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100 - 灵媒记事[重生] - 北野之葵

100 100 - 灵媒记事[重生] - 北野之葵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 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奕的神色泰然自若,眉宇间不见丝毫慌乱之意, “不错, 我就是陆肖。”

自打他说出蓁蓁的身份开始,他就料到眼前之人会猜到自己是谁。不过没关系,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怎样,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将这件事永远烂在心里。

叶宁微微眯起眼睛:“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毕竟都隐瞒了那么多年, 没道理会选择在今天主动坦诚真相。除非, 他有十足的把握, 确保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

“为什么不承认?”沈奕反问,“你都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你主动挑明, 没人会知道你就是陆肖。”叶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趋于深邃,“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还是沈先生觉得, 即使和我说了, 我也不会轻易说出去?”

一件事让两个人知道, 就不再只是秘密。沈奕在她面前这般肆无忌惮, 似乎是算准了自己会帮他保守秘密。他究竟哪来的自信?

“六姑娘向来信守承诺, 我自然相信你的为人。”沈奕端起茶杯, 轻轻吹开上面漂浮着的茶叶, “只要六姑娘不说出去, 这个秘密又有谁会知道?”

叶宁心中暗自嗤笑,真当她是傻子不成?沈奕岂会平白无故地相信她?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无非是想降低她的戒心, 然后加剧催眠,彻底控制她的意识。

他从一开始就暗中实施了催眠术,真当她没看出来吗?

种种思绪在脑中过了一遍,叶宁笑得不动声色:“沈先生如此信任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我一向是尽人事听天命,只要完成雇主的嘱托,旁的事我必定三缄其口。这一点,沈先生大可放心。”

“看来我们还是没能达成一致。”沈奕搁下杯子,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射她的眼底,低沉的嗓音中,似乎带着几分蛊惑之意,“我的意思……是希望六姑娘对任何人都能保守这个秘密,哪怕是你的雇主。”

“……那我只能和沈先生提前说声抱歉。”叶宁对他报以歉意的微笑,“我有我的原则,答应别人的事,就要不遗余力去完成。在不违背雇主的意愿下,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除此之外……我也爱莫能助。”

“是吗?”沈奕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笑,“那还真是遗憾。”

叶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确实很遗憾。”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沈奕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没想到六姑娘的自主意识这么强,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了。”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眼角微微眯了起来,“既然意见不能统一,那我们似乎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催眠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常人稍一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不想今日竟会棋逢对手,遇到一个无法催眠的人。

不管怎么样,机会他已经给了,如果她听从自己的要求,那一切皆大欢喜。倘若她依然痴迷不悟,那到时候也别怪他翻脸无情。

本来么,一个拍卖行的老板,好好的古董生意不做,偏生要多管闲事,执意掺和他的私事,简直自寻死路!

不过,做事不能光看表面,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一叶障目的境地。

毕竟,一个纯粹的古董商人按道理是不该揽下这件事的。除非……她还有别的身份。

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沈奕霎时多了几分深思。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在对方身份未明的情况下,他还是习惯于保持谨慎,甚至按兵不动。

“虽然沈先生觉得没谈下去的必要,但我却还有话想和您说。”叶宁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不论沈夫人是不是蓁蓁的亲生母亲,我都必须让他们见上一面,因为这是那孩子心中唯一的念想。”

“见一面?”沈奕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叶宁的眼睛,“她不是在三年前就被人推下楼摔死了?”

人鬼殊途,一个死了的人如何能与阳间的生灵为伍?

“你知道蓁蓁的死因?”叶宁心中微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是那个保姆告诉你的?”

最后一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他既然找到了那个保姆,想必也早就从她口中知道了蓁蓁被害一事。

想到蔓青来之前和自己汇报的情况,叶宁心里逐渐有了一丝明悟。

“来这里前,我手下的人和我说了一件事。”叶宁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状似不经意地挑起话头,“她说卫家明自昨夜离开酒吧后,就无故失踪了。原先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这事恐怕也是沈先生一手所为吧?”

