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115章 - 权御天下GL - 何处繁华笙箫默

115 115章 - 权御天下GL - 何处繁华笙箫默

又等了一阵,卫民军的骑哨终于回来禀报, 在五十里外发现了铁骑司的旗帜, 直到晚上的时候,燕夫人终于与燕凌戈率部赶到。

遥遥一眼望去, 还没能看清燕夫人的模样,楚宁就看见一骑士当先冲了过来, 约摸离她数十步时潇洒的翻身下马,举着刀向她杀将过来。

“还我马铠!”

一看到楚宁, 燕凌戈就觉得气血翻涌,怒火冲天,恨不得直接将她斩于刀下, 方才解恨。

楚宁又不曾练过武技, 哪见过燕凌戈这阵势,立刻就被吓得抱头乱窜, 萧鸿飞老神在在,含笑淡看, 反倒是李睿看不过眼,拔剑出鞘,架住了燕凌戈的长刀。

李睿不认识燕凌戈, 但她已大致摸清了卫民军的旗帜意思,知道这支队伍打的是卫民军的司级旗帜,最高指挥官差不多相当于大庆朝廷的百将或者军侯,此刻有人敢向楚宁拔刀,明显是以下犯上。

尽管打心里认为楚宁御下无方, 但李睿还是替楚宁出头,把燕凌戈挡了下来。

燕凌戈也不是当真要杀楚宁,只是气极想吓吓她,此刻被一个陌生女人挡住,心思一转,立刻就想到白夙身上去了。

莫不是楚将军在外面逛了一圈开了眼界,就另外跟人搭上眼了吧?

作为白大当家的忠实迷妹,燕凌戈心里警铃大响,手里的刀却丝毫不客气,转眼间便唰唰几刀,逼得李睿连退几步。

李睿的武技亦非寻常,连凤九卿有时都会在她手上吃亏,此刻与燕凌戈交起手来,虽然优势不太明显,但也游刃有余。

楚宁劫下余生,躲到萧鸿飞身后,热情的围观两人斗武,恨不得抱桶爆米花,当作电影来看。

真实的刀剑,真实的武技啊,可不是前世那些套招慢打录制,后期剪辑加特效的电影场景能够比拟的。

虽然这个世界真实的武技并没有电影里那里夸张,但有练过和没练过的人,还是差别明显,像燕凌戈,三五六七个寻常士卒,根本就进不得她身旁。

两人打了一会儿,李睿终究不如燕凌戈长年刀不离身,体力消耗过快,被燕凌戈占了上风。

待两人结束斗武,楚宁还在遗憾没有爆米花和可乐,回神间,便发现不远处有一着甲骑者正在打量她。

楚宁还没说话,萧鸿便撩开衣罢,单膝跪下:“萧鸿飞,拜见燕夫人。”

那骑者便是燕夫人,下马亲切的扶起萧鸿飞,低沉威严的女声慨然道:“二十年不见,当初的少年郎,如今也长成器宇轩昂的男子汉了。”

两人寒暄数语后,燕夫人的目光落到楚宁身上,见楚宁一脸好奇,目含探究的看着她,遂问道:“如何?依楚昭义看来,老身尚能战否?”

燕夫人年过不惑,虽然这些年饱经风霜,但仍然身姿挺直,如同出鞘利剑,气度铮然锐利。她早就从燕凌戈那里得知了楚宁的存在,更是对她同样好奇,此刻一见之下,却又觉得此人与燕凌戈描述的不学无术大不相同。

“敢问燕前辈,”楚宁不似萧鸿飞那般与燕夫人为旧识,故没跪拜,仅拱手抱拳,问道:“战心仍在否?”

“战心永在!”

“为何而战?”

燕夫人不禁一楞,随即沉声道:“为我燕家满门血仇而战!为我燕字战旗而战!为我中原百姓而战!”

“好!请燕前辈入营军议!”

燕夫人本是朝廷叛将,但此刻却没在意些,萧鸿飞的五大部将,卫民军的两大司总,昭义军的十二个检校司总,全部被燕夫人带来的新消息镇住。

“辽西和北平两郡,大半地区都已经落入了鲜卑手里,顾文雄如今被困平刚城,蓟城新到的兵卒群龙无首,各自施为,有人主张观望,有人莽撞前去救援,损失惨重。”

燕夫人这一句话虽然说得简短,可在场诸将皆已明白其中潜在意思——这场大庆朝廷耗资无数的东征,如今败局已经很明显。

“鲜卑今年举兵进犯,确实势大,朝廷诸公又各有分岐,若是年初便开始征兵,早些布防,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萧鸿飞无奈道:“现如今,顾文雄与八万精锐主力被平刚城,辽西北平二郡尽入敌手……渔阳郡,鲜卑也唾手可得。”

对于大庆朝廷来说,辽西、北平、渔阳三郡都是穷得看不上眼的边郡,但对于还靠兽皮遮羞的鲜卑人而言,却是富得流油。

“一旦这三郡被洗劫,鲜卑起码可以三年不再兴兵。”燕夫人接着说道:“以如今鲜卑的实力,再休养三年,只怕大庆江山危矣。”

听萧鸿飞与燕夫人如此说来,楚宁不禁想起前世读过的一些与游牧民族有关的书籍,但大数多时候,游牧民族都是走哪里抢到哪里,而不像如今的鲜卑,有如此强烈的战略目的。

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残暴敌人并不是最可怕的敌人,可怕的是,敌人不但残暴,还拥有军略格局——拥有军略格局的敌人,很快便会脱离个人利益的低级**,很快便滋生出政治认知,接着他们便会尝到权利的滋味,从而利用权利,去组建相应的政治团体。

“一朝兴兵,三年休养生息。”李睿看着燕夫人和萧鸿飞,冷声道:“难道这些蛮夷,还想踏马中原,染指大庆江山不成?”

