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此大婚 房间内红烛熊熊燃烧,漫天的大红色充斥着整个屋子,处处透露出丝丝的喜庆,窗外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声,伴随着欢声笑语一阵阵的传到房间里来。 床前,一个窈窕的倩影静静的坐着,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清丽无双的容颜,也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遮在喜帕下面的人儿在想些什么,只有那双不停绞在一起的纤长双手稍微泄露了她的心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相携而来的两人走到新嫁娘的面前站定,怜悯的目光瞪着头垂得低低的新娘,唇边泛起了嘲讽的弧度。 “姐姐,妹妹在这里恭祝您新婚快乐!” 清脆如同珠玉的嗓音悠扬的响了起来,女子如花的唇瓣轻轻的扬起,俯身在窈窕的新娘耳畔轻轻的说道,吐气如兰。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身上穿的裙衫竟然和坐在床沿边上的新娘身上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 披着红盖头的新娘身子猛的一僵,呼吸都要凝固了,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不安的挪了挪,木讷的声音里面也染上了一丝颤抖,像看到了猫的老鼠一样,急促而又紧张,“我,我······” “呵呵,姐姐莫不是因为即将要嫁了一个如意郎君,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吧,哎,想来也是,姐姐的郎君可是当今最受皇上宠爱的怡王殿下呢,又怎么能够不激动呢?是吧,姐姐。” 明艳的脸上带着娇羞婉转的笑意,那双眼神却是冰冷的,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衣服扒光,剁碎了扔到野外去喂狗。 怡王妃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她的,只因为一个可恶的庶出的身份,让她和心爱的人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她怎么能不恨? 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里,猛的生出了一股足以将人冻死的寒意,纤纤素手猛的一掀,大红色的盖头落下,略施粉黛而更加清丽无双的容颜陡的露在了空气中,带着微微的惶恐,那双清澈得可以一眼看到底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不安的望着她,舌尖像是打结了一样,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惶恐的说道:“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和她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容妍的心里隐隐有着不安,不敢去往深处去想,惶恐的将目光转过了一边,却在看到那个原本应该在怡王府等着她的夫君却站在她的面前,如玉般俊美的面容上泛着浅浅的笑意,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的望着她,心底的寒意蹭蹭的往上蹿,冷得她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干什么?当然是恭喜我亲爱的姐姐觅得一个绝世完美的夫君啊,做妹妹的来恭喜姐姐,姐姐难道不高兴吗?” 丞相府的二小姐容玉咯咯的掩嘴娇笑,声音甜腻得人的骨头都软了,柔弱无骨的身子娇娇媚媚的忽然靠在上官铭卓的身上,暧昧的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般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啊,王爷?” 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变得惨白,明亮如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颤抖的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的两个人,一口气几乎上不来,又怕又恨的说道:“你,你们竟然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滚滚泪珠落下来,弄花了精致的新娘的妆容。 容玉搂着上官铭卓的脖子,笑得更加灿烂,挑衅的瞪着容妍,声音酥软甜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容妍,你怎么还不去死?从小到大你哪样比得过我,凭什么还要占据着丞相府嫡出大小姐的位子,难道就凭着你那早死的娘吗?” 清甜的声音说到最后,竟然染上了一丝暴戾和不甘,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阴沉,“你霸占着嫡长女的位置已经那么多年了,是应该让出来了吧?” 话音未落,容玉的表情陡的变得阴狠,猛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容妍面前,狠狠地,带着刻骨的仇恨毫不留情的在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狠狠的划了下去。 “啊,啊,你放开我!来人啊,二小姐杀人了,二小姐杀人了!” 容妍清丽出尘的面容上顿时血流不止,痛苦的不停的折腾着,因为惊惧,她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鲜血不停的从白皙的面容上渗了出来,看起来分外的吓人。 一直在旁边静立着不动的上官铭卓忽然身形一闪,如同闪电般的出手点在容妍的身上,原本不断挣扎着想要躲开容玉攻击的容妍立刻动弹不得,惊恐的望着这个未婚夫,眼底流下绝望的泪水。 一身大红色新郎服的上官铭卓神色淡淡的望了容妍一眼,眼底深处竟然还带着一丝厌恶,嫌恶的拍了拍自己的手,好像她是什么瘟疫病菌一般,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容妍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控诉的眼神瞪着上官铭卓,泪水刷刷的滑落,窈窕瘦弱的身躯弥漫着一片黑暗绝望。 后者淡淡的说道:“别这样看着我,要怪就怪你太自不量力了,竟然妄图去跟玉儿争,我不会让你抢了属于玉儿的幸福,我爱的人是她,你挡着她的路了,所以你必须死。”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冷得可以寒透人的心,冷得让人的心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张脸明明是俊美得像最纯真的天使,吐出来的话像恶魔一样阴狠嗜血,几乎可以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容妍咬着唇,一双眸子迸发出恨意和痛苦,直勾勾的瞪着巧笑嫣然的抱在一起的——自己的妹妹和未婚夫。 容玉轻轻的勾唇笑了,带着春风得意,不屑的挑起容妍的下巴,娇娇软软的说道:“姐姐,不好意思,铭卓爱的是我,你的存在阻碍了我们的幸福,你说,你是不是要去死?” 她的话语陡的变得冰冷,手中的匕首刷刷的又在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狠狠的划了一刀,“除了你这张脸和这个嫡出的身份,你一无是处,你还是早点去死吧,别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粮食了,做妹妹的仁慈一点,你的嫁妆我接收了,算是尽了你我的姐妹情意吧。” 冷冰冰的话,说话,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捅在了容妍的心口。 “噗——” “砰——” 鲜血汨汨流出,娇小瘦弱的容妍重重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胸口的血,染红了嫁衣。 第二章 穿越了 容玉冷眼瞧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容妍,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过身,修长的藕臂缠上了上官铭卓精瘦有力的腰,暧昧而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笑得异常灿烂,娇娇柔柔的说道:“卓,那个碍眼的女人终于不会再阻碍我们的幸福了,我真高兴。” 上官铭卓棱角分明的嘴唇扬起了一丝灿烂的弧度,坏笑的搂着容玉,沉重的呼吸吐在她的脸上,暧昧的说道:“玉儿,别急嘛,等拜了堂之后,我们来日方长,是不是?”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女人光洁柔软的肌肤,眼里有着迷醉,情意绵绵,甜蜜旖旎,容玉的心柔软一片,甜腻的笑声幸福的响起,贪恋的看着深爱的男人。 上官铭卓俊美如同天神一样的面容忽然冷了下来,一把推开面色酡红的容玉,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平静得像刚在差点沉浸在渴望里面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神色虽然是如沐春风的,但是却让人从那双温润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淡漠和疏离,只是一点点的疏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让人再也跨步不过去。 “卓,你怎么了?” 容玉怯生生的咬着唇,泫然泪下,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明明他已经动了情,为什么忽然就冷却了下去?他不是说她是他最爱的人吗,为什么一下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样的转变让她感到很害怕。 上官铭卓的笑容还是温润的,眼底的疏离锐减,若无其事揽着容玉光洁莹润得像是宝石一样的肩,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的手缓缓的将她的衣服拉上去,努力的帮她系好腰带,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玉儿,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马上就要到吉时了,她还留在闺房里始终是个祸害,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要将她处理掉,要是让人发现可就糟糕了。” 清朗的声音,娓娓的诉说着,像一曲动人的旋律,安抚了容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怯生生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上官铭卓温柔的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双温润像琥珀一般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她,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这半年来我对你的情意你还看不到吗?等吉时一到拜了堂,你就是我的王妃了,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是我的灵魂,没有了你就等于失去了我的生命,我怎么会不爱你。” 动人的情话,让容玉听得脸红心跳,害羞的环着他的腰,声音娇娇柔柔,嗔怪的说道:“我相信你了,我也是很爱你的。” 上官铭卓放开她,转过身去,望着熊熊燃烧的蜡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玉儿,让人将她处理掉吧。” 修长伟岸的身躯,在烛光下,更加显得英俊不凡,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容玉着迷的看着心爱的男人,心砰砰的跳着,听到他的话,将目光移到落在地上的容妍身上,眼神顿时冷了几分,带着嫉妒和恨意,毫不客气的伸出脚去,狠狠的踢了她几脚,才解气般的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处理。” 上官铭卓唇边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幽深的目光闪过复杂的光芒,声音却是温柔的,轻声说道:“那好,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我回去等着迎娶你。” 最后三个字,他咬低了声音,带了几分暧昧不明的味道,容玉冶艳的脸刷的变得通红,娇羞的卷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含着扭捏,轻声说道:“好,我等你。” 上官铭卓冲着容玉抛了一个温柔多情的眼神,破窗而出,整个人消失在夜幕中,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容玉妩媚的眼神恋恋不舍的收回来,扫向地上被刺中胸腔血流不止的女人,冷哼一声,推开门,脸上带着阴谋得逞后的得意笑容,音调高高扬起的说道:“娘,人准备好了吗?” 一身绛紫色长裙的妇人站在门外,笑得几乎合不拢嘴,赞赏的望着自己的女儿,认真的说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消息了。” 来人正是丞相府的二夫人柳如眉,粉面含春,眼波妩媚流转,娇俏动人,只在眉眼深处隐藏着一丝狠厉,喜笑颜开的拉过女儿的手,高兴的说道:“女儿,做得真好!等到今天拜堂之后,你就是怡王府的正妃了,看谁还敢看不起我的女儿,玉儿,娘真为你感到高兴。” 容玉掩嘴一笑,轻轻的推了推自己的母亲,轻催促道:“好了,先别说这么多了,快让人将她弄走吧,吉时就要到了,喜婆还在等着呢。” 虽然这话不适合她说,可是想到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她的心里就非常的高兴,顾不得姑娘家的矜持了。 “好,娘给你办好了。” 柳如眉轻轻的搂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转过身沉着脸冲着后面的两个家丁说道:“你们进去将人弄到城外去,扔到废井里,淹死她,一定不能留下蛛丝马迹,明白吗?” “是,夫人。” 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丁领了命令,手中拿着一个麻袋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容妍装进袋子里,偷偷的从偏僻的小门中出去了,赶着马车往城郊的方向去了。 容玉含着笑盯着那两个家丁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将一包药粉递给贴身丫鬟,淡淡的说道:“等会那两个家丁回来,将这些药放到他们的酒中。” 说完毫不客气的转过身子,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坐在容妍之前坐过的位子上,盖上了一模一样的红盖头,满脸的期待。 京城内一个僻静的角落,鬼鬼祟祟的停了了一辆马车,紧接着有人从马车上扛下一个袋子,来到井边。 扑通一声,沉重的麻袋乘垂直降落,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直直的沉到了水底。 那两个人还嫌不够,将一个大大的井盖盖在了井口,悄无声息的驾着马车离开。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古井旁边的大树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冷冰冰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冷得像极地冰川的眼睛眨了眨,却忍住了。 忽然狂风大作,紧接着一道犀利的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漆黑的夜,阴森鬼魅得吓人。 “轰隆——” 一声响雷震得屋顶都要落了下来,闪电直直的劈向了那口井的方向,深厚的井盖被劈成了两半,让人惊异的是,原本已经沉下去的麻袋里竟然伸出了一双手,努力的挣脱开麻袋,瘦弱的身躯吃力的往上游着。 容颜抹了抹脸上的水珠,郁闷的大骂道:“tmd,谁那么缺德,竟然将老娘踢到下水道里来了?等老娘出去一定要他好看!” 好歹她也是一个英姿煞爽的警花一个好不好,追一个小偷竟然被踹到下水道来了,谁知道一道闪电把她劈昏了,再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口井里,现在是冬天哎,冷死她了。 第三章 冰山救人 容颜一面游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冻得不住的打架,奋力的浮上来,想要抓住井的边缘,无奈现在是冬天,水位很低,井壁四周又是长年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光滑得她怎么抓都抓不住,柔弱的身子泡在水里冻得直发抖,再这样下去,就算她不被水淹死也要被冻死在水里了。 “有人吗?救命啊。” 容颜的身子冻得都要硬掉了,冷得脸色铁青,双臂也像冰块一样麻木得没有一点知觉,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死死的撑着她,绝不能死在井里,她不能死。 可是现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又是这样深的井里,又有谁会过来呢? 她一直在苦恼着到底怎么爬上来,没有看到那口井旁边的树上,轮廓冷硬的人眼神波动了一下,锐利像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井的方向,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忽然,黑衣男子黑色的腰带刷的一声飞出去,径直的落入了井中,矫健宛若游龙一样的身影从树上落下,站在井口,居高临下的俯瞰不停的扑腾挣扎的容颜,面容冰冷,没有一丝表情。 容颜正处于绝望崩溃的边缘,看到一根布条落在她的面前,看到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僵硬的手用力的抓着布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得紧紧的。 “拜托你,救我上去。” 她的唇冻得青紫,身子僵硬得不成样子,祈求的仰望着一身黑衣的冷硬男子,费力的说道,井里太冷了,她的胸腔处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再多待几分钟她一定会死过去的。 那双晶亮明澈的眼眸,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即使是祈求,也没有卑躬屈膝的意思。 井上那人的手动了一下,容颜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花,整个人从井里跃了起来,扑通一声落在井边的空地上,又冷又疼,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客气的举着她,施展轻功来到一座破旧的屋檐下,躲开了瓢泼大雨,探寻的目光落在容颜被划花还不停的往外渗着鲜血的脸上,原本清丽无双的容颜,因为两道伤痕,显得分外的狼狈,却更加衬托得那双眼睛璀璨明亮,像天上最明亮的星星。 容颜迎视着黑衣人冰冷打量的视线,努力的让自己的身子撑起来,低下头蹭在肩膀上,抹去脸上的水珠。 僵硬得没有一点温度的手,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掌心,青紫的唇看向黑衣人,艰难的笑了笑,用力的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黑衣人一双眼睛璀璨得像天上的星辰,静静的注视着她,一言不发,走到她的身后,放平双掌,接触在她的背后,调匀了气息,猛的一用力,一股暖流缓缓的注入容颜的身体,从背后的经络一直流遍了四肢百骸,将身体之内的寒意祛除出去,暖意一点点回升,那种冰冷得让她几乎要死去的死亡的感觉慢慢的散去,属于生命的气息再一次包围了她的全身,好暖,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身后那双为她注入真气的手猛的撤去,容颜的身子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蜷缩着躺在角落里,目光落在自己大红色的嫁衣裳,忽然凝滞住了。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毁天灭地般的难过,一片血色,漫天的血色包围了她,娘亲的病死,幼年时遭受的欺凌和毒打,明里暗地里的谋害,狰狞狂笑的人影,闪烁着森冷光芒的匕首,像丝丝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的划过她的脸,鲜血淋漓,那相携而来深情款款的人影,还有最后刺在胸口的匕首,汨汨流出来的鲜血,怎么阻止都止不住,缠绕着她,刺激着她,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巨大的绝望,背叛的苦,欺骗的痛,临死之前的那些恨意,像猛烈的洪水,毫不留情的向她袭来,硬生生的要将她逼疯。 刚刚回暖的身子因为眼前忽然涌现出来的幻象,再一次冰冷一片,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被匕首刺穿留下的伤口,被水泡着,一片红肿,那双清澈的眼眸,已经泪流满面,莫大的悲哀包围着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容颜怔怔的留下泪水,茫然的望着远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她到底怎么了,她是警察局最干净利落的警花,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和强烈的悲哀和不堪,她不是啊,她应该春风得意,开心而快乐的生活,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眼前忽然幻化出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双眼猩红,透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道:“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我让你继承我的记忆,我只要求你帮我报仇,我死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凄厉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穿透了她的心脏,带着悲哀,带着绝望,“我要你帮我报仇,夺回我的嫁妆,让那两个贱人不得好死,摆脱了。” 容颜怔怔的望着双眼猩红落下泪水的女人,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会在你的身体里?我到底怎么了?” 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女子凄惨一笑,落下泪来,声音里面沾染了血色的悲哀,哽咽着说道:“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死了,我的灵魂也要死了,我报不了仇了,你想要活下去只能借宿我的身体,我想要你为我报仇,可以吗?我要报仇,拜托你了。我不能让那些害死我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甘心,凭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凄惨的样子要多惶然有多惶然,容颜的眼睛酸酸的,被那种强烈的哀伤感染着,心像被人狠狠的揉碎了一般,痛得鲜血淋漓,她艰难的张了张嘴,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红衣女子释然的笑了,带着泪水的欢笑,轻声的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以后不会再出来了,这个身体交给你来主宰,别忘了你的承诺。” 孱弱的人影越飘越远,像一缕轻烟消散在容颜的面前,她还怔愣的流着眼泪。 第四章 休想得逞 冰冷的紫色手帕丢到她的脸上,戳得她的眼睛生疼,一个冷冰冰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传过来,硬得像沙漠夜晚的石头,棱角分明,不带一丝怜惜,“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容颜怔怔的将那双朦胧的泪眼对上了眼前男子冰冷机械的眼神,默默的接过帕子,将眼泪擦干净,压低声音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黑衣人如同刀削斧刻般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将脸转过一边,默默的擦拭着自己泛着银色寒芒的剑,幽深如同寒潭一样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颜纤细修长的手将帕子递到黑衣人的面前,沙哑着嗓子说道,“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请问大侠叫什么名字?” 从那些惨烈的带着血色的记忆中,她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架空的朝代,心底升起恐惧的同时,又有一丝遗憾,想到那个女人临死之前的拜托,她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捂着自己的伤口,内心深处一片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黑衣人紧抿着薄薄的唇扫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仍在她的手上,言简意赅的说道:“你的脸!” 那两道深深的伤痕再不治估计以后会留下深深的伤痕,这张清丽无双像百合一样的如花容颜只怕就要成为历史了,饶是周尉寒这样冷血无情的人物,不免也感到有些惋惜。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那样魂断神伤的眼睛,那样茫然无措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凄惨的童年,忍不住升起了一种心软的感觉。 容颜抓着那瓶药,苦涩的笑了笑,缓缓的闭上了那双眼睛,那个叫做容妍的女子临死之前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的不甘,那么的痛苦,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了起来。 明明贵为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朝恩郡主唯一的嫡出女儿,竟然在母亲死后,遭受到那么多的暗害,好不容易期盼着出嫁能够脱离丞相府那种日子,却没想到,未婚夫早就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勾结在一起了,原因竟然是自己的存在阻碍到了他们的幸福,这个理由,多么讽刺。 心脏的地方又痛了,容颜明明并不想哭的,可是潜意识深处属于容妍的感情那么的深刻那么的哀伤,即使是她也控制不住,泪水总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周尉寒冰冷的目光扫在容颜的脸上,那眼角晶莹的泪水落下来,忽然冷硬的开口说道:“现在还来得及。” 那双幽深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长着老茧的双手轻轻的摩擦着,望着落下泪水的女孩。 容颜惊愕的睁开了眼睛,愣愣的说道:“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救了她,她的心防树不起来,潜意识里也多了一份信赖,纤细修长的手轻轻的摩挲着那个精致的小瓶子,那里面是给她治脸上伤痕的药吧。 她望着周尉寒冷硬严肃的脸,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报仇,成亲,时刻没到。” 周尉寒将目光望向浓密的雨帘,简短的说道,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报仇,对他来说也是有利的吧。 “可以吗?” 容颜顺着容妍的记忆,慢慢的回忆着,不确定的问道。 周尉寒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紧抿着唇就要离开。 现在还来得及,等会就一定来得及了,他也是希望这个女人能够搅乱一池春水的,或许自己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机会和蛛丝马迹。 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怡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那里,上官铭卓应该很开心很快乐吧,除去了她这个眼中钉,他可以和容玉长相厮守,很开心吧。 可是死去的那个容妍又是何其无辜,要为他们的幸福买单,不,不要。 不,凭什么他们的幸福要建立在容妍活生生的生命上面,想到那个女子临死之前的苦苦挣扎和绝望,容颜握紧了自己的掌心,默默的说道:“你放心吧,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就会替你完成最后的心愿,不会让你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你带我去好吗?依着我的速度,赶过去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你能用轻功带我过去吗?” 容颜抚摸着自己胸腔的地方,那里,还有些疼,提醒着她不久之前丞相府的嫡出千金遭受的暗害,缓缓的勾起唇角笑了。 周尉寒皱着眉头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波光不明,冷硬的从袖子里再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粗鲁的一把捞过容颜,伸手就撕扯着她的衣衫。 “你干什么?” 容颜吓了一跳,寒意从背后袭了过来,伸出手去扑打着周尉寒,满脸冰霜的周尉寒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容颜被那样森冷的目光吓得动弹不得,僵硬着身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她的担心并没有发生,表情冰冷的周尉寒懊恼的掀开她的伤口处,君子的转过头去,将上好的金疮药倒在伤口处,又飞快的反手将衣服拉上,整个过程快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容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都红了,火辣辣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人家是一片好意,她竟然想着那么龌龊,真是太丢脸了。 心里的想法还没有退去,冰山大侠已经再次捞起她,施展轻功向前飞去,寒冷的风从容颜的耳边呼啸而过,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大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美得像南疆盛开的妖娆的曼珠沙华,绽放在黑夜中,美得惊心动魄。 健硕强壮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冷意,紧抿着唇,不声不响的将她抱在怀里,体贴的为娇小的她遮去了寒风和暴雨,只余下清冽的男子气息萦绕在容颜的鼻尖,她的鼻子忽然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行了一路,周尉寒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处将容颜放下来,足尖点地,再次跃起,整个人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容颜只觉得冷风一闪,连方向都没有看清楚,冷硬的人就已经不见了,她深深的洗了一口气,瞪着大红色灯笼高高挂起的怡王府,冷冷的笑了。 第五章 雨夜筹划 容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听着从院墙里面传出来的人声鼎沸,内心像被一把刀刺痛一般,疼得鲜血淋漓,一股漫天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几乎要硬生生的把自己逼疯。 这股情绪不属于她,属于容妍残留在她身体中的哀伤,那么浓烈,像疯狂生长的蔓藤,缠绕着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揪得内心升腾。 纤细修长的手指渐渐的收拢,紧握成全,尖利的指甲掐着娇嫩的掌心,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盖过了内心的疼痛,她哽着呼吸,眼底深处有一种冰凉的寒意冒出来。 这就是皇上亲自下旨为她挑选的未婚夫,害得一个天真烂漫年纪的女孩因此香消玉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开脚走出去,却被人一把揪住走不动了,冷硬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来,“现在不能去!” 熟悉的钢铁一般坚硬的声音,低低的在她的耳边响着。 容颜回过头来,对上了那双如同寒潭一样的眼睛,她缓缓的勾起唇角一笑,笑容有些泛黄,有些冰凉,也带上了一丝凄然:“不是你说现在报仇还来得及吗?” 周尉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指了指她身上火红的嫁衣,皱起了眉头,面无表情的扔过来一件鹅黄色的裙衫,冷冰冰的说道:“穿上。” 容颜这才知道他的顾虑,她穿着一身和容玉一模一样的嫁衣,只怕还没有走进怡王府,就已经死在虎视眈眈的侍卫的刀下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清澈的眼底浮现了一丝感激,轻声说道:“谢谢你。” “周尉寒。” 硬邦邦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容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的笑了,声音里染上一丝温暖,柔声说道:“我记住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她冲着周尉寒弯下腰与地面成九十度,表达了她诚挚的谢意,再站直身子的时候,纤纤玉手伸到周尉寒的面前,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望着他,轻声说道:“我叫容颜,今后大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我所能以报答大侠的救命之恩。” 周尉寒狭长浓密的眉微微蹙了起来,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又丢过来一块粉色的面纱,冷冷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声小心,然后容颜只觉得寒风一闪,黑色的人影消失不见,只剩下容颜站在墙角处,摸着那身衣裙,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上心间。 她咬着牙,盯着喜气洋洋的怡王府,轻轻的笑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容妍,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从今天开始,那些欺负你,迫害你的人,一定会悔不当初。” 她坚定的在大红色的嫁衣外面套上了鹅黄色的烟纱裙,又将粉色的面纱遮住了脸上的伤痕,唇边泛起了一抹冷笑。 不断的有达官贵人乘着马车在怡王府门前停下,说说笑笑,提着礼物交给守候在门口的王府管家,微笑着走了进去,一派喜气洋洋的画面。 容颜站在墙角不动,她在等,等待着能够保护她,将她安然无恙的带进王府并且能够保护她的人,静雅公主,还有能够搅乱今天成亲场面的堂弟。 希望她的运气好一些,能够等到她想等的人。 那双澄澈的眼睛,此刻折射出璀璨的坚定光芒来,紧握成拳的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死死的盯着王府大门的方向,一刻也不敢移开视线。 一辆熟悉的马车闯入了她的视线,那匹马还有赶车的人,都让她觉得热泪盈眶,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着马车要停下的时刻,飞快的冲上前去,堪堪停在了正好停下的马车前。 “你疯了,冲撞了我们公子是你可以承受得起的吗?真是白长了一双那么大的眼睛,竟然是个瞎子。” 马车车夫吓了一跳,怒火陡的升了起来,冲着容颜大声的骂道,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势汹汹的挥着鞭子就要甩到容颜的身上。 容颜心急的夺过车夫的鞭子,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心急的唤道:“飞扬!” “你干什么,给我下来!” 车夫气急败坏的吼道。 眉清目秀的少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颤抖的声音带着意外,带着不可置信,他的堂姐,不是应该在轿子里,由车夫抬着正赶往怡王府的路上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容颜情急的捂住他的嘴,稍微露出了眼睛,狠狠的瞪着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的车夫,冷声喝道:“你闭嘴!” “大,大小姐?” 车夫一下子懵了,愣愣的待在那里,喃喃的说道。 容颜隔着一层面纱,缓和了语气,平静的说道:“今天你直接载着飞扬少爷到怡王府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听清楚了没?” 容颜作为警察的气势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强烈的气场压得车夫不断的点头,连连点头。 容飞扬温润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疑惑闪过思考,随即镇定了下来,冷声吩咐车夫道:“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接近马车就立刻出声,听到了吗?” 少年沉静的面容上满是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车夫只得连声说是。 “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欢欢喜喜的等待出嫁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容飞扬关切的目光落在容颜粉色的面纱上面,脸色变得森寒,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纱,两道滴着鲜血的深刻划痕出现在他的面前。温润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阴狠,周身聚敛起凛冽的气势,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心痛的凝视着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妖娆的血红,呼吸都要凝滞住了,就连萦绕在周围的空气都是痛的。 容颜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飞扬,现在不是追究我脸上伤的时候,我告诉你,我闺房里面的新娘是假的,就是她将我的脸弄成这样的,你能不能帮我阻止这场婚礼?” 容颜晶亮的眼神充满了期待,望着这个从小就十分爱护的堂弟,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渗出来。 第六章 姐弟情义 “当然愿意,怡王妃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的,谁那么不长眼睛,竟然敢将你弄成这样,我要让她为今天的事情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容飞扬稚嫩的脸上冷若冰霜,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凛冽的气息带来森森的压迫感,让人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姐,你现在这里等着,我立刻进去告诉怡王爷让他将那个胆敢害了你的女人碎尸万段!” 阴狠嗜血的声音从容飞扬的嘴里吐出来,挟带着阵阵阴风吹在人的心上,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容飞扬飞快的掀开帘子就要跃下马车,容颜急忙大声的叫道:“别,飞扬!” 稍微拔高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颤抖,容颜的面容变得煞白,那双清澈明亮的瞳孔里闪过惊天动地般的恐慌,长长的指甲用力的掐着容飞扬的手臂,直掐得稚嫩青涩的少年眉头微微蹙起,不解的停下了即将迈出的脚步,回过头去望着容颜,“姐,你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作为你未来的夫君自然应该为你报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王爷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吧。” 青涩的少年压抑着内心的火气,坚毅的眸光望着张灯结彩的怡亲王府,义愤填膺的说道。 容颜心里的苦涩涌了上来,这个弟弟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些,这些事情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看不清摸不透啊,她的脸就是上官铭卓和容玉弄成这个样子的,他又怎么会为她报仇?只怕他看到她还活着,恨不得补上一刀让自己死得更快一些。 以前那个胆小懦弱,满心欢喜的等待良人的容妍就是因为太傻太天真,才会没有看到容玉和上官铭卓之间的情投意合,以致于不懂得放手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残留在脑海中的那些惨烈的记忆提醒着她不会那么傻了,她要好好的谋划,不让那个男人再有机会将她伤到。 “飞扬,你是不是真心的希望姐姐开心幸福?” 容颜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彩,清冷的,睿智的,直勾勾的望着容飞扬,浑身散发出一种冷静的从容不迫的气势,自信而坚强。 “当然,以前姐姐的日子太苦了,我自然想看到姐姐今日能够开心和幸福。” 容飞扬看向这个姐姐,眼神缓和了下来,不假思索的说道。 姐姐的幸福是他最牵挂的事情之一,只要是姐姐能够幸福,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好,如果你希望我幸福,那就先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怡亲王,不然姐姐的幸福就毁在你的手上了,你看看我现在的脸,王爷看到了还会想娶我吗?哪怕就算是迫于皇命娶了我他又会真心对我好吗?” 容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伤痛,缓缓的指着脸上两道深深的划痕,声音有些冷,有些痛,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容飞扬的心上。 容飞扬乌黑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容颜滴着血的脸,咬着唇沉默了,他刚才太心急了,所以才会这么的义愤填膺的想要让怡亲王为姐姐做主,深层次的含义却是一点都没有想过。如今听了姐姐的话,也觉得自己太过急切了,一个弄不好反而会害了姐姐的。 可是难道就这样让那个害了姐姐的人逍遥法外吗?他想想都觉得不甘心,他的姐姐虽然是胆小懦弱,但是心底善良,温婉可人,哪个男人娶了她都是莫大的福气,怎么让人害成这样,这个委屈就算姐姐咽得下,他也咽不下啊。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坏人了吗?” 容飞扬闷闷的说道,忽然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阴森带着死亡气息的冷光,恶狠狠的说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回去在路上将轿子里那个女人给杀了!” 稚嫩的少年满腔怒火,一双眼睛涨得通红,恶狠狠的说道:“哪个女人这么大胆,连丞相府的嫡出千金也敢杀,我现在就带人去杀了她!” “飞扬,你先听我说,急什么!” 容颜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森冷了起来,责备的瞪着自己的弟弟,“你这样毛躁不顾后果不仅帮不到我还会害了我你知道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这个弟弟心地是善良的,性格却如此鲁莽,让她怎么放心得下? “那你说要怎么办?” “你先进宫去,请皇上过来观礼,再让叔叔派一些兵保护皇上,到时候我自有用处!” 容颜闭上了眼睛,语调变得有些冷,纤长白皙的手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将掌心娇嫩的肌肤划得一片血肉模糊,钻心般的疼。 “那你怎么办?” 容飞扬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转过头望着这个和往日里不太一样的姐姐,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等静雅过来,让她带我进去!” 容颜的声音平平的,透过微微掀开的马车窗子望着外面,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我现在就进宫去请皇上,就说容妍小姐想让皇上亲眼看着她过得很幸福。” 容飞扬接过话说道,偏过头问自家姐姐,“这样说可以吗?” 他知道,皇上待姐姐一向很好,比姐姐的亲爹待她还好成千上万倍,如果姐姐恳求皇上来,皇上一定回来吧。 “随你,只要能将皇上请到这里来就行了,车夫留下来给我,快去快回,没有时间了,小心一些,别让人跟踪你了。” 容颜咬着唇,冷静的望着怡王府的门,心底发出一声声冷笑,容玉,上官铭卓,你们等着,我会祝福你们过得很“幸福”的。 “恩,我就去。” 容飞扬手一伸,飞快的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骑着马向皇宫的方向狂奔去。 “车夫,等会静雅公主的马车过来了,你请她到这边来一下,听到没?” 容颜的声音有些清冷的从马车里传了出来,马车诚惶诚恐的应下了。 一切吩咐完毕,容颜斜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努力的顺着容妍的记忆想着以前她经历的事情,唇角勾起了一丝凄然嘲讽的笑容。 明明是丞相府嫡出的千金,却从来不受父亲的待见,似乎她不是父亲的女儿一般,庶出的容玉和容清,容涵却受尽爹爹宠爱,他们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丞相府多余的一个外人。 如今自己这般模样,爹爹应该会很开心了吧? 她缓缓的勾起唇角,轻轻的笑了。 第七章 公主帮忙 容颜靠在车壁上怔怔的出神,唇边挂着一抹凉薄的笑意,眼神却是冰冷一片,像极地的冰川,所到之处一片冰冷,柔和的冰冷,无形的划开一道鸿沟,让人想要靠近却动弹不得。 “小姐?” 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容颜收敛了自己的思绪,淡淡的说道:“什么事情?” “静雅公主过来了。” 车夫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却让容颜强打起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一抹睿智的光芒,平静的说道:“知道了。” 她镇定又平静的掀开车帘,自己走下马车去,在上官静雅的马车停下来的一刻,轻轻地掀开马车小小的窗口,轻轻的唤了一声:“静雅。” 车内,一个十三岁的少女下身穿着粉色的软烟罗裙,上面穿着月白色的短袄,胸前绣着大片大片的迎春花,清新可人,纤细的腰间用一条银色的腰带系着,更加显得不盈一握。 她肌肤白皙细腻,鹅蛋型的脸上镶嵌着一双乌溜溜明亮的大眼睛,眉眼之间含着笑意,长长的睫毛像颤抖的蝴蝶的翅膀,随着眼帘轻轻的颤动着,小巧挺翘的鼻子微微翘起,分外的可爱,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珍珠般莹润的光彩,粉嫩的嘴唇像上了一层色彩,诱人而可爱。 眼前清新可爱的少女就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上官静雅,也是容妍的表妹。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静雅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低声惊呼道。 容颜飞快的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上官静雅不由得听话的安静了下来,一双天真的大眼睛里带着惊惧,怯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容颜抬起头来随意的望了四周一眼,纤纤素手优雅的掀起帘子走进马车里,坐在上官静雅的面前,轻声说道:“静雅,姐姐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够帮助我吗?” 她没有将粉色的面纱拿下来,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直直的望着自家表妹,语气平静,带着微微的哀求。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跟喜婆在一起的吗?” 上官静雅没有回答容颜的问题,掩饰不住眼底的惊涛骇浪,小手忍不住去拉住了姐姐的手。 “我被人杀害了,幸好我福大命大,才逃过死劫,那个害我的凶手顶替了我的位置,就要成为怡亲王正妃了。” 容颜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心底冷硬成一片,默默的在内心加了一句,这个人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上官铭卓。 “混账!” 上官静雅顺手将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车壁上,娇俏的小脸因为生气皱成一团,咬牙彻齿般的低吼道:“那个混蛋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本公主的姐姐都敢谋害,你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是朝恩郡主的女儿,谁不要命了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本公主派人杀了他!” 容颜惨淡一笑,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凄凉,低低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嫡出大小姐不受我爹的待见,他恨不得我早点消失在丞相府中,那人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敢在新婚夜对我下毒手吧。” 她轻轻的掀开脸上的面纱,那张血淋淋的脸让上官静雅吓得脸色煞白,紧接着有泪水缓缓的落下,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喃喃的说道:“姐姐,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我要告诉父皇,让他将那个女人杀了。” “公主,新娘的轿子要到了,您是不是要先进去?” 上官静雅的贴身宫女语桐在外面低声的唤道。 上官静雅的瞳孔微微眯了眯,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犹如火山爆发般喷出炙热的岩浆,几乎要将人撕碎,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来人!” 她的声音陡的拔高。 “静雅!” 容颜止住了上官静雅还要往下说,明亮的眼眸波光流转间,有了一丝神韵,“你想不想让那个女人很惨?” “当然想,想要害死姐姐的人最后一定要死得很惨!” 上官静雅愤愤的捏着一个上好的茶杯,浑身冒着熊熊的怒火。 “那现在你不能动手,听我的好吗,静雅?你现在先进王府去,我是你的闺中密友,等会我们要让那个女人当众出丑!” 容颜的唇边带上了一丝凉如水般的笑容,那双璀璨的瞳孔深处却有强烈的愤怒一闪而逝。 “也好。” 上官静雅点点头,盯着容颜散发着强烈自信的眼睛看了看,忽然喃喃的说道:“姐姐,你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了。” 容颜但笑不语,轻声说道:“先进去吧,一会王爷就要拜堂了呢!有什么事情我们一会再说!” 上官静雅听到她这样说,连连点头说道:“好,今天那个死女人想要跟铭卓哥哥拜堂,我让她风风光光的进来,狼狈不堪的出去!走,我们下去!” 上官静雅拉着容颜的手,一同下了马车,高高的仰起头,端庄优雅,高贵大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怡王府。 王府的管家探寻的目光落在容颜的身上,有稍微的停顿。 “公主,这位姑娘可有请柬?” 管家小心翼翼的望着上官静雅,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轻声问道。 “放肆!本公主要带什么人进来也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过问的!” 上官静雅忽然怒目圆瞪,浑身森寒的气势敛聚起来,厉声斥道。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要是有居心叵测之徒混进来坏了王爷的喜事就不好了。” 管家连连道歉道,点头哈腰的模样看起来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只是那语气里仍旧不肯放松的模样。 “本公主带来的人会有什么问题?别惹得本公主不高兴,否则本宫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上官静雅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打断了管家的话,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 怡王府里,宾客满堂,欢笑声,恭贺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大红的喜字贴在高堂上,一派喜气洋洋的画面。 容颜跟在上官静雅身边,望着布置得崭新的喜堂,轻轻的笑了。 除去了眼中钉,现在上官铭卓和容玉心里应该舒坦得不得了了吧?只是不知道,等会他们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亲爱的未婚夫和妹妹,你们等着吧。 第八章 婚礼打断 “新娘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身红色新郎喜服的上官铭卓满脸喜庆,衬托得那张俊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如玉面容宛若有温润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他,恬静,圣洁,翩翩公子,站在人群中间一眼就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来。 “恭喜王爷大喜!” 人群中不少大臣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冲着上官铭卓恭喜道。 “多谢各位大人赏脸来参加本王的婚礼,本王感到无限荣幸。” 上官铭卓对着围绕在他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双手交叠在一起作揖,笑得春花般灿烂,满脸春风得意的走出门去,幽深晶亮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柔情,步履轻盈,衣袂飘飘,站在挂着大红绸子的轿子前站定,唇边微微扬起,露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微笑,深情而幸福。 容颜跟在上官静雅的身边,随着喧闹的人群走出去,冷眼瞧着笑得真心的上官铭卓和那顶大红的轿子,明亮的眼底闪过幽深的冷笑,嘲讽的勾起了嘴唇,内心深处一片凉薄。 “请新郎踢轿门!” 浓妆艳抹的喜婆笑眯眯的站在轿子前,喜气洋洋的说道。 上官铭卓俊美的脸上挟带着浓浓的深情,近乎痴迷的望着厚厚的轿帘,忽然仰起头如释重负的大笑一声,走上前去一脚踢开轿门,修长如同铁臂般的手猛的伸出去,打横将纤细柔弱的新娘抱起来,爽朗的笑了起来,牢牢的跨过火盆,向着喜堂走去。 周围不知道是谁率先拍手,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来,雷鸣般响亮,在渐渐变小的雨夜里,分外的嘹亮。 上官静雅有些着急,悄悄的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容颜的衣袖,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他们就要拜堂了。” 要是拜了堂,那个女人可就要成为真正的王妃了,而且还是怡亲王的正妃,那么姐姐的位置会在哪里呢? 容颜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流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趁着人群往里面走,冷静而笃定的说道:“他们拜不了堂!”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上官静雅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疑惑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容颜笑而不答,指着那扇摆着火盆的门,轻轻的说道:“静雅,我们进去吧,等会让你看好戏。” “恩,我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上官静雅也不愿意纠结这个问题,姑且就先耐心的等等吧,反正也等不了多长时间了,看看姐姐后面到底布了什么招数。 她滴溜溜乌黑明亮的眼珠转了转,娇俏的脸上浮起了一抹顽皮的笑容,笑嘻嘻的跟身后的小丫鬟耳边嘀嘀咕咕了什么,两个小丫鬟脸色变得认真,微微弯腰下去,趁着此刻乱哄哄的没人注意,走远了。 “小丫头,在想些什么呢。” 容颜疼爱的看了一眼这个表妹,宠溺的问道。 “没什么,想整一些好玩的事情,姐姐等会也看看静雅的吧。” 上官静雅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甜美可人,甜腻的挽着容颜的手臂走了进去。 喜堂内,负责唱诵的司仪已经准备就绪,正中间的上官铭卓和容玉也站好了,周围的宾客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神色坐在桌子旁,等待着眼前一对璧人拜堂。 “吉时到,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还没喊出来,一声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司仪的唱诺。 “皇上,皇后驾到!” 原先满堂喜庆的宾客脸上的笑容不见,换上了恭敬肃穆的表情,乌压压的跪在地上,恭敬的山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加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上官青云威严睿智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随意的拂了拂衣袖,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愉悦,郎声说道:“众卿家平身,今日朕来看皇儿娶妃,不必多礼!” 他身边的皇后身穿大红色的凤袍,长长的裙摆上绣着百鸟朝凤图,又用金丝钩边,逶迤拖地,唯美大方。 她的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皇家的高贵和优雅,随意的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就跟着皇上走向了最尊贵的位置上。 “皇儿继续拜堂吧。” 皇上和颜悦色的望着蒙着大红色喜帕的新娘,眼神带着慈爱,带着欣慰,又看了看丰神俊朗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皇后脸上也带着雍容优雅的微笑,可是容颜却从那双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阴霾和愤怒转瞬即逝。 “夫妻对拜!” “慢着!” 两个声音在空中相撞开,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那些大臣,不住的环顾着四周,想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在皇上的面前阻止拜堂。 容颜从上官静雅的旁边站了起来,缓缓但是坚定的走了出来,望着高堂上满脸阴霾的皇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凄然,一把扯开了脸上粉色的面纱,脸上那两道深深的伤痕让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震惊的望着眼前急转直下的场面。 “容颜?” 皇帝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原本愉悦的面色变得阴霾阵阵,瞪着站在喜堂中间的璧人,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看穿。 “大胆刁妇,竟然敢搅了王爷的喜事,来人,将她轰出去!” 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猛的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阴霾阵阵,冲着容颜怒吼道,凶狠如同豺狼的眸子猩红一片,几乎要喷出血来。 这个男子,就是当朝的丞相容辛邬,容妍的亲生父亲。 容颜的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笑容,冰凉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笑得呼吸都痛了,这是她的父亲,说她是刁妇的父亲。 容颜没有理会容辛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脸上带着凄然的笑意,在皇上的面前站住,也不哭,用一种颤抖得几乎要让人心碎的语调说道:“皇上,我是容妍。” 盖着大红色盖头的新娘吓得魂飞魄散,身子猛的僵硬了一下,如遭雷击般动弹不得,死死的抠着纤细的手,直到白皙细腻的手指流出血来。 满脸清朗的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只是短短的一瞬,猛的换成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怔怔的瞪着容颜。 第九章 拆穿 “妍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怎么回事,谁弄的?” 起先是温柔深情又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转到后面忽然变得一片痛苦,心痛的扑上前去,温润的眼底布满了心疼,颤抖的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容颜的脸。 容颜微微一笑,清丽无双的面容染上了一层光晕,即使一边脸颊上有两道深深的伤痕,也无损她的美丽,那一笑犹如皎洁的秋月,看得人都移不开眼睛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倾,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上官铭卓的触摸,凄然的望着几乎要火山爆发的皇帝,轻轻的笑了,痛苦的说道:“皇上,我是容妍,那个新娘是假的。” 清澈的眼底染上了一层薄雾,晶莹的泪水在眼底不停的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整齐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咬破了娇嫩的肌肤,有嫣红的血渗了出来,更加显得她的脆弱和孤单。 她轻轻的将身上鹅黄色的外衣脱下来,露出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长长的裙摆迎风飘扬,和盛装的盖着盖头的新娘身上的嫁衣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原本等着开宴的那些大臣脸色都变了,眼底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也有若有所思,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一片复杂。 “这个恶妇又是谁?来人,将这个假冒妍儿的女人拿下!”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还未揭下盖头的新娘,近乎咆哮的吼道。 门外容飞扬正气凛然的带着一大队的侍卫,扛着闪着银色寒芒的刀剑闯了进来,毫不怜惜的将刀架在容玉的脖子上,吓得新娘瑟瑟发抖,差点昏了过去。 “别想昏,否则我将你的脸划花!” 容飞扬的眼底带着隐忍的怒火,低声的威胁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带着压抑愤怒的声音在室内分外的响亮,喷了火的目光瞪着上官铭卓,咬牙彻齿的低吼道。 “父皇,儿臣不知!” 上官铭卓温润的脸上带着心痛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咚咚的响,信誓旦旦的说道。 皇上如同利箭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上官铭卓,几乎要在他的身上看出几个洞来,浑身笼罩着一层森寒的气息,一言不发,可是那迫人的气势压下来,让上官铭卓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上官铭卓跪在地上,脊梁挺得直直的,脸上一片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痛的说道:“请父皇明察,儿臣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儿臣是真心喜欢容妍的,可是现在,妍儿却变成这个样子,儿臣心里真的很心疼,请父皇允许儿臣负责察这个案子,儿臣要为妻子报仇!”