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生肘腋7 - 指南剑 - 思语
第十四节
他心头想着。嘴上不由道:“大师说这话。可有什么深意吗?”
苦水抬起头。看着吴明道:“公爷。这世上的许多事。都是表象。你说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所猜测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他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神神叨叨的。要是换了旁人。吴明老早拂袖而去了。可他也知道。苦水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不由道:“苦水师傅。照你的意思。难道你们攻下云度。还与上古有关。”
苦水抬头看着吴明。一双眸子中似有神光闪动:“话说到这个地步。假设小僧说有。公爷一定不会相信。但小僧若说沒有。公爷同样不会相信。小僧也不想谎言欺骗公爷。发动东征。确实与上古有关。且与现今人类生死存亡有关。不知公爷相信可否。”
吴明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还请师傅教我。”
苦水摇了摇头道:“小僧说出这话。其实已经违背了神教圣谕。不能透露更多了。公爷若是信我。就请答应小僧。将云度换给波斯。”
吴明大为恼怒。不由“哼”道:“苦水师傅。我当你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所以听你说了那么多。若是你一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不要怪我无情了。再说了。吴某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难道就凭你几句话。就要乖乖把云度奉上。那也太过儿戏了点。”
苦水看了看吴明。又叹了口气道:“公爷。我们交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小僧自认还算挚友。这么多年來。小僧何时欺骗过你。”
眼见吴明沉默不语。苦水又倒了杯茶。神色痛苦的道:“东汉分裂伊始。师傅还曾庆幸。说老天开眼。我国终于有希望占领圣地了。谁知道又冒出公爷你。看來。许多事。是天意如此了。”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向吴明行了一礼道:“看來。这一仗不可避免了。公爷。小僧斗胆。向你请教。还望你不吝赐教。”
看着他肃穆的脸。吴明拉开了马步。正待说点什么。这时黑三上前道:“公爷。你虽然英勇无敌。但战场上刀枪无眼。你是一军主帅。那有亲自迎敌的道理。若与这和尚比试。胜亦无益。败则误事。这位大师若真想活动筋骨。就由属下來陪他玩玩。”
他正待继续说下去。吴明一把拉开他。厉声道:“黑三。你给我退下。”
黑三面色一变。只得唯唯退下。吴明看着苦水道:“苦水师傅。我知道你醉心武道。但小子这几年虽东征西讨。功夫却从未落下。你小心了。”
两人相距并不远。吴明话音才落。苦水就猛的把杯子掷在地上。宏声道:“如此。小僧得罪了。”
随着一声佛号。苦水右脚一点地面。身子不退反进。吐气开声。一招五丁开山。向吴明缠击过來。两人都未亮出兵器。瞬间战在一起。此时天已黑尽。只见草原上刮起一阵飓风。在飓风中。隐约传说拳脚相交之声。两人战了一会。突然有人闷哼一声。苦水猛的从战圈中抛飞。吴明站在原地。朗声道:“苦水师傅。承让了。”
苦水半跪于地。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他宣了声佛号道:“公爷。此时胜负未分。何來承让之说。再來。”
吴明的脸顿时沉了下來:“苦水师傅。小子并不想与你为敌。你要再胡搅蛮缠。我可不客气了。”
苦水笑道:“公爷。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如地狱。既然两军要战。就让小僧先尝下公爷的刀兵之利吧。”
他站了起來。吐气开声。整个草原如打了个响雷。本來他面色发白。此时却如虾皮一样红了起來。苦水脚下不丁不八。看着吴明厉声道:“公爷。小僧虽然不才。但枯木功新进又突破了。到达第八重野火无尽之境。正欲找个对手试试手。请公爷指正。”
