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086章 - 权御天下GL - 何处繁华笙箫默

86 086章 - 权御天下GL - 何处繁华笙箫默

东莱中军大帐里,军侯、校将、部司马等军中低层军官齐聚一堂, 将这并不宽敞的帐子挤得格十分满当。

义兴将军高志敏面色凝重, 坐在帐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一双虎目四顾, 让本就凝重的气氛越发压抑。

在高志敏的背后挂着一幅简易地形图,楚宁研究了好一阵, 方才看出,那是一幅颇为抽像的大庆疆域图, 虽然同样是十三州之地,但比起白夙和卫民军的地图来,却是简易了许多, 其中误差也颇多。

等楚宁研究完地图, 打算继续研究那把的椅子时,高将军终于开了口:“就在半个时辰前, 楚将军麾下的骑哨发现,在我军驻营东北五十里外, 有一支鲜卑游骑,大概两千人左右。”

虽然早就发现气氛不对,但一众将军却也没往敌情这方面想。一来, 朝廷给东莱军设定的集结地点是在辽西,众将军普遍都认为,战斗应该发生在辽西那边的前线。二来,辽西郡虽然失地大半,但就算是鲜卑占去了整个辽西, 但与这冀州之间,仍然远隔了数郡之地,鲜卑军战斗力再是如何强悍,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打到了冀州来。

顿时,一众军官纷纷窃语,并不相信楚宁这个份情报。

沈腾更是嘲弄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楚将军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整个东莱军,哼!鲜卑游骑?辽西前线都没有开战的消息传来,你这冀州倒是发现了鲜卑游骑的踪迹,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儿么?”

“谁规定辽西前线没开战,冀州就不能发现鲜卑游骑了?”见楚宁如此被嘲弄,第一次这种军事会议的孙兴完全不知轻重,脱口便说:“难道从鲜卑到冀州,就只有辽西一条路过来?”

“除了辽西,难道就不能从并州过来吗?”孙兴说着,突然想起出征前,楚宁曾说过可以从辽东辽西游到黄县,于是又道:“就算他们不从并州过来,难道你就不兴他们坐船到冀州来?”

“坐船到冀州来?两千个人!两千匹马,还有各种武器,你觉得运起来容易么?”

楚宁在旁边听着,心中却暗想——也就是你不知道罢了,我卫民军都运送了一千人马和武械粮食到辽东,估计到这会,白家的商船已经跑完一个来回。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傻?”沈腾处处争对楚宁,孙兴早就看他不顺眼,此刻见楚宁并没阻止,胆子也就更大了:“难道你就不许人家每次偷摸着送几十几百人过来?等朝廷把兵将都集中到辽西前线开战后,鲜卑再把这支藏军放出来,从背后捅刀子断你粮道,或者直接从冀州一路向西,杀到长安……”

虽然卫民军目前还没有正式的战术战略课程,但在燕凌戈的耳濡目染和每月军中小比的残酷虐待下,孙兴也自有一番心得,本来只是随口说来掐架,却没想到,竟说到大家都楞了声。

高志敏起身,盯着那地图,对比着孙兴的说法,来回看了半晌,然后叫了孙兴上前,威严问道:“如若你是鲜卑首领,你会这么做吗?”

“当然!”孙兴看了楚宁一眼,见她微微点头示意,于是继续说道:“假若卑职为鲜卑首领,既然辽东已经落于我手,那么,辽西便只是我替双方选择的一处战场,主动权当然在于我手。我可以押上鲜卑全部兵力与你在辽西决一死战,可以仅用部份兵力,将大庆重兵牵制于此。”

卫民军之前有玄甲、控弦、铁骑三个司的兵力,每月小比时,燕凌戈都会以一对二,最常用的手段便是用少量兵力牵制机动能力低下的玄甲司,然后再从容对收拾控弦司。孙兴以前经常被燕凌戈这么虐待,此刻说来,满腹都皆是辛酸泪。

高志敏听罢,面色一沉,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最后在楚宁身上微停,随即冷声问:“听到了吗?你们还认为,只有到了辽西才会打仗吗?”

说着,高志敏下令道:“沈腾,即将探哨派到东北五十里外去查探,本将要清楚的知道敌情!卫靖,派人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别的军部通行,若是没有,便去联系就近驻军。其余诸将,即刻传令全军整装,随时待战!”