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心里的火焰还没有退去,硬声硬气的说道:“先起来吧。” “谢父皇。” 上官铭卓脸上一片诚挚的感激,站了起来,心疼的望着容妍。 容妍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而嘲讽的笑容,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死死的紧握成拳,指甲划破掌心的疼痛让她轻轻的笑了。 妻子? 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了这个神圣的名词,他配吗? 虚伪阴险的小人,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真的是讽刺,有哪个丈夫在还未成亲的时候就想要迫切的将妻子害死的吗?只怕上官铭卓是第一个吧。 容颜没有说话,只是凄然的抬起一双受到惊吓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皇上,看得皇上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心疼的走下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呢,别告诉朕你也不知道!” 皇上猩红的目光落在容辛邬的身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浑身的怒火更加的浓密。 容辛邬一脸的尴尬,敛下眉毛,难为情的说道:“回皇上,老臣的确不知道。” “你还当妍儿是你的女儿吗?女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朕看你这个丞相也不用做了。” 皇上一脸愤怒的吼道,劈头盖脸的将容辛邬一阵臭骂,后者只有连连低头,满脸羞愧的说道:“臣有罪,臣有罪。” 容妍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默默的说道,皇上,您说的没错,他自然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儿,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见到女儿如此惨,想到的不是将女儿带去治伤,第一反应反而是将女儿轰出去,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吗? “皇上,容妍请皇上做主!” 等到皇上终于不骂的时候,容颜凄然的望着皇上,声音充满了痛楚,难过的说道。 “妍儿,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你母亲当年是因为替朕挡剑而去世的,她的女儿朕也会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这件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谢皇上,皇上对容妍的好容妍永远铭记在心,此生都不敢忘记。” 温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感激涕零的说道,容妍的眼眶红了,她倔强的将头转过一边,举着袖子擦了擦。 她忽然轻声说道:“皇上,容妍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皇上的眼睛里还有着心疼,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只要朕做得到,朕一定会满足你的。” “谢皇上。” 她微微一笑,怯生生的说道:“能不能请皇上先让人将她放开,容妍有话要问她,可以吗?” “准了,松开她。” 皇上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凌厉的眼神望向抓住容玉的那些侍卫,那红色的盖头还盖在她的头上,没有皇上的吩咐谁也不敢揭开。 容玉已经吓得头脑一片空白,等到被松开,竟然朝着上官铭卓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走,走到后者的身边,无助的想要抓住心上人的胳膊。 上官铭卓眉头微微一皱,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两步的距离,温润的脸上带着愤怒,瞪着容玉,猩红的目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容颜心中一哂,暗道,容玉,你喜欢的男人也不过如此,这样的男人就是再送我我都不要了。 你等着,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第十章 皇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被盖头遮住的容玉怎么抓都抓不住情郎的手,忍不住怯生生的叫道:“卓!” 娇媚而酥软的声音带着茫然,带着委屈,站在人群中,也不敢自己揭下盖头,即使到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仍旧存着侥幸,希望上官铭卓能够救她。 大红的喜堂,高朋满座,此时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当中三个人的身上,想要看看事情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容妍轻轻的笑了,脚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清丽无双的容颜此刻却划着两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滴滴落下,缓缓的走到容玉和上官铭卓的面前,一把扯下新嫁娘头上的盖头。 盖头飘然落下,露出容玉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全场哗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丞相和容玉,还有容妍的身上。 所有的大臣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个假冒的新娘竟然是丞相府的另一个千金,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相府二小姐,容玉。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相府二小姐为了嫁给怡王爷,竟然谋害了自己的亲姐姐,丞相家真的是不得了。 皇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丞相,目光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磨着牙怒吼道:“容辛邬,你最好跟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朕要砍了你全家的脑袋!” 冰冷嗜血的声音,让在场的大臣冷很涔涔而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皇上的怒火燃烧到自己头上来。 “皇上开恩啊,老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请皇上允许老臣将这件事情仔细的查一遍。” 容辛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心胆颤的说道。 那一边皇上雷霆大发,容妍这一边也是波涛暗涌。 她望着眼前站得如此近的一对璧人,轻轻的扬起下巴,唇边扬起绝美的笑容,靠近容玉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个男人你喜欢就送给你了,但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你没有资格碰,我嫌你的手脏!” 她的声音是那么低,低得只有上官铭卓和容玉两个人听得到,容玉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陡的变得惨白,娇柔的身躯几乎站不稳,就要倒在地上,她盈盈秋水般的眼眸里也涌起了阵阵泪花,唇齿颤抖着,破碎的喊道:“王爷······” 容颜心里哂笑着,在心里恨恨的鄙视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百次一千次,要摔倒就快点摔倒啊,现在这个样子她不累自己看着都累。 不愿意去这张恶心得让她想吐的面孔,她绝美又带着清冷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瞪着上官铭卓,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不屑的撇了撇嘴,靠近她未婚夫的耳边,用更加轻蔑的声音说道:“原来王爷的品味是这么特别,但愿王爷能够永远这么特别下去,呵呵。” 上官铭卓眼底陡的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瞪着容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掐死算了。 容妍的目光忽然变得怯生生的,眼睛通红,涌起了一层委屈,抽抽噎噎的望着上官铭卓,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皇上!容妍自认为这些年来丞相府和每个人都和善相处,没有和谁交恶过,为什么她要这样害我?为什么,是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多余的,容妍还是到地下和娘团聚吧,这里没有人欢迎我。” 她忽然冲着皇上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面带着颤抖和破碎,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酸,字字泣血,处处可怜。 她的话让底下的那些大臣看丞相的眼底都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早就在私下听说过丞相府的大小姐不受宠爱,却只是因为皇上的恩泽没有夺去其嫡出的身份,可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为了让自己中意的女儿嫁进王府,竟不顾及骨肉亲情,将大女儿的脸划花了。 这样的父亲和妹妹不让人心寒都不行,也难怪这位大小姐不想活了。 “妍儿,谁也不准你死!” 皇上听到容妍的哭泣,内心有些触动,狠狠的瞪了容辛邬一眼,走下来心疼的揽着容妍的肩膀,像对待自己的女儿般,轻声的哄到:“有朕在,谁敢在欺负你朕灭了他的九族!” 阴森嗜血的话语从这位威严的帝王嘴里说出来,多了一些狠意,让所有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将头垂得低低的。 容妍忍了许久的委屈都忍不住,泪水盈盈落下,让皇上也沉默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妍儿,乖,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朕说,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容妍哭得抽抽噎噎的好不难过,心碎痛苦的目光瞪着容玉,颤抖着说道:“容玉,我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要将我的脸划花,为什么要在我的胸口扎上一刀,为什么要将我扔到井里,为什么呢?你是我的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泪水掉落得更凶,双眼通红,带着痛苦,带着恐惧,身子因为害怕颤抖不停,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你要是喜欢王爷,我可以去求皇上将怡王妃的位置让给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我哪里碍着你的眼了,我改还不行吗?为什么都不喜欢我,爹不喜欢我,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皇上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看向容辛邬的眼神森寒,像带了毒的利箭,狠狠的射在当朝首辅的身上,森凉得容辛邬大气也不敢出,头垂得更加低,恨不得地上有一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容玉也是吓得脸色惨白,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眼底闪烁着一片惊恐,背后的冷汗沾湿了衣服,怎么止都止不住。 “来人,将这个女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皇上的脸色铁青,浑身笼罩着一层森森的杀气,眼镜猩红,威严的声音喝道。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小女不敢了,小女再也不敢了!爹,救我啊,救我!” 容玉眼中的痛苦不断的放大,双手不停的扑腾着,跪在地上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光洁的额头都流出了鲜血。 皇上脸上乌云密布,瞪着容辛邬的脸,冷哼一声,“妍儿是朝恩郡主的女儿,不是任你们捏圆搓扁的奴隶,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朕要让她悔不当初!” 他的话,让丞相的脸变得煞白,身子僵硬着,一动也不能动。 第十一章 她不要了 “皇上,小女胆敢谋害自己的亲姐姐的确是罪无可恕,念在小女年幼无知的份上,皇上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老臣今后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不会让她再次犯错,皇上开恩啊。” 容辛邬对容玉的举动又气又恨,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她两个耳光,可是这是自己最心疼的女儿,要是就这么没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明明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还是忍不住顶着巨大的压力,跪在地上为女儿求情。 皇上的这一声令下,再不求情,等会女儿鲜活的小生命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他怎么能够忍心? “皇上,臣女知道错了,臣女不应该觊觎姐姐王妃的位子,才生出了害死姐姐自己取而代价的想法,害得姐姐毁容,害得姐姐差点丢了性命,臣女真的知道错了,请皇上饶了臣女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容玉吓得手脚冰凉,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梨花带雨般,看起来要多柔弱就有多柔弱。 皇上厌恶的瞪了容玉一眼,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厉声喝道:“现在知道错了,知道不敢了,你划花容妍的脸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一点?你想要将她害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点。现在事发了简单的一句错了再也不敢了就了事了吗?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来人,将她的脸划花,妍儿的脸伤得有多重,就将她的脸划得十倍重,这种蛇蝎心肠的恶妇,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永远也不知道痛!” 皇后身边的嬷嬷走下来,毫不怜惜的狠狠的踹了容玉一脚,将她按压在地上,一人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斩钉截铁的划下去,血花四溅。 “啊,啊,啊!疼啊。” 尖锐的带着惊天动地的惨叫和哭声响彻整个喜堂,伴随着惨烈的扑腾,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地板,和大红色的彩绸相映成辉。 所有的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不敢去对上皇上盛怒的眼睛,生怕龙颜大怒,怒火会殃及到自己的身上。 几个嬷嬷一连在容玉娇艳如花的脸上划了几十刀,才将她推倒在地上,恭敬的弯腰对皇上说道:“皇上,行刑完了。” “啊,爹,疼,好疼,救我,爹。” 容玉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不停的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落在地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容辛邬的脸色变得惨白,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心疼的用眼睛的余光望着自己的女儿,手指紧握成拳,根根指节泛白,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最心疼,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就硬生生的被人将脸毁去了,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无力去阻止,心里痛得像被人狠狠的用针扎在上面一般,几乎不能呼吸。 “这样还不够,她不是想要害死妍儿吗?朕也要让她尝一尝这是什么滋味!来人!” “父皇。” “皇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止住了皇上接下来的话。 皇上望着上官铭卓和容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缓了缓,说道:“你们想要说什么?” “父皇,这件事情存在着蹊跷,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查清楚容二小姐为何谋害儿臣的妻子,所以请求父皇先留容二小姐一条命,请父皇恩准!” 上官铭卓喷火般的目光落在容玉的身上,恨恨的剜了她一眼,信誓旦旦的跪下来,言辞恳切的说道,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流露出失望和痛心,似乎十分为容颜的遭遇感到心疼,也对容玉谋害姐姐的行为感到痛心。 满脸威严的皇帝定定的注视了上官铭卓心痛的脸,似乎要将他看穿。 上官铭卓只是静静的站着,不闪不躲的迎视着皇上的视线,明亮的瞳孔深处是一片坦然和心痛。 “哼,既然这样,朕就先留你的一条命,要是你不能说出一个理由来,朕还是会让你用自己的生命来体会死字到底怎么写!” 阴森嗜血的声音幽幽的在喜堂上响起来,像阴狠的猎bao,让众多大臣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大气也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头垂得更低了。 容颜轻轻的笑了,清丽的面容低下来的时候,唇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冷得像极地的冰川,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森凉。 “妍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皇上看向容颜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带着惋惜,带着心疼。 “皇上。” 容颜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容颜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嫁给怡王爷,请皇上收回成命,容颜不想因为自己丑陋的容貌,让王爷遭到天下人的耻笑。这样对王爷不公平,对皇家也是一个侮辱,请皇上开恩。” 她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又冷又硬的地板,咚咚的磕着头,很快的,额头就红肿了起来。 皇上静静的注视了她半晌,眼底有惋惜,有不舍,有心痛,有犹豫,取舍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既然妍儿如此坚持,就依了妍儿吧。你是个好姑娘,只怪铭卓没有这个福气,等日后朕再为你寻一个好的夫婿,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吧。” 他是中意容妍做他的儿媳妇,可是现在妍儿变成这个样子,想要做皇家的儿媳是不可能了。 容妍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颤抖着说道:“容妍谢主隆恩,皇上对容妍的恩情容妍铭记在心,没齿难忘,谢谢皇上对妍儿这么好。” 一边的皇后,眼神闪了一下,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闪过,悠扬的翘起了唇角,今天的事情,总算有一件是令她开心的了。 皇上很满意容妍的模样,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就是喜欢容妍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只可惜了这张脸。 “恩,朕让太医开给你治脸上的伤,等到妍儿脸上的伤治好了,朕会像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的将妍儿嫁出去,你看这样可好。” 容妍的心暖了一下,有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心来,眼眶也变得暖暖的,她轻轻的低下头去,哽咽着说道:“好。” 第十二章 惩罚容玉 即使知道皇上有自己的私心,容妍的内心仍旧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温暖,相比那个冷血的没有给她一点温情的家,皇上对她已经够好了。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娘要是在天之灵看到你如此乖巧懂事,她一定会很欣慰的。” 皇上和颜悦色的望着她,欣慰的说道,目光再次转向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低低哀嚎的容玉时,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声音也陡的变得森寒,“你别以为毁了你的脸就你就可以逃过一劫了,来人,将她拖出去重打十大板,让她敢这样害人!容丞相对此应该没有异议吧?” “啊,不要!爹,救我,救我!” 容玉听到这句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昏厥过去,浑身抖如筛糠,眼泪落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又疼又辣,她却感觉不到了,一直哭着,求饶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臣女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皇上冷冷的目光落在容玉的脸上,唇边挂起了轻蔑的笑容,单是脸被毁之后两人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比妍儿差得太多了,这样的女人也想做他皇家的媳妇,做梦! “王爷救我,王爷快救我啊,好疼,疼死我了!” 求饶声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嬷嬷拖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她哭得更大声了,身上也开始血肉模糊起来,“啊,疼啊——” 容玉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凄厉而惨烈,让来喝喜酒的众位大臣吓得心惊胆战,看向容妍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早就知道皇上护着朝恩郡主的女儿,却一直没有亲眼看过,如今一见,才知道传言果然不虚。 一边容辛邬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强扯着一丝笑容艰难的说道:“皇上教训的是,臣没有任何异议。” 几乎是咬着牙才勉强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皇上冷哼了一声,嘲讽的说道:“丞相是应该好好的治理你的家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京城的百姓会怎么看待丞相,只怕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将丞相府淹了,丞相教女无方,还是先将家里整治好了再来上朝吧。” 容辛邬脸上的血色尽褪,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望着皇上,嘴唇抖了抖,竟然说不出话来,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若非他硬撑着,只怕都倒在地上了,“臣领旨。” 艰难的话语从嘴里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眼神也一片疲惫。 “你也别怪朕,妍儿是朝恩的女儿,德工容貌样样出众,之前在将军府不得你的宠爱也就罢了,反正也就是十几年,转眼就过去了,朕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你们这些人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要对妍儿狠下杀手,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朕记得朕说过,朝恩不在了,要你好好的照顾妍儿,可是你却阳奉阴违,暗地里给妍儿受了多少委屈,别以为朕不知道!丞相,你碰触了朕的底线!” 皇上的眼神猩红,像淬了毒的利箭,几乎要将容辛邬射穿,后者的脸色一片惨白,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的背后却冒出了阵阵冷汗,浑身止不住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了上来,冲得他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浑身冷得不成样子,就连灵魂都好像飘远了,再也不是自己的。 “皇上息怒啊,臣有罪,臣有罪。” 容辛邬唇角青紫,浑身冷得不成样子,却比不上他此刻的害怕,他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连声道歉道。 “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朕要了你全家的脑袋!” 皇上眼神冰冷,声音更冷,让容辛邬的膝盖都麻了,却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今天的事情她一个人是完不成的,大理寺卿,好好处理这个案子,将另外那些参与案子的人统统处死!” 冷冰冰嗜血的声音响了起来,从席上站出来的大理寺卿领了命令,恭敬的低着头。 “皇上,事情处理得也差不多了,回宫吧。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儿心里也很难过,给他点时间让他接受今天的事实好不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轻轻的笑了,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温柔大方的望着皇上,得体的说道。 皇上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迎上皇后温婉的视线,直勾勾的,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吓得皇后的冷汗都出来了,脸上努力维持的温婉的笑容几乎要龟裂。 他点点头,正想说好,上官静雅忽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脸盆的丫鬟,愤愤的骂道:“坏女人,竟然害我姐姐毁容,本宫要狠狠的教训你!” 娇俏清脆如同黄莺般的嗓音,又带着一丝气愤,闹腾腾的骂开来,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呼啦一声,将一盆冰冷的水浇在容玉血淋淋的身躯上。 已经晕过去的容玉被钻心的疼痛涌现开来,疼得嘤嘤的哭了起来,喃喃的说道:“疼,疼,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让你欺负姐姐,抽你!” 上官静雅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气,伸出脚去毫不客气的狠狠的踢了她两脚,后者痛苦的缩成一团,抱着头连连告饶。 “静雅!” 皇上不悦的瞪了这个最小的女儿一眼,脸上全是阴霾。 “父皇,孩儿是在为姐姐出气,这个女人太坏了,就是应该打!孩儿做得不对吗?妍儿姐姐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们竟然这样害姐姐,孩儿忍不下去了。父皇,他们对你的嘱托阳奉阴违,这种小人最可恶!” 上官静雅抬起头来,小脸愤愤的,五官皱成一团,指着血淋淋的容玉还有面色惨白的丞相,对皇上说道。 “好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静雅,你也跟父皇回宫去!” 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粗鲁,到时候嫁出去谁要? “可是孩儿想跟妍儿姐姐在一起,妍儿想保护姐姐,否则别人又会害死她的。” 上官静雅依依不舍的说道,“姐姐已经没有娘了,没有人保护她,我心疼姐姐。” ------题外话------ 明天要回家了,接下来三天的更新设置的是自动上传,嘿嘿,提前祝所有的亲亲新年快乐,学习的突飞猛进,工作的财源滚滚,身体健康,事事如意,么么 第十三章 父亲的责问 皇上的眼中也是一片动容,为女儿能够如此替人着想,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妍儿你就跟着静雅到宫里去住几天吧,省得静雅担心你。” 话音才落,身边的皇后眼底闪过一抹阴霾,很快的消失不见,只是藏在宽大的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琉璃珐琅做成的护甲掐着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胸腔里堆积的怒气,像猛烈爆发的火山,几乎硬生生的要将她逼疯了。 皇上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就算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心底深处只有那个贱人,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那她呢,她这么多年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她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皇上一点都看不到她的好,为什么只记得那个贱人?她心里好恨,恨不得将那个女人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为什么,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都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还要占据着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容妍眼睛的余光落在皇后的身上,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些湿,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哽咽,“皇上和公主对妍儿的好,妍儿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谢多谢皇上,多谢公主。” 上官静雅轻声的说道:“你是我的姐姐,我不关心你关心谁,走吧。” 容颜站着不动,眼眶红红的,“皇上,请允许妍儿将话说话,皇上心疼妍儿,妍儿心里很开心,可是这个时候妍儿却不能去宫里住。” “为什么?” 上官静雅吃惊的叫道,不敢相信的瞪着容妍,“姐姐,那些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顾念着亲情吗?” 容妍清澈的眼底浮起了一层薄雾,咬着唇轻轻的摇了摇头,清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痛苦,双手不安的交叠在一起。 皇上也用探寻的目光望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情绪来一样。 “皇上,妍儿现在这个样子进宫,会吓坏那些娘娘和皇子的,要是冲撞了娘娘和皇子们,妍儿的罪过可就大了。等到妍儿脸上的伤治好了,再进宫去谢皇上和公主的大恩大德吧。” 她跪在地上,仰起脸,脸上的刀痕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却无损她的美丽,像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般,绽放着残忍的美丽。 “这样也好,你先回家好好的养几天,等到伤好了再进宫吧。” 皇上原本就不是很坚持她进宫,现在她这么说了,自己当然乐见其成。 “父皇,姐姐回去会有危险的!” 上官静雅不悦的跺了跺脚,扯了扯皇上的袖子,不依不挠的说道。 “谁敢动她一根寒毛,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锐利如刀的眸子微微眯起,浑身敛聚起凛冽的气息,压得喜堂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容辛邬,将妍儿保护好了,她要是在丞相府再出什么差错,你这个官也做到头了!” 皇上冷哼一声,对着容辛邬没好气的说道。 “是,臣一定将容妍保护好,请皇上放心。” 容辛邬心里恨不得将容妍一刀了结了,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应承道。 “妍儿,等会朕就派最好的御医到丞相府去给你看伤,养好身体,别再难过了知道吗?” 皇上轻轻的拍了拍容妍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像一个慈父。 “妍儿一定好好养身体,绝不辜负皇上的厚爱。” 容妍从地上站起来,感激涕零的说道。 看到故人之女这个样子,皇上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声音之中又恢复了威严,平静的说道:“回宫!” 终于结束了今晚的闹剧,皇上下了命令,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追随着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主子,走出了喜堂,走出了怡亲王府。 那些前来道贺的那些大臣早就被之前诡异的气氛给吓坏了,纷纷向上官铭卓告辞,原本满堂宾客,熙熙攘攘的王府,现在只剩下上官铭卓,丞相容辛邬,还有满身鲜血淋漓的容玉和站在喜堂正中间的容妍,气氛变得十分的安静,也十分的诡异。 上官铭卓脸上仍旧挂着温润的笑容,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阵阵的阴霾,瞪着容颜,几乎要喷火火来,“你是故意的。” 忍了又忍,上官铭卓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彻齿般的说道。 容颜一脸的无辜,眼底浮起了薄雾,怯生生的说道:“王爷在说什么,妍儿不知道。” 上官铭卓冷笑了一声,忍住了内心深处将要爆开的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故作柔弱的女人大卸八块。 他还是小看了她,早知如此,他就应该一刀割断她的喉咙,省得现在让她坏了他的好事。 “王爷,请御医来为玉儿看看吧,老臣怕玉儿快不行了。” 容辛邬颤抖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老泪纵横,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颤抖的说道:“玉儿,玉儿你怎么样了?别吓爹啊,爹在这里,快睁开眼睛看看爹。” 容玉轻轻的哼了一声,艰难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的说道:“爹。” 上官铭卓的脸色一沉,瞪着站在门口的管家,冷声说道:“还不快去请大夫!人死了本王要你的脑袋!” 管家吓得赶紧下去请大夫去了。 容辛邬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声音里面充满了沉痛,喃喃的说道:“玉儿,我可怜的女儿。” 容妍站在一旁,心底冷得冰凉,像被一把尖锐的剑狠狠的挑开,鲜血汨汨的流出来,将她淹没了,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也是丞相的女儿,他怎么可以偏心到这个程度,怎么可以?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紧握成拳的手,掌心里面已经是血肉模糊,可是再痛也没有她的心痛。 感觉到她的目光,容辛邬猛的抬起头来,仇视的目光像凶狠的豺狼,几乎要将她撕碎了一般,近乎咆哮的吼道:“你现在满意了吗?将玉儿害成这样你心里痛快了吧?是不是特别高兴!” 容妍的心被扯得生疼,竟然轻轻的笑了出来,眼神变得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啊,我心里当然高兴,我亲爱的爹!” 第十四章 心痛了 容辛邬对上那双冷得像极地冰川的眼神,眼底的恼怒一下子涌了上来,气得浑身颤抖,磨着牙吼道:“逆女,老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害成这个样子,早知道你如此心狠手辣,当初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掐死你算了,省得你现在还祸害别人。” 丞相锐利的双眸变得通红,浑身笼罩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愤恨的瞪着容妍,恨不得冲上来狠狠的扇容妍两个耳光,将眼前这张清丽无双的面容打烂。 容妍的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眼底有酸涩的疼,呼呼的冷风吹在她的身上,冷得她不住的颤抖,然而再冷也没有她的心冷,她好看的唇微微扬起,轻轻的笑了,声音悠远飘渺,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是啊,你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我死,就像你从来都不爱我娘一样,我活着在丞相府中只是碍你的眼,你和他们才是一家人,是吧。呵呵,可是你再恨我又怎么样,你夺不去我的嫡女身份,我仍旧是丞相府的千金,你最爱的女儿,永远是庶出,是一个小妾生出来的女儿,身份低下,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您说是吗?” 她的眼睛明亮像一汪清泉,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隽美的脸上带着温润的光泽,说出来的话却差点将容辛邬气死。 “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滚!你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了你的命!” 容辛邬目光猩红,像残忍的野兽,浑身的怒火像爆发的火山一般,几乎硬生生的将人杀死,他操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的朝着容妍的方向砸去,咆哮道:“你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丞相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滚,给我滚远一点,否则你也别想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阴沉而盛怒的声音,弄得地动山摇,半开的窗子啪啪作响,喜堂内燃烧的蜡烛被这一声怒吼弄得左右晃动,差点就熄灭了。 容妍只是安静的站着,脊梁挺得笔直,唇角一直挂着浅浅温和的笑意,不愠不怒的望着满身是血的容玉和慈父般流露出柔情的容辛邬,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璀璨如同天上的星辰,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容辛邬,良久,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又恢复了优雅和轻灵,“爹,要是我死了,你的官也做到头了,你确定要我去死?只要你说确定,我即刻撞死在墙上,你信吗?” 她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将散落在鬓前的头发轻轻的别到耳后,笑容依旧温柔和美丽,纤细柔弱的身躯却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忍逼视的气势来。原本盛怒中的丞相,眼睛里面竟让有了一丝心虚,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低下头去。 “呵呵,看来爹对妹妹的爱也不过如此,妍儿还以为爹爹会因为妹妹愿意舍弃官位呢,结果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爹爹,你再讨厌我不还是得小心翼翼的将我当佛一样供着吗?你说你又讨厌我,又不得不好好的待我,为何不给我一个好脸色瞧瞧呢,你不是自己心里找堵吗?妍儿要是别人家的女儿,别人指不定多么高兴呢,怎么到了你这里,却这么不受你待见呢?讨厌我,却又不得不借着皇上对我的宠爱在朝中站稳脚跟,就好比有些女人,又当biao子,又想立贞洁牌坊,是吧?” 她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啧啧了两声,饶有兴致的望着容辛邬。 “逆女,你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撕烂你的嘴!” 被她的话戳中了痛处,丞相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睛一片血红,狠狠的朝着容妍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恨不得将她抽死,“你和你母亲一样下贱!” 他的话音一落,容妍的脸色变得煞白,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陡的染上了一层杀意,唇角也泛起了阴冷的微笑,寒幽幽的说道:“这句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爹你说,你的官位保得住吗?你的性命又保得住吗?” 她是笑着的,眉也笑,眼也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浑身堆积起来的迫人气势迎面阴森森的压过来,饶是见惯了风浪的容辛邬,也被她这样可怕的气势震住了,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不代表容妍就想将此一笔勾销,她冷然一笑,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一丝圣洁的光芒,纤纤玉指伸出来,指着容辛邬,“我娘冰清玉洁,不知道比你干净多少倍,她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竟然还有脸说她下贱,那么你呢,你娶了一个你嘴里说的下贱的女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容丞相,这些年来我受你们暗地里的欺侮够多了,我娘被你们泼的脏水也够多了,我忍受够了,今后你们若是敢在再欺负我,或者说出侮辱我娘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她的眼神冰冷,像最尖锐的冰刀刷刷的刺在容辛邬的身上,后者竟然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紧闭着嘴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脓包!” 不屑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丞相气得满脸通红,却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了。 容妍笑得更加欢快了,移动莲步,来到容辛邬的面前,优雅的蹲下来,纤长的手伸出,想要碰触血肉模糊的容玉的身体,手却被丞相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下。 “滚开!你害得玉儿还不够吗?” 容辛邬瞪着容妍,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恨恨的,连带着刚才受的闷气,也狠狠的打在了她的手上。 白皙如同羊脂玉的般的手上,立刻一片通红,火辣辣的疼散开。 容妍轻轻的笑着,不愠不怒,优雅的站起来,美丽的脸上笑容像春花初绽,绚丽得让人移不开一样,她轻轻的点点头,似乎很赞成容辛邬的话,“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应该碰她,这样的女人碰上了还不得脏死了,爹,也就是你将这样的女人当成宝!” “闭嘴,你怎么还不滚!我叫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没有!你滚出我的视线去,滚啊!” 容辛邬的面色铁青,瞪着这个女儿,恶狠狠的吼道。 容妍拍了拍手,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疏离,“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容玉落得这样的下场那是她活该!爹啊,太偏心你不怕心从你的胸腔里蹦出来,那样你可就不能活了!” 第十五章 叔叔 “你闭嘴!老夫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快滚,不滚我杀了你!” 容辛邬满脸阴沉,再次操起一个茶杯狠狠的朝容妍的头上砸去,眼睛猩红,胸口气得一抖一抖的,恶狠狠的说道:“滚!我不想看到你!” 容妍身形轻轻一偏,躲过了那个茶杯的攻击,唇边的笑容更加深刻了,不忘火上浇油般的说道:“爹,悠着点,生气会死得更快!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姨娘和妹妹们该怎么办啊?您现在跟叔叔闹得水火不容,妍儿想着,叔叔估计也不会管那些人的死活的。” 她的话,让容辛邬气得胸口一抖一抖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憋得青紫。 容妍轻轻一笑,转过身子,清澈如水般的目光带着璀璨的光芒,落在上官铭卓的脸上,清丽无双的面容变妖冶诡异,步步生莲,身子移动间带来一阵幽香,在如青松般挺拔的男子面前站住,笑得更加的灿烂,唇边吐出来的幽香气息萦绕在空气中,声音清脆如珠玉,“今天的事情是作为你谋害我的回报,王爷,好自为之!” 说完长长的裙摆拖过地面,袅袅娜娜的向着门口走去,“对了!” 她回眸一笑,满室生辉,望着脸色阴沉的上官铭卓,轻轻的开口,“王爷,不是你将我抛弃了,是我不要你了,抬进你府里来的嫁妆我会让人运回去,总是占着王爷的地方不好,后会无期。” 浅笑盈盈的话语说完,她不再去看屋子里的那几个人,跨出了这座她十分厌恶的房子。 “不用等到明天,我遵从皇上的命令,已经让人将嫁妆运回去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声如洪钟般的说道,慈爱的目光望向容颜,有心疼,有惋惜。 “叔叔!” 容颜几乎要热泪盈眶,望着来人,唇角微微一动,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来。 来人正是容飞扬的父亲,容妍的叔叔,骠骑大将军容辛落。 “孩子,你受苦了,跟叔叔回家。” 容辛落望着容妍被刀划伤的深深的伤痕,有些心痛,再望向里面抱着容玉的大哥时,又气又恨,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容妍默默的跟在叔叔的身后,在寒冷的夜里,上了马车,往回走去。 怡亲王府,上官铭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气几乎要爆炸了,砰的一声,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怒吼道:“大夫死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 管家擦了擦汗,心突突的跳着,背后一片寒冷,哆嗦着一动也不敢动,大夫的院子离喜堂那么远,要走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哪能这么快呢? 可是这些话他也只是在心里哼哼,不敢说,一说出来只怕王爷会拔了他的皮,他心神不宁的望着前方,望穿秋水。 大夫再不来只怕王爷就要将他的骨头拆了。 “管家,再让人去催,大夫再不来你也不用过来了!” 上官铭卓温润的眼神不再,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吼道,眼神落在满身是血的容玉身上,更是寒冷得像一汪幽潭,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容玉这个女人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是!” 管家的额头上,汗水涔涔落了下来,连连应声,掌心里也是一片冰冷的汗水,急忙走了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绽放出一抹亮光,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下来了,激动的说道:“王爷,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让他快点进来给容二小姐治伤,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一定要将人救活了。” 上官铭卓的目光在容玉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神绽放出坚毅的光芒。 “谢王爷如此深情厚爱,老夫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了。” 容辛邬被王爷如此认真的态度所感动,动容的说道。 “丞相不必多说,救人要紧!”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声音恢复了清朗,柔声说道,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大夫身上,变得严峻和急切,命令道:“快救人。” “是,王爷。” 因为容玉伤得过重,容辛邬都不敢乱动,只是轻轻的抱着女儿半跪在喜堂正中央,满身是血。 细心的管家命人抬了一张软榻进来,让丞相将女儿放在柔软的榻上,大夫仔细的查看了容玉脸上的伤口,又仔细的把了脉,摇了摇头。 “怎样?” 容辛邬和上官铭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焦急。 “王爷,丞相,这位小姐失血太多,必须要尽快的补血,否则后果很严重啊。” 老大夫不敢直接说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两位尊贵的主子的脸色。 “那你快开补血的单子啊,愣着做什么。” 丞相爱女心切,几乎红了眼睛般的对大夫吼道。 老大夫被丞相吼得一阵哆嗦,急忙说道:“补血需要的药材很珍贵,其中有一味药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血人参,可是这药,买不到。” “尽管开药方,血人参的事情本王会想办法。” 上官铭卓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眼底的神色时深时浅,拳头握紧,根根指节泛白。 “这是九转回还丹,能够暂时保住这位小姐的性命,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请王爷让人为小姐涂上。” 老大夫颤抖的从药箱里拿出药,恭敬的递到上官铭卓的面前。 “你们将小姐抬进去,为小姐清理伤口涂药!” 上官铭卓没有接,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大夫尴尬的手立在半空中。 丞相伸出手去,接过药,小声的说道:“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说道:“丞相真是折煞老夫了。” 说完低下头去,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个药方,又写了一个食补的方子,恭敬的递到丞相的手中,“按照这个方子,可以让小姐的伤尽快的好起来。” “那她脸上的伤呢,还能治得好吗?” 上官铭卓站在一旁,眼神幽深,藏着复杂的情绪,淡淡的问道。 大夫的脸色变得煞白,无力的垂下头去,战战兢兢的说道:“伤得太严重,老夫无能为力了。” 第十六章 处理 “庸医,这点小伤都治不好还敢来怡亲王府招摇撞骗,滚!不滚我杀了你!” 丞相的瞳孔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狠狠的踹了老大夫一脚,脸色铁青的咆哮道。 老大夫被踢得一个站不稳,趔趄的倒在地上,捂着疼痛的腿,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下,心里又委屈又恨,却什么也不敢说。 “还不出去,本相现在不想看到你,出去啊,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做什么?” 丞相眼看又要踹了过来,老大夫吓得赶紧抓起地上的药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心突突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心脏来了。 “玉儿,你睁开眼睛看看爹啊,爹在这里,好好看看爹啊。” 丞相颤抖的摸着女儿,老泪纵横,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众,他多么骄傲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啊,可是如今,什么都毁了,脸毁了,名声也毁了,他的女儿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容妍,容妍。 丞相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几乎可以将人冻死,他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女儿。 到底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到死了都还在纠缠着这个家吗? 心里的恨意排山倒海般的涌出来,恨得他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容妍,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我要让你悔不当初! 然而,他却没有记得,是容玉先将别人害成这样才落得如此下场,恨意笼罩着他的心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上官铭卓静静的注视着容辛邬的脸色,幽深如同深邃海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暗芒,声音清朗,温润如玉,“丞相,先让丫鬟给玉儿清理伤口上药吧,玉儿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人担心呢。” 清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让丞相的理智回归了,收敛起眼睛里猩红的恨意,嘴角勉强扯起了一丝笑容,“王爷胸怀宽广马,老臣真是无颜以对,玉儿毁了王爷的亲事,王爷非但不怪罪,还让大夫为玉儿治病,老臣感激在心。玉儿的事情,老臣很愧疚。” 上官铭卓微微一笑,柔声细语的说道:“来人,带容二小姐下去清理伤口,敷药。” “丞相,玉儿的身体受了那么大的伤,不宜搬动,还是留在王府里静养几天再送回丞相府吧,您说呢?” 他征询的看向容辛邬,征询道。 “也好。” 容辛邬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女儿,如今只要是对女儿的伤势有利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王爷,关于容妍和你的亲事,老臣很抱歉。” 丞相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脸上有一丝难为情,“老臣教女无方,才会让玉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等到玉儿伤好了,老臣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不让她再做出如此让人不齿的事情来,王爷大人有大量,放过玉儿一马行吗?” “妍儿不管怎么说,都是父皇赐给本王的妻子,如今被容二小姐伤成这样,不查下去,只怕对不起妍儿,本王对父皇也不好交代,丞相这是让本王为难了。” 上官铭卓皱了皱眉,脸上尽是为难的表情,“容二小姐害得妍儿差点丢掉了一条性命这总是事实,如果妍儿心里一直有根刺在,那么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好办了。丞相还是好好的跟妍儿商量商量吧,只要妍儿同意了,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你也知道,皇上对妍儿,比对自己的女儿还好。” 丞相的脸色暗淡了一下,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难过的说道:“老臣知道了。” 上官铭卓轻轻的笑了笑,眼波流转,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丞相和妍儿是父女,父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呢?妍儿一定不会计较的。” 丞相有苦说不出,还想说些什么,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静默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天色已晚,王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容二小姐,等身体稍微好一些了,本王自会将她送回丞相府。” 上官铭卓轻轻的说道,眉目清朗,笑意如沐春风。 “那就麻烦王爷了,老臣告退。” 容辛邬只好点了点头,领了命令告退了。 上官铭卓一直到丞相消失不见了,脸上清朗恬淡的笑意褪去,眼神幽深,闪过惊涛骇浪,面色阴晴不定,声音森寒得吓人,“她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已经清理完,上好药了。” 管家站在他的身后,毕恭毕敬的说道。 “将她弄到别院中去,怡亲王府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上官铭卓的声音森寒,带着点点厌恶。 “是,王爷。” 管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领了命令退下去了。 “小心一些,秘密进行,千万不要让有心人跟踪了去,如果被发现了,即刻灭口!” “小的知道了。” 管家被主子森寒的声音吓到,战战兢兢的应道,退了下去。 上官铭卓站在窗前,寒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凉薄的笑意,平静的说道:“容妍,是你一直的伪装太过逼真,还是我太小看你了。” 梦呓般的声音,低低的在唇边萦绕着,轻轻的,随风飘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阿嚏!” 坐在马车上正往回赶的容颜冷不防打了一个寒战,浑身哆嗦着,凉飕飕的感觉涌上心头,到底是谁在念着她? 她双手抱着胸,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身体靠在车壁上,想着上官铭卓和容辛邬那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可是容玉遭受的那些,还是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让她嫁不了上官铭卓,却没想到皇上生气到如此境地,竟然将容玉的脸也给毁了,还将她打得那么重,差点去了一条命。 容辛邬以后对她的厌恶,又会更加的深刻了吧? 还有柳如眉,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唇边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要讨厌就讨厌吧。 第十七章 皇上遇袭 “驾,驾!” 马鞭用力的挥打在奔驰的骏马身上,一人踏着夜色飞快的本来,容妍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了,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哒哒的在夜空中分外的响亮,冲破了漆黑的夜晚。 “将军,出大事啊,将军!吁!” “停车!” 前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马车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容妍的马车跟在叔叔的马车后面,也被迫停了下来,她明亮的目光望着前方。 “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辛落满脸凝重,从马车里跳下来,眼神带着焦急的光,望向奔得十万火急的人,沉声问道。 来人翻身下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报告将军,皇上和皇后娘娘在回宫的路上遭到了袭击,情况十分危急。” 容辛落脸色剧变,瞳孔里的忧虑涌上来,心里一片惊涛骇浪,沉声说道:“快走!带我看看去。” 矫健利落的身躯一闪,飞快的从一个护队的士兵手中抢过一匹马,鞭子狠狠的在马身上一抽,向前狂奔去,只留下哒哒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 “妍儿,自己小心一些,如果不放心丞相府就去叔叔的将军府中住!” 遥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在漆黑的夜里分外的嘹亮,让容妍的心里变得暖暖的,她掀开帘子,望向叔叔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放下帘子,轻声说道:“回去吧。” 运送嫁妆的家丁赶着马车,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之前下了一场大雨,道路变得有些泥泞,行进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蜗牛一般的在道路上行走着。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容妍只觉得身子一凉,被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那人的动作如此快,又如此轻,忙着赶路和运送嫁妆的家丁和车夫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唔,唔······” 她冷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纤细柔弱的身躯不停的扑腾着,想要挣脱开男子的束缚。 “别动!” 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的熟悉,却让容妍的身子软了下来,闭着嘴不再说话了。 那人见她不再说话,松开捂着她的手,一双冰冷泛着冷光的眼睛在夜色里分外的璀璨,安静的坐在容妍的身边。 “是你?” 容妍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将她从井里拉上来的人,不由得低低的说道。 “恩。” 轮廓冷硬的周尉寒没有看她,默不作声的捞起他的袖子,颤抖着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又撕了自己白色的中衣一角,一边咬在嘴里,一边用力的绕上鲜血淋漓的手臂,默默的包扎着。 原本就冷硬的气息因为沉默,变得更加冰冷了,弄得坐在他旁边的容妍浑身不舒服,胆怯的将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她觉得马车内的温度很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拿了暖手的暖炉放在手心里,才让身子暖了下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个多时辰不见,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道。 看见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不由得靠近他,默默的帮他包扎起手臂上的伤口来。 周尉寒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一点情绪,平静的说道:“收留我。” “什么?” 容妍脑子有些木木的,转不过弯来,不由得出声问道。 “住的地方。” 周尉寒平静的望了她一眼,简洁的说道。 “为什么?我是女孩子,怎么收留你?” 容妍忍不住说道,眼底有着不可思议。 “我救了你。” 周尉寒脸上的表情不变,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必须收留我。” 容妍气得几乎要爆炸了,忍不住用手去抓头,将头发抓得凌乱不堪,硬扯出一个笑脸说道:“大侠,我不方便啊,你能不能换一个要求提啊?我自己回到丞相府都会被唾沫淹死,怎么收留你啊?” “不能。” 冰山斩钉截铁般的说道,眼底一片坚持。 