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愫暗生 - 秦岭探秘 - 蓝调浪漫
赵继雄的左腿又开始发痛,他强忍着向洞里走去,临近地上的那张熊皮,就双膝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上边了。
坐在地上的赵继雄心中变得复杂起来,他努力想使自己冷静下来。
平复了一阵情绪后,这才慢慢理出些头绪了。从自己初进这座山谷,在谷口见到那些残破的兵器、头盔开始,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早上作“吊锅”使用的哪两只铜头盔,他端在手里的时候就暗中查看过了,跟家里几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几无二致!父亲早些年就对他讲过,“鲍旗寨”的祖辈们都曾是大顺军将士,他们一般都头顶布巾或戴毡帽,铜质头盔都是从当年的明军将士们手中缴获的,因此他对这些早就熟记于心。看过石洞里的岩画后,更坚定了他的判断。最后的哪几幅新岩画,直观的告诉他,当年的大顺军部队的确踏进了龙凤谷;入谷不久,他们便遭遇当地“居民”的袭击;一场激战后,大顺军损失不少;然而这场战斗带给这里的人们的,则是毁灭性的的打击,他们被消灭殆尽,所剩无几!
当年的大顺军队撤出龙凤谷后,自己的先祖赵世武将军肯定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立即命人在谷口立下了那块戒碑,警示后辈不得再次踏入龙凤谷。也许那个时候,赵将军就意识到那是一场意外的,亦或是毫无意义的战斗,孰对孰错已无法挽回,所能做到的,就是不要再踏入这座山谷,不要再惊扰到这里的一方宁静。为什么“鲍旗寨”的人不能进入龙凤谷,连自己的父亲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告诉他祖训不可违。不成想今日被自己意外撞破!想到这里,赵继雄对自己不遵祖训,冒险闯进山谷而受伤,又机缘巧合地在这座隐秘的山洞里,发现了几百年前发生过的秘事,直感觉悲喜交加、五味杂陈。
黄昏时分,洞口一阵响动,是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去门半天,看来今天她的收获不小,先扛进来一只斑羚,还有几只野兔;最后又哗啦一响拉进来几棵树枝,赵继雄一看乐得合不拢嘴了,哪几棵树枝上挂满了红红黄黄的各种野果。见赵继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也步履轻盈,面带喜色。
刚打的猎物最好趁热剥皮,赵继雄深谙其道,不敢怠慢,他忙挣扎着起身接她手里的东西,准备着手处理猎物。
不能不承认,老祖宗留传下来的刀枪药,敷在伤口上效果神奇,十多天后,赵继雄的腿上的伤口都完全愈合了,大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这已经无关痛痒。“伤筋动骨一百天,”比较麻烦的是他的骨折,恢复起来依旧缓慢,看来没有两个来月难以完全康复。
在身体恢复的这段日子里,他的干粮早已吃完,但食物应有尽有。她每日均要外出狩猎,披星戴月地早出晚归,几乎从未空手回来过,每天都能带回不少的新鲜猎物、山里的各种野果供他食用。赵继雄除烧烤肉食,还变着花样尝试用“吊锅”煮肉,也获得成功,他们照样吃得很可口;她的饭量很惊人,能顶赵继雄两个人的量;每次无论给多少,她都能吃个干干净净。那段日子,赵继雄除过吃饭睡觉,就是将她打回来的猎物及时剥皮、**再无它事,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好景不长,再没过几日,正处在恢复阶段的他突然感觉日渐头晕、四肢无力,食欲也越来越差,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赵继雄从身旁拿起一只皮袋,将它翻过来,仔细的抖了抖,手心里落下了点点滴滴透明的晶粒,哪是食盐,这么多日子,哪怕省吃俭用,他的盐也用完了,他知道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自己心情沉闷,只是苦于无法与她交流。
