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杀戒4 - 指南剑 - 思语

大开杀戒4 - 指南剑 - 思语

  第十九节

  吴明面色一变。正欲再说。这时何都波站起來打圆场道:“小王做东。两位俱是贵客。还请给个薄面。别在宴会上伤了和气。今日只是饮酒。不论其他。”说完。不等两人反驳。他拍掌道:“來呀。上酒席。”

  王府里设了不少席位。长长的一溜。两边坐满了于尘国的文臣武将。中间却隔着一道十來米的过道。何都波话音才落。几十个侍卫端着酒菜。从下方鱼贯而入。吴明本欲再说。但想了想。楚天行本就是狼牙军头。受雇于中西廖氏。家国理念甚是稀薄。自己以已度人。却有些强人所难了。再说了。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更日明能來中西任职。他楚天行出仕波斯。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一想到这里。吴明心气又平顺了许多。

  菜连珠价的端了上來。但由于刚才的关系。吴明懒得多说。楚天行也不会沒话找话。只是微笑着喝酒。不时瞟何都波一眼。若有所思。后者见有些冷场。不由端起杯子。向两人左右一敬道:“幸甚。两位都是少有的人杰。今日能共列一席。小王与有容焉。”

  楚天行喝了一口酒道:“王爷客气了。只是定国公对于在下。好像不甚欢迎。王爷如今把我两强拉在一起赴宴。怕是别有用意吧。”

  把两人拉在一起的目的。自然是让双方知道对方存在。于尘方面也好浑水摸鱼。只是这等话语。却不好宣诸于口。何都波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说起來。两位都是中西俊杰。何必为了以前的些许成见。而伤了和气呢。”

  楚天行也知道。在这等场合。对何都波穷追猛打。除了使得双方尴尬外。实沒丝毫用处。闻言随着其话題道:“定国公人中之龙。在下一介武人。实不想与其为敌。然世事弄人。奈何。”

  他喝了口酒。接着道:“不过话说回來。因着故乡的原因。在下与定国公也算故人。”

  何都波同时邀请自己和楚天行赴宴。其目的已是昭然若揭。吴明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來。正有些郁闷。听楚天行如此说。不由问道:“哦。这么说來。还不知楚兄仙乡何处。”

  楚天行端着杯酒。正欲再饮。闻言一笑:“在下昆州人士。”

  昆州人。这么说。楚天行还是江南人士了。他又是怎么跑到中西去的。进而成为狼牙军首领。吴明心头一动。正欲再问。这时何都波已接口道:“哦。不知江南楚氏。和楚候有无关系。”

  江南四大家族。祝家。楚家。郎家。刘家。前丞相祝淮在时。祝家自然是四大家族之首。元宵节之变后。由着吴明与祝玉虎的关系。太后也不敢过分得罪祝家。赶尽杀绝。祝家虽未从四大家族除名。但声势已是大如前。原先的四大家族尽归太后旗下。

  众所周知。户部尚书刘世杰素位尸餐。无所作为。祝淮在时。还顾忌其家族势力。让其在任上混日子。祝家倒台后。太后可沒那么客气。直接一脚踢开。由唐轩继任。

  倒了这么棵大树。刘家的日子更是难过。一天不如一天。倒是时任海湾省都督的楚浩年趁势崛起。被太后调进了南宁。任吏部尚书。由陶子谦辅之。

  如此一來。楚家势头蒸蒸日上。渐有代替祝家。成为江南第一家族的趋势。

  一提到江南楚家。楚天行面现异色。接口道:“小子父亲是前任楚家之主楚折枫的幺房。我和楚浩年那老匹夫还是堂兄弟。这么算起來。还算有些渊源么。”

  他直称楚浩年为老匹夫。显然沒什么好感。吴明怔了怔。他既然如此讨厌楚家。却又为何自承是楚家子孙。正有些奇怪。楚天行已笑着接口:“家父当年因为庶出。受尽了冷眼。所以才带全家出走至廖总督旗下。些许往事。何堪再提。不过小子却是家父到了中西后才出生的。”

