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咫尺之遥,天地之远 - 情待此婚中 - 喧沉
看着床上闭目沉睡的争珂,凌天策只觉得一阵恍惚。
是了,哪里容易这么释怀呢?
记得从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搜索》。内容不错,可有两点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搞明白。
一是叶蓝秋为什么会爱上杨守诚,二是杨守诚为什么会爱上叶蓝秋。
第一个问题,他不明白,却似乎也没有不解的必要。毕竟在这个世界,总有许多爱情来得莫名其妙。
哪里需要什么缘由呢?一眼,一天或者一个月?或者有人说是因了好感。可话说回来,好感又是什么?
无解。
至少,他不了解。
没有开始,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像是玄而又玄的机缘,或者是他人常说的避无可避的劫。
如此,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再知道。
叶蓝秋的感情来得没有答案,可杨守诚的,电影里却有所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在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
从前万万不能领悟,何以再也见不到,便成了爱的理由。可如今,他似是有所领悟。
爱总在失去时永恒。或者换句话说,失去时有多痛,那么某人某事在你的心里就有多重。
半天之前,他以为他对她只有漠然。不是恨,也没有爱。恨太强烈了,所以他以为这段时间的麻木就是放下,漠然就是解脱。
可不过是那么一霎。
看她莫名倒下,心里的恐慌竟然到了极点。而那下坠的笔记本又意味着某种血腥的场面。
瞬间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冲出去,而一向不擅长抓住下坠物体的他,竟然就那么准确地把那危险的笔记本抓住。
谢天谢地。他没有办法否认,在拿到笔记本时,他狠狠地松了口气。
人总是要痛了,才知有多在意。就像是当你面临危险,我才知有多爱你。
握着她的手,凌天策忽而发现他心里是恨的。比起那可笑的漠然,或许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等她解释,等她说她有苦衷。或者甚至是,不过是在等她回头。
阿珂,或许我最不甘心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我也没能等到你来爱我。
凌天策在这边胡思乱想,倚在门口的西泽同样是想不明白。
先前还彻底死了心的人,怎么这会儿又一脸的放不下了?还是说,从前那些情侣的反目成仇不过是因为感情不够深?
搞不明白。西泽摇了摇头。所以说,怪不得自己一直是单身啊。
不过话说回来,事情能有这样的转机,是不是也意味着即将发生很不错的事情?
西泽如此乐观,自然是不担心阿珂的身体。医生说了,她身体虚弱又忧思过重,所以才会昏倒。只要好好静养,痊愈不是问题。
此前她身体好得慢说起来不是没有凌天策的缘故,如今凌天策明显是放不下,所以小姐的心结总该解了吧?西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
只是后来事实证明,毫无交往经验的西泽在情之一事上,还是太想当然了些。
阿珂醒来时,凌天策倒是在旁边坐着了。脸上的关怀也毫不遮掩。可某人,实在是个别扭的主儿。
静静地望着他,或许神情还有些冷,勉力支撑着坐起,拒绝了他的搀扶。“谢了,不用。”
于是凌天策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里。
所以说,即便他有心原谅,她也未觉得她有丝毫的过错么?摇了摇头,凌天策收回了手,神色也冷了起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西泽看着这样的两人,摇了摇头。这么说来,他是个单身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不用这么糟心。
可这么僵着,总也不是个事儿。西泽低了头,叹了口气,很是认命地把阿珂应该服用的药端到床边。
“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将水轻轻放在床边,西泽抬头望着她,眼中真诚毫不遮掩。“好好的人突然就晕了,您可真是要把我给吓死。”
“我倒不知道你竟有这样胆小。”争珂轻轻扫他一眼,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西泽这才把话接了下去。“我当然......是不至于的。可是刚刚您可真是把天策给吓到了。明明他也伤着,非要守着您,一刻也没离......”已经说得这样小心翼翼,然而迎上争珂冷冷的眼神,他又只能戛然而止。
耸了耸肩,再次认命。得了,小姐一向有主意。这种事,他又如何能插得上嘴呢?只是这两个人是有多不合拍,才要三天两天闹成这种冷死人的样子?
