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 情待此婚中 - 喧沉
一如往日耀眼。就像是太阳，始终闪耀，仿佛永不会陨落寂灭。
挽着她纤细的手臂，Tony只觉得世人的赞美真是不可尽信。他并非是没有见过万俟静漪，她也的确当得起“东方最美丽的玫瑰”或者“东方最美丽的明珠”这样的赞誉。
或许美与美之间是无法比较的。可他仍然相信，那样的美也并非不可超越。比如眼前的Elle，她和万俟静漪之间有个共性。世人推崇少女感，而她们两个年纪分明已经不小，可五官却是一种未经时间侵蚀的通透。
可以说在“少女感”这个领域里，他没有见到比她二人更动人的尤物。然而即使两个人有着如此大的共性，但终究还是不同。
或许，从前的万俟静漪是个充满灵气的小天使。可过往的那些经历与那场疾病，夺去了她所有的灵性。如今的她，美则美矣，可她的心，从内里来说，已经死了。
大约是太过美貌的女人命运都不太垂怜，相对来说，Elle的过往很多层面上来说都比万俟静漪惨烈得多。可结果，却因了性格不同而大相径庭。
Elle的心里像是燃了一团复仇的火，所以即便她的神色再怎样平静，心里的力量却是不会熄灭的。有趣的是，这火不但未能扭曲她，还把她的美好映衬得更加明亮。
这样的姑娘，不管多么心灰意冷，多么疲惫失望，你都会知道，她只不过会偶尔黯淡那么一瞬罢了。仿佛哪怕是一阵微风从她耳畔拂过，她都会忽而焕发出新的力量来。
是的，力量，而不是活力。她的美和她的人一样绝对而又强势。没有那么多的欢欣，也没什么轻松活泼或者喜悦。只是力量，纯粹的力量。
很诚恳的说，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被这样的美所俘获。但比较糟糕的是，他也很清楚，这种美是不会为谁所拥有的。
养惯了金丝雀的他，无时无刻不被她所吸引。可毕竟，他养惯了金丝雀。
习惯被顺从，习惯被依附，习惯了到处都有甜美笑脸。就算他爱她又怎样呢？疯狂的追求撼动不了她，唯一的指望是互相利用。
他不喜欢“利用”这个词。也不是不愿帮助她，不然他此前也不会答应得那样爽快。可让他那么快答应的原因，实际上也是让他想要拒绝的理由。
是的，他爱她。爱她，所以哪怕是被利用，也想在她身边。可或许正是因为爱了，才更不愿意只是被利用。
像他这样的人，发自肺腑地爱一个人，已经很难了。可正因为太不易，他很希望自己能够珍惜。可笑的是，他唯一能为这份珍惜能做的事竟然是放弃。
是啊，如果争取，或者说借由婚姻陪在她身边，也不是行不通。可她不爱他，就算爱，也不会因了他而折损她的凌然。他又是一向被人奉承惯的。谁能保证到时候心里没有落差？也许会因而失去理智吧？争吵，占有，剥夺，努力使另一方屈服。而后两败俱伤。
倒还不如就这样。
既不会损了她的锋芒，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不可想象的模样。以朋友的身份彼此扶持，彼此守望。听起来似乎很悲剧，可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了。
耳畔传来他人的惊叹，内容无外乎Elle太过美貌，y轻笑，若是这些人知道他们不会履行这个随口一提的婚约了？想来他们的表情也一定会很难看吧。
“你怎么老是走神？”Elle面上微笑如旧，抿着唇，似是根本没有在说话。
Tony转眼看她，伸手理了理她鬓旁的碎发。“还不是你太美了？美得动人心魄，索性让我把魂都丢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了。”
Elle默了默，而后抛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那你可千万别把你那小破灵魂再捡回来了。
原本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也就是露露脸安安某些人的心罢了。
自然，少不了会喝那么一点点的酒。自然，少不了会被人众星捧月的围绕、搭讪。骚扰也好，客套也罢，反正一向也都是这样。只是，今天的Tony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你今天还真是太给他们面子了。”牵着Elle的手，Tony毫不客气地往外走，丝毫不理会他人投过来的探询目光。
Elle面上依旧只是淡笑：“我这又是为了谁？”
“我可不要你被那些渣渣纠缠，”一路牵着她去了他的小楼，“就算是喝醉，你也只能喝我的酒醉。”
“说得好像今天的酒不用你掏钱似的。”Elle懒懒地抽出自己的手。看着灯光下推门的人，她第一次发觉，Tony其实也生得那样英俊。
Tony推了门，示意她进去。“给他们喝的能是什么好酒？”她也难得来一趟，自然总是要为她备下最好的。
