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初见采儿 - 凰袍加身 - 楚墨旸
“怎么眼睛这么红?”午膳席间,萧煜看着顾流盼微红的眼睛好奇问道,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顾流盼放下筷子抚了抚眼角,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今日跟父亲和伯父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一时感概罢了。”
看着顾流盼淡然的神色,顾家其余三人都将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皆停下了动作等待着萧煜的回应。萧煜此时对顾流盼全心宠爱,自然是不疑有他。宠溺的揉了揉顾流盼的脸颊,萧煜笑着为她夹了些菜,促狭道:“这么爱哭,若是给朕生个红眼皇子可怎么办?以后可不许哭了!对了,婚礼的事情商量的怎么样了?可有些眉目了?”
刚刚放下心的顾家众人被萧煜这一句话说的,又将心提了起来。他们本是在盘算着如何跟萧煜提收回圣旨的,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什么婚礼细节?
“怎么?不方便跟朕说?”萧煜见桌上的人都有些不对劲,便淡笑问道。
“不……启禀皇上,老臣是想……”顾松是个急性子,诸般祸事又都是因他而起,便索性起身抱拳说道,以免连累他人。
眼见着伯父就要将实情和盘托出,顾流盼急忙拦下,拉过萧煜的胳膊道:“我伯父的意思是,我们老家还有许多习俗,要先占卜、问天、择吉。这些之后才能选了日子成亲,缺一不可!”
听了顾流盼的话,顾家兄弟也急忙附和着。
“这样啊……”萧煜若有所思道,“的确这各地风俗习惯不同,在礼节上也难免有所不同,那看来这婚礼一时半刻还举行不了了。”
“还请皇上恕罪!”顾流盼摇晃着萧煜的胳膊撒娇道,“我师兄和秋裳自小都在南边长大,深受当地风俗的影响。如今成亲自然也想要依着我们那边的习俗,还请皇上成全。”说着便要作势下跪。
萧煜见状,急忙伸过胳膊将顾流盼架了起来,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当不得这么重的礼!朕说过此事都依着你的意思去办,自然是君无戏言!你若是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既然如此,那朕也乐得瞧些别地风俗,只是这回宫里还真是没人帮的上你。这么一连串的礼节,朕怕你过于劳累。”转过头皱眉复道:“禄喜,今日让你去调的人手可调过来了?多调些来,找几个机灵的识眼色的!你也常在这边照应着些,有什么事能搭把手。”
“奴才遵命!”
吩咐过后,萧煜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嘱咐顾流盼道:“平日有什么事吩咐下去便是,千万注意着自己的身子!朕现在真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你们母子才是!要是有半点差池,朕怕是得心疼死!”
如此直白的示爱让顾流盼脸颊通红,害羞的拍了拍萧煜的胳膊道:“长辈在这呢,瞎说什么!”
“两位国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从来都是快意恩仇,哪里会这么小气?再说他们定是比朕了解一个父亲的心思,必定是能了解朕的!”萧煜笑着说道。
顾流盼见辩不过他,便不再多说,只顾低头吃饭。倒是顾松见着女儿的生活如此美满,心中感慨便都表现在了嘴上。只见他举杯道:“老臣此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今日见皇上能如此善待小女,老臣感动不已,这杯是老臣敬皇上的!”言罢又倒了一杯,“这杯是老臣代亡妻敬皇上的!”
笨拙的言辞却丝毫影响不到一个父亲欣慰的感觉,让萧煜握着顾流盼的手又紧了几分。只见他也举杯笑道:“国公对梓瞳的关爱,朕也深受感动。朕也干了此杯,还请国公放心的将梓瞳交给朕,朕必定此生不负她!”