容妍吞了吞口水,风中凌乱了,忽然脑中闪过一道晴天霹雳,她的脸上升起了一抹不可置信,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紧张的瞪着脊梁挺得直直的周尉寒,小心的确认道:“皇上遇到的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跳出心脏来了,直勾勾的瞪着满脸冰霜的男子,一刻也不敢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后者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的点头恩了一下。 容妍的头嗡的一声差点炸开,喃喃的说道:“你疯了,连皇上都敢行刺,要是被抓住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老天怎么这么会跟她开玩笑,将她从井里救起来的恩人竟然是想要行刺皇上的凶手,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周尉寒像看傻子一样的望着容妍,嘴角抽了抽,谁要行刺皇上了?他的目标明明是那个蛇蝎心肠的皇后好不好?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打算和眼前的傻女人解释,只是一再的坚持道:“收留我!” 整个京城已经戒严了,重兵把守,他如今又身受重伤,插翅难飞,只能留在京城内了。 容妍望着冷硬男子坚毅的侧脸,思索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声,“那你要小心藏着,千万不要让别人抓到你了,不然不仅你完蛋,我也要陪着你去死。” 谁让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忘恩负义这种事情她做不来,那就只好铤而走险了。 周尉寒也不说话,只是浑身冰冷得像石头一样的气息隐退了去,靠在马车车壁上休息,冷硬的脸也因此柔和了几分。 “喏,给你暖手。” 不知怎么的,容妍的话自然而然冲口而出。 周尉寒冰山一样的眸子陡的睁开,静静的望着她,表情复杂,良久,才接过去,冷冰冰的丢下两个字:“谢谢。” 容妍不自然的缩在马车的一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在夜色里分外的响亮。 第十八章 共处一车 “咕噜——” “哎呀!” 马车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容妍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往旁边倒去,好巧不巧的扑在了周尉寒的身上,手紧紧的揪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 “小心!” 周尉寒压低了声音,稳稳的扶住了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若无其事的将她推开自己的身边,简短的说道。 “谢谢。” 容妍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声如蚊蝇般的说道。 “小姐,你没事吧?” 车夫关切的声音在车帘外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恭敬。 “我没事,赶路吧,天色晚了,快点回去。” 容妍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清澈平静,朝着外面轻声的说道。 话音还未落,马车又是一个剧烈的晃动,容妍的身子再次倾斜,她惊慌的叫了一声,“啊!” 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她情急的往旁边乱抓,可怜的周尉寒再次成为她的人形柱子,被她的小手紧紧的抱着,才免去了倒在地上的命运。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上次幸运,直接的扑在了周尉寒的怀里,嫣红粉嫩的嘴唇刷刷的划过周尉寒冰冷而略带粗糙的脖子,强烈的男子气息窜入她的鼻尖。 轰的一声,容妍的脑子一片空白,愣愣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周尉寒被柔软的身躯撞了一下,女孩胸前的柔软抵在他坚硬的胸膛,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上传来,让他的身子一僵,尤其是当温热的唇印在他粗糙的脖子上的时候,坚硬如铁的男子猛的一阵战栗,漆黑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撞到了一块大石头。” 车夫的声音有一些慌乱,诚惶诚恐的在外面解释道。 容妍和周尉寒猛的惊醒过来,一双冷硬,一双明澈的眼睛视线交织在一起,容妍的脸色一红,慌乱的躲开了那锐利的视线,手忙脚乱的从坚硬冰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心砰砰的跳着,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靠坐在车壁上,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意外,意外哈。” 周尉寒那双几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看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红,只想落荒而逃。 “小姐,你还好吗?” 车夫得不到她的回应,声音更加急切了起来,差点就要掀开帘子进来查看了。 容妍吓得赶紧揪住车帘,大声的说道:“我没事,你继续赶路吧,我们要快点回去。” 车夫得到她的回答,应了一声,继续挥舞着鞭子赶着马车,车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容妍几乎不敢抬起头来,她刚才的举动真的是太丢脸了,直到现在她还不敢去看周尉寒的反应,他一定认为自己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了。 车内的蜡烛在刚才马车那一晃中已经熄灭了,她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再次将蜡烛点燃了,微弱的光线照在马车内,勉强能够看得清楚东西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片血红,就连胸前的衣服也染上了一些红色,她的心猛的抽了起来,顾不得羞涩和害怕,声音里多了一些慌乱,“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清澈的目光中,那些关切怎么掩饰都掩不去,她直勾勾的望着周尉寒,颤抖着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她的手上一片红,红得刺眼,可想而知他身上的伤该有多重,可是他却一声不吭,好像没事一样,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沉默寡言的男子静静的望着一脸焦急的容妍,漆黑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不知名的东西涌动,充满了他的眼眸。 “快说啊,哪里受伤了?” 容妍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再也顾不得矜持,移到他的身边,纤细修长的双手不由分说的扒开了他胸前的衣服,周尉寒浑身一冷,第一反应就是将那双手拧断,可是听到那颤抖的声音时,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机械的任由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轻轻的将洁白的锦帕抚上伤口,轻柔的,一点一点的将血迹擦拭干净。 眼前深深的伤口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残留着鲜血,伤口处血肉模糊,看得人惊心动魄,容妍的脸色有些发白,将那些血花拭去,颤声说道:“你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她的手也是冰凉一片,颤抖的从袖子了掏出他给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倒在伤口处,轻柔的用帕子展平。 周尉寒低头凝视着靠在他胸前为他整理伤口的女人,感受到她浅浅又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心口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间荡漾开来。 敷好了药,却没有包扎伤口用的布条,容妍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周尉寒残破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声如蚊蝇般的说道:“你先闭上眼睛!” 她说完,自己的脸烧得通红,紧张得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水,前世她虽然活到了二十六岁,可是却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也从来没有跟谁这么暧昧而亲密的接触过,这样的情况到现在还是头一遭。 周尉寒君子的闭上了眼睛,还善解人意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发出一点声音。 容妍这才轻轻的掀起自己的裙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衬,她拔下了头上的钗子,在裙摆上扎了一条小小的破洞,咬着牙用力撕扯下了一块布。 “好了,转过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一般。 周尉寒转过来,深邃的眼睛望着她手里的布条,冷硬的唇角竟然微微翘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真是一个又傻又笨的女孩呢。 “那个,你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我给你包扎伤口。” 她吞了吞口水,怯生生的说道,不敢去看周尉寒那双探寻般的眼睛,脸上一片火辣辣的,不安的扯着手里的布条。 周尉寒倒是听话,顺从的将身上的黑衣脱了下来,露出了健硕有力的肌肉,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第十九章 回府 容妍紧张得手心里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浑身僵硬着,指尖冰凉,小心翼翼的靠近周尉寒的身边,贴近他的胸膛,颤抖的将白色的布条覆盖在他的伤口上,修长的手,绕过精瘦健硕的胸膛,伸到男人的身后去。 她太过娇小,手臂也不够长,不得不将她的脸贴近他的肩膀,乌黑如墨般的长发长长的垂落在男子的肩膀上,散发着清幽的香味,酥酥的,痒痒的,一向冷若冰山的周尉寒,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住了那丝长发,柔柔软软的在他的掌心里,贴着他的肌肤,让他冷硬的心情撞破了一层坚冰,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怀中的小女人颤抖的手碰触到他坚硬的胸膛,脸更是红得厉害,指尖冰冷,冷得不成样子,她将绕过身后的布条拉到前面,小心翼翼的打了一个松松的结,才红着脸瓮声瓮气的说道:“好了,你穿上衣服吧。” 周尉寒慌乱的松开手,敛下心底的暗芒,没有说话,自己将已经破败不堪的衣服穿上,静默着,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容妍不安的将自己的双手搅在一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身子也僵硬的挺直着,只希望这段路快点走到丞相府。 马车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着,久到容妍觉得自己几乎要忍不住了,才听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门外恭敬的说道:“小姐,将军府到了。” 车夫是叔叔的车夫,回的自然也是将军府。 容妍的眼神闪了一下,偷偷的望了一眼万年冰山不变的脸,艰难的抉择了一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平静的说道:“我不住将军府,回丞相府。” 车夫在外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小姐。” 容妍想到群狼环伺的丞相府,又强打起精神来,眼神里的神彩是那么的坚定,像一个威风凛凛的战士,不甘心于在战场上失败了。 将军府和丞相府紧挨着,走了几步路就到了丞相府门口。 “小姐,到了。”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着即将要面对的场面,将脊梁挺得直直的,平静的说道:“直接将马车赶到我的院子中去。” 周尉寒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只怕一下马车,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士兵给抓走了,她不能冒那么大的险。 “这!” “赶紧去吧,谁要是敢拦着,就别怪马车无眼。” 容妍的眼神亮晶晶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带着自信,睿智,精神奕奕的说道。 “是。” 果然,丞相府的大门被敲开了之后,蛮横无理的守卫不悦的喊道:“什么人。” “我,怎么,不能进去吗?” 容妍的声音清冷冷的,不怒自威,清澈的眼眸如同染上了一层寒霜,目光所到之处,让人忍不住心底生凉。 “少糊弄人了,大小姐今日出嫁,又怎么会再出现在丞相府呢?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这里是丞相府,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守卫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施舍般的说道。 “别跟他废话,赶车!” 容妍的眼底升起了一丝薄怒,冷静的吩咐道。 车夫将鞭子往马身上轻轻一甩,马儿飞快的冲过丞相府的大门,狂奔向容妍的院子。 “拦住马车,快拦住!” 门口的家丁极尽全力的喊道,一边追着马车跑一边喊道,“有人硬闯丞相府了,来人啊,来人啊。” 容妍的拳头握得死死的,一股怒气从胸腔里涌上来,却因为太过愤怒,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这就是她的家,有回自己的家还要被人拦住的吗?真是太讽刺了。 她指尖冰凉,心也是凉的,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凄凉得让人心底发寒,瘦弱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小小的悲哀,笼罩在她的周身,也涌现在她的脸上。 那个女孩,在丞相府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该受到多么大的委屈,忍受了多深的磨难啊,怪不得依着她的记忆,容妍的感觉只是一阵又一阵的难过和心疼。 马车的周围响起了一阵喧哗声,越来越多的家丁朝着这边追过来,然而她只是静静的靠在车壁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浑身笼罩着悲哀。 周尉寒侧头望着她的模样,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谁那么大胆,竟然硬闯丞相府,来人啊,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人给我轰出去!” 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冲破了云霄,朝着这边吼道。 容妍轻轻的笑了,眼神陡的变得有些冰冷,她腾的站起来,那抹悲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凛冽和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傲。 周尉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于脑子抓住了她的袖子,冰冷的眸子里难得的涌上了浅浅的关切,即使是无声的,也让容妍的冰冷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轻轻的笑了笑,柔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纤纤玉手柔柔的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脸上的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更加的柔和,平静的说道:“怎么,本小姐回自己的院子都不行了吗?” 她的声音是温柔的,可是仔细一听,却能听出里面森森的寒意。 “大,大小姐?” 有家丁结结巴巴的说道,举着火把不敢再上前来,虽然府里的人都知道丞相和各房夫人都不待见大小姐,可是皇上的宠爱在那里摆着呢,再加上容将军也将这个侄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的护着,在宫里还有淑妃娘娘和静雅公主的照拂,哪怕就是再不待见,也不敢明面上欺负这位不得宠的大小姐。 容妍轻轻一笑,坐在马车门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技巧的光芒,声音也是凉如水般的说道:“原来你们还记得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啊,我还以为你们眼睛里只看得到姨娘和各位庶出的小姐们呢,是不是要我感谢你们还认识我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咬牙彻齿的意味,眼神也变得猩红,恨恨的瞪着这些想要冲上来的家丁们。 那些家丁被她说得脸上讪讪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第二十章 缘起 “你们休要听这个妖女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小姐已经出阁了,又怎么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女人是假冒的,快将她轰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柳如眉艳丽的脸上全是一片鄙夷厌恶的情绪,尖利的嗓子在寂寥的夜里分外的刺耳,一张脸因为愤怒扭曲得不成样子,颤抖的指着容妍,厉声喝道:“快将她轰出去,否则我剥了你们的皮!” 那些原先站着不动的家丁迫于柳姨娘的淫威,硬着头皮扛着粗大的木棍闯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瞪着容妍。 “谁敢!” 容妍明亮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浑身敛聚起清冷迫人的气势,清澈的眼底此刻锐利的寒光,狠狠的扫向那些家丁,像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转瞬之间就可以将人诛杀。 那些家丁第一次见到大小姐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瞬间被震住了,身子哆嗦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期期艾艾的靠上来。 容妍坐在马车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那两道深深的伤痕如此耀眼,在昏黄的火把照耀下,竟然妖冶得像一朵带毒的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毒性。 “你们如果活腻了,尽管上来,但是我敢保证,明日你们的头一定不会好好的挂在你们的脖子上,你们信不信?” 她的眼神清冷,浑身冰冷的寒意褪去,浅笑盈盈,清澈的目光扫在那些家丁的脸上,不出所料的看到那些家丁的脸色变得惨白,握着木棍的手都有些颤抖,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气势变得更弱了。 “柳姨娘,您与其有空在这里为难我,不如好好的去打听一下,今夜怡亲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的女儿又遭遇了什么,我想,这些事情会比你在这里堵着我更有意义。” 容妍笑得如同春花初绽,温暖得让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柳姨娘的脸色僵硬了一下,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原本妖娆的抚摸着头发的手也变得颤抖,瞪着容妍,冷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怡亲王成亲能发生什么事情,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她虽然嘴硬,可是声音却变得硬邦邦的,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原本咄咄逼人想要将她轰出去的话语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容妍轻轻的笑了,眼波流转,璀璨得像是天上的星辰,声音也娇柔甜美,像和煦的春风缓缓的吹拂在人的身上,“到底是不是危言耸听柳姨娘心里跟明镜一样,还用得着我说吗?柳姨娘和容玉妹妹做了什么事情,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你不记得不要紧,不过妍儿在这里好心的提醒姨娘一句,皇上今天晚上去观看妍儿和王爷的成亲礼了,你猜猜英明伟大的皇上看到了什么?” 她的这句话,让柳姨娘的脸色变得煞白,眼底的慌乱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忽然冲口而出,气急败坏的打断容妍的话,怒喝道:“你闭嘴,少在这里吓唬人,你要想回你的院子就快点回去,少在我面前碍眼,滚!”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退下去,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里偷懒,仔细我抽了你们的皮!” 柳姨娘冲着那些家丁破口大骂道,自己慌乱的落荒而逃,可是那个背影却是凌乱破碎的,好像碰到了鬼一样。 容妍温婉可人的声音在身后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带着淡淡的愉悦,“对了,妍儿忘了告诉姨娘,皇上对那个假冒的新娘勃然大怒,已经让大理寺卿彻查此事,所有参与谋害妍儿的人,全部都要砍头,姨娘,小心点哦!” 她的话,明明是柔柔软软的,听在柳姨娘的耳朵里,却像来自地狱的阴风一般吹在耳朵里,吓得她的腿脚几乎站不稳,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容妍轻轻的笑了,笑声清脆,天真无邪,在夜空宛若和煦的音乐一般,分外的动听。 她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个踉跄爬起来落荒而逃的女人,心底一片冰冷,这个女人,在那场调换新娘的戏码中,应该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吧,今日看到自己回来,心里指不定多害怕呢,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吓一吓她也是不错的。 “你们不去干活吗?小心等会柳姨娘看到你们偷懒,将你们赶出府去。” 容妍收回目光,却看到原本应该散去的家丁竟然用一种不认识她的眼神愣愣的望着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带着惊骇的神情离去,只是一边走,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着她。 容妍不在意那些目光,柔声对车夫说道:“赶车吧。” 自己则掀开帘子,坐在周尉寒的身边,神色淡淡的,没有一点表情,似乎刚才的那场应对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一样。 周尉寒抬起自己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她,眼神复杂,视线一刻不停的落在她的身上。 容妍嘴角扯了扯难看的笑容,自嘲的说道:“别看了,我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女子。” 以前的容妍胆小懦弱,重生之后的她,要将性格里这些软弱的因素去掉,变强,再变强,不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 马车很快的就来到了容妍的院子,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容妍掀开帘子,轻声说道:“你去将军帮那些人将嫁妆抬到叔叔的仓库里去吧,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 趁着这个空档,周尉寒已经悄悄的从马车后面跳了下来,躲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后面,动作快得谁也没有看到。 为了不让府里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姨娘打她嫁妆的主意,她已经让人将娘亲留给她那些价值连城的嫁妆运到将军府中去了。 “是,小姐。” 车夫恭敬的说道,跪在地上,弯着腰,等待着容妍从他的背上踩下来。 容妍恬静的笑了笑,摇摇头,“你起来吧,我下得去。” 她说完,双手轻轻的扶着马车的边缘,姿势有些不雅的跳下来,抬起脚步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小姐,将军还问了,要不要派几个懂武功的丫鬟保护你?” 车夫在将马车赶走的一刻,忽然回过头来,征询的问道。 容妍的心里一暖,眼神有些发热,唇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轻声说道:“好,麻烦叔叔了。” 容辛落对她的好,比丞相好得太多了,如果可以,她愿意做叔叔的女儿,也好过做丞相的千金。 她就不明白,叔叔那么光明磊落的人,为什么爹会相信娘和叔叔竟然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她叔叔不会,娘亲更不会的,她坚信。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愿以偿 第二十一章 奇异的感觉 据奶娘死之前说过,爹爹刚刚和娘成亲的时候也是很爱娘的,可是后来无意中发现皇上曾经在一次灯会上偶遇娘亲,就被娘亲的风采和无双的容貌所折服,动了想要将她纳入后宫的心思。可是娘亲当时和爹爹两厢情悦,也有了婚约在身,在灯会的第二天就嫁给了爹爹。 皇上对娘一见倾心之后,派人找遍了所有京城大户家未婚的千金,却怎么也找不到,直到后来在一次宫宴上再一次看到了娘,那时候娘已经嫁为人妇,并且怀有身孕了。 可是皇上又岂会甘心,强行拖着娘亲来到一座废弃的宫殿欲图强行占有娘,却被匆匆赶来的爹抓了个正着。 这件事情成为了爹爹心里的一根刺,越扎越深,他以为娘亲背叛了她,对娘亲的态度由开始的宠爱变得冷淡得像一个陌生人,不闻不问,更是为了报复娘亲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往府里纳妾。 娘亲虽然贵为郡主,却是温婉善良,内心的深处又有着不同常人的高傲,不屑于去跟爹爹解释当时发生的事情,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女人进到府中来,每日伤心得以泪洗面。 可是这个时候,她知道怀了身孕,有了孩子之后,她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也有了求生的意志,然而就在她想要振作起来的时候,竟然被人出卖了,那人设计将她弄晕之后,将她和叔叔赤身luo体的躺在一起,身上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这时候,爹带着几位姨娘破开了娘亲的门,将娘亲和叔叔捉jian在床。 因为这件事情,爹爹和叔叔从此反目,对娘亲动不动就恶言相向,对娘亲恨得刻骨。 娘亲变得更加忧郁,尤其是在生下女儿之后,更是没有了求生的念头,终于在一次皇上来丞相府做客却遭遇到刺客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挡在皇上的面前,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丞相也因为娘亲竟然肯为皇上去死,心里更加的嫉妒和仇恨,对嫡出的长女更加不喜欢,长年将其冷落在丞相府中,甚至还动了休妻的念头,可是却因为皇上的一道永世不能休妻的圣旨才作罢,可是那个心结却越结越深,对嫡出的大女儿更是冷淡,却对庶出的女儿宠爱有加。 回忆潮水一般涌进容妍的脑海里,刺得她的心生疼,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即使这些情绪不属于她的,她仍旧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几乎把她湮灭。 属于那个女孩的强烈的悲哀盘旋在容妍的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让她的心也跟着酸酸的。 她站在院子里,眼神静静的望着天空,轻声的说道:“你所有未了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完成,安息吧。” 肩膀上忽然一阵轻微的刺痛,容妍从记忆中走出来,回过头去,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睛,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出神太久了,歉意的一笑,走到周尉寒的身边,轻声说道:“抱歉,一时走神了,跟我进来吧。” 周尉寒探寻的目光落在容妍即使是已经毁了却仍旧清丽无双的脸上,静默的看了一会,还是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这间雅致安静的闺房。 依旧是出阁之前的摆设,整整齐齐的,桌子上摆放的水果和点心精致可口,水果清新的香味在屋子里回荡着,沁人心脾。 容妍微微一笑,之前怅然若失的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走到暖阁里,打开衣柜,从自己叠得厚厚的裙装底下找出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走出来,轻声说道:“这是我弟弟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换上吧。你先住在旁边的暖阁里养伤,缺什么用的,想要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来。”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夜色里荡漾开来,像盛开的鲜花,轻轻的触摸着人的心灵,就连冰冷的吹进屋子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她纤细的手捧着清新雅致的衣服,站在烛光下,更加衬托得那双眼睛顾盼神飞,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 灯下丽人笑意盈盈,美得像是误落凡尘的仙子。 周尉寒冰冷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接过衣服,难得的开口说道:“不嫌弃。” 他冰冷的手触及女子温软的手指,竟然传来些微的电流,他触电般的收回手,站起来,朝着旁边的暖阁里走去。 容妍敛下自己的眉毛,轻轻的叹息一声,明明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合规矩的,要是被人知道,她不仅会掉脑袋,更是身败名裂,只怕那时候爹爹对她的恨又更深刻了。 可是现在她毫无办法,将他安置在别的地方她更不放心,也只有在她的房间没有人敢乱搜了。 她坐在灯下怔怔的出神,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冰山男子悄悄的靠近她,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看了好久。 良久之后,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轻轻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了一些力,容妍身子动了一下,回过头去。 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得让她看不懂那双眼睛里到底承载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冷硬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挤出来,“还好吗?” 周尉寒想问的是她还好吗? 容妍却没有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微微弯了弯唇角,心不在焉的说道:“很合身,很好。”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抽了抽,不再问这个笨女人毫无营养的问题,在她的对面坐下,指了指她的脸,出声道:“脸,敷药。” 内心深处却升起了一抹恼火,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脸,难道她真的想要在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伤疤才开心吗? 容妍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被容玉划了两道伤痕,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脸,估计要留下两道疤痕了。 周尉寒有些生气了,死死的瞪着容妍,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手毫不客气的伸到她的袖子中,将自己送给她的药掏出来,粗鲁的将那些药膏弄在自己的手上,毫不怜惜的抹向了容妍脸上的伤痕。 “喂,你做什么?” 容妍有些恼火,不由得低声喝道。 周尉寒的脸色比她更寒冷,胡乱的将玉露生肌膏涂了她半张脸,才冷声说道:“疤痕,丑!” 第二十二章 不会毁容? 容妍听到这个冰山出乎意料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抚摸上脸颊,失落的说道:“丑就丑吧,美丽的时候都没有人看得上眼,算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容貌也很在乎,可是这两刀下去,已经伤到了真皮层,只怕不留下疤痕也难了,已成事实的事情,她没有必要再自怜自伤。 她的话音刚落,周尉寒冷若冰霜般的脸更加的森寒,那双幽深如同寒潭一样的眸子里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几乎要将容妍冻成冰块。 容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害怕的吞了吞口水,不明白周尉寒为什么会用这种吃人的目光看她,讪笑着说道:“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要是能将脸恢复得光洁如新我当然是开心的啦,嘿嘿。” 周尉寒冰冷迫人的气势总算才消退了去,粗鲁的动作也放轻下来,带上了些许的温柔,硬邦邦的说道:“能治好。” 容妍身子顿住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冰山般的周尉寒,只见那双深邃如瀚海的眼眸里此时充满了认真,定定的望着她的脸,看得她的头皮有些发麻,不自然的僵硬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 “我能治好。” 周尉寒好像有些生气了,再一次重申道,眼底满满的都是认真,不让过容妍脸上的任何表情。 “那容妍脸上的伤就劳烦周大侠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容妍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堆起了欢快的笑容,感激的说道。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微微弯了弯,满意的移开自己的手,唇角动了动,一字一顿的说道:“半个月就好了。” 他手上的玉露生肌膏可是师父的独门圣药,能够将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重新弄得光洁如新,单单是两道伤痕算什么,一定能够治好的,要不然这玉露生肌膏也不会千金难求。 如今自己看这个笨女人还顺眼,就勉为其难的为她治脸上的伤吧,换成别的女人,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容妍清澈如水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周尉寒的轮廓分明的坚毅的脸上,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却一点都看不出他欺骗的样子,内心深处升起了一抹强烈的喜悦,她高兴得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脸还能恢复得像原来一样?” 那双眼睛,因为激动越加的璀璨,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美得惊心动魄。 周尉寒只觉得呼吸一紧,按捺住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觉,硬邦邦的说道:“真的。” 说完不再去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转过身走回到暖阁里,砰的一声将自己摔在床上,盖上柔软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容妍高兴得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心底那么多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些,她的脸还能恢复以前的模样,真好。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传了过来,容妍脸上喜悦的笑意退去,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平静的问道:“谁?” “大小姐,相爷派奴婢们来伺候小姐。” 门外丫鬟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响了起来,容妍的眼神却冷了下去,暖阁后面的周尉寒也竖起了浑身的警戒,握紧了手边的长剑,警惕的瞪着门口的方向。 容妍缓缓的回望着暖阁的方向,轻轻的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走到门口,推开门,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几个丫鬟的身上,没有说话。 伺候,应该叫监视吧,她那个丞相爹爹不是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吗? 那些丫鬟被容妍安静却似有千斤压力般的目光盯着,头皮有些发麻,站在外面也不敢乱动,低着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指令。 “院子里落了那么多的树叶,打扫去吧。” 良久,容妍柔柔却有些凉意的声音在夜色里响了起来,带着穿透人心的作用。 那些丫鬟抬起头来,瞪着容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小姐竟然叫她们打扫落叶,这怎么可以? 她们可是相爷的通房丫头,将来是要做姨娘的,来大小姐的院子与其说是伺候,实际上却是监视着小姐的一举一动,那种粗活怎么可以叫她们做。 “大小姐,相爷是要我们伺候小姐的饮食起居,不是来打扫院子的。” 一个丫鬟震了震,缩了缩脖子,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大小姐以前就是软柿子,没少受她们暗地里的欺负,难道她们还能怕了她不成。 容妍唇角弯了弯,轻声的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样啊,那你们回去吧,本小姐伺候不了你们这几尊大佛,回去让爹爹拨几个听话的丫鬟来。”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当着几个心高气傲的丫鬟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冷笑着,就连几个丫鬟也敢欺负到她的头上,笑话。 “大小姐,开门啊,大小姐。” 门外响起了一阵丫鬟慌乱的敲门声,容妍眼底流露出讥诮的笑容,坚定的从屋里拴上门,不理会那些声音,一觉睡到天亮。 周尉寒早就醒来了,安静的坐在桌前擦拭着那把泛着银色寒芒的剑。 容妍从屏风后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她轻轻的笑了,冲着他打了一个招呼,“早。” 后者安静的望了她一眼,继续擦拭着那把已经亮得不能再亮的宝剑。 容妍打开门,只见那几个丫鬟还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眼底还带着惊惧的色彩。 “大小姐。” 吹了一夜的冷风,那些嚣张的气焰减弱了不少,看见容妍的时候也不再是昨晚那种不屑,有些慌乱的说道。 “你们两个,去打两盆热水来,本小姐要洗脸。” “是,大小姐。” “你们两个,去厨房里弄一些吃的来,多弄一些,我饿了。” “是。” “别想着耍什么心眼,要是饭菜弄得不合我的胃口,你们就全部吃下去吧。” 容妍浅笑嫣然的站在丫鬟的身后,声音温柔,像和煦的春风,却让两个丫鬟打了一个寒战。 “剩下的都去打扫院子吧,今天这些事情要是做不完,哪怕我饶过了你们,只怕爹也会勃然大怒。” 轻轻浅浅的话语,从嫣红的唇边荡漾开来,那些丫鬟忍不住抖了抖。 第二十三章 监视 容妍听到这个冰山出乎意料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抚摸上脸颊,失落的说道:“丑就丑吧,美丽的时候都没有人看得上眼,算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容貌也很在乎,可是这两刀下去,已经伤到了真皮层,只怕不留下疤痕也难了,已成事实的事情,她没有必要再自怜自伤。 她的话音刚落,周尉寒冷若冰霜般的脸更加的森寒,那双幽深如同寒潭一样的眸子里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几乎要将容妍冻成冰块。 容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害怕的吞了吞口水,不明白周尉寒为什么会用这种吃人的目光看她,讪笑着说道:“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要是能将脸恢复得光洁如新我当然是开心的啦,嘿嘿。” 周尉寒冰冷迫人的气势总算才消退了去,粗鲁的动作也放轻下来,带上了些许的温柔,硬邦邦的说道:“能治好。” 容妍身子顿住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冰山般的周尉寒,只见那双深邃如瀚海的眼眸里此时充满了认真,定定的望着她的脸,看得她的头皮有些发麻,不自然的僵硬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 “我能治好。” 周尉寒好像有些生气了,再一次重申道,眼底满满的都是认真,不让过容妍脸上的任何表情。 “那容妍脸上的伤就劳烦周大侠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容妍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堆起了欢快的笑容,感激的说道。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微微弯了弯,满意的移开自己的手,唇角动了动,一字一顿的说道:“半个月就好了。” 他手上的玉露生肌膏可是师父的独门圣药,能够将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重新弄得光洁如新,单单是两道伤痕算什么,一定能够治好的,要不然这玉露生肌膏也不会千金难求。 如今自己看这个笨女人还顺眼,就勉为其难的为她治脸上的伤吧,换成别的女人,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容妍清澈如水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周尉寒的轮廓分明的坚毅的脸上,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却一点都看不出他欺骗的样子,内心深处升起了一抹强烈的喜悦,她高兴得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脸还能恢复得像原来一样?” 那双眼睛,因为激动越加的璀璨,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美得惊心动魄。 周尉寒只觉得呼吸一紧,按捺住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觉,硬邦邦的说道:“真的。” 说完不再去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转过身走回到暖阁里,砰的一声将自己摔在床上,盖上柔软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容妍高兴得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心底那么多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些,她的脸还能恢复以前的模样,真好。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传了过来,容妍脸上喜悦的笑意退去,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平静的问道:“谁?” “大小姐,相爷派奴婢们来伺候小姐。” 门外丫鬟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响了起来,容妍的眼神却冷了下去,暖阁后面的周尉寒也竖起了浑身的警戒,握紧了手边的长剑,警惕的瞪着门口的方向。 容妍缓缓的回望着暖阁的方向,轻轻的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走到门口,推开门,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几个丫鬟的身上,没有说话。 伺候,应该叫监视吧,她那个丞相爹爹不是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吗? 那些丫鬟被容妍安静却似有千斤压力般的目光盯着,头皮有些发麻,站在外面也不敢乱动,低着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指令。 “院子里落了那么多的树叶,打扫去吧。” 良久,容妍柔柔却有些凉意的声音在夜色里响了起来,带着穿透人心的作用。 那些丫鬟抬起头来,瞪着容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小姐竟然叫她们打扫落叶,这怎么可以? 她们可是相爷的通房丫头,将来是要做姨娘的,来大小姐的院子与其说是伺候,实际上却是监视着小姐的一举一动,那种粗活怎么可以叫她们做。 “大小姐,相爷是要我们伺候小姐的饮食起居,不是来打扫院子的。” 一个丫鬟震了震,缩了缩脖子,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大小姐以前就是软柿子,没少受她们暗地里的欺负,难道她们还能怕了她不成。 容妍唇角弯了弯,轻声的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样啊,那你们回去吧,本小姐伺候不了你们这几尊大佛,回去让爹爹拨几个听话的丫鬟来。”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当着几个心高气傲的丫鬟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冷笑着,就连几个丫鬟也敢欺负到她的头上,笑话。 “大小姐,开门啊,大小姐。” 门外响起了一阵丫鬟慌乱的敲门声,容妍眼底流露出讥诮的笑容,坚定的从屋里拴上门,不理会那些声音,一觉睡到天亮。 周尉寒早就醒来了,安静的坐在桌前擦拭着那把泛着银色寒芒的剑。 容妍从屏风后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她轻轻的笑了,冲着他打了一个招呼,“早。” 后者安静的望了她一眼,继续擦拭着那把已经亮得不能再亮的宝剑。 容妍打开门,只见那几个丫鬟还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眼底还带着惊惧的色彩。 “大小姐。” 吹了一夜的冷风,那些嚣张的气焰减弱了不少,看见容妍的时候也不再是昨晚那种不屑,有些慌乱的说道。 “你们两个,去打两盆热水来,本小姐要洗脸。” “是,大小姐。” “你们两个,去厨房里弄一些吃的来,多弄一些,我饿了。” “是。” “别想着耍什么心眼,要是饭菜弄得不合我的胃口,你们就全部吃下去吧。” 容妍浅笑嫣然的站在丫鬟的身后,声音温柔,像和煦的春风,却让两个丫鬟打了一个寒战。 “剩下的都去打扫院子吧,今天这些事情要是做不完,哪怕我饶过了你们,只怕爹也会勃然大怒。” 轻轻浅浅的话语,从嫣红的唇边荡漾开来,那些丫鬟忍不住抖了抖。 容妍挺直纤细柔弱的脊梁,站在寒风中,乌黑的长发迎风飘扬,美得得像一幅上好的山水画,只是那清澈的眼底,此刻涌起了一阵寒霜,比极地的冰川还冷。 那些扫地的丫鬟这才记起来她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是皇上疼爱有加的千金,不是她们可以轻易欺负的,原本嚣张跋扈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乖乖的在寒风中扫着地。 容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悦耳悠扬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平静的说道:“回去跟爹爹说,我十分感谢他对女儿的关心。” 说完直接走回屋子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尉寒终于将目光从宝剑上移到她的脸上,唇角微微翘着,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容妍的眼神也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关心的问道,声音柔和,带着十足的关心。 “唔,很好。” 周尉寒含糊的说道,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 “别看了,没什么特别的,你应该知道我在丞相府不受宠,这里不会有什么奢华贵重的宝贝的。” 容妍淡淡的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周尉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安定下来,不再到处乱看了,修长却粗糙的手微微有些僵硬,瞪着容妍安定的模样,内心深处很不是滋味。 “小姐,热水打来了。” 门外小丫鬟恭谨的声音响了起来,轻轻的叩着门扉。 “你先进去。” 容妍推了推周尉寒,将他推到暖阁里去,才亲自打开门,淡淡的说道:“端进来吧。” 丫鬟端着冒着热气的水走进来,放在桌子上,拧干了帕子要为她擦脸。 容妍冰冷的手止住了丫鬟的动作,神情淡漠而疏离,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出去吧,我自己来。” 说完也不看两个俏丽的丫鬟难看的脸色,直接将人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出来洗把脸。” 她回过头冲着暖阁后面的人轻声唤道,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男子走出来。 容妍指了指她旁边的一盆热水,自己占据了一个盆,捧起热乎乎的水往脸上泼,温热的感觉让整个身心都愉悦了下来。 她拿过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径自坐到梳妆台前梳理自己的乌黑如墨的长发。 周尉寒洗好了脸,却发现没有多余的毛巾,随手接过容妍用过的毛巾,随意的在脸上擦了擦。 容妍的余光瞄到冰山的动作,脸上火辣辣的烧得厉害,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握着梳子的手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们两人竟然共用同一条毛巾,这样的举动也太暧昧了吧。 她眼神慌乱,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周尉寒脸上的表情,心也突突的跳着,清晰得她自己都能听得到那些声音。 “我饿了!” 硬邦邦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转眼之间,周尉寒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深邃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她。 “啊?” 容妍愣愣的抬起头来,从铜镜里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条件反射般的问道。 “饿了。” 冷硬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气。 “哦,你等等,一会就有吃的送过来。” 容妍勉强扯起了一丝笑脸,小心翼翼的陪笑道。 周尉寒终于安静下来,乖乖的站在容妍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弄得容妍都不知道将手脚放在哪里才好。 “你到暖阁里面躺会,一会再出来好吗?” 她忍受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梳子,陪着笑脸讨好的说道,这尊大佛站在她身边,她感觉压力很大啊,什么都做不好了。 周尉寒没有做声,坚持的从她的手中拿过梳子,坚硬的唇角紧抿成一条线,眼神是机械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那向来只是握着刀杀人的手,此刻竟然灵动翻飞,将那柔顺乌黑如绸缎般的头发挽成了惊鸿髻。 容妍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这繁复的头发是眼前这个硬邦邦的男人挽出来的。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周尉寒的手已经准确而快速的抓过首饰盒里晶莹碧绿的簪子,斜斜的将发髻固定住,又随手抓了几颗珍珠点缀在发髻周围,一个清新雅致,却又美丽的女子就出现在镜子中。 “谢谢。” 震惊过后,容妍的羞赧也褪去,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饿了。” 周尉寒再次说道,脸色有些苍白。 “你等着,我让人送过来。” 容妍说着,站起来,打开门,脸上恢复了淡漠平静的表情,淡淡的说道:“进来将水端出去吧。” 那两个端水的丫鬟听话的将脸盆端出去了,另外两个丫鬟刚好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站在门口,恭敬的说道:“大小姐,请用早饭。” 容妍平静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指着那些看起来很精致的早餐,唇边泛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既然是你们端来的,就由你们先尝一尝吧。” 记忆里那些馊的,臭的,下过毒的饭菜都出现过,她不能不小心。 “是。” 两个丫鬟虽然眼底深处有着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从每个菜里拨了一些放在备用的碗里,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容妍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个丫鬟的身上,确定这些饭菜没有问题了,才让她们退下去,唤了周尉寒出来。 她怕不够吃,特意叫了很多,摆了近大半个桌子。 两个人都饿坏了,没有半个时辰就消灭掉了大半的食物。 她摸了摸肚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舒服的靠在椅子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周尉寒望着她那餍足的模样,眼底流露出一丝连他也不知道的宠溺。 这样美好的画面没有持续很久,一阵嘈杂声打破了静谧的院子。 “容妍,你这个小贱人,给我出来!” 柳姨娘凶神恶煞般的声音喧闹的在院子里响起,呼啦啦的,那声音里的恨意,恨不得将容妍撕碎一般。 很快的,噼里啪啦的踹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分外的刺耳。 周尉寒望了容妍一眼,眸中带上了一抹关切,容妍唇边溢满了浅浅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你先进去。” 她施施然的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将那些碗叠在一起,轻轻的笑了,不去开门,也不动,任凭那门被人敲踹得劈啪作响。 砰的一声,门终于被人踹开,一个人影疯子般的冲进来,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恶狠狠的朝着容妍扑来。 “贱人,还我女儿来!” 第二十四章 柳姨娘被罚 柳如眉双目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阴狠得像陷入困境的豺狼,脸色凶狠得像地狱的修罗,发了疯似的扑上来,恨不得一刀将容妍给捅死。 容妍眼神一冷,飞快的将桌子上的一叠碗给挥出去,哗啦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身子灵活的一闪,避开了柳姨娘的攻击,脸上泛着浅浅的笑容。、 “啊!” 盛怒中的柳姨娘止不住身子,踩在那些锋利的碎片上,尖锐的棱角刺穿了华贵的鞋子,也割破了娇嫩的脚心。 砰的一声,锋利的剪刀掉在地上,一把弹得远远的。 柳姨娘吃痛的惨叫了一声,毫无形象的捂着自己的脚,妩媚艳丽的面容因为疼痛狰狞的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单脚跳着,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疼啊,你们眼睛瞎了还是吓傻了,快点将那个小贱人给我拿下,否则我杀了你们!” 柳姨娘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不顾形象的脱下自己的鞋子,吃痛的将脚心里的刺都拔出来,眼神喷火的瞪着容妍,那目光,残暴,凶狠,恨不得将人狠狠撕碎,“贱人,我今天要让你不得好死!” “快点将她拿下,快点!” 那些丫鬟给柳姨娘脸上凶狠而骇人的眼神吓到,顾不得其他,一窝蜂的冲上来,团团的将容妍围住,眼神带着戒备,疏离的光芒。 “还磨叽什么,拿下她,将她给我打死,狠狠的打死!” 柳姨娘发髻散落,像泼妇一样的叉着腰,指着容妍,充满恨意的说道,好像容妍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一般。 容妍脸上的笑容不变,浅浅的,好整以暇的扫着那些举着木棍的丫鬟,盈盈的说道:“你们确定吗?” 她的声音是柔和的,只是那双眼睛里折射出来的冰冷,慑人,森寒,落在人的身上,让人忍不住一阵阵颤栗,握着木棍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不敢第一时间走上前来。 “将她打死,不打死她我就打死你们,快打啊!” 柳姨娘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胸口气得一抖一抖的,凶神恶煞的咆哮道。 砰—— “啊!” 柳姨娘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双手痛苦的捂住了额头,那指缝间已经有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上。 容妍的目光往地上望去,青花瓷茶杯的碎片片片绽放开来,莹白得像雪花。绽放在屋子中。 “姨娘,你真的太吵了。” 她轻轻的笑着,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浑身笼罩起凛冽的寒芒,硬生生将室内的气压压得更低,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了门口,唇角的笑意扬得更深了。 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分神,柳姨娘绝地反击了。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我今天不将你弄死我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柳姨娘忽然猛的站起来,一把夺过丫鬟手中的木棍,狠狠的往容妍的头上砸去。 容妍的注意力都落在来人身上,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姨娘已经狠狠的当头一棒了,她一惊,本能的往旁边闪去,然而那手臂粗的木棍还是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疼得她的眼底都冒出泪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为我的玉儿报仇!你这个心思毒辣手段阴狠的女人,去死吧!” 柳姨娘脸上狰狞的神色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当头又是一棒,恨不得将容妍的脑袋砸得开花了,容妍身子只是轻轻的一躲,眼底的笑意却变得更加深刻了,唇角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住手!” 严厉充满威慑力的声音猛喝道,柳姨娘愤愤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身还是气得颤抖,恶狠狠的瞪着容妍,那样的眼神,森冷,恶毒,残忍,像吐着信子的毒蛇,瞬间就可以将人吞灭。 “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大小姐心思歹毒,将我的头都打破了,还让人拿碎瓷片将我的脚划伤了,呜呜。” 柳姨娘砰的一声扔下木棍,妩媚的眼睛里顿时水雾氤氲,楚楚可怜的扑到了容辛邬的怀里,嘤嘤的哭泣,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容妍双手抱胸,清丽无双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屑和鄙视。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白痴啊,她那个丞相爹爹的身后,跟着的可是穿着绛红色衣服,手里捧着拂尘的太监,怎么看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太监。这目光浅短的女人竟然不分场合的颠倒黑白,落在别人的眼底,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你闭嘴!滚开!” 容辛邬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粗暴的一把推开柳姨娘,千娇百媚的柳姨娘又一次可怜的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丞相,娇滴滴的说道:“夫君!” “滚!” “呵呵,丞相的家里好热闹啊,真是让杂家大开眼界了。昨个夜里才发生了妹妹谋害姐姐,想要取而代之成为怡亲王正妃的事情,今日里又看到了姨娘殴打大小姐的戏码,丞相府的节目真是花样百出,让人应接不暇啊。” 阴柔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室内荡漾开来,皇上身边的贴身大总管德桂阴柔的翘着兰花指,笑眯眯的说道,却将容辛邬的老脸说得通红。 容辛邬脸上讪讪的,尴尬的陪着笑脸说道:“老夫管教内子不严,让德桂公公见笑了,今后一定改正。” 说完脸色铁青的瞪着柳姨娘和一群将容妍围成一团的丫鬟,厉声喝道:“还在这里做什么?滚下去!” “老爷。” “你也滚,少在这里让人堵得慌!” 容辛邬脸上的表情带着厌恶,咬牙彻齿的怒斥道。 “丞相先不急着将她们叫下去,杂家今日领了皇上的口谕来,皇上说,要是看到有人胆敢欺负容妍小姐,先将那些人打个三四十大板再说,免得让人以为皇上的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丞相,您开应该怎么办呢?” 德桂公公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只是那样的笑容却让柳姨娘吓得脸色都白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差点上不来。 那些被她带过来的丫鬟,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不住的发抖。 容辛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深邃的眼神复杂的望了柳姨娘一眼,恨恨的说道:“来人,将这些人拖下去狠狠的打!”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让柳姨娘吓得脸色煞白,害怕的哭道:“不要啊老爷!” 第二十五章 宫里来人 “你闭嘴,谁让你来这边的,给我打!” 容辛邬厉声喝道,立刻有家丁冲上前来拖着柳姨娘和那些丫鬟走出门去,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容辛邬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陪着笑脸说道:“让德桂公公见笑了,老夫以后一定会对内子严加管教的。” 他昨天晚上才惹得皇上大怒,在这个点上,不会蠢得盲目的得罪了皇上身边的这个大红人。 德桂公公似笑非笑的望了容辛邬一眼,翘着兰花指,瓮声瓮气的说道:“丞相大人知道最好,要知道,容妍小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有多足,丞相和杂家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好,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不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您说是吗?” 翘着兰花指的公公随手指着地上零落的碎片,意有所指的说道:“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丞相那个娇滴滴的姨娘可就保不住了。” 