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 恶少的契约孕妻 - 风静薇
他打断她的话,以为她是要钱。“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佑赫挑高一侧的眉毛。“我不会要你的钱,我不是卖孩子的坏母亲。”她扑闪着一双迷人的大眼。她不要钱?这倒令他以外?“我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竹心落寞地开口,嗓音萧瑟地如同秋日即将飘零的落叶。“说吧,我会尽力满足你。”他就料到她不会毫无条件的同意。天下,应该也不会有这么“无怨无悔”的女人吧?“孩子懂事后,如果问起自己的生母,你不要告诉他我抛下他的事实,你就说我生他的时候死了,好吗?”竹心噙着泪花,黯然道。她想在孩子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就只是这样?”“这是我唯一的要求。”竹心肯定地看着他。他的眸中掠过一丝惊愕,不相信一直被他视作“贪墨虚荣”的女人居然会做出这么令人“刮目相看”的举动。当然,也不排除作秀博同情的可能。“可以。”他不浪费一个字,就如同他在女人身上从来不屑于浪费一刻一样。他很快草拟好契约,递给竹心。竹心瞪着上头遒劲的字体发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但她却大部分不认识。佑赫望了她一眼,看到她囧迫的神情,他马上意会过来。“写得大致就是我刚和你说的内容,你直接签字就可以了。”虽然她说不要补偿金,但他还是将承诺她的五百万两黄金写进了契约里。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更不喜欢欠女人。“噢,好。”竹心懵懵懂懂地点头。“柳竹心”三个字她会写,小时候娘亲教过她。她一笔一划写得很仔细,她想写得尽量工整一点,因为他的字很好看。签完字后,竹心就乖乖地在一旁安静站好。佑赫盯着她落的款,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居然有女人写出来的字会这么难看,歪歪扭扭地像狗爬一样!第一次的,他看着不知所措的她,居然觉得想笑。竹心目光呆滞地望着这张契约。等她生完孩子,他就可以彻底丢开她这个麻烦的包袱,不用担心自己再去纠缠他了。她,是不是该为他感到高兴?“好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你娘亲了。”他收好契约,道。竹心期盼地望着高出她许多的佑赫,然后用力地点头。“但是我娘不知道我和你。。。。。。她以为我们感情很好,所以,我希望你陪我演一场戏,让她老人家可以安心地去。”竹心中途停顿了下,她不好意思用“恩爱”去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演戏?那不是我们都擅长的专业?”他邪笑道。竹心愕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演戏,她一直都及不上他。“放心,我会配合你。懂了吗?”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纯男性的醇厚嗓音,让人觉得可以倚靠。“嗯!”她认真地点点头。因他的话,让她觉得全身有了力量。虽然知道他只是在演戏,但她却不在乎。这是她从进府以来,对自己说过最温柔的话,这就已然令她满足。至于其他的,就如同那张契约上写的,权利和义务,早已一清二楚。“娘,佑赫来了。。。。。。”柳娘已经奄奄一息,老王爷也在她床头守着。她拖住最后一口气,就是要等到佑赫。“佑赫。。。。。。”柳娘张开眼睛望了望,又乏力地闭上。她已经没有力气说太多话。“母亲,我在这。”佑赫居然叫柳娘母亲!竹心和老王爷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竹心感动、震撼!他也太敬业了吧!虽然说好了是“演戏”,但她也没想到他会屈降自己的身份,唤她的娘亲为“母亲”,这还是让她觉得由衷的感激。“嗳。。。。。。”柳娘笑弯了眼角。在她看来,佑赫不仅一表人才、孝敬老人,对竹心也是疼爱有加。“您好好休息,病会好的。”佑赫说得很诚恳,甚至连竹心都快要认为他是出自真心的。他不应该演得这么逼真,这会让她日后的放弃更加痛苦!“竹心。。。。。。佑赫。。。。。。”柳娘吃力地唤他们。佑赫稍稍弯曲身体,低声问:“您要说什么?”柳娘微微侧过身子,拉起竹心的小手,稳稳地放到佑赫的手中,使佑赫的大掌紧紧包裹住竹心的纤细的柔荑。佑赫皱了皱眉头,他明白老夫人是在托孤。“娘。。。。。。”竹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流又强忍住的样子,让人心疼。他不自觉地望住她,她的悲伤不像是假的。而且,她的手——冷得像结了冰!“佑赫。。。。。。我把我最、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了。。。。。。好好对她。。。。。。”凭着惊人的意志,她把一整句话含糊地说完。佑赫严肃地看着柳娘苍白的脸,顿住半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她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竹心的泪终于潸然而下,因他的回答。她不介意他只是“逢场作戏”,她愿意把一切当真。当着她的面,他从来没有展示过的温柔,是令她如此向往。她可以怀念着他的“假承诺”,一辈子慢慢老去。柳娘欣慰地点点头,拼劲身上最后一丝气力——“不要。。。。。。忘记。。。。。。你今天对我承诺的。。。。。。话。。。。。。”“话”字一落,柳娘的头突然侧向一边——“娘!!”竹心撕心裂肺地大喊,顾不上一切,整个人扑倒柳娘身上。佑赫赶紧拉起她,示意太医上去。太医用手指一试,遗憾地摇了摇头。“王妃请节哀顺变,老夫人已经往生了。”“不!不会的!不会的!”竹心像发了疯一样地摇着头,嘴里反复念着相同的一句话。她无法接受!她真的无法接受!一直以来,都是娘和她两个人相依为命,她已经习惯了娘亲的照顾和呵护。即使知道娘得了不治之症,可她还是不能相信娘亲当真就这样撒手而去了!“娘!你怎么可以丢下竹心不管了?不要这样。。。。。。竹心以后再也没有人疼爱了。。。。。。娘!你不要走!不要走!”望着床上已经断了气的娘亲,竹心声嘶力竭地大喊。眼泪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眼泪,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满滴地跌落。“娘——”“不要这样!”佑赫反身抱住拼命挣扎的竹心,不让她因激动而伤害到自己。这样伤心欲绝的她,他第一次看见。竹心疲软地跌坐在地上,整张小脸印满斑驳的泪水。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娘。。。。。。你怎么可以不管我了。。。。。。没有人会再在乎我。。。。。。没有人。。。。。。”她的嗓子变得干涩,从喉头间发出的哽咽也变得嘶哑。这样柔弱的她,竟然轻易地引发了他早已泯灭的犯罪感。他久久地盯住她——就算她不是个好女人,但对于自己的母亲,她的确是孝顺的。而他居然利用她对她母亲的孝心,逼她在契约上签字——他竟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佑赫在她跟前站住,半蹲下颀长的身躯,安慰性地将她搂进怀里——“再哭一会,就别再哭了。”他温柔地低语,声音好听得像是毒蛊。“佑赫。。。。。。”竹心仰起小脸,伤痛神奇地抚平了很多。他将是她唯一的依靠,至少在生下孩子前,他是。“哭吧。”他冲她点点头,她感受到他从未曾有过的友善。竹心认定,他是富有正义感的男人。就像当初,他会对萍水相逢的自己,出以援手。她拘谨地将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意外地,他没有拒绝。竹心起先紧绷的身子,逐渐在他厚实的怀抱中舒缓。“佑赫。。。。。。以后我就只有你了。。。。。。”她流着泪,口中默默低喃。此时此景,她的话,令佑赫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