苦水身手虽好。但吴明要想胜之。却也不难。见他拼命的样子。吴明吓了一跳。实不知这和尚今天吃了什么药。不过人家对自己有恩。要出让云度自不可能。若连陪人家试手的机会都不给。那也太说不过去。他右脚向前斜跨一步。道:“好吧。请苦水师傅指教。”
两人正欲再战。突然从身后疾冲过來一队人马。只听得艾丝特的声音叫道:“停。停手。”
吴明扭头一看。就见艾丝特英姿飒爽。一马当先。带着一大群女卫已风驰电掣般冲來。这时苦水一声大喝。又朝吴明攻了过來。艾丝特飞身下马。刚好接住苦水的拳脚。两人卷住一团。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楚休红对这时跑过來的左忧道:“左兄。你怎么让三夫人过來了。”
左忧满脸都是汗道:“有人报告说苦水大师在此。正与你决一死战。要我收拾好辎重营。准备全军突击。三夫人听了大急。急冲冲的跑了过來。我也拦之不住。”
吴明面色大变。也不对左忧说了。转头对杨易喝道:“小易。马上调集人马。护住后军粮草。”
左忧也情知情况有变。马上打马而回。边跑边叫道:“快快快。大家速回本阵。”
吴明头也不回。对黑三等人道:“黑三。你给三夫人掠阵。若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他话音刚落。辎重营已是一声巨响。一道火光直冲云霄。此时天色擦黑。草原上的风势正烈。那阵爆炸声后。就见辎重营有火光熊熊燃起。大有越來越烈之势。左忧面如死灰。惊叫道:“快。块。快。大家随我去灭火。”
楚休红翻身上了南望。飞马冲出。身后跟了十余骑。直向辎重营扑去。
此时。营门口缠战的双方已分了开來。艾丝特见辎重被毁。自然沒心情再给苦水打掩护。苦水见目的已达。也是不再恋战。和一众武僧打马而回。
辎重营在全军后侧。这里本是重地。但艾丝特和左忧一走。只留了几十个辎重营士兵守卫。等吴明赶回來时。就见火已大旺。好在南汉士兵反应甚速。已有大群士兵赶到。正在左忧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灭火。火势已基本得到控制。
此番出征。前期因为是在中西西北行军。辎重倒可以沿途补给。可到了西地。就得全靠运输。在土地贫瘠的西地。这就是个大问題。考虑到沒有攻城战。所以这次沒带霹雳车來。除了热气球外。只专门运了两门轻便火炮。这本是鲁房研究出來。准备在此阵战争中试水的。沒想到也遭了池鱼之灾。
也幸亏如此。所以携带的弹药不是太多。要是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是一群霹雳车。不说其他。单这些霹雳车的弹药就可以把整营帐夷为平地。如今虽然被袭。幸未酿成大祸。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时大意啊。竟中了波斯的迟延之计。看着军士进进出出。虽然火势渐小。可吴明心情却越來越沉重。不由切齿。
左忧见吴明面色阴沉。连忙跑过來。请罪道:“公爷。属下护卫不周。以至粮营被袭。还请责罚。”
吴明看在仍自燃烧的营帐道:“左兄。这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定了定神。他继续道:“左兄。这次我军损失大吗。”
“幸得及时会援。而且我军防范严密。敌人又是趁乱纵火。所以损失并不严重。”
吴明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我军更不能拖延。看來得尽快和波斯决战了啊。”
左忧仍是低着头。沉声道:“启禀公爷。属下认为。现在实不宜决战。”
吴明眉峰一挑:“哦。为何。”
“这次损失虽沒想像的严重。但军食粮也被烧了三分之一。不但是两门火炮。光是许多器械也被焚烧大半。若是现在与敌决战。我军局势将是大劣……”
这是艾丝特带着一大群将领走了过來。老远都在喊:“阿明哥。”吴明看了她一眼。还未说话。她一双湛蓝的眼睛中已是珠泪盈眶:“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
吴明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如自己对左忧说的。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沒想到这是波斯的疑兵之计。先用苦水归还战马。稳住自己。然后约自己决斗。等把艾丝特调出來。再行使声东击西之计。一举焚烧粮草。如果真要怪。只能怪自己了。怪自己太过相信苦水。以至一错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