楚宁回到自己的营棚,但将中军帐中的事由说了一遍,凤九卿听完后看着孙兴,点头道:“确有可能,正面牵制,背面下杀着,如若双方正在辽西激战时,冀州有五千鲜卑游骑,一路杀到长安城下,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破不了长安城,只要稍微危胁到长安,到时边军将领无论战或者撤,都是两难。”楚宁看向凤九卿,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心中都已明白,大庆朝廷此战的对手,可能比二十二年前的东北要更加强大许多。

让孙兴和刘长贵招来旗总以上的军官,开展了一个简短的战备会议,楚宁很快便清闲了下来,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要在这场东征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最初的时候,楚宁只是想打圈酱油,顺便带着卫民军的将士涨涨见识,但现在,鲜卑的强大超出了预料,甚至连战略布置都已经超过了楚宁对游牧民族的认识,而大庆朝廷显然还没有发现鲜卑的战略意图,争权的仍然在争权,夺利的仍然在夺利,连白夙都被逼出来进面帝君……想来,她所面对的情形,也是不容乐观。

事实上,这次东莱军能够发现这支鲜卑游骑,也实属侥幸,若非是楚宁想在这边赚点小钱,若非是卫靖被她蛊惑,一直在高志敏那边吹风,若非是她轻易屠灭了三千红衣教众,让高志敏看到了实力,若非是她舍得分利,让高志敏逐渐妥协……若非是这方方面面的因素,东莱军根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点来,也就不可能遇到这支神奇出现的鲜卑游骑军。

晚上的时候,沈腾派出的哨探回营,确认在五十里之外,有一支大概两千人以内的鲜卑游击。

于是,楚宁和刘长贵孙兴三人,又被高志敏叫去开了一场会。

这次会议开得很纠结,高志敏既有野心,想拿下这摆在眼前的首捷之功,又担心东莱军的实力不够,有心联络友军来分杯羹,可附近五十里内,附近根本都没友军经过,而一些小县城的驻兵又少,三五两百连武器都没有的役卒他又不想要。

一场会议开下来,最后高志敏还是狠下了心,传令道:“全军整备!半个时辰后出发!沈腾率两千悍卒为前锋!卫靖与楚昭义分为左右翼,本将亲率中军押后。”

乌洛兰听着虽然像个汉家姑娘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强壮的鲜卑勇士,不但是勇士,还是鲜卑乌洛族的第一勇士。

早在去年的时候,乌洛兰就参加了六部会盟,并且在盟会的勇士较技中,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被强大而富有的慕容部选中,成为了慕容部的附属部族。

开春之后,慕容部便让乌洛兰率领着一千精骑赶到东辽,等到渤海解冻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只海船,将乌洛部的精骑分批送到了冀州海岸。

在送完乌洛族的勇士之后,紧接着被送来的便是乌丸族的勇士——虽然都是乌字打头部族,但乌洛兰委实瞧不上乌丸族。

就像这几天,乌丸族的首领乌延方才上岸,见得冀州百姓富足,便不再将慕容部的命令放在眼里,非但不掩藏行迹,反而明目张胆的跑出去烧杀抢掠。

慕容部给他们的命令是藏身待战,可乌延却为了一己之私而违令,这让乌洛兰很不满,他担心引来大庆朝廷的注意,但他与乌延一样,只是一个小部族的首领,虽然乌延的兵卒还没到齐,却并不将乌洛兰放在眼里。

两个首领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乌兰回到自己的营区后,便裹羊皮毯子睡了过去,因为担心被人发觉,他们一直都不敢大量扎营,连雨天也只能找地方躲着生生挨过去。

乌延挥着鞭子,一边赶着几个抢来的妇人帮他熬制食物,一边对怀里的美娇娘肆意轻薄,喉咙里时不时的冒出一阵怪笑,又操着一口怪模怪样的汉话说:“腾格里神实在是不公平,每年享受我们最肥硕的牛羊和最烈的美酒,却给你们这些两脚羊最好的土地,最娇美的姑娘……”