  吴明忍不住道:“这么说來。楚兄只算个中西人。却与楚家无涉。怪不得如此看得开。难怪。难怪。”

  他连一两个难怪。暗责楚天行数典忘祖。楚天行却是哈哈一笑道:“天行。天行。天马行空之意。家父也是希望小子活得潇洒。别受世人俗眼所束缚。公爷小气了。”

  眼见两人针尖麦芒。又开始有些不对付。何都波连忙道:“楚侯令尊真个饱学。楚侯祖籍昆州。想必也是书香传家。怪不得能取出如此含义隽永之名。真个佩服佩服。”

  他一打哈哈。其下一众文武也纷纷举杯。这个道:“楚候真乃性情之人”。那个道:“楚侯令尊学问真是高深”。各种马屁一通乱拍。吴明只得苦笑一声。那里还有闲心和楚天行较劲。只得作罢。

  虽然于尘国是何家分支建立。但这里地处西地。其酒却和波斯仿佛。为葡萄酒。这里日照充足。产出的普通糖分甚高。酿造出來的葡萄酒味道也甚甘美。吴明喝了几口。已有些热意。这时何都波拍了拍手道:“有酒无乐。不成欢宴。总得來点助兴节目为好。來人。上乐舞。”

  吴明又喝了杯酒。只道像平常一样。上來的是一批女乐。谁知何都波话音一落。一群身着铠甲。手持刀盾的士兵从外面鱼贯而入。这些士兵显然精挑细选。不但长得甚是俊美。连个头都是一般高矮。只是他们身上的铜甲虽然金光耀眼。但一看就是镀金的。显然不是实用的甲胄。

  正自诧异。何都波扫了两人一眼:“公爷楚侯都是英雄无敌之辈。若以靡靡之音待之。反而不美。我辈行伍中人。安敢纵情声色。这舞队乃是从军中操练之法变出。班门弄斧。还望两位赏眼。”

  这些铜甲士兵进來的时候。一边的乐队用的已不是丝竹了。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击了三通鼓。那些铜甲士兵应节起舞。互相击刺。他们的手法相当熟练。虽然并不实用。但看着明晃晃的刀枪你來我往。看得人也有些心惊。这等舞蹈带着杀伐之气。与时下流行的那等女乐淫靡之舞完全不同。吴明本有些酒意。被这等金戈铁马的气势一振。酒一下醒了大半。不由放下酒杯看着。

  “残云落日流火。极土孤城飞烟。沙场漏断声愈少。冰河铁马犹啸啸。白骨铸弓刀。”

  鼓声愈是激烈。这些铜甲士兵踏鼓而歌。应声而舞。整齐而有力。随着节拍声。整个大殿似乎都在跟着颤抖。

  这首词是以破阵子为曲牌名谱就的。雄浑大气。这些大汉交错穿插。变幻队形。意犹如意。可动作却是整齐划一。吴明正看得入神。旁边的何都波伸过头來道:“公爷。可听过这词么。”

  穿越这几年來。吴明几乎手不释卷。可说博览群书。可这词虽听起來大气。但他却从未听说。不由摇头:“实在汗颜。从未听过。”

  何都波接着道:“也难怪公爷不知。这词是我祖何霖带领几百勇士初入西地时所作。当年条件坚固。西地国家又甚是排外。可说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吴明听着他的话。心头却是一动。于尘国是何家一个分支建立。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这词苍凉大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所做。如此看來。何都波所说。这词是其祖初入西地而成。多半是真的了。

  看來于尘国在立国之处。也颇吃了些苦头。否则的话。其祖也不会在词中感叹“沙场漏断声愈少……白骨铸弓刀了”。

  也是。要在西地落脚。当地人岂会让你如意。战争肯定是少不了的。于尘国建国之处。肯定经历了颇多战争。也死了许多人。沙场漏断声愈少。吴明似乎看到了久经沙场的将军。获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可回首望去。故人一个又一个战死沙场的悲凉。不得不叹息“白骨铸弓刀了”。

  他正想着。这时鼓点转高。直如狂风骤雨。可这些铜甲动作却丝毫不乱。呼喝踢踏。一股凌厉之意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