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痞子沟 - 我不当大哥好多年 - 田海橙
蜿蜒的沱江水经年不息，缓缓流淌，穿过晓家村的中央，汇入长江。
在沱江边的山脚下，依山搭建着一排简易的棚户，用竹栏栅隔成三间面积较大的茶坊。
每当夜幕降临，各色人物便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相约而来，聚在这里一赌为快。
但今天晚上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正中的一间茶坊里，此刻正围聚着一圈人墙，个个翘首往人墙中央张望。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布满汗渍的脸，空气中充满尼古丁和狐臭。
是什么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连赌博都顾不上？
在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央，有两个少年神色紧张地站立当场，满脸戒备。Www。。com
和两个少年保持戒备的是坐在桌边的一个精瘦小老头，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光着上身，胸口有一只老鹰纹身，栩栩如生，份外扎眼。
灯光映照着小老头面无表情的脸，冷冷的眼光像一把无形的刀锋，指向两个少年。
在小老头身后，呈扇形状站立着几个青年男子，同样光着上身，虎视眈眈的眼神给人无形的压抑，也给现场的气氛平添几许萧杀。
站在场中的少年正是汪少和向良海。
记得两人沿着沱江赶到痞子沟茶坊，本是想找晓宇算账，怎么一下子变成现在这般情形？
晓宇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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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前，汪少不顾女孩晓菲的劝阻，和向良海赶到痞子沟找寻晓宇的行踪。
因为晓宇在逃跑时说的那句话，让汪少非常不爽，决心要狠狠教训晓宇一顿。
汪少两人在走进第一家茶坊的时候，晓宇正好在阴暗处方便。
乍见汪少两人的身影，晓宇吓得裤子都没有弄好，就赶紧给二叔打电话，寻求保护。
二叔是晓家村本姓人，从小到大没少替晓宇解围，听说晓宇又被人追打，赶紧带着本家的几个小辈赶来。
原本痞子沟的茶坊就是二叔照看场子，出了事二叔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晓宇和他沾亲带故，属于小辈。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
“那两人在哪？”
随后赶到的二叔顾不上喘口气，站在香蕉树下，眼望热闹非凡的茶坊里赌兴正浓的人群，轻松地问了一句。
在二叔看来，解决这种小事情，易如反掌。
很多时候，只需他们几个人往面前一站，对方就会吓得魂不守舍，语无伦次。
但这次，二叔想错了。
因为他面对的是汪少，一个来自古河县城的青少年，一个从不愿意服输，倔强得有些一意孤行的男孩。
晓宇抬手一指第二家茶坊，嘴里急道：“就是那两个人。”
顺着晓宇手指的方向望去，出现在二叔眼帘的是向良海和另外一个瘦高个，看上去像学生的男孩。
“你说就是和向三一起的那个男的追你？”二叔有些不相信似的接问道：“咋看他都像个学生，不像是混迹社会的。”
“二叔，真的是他，还说今天晚上一定要我把钱还给向三。”晓宇认真地补充道：“本来我和晓菲去月亮台耍，结果就碰到他们两个，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那男的当场就想打我。”
听到晓宇加油添醋的描述，二叔顿时有些气急，当即沉声吩咐道：“走，进去看看，今天晚上我就要给他加深印象，还敢跑到痞子沟来找茬。”
从月亮台沿着沱江边赶过来，汪少和向良海也没有丝毫停顿，随即便走进茶坊里逐个寻找晓宇的踪迹，全然不知危险就要降临。
穿梭在满身臭汗的赌客中间，让人有种窒息的压抑。
汪少皱着鼻子和向良海检查完第一家茶坊，没有发现晓宇的身影，便又跨进第二家茶坊，眼光在人群中仔细搜索。
“向三，听说你带了个人，来找我们家晓宇？”从喧哗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句怪腔怪调的声音，拉住了汪少两人的脚步。
猛然回头，只见几个男人呈扇形站在身后，清一色光着上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慑。
向良海眼尖，一下子发现站在最前面的二叔，下意识地往汪少身边靠近，满脸惊惧。
“原来是找了个帮手，怪不得敢追到痞子沟来。”另外一个声音略带戏谑地接道，语气饱含不屑和轻视。
眼前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妙，得小心应付。
汪少下意识地按了按藏在腰间的钢筋，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满怀戒备。