原本尴尬的气氛就被顾流盼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所化解了,看着把酒言欢的父伯和萧煜,此时饭桌上已经没有了君臣,只有岳丈和女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加能让她感到满足。
午膳过后,顾流盼守着萧煜歇下。看着萧煜因酒精而发红的侧脸,她是多么想要将秦昭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多加防范!可是她不能,若是说了,死的就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兄。
内心的煎熬让顾流盼辗转反侧,索性披衣起身,踱步至外间道:“扶我出去逛逛吧吧。”
顾流盼怕萧煜醒来找不到她,也没敢走的太远,只是在宫门前转了转。刚一出便听到了低低呜咽声,在午间寂静的宫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真是晦气,竟跑到我们关雎宫门口来哭了,也不知是哪宫的小蹄子这么没规矩!主子,奴婢先去瞧瞧,省得扫了您的雅兴!”秋裳心中本就不痛快,如今更是火气上窜,倒是可怜了那小宫女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顾流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远远的瞧着秋裳。只见她先前还神色严厉要将那小宫女哄走,可不知那小宫女说了些什么,秋裳的神色也软了下来。
秋裳的神色引起了顾流盼的好奇,示意倚竹将自己扶过去。走到近前处一瞧,只见那小宫女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挂着泪痕的脸上还没脱去稚气,想来刚入宫不久。突然见着这么个如画中走下的美人,一时间惊讶的忘记了哭泣,呆呆的看着顾流盼。
秋裳见顾流盼前来,屈膝一礼,侧过头皱眉低声道:“见了宓妃娘娘还不赶紧请安!”
原来这就是现在宫里最为受宠的娘娘,真是比家中年画上的人还好看几分,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她!小宫女心中想着,嘴里恭谨行礼道:“奴…奴婢见过宓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幼小而颤抖的身子,生涩而呜咽的话语,让小宫女像是一只初生的雏鸟般哆哆嗦嗦的跪在顾流盼面前。顾流盼见她紧张,温和笑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我宫门口哭泣?”
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宠妃如此平易近人,小宫女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抽噎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采儿,在尚衣局当差。刚刚收到家里的消息,一时间悲从中来。奴婢不知道这里是娘娘的寝宫,还请娘娘恕罪!”
瞧着采儿磕头如捣蒜的样子,顾流盼心下不忍。皱眉对秋裳道:“瞧着怪可怜的,带回去给些吃的吧。”就这样,采儿跟着顾流盼回到了关雎宫。
以前在她心中,世上最漂亮的地方莫过于自己待的尚衣局。刚踏入关雎宫的时候,她双腿几乎挪不动步子,以前戏文里说的神仙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吧?见身后的采儿驻足不前,呆若木鸡的样子,引得顾流盼一阵发笑。只见她回过头笑问:“在想什么?”
采儿直到临死,都没有忘记与顾流盼初见的那日。她从未觉得,原来天上的阳光是那么的近,那么的暖。
跟着顾流盼一行人来到偏厅,采儿只觉得自己恍若梦中般,痴痴呆呆的看着顾流盼。
“秋裳,去让人带她去洗洗脸换身衣服,大冷天的穿如此单薄,难免要着凉!”顾流盼笑着吩咐到。
当采儿再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合适茶点果子,精巧玲珑的茶壶尤自冒着腾腾的热气。顾流盼正坐在桌旁,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这回瞧着顺眼多了。”顾流盼满意的打量着采儿道,“坐,吃些点心。”
“奴…奴婢不敢!”采儿刚想跪下,却又心疼刚换上的新衣,手足无措的样子十分憨厚可爱。
“主子让你坐,还不快坐下。”秋裳在一旁皱眉提醒道。
采儿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就像坐在钉板上一样,左动动右挪挪,怎么也坐不安稳。顾流盼见状,亲手将茶点往她那边推了推笑道:“快吃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采儿的眼泪刷的一下又落了下来。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娘会关心她穿的暖不暖,会这么温柔的对她笑。从来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对她这么好,这让她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行了别哭了,哭成花猫可就不好看了。”顾流盼笑着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宫女如此可怜,更不知道为何会将她带回来。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老实坐下,顾流盼笑问道:“什么时候进的宫?”
“入冬应选时来的。”采儿回答道,话音刚落便又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补充道:“回……回禀主子……”
顾流盼被采儿这手忙脚乱的样子逗得掩口一笑,柔声道:“不必如此多礼。刚入宫没多久,想来礼数还没学全,慢慢来。”请呷了一口香茗,复问道:“家是哪里的?”
“回主子话。”采儿这回记住了,“奴婢家是秦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