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飘摇乱世歌·白衣行(20) - 紫陌红尘,谁家天下 - 青丝若雪兮
“都尉大人!都尉大人!不好了!”城卫们方将两名白衣少年带走,片刻后便有一名城卫火急火燎的跑来。
“什么都尉大人不好了,本都尉好着呢!”蓝子羽悠哉的瞄了眼跑到他面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城卫,笑骂道:“我平日里教过你们什么?凡事多动脑筋,遇事莫要惊慌,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好了,先把气喘足了,你再来说说,什么事如此惊慌?”
“大人……”被教训的城卫哭丧着一张脸,也许是都尉大人的态度感染了他,喘足了气后,他倒也平静了少许。“大人,您快去看看吧!东门被百姓挡住不许封城,那些百姓……那些百姓都疯了!”
“怎么回事?”蓝子羽闻言面色一凛,适才悠闲的心情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一跑而光。他疾步走出这僻静的小巷,疾行疾道:“把事情的始末给我说清楚!”
东街城门边上的一座小酒馆里,二楼上的白钦一口饮尽杯中酒,双眼似笑非笑的望向街道。
旁边的白游瞄了眼东城门的方向,口中啧啧感叹:“我说你也真够损的。那些人可都是中了毒的人,若真的发生混乱,介时毒源散布就更不能控制了!”口中虽是如此说着,眼里的遗憾也是一闪而逝,双目澄亮的望向城门方向,倒似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钦慵懒的眯了眯眸,仍似平日未曾睡醒的模样,一张嘴却端是锋利:“你懂什么?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我只知道,若不封城还有一线生机,若封了城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哈哈,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用?人皆有向生之心,那些人就算中了毒也不甘愿等死。既然想活怎能不付出代价?我只是在帮他们而已。越是临近死亡的人越是渴望活着,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总会争上一争的。”
白游撇了撇嘴,“你就是算准了他们的心理才去游说他们。那些家伙也真可怜,就这样被你当成棋子摆布。”
“可怜?呵呵,你若可怜他们那你自己就去应付那些封城的家伙不就得了?我绝无半句异议。”他慵若无骨的靠在栏杆上,双眼睁也不睁的道。
白游自打嘴巴一下,终于停止了无用的悲天悯人。
旁边的白钰却只冷笑了声,对此不置可否。他自然是赞同白钦的做法,甚至也暗暗钦佩这个白衣营中的少年智者。
他们毕竟只有百余人,而对方却是数以千计!在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明战是最愚蠢的办法。以千对百,拖也能把他们拖死!况且幽炎十四州的兵马一向以精锐著称。他们白衣营在武功上能高出一筹,可毕竟历练不足。而幽炎十四州的兵马却常年与盗匪以及北戎人作战,血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这是他们这些初生牛犊所远远无法相比的。而在这种弱势的情况下,白钦能够利用那些求生欲强的毒人拦阻封城,可谓剑走险峰,其胆之大,其心之明,其计之险,这都让他们这些人拍马不及。
纵然心底仍是难免嫉妒,白钰却也暗暗心服。难怪这危急之刻营主会将一切交付给白钦,他确实远远不及啊!
蓦地有马蹄声隆隆响起,兼之夹杂人的呼和催马声,初闻时声音隔得还远,不消片刻却已响在耳边。白钦猛地睁开微阖的眸,眸若利电射向那一群人。
与之同时,领头的蓝子羽猛地仰首勒马,黑眸正对上楼上那人的目光。
两个人,一白衣懒散,一蓝铠风发。
两双眸,一利若疾电,一沉敛肃静。
马上的蓝衣都尉扬眉,沉沉的眼里凝出了难以分辨的意味:“白衣营?”
楼上的白衣少年颔首,俊俏的面上勾勒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白钦。”
两句话,一问,一答。简洁、短小到无人能理解,唯有两人相视而笑的眼里一切皆自心明。
一眼相遇是较量,一问一答是较量。无人明白,无人理解,可他们彼此心知。有些人能够在人海中找寻同类,从第一眼他们就已明白,对方同自己是同一类人。
蓝衣都尉扬鞭横直,笑声清狂:“凭你们?凭他们?蝼蚁之力也能抗天?”
白衣少年斜倚栏杆,挑眉一笑:“凭我们。凭他们。蝼蚁之力亦能抗天。”
三问三答,一一对应。蓝衣轻狂,白衣傲然,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于是蓝衣的年轻都尉笑了,于是白衣的少年智者笑了。一放声大笑,一低眉浅笑,四目对视的眼里,闪过同样的锋利,闪过同样的趣味,最后转化成同样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