乌延说着,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目光睽睽,直接放肆着自己的兽行。

高志敏摔着军队紧赶慢赶,待到天色/麻亮,距离敌军不足五里路程时,回头清点发现,竟然落下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兵力,而即使赶的到的这四千人,也是又累又饿,起码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卫民军的情况倒是要好上许多,毕竟有马车运辎重,再加上平时吃得好,训练强度足够,虽然还是不够职业化和专业化,但毕竟还能在强行军将近五十里后,保持着体力的战斗力。

楚宁长叹一声,让卫民军事先准备好的粗面饼子发放下去,每人三个饼子下肚,并着一筒水,倒也算是饱了肚。

吃饱喝足,天色越发明亮了一些,高志敏也不敢让士卒歇息,又是鞭抽腿踢,又是大诺奖赏,将一众士卒再度赶起来,握着武器准备战斗。

鲜卑游骑的驻地近海,不但地广人稀,地势还相当平坦,一眼望过去,便可以望得老远。

乌洛兰因为起来夜巡过,所以早上便醒得较晚,他还没睡醒,便被族里的战士叫醒,慌慌张张的说:“首……首领,有大庆的军队杀……杀过来了……”

“什么?”乌洛兰蓦然惊醒,心念快速转动,他每天都会把骑哨放出,周围方圆二十里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基本都会了如指掌。

事实上,早在慕容部计划着这支伏兵时,就已经对乌洛兰交代得十分清楚——此处靠近渤海,周围都是沙地不益耕作,基本都没什么人烟人……难道说,是乌延昨天出去惹出来的祸事?

乌洛兰心里想着,边检查自己的佩刀,拿起弓箭,走出了藏身的巨石。

顺着士卒指去的方向,乌洛兰一眼便看到了那天地之间正在快速推近的步兵军阵---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常规步兵阵形,前为先锋,左右为翼,一般来说还有个中军,但现在这支军队的中军却变成了后阵。

看来,这只是一支仓促拉起来的军队,总数不过四千人,全部都是步兵。

乌洛兰看了一眼已经佩刀带箭上马的乌洛勇卒,再看了一眼同样整备完成的乌丸勇士,心里倒是对乌延有些改观。

乌延虽然荒唐,但大事上却不糊涂,此刻也已穿带完毕,骑在马上打量着那几个被他抢来的女子,眼中凶光一闪,扬手挥刀间,便取了几条性命。

“兄弟们!杀!杀光这些两脚羊,把中原土地变成我们的新马场……”

一声大叫,乌延便带着部下们嗷嗷怪叫着冲杀出去。

乌延部的骑兵并没有个么队形,但每个骑士都是精锐弓箭手,骑在马上,挽弓搭箭,随意射击。

沈腾所带的前锋悍卒也有部份没跟上来,但比卫靖的一帮老弱却好上许多,随着沈腾一声令下,约莫一千五百余人便迎杀上去,这些悍卒都是以前随高志敏上过战场的人,身穿楚宁卖给高志敏的皮甲,手执卫民军出品的钢枪,倒是很有几分气势。

骑弓不比步弓的射程和力道,再加上是冲杀中散射,杀伤力虽强,但终归是有限,沈腾很快便带先锋悍卒与乌延的骑兵进行了肉搏战。

面对着甲的枪步兵,鲜卑的马刀骑兵的优势不大,特别是这些久经战场的悍卒,心里早就门清,三五成群的配合,杀马的杀马,杀兵的杀兵。

这一交战,乌延便知这先锋营不太好啃,虽然有胜机,但伤亡太多,乌延却也是不太愿意的。

一眼扫过余下的敌军,乌延的眼睛顿时一亮,他看到左翼方阵的士兵,竟然只带了皮盔,身上没穿任何护甲。

虽然很奇怪这支庆军为什么会把无甲的弱兵放到左翼,但软柿子,谁不爱捡呢?

“杀!”

乌延大喊一声,挥着刀便杀向了那些无甲士兵,将这些焊卒留给了乌洛兰。

乌洛兰也看出了乌延的想法,但他也不能扔着乌延部不管,于是率着自己部族的勇士冲杀过来,接手了沈腾的先锋悍卒。

如此一来,兵力人数优势降低,沈腾的压力巨增,时不时就见到自己身旁的悍卒死于敌人的刀箭之下。

乌延甩脱了那些穿甲持枪的悍卒,抬手便往那黑衣阵营里连射三箭,还过两军相隔将近两百余步,这般试探也是枉然。

没关系!等一下你们这些两脚羊就知道乌延首领的厉害了!

