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遗忘与说谎 - 情待此婚中 - 喧沉
凌天策试着抬了抬自己酸痛的手,对目下的事情仍然不大能够接受。那个叫Elle的女生说,他是因为遭受到了袭击,才会来到这里。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宓安沉拜托她的罢了。
“总之现在局势很乱,虽然你只是无辜受难,但毕竟你也是个公众人物,谁又能保证你出去不会被盯上?所以正如你老板宓安沉安排的那样,你只能在这里先住上一阵。等外面的事情差不多了,想来他也会把你接回去。”争珂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平静地说着与她的气质丝毫不符的话。
迎着那样的淡然,凌天策不得不接受这种说辞。然而比起这些,他当然更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然而这种话他终是不好意思开口。
然而争珂显然比他想象地还要善解人意。“今天的事,倒是我冒昧了。这儿原本是我的房间,只是昨日不小心喝多,一时间走错了屋子,真是不好意思。”
走错了屋子......这种解释也真是......一旁的医生无力吐槽。
西泽白了医生一眼,很是狗腿地为主人救场:“我们家小姐已经很久不回这边住,家里房间又多,一时走错也在所难免。当然,没能及时提醒她,这是我的失职。至于这间房如今是为凌先生您准备的,所以还请您安心住下。”
凌天策看着这些怎么看怎么陌生的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既然人家说是走错了房间,那就只能是走错了房间。不然还能有谁图谋他什么不成?要知道看起来眼前这些人看起来气度非凡,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他又有什么好让人家觊觎的?
争珂自是不知道凌天策在想什么,她也自觉没什么话可以说。然而要她现在离开?心里虽然已经做了决定,可这步子却迟迟迈不出去。
医生见状,捅了捅很没眼色的西泽,而后望向怔忡的争珂:“想来凌先生还有许多疑惑,小姐今日不忙,不如就和他说说。不然以凌先生现在的状态,恐怕会十分惶惑焦灼。”
一口蹩脚的中文已让争珂眉头皱紧,话里的意思更是让她觉得医生真是多管闲事极了。冷冷地扫他一眼,然而医生似是预知到她的反应,头也没抬的拉着西泽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凌天策紧张地望着她,深深地觉得他并没有什么要问的。他此刻情愿一个人待着,也不愿面对这个奇怪的姑娘。
争珂思索良久,最终拉了椅子,坐在了凌天策床前。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试图与眼前这人平静地对话。“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她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一点。
“没有。”凌天策只觉得别扭极了。然而转眼又觉得自己这样答太不客气,于是又抬起头来,试图看着她。
“已经麻烦您够多了,”他急急解释着。然而望着她清冷的眼睛,他的脸又莫名地烧起来,心里也升起一丝异样。偏过头,他竟不好意思再看她。“已经非常感激您了。”
方才他也已经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医生说那是枪伤。想来一定是遭遇了非常要命的事情,而自己能够活着,也全是靠眼前这个人吧。救命的恩情,已是难以偿还,他又哪能不知好歹地去问东问西。
这样的凌天策,争珂垂了垂眸,复又很快地正视他。“你也不必感激我,我也只不过是帮宓安沉一把罢了。”
凌天策心里莫名一震,而后又很快释然。是了,毕竟他们素昧平生,说到底也只是她和老板之间的事情。他不过是一个路人,又哪里能和眼前这人有什么牵扯?
见他如此表情,争珂又有几分不忍。“对了,这里是Rosa花园。这里住的人很多也很杂,所以平日没有什么事你别乱跑。我对自己这边的安保还有几分信心,其他的地方就很难说了。”语气轻松,透着几分调笑。
“这边的事情是西泽在负责,平时有什么事您尽管和他说。”争珂弯了弯唇,“你也不必客气,毕竟宓安沉还指望你早日养好身体。”
宓安沉。凌天策从前也不觉得自家老板那么在意他,如今想来,老板倒还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对了,你的经纪人苏子仪也遭遇了袭击。”见他慌张起来,她又连忙补上一句,“没什么大碍,宓安沉已经把他接回去,他现在很好,前几日还问起你。”
凌天策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一方面又不免怀疑,现在的局势是有多乱,能让他和苏子仪都遭遇袭击?