转眼看了看凌天策,只见他也神色清淡。摇了摇头,他自知这事儿从哪边来说都是毫无办法。
“药就放在这儿了,其他的就拜托您了。”向凌天策点了点头,西泽终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死心。
好在凌天策并没有比他想象得更冷淡。点了点头,已是应下来的样子。只是争珂,依然静默。
西泽静静地离开,索性把这一室的尴尬留给这两个人独享。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两个人的气氛虽然没有好起来一丝一毫,可到底还算是平静的。
而这种平静自然是指,凌天策自然地喂了争珂吃药,而后者并没有拒绝。搬回了从前的屋子,两人依然同食同宿,看起来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当然,这是看起来。
至于西泽,他一向觉得这事不是他所能看得通透的,所以几番刻意撮合无果之后,索性也就不闻不问起来。而这两人,竟也就这样有骨气地疏离了下去。
凌天策虽然伤重,可医生照料得仔细,所以也算好得迅速。而伴随着他的痊愈,他不得不出门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正经的活动看似一场未接,可事实上,有些收益真不能以表面来算。最起码,苏子仪现在为他接的活动皆是面向国际的。
明明是在养病,却养得如此高调活跃,凌天策这样的存在也算是少有。自然,人气无限攀升的现状,也终是没有辜负某些人的安排和期望。
凌天策那里顺风顺水,争珂这边也算是一如往常。除了偶尔会烦得半夜睡不着坐起来抽烟,一切和从前也没太大区别。
只是说起来,这也是发生在凌天策没有回来的时候。
如今情形,到底是比从前明朗。凌天策有Tony照拂,莫清洛保驾护航,纵然夜不归宿,争珂也不必为此担心。此前事件太过恶劣,想来那边已经有所忌惮,可也仅仅是忌惮而已。
有些危险,仿佛根植于骨血的毒瘤。一朝不能拔除,都会带来无尽的后患。所以,不放在心上?根本不可能。
所以,在某些安逸的表象之下,总有些看得破的人要为汹涌的暗潮忧心忡忡。
这日,已是凌天策没有回来的第七天。今日的酒会结束得早,凌天策又没有什么事,Tony自然很是识趣地送了他回来。
争珂多日未见他,听到西泽的汇报也稍稍怔了怔。点了点头,以示知道,皱着眉看完手中的文件,这才匆匆站起。
伸手看了看腕上的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走出房门,西泽已在吩咐人准备迟了很久的晚餐。
回了这边的餐厅,正逢了凌天策换好衣服下来。见她这个点儿还未用餐,凌天策眉头已不由得一皱。
沉默地跟着她进了餐厅,坐在他常坐的位子,看起来是要陪着的意思。换了衣服的凌天策虽然穿得不是出门的正装,可衣饰无不是争珂精挑细选,所以随意之中也尽透着不俗。
人靠衣装,又何况他原本就生了那样一副好相貌?于是眉目之间,自是比往日更添风采。凌天策坐在桌边,姿态端然,时不时望她一眼,却也看不出是何情绪。
感受到他的目光,争珂放下喝汤的勺子,微微挑眉。“有话要说?”声音清冷,于是得到的回应也只是平静的摇头。
再微微皱眉,争珂抬眼望他,神色依旧是冷。“这几天你的事情我也有听说,总之还算不错。平日里多听听Tony的,对你有好处。”拭了拭唇,争珂已是不欲多言。起身,离开,头也不回。
凌天策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终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倒是西泽揪着眉头看了看桌上基本没动的晚餐,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得有多烦?这可是她今天的第一餐。
凌天策回了卧室,争珂并不在房间内。书房也没有,想来是去了这偌大宅子的某一处。想到那些遮遮掩掩的房间,凌天策垂了垂眸,静默地前去洗漱。
有些人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他没有精力去探询。因为无论如何,都只是徒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