“向三，你带个人黑灯瞎火的撵到痞子沟来，到底晓宇欠了你啥钱？”人群里再度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
这次总算看清楚，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精瘦小老头。
汪少注意到，这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话一出口，那些冷嘲热讽的议论声马上戛然而止，全场鸦雀无声。
发问之人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或者是长辈。
汪少暗自揣测，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发问的老男人。
发问的小老头个子并不高，和其他人一样光着上身，眼光异常犀利地盯着这边看，彷佛要看穿人的心思。
汪少不由得提高警惕，对着向良海的耳朵低声问了一句：“这个老头是谁？”
“他就是照看痞子沟的二叔。Www。。com”向良海小心翼翼地低声应道：“哥，我们赶紧走吧，这些人可不好惹。”
汪少暗自好笑：人家都站成扇形，摆明是拦住去路，还能够往哪里走？
况且来痞子沟本就是找晓宇的，像这样还没有交手就灰溜溜的逃走，以汪少的性格，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见汪少两人在嘀嘀咕咕的咬耳朵，精瘦小老头接了一句：“向三，我问你晓宇到底欠了你啥钱，值得你乌漆八黑的跑到痞子沟来要债？”
如果说之前那句话是带着质问的意思，那么这句话则变成了审讯般口吻。
小老头转变的语气令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不安，人们停止了赌博，饶有兴致地围拢过来，将汪少等人团团围在中间。
于是，出现了本章开头的那一幕。
向良海被吓得不敢直面小老头，死死拉着汪少的手臂不放。
从手臂处传来的微微颤抖传达出一个讯息，向良海对这个叫二叔的精瘦小老头非常畏惧。
汪少平时根本没来过痞子沟，也不是晓家村的人，对这个二叔的情况知之甚少。
从刚才的情形以及向良海的反应可以断定，这个二叔大有来头。
考虑到今天晚上来痞子沟就是为了找晓宇，帮向良海的忙，汪少稳住心神，镇定自若地接过话茬：“这位叔，我们不是来找你还钱，为啥要给你说清楚？”
汪少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来痞子沟要找的人是晓宇，并不想和二叔啰嗦。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
但这句话在二叔等人听来，这句似乎带有挑衅的话语不亚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起了人群的不满。
“麻痹的，哪里来的小杂皮，敢这样和二叔说话。”人群里爆发出一句怒骂，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已经沉静下来的茶坊里却份外刺耳。
“二叔，我看这娃是皮痒了，想来痞子沟让我们给他松松。”另外一个声音附和了一句。
这两句话明显带有敌对的味道，令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汪少猛然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按住藏在腰间的钢筋，暗暗蓄势，全神戒备。
向良海更是吓得缩到汪少的身后，叫苦不迭。
眼看一场群殴即将发生。
谁知二叔并没生气，反而发出一连串的大笑：“这个小兄弟说话还有点意思，叫啥名字，和向三是啥关系？”
出乎意料的反问令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一怔，最为吃惊的要数汪少。
从刚才的质问可以听出，二叔对向良海带人来痞子沟讨债的行为有些不满，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但在听了汪少的反问后，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发出笑声，似乎想对汪少示好。
原本已经做好搏斗准备的汪少，在听到二叔的笑问后，当即不卑不亢地接道：“三娃子是我表弟，我们来只是找欠债的人。”
“你们要找的是晓宇对不？”二叔接过话茬，不待汪少回答，自顾接道：“我是晓宇的二叔，痞子沟的场子也是我照看的。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跑到痞子沟来找晓宇要债，我有权了解清楚情况。”
二叔的回答合情合理，令人无懈可击。
“二叔，何必跟这种小子讲理，直接打他出痞子沟，看他还敢嚣张？”人群中有人不服地提醒了一句。
17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接二连三的谩骂点燃了汪少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就仗着人多势众嘛，老子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