一日傍晚,打猎归来的她将东西朝地上一丢,就风风火火的跑到了火堆旁,与平日一样,从手里接多赵继雄递过去的“吊锅”,就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赵继雄见她吃的很香,也很高兴,就一声不吭的望着她吃饭。见赵继雄这边毫无动静,她突然停止了吃饭,拿起一块烤肉递在他的面前;赵继雄已经没什么食欲了,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她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赵继雄的肩膀,一双大眼睛在赵继雄身上滴溜溜地直打转,一脸的焦急、关切;这只手掌厚实而饱满,一股热流顺着肩头传了过来,赵继雄苍白的病脸红热了起来。
无法跟她进行语言交流,他只好将那只盐袋拿了过来,翻过面一摊手,作了个空了的手势,递向她。接过空盐袋,她凑到鼻子下方嗅了嗅,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没有做声;很快吃完饭,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倒头就睡了。
凌晨,酣睡中的赵继雄被人推醒,漆黑的山洞里,借着微弱的光,睁眼一看,是她。一副高大的身躯坐在自己身旁,赵继雄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正用一只手摇着自己。见他醒了,就将一直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他怀里,赵继雄伸手一摸,冰凉冰凉的一个袋子,他急忙起身掏出火镰打火;火光一亮,赵继雄急忙打开那个袋子,伸进手一摸,像是盐粒!捏出一点舌头一舔,啊,真的是盐哪!这是一只挺大的盐袋,估计里边有四、五斤食盐哪,他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
见他孩子般的开心,她也微微的笑了,赵继雄这才仔细打量起坐在身边,气喘吁吁的她来。她的脸上热气腾腾,汗水顺着脸庞仍往下流;呼吸粗重,饱满的胸膛在上下起伏,扫了一眼就羞得赵继雄满脸通红;她肯定是跑了不少的路,赵继雄心想。眼睛往下一扫,咦?不对,好像有情况。
借着火光一看,她的一条腿上湿淋淋的,暗红色的液体还在流,是血,她受伤了!赵继雄凑近查看伤口,他一望便知,哪是动物撕咬造成的,不可能是别的动物,说直白了,就是狗的咬伤。
这么一大袋盐,在山民的眼里是十分金贵的,他就是山民的命,哪得用好几头大的猎物才能换来。对于深夜闯上门的陌生人,山里的狗会毫不客气的疯狂撕咬,穷追不舍,它们会不惜生命的保护主人的财产,赵继雄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赵继雄忙掏出毛巾帮他清理伤口,覆上药,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另一条裤腿扯开,帮她开始包扎伤腿;他的裤子自上次自己的腿受伤,两条裤管都被裁下早变成短裤了。在作这一切的时候,她一动也不动,像个听话的小姑娘,任由摆布,只是扑闪着一对大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包扎完腿,她站起身,在地上跺了几下,长发一甩,然后没事似的走到自己床边继续躺下睡了。
有了盐, 赵继雄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浑身又逐渐充满了力量,有使不完的劲。他在山洞的树枝里翻了翻,找出一根理想的鸡骨头木,用刀去皮修好作了一根手杖。这种木头秦岭大山里很多,表面疙里疙瘩,质地坚硬,很适合做手杖用。
其后的一些日子里,晚上饭后无事,他就常常以这根手杖作短棍,在火堆旁演练起祖上流传下来的棍法,或者徒手反复的演练着那套古老的权术;此时的她,总是坐在一旁微笑着,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招一式。有了锻炼,本来就身强力壮的赵继雄,身体就恢复得更快了。
两个月后的一日午后,靠着手杖的支撑,他走出洞口想透透新鲜空气,欣赏下洞外的山谷美景。
坐在洞口的那块平台上,居高临下,空气新鲜,对面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遗;这是一座十分秀美的山谷。谷底的中央,是一条潺潺的小溪,一泓绿水微波不兴,野趣天成,它静谧无声,流过风景如画的河滩,缓缓地向北淌去,蜿蜒地延伸向远方。
他正对的山崖上悬挂着一条瀑布,远远望去,就好象是一条闪着银光的缎带,镶嵌在青山之间,耀眼而醒目。