容辛邬脸色更是讪讪的,明明心里恨得想要杀人了,面上却只能赔着笑脸,连声说是。 容妍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微微对着德桂公公点点头,声音柔柔的说道:“容妍和姨娘好像有些误会,让公公见笑了,不知道公公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情?” 一面说着,她一面将德桂公公和容辛邬迎到上座上坐下,让丫鬟泡了两杯香气四溢的茶,放在两人的面前。 她的态度谦卑温柔,又带着笑,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些药都是由名贵的药材制成的,对刀伤留下的疤痕很管用,皇上命杂家将这些上好的膏药拿来给小姐用。” 德桂公公看见她的语气柔和,又自然大方,对他也不乏尊重,心里当然很高兴,说话声音不由得上扬了起来,眉宇之间全是高兴的神色。 容妍脸上露出了十分感动的样子,原本就清澈的眸子睁大,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感激的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操劳万分还不忘记关心容妍的伤势,容妍心里十分感动,都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心中的激动了。公公,请公公帮忙代传容妍对皇上的感激,皇恩浩荡,等到容妍脸上的伤好之后,一定亲自进宫谢恩。” 那双氤氲的眸子里涌起了一股雾气,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朝着公公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来的实惠,眼眶都红了。 德桂公公很满意容妍这样的反应,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扬起声音说道:“杂家一定帮小姐代传。容小姐,皇上还带了一批最好的御医来为小姐治疗伤口,请小姐移步吧。” “多谢公公,容妍这就过去。” 容妍脸上挂着盈盈的微笑,走到梳妆台,拨弄了一下,再走到公公身边时,若无其事的塞了一个上好的羊脂玉镯到公公的手里。 德桂望了那个羊脂玉镯,眼睛都亮了,喜笑颜开的望了容妍一眼,迅速的藏进袖子里,语气也柔和了许多,热情的说道:“容小姐走吧!” 容妍笑笑,默默的跟在德桂的身后走出了院子。 容辛邬眯着眼睛瞪着这个女儿,眼底闪过一丝探寻,总觉得这个女儿从大婚那夜之后,好像变了一个模样,以前见了他就紧张害怕得说不出话来,现在竟然能够应对自如起来,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中,也盛着自信和睿智,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不由得迷惑了,这个女儿真的是十六年来胆小懦弱,一点儿胆识和魄力都没有的女儿吗?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一样了。 “爹爹,走吧。” 容妍察觉到容辛邬的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清泉一样的眼睛里波光盈盈,直直的望着容辛邬,声音柔柔软软,像三月的春风,吹在人的心上,温暖,柔和。 容辛邬被她那样清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轻轻的咳了一声,恢复了威严的表情,走了出去,一双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眼睛,还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容妍。 容妍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转身扣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柳姨娘被打得皮开肉绽,直接昏了过去,被人用春凳抬着,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德桂望了地上血淋淋的丫鬟一眼,冷笑一声,眼底全是鄙夷,无动于衷的走过去,华丽的鞋子不小心踩上血迹的时候,还嫌恶的皱了皱眉。 这种场面在心里见得太多了,都已经麻木了。 容辛邬的嘴唇紧抿,目光落在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柳姨娘身上,有些恼怒,有些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容妍的眼睛落在父亲的身上,看到那样的眼神,心底有些冰凉,有些疼痛,努力维持的温婉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爹啊爹,你对一个小妾尚且这么心疼,为什么不分一点关爱给我呢,我也是你的女儿。 她的眼睛有些酸酸的,拳头握紧,忽然小声的说道:“公公,姨娘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里有怨气,才会拿着木棍打了我,您就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了好吗?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长辈,是爹爹的女人,容妍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有隐忍的痛苦和一丝祈盼,让德桂公公的眼神变得有些软,从小没有娘的孩子果然可怜。 容辛邬则一脸深思的望着她,几乎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容小姐真是心地善良,怪不得皇上对小姐赞不绝口呢。” 德桂笑了笑,只可惜不是善良别人就会回报一样的善良的。 到了前院正厅,宫里最好的御医轮番为容颜把脉,又仔细的开了调补身子的药方,吩咐了许多注意事项,容妍一一记下了。 “容小姐,好好调养身体,这些都是皇上送给小姐调养身体的补品。” 公公指着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细声细气的说道。 “多谢公公!” 容妍含笑着感谢道,将公公和御医送走之后,才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一回头,对上了容辛邬那双危险得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 第二十六章 你会后悔 她的心咯噔一跳,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泛着温柔的色泽,就连语气也是轻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悦耳的飘扬着,“爹爹,您这样看着女儿,有什么事情吗?” 容妍轻轻的抬起手,自然而然的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脑后,不卑不亢的迎视着容辛邬,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大方,得体,却又让人靠不进她的心灵。 “你是谁?” 容辛邬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气势压迫逼人,直勾勾的瞪着容妍,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一般。 这个女儿,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他看一眼就厌恶万分的女儿吗? 容妍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紧张得浑身冰冷,她却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彻心扉的感觉袭来,才让她勉强平静了下来,她浅笑盈盈的望着眼前危险的男人,不闪不避,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声音越加的温柔动听,清清楚楚的说道:“我是谁,爹爹难道不知道吗?妍儿做了爹爹的女儿已经十六年了呢。” 容辛邬的眼底闪过疑惑的光,探寻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一刻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冷哼一声,平静的说道:“你不是!” 他的语气那么斩钉截铁,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容妍背后的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心怦怦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她却将脊梁挺得直直的,清澈明亮的眼底笑意更加的深刻了,轻声的喃呢道:“是啊,我怎么会是你的女儿。” 容辛邬脸色剧变,瞳孔里折射出阴狠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用力的掐住了容妍纤细修长的脖子,森冷的声音里透出嗜血的杀气,厉声喝道:“说,你到底是谁,来丞相府想要做什么?不说我杀了你!” 大手掐住了那道纤细的脖子,容妍一口气上不来,脸色涨得通红,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容辛邬,笑得嘲讽,笑得哀凉。 “你到底是谁?” 容辛邬的眼神阴狠得像残忍的豹子,居高临下的捏着容妍的脖子,浑身敛聚着危险的气息,声音更加阴沉和充满杀气。 另一只手在那张清丽隽美的脸上仔细摸索着,想要找到脸上的renpi面具,却发现那张脸竟然不是贴上去的,竟然是实实在在的脸。 他惊愕的瞪着容妍,有些不相信般的说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竟然是真的脸,跟他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仔细的搜着着她的一切,竟然无力的发现,什么破绽也没有,除了性情大变,身体的特征都和记忆中的女儿一个样。 掐着容妍脖子的大手,也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矛盾的存在着。 “我怎么会是你的女儿,我如果是你的女儿,你就不会这么多年来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关心,如果我是你的女儿,你就不会如此偏心,在容玉将我的脸毁去并且残忍的在我的胸口捅上一刀,又将我扔进井里想将我淹死的时候,你还如此偏袒你庶出的女儿,在我闯进喜堂打断拜堂仪式的时候,你还为了维护你的女儿试图将我赶出去,在容玉因为皇上的盛怒被毁了脸,被打得几乎去了半条命的时候,恨不得将我杀了,可是先起歹念的人是她,是她想要弄死我,我又有什么错,让你这么讨厌我?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父亲吗?爹爹,我想,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容妍的脸上挂着凄凉的微笑,眼神飘忽的望着前方,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不知道下一刻应该飘散在什么地方。 容辛邬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弄得脸色有些不自然,心底有一丝怜惜和柔情闪过,他轻轻的举起手,想要拍拍女儿的肩膀,然而对上那张和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记忆里的那些背叛那些难堪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才有些软化的脸转瞬之间又硬了下来,不,绝不原谅,绝不! “我这些年给你吃好穿好就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还敢跟我索要更多的关爱,你配吗?你娘那个贱人,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滚回你的院子去,我不想见到你!” 硬邦邦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像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容妍眼底的那丝难过和哀伤褪去,深深的望着这个给了她一半生命的男人,轻声的笑了,平静的说道:“爹爹,你一定会后悔的!”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的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容辛邬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恶狠狠的瞪着容妍,粗声粗气的吼道:“娶了你娘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才后悔,生下你这个带着耻辱的女儿我更加后悔!滚,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咆哮的声音,震得容妍的耳朵一阵阵的疼,也让她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一点点的沉入谷底,冰冷的湮灭。 明明不应该含有任何期待的,却还是奢望,她轻轻的笑了,唇角的笑意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难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悬浮在半空中,“爹爹,你好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一定要好好的记住了。妍儿会让你看看,你这是多年来错得有多离谱。只希望,到时候爹爹不要后悔万分,即使爹爹后悔了,也不要说出来!” 容妍的步伐踉跄着,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在寒冷的北风中,看起来分外的刺眼。 容辛邬的嘴角动了动,眼神终于还是冷了下来,握紧了拳头,他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 走了好几丈远的容妍忽然被转过身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静静的望着脸色阴沉的丞相,那种凄凉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大家闺秀般的笑容,优雅的说道:“对了,我娘以前带过来的嫁妆还有十几间铺子吧,妍儿记得现在都在柳姨娘的手中,现在我拿回这些铺子,爹爹应该不会有意见吧?反正连娘爹爹都不在乎,娘留下来的东西爹估计也是不屑一顾的。” 第二十七章 不想碍你的眼 容辛邬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白,一汪幽潭的眼眸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脸色也变得分外的难看,死死的盯着容妍,那样锐利而仇恨的目光,像凶猛的野兽,看到天敌一般,眼神猩红,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容妍的脸上一直挂着清新浅淡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迎视着父亲的视线,脊梁挺得直直的,神圣而不可侵犯一般。 “爹爹,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清新优雅,像春日晨间吹来的风,缓缓的在室内飘荡着,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让人不容忽视。 “我不觉得!” 容辛邬一双几乎要冒火的眼睛里喷出炙热得可以将人燃烧殆尽的火焰,怒气冲冲的打断道,“你一个千金小姐,难道也想学那些不正经的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做营生吗?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丞相府丢不起这个人!这个想法,你就闷在心里吧,再提一次,我一定把你赶出家门去!” 盛气凌人的丞相盛气凌人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断然拒绝道,冷冷的吼着容妍,“大夫都已经看完了,还不回你的院子去,待在这里碍我的眼吗?滚回去!” 容妍轻轻一笑,唇角绽放出一丝轻微而嘲讽的笑容,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底染上了一层氤氲,轻飘飘的声音从嘴里吐出,“原来爹这个时候才觉得我是丞相府的人啊,真是讽刺啊爹,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想做丞相府的人呢。这辈子我觉得最无奈的事情就是成为了丞相府的人了,爹爹,并不只是你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同样的,我也不喜欢你这个爹。” “闭嘴!谁教你这样说话的,谁又允许你这样说话的?这就是你一个大家千金对父亲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跪下,今天我不好好的教训你我就不是丞相府的主人!来人,拿藤条进来!” 容辛邬被容妍气得一口气几乎上不来,额头上的青筋暴涨,一张威严的脸气得铁青,胸口也气得一抖一抖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容妍,大声的吼道。 “如果我不跪又怎么样呢?” 容妍的唇角笑容还是那样的清浅,像盛开在水中的莲花,绽放着属于自己独特的美丽,款款而立,轻悠悠的问道。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顶嘴,逆女,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容辛邬怒极攻心,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她杀死了,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耻辱。 “啪!” 容辛邬气得一个箭步冲上来想也不想就对着容妍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孱弱的容妍一个趔趄,猛的倒在地上,被刀伤划破的半边脸上,又多了一片红色,火辣辣的一片。 她想站起来,可是那个耳光打得实在太过厉害,她的眼前一直冒着金光,耳朵也嗡嗡作响,踉跄了一下,又扑通一声,狼狈的倒在地面上。 容妍索性不站起来了,她捂着自己的脸,充满恨意的眸子瞪着容辛邬,那样的眼神,是那么的仇恨那么的难过,几乎要将人看穿,就那样直直的望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的父亲,静静的,不说一句话。 容辛邬被那样强烈的充满恨意的眼神刺得心虚,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心底有一瞬间的难过,呼吸几乎都要凝滞住了,僵硬的立在半空中,眼神慌乱的避开容妍的视线,心虚的大声吼道:“还不快滚回去!看见你就觉得心烦,以后少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滚啊!” 容妍缓缓的擦去嘴角流出来的鲜血,轻轻的笑了,艰难的用手支撑着地面,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发髻,充满嘲讽的瞪着容辛邬,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会记住今天您给我的这个耳光,我一定会记得的!” 容辛邬被女儿那样决然的语气弄得心里一堵,竟然有些不舒服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厌恶的转过自己的身子去,不去面对容妍那充满恨意的视线。 只是背对着女儿,仍旧能感觉到那道火辣辣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落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像极了当年的妻子被捉jian在床被自己往胸口踹了两脚之后看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让他很不安,也很心虚。 凭什么,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们,为什么心虚的竟然是他? 当年的那个眼神,和今天女儿的那个眼神交织在一起,他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女儿在看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女人。 胸腔深处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刺痛,痛得他那颗心像被人用手狠狠的揉得粉碎一般,疼得鲜血淋漓,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容辛邬的眼睛里交织着又爱又恨的光芒,拳头握得紧紧的,心间闪过千头万绪,柔情蜜意,思念,最后化成了痛,撕心裂肺的痛,几乎硬生生的将他逼疯。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用一种冷硬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冷冰冰的说道:“滚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不,我不滚!” 容妍的脊梁挺得直直的,饶是心底被悲愤填充得满满的,仍旧笑着站得直直的,轻轻但是坚决的说道。 容辛邬转过头来,一双充满复杂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女儿,硬声硬气的说道:“我叫你滚啊,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嫌自己碍眼吗?” 容妍含笑而对,轻声说道:“您放心,我是最后一次碍你的眼,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了,您就耐心一下吧,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将我娘留给我的铺子从您的手中拿回来!” 容辛邬脸色微变,瞪着容妍,唇角蠕动了一下,硬邦邦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爹爹贵为丞相,这么简单的话语爹爹应该不会听不懂吧。” 容妍微微一笑,走到容辛邬的面前,仰起自己被打得红肿的小脸,伸出自己的手,用那双清凌凌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睛盯着容辛邬,语气轻柔的说道:“将我娘留下的那些铺子和房契都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我将永远不会再踏进丞相府一步,也不会再碍你的眼了。” 丞相满眼复杂的望着女儿明明什么都懂,却又像纯净得不谙世事的眼睛,竟然说不出话来。 容妍微微一笑,语气轻柔的说道:“您是我父亲,我才会这么好好的跟你商量,你应该知道,想要拿回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容辛邬望着女儿那张很熟悉,却又陌生得几乎认不得的脸,收敛起心底百转千回的情绪,冷硬的说道:“来人啊,将属于夫人的那些铺子的地契呈上来,交给小姐!” ------题外话------ 刚从家里过年回来,之前的文全是存稿,所以留言还来不及回复,等我稍作调整之后会给大家留言,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嘿嘿。再一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心想事成,么么。过完年就要结婚了,有好多的事情需要忙,头好大,~(>_ 第二十八章 了断 容妍巧笑嫣然的望着容辛邬气得铁青的脸色,声音轻柔,温软得像三月的春风,悠悠的在室内环绕着,“谢谢爹,我相信娘在天上也会为妍儿的这个决定而感到高兴的。” 容辛邬的脸上闪过复杂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容妍看了很久,用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希望你信守你的诺言,拿了你娘的地契,赶紧滚出这个丞相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那样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恨意和不满,近乎咬牙彻齿般的说道,好像他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容妍修长的手指渐渐的收拢,紧握成拳,那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将掌心掐得一片血肉模糊,尖利而敏感的疼痛,一次又一次狠狠的刺激着她的神经,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又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汹涌澎湃,万马奔腾,刺激得她的心一阵阵的收缩,像被车轮碾过一般,痛得一片模糊。 她轻轻的扬起笑脸,平静的望着容辛邬,清清楚楚的说道:“只要拿到我娘的铺子,不用你说,我都会滚出这个丞相府,永世不踏进这里一步!” 如果不是顾及死去的容妍心底强烈的对亲情的渴望,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门来被羞辱,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你要是踏出了丞相府的门,以后再敢踏进丞相府,我会让你打断你的狗腿!” 容辛邬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寒的怒气,一双几乎可以将人冻死的眸子直勾勾的瞪着容妍,毫不留情的说道,眼底闪过森冷的光芒。 “当然,只要你不后悔,我永远也不会后悔!爹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爹,你也要记住你你现在所说的话,以后要是悔不当初不要怪我铁石心肠!”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事情,而不是即将被丞相府赶出家门一般。 容辛邬冷冷的哼了一声,厌恶的将自己的脸转过一边去,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屋子里的空气几乎要凝滞了一般,冷得让人压抑,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困难的,站在门口的家丁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往屋里扫,看到一笑一冷却同样森寒万分的两张脸,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乱扫一眼。 “老爷,夫人的地契拿过来了!” 过了好久,丞相府的管家擦着汗,气喘吁吁的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急切而惊慌的说道。 容妍脸上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笑眯眯的望着脸色铁青的容辛邬,不紧不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甜甜软软的声音说道:“我们来做好交接的事情吧,这些铺子的地契到我手中以后,我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丞相大人!” 容辛邬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恶狠狠的剜了容妍一眼,结果了管家手里的木盒子,粗鲁的打开,抓出一沓厚厚的房契,胡乱的翻了翻,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惜的神色,握着房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容妍静静的笑着,清澈却又好像可以洞察一切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身上,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似乎染上了一层嘲讽的味道。 容辛邬感受到女儿那样的目光,威严的脸上略微闪过一丝不自然,讪讪的将房契塞回盒子里,粗鲁的扔到容妍的手里,恶声恶气的说道:“房契也在你的手上了,快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容妍巧笑嫣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不卑不亢的说道:“您先别急,我要先确定这些房契是不是真的,要是您给我假的房契我不是亏大了?” “不相信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找你能够相信的人去啊,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 容辛邬被容妍的话气得脸色惨白,胸口一起一伏的,指着门口,声嘶力竭的咆哮道,“你滚啊!” 容妍依旧挂着灿烂如花的笑容,在父亲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里,镇定的,无比优雅的将那叠厚厚的房契一张一张的看完了,才冲着父亲嫣然一笑,用最温柔最甜美的声音说道:“好了,我会遵守约定,从今天起,走出丞相府,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 她优雅的转过身子,仪态万方的踏出房门。 “慢着!” 容辛邬在身后吼道,三步并作两步的拦在她的面前,脸上挂着厌恶而森冷的笑容,瞪着这个从小就不待见的女儿。 “您还有事情吗?” 容妍的声音清新而甜美,好像没有看到那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一样,只要铺子在她的手中,她不在乎再看到容辛邬的臭脸,反正又不会死,这个人也不是她放在心上的人,无所谓。 “管家,去将容家的族谱拿来!” “既然你选择了脱离这个家,要做就做得彻底一些,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你不介意吧?” 容辛邬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直勾勾的瞪着清丽无双的女儿,这张脸,像极了那个让他爱得彻骨,也恨入骨髓的女人,他多么想在这样一张脸上看到懦弱求饶,痛苦不堪又或者茫然无措的表情。可是那个女人竟然那么骄傲,宁肯折断一身傲骨,宁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向他求饶示弱,他好恨。 “当然不介意,您都不嫌麻烦,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容妍轻轻一笑,毫不在乎的说道,丞相府的大小姐,没有给她带来一点好处,她要这个虚名来做什么? “你,很好!族谱上来了没,管家,快点,将她的名字划去!” 容辛邬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表情,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着,难受得肺都快要气炸了,一张脸气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憋得几乎要发疯了。 “您慢慢划,我不奉陪了,告辞!” 容妍巧笑嫣然的望着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人,心底邪恶的有一丝快意,抬起头向前走,却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住了,拳头也用力的收紧,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竖立起全身的警戒,瞪着前方。 第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 不远方,一身紫色流云暗纹长衫的上官铭卓微微眯着眼睛,用一双几乎将人看穿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她,幽深如同黑曜石的眸子折射出晦暗不明的光芒,一道道的射在容妍的身上,几乎要将她射出好几个洞来。 容妍被那样的目光弄得遍体生寒,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面无表情的挺直了自己的脊梁,视若无睹的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外面走去。 “王爷!” 容辛邬也看到了驻足而望的上官铭卓,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僵硬的叫了一声,“不知道王爷莅临寒舍,有何要事?” 他心里又气又恨,恨恨的朝着容妍剜了一眼,都是这个女人,每一次都害得自己脸面尽无,真是太可恶了。 容妍微微一笑,毫不畏惧的迎视回去,款款摆摆的走得更加优雅,仪态万千,似乎那个权势滔天的怡王爷只是静止的风景,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一样。 上官铭卓幽深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惊异,望了容辛邬一眼,一张俊美如同天神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用一种清朗的声音说道:“本王这次来,不是来找丞相,而是来找容大小姐的。” 容辛邬听到上官铭卓的话,身子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望了眼前的人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容妍的脚步也顿了一下,嘴角冷冷的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眼底深处也冷得像极地的冰川,凉凉的,浸透人心。 她轻轻的勾起唇角,像是没有听到上官铭卓的话一般,继续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这一切都已经和她无关了,她不会傻得再留下来等待着遭到这个笑面虎再一次的迫害。 一次就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再来一次,只怕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容辛邬和上官铭卓不约而同的望向脚步没有停下,反而有些加快的容妍,心底升起了一股恼怒。 “逆女,你给我站住!” 容辛邬气得大声的咆哮了起来,恨不得再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两个响亮的耳光,这个臭脾气是跟谁学的,真是把他活活气死了。 容妍宛若没有听到一般,脊梁挺得笔直,傲然的在寒风里坚定而清晰的向前走,任凭长长的裙衫在寒风里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成了最醒目的一道风景。 上官铭卓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苍白,内心里的怒气涌上来,冲得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那好看而棱角分明的嘴唇闪过一丝冷笑,颀长俊秀的身影一闪,拦在了容妍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温和,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略带着威胁的睥睨着容妍,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颤栗的威严,“容大小姐,请留步!” 那汪幽潭一样的眼睛里,闪烁冰冷的寒意,直勾勾的瞪着容妍,修长的手指也伸了出来,挡在容妍的面前,只要轻轻一碰,就可以将她纤细而修长的脖子狠狠的掐断。 容妍嫣然一笑,用一种柔和却充满距离的声音坚决的说道:“您弄错了,我已经不是容大小姐了,所以,请您让开!” 她轻轻绕开上官铭卓挡在她前面的手,想要走过去。 上官铭卓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旁边的容辛邬脸色很难看,冷声喝道:“既然不是容家大小姐了,还在这里干什么,快给我滚出丞相府!” 毫无怜惜和心疼的声音,咆哮般的吼道。 “王爷,您听到了吗?请让路,民女没有时间和您在这个尊贵的丞相府里玩过家家的游戏,劳驾让路吧。” 她清丽无双的容颜上还是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语调也是柔柔软软的,听在两个人的耳里却分外的刺耳。 丞相的脸气得都白了,胸腔一起一伏的,怒喝道:“闭嘴,谁让你用这种态度和王爷说话的?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举止粗鲁的女人轰出去!” “慢着!” 上官铭卓平静的打断了容辛邬的话,尽量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丞相大人,能让本王和这位姑娘说会话吗?” “当然可以!王爷您请便。” 容辛邬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忙不迭的说道。 “我们单独说一会儿话吧,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上官铭卓难得心平气和的跟容妍说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 容妍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冷冰冰的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大名鼎鼎的怡王爷青睐有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王爷,您这样尊贵的大人物还是不要拿民女这样的小人物说笑了,我开不起那样的玩笑。” 这样的男人,靠近一分她都觉得难受,又怎么会傻得像以前一样,只要他的一句话,她都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 上官铭卓直直的瞪着她看了许久,硬生生的将火山一般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给咽了回去,那张俊美的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对容辛邬说道:“丞相,可否回避片刻,本王有话要和容姑娘说。” “是,王爷。” 容辛邬笑着说道,将所有的下人都遣退了下去,自己才下去,走到容妍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警告道:“说话客气点,否则有你好受的!” 容妍不卑不亢的仰起头来,平静的说道:“你管不了我。” 一句话,又让容辛邬恨不得拿鞭子狠狠的抽她,碍于上官铭卓在场,只得忍着满腔的怒气退下去了。 上官铭卓温和儒雅的笑容伴随着所有人的离场褪得干干净净,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容妍,冷冰冰的说道:“你手上有血人参是吧?” 玉儿的伤势那么重,没有血人参一定会死的,他不能让玉儿死,至少在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以前她不能死。 血人参? 容妍依着那些残留的记忆努力的回想着,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唇角嘲讽的笑意更加的明显,同样冷冰冰的瞪着上官铭卓,用更加冰冷的语调说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第三十章 两相对峙 上官铭卓用那双充满威慑力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容妍看了很久,俊美邪魅的脸上泛起了玩味般的笑容,他悠然的弹了弹落在衣角的灰尘,邪魅不羁的声音悠悠然的响起,充斥在容妍的周围,“不怎么样,只是要你乖乖的双手奉上而已!” 那汪幽深如同寒潭的眸子里折射出让人颤栗的光芒,好看的唇角微微的翘起,逼视着眼前即使脸被毁却依旧镇定不已,灵气逼人的女人,心底泛起了一丝怀疑,这个女人,还是以前那个只要他乖乖的说一句,就晕乎乎失去了方向的女人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容妍不理会上官铭卓眼底深深的变化,唇角嘲讽的弧度更加的大了,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挂起了柔和却冰冷得足以冻僵一切的笑意,身子连退两步,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激灵灵的望着眼前虚假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可能!我愿意给世界上的任何人血人参,也不愿意给你,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她不是傻子,在这具身体被害死了之后还会傻乎乎的送上去,她也没有那么犯贱。 上官铭卓的眼眸微微眯起,浑身瞬间被一层可以将人冻死的寒霜取代,直勾勾的瞪着眼前不怕死的女人,几乎要在容妍的身上射出一个洞来。 容妍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笑容,将脊梁挺得直直,不卑不亢的迎视着那迫人的视线,平静的再一次重复道:“哪怕扔去喂狗,我也不会给你!” 那样的笑容明明是淡淡的,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久久的凝聚在空气中,消散不去。 上官铭卓怒极反笑,邪魅狂霸的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冷冷的说道:“好,很好!” 话还没说话,他忽然快如闪电般的出手,狠狠的朝着容妍的喉咙扣来,眸底的深处散发出阵阵置人于死地的杀意。 容妍早有防备,脸上依旧挂着无所畏惧的笑容,她没有后退,反而猛的冲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上官铭卓的手臂,重心下移,用力的扯着,往肩后一扔,上官铭卓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完美的过肩摔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震得她脚下的大地都颤抖了起来,一向尊贵无上的王爷也狼狈的趴在地上。 “你,贱人!好大的胆子,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上官铭卓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泥巴,一双眼睛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碎尸万段,咬牙彻齿的骂道。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么扛在肩膀上摔着,这口怒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容妍无所畏惧的迎视着狼狈的上官铭卓,忽然绽放了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纯粹,饶是见过众多美女的尊贵王爷,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的怔愣,容妍做出了一个让他更加错愕的举动。 “来人啊,王爷摔倒了,快来人啊!” 容妍忽然神秘一笑,出人意料的叫了起来,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美丽的容颜上布满了焦急,四处慌张的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王爷摔倒了!” 外面的下人一窝蜂的闯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上官铭卓搀扶了起来。 “王爷,你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容妍吓得六神无主,眼底几乎有泪水落了下来,咬着唇不安的问道,“对不起,都是妍儿不好,害得王爷绊倒了,请王爷赎罪!” 容辛邬看着脸色分外难看的上官铭卓,一张威严的老脸也铁青成一片,厉声怒喝道:“逆女,我要将你打死!王爷要是受了伤,我绝对不放过你!” 砰的一声,一个茶杯狠狠的砸了过来,容妍反应很快的闪了过去,哭着说道:“对不起,大人,我现在就滚,现在就滚!” 说完头也不回的狂奔出了屋子,向着自己的院落跑去。 “王爷,你没事吧?” 容辛邬小心翼翼的问道,陪着小心和不是,王爷可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也是皇上比较喜欢的儿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可就惨了。 上官铭卓满肚子的怒火,恨恨的瞪着容妍跑的方向,冷冷的说道:“本王没事,让开!” 话音未落,他粗鲁的拨开众人,向着容妍狂奔的方向施展轻功而去,心里恨不得将那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女人掐死,很好,竟然敢偷袭他,要是抓到了那个女人,他会让她知道后悔是怎么写的! 容妍是吗?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并且将一辈子钉在他心里的耻辱册上! 轻盈的身影飞快的向前奔去,那个狂乱逃跑的女人就在眼前了,上官铭卓眼底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飞快的坠地,拦在容妍的面前。 容妍狂奔的脚步停住,眸底深处浮起了一丝慌乱,拳头握得死死的,站在上官铭卓的面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这一回本王看你还往哪里逃!” 上官铭卓悠然的望着慌乱不已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女人,玩味般的说道。 刚才是他太大意了,才会让这个女人偷袭成功,现在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应对? 他要让这个可恶至极,屡次坏了他计划的女人狠狠的匍匐在他的脚下,祈求他放过她卑贱的一条命,反正她已经被丞相从族谱中除名了不是吗? 那么他还惧怕什么,哪怕不能要了这个女人的命,将她弄得残废也是好的,不是吗? 上官铭卓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恶趣味,像捉到老鼠的猫,直直的看着容妍,笑得残忍而冰冷,他甚至已经在想象着这个女人哭着求饶的卑微模样了。 容妍将拳头握得死死的,努力将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害怕给压回去,平静的维持着温婉优雅的笑容,轻轻的说道:“逃,我为什么要逃?” “哦?真的不逃吗?你要知道,意图谋害亲王可是杀头的大罪,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上官铭卓的眼底浮起残忍的恨意,冲着眼前的女人邪魅的说道,“只要本王轻轻动手指,就可以将你弄得灰飞烟灭!”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会不害怕! 第三十一章 暗处高手 容妍微笑着闭上眼睛,仰起头,无所畏惧的说道:“那你就让我灰飞烟灭吧!” 修长的脖子,像优雅的白天鹅,美丽,镇定,乌黑如墨般的长发在寒风中飞舞着,像极了冬日里的女神,美丽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那样纯粹的笑容,似乎即将要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去到了天堂。 上官铭卓气得哑然,却又恨不得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壳看她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成的,听到他这样的话竟然不怕死,反而露出了这样的一副表情! “很好,你不怕死是吗?不怕死不要紧,我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尊贵的男人怒极反笑,猛的扼住了容妍的下颚,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手上的力道用力的锁紧,再锁紧,很快的,骨头细碎破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容妍的脸色涨得通红,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屑和鄙夷,伴随着深深的厌恶,一眨不眨的瞪着眼前俊美非常的男人,那样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人灵魂的最深处。 上官铭卓微微笑着,残忍的,一字一顿的说道:“血人参,你到底给不给?” 容妍更加嘲讽的勾了勾嘴唇,眼底的鄙夷也愈加的明显,无所畏惧的笑着,孱弱瘦小的身子挺得直直的,绝不示弱。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将血人参留给这样一个虚伪狡诈到极点的男人,绝不!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上官铭卓更加恨,咬牙彻齿的说道:“再问你最后一遍,血人参你到底给不给?本王的耐心可是十分有限,再不交出来,休怪本王不客气!” 没有血人参,容玉一定会死的,那他想要的东西还能拿得到手吗? 容妍更加灿烂的微笑了,眼神也没有之前的冰冷,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上官铭卓的视线凝固在那嫣红小巧的嘴唇上,内心深处升腾起一丝激动,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是不是答应了?” 落在她下颚上的力道变小了一下,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狂喜。 然而就是这稍微的一分神,容妍拼尽了全力,出其不意的抬起右手狠狠的朝着那张俊美的脸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响亮的一声,震得上官铭卓的耳朵嗡嗡作响,不由得吃痛的放开了钳制住容妍下颚的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双幽深的眸子几乎要冒出火来。 容妍冷笑着站在他的对面,恨恨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做梦!我死也不会给你!” 这样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男人,她怎么会将血人参给他! 绝不,就算是死也不给! “贱人!本王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上官铭卓一双眼睛猩红得可以滴出血,藏在袖子中的暗器咻咻的飞出去,眼看就要射穿容妍的眼睛,忽然一阵疾风扫来,那闪亮的暗器竟然硬生生的被吹偏离了,擦着容妍的发迹而过。 上官铭卓脸色剧变,警惕的环顾了四周,浑身笼罩着一层危险森寒的气息。 “谁!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院子里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可是上官铭卓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再也找不到方向。 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他,内心深处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安,他冷冷的瞪着容妍,咬牙彻齿的说道:“今天算你走运,下一次,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尊贵而潇洒的怡亲王,头一次竟然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 容妍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柔柔的声音说道:“你杀不了我!如果你还想登上皇位,你就杀不了我!” 她的话,让已经落荒而逃的上官铭卓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盯着她。 容妍轻轻的笑着,晃动着手中鲜红的布条,无比镇定的说道,“尊敬的怡亲王,回去看看你昨天穿的喜服到底少了什么东西?” 上官铭卓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涛骇浪,转瞬就平静了下来,严厉的瞪着容妍,满不在乎的说道:“单凭你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本王就可以让父皇将你灭九族了!一块布料算什么?” 这个女人就像一颗最危险的棋子,随时都有可能咬自己一口,不能再留了! 容妍轻轻的笑着,歪着头,天真无邪的说道:“是不算什么,可是再加上容玉妹妹的嫁衣碎片,还有王爷您那天挂在腰间的玉佩也没有问题吗?王爷你说我要是将那些东西都交给皇上,皇上会怎么想?” 她好心的提醒着,果然看到上官铭卓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脸色也波动了一下。 “王爷,您觉得有问题吗?” 上官铭卓冷笑了一声,掉头就走,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背后的衣衫都被汗水染湿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她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怦怦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口来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在她的面前站定。 她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高度紧张了起来,像受惊的小鹿,慌乱的跳了起来,瞳孔深处的惶恐一览无遗,待到看清楚来人之后,小声的嘟嚷道:“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干嘛不声不响的,你不知道这样神出鬼没的会把人吓出病来啊?” 眼前的来人正是周尉寒,一张冷硬的脸上布满寒霜,那双幽深又冰冷的眼睛散发出森寒的怒气,愤怒的瞪着容妍,硬声硬气的说道:“不要命了吗?为什么要抵抗?” 那个人是她一个娇小的女人能够惹得起的吗? 如果不是他出手,她已经死在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手中了,她怎么就一点都不怕? 周尉寒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将这个胆子大得吓人的女人吊起来毒打一顿,让她好好长一长记性,免得下次还那么傻,明明知道不是别人的对手,还不怕死的冲上去。 第三十二章 没有关系了 容妍愣愣的望着忽然发飙的周尉寒,有些莫名奇妙,不解的问道:“大侠,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这不像是大侠的作风啊。 周尉寒被她的话弄得讪讪的,眼底深处浮起的波动迅速的冷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有高大伟岸的身躯散发着冰冷的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回去!” 硬声硬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沉默寡言的冰山男指着她院落的方向,简洁有力的说道。 容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性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哦,走吧!” 周尉寒满意的勾了勾唇,自己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颀长挺拔的身影像寒风里一道亮丽的风景,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容妍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带着欣赏的眼神望着冰山男人,不得不承认冰山的背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如果他不是逃犯的话。 对了,逃犯。 “啊!” 她低声惊呼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竟然出来了,他怎么敢出来了,要是被抓到了怎么办? “怎么了?” 高大伟岸的男子手中银光一闪,锋利的宝剑已经握在手心里,警戒的转过身来往她的方向靠近,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气,警惕的盯着周围,做出一副随时出击的模样。 容妍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惊魂未定的瞪着眼前大摇大摆的男人,压低声音怒吼道:“你不要命了,出来做什么,要是被抓到了不仅你会死,连我还有整个丞相府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周尉寒望着那双晶亮的眼神里布满深深的担忧,虽然不满她的语气,唇角还是微微弯了弯,硬邦邦的说道:“我不出来,你已经死了!” 一句话,将容妍堵得无话可说,闷闷的闭上了嘴巴,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回走。 周尉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探寻的望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女人,难得的问道:“你很在意?” “啊?” 容妍愣了一下,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想问的是她在乎丞相府的人,没好气的说道:“我管他们去死!” 对于她来说,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她怎么会在乎? 可是她也不想再和那些人沾上联系,一点也不想,她不想才来到这里就害死很多人,还有自己的小命也一下子呜呼了。 “走啦,快点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再住在丞相府了,你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容妍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随口问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武林高手吧,小说里面的高手伤应该好得很快的,不是吗? 周尉寒的脸变得更黑了,她以为是缝衣服吗,几下子就缝好了,他的伤口不养上三四天绝对是好不了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沉默了一路。 “喂,你小心一点,不要让那些丫鬟看到你的存在了。” 快到院落门口的时候,容妍回过头对冰山般的周尉寒吩咐道。 话还没说话,冰山的身影已经一闪,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连影子都没看清楚。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踏进自己的院落中,果然看到几个丫鬟不停的四处瞄着,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容妍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 几个丫鬟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有了那种卑躬屈膝的模样,挺直了身子,大胆的说道:“丞相吩咐了,要寸步不离的看着姑娘,否则姑娘要是将府里的东西偷出去了怎么办?” 容妍冷笑了,她那个爹,果真是绝情到家了。 也好,他现在绝情,自己才能无义。 她优雅的打开锁,踏进了屋子里,几个丫鬟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容妍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几个丫鬟嫣然一笑,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转变成了冰冷的寒霜,身子也在这一瞬间腾空跃起,毫不客气的使出了连环腿,咚咚咚的将所有的丫鬟踢出门去。 一刹那,屋子外面响起了呼天喊地的哀嚎声,那些对她不屑的丫鬟鼻青脸肿的摔倒在地面上,分外的狼狈不堪。 “好好待着吧,恕不奉陪!” 容妍冷冷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优雅的转身,哐当一声锁上房门,唇边泛着一丝冷笑,想要在她的头上撒野,也不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抬起头,就看见那张轮廓分明的冰山脸,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眼底有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 她笑着抬起头来,故作轻松的问道。 周尉寒沉默不已的掏出一瓶药,指了指她脸上。 容妍走到镜子前一看,才发现容辛邬那一个耳光,将她的脸打得红肿,之前被划伤的伤口也渗出了鲜血,已经凝结干涸了。 她自嘲的一笑,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我在丞相府不受待见你是知道的。” 周尉寒冰山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怜惜,想安慰她些什么,却还是沉默的闭上了嘴巴。 “没事,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和那个丞相爹爹脱离关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伤害不了我!” 容妍又轻轻的笑着,像是安慰周尉寒,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轻轻的拧开瓷瓶的盖子,将散发着清新药香的膏药涂在自己的伤口上,认真又细致,完了才认真的看着周尉寒,轻声的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住在丞相府了,要是全城还在搜查得很严,你跟着我住到我叔叔的将军府中去吧!” 周尉寒冷硬的心闪过一丝异样,深邃如同海洋一般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好一会,难得的从嘴里吐出谢谢两个字。 除了师父,还没有哪个人对他这样好过。 冰山一样的心里,照进了一缕阳光,将那寒冷的冰慢慢的融化。 “谢什么,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现在我当然要保护你,直到你养好伤,安全的出去为止。不过你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被发现了,我叔叔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我不想连累了他。” 容妍小声的提醒道,周尉寒冷硬的脸庞浮起了一丝动容,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三章 又起争执 “我让人准备一下,一会就走了。” 容妍唇角扯出一丝笑容,将药瓶塞到怀里,走到书桌前简单的写了一张字条,随即走到窗前打开窗口,对着窗外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窗前,转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容妍,亲昵的叽叽喳喳叫着。 容妍优雅的伸出手去,安抚性的在鸽子的头部摸了摸,迅速的将字条栓在鸽子的腿上,柔声的说道:“乖,快去告诉飞扬,让他差人帮我整理屋子。” 信鸽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展开翅膀,朝着旁边的将军府飞去了。 容妍收回自己的目光,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弯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心里没有一点的留恋,反而带着欢呼雀跃的心情。 她将娘亲留给她的东西万分珍惜的装进了盒子里,小心的用上好的丝帛包好,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柔声的喃呢道:“娘,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娘被这座丞相府困了一辈子,她心里该有多么的苦,多么的绝望? 记忆里娘写的那些诗词放电影般的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觉得字字泣血,句句心酸。 娘,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一点都不值得你去爱,为什么你一点都看不开呢? 周尉寒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沉默的望着她由欢欣转到心疼,由心疼转到难过,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不是滋味。 他僵硬的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安抚情绪低落的女人,然而手伸了起来,却又无力的落了下去。他自己的境地都处在这么尴尬的位置,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她呢? 可是看到一向优雅要强的女人一下子变得那么脆弱,他那颗万年不变的心又升起了一抹心疼,好想将她眉宇间的忧愁和忧伤全部抹去。 周尉寒再次抬起自己的手,往那孱弱的肩膀上靠去,一阵激烈而大力的敲门声传来,鼓起勇气伸出的手再一次缩了回。 “砰砰砰!” “容妍,开门,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容辛邬怒气冲天的声音穿破门,清楚而响亮的传了进来。 