沈奕神色淡淡,既没承认,也没有否则:“他不过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叶宁心中一动,不禁问了一句,“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因为时间太短,要查之事距今的时间又间隔太长,蔓青也只查到了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对于卫家明,除了知道当年收养一事与他有关外,旁的倒是没有留意。

沈奕对此并未隐瞒,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了叶宁:“蓁蓁那孩子夺走了卓媛太多心思,她的存在是对我最大的威胁,我只能选择将她送走。”

“所以,你制造了蓁蓁假死一事?”叶宁问。

沈奕点了点头:“不错,四年前我特意伪造了一场车祸,让卓媛误以为那孩子已经死了。那段时间我忙着开导卓媛,就将事情全部交与徐泽,让他找一户家世清白的人家领养那孩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我一共给了徐泽一千五百万,其中五百万交给领养的人家,剩下一千万为那孩子设立一个信托基金。不论如何,我对那孩子都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徐泽?”叶宁皱了皱眉,“据我查到的消息,当年是一个姓卫的年轻人在处理此事,而且……领养蓁蓁的那一家总共也只收到了五百万。”

因为那五百万,那对夫妻才治好了不孕之症,并有了自己的儿子,从此对蓁蓁非打即骂。

钱财固然能救人于水火,但往往也能让人万劫不复。

“徐泽当时忙着公司上市的事,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卫家明将事情揽到了自己手中。”沈奕摩挲着手中的杯沿,语气淡漠,“卫家明贪婪成性,串通了本家的亲戚,领养了那孩子,然后两伙人合分了那笔钱。”

他之所以给了那么大一笔钱,无非是想确保那孩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谁曾想到,那些钱最终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卫家明既然有胆子坏他的事,就要做好被人疯狂报复的准备,哪怕他是徐泽的弟弟也一样。

“我不明白……”叶宁看向沈奕,眉宇间尽是疑惑之色,“你既然有心为蓁蓁找一户家世清白的人家,甚至还计划为她设立巨额信托基金,那为什么就不能诚心接纳她呢?”

她看得出来,沈奕是一个严谨而又自律的人,通常这类人都不屑说谎。所以,对于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她并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

不过听他话中的意思,他除了厌恶蓁蓁占据了夏卓媛太多关心外,其他方面倒也还好。

坦白来讲,他对蓁蓁往后的安排也算尽心尽责。然而世事弄人,他原本交待心腹办的事,结果却被人半路截胡,最终由好逸恶劳的卫家明给一手揽了去,以至于酿成了蓁蓁悲剧的一生。

不管怎么样,蓁蓁的死和沈奕都有着莫大的关联。如果不是他当初执意将蓁蓁送走,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蓁蓁乖巧听话,对沈奕和夏卓媛的感情不会产生任何阻碍,可沈奕却毅然决然地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划分出去。

夏卓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至今都生活在沈奕刻意营造的虚假美好中,无人将她唤醒。

太强的独占欲,有时候委实太过可怕。

看着眼前泰然自若的男人,叶宁轻声问了一句:“独占一个人,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沈奕勾起嘴角,笑得云淡风轻,言辞间却透着一丝决绝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卓媛的身旁,有我一人便以足够,其他人都是多余。”

当年他也曾试着接纳那孩子,可她实在占据了卓媛太多注意力。有时候不过一个小小的感冒,卓媛都会衣不解带地陪在她身边,甚至于忘了站在门外的他。

这一切的一切,令他根本无法忍受。他无法忍受他的圆圆关心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胜过关心自己。

更何况,他与卓媛真正的孩子,早就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她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弃婴,有什么资格夺走本该属于他儿子的母爱?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沈奕从脖子上解下一条子弹形的吊坠,银质的弹壳表面光滑莹润,似是被人经常摩挲所致。

“我和卓媛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卓媛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沈奕摩挲着手中的银质吊坠,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以及隐约可见的淡淡温情,“那天雪太大了,救护车赶不过来,是我给卓媛接生的……那孩子月份不足,小小的一团,生下来就没了气……我怕卓媛受不住打击,就暗中换了一个弃婴给她……至于我们的孩子,我给他取了名字,叫陆鸣。”

他把陆鸣的骨灰做成吊坠戴在身上,为的不过是一个证明,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既然他的母亲从未知道他的存在,那么就让作为他父亲的自己永远记着他吧。

“你似乎……并不排斥孩子?”看着沈奕脖子上的骨灰项链,叶宁斟酌着开了口,“既然你不排斥孩子,那为什么……”

她原以为沈奕是那种极致的独占欲作祟,才不能忍受夏卓媛的身边有任何人。

但如今听他话中的情绪,他对那个不幸夭折的孩子并未有明显的排斥之意,好像……还挺怀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奕将吊坠重新系回脖子上,语气中满是淡然,“如果陆鸣还活着,我会尽量减少他和卓媛的接触,但我不会将他们母子分开。”

如果他的儿子还活着,他会让他从小学会独立,不要太过依赖母亲。他不会分开他们,但也不会让他们过分亲密。

“为什么?”叶宁问,“就因为他是你亲生的,而蓁蓁不是吗?”