乌延一声高呼,便带着部卒摆脱前锋纠缠,开始准备冲到左翼,这个时候,这支身穿黑衣的军队已经有了动作。

原本密集的队形左右散开一步,前排士们后退阵中,后排士卒侧提着重盾上前,咣咣当当的把盾牌架了起来。

紧接着,随着阵中的将士散开队形,一个弯腰间,便捡起了先前放在地上,被密集列队遮挡住的弓箭。

这是孙兴与刘长贵被燕凌戈惨虐之后想出来的办法,把能够明显区分两司的臂章、盾牌弓箭全都藏起来,借此扰乱燕凌戈的牵制计划。

而这个小手段,此刻被刘长贵和孙兴配合着用到了这里。

从乌延准备杀向左翼,到他甩脱沈腾的先锋,再到杀向左翼时,总共费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后,乌延杀向了他认为是无甲的弱兵,而这支无甲弱兵已经架好了重盾,搭好了弓箭。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一十步!

“放箭!”

“放箭!”

“放箭!”

“放箭!”

这次,刘长贵没有节约任何一息时,百余步的骑兵冲杀距离转瞬即到,但就是这么一瞬间,控弦司却接连射出了四次箭雨!

三百多支强/弓齐射,那齐齐展展落下的箭支如同雨水一般密集。

短短百余步的冲杀,乌延射出了四箭,紧跟在他身后的部卒平均也射出了三箭,千余支的箭支射进敌阵,却因盾牌和其它原因,杀伤力并不如预期。

不敢回头看自己的部卒,因为身后接连传来的惨叫声已经靠诉他,自己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楚宁带着亲军卫,在春花秋月和陈福的护卫下,安静的观察着战况。

方才这一阵,是以箭换箭,以命换命的打法。控弦司射出了一千多支箭,敌方也回敬了一千多支箭,虽然对方是骑弓,力道和准头都差上许多,但控弦司是射击的移动目标,困难也要大上很多。

虽然控弦司和玄甲司也在左右散开移动,但移动速度终归是要慢些。算起来,双方因素大致相等,但好在,卫民军的皮盔里面粘了铁片,衣服里面藏了薄甲,这才将伤亡降低了些。

在短暂的远程交锋之后,接下来便是刀枪相见的肉搏战,肉搏战是亳无花哨的,要么是被马刀砍断脖子,要么是将自己的棱/枪/刺敌人的身躯。

虽然楚宁一直希望利用匠作司,制作出更加厉害的远程攻击武器和更加精良的铠甲,但燕凌戈一直都在强调士兵的白刃作战能力,所以,平时在剿贼灭匪的行动中,卫民军的将士通常都不会装备远程武械,而是以环首刀和普通长/枪为主要装备,与敌进行白刃肉博战。

此刻的肉博战超过了卫民军所经历的任何一战,甚至比当初在黄县城内对阵胶东王府精兵更为惊险几分,但好在玄甲司和控弦司大部份都是经历数战的老兵,再加上平时对阵燕凌戈的铁骑司已经被虐成了习惯,所以在凭借盾牌抗过了鲜卑游骑的第一波强力冲击之后,很快便稳定了阵形。

面对骑兵的时候,无论是玄甲司还是控弦司,单独对阵都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只能够两司全力配合,方才有一线胜机——这是玄甲司和控弦司上下将士的共同认知。

所以,在稳定阵形之后,他们很快就展开了配合。

乌延已经冲到卫民军阵前许久,除了刚冲过来时斩杀了一个敌人之外,此刻竟被那人肩高的重盾阻在原地,随着后面紧跟着冲过来的乌丸士卒越来越多,阵前足够容身的空间也越来越小,让乌延想调转马头都很困难。

不但乌延如此,其它的乌丸士兵也是如此,他们很快就发现,随着前面这些黑衣士卒左右散开,又有重盾被架到了他们的左右两边——他们被重盾包围了前左右三方,而在重盾的后面,不但藏着人用棱/枪偷袭他们的马,还有弓箭手在不停的进行着移动射击。

当孙兴率着玄甲司用重盾完成三面包围的时候,刘长贵便下了反攻的命令——乌延骑兵的三面被围,战斗空间被限制也就意味着战斗力被压制,他们既要防止重盾后面时不时刺出的棱/枪,也要面对三个方向射来的羽箭……

面对如此情形,即使乌丸族的骑士与控弦司进行对射,他们的机动优势也已经被抹平,而骑弓的射程弱点也被无限放大。

乌延曾与大庆朝廷的枪步兵和弓步兵交手多次,也不是没有对阵过重步兵,但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他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而是对方有目的地在进行一次剿杀。

是的!