容妍眼底的脆弱消散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优雅得体的笑容,眉宇深处聚起了一丝坚毅,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来得真快! 周尉寒略带担心的望了她一眼,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心底深处升起了强烈的愤怒,这样的一个父亲,怎么配当丞相? 容妍温柔却坚定的目光落在周尉寒的身上,冷静的说道:“你先藏起来,我去开门了。” 她站起来,飞快的走到门口,盯着那扇被敲得几乎要破开的门,冷冷的笑了。 “容妍,你这个逆女,滚出来,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女儿,开门,滚出去!” 容辛邬愤怒的声音继续不依不饶的骂着,充斥着整个房间,“开门!不开门我杀了你!” 容妍冷笑着,猛的松开了门栓,容辛邬由于敲门的力气太大,身子猛的失去了平衡,破门而入的时候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摔了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咔嚓一声,容辛邬的牙齿磕掉了,鲜血直流。 跟在他身后的下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停顿了一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老爷,您怎么样了,老爷。” 下人手忙脚乱的冲过来,将容辛邬从地上扶起来,慌乱的拍掉了落在他衣服上的灰尘,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容辛邬摸着自己崩掉的两颗门牙,苍老的双手变得血红,他愤怒得脸上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浑身冒着熊熊的怒火,恶狠狠的盯着容妍,阴狠嗜血,像凶猛的困兽将人撕得粉碎。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家,立刻滚!” 盛怒之中的丞相一手操起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的朝着容妍砸去,一边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容妍轻轻半蹲下来,花瓶带着呼啸的风从她的头上飞过,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丞相,您没事吧?” 容妍微微笑着,仪态万方的站在不远处,用最温柔最动听的声音说道:“妍儿早就跟您说过,不要轻易动怒,这样很伤身体的,要是您气坏了身子,您让容玉,容清,容涵妹妹,还有府里众多的姨娘怎么办呢?” 容辛邬气得七窍生烟,胸口一起一伏的,恨恨的说道:“滚,你们将她轰出去,本相没有这样的女儿,没有!轰出去!”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会走!再见!不对,永别了,丞相!” 她优雅的笑着,不卑不亢的仰着头,挺直自己的脊梁,铿锵有力的说道:“您看好,属于你的东西我一点也不会带走!这些是我娘留下来的,你没有资格留着,因为你不配!你不配做妍儿的父亲,也不配做朝恩郡主的丈夫,妍儿相信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一定是嫁给你,一定是!您好自为之,告辞!” 容妍说完,提着收拾好的包裹,毫无眷恋的转过身,脸上带着解脱般的笑容,健步如飞的离开。 容辛邬被她的话刺激得心头疼得几乎不能呼吸,怔愣的坐在椅子上,满脸痛苦,像受了惊似的弹跳了起来,大声的咆哮道:“她才不会后悔!我才后悔,娶了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才是受害者!你凭什么用那种理直气壮的态度跟我说话,不配的是你!滚,给我滚!” “时间会证明一切,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要让你悔不当初,我要你为那样对待我娘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让你终身活在悔恨之中等待苦苦无望的救赎,等着吧!” 容妍没有停下脚步,只有清楚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些话语,像最坚硬的剑,镶嵌在墙上,永远磨灭不去。 容辛邬的身子猛的一僵,内心深处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从灵魂深处被抽离了一般。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不,没有错,他不会错! 第三十四章 另一个女儿 不管他的心底深处有过怎样的不安,怎样的挣扎,他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是那个女人背叛自己在先的,要错也是她的错,不是自己。 容辛邬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决,坚定的望着前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湖好像被什么狠狠的砸下来一般,砸得他的心很疼,这种疼痛从何而来他不知道,却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他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健步如飞的向前走,身影渐渐变小,再变小,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也好像从此走出了自己的生命,像当年的她,宁肯挡在皇上的身前死去,直到临死之前都吝啬给自己一个眼神,那种感觉,真的像把自己的心放在油锅里慢慢煎熬一样,疼得撕心裂肺。 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从此他和她之间,再也没有一丝联系。 容辛邬浑浊的双眼里闪过痛苦难懂的情绪,拳头握得死死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涨了起来,整个身子遏制不住的颤抖,似乎极力隐忍着巨大的痛苦,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失落感,几乎要硬生生的将他冲击崩溃。 “老爷,您怎么了?” 管家站在他的身边,关切的问道,一只手掏出手帕将他流了满嘴的血擦去,小心翼翼的偷瞄着主子的脸色。 容辛邬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被一种漫天的失落和绝望包围着,怔怔的望着前方,满目苍凉,忽然猛的伸出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子被砸开了一个窟窿,那只手被砸得鲜血淋漓。 “啊!滚,给我滚远点,滚啊,我没有你这样的妻子,也没有这样的女儿,都滚出我的生命去,现在高兴了吗?高兴了吧,你在天上笑得开心吗?满意吗,开心了吧?” 充满痛苦和愤恨的声音咆哮般的怒吼道,一股脑的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挥倒在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声音,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 “高兴了吗?你背叛了我,你女儿也走了,高兴了吗?啊,高兴了吗?你恨我是不是,我也恨你,恨死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容辛邬的身子失去了重心般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又笑又骂,十分失态。 “老爷,老爷,地上凉,快起来啊,快起来啊。” 府里的家丁手忙脚乱的走上来,担心的扶着主子想要将主子拉起来,无奈情绪失控的容辛邬力气是那么的大,一下子挣脱开了那么多人的搀扶,仰起头对着天空骂道:“走了也好,省得碍我的眼,都走吧,走得干净一些,我再也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你以为我愿意养着你女儿吗,我告诉你,不愿意,一点也不愿意。” 他一面嘶吼着,浑浊的泪水一面流了下来,大失形象的跪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狼狈。 那些下人被他挥开,再也没有人敢走上来,个个噤若寒蝉,连气也不敢大声出,生怕惊扰了主子。 容辛邬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愤愤不平的骂着,“你也恨我是不是?呵呵,我也恨你,直到死我都恨你,就让我们在仇恨中纠缠到底吧。” 那样绝望而痛苦的声音,像落入陷阱的困兽,无助,残忍,凄凉。所有的下人都不敢说话,只有主子的声音清晰的响着。 “爹,你怎么了?不要吓清儿啊。” 一个身穿粉嫩桃红色裙衫的少女闯了进来,声音清脆如同黄鹂,心痛的望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父亲,猛的扑上来,摇晃着父亲的手臂,关切的说道:“爹,不要这样。” 来人正是丞相府的四夫人张姨娘的女儿,容妍同父异母的妹妹,排行第三的容清。 她颤抖着掏出手帕,将父亲脸上的泪水擦去,小心翼翼的将父亲搀扶起来,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来,爹,起来,地上太凉了,不要将身子冻坏了。” 容辛邬怔怔的望着前方,反应很慢的收回眼神,怔愣的望着娇小可爱的女儿,唇边泛起苦笑,情绪平复了下来,淡淡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清睁大了那双无辜又明亮的双眼,翦水秋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和心疼,乖巧伶俐的说道:“我在院子里看到妍儿姐姐背着包袱出去了,心下觉得奇怪,就到这边来看了,不曾想到竟然看见爹爹难过了。爹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要是不开心清儿给爹爹做些好吃的,清儿请戏班子来为爹爹唱戏解闷好不好?” 容辛邬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望着这个温柔乖巧的女儿,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伸到半空才发现自己流了一手的鲜血。 “啊,爹你流血了。” 容清花容月貌的脸上血色尽失,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晶莹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滚滚泪水落下来,颤抖的掏出自己的帕子,手忙脚乱的帮父亲包扎,哽咽着朝着木头一般的下人吼道:“快起请大夫啊,没看到爹爹受伤了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啊。” 温柔的声音变得凌厉,伴随着阵阵的愤怒。 “爹,疼不疼?你忍着点,让清儿给你包扎,一会就好了。” 容清一面说着,妩媚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股伤痛和心疼,颗颗泪水落得更加凶了,“是姐姐伤了爹爹吗?姐姐怎么能这样,爹是长辈,是姐姐的父亲,她这样做不怕遭到世人的唾骂吗?妍儿姐姐心思怎么这么歹毒,爹,怎么办?” 心疼体贴的女儿,颤抖着为父亲包扎着伤口,一面埋怨的控诉着姐姐的不是。 “她不是你的姐姐了,我已经将她逐出家门,以后丞相府再也没有容家大小姐,没有了!你也不许再提她!” 容辛邬闭上了眼睛,凛冽的声音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冷。 容清妩媚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震惊,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般的说道:“爹爹你在开玩笑是吗?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姐姐那么温柔乖巧,你怎么会将她逐出家门呢?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孤苦伶仃的在外面怎么能行?爹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吗?” 容辛邬紧抿着唇,倏地睁开了眼睛,威严的脸上布满了认真,一点也没有看玩笑的样子。 容清的瞳孔梦的收缩紧了,脸色变得惨白,无力的松开了握着父亲的手,喃喃的说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太不真实了,好像在梦中一样。 第三十五章 离开丞相府 容辛邬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复杂的光芒,冷喝道:“不要再说了,从今天起,这个院子封起来,不许任何人再走近一步,违者杀无赦!”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清晰有力的落在所有的人的耳朵里,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又变。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朝恩,没有容妍,就让过去的种种都随着她的离去消散在风中吧。 “容清,跟爹回去!” 容辛邬的脸色阴沉,额头上的青筋暴涨,浑身笼罩着森寒的怒气,咬牙彻齿的说道。 那样不听话又倔强的女儿,不要也罢,他不想要了,他不只有一个女儿,不在乎没有那一个。 容清妩媚的眼神闪了一下,乖巧的扶着自己的父亲,恭顺的说道:“是,爹爹,清儿扶着你走,你小心些。” 父女俩相互搀扶着,走出了这座狭小的被遗忘了多年的院子,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家丁丫鬟,声势浩大,身后雅致安静的院子伴随着清晰的金属扣动的声音,尘封在了丞相府偏僻的角落中,再也没有人记起来。 一行人走出容妍的院落没多远,迎面一群花枝招展的姨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的神色,挡在了容辛邬必经的路上。 “老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将手上绝大部分的铺子都给容妍那个丫头了?” 几位姨娘脸色都十分难看,急切的开口问道。 就连被打得满是是血的柳姨娘也让人抬了过来,强忍着身体上剧烈的疼痛,心痛的望着丞相,艰难的说道:“老爷,你真的将那些铺子给那个丫鬟了吗?”这怎么可以? 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都是一副唯恐家里的财产落到别人手中的模样,让容辛邬的心底陡的升起了一丝厌烦,不耐烦的说道:“是啊,都给她了,那原本是属于她母亲的东西,给她也算一了百了了,人都已经和丞相府划清界限了,还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 “老爷,你怎么可以将那些铺子给那个臭丫头呢?那可是几十间铺子啊,一年的收入不说上百万两银子,几十万两银子总是有的,您真糊涂啊。” 张姨娘心疼得好像从她的身上割下了好几块肉一般,大声的说了起来。 “是啊,老爷,那是丞相府的铺子,不能给那个臭丫头的。” “娘,别说了,爹爹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容清不悦的递给自己娘亲一个眼色,后者知趣的噤声不再说话,别的姨娘可不管那么多,不依不饶的开口了。 “老爷,你快点要回来啊,不能给她,没了那些铺子丞相府那么多人怎么能养得活啊。” “对啊,老爷,那是我们的铺子,凭什么给她,给了她我们要怎么生活啊。” 十几位姨娘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吵得人的耳朵都疼了起来。 “闭嘴!” 容辛邬铁青着脸怒吼道,眼神猩红,跳跃着熊熊的火焰,死命的盯着那些乱糟糟的女人,那样的目光阴沉吓人。 几位姨娘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害怕的闭上了嘴巴,个个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睛里还带着愤恨的情绪,拽什么拽,死贱人,都要走了还要带走那么多铺子,太贪心了。 “滚回去,少在这里碍我的眼惹我心烦!” 容辛邬脾气很是不好的说道,他现在心情差着呢。 “可是老爷就这么算了吗?那么多钱呢,就白白送给那个死丫头了吗?” 一个姨娘仍旧不甘心,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些铺子抵得上丞相府半个金库的收入了呢,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吗? 那她们的女儿以后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让你们滚还在这里叽叽喳喳什么,是不是想让我将你们轰出去才甘心。” 丞相眼睛通红,极度不耐烦的厉声喝道,一张脸上布满森寒的怒气,阴森吓人,吓得那些姨娘再也不敢说话。 容清冲着人群里的张姨娘使了一个眼色,体贴的轻挽住父亲的手,柔柔的说道:“爹爹,别动怒了,姨娘们可能考虑问题不是很全面,想清楚了就好了。我们先回去让大夫好好的检查身体好吗?不管爹爹做什么决定,清儿都站在你这边。” 容辛邬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在女儿的搀扶下向前走去,还不忘回头冲着那些女人严厉的警告道:“你们在府中最好安分一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再也不理会那些女人,拂袖而去。 丞相府旁边的将军府内,满脸朝气蓬勃的容飞扬早已经等在侧门前,眼底带着焦虑和期待,在看到容妍的一刻急切的迎了上来,急切的说道:“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容妍冲着容飞扬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没发生什么事情啊,就是和丞相划清界限,从此我再也不是丞相府的人了。” 容飞扬的眼神闪过惊涛骇浪,定定的注视着容妍清丽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真的这样做了?他怎么下得手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亲,竟然如此冷情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姐,你还好吗?” 容飞扬小心翼翼看着容妍的脸色,生怕碰触到了她的伤心事。 容妍轻轻的笑了,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那个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换一个地方也是好的。飞扬,我先在你这里住几天,叨扰你和叔叔了。” “姐你说什么呢,你住在将军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爹爹也早就想让你来将军府住了,只可惜以前你不愿意,哪里谈得上什么叨扰呢?” 容飞扬青春洋溢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兴冲冲的说道:“屋子已经给你收拾好了,里面的物品一应俱全,姐你就安心的在将军府住下吧。” 容妍笑了笑,温柔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微微扬起头,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唇角浮着浅淡的微笑,那丝微笑在眼角的余光触及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之后凝滞住了,优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姐,怎么了?” 容飞扬看见她停了下来,不解的问道。 “飞扬,我有些饿了,你去让厨房烧两个菜好吗?” 容妍温柔的笑着说道,眼神恢复了柔情似水。 第三十六章 久违的温暖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弄,姐你先等着。” 容飞扬唇边挂着阳光般的笑容,爽快的说道,“来人啊!” “飞扬,你比较知道我喜欢什么,你亲自跑厨房一趟好吗?我怕将军府的厨娘做出的饭菜不合我的口味。” 容妍脸上挂着柔柔浅浅的笑容,伸手拦住了弟弟,轻声说道,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期待。 容飞扬有些犹豫的望着自己的姐姐,“那好吧,我让人给你带路,姐,你的房间就在东边的听雨阁里。” “不用让人带路了,我自己认识路,能自己过去,你快去吧,飞扬,我都饿了。” 容妍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期盼的望着自己的弟弟。 “那好吧,姐你小心点,我一会就过来了。” 容飞扬想了想,青春洋溢的脸上挂着会心的微笑,小跑着向厨房走去。 容妍保持着得体大方的微笑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俊朗的少年跑得没有踪影了,才对着站在树梢上的人轻轻的招了招手。 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冰山男子身形一飘,在空中划出一道潇洒漂亮的弧线,转瞬之间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容妍的面前,一双幽深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静静的望着清丽无双的女子,眸子深处有复杂的光芒流转着。 “没人发现你吧?” 容妍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没有发现人的踪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脸上的神情还是十分严峻,清澈明亮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担忧。 “没有。” 简短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依旧是冷硬的周尉寒一贯的作风。 “你跟我来,小心一些,别让人看到你了。” 容妍满脸严肃的盯着轮廓分明线条刚毅的冰冷男子的眼睛,认真的叮嘱道,随即飞快的穿梭在偏僻的花园的一角,从最隐秘的幽径来到了为她准备的院落。 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下人,冰山周尉寒也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了,这让容妍一直悬挂在半空总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到了。” 容妍指了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对着周尉寒轻声的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外间,我住里间。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人发现了你的踪迹,否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知道了吗?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 周尉寒环视着布置得清新雅致的屋子,再对比在丞相府那个简陋的院落,不由得感叹容丞相和容将军虽然是两兄弟,可是品性和对待容妍的态度上竟然有着天壤之别,不知道的还以为容将军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呢,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处处透出诡异。 “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 见周尉寒一点反应也没有,容妍不由得侧头问道。 “不是。” 周尉寒简短的答道,潇洒利落的将宝剑搁在桌子上,静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妍已经习惯了他怪异的脾气,见怪不怪的将娘亲的东西珍惜万分的收好,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姐,你在吗?饭菜做好了,去吃饭吧。” 容飞扬兴高采烈的声音响了起来,兴奋的嚷道,“爹回来了,知道你住在这里十分高兴,快来吃饭啊。” 容妍小声的对周尉寒比了一个去去就来的动作,隔着门轻声说道:“好,我就过去。” 她走到周尉寒身边,低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来,我去打听一下京城的守卫怎么样。”说完将他推到隐秘的地方,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姐,快走吧,爹爹已经在饭厅等着我们了。” 容飞扬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不由分说的拉着容妍的手飞快的向着餐厅跑去,十分开心的模样。 容妍唇边泛着宠溺的笑容,任由他拉着,穿过花园,踏进了饭厅。 一身戎装的容辛落脸上挂着慈爱的神情,笑眯眯的望着她,轻声说道:“妍儿,饿坏了吧,吃饭。” 容妍停下脚步,将自己的手从容飞扬的手里挣脱出来,柔声唤道:“叔叔。” 容辛落的眼底有一丝感慨,眼眶竟然有些泛红,激动得有些哽咽,似乎极力隐忍着才没有让激动的情绪弄得崩溃,“好,来了就好,妍儿,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你父亲,他这样······算了,不说也罢,以后叔叔也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你就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吧。” 他那个大哥,真是糊涂啊,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容妍的眼眶也有些红,喉头像被鱼刺卡住了一般,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艰难的说道:“谢谢叔叔,我一定会的。” 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沉默着,气氛变得十分的沉重。 “爹,你提这些伤心事做什么呢?姐以后住在这里了,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才是,哭什么啊,吃饭吧,姐姐都饿了呢。” 容飞扬心里也酸酸的,埋怨的瞪了他爹爹一眼,高声的嘟嚷了起来。 容辛落抹了抹眼睛,笑着说道:“是啊,妍儿,不伤心了,快过来吃饭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呢,再不吃该凉掉了。” 容妍将那种难过的情绪咽下去,维持着优雅大方的微笑,在位置上坐下来,三个人欢欢喜喜的吃了起来。 “妍儿,这虾不错,多吃一点。” “姐,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尝尝。” 饭桌上,容辛落和容飞扬父子不停的为她夹菜,夹得她的碗都快装不下了,还止不住两人的热情。 容妍望着堆积如山的饭碗,内心酸酸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在丞相府十几年,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叔叔疼自己,那算什么父亲,她娘亲怎么会爱上那样的男人? 她的心里又酸又暖,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努力的将饭碗端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大口大口的扒着饭,滚烫的泪珠落在饭菜里寂寞无声。 她知道,这些贪恋渴望的情感是已经逝去的那个女孩留在身体内的痕迹,不属于现代的她,却也控制不住。 第三十七章 流言 “咳咳咳······” 由于扒饭扒得太猛,一不小心被饭噎住了,堵在喉咙间,容妍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妍儿(姐姐)!” 容辛落和容飞扬同时放下碗筷,担忧的叫了起来,一人慌忙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里,一人心疼万分的帮她拍打着后背。 “快,喝点水。” 容辛落担忧又慈爱的说道,眼底深处布满了浓浓的心疼。 容妍捧着茶杯猛的灌了一大口水下去,才顺过气来,咳得眼眶都红了,她抬起手抹去了眼泪,不好意思的望着自己的叔叔和弟弟,小声的说道:“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小心些,慢慢吃,别噎着了。” 容辛落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下来继续吃饭。 容妍也坐下来重新拿起了饭碗,之前崩溃的情绪也因为这么一咳烟消云散了,她小口的吃着饭,心里还惦念着藏在她房间里的周尉寒,不由得试探的望向容辛落,关切的问道:“叔叔昨天夜里累坏了吧,刺客抓到了吗?皇上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皇上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皇后被刺客用飞刀刺中了肩膀,受了不小的惊吓呢。” 容辛落含糊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很严峻,喃喃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那个刺客跟皇室有什么仇恨,竟然冒这么大的险,皇上勃然大怒,势必要将刺客抓出来不可。现在全城戒严,每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可是那个刺客那么狡猾,也不知道他藏到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容妍心里咯噔一跳,脸上仍旧是柔柔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还没抓到刺客吗?那叔叔要忙这些事情一定很辛苦,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累坏了。来,多吃一点才有力气继续捉拿刺客。” 她微微笑着,夹了容辛落喜欢的菜放在他碗里,温柔乖巧的说道。 容辛落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凝视着乖巧温柔的侄女,轻声说道:“妍儿,你真是长大了,又温柔又懂事,你娘在天之灵见到你这么美好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只可惜容玉那个丫头心思那么歹毒,竟然将你的脸毁了,真是太可恶了,大哥也不管管。这样心狠手辣的姑娘以后谁敢娶?” 说着说着,他又愤怒了起来,对那个侄女的所作所为真是太失望了,同样是侄女,怎么秉性差得就那么大? “哼,爹你还担心什么?那个女人脸都毁成那样了,还嫁得出去吗?她活该,那种人害人害己,那是她应该得的报应!只可惜了姐姐,原本应该是尊贵的怡王妃的,这么一弄,以后要怎么办啊。” 容飞扬愤愤不平的说道,就那庶出的身份还妄想攀高枝,做梦去吧,还害得姐姐变成这副模样,他心里恨啊。 “飞扬,别说了,吃饭吧。不用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容妍微微笑着,柔声说道。 “恩,吃饭。” 容飞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吃饭。 “将军,少爷,静雅公主和杨公子来了。” 几个人吃饭到一半,将军府的管家急匆匆的上来禀报。 “快请他们到客厅去!” 容辛落有些意外,沉着的吩咐道。 “他们已经往饭厅这边来了。”管家为难的说道。 话还没说完,上官静雅和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杨宇昇已经踏进了饭厅,“容将军,飞扬,姐姐(容小姐!” 两个人齐声说道,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参见公主!” 容辛落三人急忙向上官静雅行礼。 “快起来吧。” 上官静雅急切的挥了挥手,焦虑的望向容妍,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怒和不平,咬着牙说道:“姐姐,气死我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 她动作粗鲁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噜咕噜的灌下去,面色气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一双眼睛愤怒得要喷出火来。 “谁们?说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妍脸上的笑容敛去,平静的望着上官静雅,不解的问道。 “你来说!” 上官静雅指着杨宇昇,脸色通红,愤愤不平的说道。 “宇昇,他们说我姐什么了?” 容飞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握着拳头,咬着牙问道。能让静雅公主气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刚才宇昇在集市上听到了一些关于丞相府容大小姐的传言。” 杨宇昇停顿了一下,为难的看了一眼容妍,仿佛那些内容十分的不堪入目,难以启齿一般。 “集市上的人说了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容妍微笑着,平静的说道,只是眼底却是冰冷一片,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锐利的指甲抠着掌心,敏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们说容大小姐你城府极深,手段残忍,嫉妒心强,仅仅因为怡王爷喜欢上了你的庶妹,便设计让庶妹代替你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你宁愿以毁掉自己的脸为代价也要借机挑起皇上对你庶妹的不满,让她被皇上所厌恶毁去了脸,并且残忍的想害死你的庶妹。” 杨宇昇慢慢的说道,似乎是在斟酌着应该用怎样的字眼才比较不会伤害到容妍,看到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后才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你在丞相府劣迹斑斑,辱骂姨娘,殴打下人,偷偷的和家丁厮混在一起,还被府里的丫鬟现场抓到和陌生的男人单独过夜。丞相忍无可忍,终于决定清理门户,不料大小姐你竟然偷走了府里几十间铺子的地契,气得丞相将你从族谱上除名了。现在,京城的人们都说你······” 年轻俊朗的公子脸色变得绯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说我什么?” 容妍的笑容冷得不成样子,从牙缝里冷冰冰的挤出几个字来,胸腔里隐忍着巨大的怒气,几乎要像火山一样爆发开来。 “说你是······” “快说啊,别人说我姐是什么?” 容飞扬气得脸色阴寒一片,大声的怒吼道。 “说你是大梁国第一dang妇!” 杨宇昇红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三十八章 不许冲动 “太过分了!是谁传出去的谣言,我一定要将他狠狠的打一顿,竟然这么歹毒!可恶!” 容飞扬气得脸都要歪了,砰的一声将桌子拍得哐当作响,年轻气盛的脸上布满了森森的怒火,几乎要碎了一口银牙,咬牙彻齿的说道。 上官静雅眼底也冒着森森的怒气,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有谁,除了丞相府那几个鸡飞狗跳的姨娘还会有谁?来人啊,去将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给本公主关入天牢,让她们还敢在背后诋毁人!” “慢着!” 容妍的声音冷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冰山,却在冰山的底部染上了一层冰凉,极力隐忍的怒气窜入人的心底,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清丽无双的容妍此刻冷若冰霜,秀气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姐姐,难道你打算就任由那些黑心的女人抹黑你吗?静雅还以为姐姐你变了呢,没想到姐姐还是像原来一样懦弱无能,太仍人失望了!” 上官静雅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此刻流露的是深深的失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的姐姐,目光像最锐利的箭。 一直站在旁边静默不已的容辛落脸色也一片铁青,阴霾一片,坚毅的脸上浮现着一丝心痛和愤怒,却仍旧忍了又忍,一言不发。 “你们是想让那些女人趁机反咬我一口吗?就算现在集市上那么多的流言是对我不利的,可是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就是那些女人传出去的呢?” 容妍平复了几乎要将自己焚毁的愤怒,轻轻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里染了一丝冰寒,一丝凛冽的气势,转瞬即逝,清新美丽的脸上又浮起了盈盈浅浅的笑意。 光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绝不会鲁莽的行事的,但是那些散布流言的人,不管是谁,她都要让那些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完了吗?姐,你忍得下这口气,我忍不下!什么抢了丞相府的一半的铺子,那原本就是伯母的嫁妆,那些人凭什么那么厚颜无耻的想要占有,还那么厚颜无耻的诋毁你!” 容飞扬咬着牙恨恨的盯着前方,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额头上的青筋暴涨,一副不把那些女人狠狠教训一顿誓不为人的模样。 “对啊,姐姐,绝对不能放过那些人!太可恶了,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丞相也是,怎么能将你赶出家门呢?不行,我要去告诉母妃,去告诉父皇,让他狠狠的治一下那个讨人厌的丞相!” 上官静雅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的说道,双手不停的挥舞着,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静雅,你放心,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容妍了,我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但是如果别人伤害到了我,我也绝不会再退缩!到底是哪些人传播了流言出去的,我会让人查清楚,会让他们为诋毁我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妍的声音还是水水柔柔的,然而在那样的语调深处却藏着不可撼动的坚毅,像刻在石头上的字迹一样,怎么抹都抹不去,那清丽的小脸,也染上了让人不容忽视的神圣光泽。 杨宇昇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偷看着容妍的脸色,发现最初的愤怒过后,这个清冷美丽的姑娘脸上只剩下一片淡漠,若非那双眼睛里时不时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他差点以为她丝毫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了。 这样清冷美好的姑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跟集市上的流言联系在一起,一点也不能。原来丞相家鲜少被人提起的大小姐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他实在想不清楚,论相貌,容大小姐比起之前梁国京城第一美人容玉不相上下,气质上却远远胜出,为何却不能得到丞相的疼爱呢,真是匪夷所思! 杨宇昇怔怔的想着,竟然忘记了掩饰自己探寻的眼神,被容妍抓了一个正着,那样清澈柔和却像是可以穿透人心的视线和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不由得尴尬的移开了眼睛。 容妍脸上挂着清浅柔和的微笑,温柔却又带着一丝距离的说道:“不管如何,多谢公子告诉容妍关于流言的事情。” “容小姐客气了,小生实在深感愧疚。” 杨宇昇面色潮红,僵硬的立在一旁,头低得不能再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晶亮的眼睛注视下,竟然有一种灵魂被碰触到的窒息感觉。 容妍低低的笑着,盈盈水波泛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氤氲的之色,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像一幅烟雾缭绕的山水画,好一会儿,她才抬起那双似乎会说话般的眸子,轻声说道:“静雅,这位公子,谢谢你们!” “在下杨宇昇。” 杨宇昇红着脸小声的提醒道。 容妍笑了笑,纯粹温婉的笑容绽放在空气中美得让人心颤,“不知道公主和杨公子用过午饭没有,如若没有,不知道两位是否肯赏脸在将军府用了午膳再走?” “好啊,那我和姐姐一起吃饭了。” 上官静雅也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笑嘻嘻的挽着容妍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十分高兴的模样。 杨宇昇听见上官静雅这么说了,也只好含着客气的笑,朗声说道:“如此,杨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的心里对这位容家大小姐有了一丝好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番,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呢。 容妍嫣然一笑,温柔的对容辛落说道:“叔叔,让人将这些饭菜撤下去,换一桌热的饭菜上来吧,难得公主和杨公子肯赏脸卖妍儿面子,可以吗?” 容辛落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当然可以啊,妍儿,叔叔说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爱怎么样都行。来人,换一桌热乎的饭菜上来!” 一顿饭,虽然每个人都有心事,表面上却仍旧吃得十分开心,一直吃到快要天黑。 容妍心里记挂着周尉寒,在吃饭的空档随意的编了一个理由,到厨房端了一些热乎的饭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又若无其事的回到饭桌上。 第三十九章 利用 这顿饭一直吃到傍晚,才在一片杯盘狼藉中结束了。 容飞扬和杨宇昇喝得醉醺醺的倒在酒桌上酣睡着,容辛落也因为公务提前离开了酒席,只剩下容妍和上官静雅两个人是清醒的。 容妍望着脸色酡红像娇嫩玫瑰花一样的表妹,眼底闪烁着宠溺的光芒,她微微翘起唇角,轻声说道:“静雅,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 即使那个灵魂已经灰飞烟灭了,可是那些深刻的记忆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怎么挥都挥之不去,这个才十三岁的表妹,这些年来不知道明里暗里帮助她挡掉了多少暗害,可是,想到她即将要做的事情,容妍的内心深处涌起了阵阵的愧疚感。 “姐,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姐姐,姨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和母妃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不帮你帮谁呢?” 上官静雅一汪清泉一样的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凝视着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撒娇的靠在容妍的身边,小女孩似的晃着她的衣袖,笑得甜丝丝的:“姐,你能离开丞相府那样的狼窝,我真的很开心。那样的环境,那样的父亲,那样的亲人,的确会把人逼疯的,搬出来也好,将军比起丞相来,对你总是好的。” “恩,是啊。” 容妍微微笑着,轻轻抚摸着表妹的头,眼底闪烁温暖的光,只是叔叔对她再好,她也不可能永远住在那里,她会自己找一所宅子住下来,不再麻烦叔叔了。 “静雅,那天出现刺客,皇上没有受伤吧?” 容妍一双明亮的眼底带着关切,认真的望着表妹。 “父皇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皇后肩膀受伤了,还受了不小的惊吓呢,不知道下一次她还敢不敢轻易出门了呢。” 上官静雅惊魂未定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不在乎的说道,眼底深处有一丝幸灾乐祸,唇角也微微翘起。 “静雅,在这样的时候你还敢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看我,要是被刺客挟持了该怎么办?你是有什么三出了意外我要怎么向皇上交代?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谢谢你。” 容妍眼睛有些泛红,静静的望着眼前天真无邪的表妹,声音有些哽咽,心情又愧疚又复杂。 “姐,你这是太见外了啊,我是你妹妹,当然要来看你了,现在父皇派了那么多兵马在京城范围内搜查着,全城戒严,一有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审查了,不会有事情的,你放心吧!我有这么多的侍卫护着,能出什么事情?” 上官静雅不以为然的说道,稚嫩的脸上全是傲气。 “全城戒严吗?那我还能出城吗?” 容妍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担忧,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犹豫。 “姐,你要出城做什么?” 上官静雅不解的望着容妍,一副十分不明白的模样。 “再过几天就是娘亲的忌日了,我想去给娘亲的坟前上一炷香,让她在天之灵能够安心一些,不再为我担忧。” 低低又带着心痛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室内分外的凄凉,容妍忧郁而哀伤的眼神落在窗外微微发暗的天色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了凄凉的笑容,“算了,既然全城戒严就等到抓到刺客再去吧,没什么的。”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神也暗了下去,身子孱弱的站起来望着窗外,单薄而凄凉的背影刺痛了上官静雅的眼睛,她的心也微微酸了起来。 “姐,别这样,你要是想出城,我去跟父皇要一个腰牌让你出去行吗?父皇对姨母也是十分怀念的,我想他愿意给你。” 上官静雅轻声安慰道,站在了姐姐的身边。 父皇对她和母妃那么宠爱,全是因为她们长得像姨母,而姨母是父皇最深爱又得不到的女人,对于姨母的忌日,相信父皇也愿意放妍儿姐姐出城的。 “真的可以吗?” 容妍的眼睛亮了亮,声音颤抖着,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我现在就回去跟父皇求了令牌,晚上就送过来给你,过几日一定会让姐姐顺利出城的,你放心吧,只是姐姐你一定要多带一些人保护自己。” “好,我会的。” 容妍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诚心诚意的和上官静雅道了谢。 “语桐,我们快点回去!” 上官静雅回头吩咐了贴身宫女,在侍女的护送下离开了将军府。 容妍将公主送走了,又让人将容飞扬和杨宇昇扶下去休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八个清秀娇俏的丫鬟静立在那里她的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手心里也渗出一层汗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脸上挂着清新甜美的笑容,镇定的问道,尽量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紧张。 “回小姐,将军命奴婢来服侍小姐的饮食起居。” 清一色容貌娇美的丫鬟齐齐的曲膝应道。 “起来吧,今天不需要你们服侍了,明日我有什么需要再让你们过来,下去吧。” 容妍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小姐。” 等到所有的丫鬟都退下之后,她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飞快的从屋内锁上了房门。 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周尉寒正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浑身散发着一种孤独的味道。 容妍稳了稳心神,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肚子饿吗?” 周尉寒回过头来,望着她那双清澈得没有杂质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紧抿着唇不说话。 容妍吸了一口气,用小炉子烧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热乎乎清香四溢的茶水递给眼前冰冷又沉默寡言的男人,轻声说道:“现在皇上正派人四处找你,这里太危险了,只怕待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过几天等你的伤好一些了,我就送你出城,你看好吗?” 周尉寒一直晃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沉默的点了点头。 第四十章 故人来 容妍看着他的模样,心突突的打着鼓,轻声解释道:“那个,我也是为你好,要是在京城被抓到了,你也完了,所以还是把你送走,你也能好好的治伤啊。” 她越说越心虚,眼神飘忽不定的闪了闪,紧张得手心都冒出汗水来了,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这家伙,这样的态度怎么搞得她像一个心肠狠毒的后妈一样。 “什么时候?” 就在她坐立不安几乎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周尉寒简洁有力的声音冷冰冰的传了过来。 “三天后吧,你这几天好好的养伤,我来安排好一切,一定会让你平安的离开京城的。” 容妍认真的看着周尉寒,眼底闪烁着执着而认真的光芒。 周尉寒恩了一声,自己走到外间的小床上躺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妍讪讪的,坐在椅子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我知道。” 周尉寒酷酷又带着冷意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在容妍的耳畔响了起来。 她心里的担忧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心底深处却升起了一丝隐忍的愤怒和不舍,像翻腾的火焰叫嚣着,燃烧着,几乎要冲破了胸膛。他不知道这种怒气从何而来,却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那,你早点睡吧,要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安全的离开这里。”容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的说道,心虚的嘿嘿笑着。 “不用了。” 周尉寒皱着眉,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足以将人冻死,沉闷的躺在床上沉默无声。 容妍尴尬的笑着,轻声说道:“睡觉也好,我不打扰你了。” 她沉默着在书桌前坐下,掏出从丞相那里弄来的地契,一张张仔细的看着,思考着应该日后怎样经营这些店铺,可是除了地契上标明的经营铺子的内容,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了,她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坐在灯下,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有些忧愁有些孤单,周尉寒不动声色的透过雕花的屏风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原本带着点怒气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他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想要走到她的身边将她紧锁的眉头抚平,窗口忽然扣扣的响了起来,周尉寒修长而冰凉的手飞快的握着剑,眼神警戒的盯着窗口,摆出随时决斗的姿势,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冻得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容妍清澈明亮的眼睛轻轻的扫了周尉寒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站起来走到窗前,保持平静的问道:“是谁?” 她的手心也有些颤抖,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窗户上,轻轻的捅开一层纸,心咚咚的跳着,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妍儿,是我。” 一个硬朗的声音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响起来,带着满室的沧桑,也带着一丝疼爱。 “师伯?” 容妍的心稍微松懈了下去,清澈明亮的眼底闪烁着温婉的笑意,打开窗户,一个满脸慈爱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外,宠溺的望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地方,回到了那充满天真浪漫的岁月中。 来人是昔日朝恩郡主的师兄,向天歌,若水山庄的庄主,也就是容妍的师伯。 “是我,妍儿。” 向天歌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一身紫衣站在月色中,疼爱的望着师侄女,轻声说道。 容妍开心的笑了,提着裙角高兴的走出去抓着师伯的手又笑又跳,“师伯,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各处游历吗?” 她清澈明亮的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说着,小时候,那些姨娘总是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将她置于死地,虽然皇上和淑妃也对她诸多照拂,可毕竟隔着一些距离,为了得到娘亲丰厚的嫁妆,那些姨娘丧心病狂,不择手段,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想要她的性命,有好几次她或是中毒,或是落水,或是从假山上摔下来,或是去拜祭娘亲的时候被人害死了,都是这个师伯及时出现,才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小命给捡了回来。 直到后来,皇上下了通牒令,如果她死了,丞相府的那些姨娘都要为她陪葬,才让她平安的过了几年稍微好一点的日子,师伯也因此淡出了她的生活,娶妻生子。 可是师母因为师伯对娘亲过分关心的关系,对她非常冷淡非常刻薄,连带着师伯的女儿向娉婷也和她势同水火,好像她和她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容妍自知伯母和师妹不喜欢她,自此也尽量和师伯保持着距离,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师伯竟然还惦念着她,这别提让她有多高兴了。 “都是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这孩子。” 向天歌疼爱的拍了拍容妍的头,轻声的说道,只是那双慈爱的眼睛深处带着一些担忧,听到关于她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好离京城不远,赶紧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她还是被赶出了丞相府,依依(容妍的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放心不下她的女儿。 “师伯,我是看到你太开心了嘛。” 容妍吐了吐舌头,冲着向天歌做了一个鬼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天真无邪,也让师伯放心一些。 “你最近过得好吗?”这么多的流言落在脆弱的她身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她能承受得住吗? 向天歌不由得提心吊胆了起来,关切的问道。 “我过得很好,师伯你放心吧,我是大人了,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容妍弯了弯嘴角,笑得温暖而美丽。 “那就好。”向天歌点了点头稍微放心了一些,“妍儿,我听说你和你爹爹断绝关系并且将你娘的嫁妆全部接手了是吗?” 向天歌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直奔主题,轻声的问道。 “是,那是我娘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霸占着?” 容妍理直气壮的说道,不给,娘亲的铺子挣的钱给他们花了,他们却那样对自己,想想都觉得愤怒。 “恩,这样也好。妍儿,如果你想亲自管理这些铺子,师伯想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得到。” 第四十一章 重要的东西 向天歌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递到容妍的面前,眼神带着关切带着心疼,还有瞳孔深处那一丝深深的担忧,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容妍的眼里。 “这是什么?” 容妍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纸张,眸子里涌现出了一股好奇,不解的问道。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向天歌微微笑着,宠溺的拍了拍容妍的头,慈爱的望了她一眼,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舍的说道:“妍儿,师伯能帮助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以后的事情都要靠你自己了,你要小心一些。怡王爷和你爹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容妍的心底酸酸的,有一种温热的感觉涌上眼底,明亮清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氤氲,眼眶也变得有些红,她咬着唇,哽咽的说道:“师伯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再次受伤,不让师伯再为我奔波。” “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妍儿你多和你叔叔商量,你叔叔是个正人君子,在朝中又手握重权,他应该能够帮助你的,以后凡事不要畏畏缩缩的,你越是畏缩人家就越欺负你,你娘那么清冷孤傲的人,生出来的女儿不应该是一个胆小鬼,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 向天歌的眼神恍惚,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个天真无邪却又温婉的小师妹仰着下巴,在阳光下笑得绚烂,那样的无忧无虑像公主一样的师妹,是他一辈子想呵护在掌心里的宝贝,可是却遇不上良人,最后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容妍咬着牙,轻轻的点头,“师伯,妍儿记住你说的话了,妍儿一定做一个坚强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任何人再伤害我了。” “那师伯就放心了。妍儿,你伯母和小师妹以前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她们也不好过。” 向天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疚,旧事重提的说道。 “您放心吧,那些事情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师妹和伯母也是因为太在乎师伯的缘故。”容妍忍住心底深处涌起的阵阵酸涩,尽量不让那种温热的液体将眼睛模糊。 “那师伯走了,妍儿回去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好好的养伤,这么美丽的脸颊,要是留下伤疤就真的太可惜了。” “好,师伯慢走,路上小心些。” 容妍捧着手里的卷宗,有些不舍的说道。 向天歌轻轻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轻盈的身子忽然往上一跃,整个人消失在夜色中,转眼之间变得无影无踪。 容妍站在院子中央,怔怔的望着师伯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屋子中。 周尉寒站在屋子中央,幽深凛冽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容妍,看得容妍的心里直打鼓,结结巴巴的说道:“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向天歌是你师伯?” 周尉寒冰凉冷硬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啊,怎么了?” 容妍结结巴巴的问道,眼底带着深深的暗芒,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 周尉寒咻的一声将剑收回剑鞘里,紧抿着唇若无其事的回到小床上躺了下去,一双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的怒气几乎要爆发,然而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你和我师伯有仇吗?” 感受到周尉寒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杀气,容妍的心突突的跳着,眼底涌现着深深的恐惧,走到周尉寒的小床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 更加冰冷带着厌恶情绪的回答,狠狠的将容妍的心刺了一下,她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静默了,低垂下自己的眼帘,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转过身。 不期然,冰冷却修长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容妍惊愕的抬起头,撞入了一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眸中。 “对不起!” 向天歌是向天歌,她是她,不能沦为一谈的不是吗?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是向天歌,是若水山庄的人,不是这个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救下自己的女孩,不是吗? 她轻轻的笑了笑,柔声的回答道:“没关系,好好休息吧。” 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周尉寒和师伯可能有着她不知道的纠葛,可是那是他的秘密,她不想去探究。等到他离开了京城,他们又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她不想知道他的过去。 柔弱无骨的小手落在他冰凉的手指上,轻轻的挣脱开他的手,回到书桌前,打开向天歌给她的东西,眼神一下子凝固住了。 向天歌给她的竟然关于她手上这些铺子主要经营什么东西,经营状况如何,现在是由谁在打理,背后的靠山又是谁,货源在哪里,主要客户是哪些,每一年的亏盈等等,每一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怕她不清楚,还用红线标了出来,在旁边坐了标示。对于她接手铺子之后遇到的问题也都列出来并且提出了详细的解决办法,一切可谓煞费苦心。 容妍的眼睛湿润了,一股暖流从心底升上来,浸湿了她的眼睛,暖暖的萦绕在心头消散不去,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卷宗,那些跳跃的文字,包含了师伯一片心血,她咬着唇,不让泪水落下来,对着灯默然坐着,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些铺子经营好,不让师伯为她担心。 她哽咽着,目光穿透暗黑的窗向外面望去,轻轻的说道:“师伯,谢谢你。” 擦干了眼泪,她铺开纸张,磨了墨,奋笔疾书,到了浑然忘我的境地,专心致志的将一份详细的规划表写了出来,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身处何处,她只知道她一定要做好,一定不能辜负师伯对她殷切的希望。 她要变强,要学会照顾自己,会笑着看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让他们知道容妍不是没了他们就活不下去! 她不知道,那一双幽深的眼神一直细细的打量着她,有心疼,有不舍,有挣扎和无奈。 第四十二章 追查和准备 容妍一直忙活到了深夜,才停下了手中的笔,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扭过头的时候不期然碰上了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怎么还没睡?你不舒服吗?” 周尉寒冷硬的转移开自己的视线,索性在门前坐下来,硬邦邦的说道:“睡不着,起来走走。” 心里却在暗暗的骂自己,干吗对她的事情这么关心,过三天就要走了,心底那种不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到底怎么了。 “哦。” 容妍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笑着看向了别处,“透透气也好,等会就睡着了。” “恩。” 周尉寒简短的说道,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又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中,屋子内静得吓人,就连两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到。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吧。” 容妍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太过煎熬,干笑着想打破沉重的气氛。 周尉寒静静的望着她,瞳孔紧缩了一下,酷酷的说道:“去吧。” 容妍走了出去,到院子里准备的小厨房那里让人弄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端到房间里来,清香四溢。 “快吃吧,这些还是热的。” 容妍轻声的说道,指了指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 周尉寒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大口的吃了起来,看来是真的饿了。 容妍看着有些心疼,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面前,柔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周尉寒眼神亮了一下,冷硬的唇角微微的弯起了一个弧度,虽然没有回答,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你慢慢吃,我去睡觉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吧。” 容妍说了一句转过身子,向自己的床边走去。 “那些人肯定不甘心铺子就这样被抢去了,你要是想接手铺子,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否则,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惹急了他们说不定会让人杀了你灭口。” 冷冰冰硬邦邦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容妍停住了脚步,盯着沉默寡言的男子,认识三天了,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这么连贯的话,弄得她真的很震惊。 “我知道,谢谢你。” 她弯了弯唇角,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半空中忽然飞出了一道银光,直直的落到了容妍的手里,“需要我帮忙,就拿这个簪子到有尉字的商铺,就可以联系到我了。” “好,要是有需要我一定会去找你帮忙的。” 她握着手中晃着流苏的簪子,轻轻说道。 周尉寒也不再理她,低头认真的吃饭,容妍的心情也变得出奇的好,将簪子塞到梳妆盒的最底层,唇角含着微微的笑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睡梦中的她唇角露出了浅浅淡淡的笑容,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一直有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她,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才悄悄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闭上眼睛。 容妍是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惊醒的,属于容飞扬青春洋溢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姐,你起床了吗?该吃早饭了。” 容妍一个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慌慌张张的答道:“起来了,起来了,飞扬你等会啊。” 她飞快的穿好衣服鞋子,胡乱的用梳子将乌黑如墨般的长发梳理柔顺,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大方的发髻,便推开门,脸上浮现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飞扬,这么早啊。” 容飞扬的脸上布满了阳光般的笑容,“姐,不早了,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姐姐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起那么晚的,呵呵,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的姐姐。” 容妍笑了笑,不再说话。 “对了,姐,令牌给你。” 容飞扬将一块刻着腾云驾雾的巨龙的金色令牌递给容妍,笑着说道:“这是静雅公主昨日差遣人送过来的,看到你已经睡下了就让我交给你了。” 容妍摸着令牌背后如朕亲临的四个字,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了,有了这块令牌,周尉寒想要出城去可就容易得多了,但愿他们能够平安出城,不要再出任何差错了。 “谢谢你,飞扬。” 这个弟弟,总是一直在她的身边护着她,她何其幸运,虽然娘亲不在了,却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真好。 “嘿嘿,姐,不说这么多了,去吃早饭吧,姐姐饿坏了吧。” 容飞扬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很阳光,亲昵的拉着姐姐的手,就要走。 “飞扬,我还没洗漱呢,你先去吃吧,今日我有些不舒服,想在屋里吃早饭好吗?” 容妍轻轻的挣脱开弟弟的手,笑得温柔,软软的说道。 “哪里不舒服?需要请大夫吗?” 容飞扬一下又紧张了起来,转过身就要去请大夫,被容妍一把拉住了。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飞扬,我会让丫鬟们弄多一点饭菜过来吃的,你不用担心我了。” 她的脸上一直挂着清浅柔和的笑容,眼神充满了期盼,“而且,我想拜托你帮我办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丞相府那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你让人去帮我查清楚,这是第一件事情。” 容妍的眼神冷了起来,眼底深处泛着一丝戾气,一闪而逝,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容飞扬眼神有些发亮,迫切的问道。他最心疼的姐姐现在需要他,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件事情嘛,你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召集几十个能为我差遣为我做事,又信得过的武林高手吗?” 容妍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决的意味,她要将那些娘亲的铺子名副其实的回到自己的手中,不会再给那些心肠恶毒的姨娘留下一个铜板,绝不! “你要那么多高手做什么?” 容飞扬有些不解,望向了自己的姐姐,似乎从成亲的那天起,姐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自信,坚强,睿智,不再像以前一样懦弱,遇到事情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泣。 容妍嫣然一笑,神秘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飞扬你一定也会喜欢那样的场面的,等着吧!” 第四十三章 见一次打一次 她要让那些人知道,不负责任的散布她的谣言会是什么后果!同时也要让那些一直将她踩在尘土里的人后悔一辈子! “那好,我等会就让人去办这些事情,那我先去吃早饭了,姐你也要记得吃哦。” 容飞扬挥了挥手,小跑似的离开了。 容妍收回自己浅浅的笑容,让丫鬟打来了热水和周尉寒洗漱了一番,这才让人端了早饭上来关上房门默不作声的吃着。 她低着头,却一直感觉到周尉寒探寻又充满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欲言又止,让人如坐针毡。 “有什么事情吗?” 她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碗,望着眼前面容英俊却寒冷的男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周尉寒坚硬的下巴线条顿时柔和了起来,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连他也不知道的弧度,硬邦邦的说道:“你很美。” 容妍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脸色有些红,不自然的低下头去轻声说道:“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吃早饭吧,不吃就凉了。” 等会她还要出去探查那些铺子的情况呢,应该没什么时间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这样也好,省得她尴尬了。 周尉寒眼角扫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垂,眼底有一丝笑意,心情变得很好,咕噜咕噜的喝下了很多的粥,还很难得的说道:“我吃饱了。” 容妍也放下手中的碗,有些啰嗦的叮咛道:“你就在屋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知道吗?也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让人发现你躲在这里了。我 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周尉寒一一点头,容妍才放心的将他推到角落里,“好了,我让丫鬟进来收拾碗筷。” 她小心的将冰山一样的周尉寒藏好,才让丫鬟进来将碗筷收下去,自己锁门准备出去看看她娘留下来的店铺。 “小姐,皇后娘娘宣你即刻进宫!” 将军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走过来禀告道。 容妍握着钥匙的手僵了一下,侧头问道:“皇后娘娘召见我?现在?” 这也太稀奇了吧,这位娘娘可是一直不待见自己,就连之前自己被皇上赐婚给她的儿子,听说她气得将东宫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如今 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主动要见自己。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容妍冷笑着勾起了唇角,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那丝冷意只是短短的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容妍换上了一副清浅温婉的笑容,柔声问道。 “老奴不知。” 管家如实回答,低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不远处。 “那你让人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吧,我即刻进宫。” 容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声而客气的吩咐道,心思却飞快的翻转着,只怕这次去赴的是鸿门宴吧。 她抬眸望着四周,叫过来一个丫鬟,让小丫鬟将皇后宣她进宫的事情带给容飞扬,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在阳光里等待着管家将马车准 备好。 “小姐,马车已经在将军府门口了,请小姐移步。” “好。” 容妍微微颔首,穿过院落,走出了将军府。 对面丞相府的大门也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紫色常服的容辛邬出现在门口,旁边跟着穿得花枝招展的张姨娘,当丞相威严的视线 和容妍柔和的视线撞在一起,前者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冷立刻沉了下来,目光像喷涌的火山一般释放出熊熊的怒火,瞪着容妍,好像她是十恶 不赦的狂魔一般,末了还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旁边的张姨娘更是恶劣,厌恶的朝着容妍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恶毒得想要在她的身上剜了几个洞,言辞也粗俗不堪:“一 大早出门就碰到这么肮脏恶心的东西,真是晦气!” 容妍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眼波流转间闪烁一丝愤怒,不喜不怒的说道:“管家,让人扶我上马车,不知道谁早上起来都没漱口就 出来乱喷,臭气熏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掉进粪坑里刚爬出来呢,熏死人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快要吐了。” 直到现在了还想欺负她,门都没有!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傻傻的受到欺负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了,谁要是欺负她,她将会毫不客气 的还击回去! 管家憋着笑努力做出正常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小姐,请上马车。” “臭丫头你说谁呢?” 张姨娘气得满脸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指着容妍,瞳孔睁得大大的,恨不得将容妍生吞活剥了一般,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容妍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挂着优雅大方的笑意,扶着丫鬟的手,就要踏上马车。 这个时候说话了不就承认了她是臭丫头了吗?她才没有那个闲心去理会这种女人呢,要收拾也要等到她进宫之后。 她的态度更是惹怒了张姨娘,“臭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竟然敢这么说我!今天我不教训你我就不姓张!贱人,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货, 我要让你尝一尝我的厉害!” 满脸扭曲的张姨娘猛的冲上来扬起手对着容妍清丽的容颜就要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 容妍咬着牙,眼神冰冷的迎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的拽住了张姨娘的手腕,渐渐收拢,很快的,骨头咯咯的声音响了起来,痛 苦的尖叫声也随之而起,“啊,你放开我!疼死了,放开我!贱人快放开!” 张姨娘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不停的扑腾着,容妍依旧维持着站得挺直的身躯,笑意盈盈,似乎没有听到女人的哀嚎一般。 这种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知道害怕。 “老爷,快让她放开啊!疼,疼死我了!” 张姨娘疼得额头上的汗水都冒出来了,容妍还是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愈加的用力,眼神也愈加的冰冷,唇角还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似笑非笑的瞪着容辛邬。 张姨娘疼得哗哗大叫,眼泪直掉下来。 “够了,你放开她!” 容辛邬被容妍那样的目光弄得狼狈不堪,气急败坏的吼道。 容妍鄙夷的笑了,冷冰冰的松开手,往前一推,张姨娘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十分不雅的摔倒在地上。 “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容丞相,您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呵呵,看好你的女人,否则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第四十四章 死也不给 容妍唇角勾着嘲讽的笑容,清澈的眼底浮起一丝鄙夷,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上马车,当着容辛邬的面扬长而去,马车带起的灰尘呛了张姨娘一嘴,咳得她肺都快要吐出来了。 “老爷,你看看她!这是什么女儿,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也不管管,我不依啦。” 张姨娘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脸都绿了,五官愤怒的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而恐怖,恨恨的瞪着容妍离去的方向,恶毒的啐了一口,带着怒气的向着容辛邬抱怨道。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容辛邬脸色铁青的怒吼道,眼睛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嫌恶的瞪着张姨娘,那模样分外的吓人。 张姨娘一下子被震慑住了,怔愣了一下,嚎啕大哭了起来,“你凶我,受到欺负的人是我,被你女儿打的的是我,你不帮我讨回一口气也就罢了,凭什么还凶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了起来,张姨娘搅着手帕当地撒泼起来,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容辛邬的胸膛上。 “够了,再闹你就滚出丞相府!本相丢不起这个人,要哭回你家哭去!如果不是你主动招惹她又怎么会自讨没趣,现在落不得好了就在这里无理取闹,天底下哪里有你这样的人?回去,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容辛邬浑身笼罩着一层怒火,咬牙彻齿的喝道,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的脸都被这个女人丢尽了,尤其还是在那个臭丫头面前。 “老爷!” 张姨娘这回连哭都忘记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容辛邬,抽抽噎噎的。 “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冷冰冰带着厌恶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响起,像一根根刺落在张姨娘的身上。 “不,我不走!凭什么要我走,你说了今天要陪我去赏梅的,我不回去!” 张姨娘的气也上来了,柳眉一竖,叉着腰反抗道。 容辛邬只觉得怒气上涌,气得浑身发抖,咆哮道:“来人啊!” “爹!” 容清清脆娇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爹,你别生气了,我现在就带娘回去!” 容清浅笑盈盈的走到两人身边,乖巧的为父亲顺气,等到父亲的气稍微平息了之后才轻声说道,“娘,回去吧,你老是惹爹爹生气做什么呢?爹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我们回去吧,别给他添烦恼!” 她说着,纤纤素手挽着张姨娘的手臂,不着痕迹的用力,眼神温柔之中也带上了一丝严厉,张姨娘终于心不甘情不愿进了丞相府。 容辛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愤愤的说道:“以后别老是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也不怕遭到别人笑话!”说完冷冷的拂袖而去。另一边,疾驰的马车很快来到了逶迤雄伟的皇宫,红色的砖墙高高耸立,顶上盖着晶莹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每一条道路,每一个宫门都有士兵严密的把守,确保皇宫的稳定和安全。 “小姐,到了,请下马车。” 丫鬟在外面恭恭敬敬的说道,手体贴的掀开帘子一角,准备搀扶容妍下车。 容妍稳了稳心神,眼神变得坚毅,才微微弯下身子从车子里走出来,举止优雅大方的下了马车。 “小姐,走吧!” 丫鬟跟守在宫门外面等候的公公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公公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向着皇后的中宫飞快的走去。 越往后宫的方向走,建筑越是小巧玲珑,景致也越繁复精美,三步一楼,五步一阁,流水孱孱,花团锦簇,处处透着皇家的雍容华贵,富丽堂皇。 走了好久,带路的小太监终于在一座最精致最华丽的宫殿前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对容妍说道:“容小姐请等等,杂家进去禀告皇后娘娘。” 容妍握紧了拳头,神经高度紧绷着,随时准备反击,唇边却依旧挂着温柔美丽的笑意,“好。” 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去,一会之后出来了,“容小姐,皇后娘娘宣你进殿。” 容妍微微笑着,走进了那座深不可测,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宫殿中,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那长长而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划破了掌心,她却浑然不知。 她一走进正殿,守候在门口的宫女出其不意的将门猛的关上了,光线猛的被遮挡住,房间顿时昏暗了下来,她的心也跟着紧缩,太阳穴的地方突突的跳着,浑身的血液逆流,几乎要凝固了,身子也僵硬成一片。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短暂的惊骇之后,容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明亮璀璨的目光落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四周打量着。 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宽敞的沉香木做成的软榻,上面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椅子的上方挂着几幅当代名家的字画。光滑平整的地面,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擦得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来。正殿的中央铺着金黄色花纹繁复的波斯羊毛地毯,质地上乘,触感柔软,遮挡住了冰冷的凉意。宽敞的宫殿内直直的立着八根巨大的铜柱,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更加增添了几分皇家的威严之气,让人忍不住臣服这磅礴大气的皇家。铜柱边上摆放着巨大的炉子,里面燃着檀香,香味浓郁,烟雾缭绕,闻着让人心旷神怡。旁边的黄梨木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瓶,里面摆满了当季的鲜花,娇艳欲滴,散发着属于花的清新香味。殿内还挂着层层蝴蝶穿花的绯红色帷幔,风儿吹过,轻轻的浮动着,显得唯美而大气······ “你来了!” 雍容威严却又带着冷漠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让容妍的身体猛的一僵,精神高度紧张了起来,本能的回过头去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声绛红色逶迤拖地凤袍的皇后缓缓的从偏殿走了出来,眼神带着奇异般的色彩,直勾勾的盯着容妍。 容妍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对着皇后行礼,朗声说道:“容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的,她不会让皇后挑了她的错处来惩罚自己的。 皇后狭长妩媚的目光充满了笑意,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的盯着容妍,扯着嘴角笑得开心,只是那样的笑容在容妍的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弄得她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平身吧。” 良久,皇后才端着高傲的步伐在贵妃榻上坐下,不咸不淡的让容妍直起了身子,染着朱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有节奏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空旷的室内更加让人汗毛倒竖。 皇后不说话,只是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桌上的鲜花,眼神晦暗不明,也不让容妍坐下。 容妍虽然虽然不知道皇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却肯定了一件事情,皇后今天找她来绝对是没什么好事了,否则也不会以这样的一个方式给她来了下马威。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站到她的双腿都快僵硬了,仪态万方的皇后才轻轻咳了一声,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容,不轻不重的说道:“容妍啊,其实本宫还是很喜欢你做儿媳妇的,你温柔,美丽,大方,又深得皇上喜爱,配我们卓儿,也算是天照地设的一对,没想到,大婚的时候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看来你和卓尔终究是有缘无分,真是太可惜了,本宫实在是很心痛啊。” 皇后说着,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面前桌子上的茶杯,发出哐哐的响声,像人沉重的叹息。 容妍低垂着头,清澈明亮的眼底浮起一丝嘲讽的暗芒,转瞬即逝,心底冷笑着,她会心痛,只怕已经在心里乐翻天了吧,终于摆脱掉了眼中钉肉中刺了能不开心吗?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仍旧表现得恭顺无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难过的说道:“娘娘,您说的容妍都知道,容妍谁也不怪,只怪自己命苦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她就知道这个胆小懦弱的女人不敢反抗自己的话,永远也成不了器的窝囊废!那个女人的女儿也不过如此,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卓尔不凡的儿子!母仪天下的女人瞳孔深处闪过极度的厌恶和嘲弄。 “你也别太难过了,皇上都说了,日后会为你找一个好的婆家,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没事的。” 皇后尽量让那画着浓妆的脸显得和蔼一些,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容妍,笑得十分的霸气,她轻轻的咳了一声,眼底闪过暗芒,转入正题道:“容妍,今日本宫宣你进宫是需要你为本宫做一件事情,你可愿意?” 容妍努力做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诚惶诚恐的说道:“不知道娘娘要容妍做什么?”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清楚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的眼神一凛,随即若无其事的微笑了起来,“瞧你吓的,本宫让你帮忙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啊,要是你做不到本宫说了也白说,你说是吗?” “娘娘说的是,那么娘娘想要容妍做什么呢?” 容妍更加畏畏缩缩的颤抖着,却依旧不松口,死咬住了一个问题。 皇后心里有怒气涌上来,真想将这个欠扁的丫鬟拖上来狠狠的打一顿,却硬生生的忍住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到血人参到她手中了,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绝不! “也没什么,就是本宫知道你手上有一株血人参,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灵药,你把那株血人参让给本宫,想要什么宝物本宫都可以给你,你看这样行吗?反正只是一个死物,放在手上不发挥作用就作古了,还不如用来治病救人呢,这样还能发挥血人参的用途,你说是吗?” 皇后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台阶,站在容妍的面前,狭长妩媚的眼睛流露出丝丝的威严,一眨不眨的望着容妍的眼睛,继续吐气如兰,“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是很难吧,容妍?” 容妍的心凉了一截,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身子却僵硬的挺得笔直,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更加用力的握紧,她听见自己温柔却坚定的声音说道:“恐怕让皇后娘娘失望了,娘娘说的这件事情容妍实在没有能力做到,请娘娘恕罪。” 想要从自己的手上拿到血人参,门都没有!上官铭卓啊,你以为让皇后亲自出马我就会乖乖的把血人参双手奉上吗?不可能,哪怕就算丢掉了一条命,我也不会拿这么珍贵的药材去救自己的仇人! 皇后原本满面的笑容在听到容妍的回答之后冷了下去,一双凤目迅速的堆起寒意,直勾勾的盯着容妍,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利箭,似乎要将后者凌迟了几遍一般。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敢忤逆她的命令,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仗着皇上喜欢她狐媚子勾人的娘亲就敢在她面前放肆撒野,很好! 皇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冷得室内的空气几乎要凝滞了,她艳丽的五官扭曲着,冷冷的瞪着容妍,咬牙彻齿般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容妍将脊梁挺得直直的,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和认真,她红唇轻启,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请恕罪,血人参是皇上赐给我娘亲的灵药,显示着皇恩浩荡,理应好好的珍藏起来,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的,否则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皇上给了容妍莫大的恩宠,容妍不能那么不知好歹随意的将皇上御赐的东西给别人,那是对皇上的轻视,是不能够忍受的!”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的响起,却让皇后气得脸都歪了。 “好,很好!” 皇后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妩媚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恶狠狠的瞪着容妍,咬牙彻齿的说道。 “来人啊!” 尖利带着森然怒气的声音空荡荡的在室内响起,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身材粗壮的嬷嬷凶神恶煞般的闯了进来,眼神恶毒阴狠,像来自地狱的恶鬼,直勾勾的瞪着容妍,健硕有力的身躯也警戒的围在容妍的身边,野兽一般,只要等待着皇后一声令下,就扑上来。 容妍心里一凛,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心也突突的跳得飞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厚厚的衣衫下渗出了层层的冷汗,快要把衣衫湿透了。然而她脸上却一直维持着镇定的神情,眼神清澈而坚毅,安静的站着,像屹立在山间的石头,不肯挪动半分。 “本宫最后问你一遍,血人参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皇后的脸上挂着森冷的笑意,眼神残忍,咬着牙忍着几乎要崩溃的怒气问道。 “本宫劝你还是乖乖的把血人参交出来,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要是生气弄死一两个人也是很正常的。” 森冷诡异的声音带着残忍嗜血的味道,在宽敞的室内幽幽回响着,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出乎意料的,容妍笑了,笑容澄澈而美丽,没有一丝杂质,她微微扬起下巴,用最温柔最动听的声音说道:“让皇后娘娘失望了,血人参容妍真的不能给你,要是给了你就是对皇上的藐视,到时候我也是死路一条。” 她不给,绝不,哪怕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拿血人参去救容玉。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本宫不给你机会!本宫现在就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宫的手段硬!” 皇后阴狠的笑了,笑容更冷,面若冰霜,像幽灵一般萦绕在室内久久消散不去。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宫狠狠收拾一顿!” 残酷恶毒的音符从皇后的唇间飘了出来,在宽敞空旷的室内回响着,“狠狠的收拾,直到她答应交出血人参为止!” 砰的一声,上好的青花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皇后娇艳妩媚的脸狰狞得像恶鬼一般,散发着森寒的怒气,那样子如果不把容妍弄死誓不罢休。 “是!” 凶神恶煞的嬷嬷齐声高喊道,几个人同时涌了上来就要按住她纤细瘦弱的身躯。 容妍眼神一冷,凭着当警察的经验,在几个嬷嬷的手就要触及她的手臂和脖子头发的时候猛的重心下移,拳头使劲了力气挥打在肥硕的嬷嬷的脸上,啪啪啪啪连着四声响亮的在殿内回荡着,不仅如此,容妍还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一个嬷嬷,灵巧的身躯已经撞开了一个缺口,弹跳出了两丈开外的地方。 宫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几个嬷嬷捂着被打的脸痛苦的叫了起来,尤其是被撞开的嬷嬷更是在地上蜷缩不停。 “啊,疼啊。” “大胆妖女,竟敢打本宫里的人,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后看到容妍竟然敢反抗,更加生气了,一双眸子几乎可以滴出血来,随手操起架子上一个玉制成的枕头就朝着她砸了过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贱人,还敢躲!啊!” 咆哮声震得容妍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唇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凭着灵巧的肢体,往旁边轻轻一闪,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皇后的攻击。 “窝囊废,统统窝囊废!还不快点起来给本宫收拾她,快点!否则本宫剥了你们的皮,听到没有,起来啊!”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的,恨不得将容妍碎尸万段,她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反抗,不将她整掉一层皮她决不罢休! “来人,快来人!抓住那个妖女,抓住她!” 皇后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更多的宫女和太监涌了进来,朝着容妍奔过来。 “快抓住她,抓住她了给本宫狠狠的打!” 声嘶力竭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森森的恨意,咬着牙吼道。 “你们几个死猪吗,还不快点起来给本宫收拾这个小贱人!” 容妍的神经高度紧张了起来,一刻也不敢分神的瞪着虎视眈眈迎上来的人,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往墙角退去。 那些人也跟着一步步向前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谁敢,皇上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一定会拧断你们的脖子,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容妍的心砰砰跳着,却极力保持着镇定的语气,厉声说道。这句话果然有了一些效果,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宫女和太监脸上出现了一抹害怕的神情,动作也忍不住迟疑了下来。 “别听她胡言乱语,她算什么东西?给本宫抓住她,还磨叽什么,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还有什么用,快上!” 皇后气得浑身冒火,咬着牙恶狠狠的命令道,“快上,谁不上本宫要了谁的脑袋!” 最后通牒一下,中宫所有的人吓得魂都快没了,再也不敢退缩,野兽一般朝着前面狠狠冲了上来,起七手八脚的揪住容妍。 容妍手脚并用,拳头狠狠的挥在那些女人的手上,脚毫不留情的踹在他们身上,响起了痛苦的惊呼声,然而却没有人敢后退,更加疯狂的涌上来。 皇后的为人他们是知道的,要是敢畏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死亡,所以宁愿得罪眼前这个女人,也不能得罪皇后。 冲上来的人太多了,饶是容妍以前当过警察,力气比别的女人的大一些,也经受不住这么多人的进攻,身体的力气一点点的流逝,不知道谁从侧面揪住了她的头发,又踢了她一脚,她的身子被扯得失去了平衡,往前倾去,转瞬之间就被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住了她,再也动弹不得。 皇后的眼神带着刻骨而强烈的恨意,咬着牙一步步的走进被钳制住的容妍,忽然露出残忍的一笑,想也不想扬起手就往那张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发丝扣动皮肤,清丽无双的容颜往旁边一歪,浮起了深红色的指印。 “贱人!” 皇后的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恨意,涂得艳红的嘴唇里吐出两个不堪的字眼来。 容妍的嘴角渗出了鲜红的血,唇角却微微扬起,浮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轻轻的笑了,这就是所谓母仪天下的皇后的真面目吧。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不屑的光芒,她将头扬得高高的,决不让自己柔弱一分。 “你还有脸笑出来,跟你娘一样,都是不要脸的贱货!” 皇后被那样的笑容刺得得心底发疼,扬起手对着另一边脸又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白皙的面容高高的肿起,像馒头一样。 “她不是!你才是!” 容妍的眼底跳跃着熊熊的火焰,原本清澈的眼底闪烁着一丝清楚的恨意,一眨不眨的瞪着皇后,脊梁挺得笔直,字字清晰的说道:“这才是你的真面吧,高贵的皇后娘娘,你说如果皇上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他心里会怎么想?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相敬如宾吗?” 皇后的眼神暗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又浮起了一丝笑容,凌厉的眼神毫不留情的瞪着容妍,冷冰冰的说道:“少拿皇上来压本宫,本宫不吃这一套!你别以为皇上宠着你本宫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等会就让你尝一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味道!” 讨厌的女人,和那个已经嫁人了还勾引皇上的狐狸精一样,让人很不得将那张脸毁了,真是老天开眼,就算毁不了那个女人,也毁掉了她女儿的脸。看着这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她就觉得解气。 “娘娘你不敢,除非您厌倦了这张凤椅。” 容妍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呵呵,谁告诉你本宫不敢,你是谁?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丞相千金,不,现在连丞相千金都不是了,你这样的女人本宫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为何不敢?” 皇后冷笑着,尖利的指甲伸到容妍修长的脖子处,眼神陡的变得阴寒森冷,猛的用力一刮,修长如同白天鹅一样的脖颈上尖锐的刺痛传来,疼得容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鲜血也染红了一片。她却咬着牙,倔强的笑着,“就凭我娘亲在皇上眼中的分量,就凭我娘为皇上挡了一刀,就凭我娘是皇上深爱又得不到的女人,娘娘也不敢杀我!您没听说过吗,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你今天要是杀了我,容妍保证您的日子也绝对不是那么好过的。” 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痛了皇后的心,艳丽妩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闭嘴,你闭嘴!再说我直接将你的头给割下来当球踢!” 容妍笑了,眼神冰冷,嘲弄的勾起唇角不再说话,她知道一个女人的痛处在哪里,也知道怎样轻而易举的打败一个女人。 “血人参在哪里,快交出来!” 皇后掐着容妍纤细的脖子,瞳孔里冒着森森的怒火,恶狠狠的问道,涂着蔻丹的手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将这个女人掐死。 “没有,没有血人参!” 容妍死咬着不放,她说过不给就是不给,哪怕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会给,说到做到。 “血人参到底在哪里?” 皇后的脸因为愤怒扭曲在一起,狰狞而恐怖,手指也用力的缩紧,恶狠狠的说道:“说不说,不说我弄死你!” 容妍的脸色涨得通红,因为呼吸不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仍旧咬着牙不松口。 “快说,到底在哪里!” 皇后气得快疯掉了,瞳孔睁得大大的,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交出来!” 她像落入陷阱的困兽一般,手指更用力的掐着,恨不得将容妍掐死。 容妍只觉得气管被堵住了,呼吸上不来,脸色渐渐由红色变成紫色,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她想挣扎,手脚却被人死死的钳制着动弹不了,最后索性也放弃了挣扎,唇角泛着冰冷的弧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皇后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脖子,嫌恶万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笑容像魔鬼一般,玩味般的说道:“不,这样让你死太便宜了,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不交出血人参是吧,那就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嬷嬷,拶邢(夹手指的一种刑罚)伺候,毁掉她的双手!” 皇后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来自地狱的幽灵,恶狠狠的吼道。 “是,娘娘。” 刚才那几个被打的嬷嬷眼睛一亮,满脸的横肉抖动了起来,泛着恶毒的光芒,眸子也泛着绿幽幽的光芒,饿狼一般的靠近容妍。 “咳咳咳······” 容妍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唇角流着鲜红的血,脸色苍白一片,孱弱的身躯也摇摇欲坠,干涸的唇角轻轻的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紧闭上了。 “这回知道害怕了吧?只可惜,就算知道害怕也晚了,你就等着承受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吧!嬷嬷,上刑,用力的夹,最好把她的手指给夹断了,不然难以消除本宫的心头之恨!” 皇后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周身罩上了一层寒霜,冷声命令道。 砰的一声,一个嬷嬷抬起脚踹在容妍的腰上,硬生生的将孱弱的她踹倒在地上,毫不客气的拿刑具夹住了她修长细腻的手指,另外两个嬷嬷一人拽着刑具的一头,眼神恶毒闪烁着变态的光芒。 “行刑!” 伴随着皇后冰冷的一声令下,两个身壮如牛的嬷嬷拽着刑具狠狠的往旁边拉,容妍的双手被刑具夹着,顿时鲜血淋漓,痛彻心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一直传到心里,疼得她想要死去。 “拉,给本宫继续拉,一定要把她的手指夹断!” 皇后雍容华贵的脸扭曲成一团,残忍而恶毒的笑道。两个嬷嬷更加用力的掐着,容妍疼得死去活来,几乎要昏厥过去,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染湿了额前的头发,被夹住的手指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然而就是被这样的疼痛折磨着,就算已经疼得想要去死,她也一声不吭,用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滋滋。” 刑具缩紧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满身横肉的嬷嬷眼神绿幽幽的像狼一样,脸上浮动着残忍的笑容,几乎要将容妍往死里整。钻心的疼痛让容妍浑身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别让她昏过去,拿冷水来,泼!” 皇后站在台阶高处,浑身笼罩着凛冽的气势,眼睛眨也不眨,冷冰冰的吼道。 哗啦—— 冰凉的水毫不留情的泼在容妍的身上,刺骨的冷,原本渐渐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她狼狈的睁开了眼睛。 “血人参在哪里。” 皇后森寒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飘忽不定,像来自地狱的幽灵刺穿人的内心。 容妍努力的抬起头来,明亮的瞳孔静静的凝视着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皇后,嘴唇嚅动了一下,轻轻的笑了。 皇后翘起兰花指,满意的勾了勾嘴唇,还以为这个女人的骨头有多硬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鄙夷和厌恶,凉薄的开口:“撑不住了吧,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乖乖的奉上血人参呢,也省得遭受这些皮肉之苦呢,你说是吗?” 容妍努力的勾了勾唇,嚅动的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休想!”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来人,将她的手指给本宫剁下来,要一节一节的剁,快!” 皇后气得都快要疯了,满脸扭曲狰狞,怒气冲天的吼道,随手操起一个茶杯狠狠的仍在容妍的身上,“贱人,贱人!” 掌刑的嬷嬷更加精神抖擞,很快让人拿了闪烁着银色寒芒的匕首上来,松开之前的刑具,用力的狠狠掐住容妍的手,举起匕首,用力的挥下来,容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胸腔里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如果她今天不死,今日所承受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要讨回来。 砰—— 叮—— 就在匕首将要切在她手指上的时候,紧闭的宫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一只簪子飞过来,将嬷嬷手中的匕首撞飞了。 “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脸色铁青,眼神冒着森森的怒火狠狠剜着目瞪口呆的皇后,皇上的身边,跟着急匆匆赶来的淑妃沐盈盈,还有满脸怒色的上官静雅。 皇帝的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的容妍身上,瞳孔缩了一下,转瞬朝着后面的人怒吼道:“请御医,快点去请御医啊。妍儿,你怎么样了?” 容妍微微咳了两声,冲着皇上艰难的笑了笑,“皇上,容妍······没事,让皇上担······心了,对不起,妍儿该······该死。” “别说这些了,你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不要再说话了,保存点力气。” 皇上将她抱起来,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心疼,沉痛的说道。 “姐,很疼吗?忍着点,一会御医就来了,你一定要撑住。” 上官静雅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跟淑妃一起心疼的擦拭着她手上的血,一面焦急的出声安慰道。 “皇后,谁让你这么做的?容妍哪里招你惹你了,你竟然这么狠心的折磨她?如果朕再晚来一会妍儿的手就要废掉了,妍儿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对她这么恨之入骨,是不是人死了你才开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皇后咬牙彻齿的质问道。 “皇上,你怎么来了?你先听臣妾解释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短暂的怔愣之后,皇后恢复了平静,和蔼可亲的笑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朝着皇上走过来。 “咳咳,皇后······娘娘,不是容妍吝啬······不愿意将血人······参给你,那血人参是皇上赐给娘······亲的,代表着皇······恩浩荡了,请娘娘恕罪啊。” 虚弱的容妍不顾嘴角还在流动的血,却转过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无辜的望着皇后,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那样子看得让人揪心。 她这么一开口,让皇后气得简直快要疯了,妩媚娇艳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瞪着容妍厉声斥道:“你闭嘴,谁让你说话的。” 说完看向皇上的时候又堆起了一脸虚浮的笑容,“皇上,事情不是像容妍说的那样的,她心里对臣妾充满了怨恨所以才会血口喷人的,你不要相信她说的啊。臣妾找她来是想要问问她身体养得怎么样了,没想到她竟然发疯了想要伤害臣妾,臣妾不得已找人将她制服的。” “你当朕是傻子吗,会相信你这种漏洞百出的话,妍儿从小就乖巧听话,她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如果你只是想要制服她又怎么会用上拶邢这种残忍的刑罚,甚至还会想要切掉她的手指头,皇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肠歹毒面目可憎了?” 皇上的眼神冰冷,目光阴寒得像吐着信子毒蛇,落在皇后的身上让她变体生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姐姐,妍儿从小胆小怕事,鲜少进宫,她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的,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妍儿啊,她原本就是很可怜的孩子,娘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又不喜爱她,你还这样对她,怎么可以?” 沐盈盈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走到皇后面前,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质问本宫,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宫?她伤了本宫本宫处置她的权力都没有了吗?”皇后的瞳孔睁得大大的,脸上堆起了一丝怒火。 “够了,都给朕闭嘴!” 皇上低沉带着威慑力怒气的声音低吼了起来,淑妃和皇后同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皇后行事作风狠辣,心肠恶毒,实在难以堪当母仪天下的大任,现剥夺其掌管后宫的实权,交由淑妃打理,其禁足凤藻宫三个月,直至真心改过为止!” 冷冷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让皇后双腿一软,摇摇欲坠,差点摔倒在地上,“不可能,皇上你不可以这样做!” 第四十五章 惩罚 “不可以?朕为什么不可以,你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就应该想到要承受这样的后果!来人啊,将皇后拉下去!” 皇帝的脸上带着森冷的寒意,眼神威慑慎人,带着不可动摇的味道,唇角紧抿着,散发出残忍的气息,眼神直勾勾的瞪着皇后,怒容满面。 平日里她的那些小手段也就罢了,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她竟然妄想伤害了妍儿,妄想将妍儿置于死地,他绝对不能忍受! 皇帝上官昊闭上了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张让他深深眷恋的女人的脸,此刻却带着愤怒的表情责备他,恨他为什么将她的女儿害成这样,他的心就说不出的难受。 “皇上,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我。” 皇后这一回是真的慌了,在宫女想要扶着她下去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吼道,挣脱开身上的禁锢,冲到皇上的身边,狭长妩媚的眼底有泪水不停的转圈,花容失色,身子不住的颤抖。 “平日里你使那些小性子也就罢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妍儿,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去吧,好好的禁足想三个月,想想看到底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想清楚了再出来。朕没有将你弄到太庙中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这样伤害了依依的女儿,你要朕怎么跟她交代?” 皇上犀利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皇后的身上,带着震慑人心的威慑力,强烈的质问道。 “将她带下去!” 皇上挥了挥手,声音里面不含有一丝感情,冷冰冰的命令道。 宫女们不敢违背皇上的命令,尽管害怕皇后,却依旧壮着胆子将她拉下去了。 皇后撕心裂肺般的声音还从远处空荡荡的传过来,“皇上,臣妾知道错了,你饶了臣妾这一回吧,皇上,皇上!” 然而上官昊眼神冰冷,嫌恶的皱起了眉头,一副十分不耐的样子。 “咳咳咳······” 容妍再一次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其他的三个人的心都紧缩了起来,赶紧围绕在她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妍儿(姐姐)你怎么样了?哪里疼?” 容妍只是咳着,脸色苍白一片,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御医呢,御医怎么还不来?”皇上的心都紧缩了起来,朝着门外怒吼道,浑身散发着森然的怒气。 “皇······上,别生······生气,妍儿没事,妍儿保······保护好了皇上······御赐的血人参了呢。” 容妍吃力的说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很满足,看得上官昊的心变得十分的难受,“妍儿,别说了,朕知道,先养身体。” “姐姐。” 上官静雅在一旁捂着嘴角嘤嘤的哭了起来,难受得几乎要岔气,她猛的靠在淑妃的肩膀上,哽咽着说道:“母妃,救救姐姐吧,姐姐很疼。” 淑妃的眼眶也红红的,拍着女儿的肩膀,颤声说道:“御医马上就来了,静雅你先别急。” 容妍闭着眼睛轻轻的笑了,停顿了一下,又嚅动着嘴唇,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哽咽的说道:“谢谢,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心里真的很开心,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话音才落,她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妍儿,别说了,御医来了。” 皇上的心里很是感慨,急忙扶住容妍的头,轻声安慰道,“朕和淑妃都是你的亲人,先让御医给你看看伤口。” 上官昊眼角的余光看到气喘吁吁的赶到门口的御医,扭过头去,久居上位者的脸上布满了威严的气势,冷声命令道:“快点过来看看她怎样了,伤得厉害吗?” 那双手鲜血淋漓一片,刺激得皇上的心底都痛了起来。 急匆匆赶来的御医连汗也来不及擦就被皇上一把拉到容妍的身边,紧张而又认真的检查着她的伤口,所有的人呼吸都凝滞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御医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变化。 只见德高望重的御医眉头紧锁,仔细的检查了那双原本纤长此刻却红肿成一片的手,眼底有一丝震撼和恐惧。只见他转过身子,吩咐着身边的随从打了一盆温水来,自己则打开药箱,掏出一瓶粉末。 “御医,她怎么样了?” 上官静雅最先沉不住气,小声的问道,明亮娇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御医,神情说不出的紧张,生怕御医说出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皇上和淑妃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紧张,望向医术精湛的御医。 “回公主,容妍小姐的手已经伤到了筋脉,这回······” “姐姐的手废掉了是吗?不可以,姐姐怎么可能没有手,御医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你都要将姐姐治好。” 御医的话才说了一半,上官静雅的脸色转瞬变得煞白,眼睛通红,激动的说道。 “公主,容妍小姐的手没有废掉,但是伤到了筋脉,必须要好好的上药好好的保养,否则就真的残废了,现在虽然费一些功夫,还是能够治得好,请公主稍安勿躁。” 御医眼皮突突的跳着,硬着头皮定住那几道灼热的视线,字句斟酌着说道。 苍老的嗓音,此刻在上官静雅和淑妃的耳中却像天籁之音一般,众人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了下来。 “喂,你干嘛说话只说一半啊,知不知道这样是会吓死人的,幸好姐姐的手还有救,你要尽全力将姐姐的手治好,知道吗?” 上官静雅听到御医后面的话,有些尴尬,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 “好了,雅儿,让御医为妍儿清理伤口吧,别妨碍御医做事了。” 淑妃将女儿拉到一边,柔声说道。 老御医擦了擦汗,等到随从端了热水上来之后开始认真仔细的为容妍清理手上的伤口,又为她上了药包扎好伤口才弯着腰,战战兢兢的说道:“皇上,都弄好了。” “还有脸呢,姐姐的脸上红肿一片,你也拿一些药来帮她涂上啊。” 静雅小声的提醒御医,老御医只好又为容妍涂了满脸的药。 折腾了半天,终于将容妍的伤口全部都清理好了,老御医颤颤巍巍的退了下去。 “父皇,让姐姐去我那里休息吧,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静雅真的很心疼。” 上官静雅抬起脸,期盼的望着皇上,晶莹透亮的眼底浮现了一丝薄雾,红红的,这一回她是真的心疼了。 “是啊,皇上,妍儿的身体虚弱得很,的确需要好好静养了,臣妾也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先将她弄到雅儿的宫殿中吧。” 沐盈盈点头附和着女儿的话,也开口跟皇上请求着,眼神充满了心疼。 “也好,那就让她到雅儿那里先住下来吧。” 上官昊望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容妍,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还细心的叮嘱道:“让御药房的御医开最好的药给她内服外用,雅儿,你让人多做一些补血的食物给妍儿吃,让她尽快恢复起来,知道吗?” “是,父皇。” 上官静雅飞快的应道,命人将容妍小心翼翼的搬回去。 皇上眼神愧疚又复杂的望了容妍一眼,自己率先离开了。 淑妃和上官静雅则留在容妍的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容妍,满心满眼的心疼,“母妃,都是静雅不好,要是静雅早一点收到消息,姐姐也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天真无邪的少女脸上浮起了一丝痛苦,一头扑在淑妃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原本她是可以快一点收到消息的,可是因为一时疏忽,错过了向父皇传递消息的最重要的时刻。 “好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姐姐不会怪你的。” 淑妃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安慰道,如果不是女儿传递消息,妍儿不知道还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呢。 沐盈盈望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容妍,默默的叹息,难道真的是红颜薄命吗? 姐姐是这样,妍儿又是这样。 她微微弯下腰,轻柔的为容颜掖了掖被角,心疼的伸手抚摸着侄女苍白的脸,轻声说道:“妍儿,你一定会没事的,小姨也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父亲早年战死沙场,母亲承受不住丧夫之痛步其后尘,姐姐也不在了,妍儿是她娘家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再失去了妍儿,她要怎么跟相依为命的姐姐交代? “母妃,药端来了。” 上官静雅眼睛红红的,轻声说道。 淑妃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接过药碗,十分耐心的拿着勺子喂容妍,眼神温柔,浑身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将苦涩的药汁喂到容妍的嘴里,又细心的为她擦掉了溢出来的,才安静的坐在床边陪着容妍。 “淑妃娘娘,公主!” 上官静雅的贴身丫鬟语桐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声的说道。 “什么事?” “容将军派人来接容小姐回将军府,公主您看怎么办?” “你去告诉他,姐姐被皇后娘娘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要在宫里养几天再回去,让他们走吧。” 上官静雅淡淡的说道,眉宇之间有些担忧,容将军和容飞扬将姐姐看得比什么都重,如果看到姐姐这个样子会不会气疯了。可是这件事情想要瞒也是瞒不住的,索性也就被实话实说。 “是,公主。” 语桐退了下去,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去,一直昏睡着的容妍眼睫毛忽然轻轻的眨了眨,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鹅黄色的纱帐,脑子有些懵懂,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抬起手来,望着自己被包得和馒头一样肿的手,唇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皇后啊皇后,你先别得意,总有一天让你尝一尝被折磨的滋味。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然而腰上一痛,整个人又虚弱的摔在床上,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只好瞪了蹬腿,将一条腿先伸到地面上,咬着牙依靠背部的力量将上半身撑起来,另一条腿也趁机放在地上,整个人坐在了床沿边。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终于认出这是上官静雅的宫殿。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喊道:“静雅。” 没有人应声,容妍不由得又提高了声音喊道:“静雅,你在哪里?” 还是没有人应声,她低垂着头,慢慢的挪动着步伐,走到铜镜前,望着镜子里面狼狈的人,心情感慨万千。 