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8 - 美人归期 - 落棋砂
    夜凉如水,天幕如墨,弦月一弯,星子几粒,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羲清宫最中心的那个房间,门窗紧闭,静谧无声,只远远地瞧见一豆烛火,在纱窗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不用进去了。”
    橘色身影正要推门而入,忽地有人扯住她的衣袖,在旁轻声低语。
    无神的瞳里什么波澜也无,橘衣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向对方――那是一名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面上的白玉面具将面容遮去大半,然光是那挺拔的鼻梁,刀削的下颌,以及性感微挑的唇线,其真容的清绝秀美可见一斑。
    “酒。”
    目光落在他手中,五指勾着一把青碧瓷壶,正在月光下泛着冷莹莹的光。
    “我不开心。”
    在旁人面前寡言少语清高自傲的少年竟勾了唇对她微微一笑,“锦衣,陪我喝点么?”
    锦衣摇头,“伤身。”
    “伤身好过伤心。”
    少年侧脸朝屋里一望,眸里的光愈发黯了下去,“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说罢,便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抱着那酒壶猛灌。
    可他终归是不会喝酒的,一口琼浆下喉,顿时呛得咳嗽起来,然而又怕惊动了屋里的人,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硬生生地将那口烈酒灌了下去。
    一下子,眼睛便红了,仿佛连血液也被呛进了眼眶一般。
    滚烫的泪无可抑制地涌了出来,他酸着鼻子继续灌着那酒,呛出来,又捂着口鼻将辛辣的液体吞下去,又呛出,又吞下,一口一口地,消灭着壶里的毒药。
    锦衣立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做着近乎自残的行为,目光涣散,仿佛没了魂魄一般。
    这**,并不好过。
    “哎……”
    兮予第一百二十三次闭上眼睛,然而不过半刻,便又第一百二十三次地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她失眠了,是的,失眠。
    或许是白日游街时睡得太多,或者是在露华池受了惊吓,又或许是被关在牢里太过压抑,此刻的她,虽然眼皮沉重,困意绵绵,合上眼后,脑中总有这番那番的画面在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