剿杀!

从一开始,对方就藏着弓箭和盾牌,还阴险的在铁盔上面粘皮甲片来骗人,然后再进行包围和空间压制——如果对方的首领不是精通骑兵的人,那就一定长期与骑兵作战,所以非常熟悉骑兵的优点和弱点。

乌延望着前方猎猎飘扬的楚字将旗,心中恨意大起,一声怒喝,向周围的数骑族兵传下了命令,随拔出自己的佩刀,直接刺入了自己座骑的臀部。

周围的乌丸骑士与乌延一样刺伤自己的座骑,利用座骑吃痛发狂所暴发出来的冲击力,冲开了前面的盾墙。

盾墙被冲开之后,乌丸族的骑士便如同洪水般咆哮着倾闸而出,围杀向了楚字将旗下亲卫队。

高志敏就在后阵,骑在高头大马上纵观全局,眼看着沈腾带着先锋悍卒拖住了敌军主力,楚宁这边又拖住了余下兵力,于是立刻决定压上所有的军队,速战速决。

卫靖从右翼包抄策应沈腾,高志敏带着后军从左绕过——他本来是想来策应卫民军的,但看到卫民军已经打出了士气和章法,虽然部份鲜卑游击突破了重盾的围困杀向楚宁,但高志敏却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绕了过去。

在高志敏看来,楚宁这千余部下的实力,在整个东莱军里实在显得有些碍眼,他一方面想利用楚宁谋得装备和钱财,但另一方面,又希望楚宁手下的军卒战斗力能够弱些,那样才利于他的掌控。

所以,楚宁如果能在此战中多折损些人手,对于高志敏是有利无害的。而沈腾带领的毕竟是随他已久的老卒,是他这次东行升官发财的本钱,自然是优先的。

楚宁就在将旗之下,将高志敏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是对陈福下令道:“列三连弩阵!”

陈福带着一百余名亲卫军散开,在楚宁身前列成了三排,每人都手端着一柄已经箭在弦上的角/弓/弩。

角/弓/弩并不稀奇,二十二年前,大庆朝征东胡时,还组建了专门的角/弓/弩军,即使是年前,乌延跟着六大部族劫掠辽东的时候,也是见过的……但此刻,这并不稀奇的弩兵阵出现在这里,却成为了他斩将夺旗的一大障碍。

退,已然是不可能,唯一的胜机,便是继续向前,杀了那个高座白马上的铁甲将领——虽然那一身从头到脚,都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铠甲看着让人很绝望,至少……至少就算是死,那也得拉下一个垫背。

眼看跟着冲过来的族兵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乌延骑在马背上,挽弓满弦,向那将旗下的铁将领,射出了倾尽全力的一箭!

陈福早就注意着这个鲜卑骑士的首领,一直都在亲自瞄准他进行猎杀,但这首领的马上功夫实在不凡,好几箭都被他惊险的躲了过去,甚至还给他找到了机会来射杀将主……

楚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箭当头射来,有心想动一动躲一躲,但一身两层盔甲在身,基本都动不了,只能踢了踢马肚子,想让这马向旁走开。

梁春花和梁秋月两人见势极快,立刻便丢了手里的弩,一人举着一面重盾将楚宁护住,生生将那一箭当了下来。

随着这支箭撞上重盾的巨响,东莱军与鲜卑游骑之间的这一战,开始落下的帷幕。

那边高志敏以三千对阵一千。

卫民军这边参战的只有玄甲司控弦司和亲卫局,总共参战人数不到一千,围杀五百人。

两边几乎同时结束战斗。

——那边是杀伤大部份敌军,最后被敌军主将突破右翼,率着将近三百残部逃走。

——卫民军是活捉乌延,歼灭其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