“你好好养身体,有空我再来看你。”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争珂立刻又后悔起来。她皱了皱眉,终是转身离开。
凌天策看着远去的这人,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这个Elle和他分明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还要说日后来看他?是客套?语气却并不像。可如果不是,那果然老板的朋友也和老板一样面冷心热?
凌天策摇了摇头,收起那些胡思乱想。打开一旁的平板电脑,他想要搜一搜有关他遇袭的资料。然而......
看着自己微博更新的照片,凌天策确定眼下的自己并没有在加州度假。搜遍了网络,并没有任何“遇袭”的字眼与他扯上关系。
难道她在说谎?凌天策悚然。然而下一刻他又自嘲起来,若她真的是在撒谎,他身上的伤口又是怎么来的呢?
凌天策的并没有惶惑很久,宓安沉就和他视了频。宓安沉说辞和Elle完全一致,凌天策这才彻底放了心。
然而视频那边的宓安沉却是神色莫名,许久,才吐出一句:“再等一段时间,我派人把你接回来。”
凌天策没有去考虑这边是不是接了什么片约,既然老板说把他接回去,想来其他的因素都已考虑了进去。说到这儿,他竟然和None合作过!None竟然为他写了词,多么难以置信!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接到了苏子仪的电话。苏子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语气不知怎的,怎么听都有些不自然。想来是没有完全恢复好吧,凌天策暗想。
这几日他过得也算自在。虽然不出门,但医生安排的一系列训练也足够让他忙活的。虽然身处异国他乡,这里的食物却像是为他特地准备的。更夸张的是,西泽说这里有为他备下的衣帽间。
所以说过去的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真正属于他的高定衣饰?且不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就说哪来的人脉去买这些啊?还有“淇奥”,这种待遇,他真的不是老板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衣食住,好吧,他现在并不出门。可而今他的体验,可以说是生平仅有。也并非是奢华到如同身处云端,可生活中每个细节的精致,的确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或许而今唯一遗憾的是,那个说会来看他的Elle,从此没有再来过。
Rosa花园的另一边。
“他恢复的很好,想来再过三个月就可以把他送回去了。”西泽站在桌前,很是低眉顺眼。
正在看着手中资料的争珂头也不抬:“他的话,以后没什么事情,你就不必和我说了。”
如果真是这么不在意,那之前的那些绝望又算什么。西泽眉头紧皱,很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然而看到她苍白的脸,终是低下头去:“好的。”
也许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这样一来,记得那段情的,也终只剩了她一个人而已。
凌天策多么好命,竟能让他最尊贵的小姐甘愿受这样的委屈。可换句话说,如果凌天策有朝一日记起,又该有多痛苦不已?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凌天策来说,可算是过得飞快。
这些日子,除了复健室,他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书房了。那个犹如宝库一般的存在,让他很是着迷。
而对于争珂来说,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过。
看着日渐沉默的小姐,西泽很想问一问“要不要去看一眼凌天策”,可迎上那冰冷的眼神,他又如何能够问得出?
这些时日,小姐并没有比往常更忙。自然,也绝不会比往日轻松。
明明也没有酗酒,明明也没有再抽烟。可看着一天天空下去的褪黑素的瓶子,想也知道,她的状态是意料之中的不好。
成夜成夜的失眠,逐渐明显的黑眼圈。许久不曾出现的狼狈,如今却像是缠住了她。
再过三日,便是宓安沉的人来接凌天策的日子。小姐就当真一面也不去见了?她倒是一向对自己狠得下心。
如此又过了两日,西泽确定Elle不会再过去之时,事情偏又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