极目远眺,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仿佛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谷底的灌木丛丛簇簇,,每棵树都形态各异,十分美丽。它们盘虬卧龙,具有一种野性的美,一种奔放自由的美。山谷的两侧,靠近山崖,是几片秦岭冷杉林,生得高大雄伟,阳光透过树枝的罅隙扑泻而下,映着古木的虬枝和苍老的树皮,苍老而凄美。本来是凄清幽冷的,好像荒芜人烟的谷底,仔细看去,会发现地面上花儿也不甘落后,五颜六色,它们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地盛开在草丛中。
深秋的山谷里花团锦簇,树木葱茏,整个空气中,荡漾着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交织在一起,原生态的美景令赵世雄如痴如醉。
空气、小草、大树、远景把赵世雄刚闯进这幽谷时的污浊洗濯一空,只剩下清新陪伴着他。
下午四、五点,山里开始降温了,他就返回了山洞里;此时赵世雄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事,就在洞里巡视了一阵,目光移到她“床”边的那堆兽皮时,他心里有了主意。
算来已经进入十二月份,天已渐凉,凭自己身上的单衣、她身上简陋的衣服,要想抵御寒冬肯定很困难。因此,他打算自己缝制几件衣服。豹皮毛绒细柔平齐,斑纹清晰,色泽鲜明,保暖性很好,所以是他的首选。取来几张金钱豹皮,将它们平摊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什么的衣服比划了起来。赵世雄心灵手巧,在寨子里是出名的小能人,缝衣服是女人的事,他没干过,但关键时刻,他觉得自己也行。
依照自己上衣的样子,他将豹皮用刀割出两片长方形,将其中一片作为后襟;另一片从正中一分为二,在分割处上方挖掉一点,就形成了两个前襟。前后襟连接处用刀尖扎出一排细密的孔,再用皮绳将前后襟紧紧的缝在了一起。没有扣子是不行的,因简就陋,在扣子位置扎出孔,用一节皮绳穿进去绑死,另一头留两指长在外边;至此,他顺利的做成了一件无袖的上衣。嗯,不行,自己的裤子早变成短裤了,也很单薄,必须更新。继续找来一张豹皮,比划下长短,用刀出一块长方形,拿起来在腰上一裹,找准位置再穿上皮绳作为简易纽扣,一件“皮裙”又好了。一身衣服完工后,赵世雄穿在身上,将“纽扣”绑紧,还真是像模像样,十分暖和,他心中暗自得意。
作完一套衣服,信心大增,他将自己做的新衣服藏了起来,又找来几张更大的豹皮,准备第二天动工,也给她做一套衣服。
第二天,有了制作经验的赵世雄,做起衣服又快又好,他将自己的衣服尺寸放大,如法炮制,很快就克隆出了第二套衣服,然后将两套衣服藏匿起来。
晚饭后,从自己睡的熊皮下拿出衣服,将它们都开,展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兴奋得满脸放光,“啊”地一声失声叫了起来。赵世雄飞快的换上了自己的新衣,又忙着赶过去帮她穿着,系好最后一个“纽扣”后,俩人面对面站着,陌生人似的相互对望着。
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合体,她长发飘洒,饱满的胸部呼之欲出,万般魅惑。赵世雄的眼前仿佛是一丛开在岩缝间的野花,一只奔跑在原始森林中的不驯的母豹。她浑身散发出的狂野、霸道,又充满了炽热的浪漫气息,这是一种原始的浑厚之力,一种野性的美。她简直太美了,又离得这么近,年少的赵世雄看得两眼发直,血脉偾张。
她同样激动不已,爱美是她的天性。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摸身上的皮衣、皮裙,上下打量自己的新装束,忍不住张开双臂原地转了几圈,嘴里发出了了咯咯的笑声。
停下脚步,她望了正看得头晕脑胀的赵世雄一眼,突然几步跨近,一俯身,双臂环绕,一把就将赵世雄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赵世雄双脚离地,被她抱着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轻轻放下。站稳脚跟的他,头顶天旋地转,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不止、汹涌澎湃,历来在女人面前腼腆的他,一时间手足失措,脸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