“又有何不可?”燕夫人铮然道:“大庆失鹿,群雄逐之。”

“可从古至今,从山戎到匈奴,再到如今的鲜卑……”周裕不可置信道:“他们向来出兵,都只是为了粮食、财富……”

“以后就不是了。”燕夫人脸上泛起几许冷笑,接着说:“你们也应该有所打算了吧?是救出顾文雄,力挽狂澜,还是……”

“夫人这是在说笑吧?”褚契惊道:“以我们这点兵力,怎么可能打得过鲜卑十余万众?把顾大将军从平刚城救出来?”

“顾文雄必须得救。”李睿道:“丢了这八万精锐,整个幽州都将成为鲜卑人的猎场,不但对于朝廷没好处,对我们也没得好处。”

周裕看了看萧鸿飞,问道:“平刚城下鲜卑大军严以待阵,我们去了也无济于世。”

“为何要去平刚救?”李睿反问道:“我们现在,就在鲜卑的腹地……”

“郡主的意思,是指我们在这里大肆抢掠?引得鲜卑分兵回援?”萧鸿飞想了想,问道:“如果动静闹得太大,把鲜卑军全部引回头……”

“那就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类。”李睿说着,露出了一个纯真而无害的笑容,指着舆图继续道:“沿着乌侯秦水和饶乐水,是段部鲜卑的老窝,继续北上,就是宇文鲜卑的地盘,如果我们只抢这两个部族,放过慕容部……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楚宁知道自己在军略方面颇有欠缺,所以一直都安静旁听,此刻听到李睿这话出口,差点就忍不住给李睿点上三十二个赞——果然不愧是皇室宗亲,这心计玩得果然溜,如此一来,不但会逼得段部鲜卑或者宇文鲜卑分兵回援,甚至借机给他人们内部埋下祸根。

燕夫人与萧鸿飞显然早有谋算,此刻听得李睿如此说来,并没太过惊讶,反而与众将商量起可行之策来。

等一应事情商量妥当,已时将近午夜,萧鸿飞亲自送燕夫人回营,两人边走边叙旧。

楚宁与燕凌戈也前后相继离去,唯独留李睿一个人走在最后,身影份外孤单。

回到卫民军的营区,燕凌戈稍微放松下来,从随行的侍卫手上接过两个木盒,步入楚宁帐中,自己寻了马扎坐下,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的问:“忠武军和颖川郡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嗯?”楚宁一时没明白过来,茫然道:“什么怎么办?”

“难道你没打算拉拢收编他们?”燕凌戈道:“听说帝君重病,已经许久没上朝,你难道不早做准备吗?凭仅一千余卫民军和新编的四千昭义军……可守不住辽东。”

楚宁也坐下来,看着燕凌戈,叹气道:“这可不像是你会问的话。”

“以萧鸿飞先有失城之罪,后有纵敌之责……现在粮草补给全部都掌握在你手里,不正可借此机会,让他投靠于你吗?”

“如果我只是要一支军队,大可趁着现在,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难民中挑选组建,犯不着去抢别人锅里的吃食。”楚宁平静说道:“凌戈,请转诉你娘,铁骑司也好,凤鸣寨也罢,只要你们愿意,你们永远都可以打着‘燕’字帅旗——忠武军也一样,我会拉拢他们,会与他们合作,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他们拆散据为己有。”

从某些方面来说,楚宁情愿相信互利互惠的合作,也不愿意相信忠和义的坚定不移。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世间早就没有燕字帅旗和凤鸣寨。从四年前开始,我们便成了白家的部曲……现在,白当家既将我们并入了卫民军,那我们便只能是卫民军的铁骑司。”燕凌戈苦涩道:“不怕你笑话,我们都被饿怕了,宁愿吃饱战死……也不愿意像前些年那样凄惨度日……赚钱捞粮,不是我们的强项。”

燕凌戈说完,却见楚宁沉默着没吱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有些忐忑看着楚宁,却见她从身后拖出了一口木箱,从里面翻找着什么。

没多时,楚宁便从底下面出了叠绯布料,抖开后,却见是一面新旗——其上绣着一圈繁复的凤形花纹,中间一个偌大的燕字,格外显眼。

“铁骑司的兵卒早就超编,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调整……呃,正好出征前,谢姨说要帮我绣军旗,我便让她绣了这个。”楚宁将旗面铺开,边说道:“卫民军司级以上战斗编制为部,以后你们所率领的这支军队,便叫——凤鸣铁骑战部。”

“凤鸣铁骑战部……”燕凌戈连跟着重复了好几遍,望着那中间的燕字,突然泪流满面。

楚宁正在搬另外一个箱子,连忙喊道:“哎哎哎?燕凌戈,你这是被感动了么?别光顾着哭啊,快来搭把手,这箱子里面装着给你娘准备的盔甲……太重了,楚将军搬不动……”

“突然很想宰了你!”

燕凌戈怒吼一声,收起军旗和感动,又帮楚宁把另外一个箱子抬出来,随后说道:“这次因着平刚城被围,为了安全起见,白家的商船没走辽西碣石,而是从辽东郡的辽水河口靠岸,我们接应之后一路北上,在半途中遇到了一小股高句丽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