沈奕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很看重血脉,我对陆鸣特别,不过是因为他身上留着卓媛一半的血,而我爱屋及乌罢了。不过,我也不否认,他是我儿子这一点,会让我无形中对他多些宽容。”

他的人生总是在不断分离,从母亲到父亲,均是如此。在最孤寂的岁月里,只有卓媛一直相伴在他左右,让他黑暗的人生中多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有些人,在经过时间的洗礼后,渐渐就变成了习惯。当他有所察觉时,卓媛已牢牢扎根在他内心深处,无人可以撼动。

他的感情不多,最重要的唯有卓媛一人而已,即便是他妹妹,也无法左右他对她的感情。

至于蓁蓁,恕他给不了她太多温情,念在她陪伴卓媛多年的份上,他至多会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不过,世事总是无常,那孩子到底还是个命薄的人,最终命丧他人之手。

他会为她讨回公道,就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想到这里,沈奕目光转向叶宁,眼中满是郑重之色:“六姑娘,蓁蓁的事确实是我失职,那些害死她的人,我会一一替她惩戒。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卓媛当年的真相,她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无法承受太多刺激。我想六姑娘的雇主也不希望看到她出事吧?”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六姑娘所谓的雇主是谁,但看她言谈举止间,似乎对卓媛并无恶意。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一点,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打消像卓媛吐露真相的念头。

当然,这也只是理想情况,如果她不同意,那他不介意动用其他力量,来迫使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抱歉,沈先生。”叶宁依旧摇了摇头,“我必须让蓁蓁和沈夫人见一面,这是她的执念,只有去除执念,她才能轮回往生。”

“去除执念……轮回往生……”沈奕在心底默念着这几个字,恍惚间,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令他对叶宁隐藏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灵女?”

如果她是灵女,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只有灵女才会执着于渡化阴魂,想必蓁蓁就是她遇到的阴魂之一。

他对灵女并不陌生,因为他们族中也有一位灵者,与灵女算得上是一脉所出。不论灵女还是灵者,都同属于一种特殊的灵媒师,他们游走于人世间,寻找心怀执念的阴魂,将其渡化,并助其轮回往生。一旦渡化成功,就能积攒一次功德,等到功德积满后,他们就能重获自由。

这些都是他父亲告诉他的,他父亲是听他母亲说的,而他母亲则是听族中灵者所言。

至于那位灵者,听闻在五十年前,突然就无故失踪了,失踪前还曾留下一张信笺。

根据妹妹手上的族记所述,在失去了灵者的庇护后,上位者出于忌惮,对他们一族进行轮番压制。

自此之后,族人在藏龙卧虎的帝都更是寸步难行,无奈下只好举族迁往南疆。

他们一族原本想在南疆休养生息,却没想到,表面平静的南疆实则暗藏汹涌。

因为同属巫师,一直盘踞于南疆,且百年前被人灭族的巫族对他们深恶痛绝,并扬言要将他们全族抽魂炼蛊。

在一次次明争暗斗里,他们与巫族互有胜负。因为叛徒的出现,他们一族最终还是湮没在巫族疯狂的报复中,就此灭族。

因为体质特殊,不论是族长还是当初的灵者,对母亲都十分看重。在母亲满十岁时,就已内定她为下一任族长,同时还为她定下了婚约,契约者就是他的父亲,因为父亲和母亲一样,都是魂魄特殊之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在那场灭族惨祸下,他们的族人纵使消亡殆尽,也拼尽全力,将母亲和父亲送了出来。

从此以后,母亲和父亲就带着复兴族群的使命,开始了逃亡的生活。

后来,他们辗转回到了帝都,并在这里生下了他。原本生活很平静,但一个女人的到来,彻底毁了一切。

如果不是后来轻信了那个女人,他的母亲不会死,他父亲也不会死,他的妹妹更不会小小年纪就被人贩子拐骗,进而身陷组织之中。

父亲说过,像族中灵者一样的灵媒,世上还有许多,他们好坏参半,有人克己奉礼,有人虚伪阴毒。

不知道眼前这位六姑娘,究竟是好还是坏……

倘若她无意害人,那自己或许可以征求与她合作。毕竟据他所知,当年那个女人也是一名灵女,她的野心可着实不小。

一时间,沈奕看向叶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但叶宁对此浑然不觉,她只是略微挑了挑眉:“你知道灵女?”

沈奕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略知一二。”

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他不会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叶宁微微眯起眼睛,不禁在心里暗忱:旁人至多以为他们是普通的灵媒,知道灵女存在的,不是圈内人,就是利益相关者。那沈奕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奕……陆肖……方颜?