就在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上官静雅冲了进来,眼神晶亮的放大,稚嫩的脸上浮起了喜悦的笑容,“姐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她今天真是担心坏了,幸好没事。 容妍转过身,含笑着凝视可爱的妹妹,宠溺的翘起了唇角,站在她的面前。 “你等等,我去叫母妃来,母妃知道你醒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上官静雅眼角眉梢布满了浓浓的笑意,转过身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快去告诉淑妃,姐姐醒过来了,快点。” “姐,身上还疼吗?要不要再去叫御医来为你看看伤口?” 容妍静静的注视着表妹充满关切的眼神,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恬静美好,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的摇了摇头。痛自然是痛的,却不需要再去麻烦御医了,只是皮肉伤,好好的休养几天应该会没事的。 “静雅,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发自肺腑的说道:“谢谢你。” “姐,别说这种话。今天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姐,你怎么就那么傻呢,皇后叫你进宫你就傻乎乎的来了,你这不是自己跳进火坑吗?要不是父皇及时赶到,你的手真的就要被切下来了,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后怕。” “可是她是皇后,我没有说不的权力不是吗?” 容妍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无奈,唇角凄凉的说道。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处死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她又能做什么呢? 上官静雅一时语塞,想了半天,终于勉强的说道:“可是也不能知道是死路还硬着头皮凑上去啊。” 容妍只是轻轻的笑了笑,那样的笑容里面充满了苦涩,她又何尝想上去送死,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说想不去就不去的。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只怕皇后对她会更加恨之入骨了。 算了,原本皇后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恨之入骨就恨之入骨吧,她不在乎。 “姐姐,你在想些什么。” 上官静雅看到容妍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由得轻轻的摇了摇她的手指,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静雅,今天让你和淑妃娘娘担心了,真是抱歉。现在我也已经醒过来了,想要回将军府去了行吗?” 容妍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探寻的看向上官静雅,轻声问道。 “你想回将军府?姐姐,你的身体那么虚弱,能够撑得住吗?还是在我这里住几天把身体养好了再回去吧。再说姐姐脸上的刀痕也应该让御医看看能不能治好了。” 上官静雅听到容妍要离开皇宫不由得急了,找了一大堆的借口,她觉得姐姐的右脸虽然有两道深深的划痕,可是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好像姐姐脸上的伤痕变得淡了一些。 “静雅,你是知道我的,我害怕待在皇宫里,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我害怕我晚上会做噩梦,所以我还是出宫吧。” 容妍轻轻的笑了笑,认真的望着娇憨可爱的公主,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舍不得姐姐走,姐姐你就在皇宫里面陪静雅多住几天再回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不会让人伤害你半分的。” 上官静雅脸上浮现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晃着容妍的手臂,软磨硬泡的说道。 “静雅,对不起。”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的表情,轻轻的抚摸着表妹柔软乌黑的头发,轻声的说道:“我想离开皇宫,我想娘亲了,你让我回去好吗?很快就到娘亲的忌日了,我想准备一些东西去拜祭娘亲。” “可是我舍不得姐姐走,姐姐一直都这样,从来不愿意在皇宫过夜,我不喜欢。” 上官静雅神情有些落寞的低下头,声音里面也染上了一丝难过。 “妍儿,你要走?” 充满慈爱的声音在宫殿门口响了起来,容妍回过头去,只见妩媚优雅的淑妃正站在宫殿门口,静静的望着她。 “容妍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吉祥。” 她急忙躬下身去,认真的行礼道。 “快起来,妍儿,跟小姨还这么客气,见外了啊。” 沐盈盈急忙将容妍扶起来,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容妍只好嘴角含着笑,轻声说道:“是,小姨。” “妍儿,为什么想要出宫呢?在这里养好身子再离开不好吗?” 淑妃明媚俏丽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认真的望着自己的侄女。 “我有些不习惯住在皇宫里,小姨,我还是回去吧。”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轻声的说道,身子却不由得往后挪了挪,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头总是凉飕飕的,一直凉透了骨髓,让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可是现在已经那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街上走,小姨怎么放心?” 沐盈盈的脸上仍旧是关切的神情,纤细修长的手甚至轻轻的抚摸上了容妍被刀划伤的右脸,发出沉重的一丝叹息。 “小姨,没事的,我可以回去。” 容妍浅浅的笑着,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沐盈盈的抚摸,含笑着低下了头。 “姐姐,不要回去了啦,天都已经这么黑了,还是在宫里住一晚再说,好不好嘛?” 容妍望着表妹稚嫩的脸颊,有些不忍,可是心底那种冰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她铁定了心不会留下。 “静雅,我······” “公主,公主!” 上官静雅的贴身丫鬟语桐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容公子又派人进宫来了,说一定要接容小姐回去,您看怎么办?” 容妍的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唇角挂起了一丝清浅的弧度,“静雅,既然飞扬派人来接我了,我就跟着他回去了,你不用担心了。”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姐姐。” 上官静雅的脸上泛着丝丝的心疼,依依不舍的说道,她想保护姐姐,想让姐姐获得幸福快乐,那是她欠姐姐的。 “好了,等我伤好一些再进宫来,别这样了。” 容妍轻轻的笑了摸了摸上官静雅的头,柔声哄到,又转过身恭敬的对沐盈盈说道:“小姨,我先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宫里养伤,那也只能由着你去了,不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沐盈盈妩媚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心疼和担忧,细心的叮嘱道。 “您放心,我会的。” 容妍乖巧的低垂着头,恭顺的说道。 “那就快些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语桐,你带几个丫鬟将容小姐送到容公子那里去,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了。” “是,娘娘。” 语桐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容小姐,请。” “有劳。” 容妍客气的一笑,在语桐等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上官静雅的宫殿,穿过层层回廊和假山,走出了后宫。 容家的人正在御花园里等着接她回去呢,还是有人惦记她的,真好。 容妍的唇角微微翘起,却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人的时候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胸腔里也陡的升起了熊熊的怒火,清澈的眼眸变得猩红,咬着唇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瞳孔深处带着刻骨的恨意。 来人也看到了容妍,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凶狠的暗芒,却很好的隐藏了去,恢复了清风明月般的笑容,优雅的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皇后的儿子,当今的怡王殿下上官铭卓,俊美绝伦的五官在昏黄的宫灯的映照下,更加美得惊心动魄,看得容妍身边的几个丫鬟不由得脸红心跳。 “奴婢参见王爷!” 两批人马错身的时候,所有的丫鬟微微屈膝恭敬的行礼道。 上官铭卓温润清朗的笑容在昏黄的宫灯照耀下更加增添了几分感染力,无论从举止还是气质上看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无懈可击。 容妍唇角微微勾着,心底浮起一片凉意,她没有动,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站着,清澈明亮的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唇角微微勾起,泛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平身!” 清朗又温和的声音像三月里吹来的和煦的春风,吹得那些小丫头春心荡漾,个个脸色酡红,眼神也露出了迷乱的色彩来。 “容小姐别来无恙?” 上官铭卓含笑着将温和的目光从小丫鬟的身上移开,转到容妍的脸上,美丽的容颜上,被刀锋划伤的刀痕还历历在目,似乎又提醒着他当晚发生了什么,一股不悦之情在心底悄悄升起,面上却不咸不淡的问道。 “谢怡王爷关心,也谢谢皇后娘娘厚爱,容妍现在很好。” 容妍微微挑起下巴,脸上带着清浅温和的笑意,吐字清晰的说道,脊梁挺得直直的,不让别人轻视了半分去。 “那本王就放心了。” 上官铭卓微微笑了笑,声音更加悦耳起来,修长玉立的身躯也一步步的靠近容妍,忽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来,看得那些丫鬟都沉醉在无边的魅力中,心旌荡漾,美目盼兮。 容妍的眼神却冷了冷,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了,她紧抿着唇角,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靠得越来越近的男人,那股清晰的檀香味已经窜入了她的鼻尖了。 “你是故意的吧!” 靠在她耳边的上官铭卓声音陡的变得阴冷,透着森森的寒气和杀意,咬牙彻齿的说道,可是他脸上的笑容仍旧是温柔款款的,看在别人的眼里就好像他们两人在诉说着动人的情话一般。 “怡王爷在说什么,容妍怎么听不懂呢?” 容妍的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疑惑的眨了眨清澈见底的眼睛,茫然而无措的说道。 “别装傻了,本王知道是你做的,容妍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本王的母后都敢陷害,很好!只是你可知道得罪了本王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你等着!”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怒火,愤恨的咬牙彻齿般的说道。 “得罪你?王爷,容妍没有得罪你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好果子吃了,既然没有得罪你和得罪了你的下场是一样的,那又何必在乎有没有好果子吃?您当初可以为了容玉伤害我,我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的一面,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想法设法的除去我不是吗?我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容妍仰起头,勾着唇角冷冰冰的瞪着靠在自己耳边低语的男人,浑身激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抖了抖,她嫌恶的离开几步距离,提高声音说道:“语桐,我累了,麻烦你快点送我到容家的人那里,好吗?” 上官铭卓的瞳孔猛的收缩得很紧,充满压迫般的瞪着容妍,眸子深处折射出深沉而刻骨的恨意,咬着牙恶狠狠的低声道:“你等着,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嗜血的声音带着阴狠的杀意,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容妍的灵魂深处,让她忍不住遍体生寒。 然而就算内心再怎么害怕,她脸上都维持着轻轻浅浅的笑容,浅笑盈盈的说道:“怡王殿下,我也不会放过你!还有,就算搬出了皇后,你也别想从我的手上弄到血人参,我宁愿毁掉,宁愿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这种虚伪狡诈狼心狗肺的小人!” 她的眼神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味道,像最强烈的箭一样刺穿人的灵魂,那样强烈刻骨的眼神,让平日里坚定如昔的上官铭卓也感到战栗。 容妍不再理会上官铭卓,在语桐等丫鬟的搀扶下,向着御花园走去,只留下一个倔强而独立的背影。 上官铭卓的胸腔里充满了怒火,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渐渐远去的女人,修长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容妍可不管那么多,终于站在了容飞扬的面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浮起了温柔的笑容,对着匆匆迎上来的弟弟温柔的说道:“飞扬!” 容飞扬走近她的身边,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姐,你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飞扬,别说这么多了,我好累啊,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容妍虚弱而苍白的一笑,可怜兮兮的说道。 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随便的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召来杀身之祸,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飞扬陷入危险之中。 原本怒气冲天的容飞扬立刻软下来,“好,姐我们回家。你们快将小姐扶上马车,轻一点,不要碰到伤口了。” 在丫鬟小心的搀扶下,容妍终于坐在了容家的马车上,在漆黑的夜色中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回了将军府。 “姐,到了,下来吧。” 容飞扬站在车帘前,掀开帘子,伸出了自己强劲有力的手臂。 容妍尴尬的一笑,为难的说道:“飞扬,我不能自己走下马车,你找一个比较有力的嬷嬷来背我下去吧。” 白天被那一群人连踢带踹,又是夹手指又是扇耳光,她浑身疼得骨头都在响,要是一个不慎从马车上摔下去她的小命可就真的没了。 “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妈的,太过分了!谁这么狠心,当人命是草芥吗,往死里打?” 容飞扬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骂骂咧咧的吼道,却没有去叫嬷嬷,而是自己轻柔的将容妍背下了马车,小心的向着她的院子走去。 容妍的脸有些红,不自然的说道:“飞扬,好了,让丫鬟搀着我走吧,你这样会很累的。” “姐,没事的,你那么轻,一点都不累。这里夜路很黑,你的身子又这么虚弱,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容飞扬继续说道,轻轻的向前走去。 容妍只好乖乖的靠在他的背上,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心里暖暖的。 “到了,飞扬,快把我放下来吧。”容妍望着近在咫尺的门,轻声的说道。 “姐,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还是让我把你扶到屋子里再下来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来人啊,快来开门!” 容飞扬头也不回,轻声说道,眼底有浓浓的担忧和不放心。 “飞扬,不行,你不能进去!” 容妍的心咯噔一跳,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颤着声音说道,身子也不安的动了动,挣扎着想要从容飞扬的背上挣脱下来。 一定不能让飞扬进屋去,要是周尉寒被发现了那就糟糕了,容妍的心砰砰的跳着,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的抠着容飞扬的肩膀。 “姐,痛!你怎么了,我是你弟弟,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难不成屋子里面藏了什么人吗?” 容飞扬害怕容妍不顾一切的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只好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来,疑惑的望着她,不解的问道。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我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声差到什么地方了,如果你进了我的闺房,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那我们俩就完了,飞扬,听我的话别进去了好吗?要知道流言猛于虎,我不想让你受到无谓的伤害。让丫鬟扶我进去进行了,今天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也累坏了吧,快点去休息吧。” 容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你还要帮我去查一些事情呢,今天因为我,又耽误了。” “那好吧,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不要一个人忍着,那样我和爹爹都会担心的。” “知道了,你快点去吧,我会的。” 容妍冲着弟弟嫣然一笑,从袖子里掏出钥匙递给丫鬟,小丫鬟很快就把房门打开了,搀扶着她在床上躺下来。 容妍吃痛的坐在床上,对随身伺候的丫鬟说道:“你们去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再去打一些热水来,快点。” “是,小姐。” 丫鬟依次退了下去,容妍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轻声说道:“出来吧。” 漫天的寒冷从书架背后传了出来,一双锐利如同鹰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容妍,目光中有恼怒,有心疼,“到底怎么搞的?” 冷冰冰的声音无波般的响了起来,清清楚楚的染上了一丝薄怒,周尉寒的眼眸有些猩红,却分明有着咬牙彻齿的问道。 “皇后让人夹的,手都要断了。” 容妍扬了扬自己的手,扬起下巴,一脸坦诚的望着周尉寒,不加掩饰的说道,在这样的聪明人面前,想要掩饰什么都是掩饰不住的。 “又是那个恶毒的妖妇!可恶!” 周尉寒的眼神充满了猩红的火焰,像陷入绝境的困兽,散发出残忍嗜血的味道,浑身也笼罩着一层足以将人冻死的寒霜,触不及防的拔出剑,飞快的劈向了旁边的花瓶,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楚,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哐当一声,上好的青花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一次看到周尉寒如此明显的表情表露出来,也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控的模样,容妍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眼底有不可置信般的震惊。 “你还好吧?” 容妍小心翼翼的看着盛怒中的男人,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道。 周尉寒一脸冰霜,淡淡的扫了容妍一眼,冷淡的吐出两个字:“没事。” 可是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刻骨的恨意,分明就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怎么会是没事呢。 “那天其实你想要刺杀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后对吧?” 不知怎么的,容妍的心底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试探性的问道。 那双冷若冰霜,利如鹰隼的目光狠狠的扫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着不悦和威胁,甚至还有着一闪即逝的杀意,让容妍的心砰砰的跳着,身子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她吞了吞口水,谄媚的笑道:“对不起,我只是好奇,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的。你放心,我不会再问了。” 刚才冰山那样的表情仿佛要吃人的样子,恨得好可怕啊。 “她那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哪里配做皇后?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靠出卖主子求荣的无耻小人罢了。” 周尉寒的嘴唇动了动,带着刻骨仇恨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那声音里有着太多的仇恨和不满。 容妍沉静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认真的望着周尉寒,坚定的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将你和皇后之间的恩怨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够帮得上你的忙呢?你知道,我可以在皇宫里面自由的行走,如果你是想扳倒皇后,我会为你寻找证据的。反正我也很讨厌皇后,以前只是不喜欢,可是她竟然那么狠毒将我伤成这个样子,我现在是极度怨恨她,那种女人当皇后只怕以后后宫的女人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周尉寒静默了,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容妍那双诚挚而认真的眸子,冰冷的心有一丝动摇,差点就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最终眼神还是黯淡了下去,机械的转过身去,僵硬的说道:“不用了,谢谢。” 他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因为他身上的秘密非同小可,只要一泄露,他面临的将会是无休止的追杀,想要报仇就更加艰难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将别人拖进这个复仇的漩涡中。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里流露出连她也弄不清楚的失望,“哦,这样啊,那也没事,我的诺言永远有效,如果你哪一天想要我的帮忙了,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助你的。” 周尉寒僵硬的脊背抖了一下,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她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活着的使命就是将她的人头砍下来,祭拜被她害得惨死的母亲!” 容妍早就预料到应该是这样一回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尉寒,只好轻声的说道:“可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呢。” 第四十六章 被发现了? “不好走也要走!我一定会将皇后的头颅砍下来放在我娘的坟墓前,拜祭我娘,也让那个女人知道害死人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周尉寒的声音冰冷却坚定,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容妍。 容妍张了张嘴,吐出口的只有一句话,“那我祝你成功!” 其实话虽然这么说,她的心里却知道,想要获得成功是多么的艰难,皇后深处守卫森严的皇宫,出入都有那么多的侍卫保护,就连近皇后的身边都有些艰难,更何况还要取皇后的性命了。 “借你吉言。” 周尉寒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宝剑,像看待世界上最珍贵的恋人一般,舍不得放开,容妍的眼神一直落在周尉寒的身上,心情复杂,即使他的眉宇间有抑制不住的戾气,她仍旧感觉到了这个冷硬的男子对他母亲深切的爱。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将容妍的目光从周尉寒的身上移开,低垂着头安静的坐在床上,周尉寒也趁机躲在了书架后面,不再发出一点声息。 “进来吧,门没锁。” 容妍清浅温和的声音荡漾开来,随身伺候她的丫鬟轻轻推开门,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小姐,奴婢伺候你吃东西。” 小丫鬟轻声说道,弯下身来轻轻的搀住容妍的手,被容妍含笑着阻止了,“不急,我想先洗把脸,热水送过来没有?” 她边笑着一边将目光转到门口,直到看到端着热水的丫鬟走进来,轻轻的抬起包着纱布的手,柔声说道:“过来吧,帮我洗把脸。” 小丫鬟听话的拧干了毛巾,细心的替容妍擦了脸和脖子,又端着脸盆轻轻的走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天色已经很晚,一会也不用上来收拾碗筷了,明天再来吧。” “可是小姐的手受伤了,不好拿筷子,还是奴婢伺候小姐用饭吧,少爷也很关心小姐,小姐还是多爱惜一些自己的身体。” 小丫鬟的眼睛深处有一丝关切,犹豫的站着不肯退下去。 “不好用筷子,我就用勺子好了,都下去了,忙活了一天了你们也累坏了。” 容妍脸上还是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可是笑容深处却已经多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直勾勾的望着不肯走的丫鬟,看得那些丫鬟头皮发麻,不得不落荒而逃。 “出来吃饭吧。” 容妍朝着书架后边轻声说道,周尉寒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你先把门锁上,被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周尉寒听话的走到门边从里面将门锁上了,才走到饭桌前坐下。 “快吃吧,饿了一天了。” 容妍坐着不动,用猪爪一样的手指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说道。 周尉寒也不推辞,拿起碗筷就大口的吃了起来,吃了一会才发现容妍都不动筷子,“你也吃。” “我不饿,你吃吧。” 容妍微微笑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周尉寒怀疑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往下游移,落在了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上,眉头皱了皱,动作生涩的夹了一些菜放在她的嘴边,硬邦邦的说道:“吃!” “不,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了。” 容妍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懵,脸刷的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忙不迭的摇着头拒绝道。让一个男人喂自己吃饭,那也太暧昧了吧。 周尉寒的脸色陡的阴沉下来,眼神也咻咻的射出带火的光,直勾勾的盯着容妍,冷冰冰的说道:“你吃还是不吃?”他修长的手已经靠近了她的下颚,宛若只要容妍再拒绝,他就毫不怜惜的按着她的下颚强行灌下去一样。 容妍被周尉寒强大的气场弄得想哭,周尉寒锐利的眼神还直勾勾的望着她,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迫于强大的压力下,容妍只好脸红心跳的张开嘴,周尉寒温柔体贴的将菜喂到她的口中,她低下头害羞的咀嚼着。 “这样才乖。” 周尉寒满意的勾了勾唇,说出了让容妍鸡皮疙瘩都爬起来的话,她的头垂得更加低了,不敢去看冰山的眼神。 “抬起头来,继续。” 冰山继续冷酷的发表命令道,容妍几乎要哭了,“大侠,够了吧,我真的不饿,一点也不饿,用不着这样吧?” 周尉寒哪里理会她的抗议,又夹了她爱吃的菜喂她,喂完了菜喂米饭,还喂汤,一直到她嚷嚷着不能再吃了才停了下来。 “大侠,你吃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周尉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手夹了一大口菜丢进嘴里,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利落,却让容妍的脸更加红了,羞得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因为她看到周尉寒用的筷子就是刚才那双喂她的筷子,那么他们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可是她又不能再让周尉寒换一双筷子,说不定原本冰山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己一说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她只好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的说道:“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了。” 说完不顾虚弱的身子落荒而逃,用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放下帐子,自己躲在里面装死,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太跌宕起伏了,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缓冲一下。 容妍抓起被子将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躲在里面装鸵鸟,不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周尉寒坐在桌子边,眼神流露出一丝连他也不知道的柔情,冷硬的唇角翘起微小的弧度。他望着手中的筷子,又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嘴唇,心情变得十分的好。 其实看到她那酡红的脸颊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可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个胆小鬼落荒而逃了。 过了良久,纱帐里面传出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显示着那个鸵鸟一样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的将被子往下拉一些,让她小小的脸露了出来,不闷气,才坐在屏风旁边静静的望着她。 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周尉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那些使命,那些噩梦统统不见了,拥有的只是灵魂的完全释放,让他觉得他的灵魂是自由的,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是随心所欲的待着,而这份心灵难得的自由,是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给他的,他甚至有了一种深深的眷恋,想要永远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念头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却仍然让他心之向往。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尉寒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在屏风上,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守护着容妍,内心变得平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平静与祥和却是那么的短暂,很快的就被人打断了。 就在周尉寒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柔软的时候,窗户忽然轻轻的一声响,裂开了一条缝,周尉寒的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幽深冰寒的瞳孔闪了闪,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出随时反击的姿势。 嘎吱一声,窗户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裂开了一个缺口,两个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 周尉寒屏住呼吸,背靠在书架后面,在暗夜中凭借良好的视力瞪着那两个黑衣人,想要看看他们到底相要做什么。 只见这两个人紧张却很镇定的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找遍了梳妆台,又翻遍了衣柜,将屋子里的东西翻得凌乱不堪,却依旧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周尉寒背靠着书架,竖起高度紧张的神经,一只手握着宝剑,眼神警惕的盯着两个黑衣人的举动,生怕他们做出什么伤害容妍的事情来。 可是有些时候往往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周尉寒以为这两个人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去的时候,就听见一个阴森沙哑的声音说道:“老三,你那里找到没有?” “没有,老五你那边呢?”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低低的问道。 “我也没找到!” 叫老三的人恨恨的说道,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两个人走在了一起,对视了一下,周尉寒从那两双阴骛的眼睛里看到了漫天的杀意。 他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口,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了几根银针,只要他们胆敢伤害容妍,他一定会这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臭娘们,将东西藏得那么隐秘!老三,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女人杀了,也好解解主子的心头之恨。” 叫老五的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死亡的气息,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衣袖翻飞,手中的利剑叮的一声出鞘,冰冷的散发着寒芒的剑飞快的往床上刺去。 周尉寒的眼神变得冰冷,不能再犹豫了,手中的银针在剑离开老五的手的时候飞快的甩出去,叮的一声,破空而出,飞快穿破空气的银针带起阵阵凉风,巨大的内力翻飞,将老五的剑撞得飞出很远的地方,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另外两根银针在第一时间朝着两个黑衣人的太阳穴飞去,力求在第一时间将着两个黑衣人杀死。 然而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两个人反应迅速的挪了一步,原本应该刺入太阳穴的银针偏了一些方向,刺在了黑衣人的身上,也让两人知道了室内有另一个高手的存在。 “谁?” 冰冷带着嗜血杀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个黑衣人向着周尉寒的方向奔了过来,一个举着剑,毫不畏惧的想要刺入周尉寒的心脏,另一个人赤手空拳的招招逼近,力求想要将周尉寒打死。 周尉寒已经没有办法再隐瞒自己了,他的眼神陡的射出冰冷的杀意,提着剑身子一跃,飞快的冲了出来,对着两个黑衣人毫不留情的砍下来。 “老五,出了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窗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蹬蹬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周尉寒的心变得冰凉,眼神透出嗜血阴狠的味道,迅速的将最后一根银针破窗甩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的那个人被银针刺中了没有,却也已经没有办法去追究了,身子灵敏的和两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冰凉的剑毫不留情的甩出,直直的刺入叫老三的黑衣人的肩膀,周尉寒的眼神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拳头猛的出去,用力的砸在老三的眼睛上,嗷的一声,老三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住的蜷缩着,周尉寒不敢大意,闪耀着寒芒的剑用力的刺入老三的胸膛。 “呃!” 老三痛苦的哼一声,嘴角有鲜血流了出来,眼皮一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老三!” 声音苍老的老五心痛的叫了起来,浑身带着凛冽的杀意冲了过来,抬起腿狠狠的踢了周尉寒的嘴角,周尉寒的身子被撞得一个趔趄,嘴里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眉头也痛苦的拧在一起。 老五的眼神像残忍的豺狼,脸上的仇恨一点点的放大,拳头更是有力的锤了过来。 周尉寒的眼神一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连往后退去,手中的剑不停的挥舞着,抵挡老五疯狂的进攻。 “杀了你!” 阴狠像野兽一样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味道,老五的拳头狠狠的锤在周尉寒的肚子上,周尉寒的身子重重的弹了出去,撞在墙上,眼睛里有浓浓的痛苦。 “受死吧!” 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像来自地狱般的幽灵。 老五再次抬起腿,身体腾空跃起,准备来个连环踢活活将周尉寒给踢死,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利刃刺入*的声音,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神却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临死之前,却仍旧不甘心的回过头来想要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尉寒心里有着和老五一样的困惑,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容妍血淋淋的双手握着那把被他用银针打飞的剑,一剑刺穿了老五的脖颈。 “容妍?”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颤抖。 容妍的身子僵直,咚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眼神有些发直,却惨淡的笑了:“我杀人了。” 周尉寒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走到她的身边,僵硬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睛里布满了深深的心疼,那种心灵被刺痛的感觉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他修长却显得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指忍不住往下移,想要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一些力量,却在触及那双鲜血淋漓的手的时候,眼神陡的变得严厉,浑身几乎要冒出深深的怒火来。 “你疯了,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吗,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将纱布扯掉,要是发炎了怎么办?原本就一身的伤,现在怎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周尉寒又生气又心疼,气急败坏的低声怒吼道,赶紧从她的梳妆盒那里找出了金疮药,轻柔的为她撒上药,又将纱布缠绕在她的伤口上,声音放柔了一些:“以后要注意些,千万不要让伤口感染了,伤得这么严重要是还不注意这双手就真的毁了。” 容妍终于回过神来,惨白的脸轻轻的笑了笑,平静的说道:“今天不是看到你快要被那个人杀了嘛,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不要命的。” 周尉寒想到刚才惊险的场景,心底升起了一丝复杂的感情,他认真的望着容妍,声音里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又救了我一次。” “先不说这么多了,还是先收拾屋子吧,屋子乱成这样,明天丫鬟要是看到非得吓坏了不可,还是快点将屋子收拾一下吧。” 容妍扯了扯嘴角,轻声的说道。 周尉寒这才想起刚才窗外还有一个人,眉头不由得紧紧的锁了起来,如果那是一条漏网之鱼,那么将军府他是不能待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陡的变得森寒,严肃的对容妍说道:“刚才外面还有一个人,你出去看看十丈内有没有尸体,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了。” 容妍听到他的话,脸色也变得森寒了起来,心砰砰的跳着,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快去!” 周尉寒的脸色异常的严峻,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近乎命令的低吼道。 容妍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顾不得身体上折磨人的疼痛,咬着牙拖着病弱的身体走了出去,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周尉寒从头上拔下簪子轻轻的拧开头部,露出莹白色泛着寒光的药粉,毫不留情的倒在了两个黑衣人的伤口上,只看见浓烟滚滚,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渐渐的化成一滩血,最后直至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 “外面没有看到有尸体倒下的痕迹。” 容妍满头大汗的回来,惨白的脸上有一丝惶恐和害怕,惶然的望着周尉寒,有些难以开口般的说道:“我觉得那个人已经去报信了,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对不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羞愧得不敢去看周尉寒的眼睛,是她言而无信,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连累了将军府的人。 “你保重!” 周尉寒的眼神平静如水,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却让容妍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抬起头,盈盈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你一定要藏得好好的,一定不能有事知道吗?” 周尉寒原本窒息的心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闷的心有了一丝牵扯,如同死水般的心湖扬起了一丝涟漪,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难得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会保重好自己的。” 说着坚定的转过身去,容妍却觉得心里的难受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溢了出来,控制不住般的喊道:“等等!” 周尉寒回过头来,眼神晶亮了一下,“什么事?”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种蔓延上来的伤感逼退了回去,仿佛下了一个决定,“旁边的丞相府,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的那个小院落,是我之前住的,你先去那里藏一藏吧,如果有人搜到那里去,厨房里最大的锅下面是空的,你先藏在那里面,后天依照计划我送你出去,快走吧!” 周尉寒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望着容妍那张惨白的脸,忽然回过身紧紧的抱住容妍,冷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柔和:“谢谢你,容妍!” 他救她只是举手之劳,而她救他却是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这份恩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容妍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拥抱,微微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已经听到有脚步声急匆匆的响了起来,“姐,姐,开门啊,出大事了。” 容飞扬带着忧心和焦虑的声音大声的响了起来,将门口敲得砰砰作响。 容妍挣扎着从周尉寒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狠心说道:“估计是有人来了,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着将周尉寒推到窗口边,后者从窗口中纵身往外面一跃,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飞扬,发生什么事情了?” 容妍咳了咳,将嗓音压低了一些,装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宛若一切都不知道般的问道。 “姐,你先开门,快点,出大事了。” 容飞扬砰砰的敲着门,几乎要把门给敲破了。 容妍这才打开门,用包着纱布的手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站在弟弟的面前。 “姐,京兆尹西门秋带了一大批兵马想要闯到将军府来,说你窝藏了朝廷钦犯,要将你捉拿归案呢。” 容飞扬的脸上全是担心,眼神里有着担忧,“姐,你不会真的窝藏了朝廷钦犯吧?” “你胡说什么,怎么会呢?飞扬,别人不了解我,你还能不了解我吗,你看我有那个胆子吗?” 容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断然否认道。 “可是人家已经快要进来了,而且还是奉了怡王爷的命令呢,看样子是拦不住了。” 容飞扬忧心忡忡的说道,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里乱成一团,“姐,你这里怎么乱成这样,是不是遭小偷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遭小偷了?” 容妍回过头去,面上吓了一跳,紧张的对容飞扬说道:“飞扬,帮我看看娘亲留给我的字画还在吗?” 容妍脸上流露出来的惶恐和担忧是那么明显,让容飞扬也不忍心再去问她什么,在她眼泪将要掉下来的时候,走到装着字画的抽屉前打开抽屉,那里面的字画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惨不忍睹。 “娘。” 一直紧紧跟随着他的容妍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一种浓浓又强烈的悲哀,身子一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包扎满纱布的手,不顾及手上的疼痛颤抖着捧着那些皱巴巴的字画,哽咽的哭了出来,撕心裂肺。 “娘,妍儿把你的字画弄坏了,怎么办,娘?” 容妍靠在桌子的脚上伤心欲绝的哭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容飞扬的手背上,像滚烫的烙印,刺得他的心也酸酸的。 “姐,你别哭啊,别哭好不好?” 容飞扬笨拙的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容妍的肩膀,喃喃的说道。 “没有了,娘亲留给我最尊贵的宝贝没有了,怎么办,我对不起娘啊。” 容妍哭得眼睛生疼,沙哑着嗓子难过的说道。 “姐,不是这样的,我会帮你将这些字画都好好的整理好,一定让它们恢复完好如初的样子,别哭了好吗,我帮你将屋子收拾干净。” 容飞扬手足无措的安慰道,飞快的将字画收好放在木箱子里,同时又转身将被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回原处,对着容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别难过了,屋子我都收拾好了,你看,很整齐是不是?还有字画,只是皱了,并没有被撕毁,我会将它们弄得很平整的,你放心吧。” 容妍眼睛通红的望着热心肠的弟弟,惨白着脸一笑,虚弱的说道:“谢谢你,飞扬。” 心里却升起了浓浓的愧疚,对不起,飞扬,我又一次欺骗了你。她只是不想让飞扬继续追问下去,才故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而已。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声,带着整齐肃杀的兵器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容妍和容飞扬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冷意。 “西门大人,你是什么意思?妍儿私藏朝廷侵犯,怎么可能?你不能进去!” 容辛落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容将军,下官也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搜查,有人举报说行刺皇上和皇后的刺客就躲在将军府,如果不将刺客抓出来,再让他出来作乱让皇上受惊你担当得起吗?” 西门秋的声音傲慢而无礼,无视容辛落的阻挠,冲着身后那层层的士兵高声命令道:“给我搜,一定要将刺客给揪出来!” “谁敢?护国将军府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给我滚出去,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容辛落也恼火了,咬着牙,像盛怒的豹子,咬牙彻齿的吼道,手中闪烁着寒芒的剑泛着森森的杀意。 “容将军,难道你想违背怡王爷的指令不成?还是将军原本就是刺客的帮凶,否则怎么会这么遮遮掩掩不让我搜查将军府!” 西门秋轻蔑的扫了容辛落一眼,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不爽容辛落很久了,不过是打仗多打赢了一些吗,至于目空一切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嘛。今天他非要好好的挫一挫这个男人的锐气不可,让他从来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西门大人,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尹,竟然敢不顾梁国的律法擅闯将军府,如今还血口污蔑本将军是刺客的同党,就凭这两条,本将军就可以弹劾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给我滚回去!” 容辛落是真的被惹火了,咆哮着吼道。 西门秋被容辛落拉了面子,恼羞成怒,恶狠狠的说道:“是不是刺客的同党得搜查了屋子再说?你敢保证容小姐不是同党?来人,搜!” 砰的一声,屋内传来了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一脸冷清的容妍从屋内走出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明明是笑着的,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是西门大人是吗?”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夜色里,在火把的照耀下更加显得寒透人心。 西门秋仰起头,挺着胸,不屑的挖着鼻孔,得意洋洋的说道:“正是在下。” “很好,那么请问你凭什么说我窝藏了刺客呢?你有什么证据吗?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血口喷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容妍冷笑了一下,眼神像淬了毒的利箭直勾勾的射向西门秋,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抓不到刺客,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西门秋被她身上散发出来浓浓的戾气吓到,竟然有一丝胆怯,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王爷成足在胸的模样,他又挺起了胸膛,傲慢的说道:“证据嘛,自然是有的,只怕我拿出来容小姐会吓破了胆。” “那你拿出来啊,你拿出证据来能让我心服口服,我什么话都不说,直接跟着你去天牢,可若是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窝藏了刺客,我敢保证你头上的乌纱帽绝对不保。” 容妍冷冷的笑着,双手抱着膝盖,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内心里却已经狂乱得不成样子了,背后的衣衫也被冷汗湿透了。 “容小姐,我看你是不掉棺材不落泪啊。” 西门秋摸了摸鼻子,大声的喝道:“来人,将人证带上来。” 一个女人在几个士兵的护送下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容妍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竟然冷冷的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姨娘啊,您没事跑到将军府来做什么?要是丞相知道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将军府来你说他会怎么想呢?” 容妍凉凉的开口说道,极尽嘲讽。 张姨娘的脸气得都快歪了,却碍于那么多人在场,只得忍了又忍,没有发作。 “张氏,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西门秋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声音尽量和蔼的问道。 “臣妇今天受了她的窝囊气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很生气的跑到将军府来,想要找她理论,却发现忽她的屋子里藏了一个男人,还听见那个男人说这次刺杀皇上不成功,明天晚上要潜伏进宫再去刺杀一次,把臣妇吓坏了,赶紧跑了,却还是让那个刺客的银针弄伤了。” 张姨娘畏畏缩缩的看了容妍一眼,眼底深处全是刻骨的恨意,咬着牙吱吱笃定的说道,说完还信誓旦旦的补充道:“我敢肯定,那个男人就是之前行刺皇上的刺客。” “你可确定?” “大人,臣妇十分确定。” 西门秋听完张姨娘的话,嘴角泛起了得意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瞪着容妍,“容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容妍的脸色不变,唇角的笑意更加的冰冷,却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张姨娘一眼,淡淡的对西门秋说道:“还有什么话说?单凭她的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西门大人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谁能证明她的话是真的,她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吗?那我说她的话是假的,你信吗?” 西门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厉了起来,恨恨的瞪着容妍,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说道:“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嘴硬,别以为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要是皇上知道他最宠爱的人竟然包藏刺客你看皇上还会像现在这样疼爱你?容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有你好受的,快让开,我要进去搜查!” “不让,谁敢进去就是跟将军府作对!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起的,西门大人你要好好想清楚了。” 容妍挺直脊梁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像一个女神屹立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西门大人,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讲究证据,否则你这样污蔑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给我滚出将军府,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这是在狡辩,你凭什么认为她不是证人?来人啊,将人把容妍给我抓起来!” 西门秋真是气死快要吐血了,叮的一声拔出剑,恶狠狠的下令道。 “将军府中谁敢放肆!谁上来我们就砍死谁!” 容辛落满脸铁青,恶狠狠的吼道,率先拔出了明晃晃的剑挡在容妍的身前,警惕的瞪着西门秋等人,“西门秋,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搜就搜!谁不想要命了就上来试试。” “妍儿,不要害怕,叔叔会保护你的。” 容辛落柔声对容妍说道,声音里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叔叔,我不怕,我没有窝藏刺客,不用害怕他们。” 容妍的脸色惨白,却保持着镇定的模样说道。 容妍轻轻的走了出来,在西门秋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张姨娘的面前,冲着她忽然绽放出了璀璨的一笑,却在下一刻抬起腿狠狠的踹了张姨娘一脚,张姨娘痛苦的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你竟然敢踹我,我杀了你!” 说完整个人像疯子一样扑了过来想要揪容妍的头发,却被满脸愤怒的容飞扬举着剑抵在了娇嫩的脖子上,冷笑着说道:“你倒是再动动啊,我姐在丞相府受你们欺负了这么久,我已经受够你了。” 恶狠狠的话语出来,吓得张姨娘再也不敢动弹,颤抖着说道:“不是的,别激动,我不闹了,你先把剑放下来好吗?” 容飞扬哪里管这些,锋利的剑还是稳稳当当的架在张姨娘的脖子上。 容妍不管这些,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森森的怒火,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惹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别老是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没意思,人在做,天在看,他这么作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她的话音才落,容张姨娘的眼眸深处浮起了一阵深深的恐怖,她慌忙低下头来,却仍旧嘴硬的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怎么作,你女儿也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省省吧。” 容妍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些清晰的字字句句却像警钟一样落在张姨娘身上,她被踩到了痛处,竟然跳了起来,冲着容妍大声的吼道:“你怎么知道我女儿不能成为凤凰,你才是山鸡,自己成不了凤凰就这么歹毒,贱人!” “让你胡说!” 容飞扬手中的剑一动,银光一闪,吓得张姨娘害怕得闭上了眼睛,脖子缩了缩不敢再动,哇哇大叫了起来。 “飞扬,放开她,我们何必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容妍的脸色恢复了淡然的样子,转身对西门秋冷笑着说道:“回去叫你们的主子来,有什么事情什么话我亲自跟他说,你还不配跟我说话,更加不配搜查我的屋子!” “你!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西门秋气得满脸通红,目光凶狠几乎要滴出血来,指着容妍剑叮的一声架在了容妍的脖子上,“我杀了你!” “住手!” 容辛落和容飞扬脸色变得惨白,紧张的大叫道。 “你杀啊,我看你敢不敢真的将我的头砍下来!” 容妍唇角勾着冰冷的笑容,残酷的说道。 西门秋脸色气得煞白,忍了又忍,还是将手中的剑收了回去,咬牙彻齿般的说道:“你等着,要是将刺客揪出来看我不狠狠的收拾你。” “随你便。” 容妍淡然的抬起眼,朝着天空中不轻不重的喊道:“怡王爷,戏也看够了,该出来了吧,躲在背后扮君子有意思么?” 果然,最靠近院墙的小门嘎吱一声轻轻的打开,一身紫色衣袍的上官铭卓在随从的簇拥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声音也清朗得像和煦的春风,“容将军,容公子,妍儿。” 容辛落等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悦,却仍旧回礼道:“参见王爷。” “王爷,容小姐和容将军百般阻挠,不让我们搜将军府,刺客说不定都跑了。” 西门秋愤愤不平的跟上官铭卓煽风点火道。 第四十七章 惊险之夜 上官铭卓深深的看了西门秋一眼,脸上温润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来,望向了容妍等人,“容将军,本王让人搜查将军府也是实属不得已的事情,你也知道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京城重兵把守,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本王忧心如焚啊,今日接到消息说刺客藏在了将军府,本王也只好忍痛让人进来搜查一番,毕竟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要是威胁到了父皇的安危,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所以请容将军和妍儿高抬贵手,配合本王的公务好吗?” 容妍静静的听着,唇角露出了嘲讽的弧度,心渐渐的变得冰凉了起来,却仍旧抬起头来,天真无邪的望着上官铭卓,“王爷是听谁说容妍窝藏了刺客?就听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吗?除了她还有人看到我屋里藏着刺客吗?将军府那么多丫鬟都没有发现我的屋子里藏有刺客,怎么她一个和将军府无亲无故的女人,偏偏就知道了刺客藏在这里呢?我还是那句话,拿出证据来,否则容妍不服。” “这个算不算?” 上官铭卓举起手,手上一根银针清晰的出现在容妍的面前,“这是刺客刺伤她的暗器,如果在你的屋子里也发现了这样的银针,那你说刺客是不是在你那里?” 