坐在小客厅里，看着亲自倒酒的Tony，Elle自在地靠在沙发里，整个人似是放松了下来。“你还真是想灌我？”人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白了她一眼，Tony没有理她。这些天，她的情况，他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向执拗，他也没什么好说好劝的。
准备了好酒，让人做了她素日爱吃的菜品。或许身为朋友他能做的，也只是这么吃吃喝喝聊聊。
向她举了举杯，而后不符形象地一饮而尽。挑衅地望了望她，Tony的表情很是欠揍。
“原来这酒是要这么牛饮的？”争珂只觉得好笑。她在外面几乎是不碰酒的。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礼仪修养，而是为了自保时刻不能放松警惕罢了。
“我倒不知，原来Elle宝贝儿你这么斯文？”Tony也只是笑。而后望了望她的眼睛：“放心，今天很安全。”
上次出的事，不可谓不是个教训。所以连带着他这边也安保也越发森严起来。既然他选择了Elle，也就相当于自己站了队。而这样立场鲜明地站了队之后，也必然要面对另一方的压力了。
Elle垂了垂眸，没有再说话。说起来，也是因为她，周遭的人才都得这么警惕吧。心情忽而低落下来，端了酒杯，也是泄愤般地一饮而尽。
“就知道你心情不好，”Tony敛了面上的笑意。“你这人，一向要强。诚然我们也的确帮不了你什么，可你竟连倾诉也逐渐不会了。有了事总是一个人自己憋着，就不累么？”
“停停停，别煽情。”Elle摆手。“我们这种人怕什么累？”真是笑死人了，生活中的哪件事不比“累”这个字更要命？再者，说了又怎样？说出来是能改变什么？反正最后也不过是一同喝顿酒，那她干嘛不干脆只喝酒。
“你是不怕累，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真是看不下去。”Tony倒着酒，自己也有些难过。“我总觉得，以前就是最惨的状态了。”
“结果发现生活总是给你惊喜嘛，”Elle笑得讽刺。
“是啊，”Tony喝着酒，有些茫然。
其实他也说不准现在是不是比从前更惨。按理说，如今的Elle已经有了话语权。虽然人是失了从前的善良活泼，可总归不那么容易被欺负了。
可偏是那无用的善良活泼，让他觉得最是怅然。
“凌天策的事你打算怎么办？”Tony不觉得凌天策真的能全然忘情。可若是两个人一直这么僵着，总归还是她要不开心。
“没打算，”Elle的表情僵了僵。将杯中酒再次喝光，这才认真地看着他：“你们都问我有何打算，可我真的不知能怎么办。”
“我打算和他结婚，”Elle轻笑，“他很犹豫。这竟然让我也再次犹豫。”
Tony皱了皱眉，而后松开了紧握的拳。“这个傻子。”
“也许他不傻，甚至比我们都明白。因为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即便有那么多干扰，他还是倾向拒绝。”Elle并非是为他开脱。
“有时候想想也挺好的，虽然我们这些人选择婚姻的原因都很复杂。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结婚是因为爱的。”
Tony看着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在意所谓情情爱爱。”结果如今不但是动了心，人也变得矫情起来了吗？
“我现在也以为我不在意，”Elle有些恍惚。“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想一想，要是一直能做个平凡的小姑娘，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大一样。”
想了想从前，Tony没有回答。有些人是注定没有如果的。不，所有人都是注定没有如果的，没有谁会例外。
一阵静默之后，两个人默契地举了举酒杯，放任着一场喝醉。
看着窝在沙发里睡着的Elle,Tony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最后不免还是这样，解决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做的也只是陪着喝醉而已。
客厅
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原本睡得不熟的凌天策惊醒。他惊讶地看着满脸通红的Tony把Elle放在沙发上，只惊得说不出话来。
Tony看着沙发上的Elle,眼睛里燃着某种让人心惊的情欲。
手指轻轻从她发端拂过，而后在她脸上、耳畔流连。而角落里的凌天策，似是没有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