是了,沈奕既然就是陆肖,那同理他就是方颜的儿子。至于方颜,除了拥有至善之魂,体质特殊外,其他似乎也稀疏平常。

不,不对!这里面一定还有她没想到的事。

叶宁手里握着茶蛊,食指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杯口,心中翻来覆去,思绪万千。

突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特别久远的事来——大约五十多年前,一位同在帝都,和她很谈得来的同行,曾无意中对她提起自己族中的一名小辈,那名小辈恰好也身怀至善之魂。

若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名同行所庇护的族群是他的一支远亲,里头正好是由方、陆两大姓氏组成。

沈奕母亲姓方,父亲姓陆,看来他是出自那一脉没错了。

“原来你是上官牧的后人?”叶宁抬头看了一眼沈奕,失笑着摇了摇头,“这世界真是小,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后人。”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视线投向窗外,目光宁静而又悠远,间或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来:“上官……是一个不错的朋友。那时我们奉命镇守帝都,彼此间也算谈得来。之后我因事离京,再回来时已是多年以后,只是我回来时,上官已经不在帝都了,而他庇护的族群也全然没了踪影……我听说,你们那一族后来全都迁去了南方生活,是这样吗?”

当年她只以为是上官牧在帝都呆腻了,直到上次灵媒集会上,她才知道,原来上官牧那时已经被圣灵除名了。至于为何除名,她至今不知。

听完叶宁的那番话,饶是沈奕平日里练就了一颗钢铁之心,此刻心情也是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在族记的最后一页,有那位灵者留下的一封信,言明若他失踪,就将此信交由好友叶宁。对于叶宁的身份,信后面有特别注明。然而因信笺损坏的缘故,他们如今只能看清一小段话,而这段话说的正是他当初曾和叶宁一起奉命坐镇帝都。

如此看来,眼前的这位六姑娘,很可能就是灵者说的那位好友?

“六姑娘,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沈奕目光深沉地盯着叶宁,“那位大人失踪前曾留下一封信笺,嘱咐我们交由他的一位好友,可我不确定你是否就是他信中所说的‘好友’。”

叶宁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同时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到沈奕口中的那张信笺上。

上官牧当初是否提前知晓了自己会出事,所以才留下信笺给她?或许,从那张信笺上,她能窥探出一丝蛛丝马迹。

至于她的本名,就算说与沈奕知道也无关痛痒。

想到这里,叶宁坐直了身体,目光转向沈奕,一脸正色道:“我姓叶,单名一个宁字。”

“叶宁!”沈奕瞳孔微缩,“原来你就是叶宁……”

她和那位灵者一样,都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同时也身具高强的法力。如果有她帮忙,不仅能让她妹妹身上的蛊咒迎刃而解,他身上的或许也可以。

叶宁点点头:“不错,我是叶宁,那张信笺现在在哪?”

“信笺如今在我妹妹手上,只是……”沈奕眉峰微拧,“只是我妹妹今天就启程去了南疆了。”

那张信笺上面有特殊的灵纹,寻常人根本无法探查里面的信息,连身为巫师的妹妹也不能。否则的话,倒是可以让妹妹拍张照片发过来。

“南疆?”叶宁皱了皱眉,“你们一族当年迁去南疆了?那里的巫族对外来巫师极为排斥,你们过去……”

剩下的话叶宁没说,但意思已不言而喻,南疆对外来的巫师而言,委实算不上一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沈奕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瘦削的脸上一片阴沉,沉默半晌后,他才吐出一句:“我们……已经灭族了,如今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个人。”

听到这话,叶宁有些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她的关注点重新回到之前的那张信笺上:“你可以联系到你妹妹吗?如果可以,请务必让她回来一趟,带着那张信笺一起。”

怕沈奕迟疑,叶宁紧跟着又补充道:“我怀疑,上官当年的事有猫腻,他留下的信笺里或许会有些线索,你是他的后人,想来也不希望他含冤而死吧?”

“含冤而死?”沈奕猛地抬起头,眼神极为锐利,“你说我们一族的灵者已经死了?”

虽然灵者后来再没出现过,但族人们从未想过他会死去,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灵者和灵女是永世不灭的。

叶宁闻言微微叹息一声:“之前灵媒集会时,上官并未出席,我辗转听说他当年似乎犯了事,然后就被除名了。至于他犯了什么事,大家都讳莫如深,我也无从知晓。我们这种人……说是被除名,实际就是被上头灭杀了。”

“灵者已经死了……“沈奕搁在桌上的拳头骤然握紧。他以为灵者只是隐匿在某一处,有一天终会归来,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死了……如果没有灵者,他们的族群又该如何复兴?

一时间,沈奕想到了许多,突然感觉胸口一痛,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紧紧抿住嘴唇,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条方格手帕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后,素白的手帕间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时候,空气中除了清新的茶香,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除此之外,叶宁依稀还闻到了一丝奇异的冷香,像是野菊,又像是幽兰。

这种气息,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