卅 风入松(下) - 汉刀 - 可恨

卅 风入松(下) - 汉刀 - 可恨

刘明大约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恼怒,连忙解释道:“我怎么会知道二弟会被判多久!实际上我根本连二弟为什么被人抓都不知道啊!”

我见刘明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的怒气先消散了一半,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饶:“你是负责维持治安的亭长,下午发生在东市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我昨日受了风寒,今天请假在家,东市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直到刚才,我一个下属匆匆忙忙跑来告诉我,郡守的副手——赵都尉亲自带人抓了二弟并把人送进了大牢,我才赶来探看的!”刘明苦笑道。他的声音中还带着沙哑和不轻的咳嗽。

我已全然信了,三言两语将下午的事情复述给刘明听,而后苦笑道:“刘大哥,你应该能想办法救他吧!”

刘明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道:“先进去看看他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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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你没被打吧?!”大牢的尽头,我一眼便瞧见了侧卧一边、闭目假寐的王寅,他的对面二十几个高壮汉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虽然听到我的声音,却没一人抬头观望。

王寅悠悠的转回身来,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这才睁开眼来对我说道:“放心,死不了!顶多像以前一样关上十天半个月就是了!……咦?大哥,你也来了!”看到刘明也在场,王寅才抖擞了精神。

“二弟,这件事我之前丝毫不清楚,我等会儿试着替你跟太守大人求求情,若有必要你再跟那卫马道个歉,或可消去这牢狱之灾!”刘明拧着眉头大声说道,说完又向那些蹲在墙角的人瞟了几眼,似乎是故意要让他们听见的。

“别!”王寅突然出声阻止道:“大哥,你、我要是求了那卫世一次,我以后在兄弟们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再说了,行走江湖却没在大牢里蹲过的人也能叫游侠儿?!”

“我知道你坐过牢、有经验,但这次的事情似乎不能以常理推断!”刘明瞅了瞅四下,见无外人偷听,于是将头隔着牢门探到从牢中凑上来的王寅耳边,低声道:“自从听小乙说了你被抓的起始过程,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你刚刚打了那卫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都尉便带人赶到了现场,时间上太紧凑了!莫说赵都尉做事向来拖泥带水、县衙及太守府的办事效率又向来不高,就说这传令整队的时间也太短了!来之前我问过,抓你的人中没有一个是我辖下的求盗、亭父之类,而除了他们之外咱们平定县内有正式装束的兵丁便是守城的甲士和本郡的驻军了!不论抓你的是这两拨兵马中的哪一拨,此事都不可小觑了!”

“你是说……有人存心算计王寅?!”刘明虽说的小声,但却逃不过我的耳朵——自从内力大涨后,我的五感全都灵通了不少。

“还什么有人啊!分明就是卫世其人吧!除了他,这平定县之内、甚至是这西河郡之内,还有谁能调动得了赵都尉?!”王寅愤慨的说道。

“我也是这般猜想的,只是不知卫大人如何会这般施为?”刘明沉声言道。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道:“我那姊丈为什么要针对王寅?要不,我让姊姊帮忙问问?”我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

刘明、王寅淡淡的望了我一眼,又互相对视了几瞬,相继苦笑了起来。

他娘的,就算是结义兄弟也不用这么默契吧!

我在心底暗骂了几句,便往外撤了一步,帮他俩望风去了。官面上的事以我的见识和思维,我还插不上嘴。

我刚转过身去,他俩又小声交谈上了。

“二弟,你得罪过卫大人吗?”

“没有啊!我就远远地望见过他几面,怎么会得罪他?!再说了,他又不是国色天香的大姑娘,谁有空去招惹他啊!”

“那……你可动过董家或其他的世家、寒门?”

“哎哟喂,哥哥!自打我从南边回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又什么时候得罪那些世家了?!况且,咱们这又不是中原腹地,所谓的世家不过是一些土财主罢了,又不是真正的士族门阀!那些家伙几年前就让我教训怕了,躲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算计我!”

“哎!今时不同往日了,自打卫大人上任以来,对本地富豪大加扶持,他们的势力早有了长足的发展,可不容你小觑!……不过,我也觉得卫大人为了他们对付你的可能性不大,要是这些人因为对你怀恨在心而想对你下手,早在你回来之初便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对了,是不是你在江湖上得罪人了?”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整个平定县的游侠儿哪个不听我的号令,这一亩三分地的‘江湖’还不是我说了算!虽然有极个别不服从我的人想扳倒我,但他们即便是来刺杀我,也绝不会投靠官府的!‘侠以武犯禁’,官府瞧不起咱们这些游侠儿,咱们也不会屈膝媚颜以侍士人!”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对了,会不会是那个原因!”

“什么原因?”

“最近据传朝廷上面有人要用‘整饬郡务不利’之名罢免卫大人,他一急之下或许是想‘造’些政绩来……”

“嘶——有可能!这人要是被权力迷昏了头,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得出来!……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了一种可能!”

“二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