老三和老五从进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聪明如上官铭卓,已经猜到他们出事了,如果在容妍的屋子里找到他们的尸体,或者在将军府里找得到尸体,这个女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就凭一根针吗?这和普通的绣花针有何区别?” 容妍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却仍旧强笑着说道。 “恩,那的确和绣花针没有区别,却和我们成亲当日刺客行刺父皇和母后时所用的暗器是一模一样的,这样可以说明问题了吧。” 上官铭卓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清朗的微笑,轻声说道:“妍儿,为了证明你没有窝藏罪犯,还是让人搜查一番吧,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否则在父皇的心里弄下一根刺,对你也是不利的对吗?” 容妍在心里哂笑了一遍,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一声太监尖细的唱诺声响了起来,“皇上驾到,静雅公主驾到!” 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容妍和上官铭卓的脸上都显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参见公主!” 所有的人都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恭敬的山呼道。 “平身。” 上官昊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随身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龙辇,眼睛淡淡的扫着周围,不紧不慢的说道:“好热闹啊,难道现在大家晚上都不睡觉吗?” “父皇,儿臣接到别人举报说将军府窝藏了刺客,所有儿臣连夜带兵来将军府想要将刺客抓住,除去隐患,这样也能让京城不再那么人心惶惶了。” 上官铭卓一脸的肃然,低着头认真的说道。 “那刺客抓到了吗?” 上官昊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禀父皇,因为容将军和妍儿坚持不让儿臣搜查将军府,所以暂时还没抓到刺客。” 上官铭卓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容爱卿,妍儿,真的是这样的吗?你真的窝藏了刺客?” 上官昊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放过容妍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声音还是平平稳稳,没有一丝波动。 “回皇上,容妍没有,而且也并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更加不知道为何王爷对这个消息这么深信不疑。而且妍儿也不知道,就连妍儿也不知道的事情,为何张姨娘却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妍儿实在是想不通,这些年来将军府和丞相府势同水火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现在刺客在将军府的消息反而是丞相府的人第一个知道,妍儿真的觉得匪夷所思。” 容妍的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来,坚强的迎视着皇上。 “这么说是她传出来的消息了。” 上官昊的声音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可是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面浮起森冷的寒意却让张姨娘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缩着脖子将头垂得低低的。 “你是容丞相的小妾吧,那为何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将军府来?快说!” 皇帝忽然暴喝一声,吓得张姨娘的身子抖了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回皇上,臣妇今日早上受了容妍的窝囊气,心里气不过,所以想在半夜的时候给她一个教训,所以就来到将军府了,请皇上恕罪。” “所以你一来就看到了妍儿的屋子里有刺客的存在是吗?” 上官昊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别人都遇不到的事情偏偏让你遇到了,真是太巧了吧。” “回皇上,臣妇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 张姨娘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回父皇,原本儿臣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在张氏的身上被刺客刺上了这个,让儿臣不得不相信。” 上官铭卓忽然抬起头来轻声说道,将那枚银针展示在上官昊的面前。 上官昊让随从将银针拿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的端详,锐利的眼底闪出一抹精光,看向容妍的眼神多了一丝严厉,“妍儿,难道你真的窝藏了刺客?” 容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起脸来不闪不避皇帝的视线,坚定的说道:“皇上,妍儿没有,请皇上明察。妍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夫人这么跟妍儿过不去,明明妍儿已经和丞相府脱离关系了还是不愿意放过我,难道妍儿拿回属于娘亲的嫁妆也有错吗?不过是几十间铺子,就让姨娘这样对我恨之入骨,早上我进宫的时候看到姨娘,姨娘还想打我,到了晚上又来诬陷我,我真的觉得很委屈。” 一面说着,她的眼泪刷刷的掉了下来,孱弱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皇上,是不是妍儿到这个世界上来是错误的,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讨厌我?” “妍儿你先别哭,事情究竟如何,朕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没有窝藏刺客,那么那些诬陷你的人朕一定会严加惩罚,但是如果你窝藏了罪犯,你就别怪朕对你不讲情面了。” 妍儿和丞相脱离关系了?皇上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却很快又不动声色了起来,冷眼扫了扫众人,声音里布满了威严的味道,吓得所有的人忍不住抖了抖。 “是,皇上。如果妍儿真的窝藏了刺客,自己也无颜面对皇上了,还不如一头在墙上撞死算了。” 容妍咬着唇,颤抖着声音说道,回过头去梨花带雨般的看了西门秋一眼,“西门大人,如果妍儿真的窝藏了刺客,就用你刚在架在我脖子上的刀狠狠的割破我的喉咙,绝不后悔!” 她的话一说完,皇帝的眼中浮起一层阴霾,淡淡的扫了西门秋一眼,那一眼犹如冰冷的寒霜,又像淬了毒的利箭,落在西门秋的心上,吓得后者遍体生寒,将头垂得低得不能再低。 “父皇,儿臣觉得为了证明妍儿的清白,还是让人好好的搜查将军府一次,您看如何?” 上官铭卓双手抱拳,探寻的对上官昊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去搜吧,不过这里是将军府,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不能太过粗鲁了,这里不是随便可以破坏的地方。” 皇上沉静的命令道,眼神望向容辛落,“容爱卿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皇上都发话了容辛落还能有什么意见,他只好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微臣没有任何意见,只求能够证明妍儿和自己的清白。西门大人,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我到底是不是刺客的帮凶,如果不是,你该如何?你刚才差点砍了妍儿的头又该如何?” 上官昊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平静,“妍儿,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容妍将头高高扬起,尽量让眼睛里一片真诚,认真的说道:“请皇上相信妍儿,妍儿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在妍儿的眼中,皇上就是一个慈父,给了妍儿诸多的关爱诸多的温暖,一个把您当成父亲的妍儿是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来的。” “去搜吧,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西门秋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心砰砰的跳着,顶住巨大的压力细心吩咐道,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一定要将刺客找到,否则估计他这辈子就完了。 数百个士兵开始对将军府展开地毯式的搜查,明亮的火把把将军府照得亮如白昼,虽然人数很多,却异常安静,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上官昊平静的扫了张姨娘一眼,冷不防的说道:“你最好祈祷你刚才所说的话是真的,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森冷而充满威慑力的话语,让张姨娘吓得背后直冒冷汗,浑身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那边正在搜查的时候,丞相在随从的搀扶下匆匆忙忙的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丞相,看来你真是管教无方啊,你的女人深更半夜跑到将军府来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将军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都没有耳闻吗?” 上官昊冷笑了一声,十分不悦的说道。 “臣知罪。” 容辛邬被皇上说得脸上一红一白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消停的张姨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真是要把他气死了。 “起来吧,你女人说妍儿窝藏刺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你说应该怎么处罚这种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呢?” 上官昊似笑非笑的扫了容辛邬一眼,充满恶趣味的问道。 容辛邬的心有些沉痛,狠狠的剜了一眼张姨娘,咬着牙说道:“如果是她搬弄是非,诬陷了容妍,决不能轻饶,对于这种女人,就应该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游街示众,让别人狠狠的唾弃她,辱骂她,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不够,这样还不够!” 上官昊的眼神更加的森冷,严厉的补充道:“还要将这种女人卖入青楼,让她沦为最末等的娼妓,尝遍人间苦楚,也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邪魅的声音像来自地狱般,在这个夜里不停的回响着,吓得张姨娘双腿一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摔落在地上,眼神惶恐像看到了魔鬼一般。 容辛邬的眼神也狠狠的抽了一下,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不过皇上都已经这么发话了,他也没有抵抗的权力,只要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所言甚是,如果她真的做出这么伤天害理,那么老臣也决不轻饶,不管是谁,做错了任何事情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丞相的一席话,让张姨娘猛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夫君,喃喃的说道:“老爷。” 容辛邬的眼神冰冷,僵硬着将头扭到了一边,连看都不去看张姨娘一眼。 上官昊满意的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最好你心里能像你嘴上说的那样,容丞相,你近来的表现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臣惶恐,臣知罪。” 容辛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 正说着,西门秋满脸惨白的走了过来,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水,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怎么样,搜查出结果了吗?” 上官昊淡淡的扫了西门秋一眼,平静无波的问道。 “回皇上,搜查完了。” 西门秋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深深的惶恐,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 “那结果如何?” “回皇上,微臣并没有在将军府里找到刺客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和怡王爷手上拿着的相似的银针。” 西门秋说道,眼底忍受着巨大的惊骇,却又迫于皇上的威严不敢不回答。 “没有?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有刺客吗?怎么搜查结果出来就焉了呢?你们最好给朕一个交代!” 上官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面,瞬间就可以掀起惊涛骇浪,“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没有话说了吗?” 上官铭卓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却只能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父皇恕罪,都是儿臣行事太过冒切了,因为担心刺客会威胁到父皇的安危,才会听信这个妇人的一面之词就让人进来捉拿刺客,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承当一切,请父皇将儿臣关入天牢,儿臣愿意受到应有的处罚。容将军,妍儿,对不起,害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是我的错,很抱歉。” “皇儿,你也是顾念朕的安危才会失了理智,这是情有可原的,怪只怪这个心胸狭窄爱搬弄是非的妇人,如果不是她污蔑妍儿和将军府,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来人啊,将这个女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压入天牢,明日游街示众,完了再将她卖入青楼,永世不得踏出青楼一步,也让所有的人知道陷害别人是个什么下场。” “皇上开恩啊,臣妇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皇臣妇再也不敢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如此污蔑妍儿,我知道错了。” 皇上只是冷冷一哼,唇角泛起残忍的弧度来,似笑非笑的瞪着容辛邬。 容辛邬被皇上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愧得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腾的一步迈出去,扬起手狠狠的扇了张姨娘一个耳光,“闭嘴,还敢求饶,整个丞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啪的一声响,张姨娘一个趔趄,身子往后仰去,头发也被打得凌乱不堪,嘴角都流出鲜血来,却还是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哭泣着求饶道。 看见皇上一脸阴沉,连理都懒得理她,又哭得稀里哗啦的转向上官铭卓,沙哑着嗓子求救:“王爷,救救臣妇,救救臣妇啊,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不过是一个小妾也有脸称自己臣妇,你这样的女人连朝恩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丞相,你挑女人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上官昊看到她这个模样,嫌恶的撇开了眼睛,这种女人看一眼他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上官铭卓闭上眼睛,硬邦邦的说道:“你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安心接受吧。” 张姨娘脸上一片死灰,激动的爬过来,死死的揪住上官铭卓的衣服,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王爷,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是为了帮你才会这么做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上官铭卓脸色一变,不耐烦的甩开张姨娘,冷声说道:“是你自己说知道刺客藏在哪里了,是你给了本王错误的消息,让我听信了谗言才会来搜查将军府,你还有理了?放开,再不放开我不客气了。” 他嫌恶的将自己的衣服从张姨娘的手里拽了出来,厌恶的离开了几步的距离,朗声说道:“父皇,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咬儿臣一口。” “将她拖下去,快点!朕不想再看到她!”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妍儿,救救我,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不好了,你救我一次吧。” 张姨娘急病乱投医的对容妍求救道,容妍站在不远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一副十分挣扎的模样,怯生生的看着皇上,“皇上。” “妍儿,这件事情你别插嘴!朕来解决就好了。” 皇上毅然决然的打断了容妍的话,眼神染着阴霾。 立刻有身强力壮的汉子走上前来,毫不客气的将她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西门秋的面色一片惨白,双腿不住的发抖,眼睛里面一片灰败,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不敢去看皇上的脸。 “京兆尹西门秋,胆大妄为,以下犯上,竟然没有经过朕的允许私闯将军府,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想杀人,其行为实在令人不齿,现将其贬为九品县令,至凉州赴任,明日即刻启程,五年之内不得升职!” 皇上冷冰冰的瞪着京兆尹,脸色一片阴霾,毫无感情的宣布了西门秋的命运。 “臣领旨。” 西门秋满脸灰败,浑身散发出一种绝望来,跪在地上领旨道,身子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这是朕的惩罚,至于你想要杀了容妍,容妍要怎么惩罚你,那是她的事情了。” 上官昊眼神温和的望向容妍,轻声说道:“妍儿,你要怎么惩罚他呢?” 容妍将头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让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轻声说道:“皇上,西门大人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容妍也不想再惩罚他,只希望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姐,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他刚才差点割破你的喉咙呢。” 容飞扬义愤填膺的说道,不悦的在容妍的身边低声说着。 容飞扬的话,让皇上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西门秋,像残暴的老虎想要将猎物撕碎一般,吓得西门秋的身子一抖,差点昏厥过去。 “他真的差点将你的喉咙割破了?” 上官昊咬牙彻齿般的问道。 容妍沉默着没有做声,一会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头垂得低低的,“西门大人不相信妍儿的话,妍儿不想在皇上不在的情况下让那么多人闯进闺房里面乱搜,所以就拦下了西门大人。西门大人估计太生气了才会这么做的,皇上,并没有什么大事的,算了吧。如果硬要惩罚西门大人什么,那就惩罚西门大人从自己家里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充入国库,为国家出一点力吧。” 温温软软的声音,却像在割西门秋的肉一样,他的心疼得都在淌血。 “妍儿,你有这样的心胸和气魄朕很满足,那就依妍儿的吧,来人,你们一会到他家里去搬一百万两白银充入国库。” 上官昊听了容妍的话十分的受用,当即命令道,同时挥了挥手,让西门秋退了下去。 容妍心里噙着冷冷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上官铭卓,后者气得内里都要吐血了,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阴冷的眼神深深的瞪了容妍一眼,只有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指甲都将掌心里掐得血肉模糊一片。 “皇儿,你最近的表现的确让朕太失望了,你太沉不住气了,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吗?以前朕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回去好好磨练吧,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是要吃大亏的。”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将今天的事情当成一个教训,日后谨言慎行,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会让自己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上官铭卓低着头,温润的脸盯着地面,让人看不出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声音却是充满了诚恳。 “恩,今日的事情朕就不怪你了,如果下次,你可不能怪父皇不讲情面了。” 上官昊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些后,转头和蔼的望向了容妍,“妍儿,今日你受委屈了。” “回皇上,只要能证明自己并没有窝藏刺客,一切都是值得的。妍儿很感激皇上能够给我机会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容妍的脸上是一片沉静的表情,乖巧的答道。 “可是妍儿,你为什么要和丞相府脱离关系呢?还有容爱卿,你身为丞相,妍儿不懂事胡闹也就罢了,你为何也跟着瞎折腾,这是一个历经官场的丞相应该做出的事情吗?” 上官昊的脸色又严肃了起来,满脸不悦的瞪着容辛邬。 “回皇上,老臣······” “皇上,您不要怪丞相,要怪就怪妍儿吧,如果脱离关系能让妍儿和丞相都解脱了,能让大家更加快乐,还是分得清楚一点比较好,相信娘如果知道妍儿这样比较开心,也会同意妍儿这么做的。皇上,您能原谅妍儿这一次吗?” 容妍楚楚可怜的仰起头来,有泪水泫然欲下,触动了上官昊的心,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可是脱离了丞相府,你就会一无所有,高贵的身份,显赫的家世,统统没有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可是妍儿还拥有快乐,还有皇上的疼惜,有公主的友谊,淑妃娘娘的关爱,还有叔叔的温情,不是吗?妍儿不是一无所有,妍儿还很富足,皇上,请您成全!”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再勉强你,那就这样吧。静雅,随父皇回宫!” 上官昊眉宇间的沉痛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会,便恢复如常,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将军府。 容辛邬脸色铁青的瞪着容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仇恨的字眼,带着刻骨的恨意,“我真是太小瞧你了,走着瞧!” 容妍只是淡淡的扫了容辛邬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转过头去,却笑意盈盈的对容辛落说道:“叔叔,妍儿不孝,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容辛落一脸感慨的望着侄女,眼眶有些湿润,感慨万千的说道:“妍儿,你变了,变得坚强了,叔叔真是很欣慰。” 容辛邬看到眼前和谐的两人,竟然觉得分外的刺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好了,夜已经很深了,妍儿你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快点去休息吧。王爷,将军府此时不宜留宿客人,还请王爷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辛落的语气有些僵硬,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之前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不良的印象了,这时候真的很让人窝火。 上官铭卓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好像丝毫没有受到之前事件的影响,轻声说道:“本王为刚才冲撞了将军感到十分抱歉,这件事情是因本王而起的,改日本王设宴向将军和妍儿请罪,还请将军和妍儿肯赏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上官铭卓已经把姿态摆得那么低了,容辛落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太心胸狭隘了,他只好脸色阴沉的看向儿子,“王爷请自便,飞扬,我们走!” 说完拉着儿子走了,容妍脸上挂着温柔而清浅的笑意,浑身却散发出淡漠的表情,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回去。 “妍儿!” 上官铭卓的手出其不意的搭在容妍的肩膀上,温和如同春风一般的话语在容妍的耳畔响着,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着痕迹的退开了几步的距离,平静的说道:“王爷请自重!” “妍儿,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上官铭卓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踱步走到容妍的面前,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与发生过。 容妍觉得非常的讽刺,心底也化成一片冰冷,扬起小小的脸,笑得嘲弄,“容妍不觉得还有什么话可以和怡王爷说,所以还是不要说了。” 她迈开脚步想要走,却被上官铭卓用力的拽住了手腕,让她的眸子陡的变得森冷了起来,锐利的瞪着后者,咬着牙忍着怒气说道:“放开!” 上官铭卓靠近容妍,用一种森冷的语气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你最好祈祷永远不会落在本王手里,否则今日本王所受的耻辱定要你千百倍的讨回来!” 容妍觉得好笑,并且也灿然的笑了,用更加森冷的语调说道:“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王爷,夜路走多了也会碰见鬼,您自己小心一些。容妍也有最后一句话要和你说,别再惹我,惹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完甩开上官铭卓的挣脱,冷笑着补充道:“今夜闯入我房间的那两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吧,别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要是皇上知道你温润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歹毒心肠,你心里所想的绝对只是一场空,好自为之,王爷!” 上官铭卓怒极反笑,冷冷的说道:“本王心里想什么,又岂是你这种小人物知道的,你以为你是谁,一句话就能决定本王以后的命运吗,等着瞧,不过容妍,本王告诉你,你惹怒了本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容妍微微笑着,懒得理会这种盲目自大的家伙,径自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当着上官铭卓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上官铭卓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死死的盯着那扇门,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心里恨不得将那两个废物碎尸万段,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也肯定,行刺父皇和母后的刺客,一定就藏在容妍这里。 容妍,容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上官铭卓深邃而漆黑的瞳孔闪了闪,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最终冷冷的说道:“回去。” 自己憋着一口恶气走出了将军府,恨恨的盯着这座红墙白瓦的府邸,怒火中烧。 “你们密切注意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决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等,违者杀无赦!” 冷冰冰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在这森寒的夜色里绽放开来,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所有的随从都只有服从的份。 将军府里,容妍坐在床上,用戴着纱布的手摸着自己跳得狂乱的心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又躲过了一截,如果不是周尉寒的化尸散将那两具尸体毁了去,她今天一定完了,不仅她完了,还会连累将军府所有的人。 她惊魂未定的坐在窗前,再也没有了一点睡意。 身后忽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容妍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神变得冰冷,身躯飞快的向旁边闪去,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猛的睁大了眼睛,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用包得像猪蹄一样的手指着周尉寒,唇角苍白,哆嗦着,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轮廓分明的周尉寒眼角深处浮起了柔软的笑意,声音也在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变得十分柔和,“你没看错,是我,容妍。” 最后两个字,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缓缓的从他的嘴角流淌出来,组成了世间最美妙的音符,冷硬的脸庞轮廓也染上了一丝柔情,静静的望着她。 “你怎么还在将军府?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场面有多惊险?要是被抓到就真的完了,你胆子怎么能这么大,不要命了是吗?” 好一会儿容妍才平静下来,噼里啪啦的责备道,眼神里全是担心和后怕,恨不得上去狠狠的踹他两脚。 周尉寒竟然不生气,唇角依旧泛着冷硬却温柔的笑容,“上官铭卓派人把将军府团团围住了,我跑不出将军府,所以只好留下来了。” 容妍听到他的话,不好再发脾气了,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你藏在哪里,他们怎么没有找到你?” “湖里,水面下。” 他在池子旁边折了一根芦苇,用中空的芦苇帮助他换气,一直在水底下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周尉寒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未干透的衣裳,眼睛璀璨得像天上的星辰,虽然冷,可是他的灵魂却是温暖的,这种温暖源自于容妍对他的关心。 “水里,你在水里待了两个小时?” 容妍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从床上跳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将他推到一旁去,“你快把湿衣服脱下来躺到被窝里去,衣服拿过来我帮你烘干。” 他的身子才受过那么重的伤,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严寒啊。 周尉寒竟然没有反对,脸色也没有变得很难看,乖乖的来到外间,脱下潮湿的衣服,钻进了被窝里,还心情很好的说道:“麻烦你了。” 容妍脸有些红,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却担心他的身体,硬着头皮走过去,将那些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在火炉边细心的烤了起来。 幸好现在是冬天,室内升起了暖烘烘的炉子,要是别的季节,想要烘干衣服都难。 她用不太灵巧的手捧着月白色的衣服,在炉子边坐着,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也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高兴。 她还活着,还能自由的呼吸着空气,还能感知到冷暖,尝遍世间的酸甜苦辣,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低垂着头,眉宇之间散发出一种沉静来,在火红的炉子旁边,像落入凡尘的仙子,周尉寒的心,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急忙将偷偷看着她的视线移开,脸色也变得酡红。 黑夜一点点的过去,天色变得朦胧了起来,容妍静悄悄的将烘干的衣服放在周尉寒的小床边,再次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疲惫的睡了过去。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周尉寒,却倏地睁开了眼睛,将透着暖意的衣服握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鼻尖和脸悄悄的靠近经过她的手抚摸的衣服,眷恋的贴着,冷硬的脸上泛着少见的柔和。 周尉寒万分珍惜的将衣服穿上,坐在床上透过雕花的屏风望着那边的纱帐,眼神温柔似水。 “砰砰砰!姐姐,妍儿姐姐你快开门!你快开开门啊,我是清儿!” 天才刚蒙蒙亮,一个悲戚而绝望的哭声就在门外响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敲着门,砰砰的声音,在晨曦里显得分外的刺耳,周尉寒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却依照往常的习惯,飞快的叠好被子,藏在书架后面,只是这一次他眉宇之间皱得更深了,依着他的感觉,外面的这个女人找容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容妍被这一阵吵闹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满脸的怒容,她昨天几乎就没怎么睡,才睡了一会又被人吵醒了不火大才怪。 “谁在外面?” 她的怒火上来了,甩着脸子般没好气的喝道,自己走下床,走到门边心情恶劣的打开了门。 第四十八章 不救 哭得梨花带雨的容清站在门口,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哽咽着说道:“姐姐,清儿求求你了,饶了我娘亲这一次吧,她是从小户人家出来的什么都不懂,这一次的事情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也不敢再得罪你了,你去求求皇上让他饶了我娘亲这一次吧。” 撕心裂肺般的哭声,在蒙蒙亮的清晨显得分外的刺耳,容妍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清新隽雅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 “姐,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娘亲一次吧,清儿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娘亲,纵然她有千万种不对,她还是我的娘亲啊,清儿以后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只求不要让娘亲被卖到青楼去。” 容清颗颗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看到容妍没有任何反应,心里的不安更加放大,纤纤玉手揪着容妍的袖子,不停的扯着,泪如雨下,在外人看来,好像她是毫无反抗能力的羔羊,而容妍则是心思恶毒的人一样。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先把你的手从我衣服上移开好吗?” 容妍沉静如水的眸子不含一丝感情的看着她,等到她哭得嗓子沙哑的时候,终于用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姐。” 容清没有料到容妍竟然是这个反应,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翦水秋瞳般的眼睛里泪水控制不住的涌上来,泫然欲泣喃喃的说道:“姐,我是清儿,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容妍的心底冷得像坚冰一样,用一种几乎可以将人看穿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容清,一直看得后者头皮发麻,心底也涌起一阵阵的害怕,手心里也浸出了一层厚厚的汗水,害怕的松开了揪着她袖子的手,惨白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怯生生的望着容妍,像受惊的小鹿一般。 “容清,你说错了,你不是我的妹妹,我已经和丞相府脱离关系了,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都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所以很抱歉,你的忙我帮不上,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容妍的眼神平津,眸底深处却带着一丝寒意,坚定的说道。 “姐,你在为了我娘的事情生气吗?对不起,清儿在这里向你道歉了,我娘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污蔑姐姐的事情来,她不应该因为姐姐拿了家里近一半的铺子出来就仇视你处处找你麻烦的,清儿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姐姐,看在清儿的面上,你去向皇上求求情好吗,我不能没有娘亲啊,求求你了。” 容清眼底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却倔强的站在原地苦苦哀求道,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错了,那些铺子原本就是我娘的嫁妆,不是你们家的,跟丞相府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是这些年来被你们无耻的霸占了。还有,我说过,我和丞相府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丞相府的浑水我一点也不想去趟,容清小姐你回去吧,这些忙我帮不了你。” 容妍的心里冷笑了,笑得嘲讽,笑得讥诮,她真是会说话,家里的铺子,那些人竟然无耻的将她娘亲的嫁妆当成他们的东西了!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一丝怒火,转瞬即逝。 “来人,送容清小姐出府!还有,以后让看门的人把门看紧一点了,不要什么人都放进府来,这里是将军府,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再守得不严,让他们也不要在将军府里做事了,直接滚回家去。” 容妍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转过头扫向了被吵闹惊醒的丫鬟们,淡淡的说道。 “是,小姐!” 丫鬟走上来,站在容清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容清小姐,请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别打扰了我们小姐的休息。” “姐!清儿求你了!” 容清忽然向前迈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容妍面前,仰起头,用那双明亮妩媚的眼睛恳切的望着容妍,心碎神伤的说道:“算清儿求你了,可以吗?只要你能救了我娘亲,清儿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我真的不能没有娘亲。” 她说着,双手撑地,将光洁的额头磕得咯咯作响,不一会儿,娇嫩的额头就流出了嫣红的鲜血,在暗地上盛开了一朵极致妖娆的花来。 容妍笑了,唇角的弧度微微扬起,美得不可方物,然而那双清澈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她就那样直直的站着,俯视着跪在地面上的容清,内心冷得冻成万年不化的寒冰,“容清小姐,我这么多年没有娘亲照样活得好好的,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所以你也别白费心思了。这件事情是你娘引起的,决策权却在皇上那里,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君无戏言,想要更改决定已经是不可能了。你也犯不着低下你高贵的头颅来求一个你向来看不上眼的我,回去吧。” 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绕圈子,容妍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送客!” 清清冷冷的话语,却让容清满腔的希望落空了,她妩媚明亮的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盈盈而落的泪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从地上站起来,用充满怒火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容妍,愤愤的说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恨你!” 说完转过头,胸腔里填满了怒火,飞快的跑远了,冲出了将军府。 容妍的唇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很快的又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走回屋子里。 “给我梳妆吧。” 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容妍清醒了许多,对着身后的丫鬟轻声说道。 简单的梳洗打扮之后,容妍又让人端了早饭来,吃了早饭,告知了周尉寒一声,准备出门去采买一些拜祭娘亲需要的东西。 因为前一天她的遭遇让容飞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再出门的时候容飞扬不放心的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马车慢悠悠的在大路上行走着,容飞扬担忧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三番几次之后,倒是容妍受不了了。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这个样子你不着急我都要受不了了。” 容妍含笑着扫了弟弟一眼,用包得扎扎实实的手摸了一下容飞扬的头。 “姐,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当初没有和怡王爷拜堂并不是一件坏事。” 容飞扬望着她即使有刀痕却无损于她美丽的脸颊,若有所思般的说道。 容妍暗笑,本来就不是,老天还算厚待她,在她还没有成为他的女人之前就遭遇了这些,总比*给他之后才发现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实际上是一头恶狼来得好,至少现在她还可以全身而退。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和飞扬说的。 他身上的那份正义和阳光是她所遗失的东西,是那些能够让她的灵魂感到安宁的珍宝。 “为什么这么说?你以前不是觉得他俊美无双,温文尔雅,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吗?” 她浅浅的笑着,清澈的眼睛更是染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辉。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竟然是怡王爷命人来搜查我们将军府的,一点都不顾及你过去是他未婚妻的情分,也不给爹爹一点面子,单凭张姨娘的一句话,就让人闯进来搜查,真是太气人了。” 容飞扬青春洋溢的小脸上满是愤恨,不满的说道。 顾念往日的情分?如果他真的顾念往日的情分,就不会在成亲当日点她穴道,帮助容玉将她置之于死地,也不会设计让她被皇后整得手差点都废了,那种男人,最爱的只有权势,只有那个向往已久的高位。 “好了,飞扬,他也有他的难为之处,你别怪他了。快到了吗,到了我们去买一些烛火,再买一些水果和糖,明天就是娘的忌日了。” 容妍浅笑着打断了弟弟的埋怨,老是说那个男人做什么?一提到他心情就让人变得很糟糕。 “恩,姐,集市到了,我扶你下车,来,小心点。” “先不急,让丫鬟帮我把面纱戴上再下去,否则等把别人吓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容妍微笑着摇了摇头,制止了容飞扬的手。 直到面纱戴好了,才在丫鬟的搀扶下,虚弱的走下马车,买了一些祭拜需要的烛火,纸钱等东西,又买了一些水果,才花了短短的半个时辰,就已经把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好了。 “姐,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回去吧。” 容飞扬走在容妍的身边,体贴万分的说道。 “不急,我们再去药铺看看,我想买些药材,最近身体不太好,得买点好东西补一补了。” 容妍冲着容飞扬轻轻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在丫鬟的搀扶下向着药铺走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容飞扬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低着头的人猛的撞了一下。 “走路看着点,都撞到人了。” 容飞扬护住容妍,有些不悦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低着头飞快的说了一句,急匆匆的跑了。 凭着多年看古装电视的经验,容妍警觉的看了一眼容飞扬的腰部,装着银子的钱袋已经不翼而飞了,她飞快的说道:“飞扬,那人将你的钱袋偷走了!” “抓小偷啊,抓小偷!” 容妍说完那句话,容飞扬脸色阴沉的撒开腿就跑,朝着那个撞了他的人跑去,边跑边怒吼道:“你给我站住!” 那小偷听到喊声,撞开人群,撒腿就跑,两人的身后都扬起一阵阵的尘埃,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 “小姐,怎么办?” 丫鬟紧张兮兮的站在容妍的旁边,不安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在这里等飞扬回来了。” 容妍理所当然的说道,一双眼睛里带着笃定的味道,“我们站到路边去吧,一会少爷铁定能把小偷追回来。” 果然,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容飞扬揪着瘦小的小偷回来了,让容妍意外的是,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杨宇昇。 “容小姐!”杨宇昇俊朗的脸染上了一丝红色,冲着容妍轻轻唤了一声,双手抱拳作揖道。 容妍藏在面纱后面的脸微微笑了一下,给了杨宇昇一个礼貌的笑容,温柔的说道:“杨公子,真巧,能在集市上遇到你。” 杨宇昇笑笑,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站在容飞扬的身边,有良好风度般的站着。 “姐,我抓到小偷了。多亏了宇昇在前面帮我一起追,不然还不会这么就将她抓到了,这人实在太滑头了,像泥鳅一样。” 容飞扬将小偷反手扣在后面,疼得小偷哇哇大叫,连声求道:“大哥,轻点啊,疼。” 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偷竟然还是一个女孩,让容妍更加想不到了。 “疼?现在知道疼了,知道疼干吗还要去偷别人的银子。” 容飞扬义愤填膺的说道,他最看不起这种不想劳动,反而是动歪点子从别人的身上盗取钱财的人了。“大哥,轻点啊,我把钱包还给你还不行吗?我这不是为生活所迫嘛,您行行好,放了我吧。顶多我下次看到你们不偷了就是了。” 那小女孩苦着一张脸说道,今天真倒霉,竟然碰到了一个比她还要能跑的人。 “你还想去偷别人的?” 容飞扬想也不想,直接在她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子。 “疼啊,你放开我。姐姐,这位漂亮的姐姐,让你家英俊无双的弟弟放了我吧,我一定对你感激不尽的,我上有小下有小,养家糊口实属不易啊。” 小女孩腆着笑脸冲着容妍求饶道,她看出来了,这个少年貌似对蒙着面纱的女子很尊敬的样子,求这位姐姐应该比这个坏脾气的少年好一些吧。 她的话将容妍逗乐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前瘦不拉几的少女一眼,黝黑的皮肤,干裂的嘴唇,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唯有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机灵的光芒,她的脑海中陡的升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的望着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以让他放开你,但是你必须先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啊,还要条件啊,姐姐你也太狠了吧。” 小女孩耷拉着一张脸,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嘛,不答应我就让他把你送到官府去。” 容妍起了恶作剧的念头,眯着眼睛威胁道,一脸认真的模样。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不要把我送到官府去啊。” 一听到官府,小女孩吓了一跳,急忙服软道。 “好,你听好,第一,将我们的钱袋还给我们,第二,你不能逃跑,在我没有让你走的时候先乖乖的跟着我们,至于第三嘛,等会再说好了。还有哦,别想动歪心思逃跑哦,我弟弟跑起来可是比狮子还快,你铁定逃脱不了的。” 容妍含笑着看向她,罗列了出来。 “好啦,我答应你们,现在能不能先将我放开啊,好疼的。” 小女孩苦着一张脸,郁闷的说道。 “飞扬,放开她吧。” 容妍得意的笑了,整个人神采飞扬了起来,散发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丽,杨宇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落在她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上,只觉得这双眼睛比天上最灿烂的星辰还要明亮。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感受到杨宇昇的目光,容妍心里有些尴尬,却仍旧大方得体的迎视了回去,轻轻松松的问道。 “不,没有。” 杨宇昇被抓了个正着,逃避般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望向了熙熙攘攘的集市。 “杨公子请自便,飞扬,我们去药铺吧。” 容妍微微一笑,将头扭向了容飞扬的方向,轻轻松松的说道,完了还不忘笑意盈盈的对那小女孩说道:“这位小妹妹,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哦,不然被抓到官府,那些大人可就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哎,姐姐,你好狠哦,知道了,我会乖乖跟着你不会逃跑的。” 小女孩认输了,有气无力的说道。 “在下正好没有什么事,不如就和几位一起吧。飞扬,容小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杨宇昇忽然笑了起来,出其不意的说道。 “好啊,宇昇,一起在集市上看看啊。” 容飞扬十分高兴的应和道。 容妍没想到杨宇昇会这么说,怔了一下,轻轻的笑了,“既然公子不嫌弃,我们自然求之不得呢。” 话说完,众人一同走进了一家有名的药铺,买了一些补身体的药材之外,容妍又让大夫开了几副治疗伤寒的药。 “姐,我想起来了,我们不急着回去,先去找一家酒楼坐坐吧,你老是闷在府里都憋坏了,好吗?” 容飞扬想起等会有好戏可以看,竟然不急着回去了,期盼的征求着容妍的意见。 容妍沉吟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好吧,正好我肚子也有些饿了,走吧。”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估计应该也到了中午了吧,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拿着东西。” 她随手指着小女孩,让丫鬟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到小女孩手里。 “喂,姐姐,为什么要我拿?我不拿,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小女孩飞快的跳了开去,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现在不是,一会就是了,除非你想被关到大牢里去。”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容置疑的说道。 “就知道拿这个事情压我,早知道我就不偷你们的东西,至于这样折磨我吗?” 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她低着头,一脸哀怨的嘀咕道。 冷不防的,容妍停住了脚步,她却由于抱着一大堆东西,没有看到,猛的撞了上去,那些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她跺了跺脚,埋怨的瞪着容妍:“姐姐,都是你啦,你看,东西都掉了。” “捡起来吧。” 容妍丝毫不在意,平静的命令道。 小女孩只好又蹲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物品全部都捡起来,抱着继续走。 容妍打量了她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你叫什么名字?” “无忧。” “无忧?很好,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贴身丫鬟?” 容妍冷不防的丢下一句话来,让容飞扬和杨宇昇都忍不住看了她一下,眼底有奇怪的情绪浮动。 “我才不要呢。” 无忧嘟哝了一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忙不迭的拒绝了,当这样蛮横的小姐的丫鬟,她得有多少麻烦了,虽然她提出的条件是很不错啦。 “真的不要吗?当我的贴身丫鬟就不用担心偷别人钱袋的时候被抓住送到官府,不用做粗活,每天都穿漂亮的衣服,住舒适的房子,吃好吃的东西,每个月还有五两工钱拿,比行窃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强多了,你确定不要吗?” 容妍的眼睛泛着蛊惑的光泽,看着无忧,不紧不慢的问道。 抱着一大堆物品的无忧眼睛里有一丝欣喜,心动了。 “真的不要吗?不要就算了,她们多想当我的贴身丫鬟都没有机会呢,啧啧。” 容妍拉长了语调,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谁想当我的贴身丫鬟?”她随意的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着,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姐,我想!”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争抢了起来,开玩笑,小姐虽然冷了一些,可是并不喜欢责罚下人,也不喜欢指派她们做事,开出的条件又那么丰厚,不想当她贴身丫鬟的是傻子。 “好啦,我愿意。” 无忧在几个丫鬟争抢中,忍痛下了决心,算了,反正先挣钱把肚子填饱啊,总比现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强得多。 “很好,等把卖身契签了,你就到护国将军府上来当差吧。” 容妍平静的说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丫鬟们拿吧,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无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简单,她就成为了护国将军府小姐的贴身丫鬟了,之前还老是指使她做这做那,短短的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了,这个小姐的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啊。 容妍却不管无忧的想法,和容飞扬,杨宇昇走进了一间叫做醉香楼的酒楼里面,殷勤的小二领着他们进了一间靠窗的雅间。 “姐,你怎么忽然想要丫鬟了,还要她做丫鬟。” 容飞扬愤愤不平的问道,明明她就是个小偷嘛。 “喂,我怎么了?我不能做小姐的丫鬟吗?” 无忧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叉着腰不高兴的嚷道,这臭小子,太过分了,人家小姐都不计较了他计较什么啊。 “就不能,我不喜欢你靠近我姐,你把我姐姐带坏了怎么办?” 容飞扬不甘示弱的说道,眼神有些恼火的瞪着无忧。 “我怎么带坏小姐了,你倒是说说,我就靠近,看你能怎么样。” “你无可理喻!” “你狗眼看人!” 容飞扬和无忧你一言我一语面红耳赤的吵了起来。 “好了,别吵了,好看啊。” 容妍分别淡淡的扫了两个人一眼,示意两个人安静下来。 两个人又大眼瞪小眼,同时哼了一声,转开了头去。 “几位客观,要点什么菜?” 一旁的小二殷勤的打招呼道,满脸笑容。 “杨公子,你喜欢什么菜?” 容妍将视线移到杨宇昇的脸上,客气的问道。 “容小姐随意,我什么菜都行。” 杨宇昇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温文尔雅的开口道。 容妍也不客气了,让小二随便上了店里的招牌菜,便让他退了下去。 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容飞扬脸上一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容妍,看得后者毛骨悚然,“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让你一会看好戏啊,姐,保准你会开心的。” 容飞扬故作神秘的说道,自己倒了热乎乎的茶给容妍和杨宇昇,只听见窗外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了起来,喧闹声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伴随着臭骂声,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卑鄙无耻的女人,不要脸!” “活该,让她陷害别人!” “耻辱啊,她还有脸活着,一头撞死算了。” 阵阵不绝的骂声传了过来,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阵喧哗。 “姐,快来看啊,那个女人真的被游街示众了,嘿嘿,真是解气了。” 容飞扬率先将头伸出窗外,很兴奋的喊道,让那个女人嘴那么脏,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污蔑姐姐。 容妍和杨宇昇伴也将视线投到窗外,看着被困在囚车里的张姨娘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凌乱脸色狼狈的在大街上游行,前面的兵敲着锣,添油加醋的说了她的罪行,包括污蔑容妍的清白,虐待容妍,想要强抢别人的财产等等,激起了人民的众怒,臭鸡蛋,烂叶子统统的往她的身上招呼去,边仍边骂,民众的口水差点将她淹死。 张姨娘原本艳丽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狼狈,将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缩到领子里,头发上,脸上,身上脏得惨不忍睹,像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姐,看到这个你开心不?解气了吗?” 容飞扬兴奋的望着容妍,热切的问道。 容妍的脸上是一片平静的表情,声音里没有解恨,没有难受,只是平平的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这是做坏事的下场。” “姐,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特意留下来的,你怎么不高兴呢?” 容飞扬不乐意了,容妍望着她,柔声说道:“飞扬,我只是不想理会丞相府的事情,她如何是她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杨宇昇听到她的话,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轻轻的笑道:“容小姐真是洒脱,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竟然能够这么坦然处之,真是让杨某佩服。” “杨公子过奖了,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不需要兴奋或者高兴。” 容妍含笑着说道,正好小二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她轻描淡写的转移开了话题,“吃菜吧,杨公子请,飞扬,你也吃。” 容飞扬这才闷闷的夹着菜吃了起来,吃得很安静。 吃完了饭,容妍和容飞扬正打算打道回府,杨宇昇在身后叫住了她,“容小姐请留步。” “请问杨公子有何事?” 容妍温和有礼的问道,大方得体的迎视着对方的眼睛。 “寒山寺的梅花来得正浓,在下想邀请小姐前去赏梅,不知道明日容小姐有没有空?” 杨宇昇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心竟然砰砰的跳了起来,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真是抱歉,杨公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明日是我母亲的忌日,所以,很抱歉。” 容妍温软的说道,眸子里透出真诚的歉意。 杨宇昇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浓浓的失落,却依旧维持着良好的风度,浅笑着说道:“没关系,那改日再约容小姐一起赏梅,到时候希望小姐肯赏脸。” “好。” 容妍不愿意再多说,在丫鬟的簇拥下离开了醉香楼,想到周尉寒没有饭吃,她又让丫鬟去买了一只醉鸡带回去。 “飞扬,还在不高兴吗?” 容妍看到弟弟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温和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笨,竟然会以为姐姐喜欢看到张姨娘那落魄的模样,我害怕姐姐生我的气了。” “好了,你不笨,你聪明着呢,你看你武功练得那么好了,心地又好,再说了,我也不会生气啊。” 容妍笑着安抚道,“飞扬,我拜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没弄好,我尽量快一些查清楚。” “这不着急,慢慢查,你一会派人进宫将静雅请到将军府来怎么样?” 容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轻声说道。明天早上她就要出城了,虽然手上握有皇上给的令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上官铭卓那样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会揪住不放的,她害怕他会在城门的地方严密搜查。 “好,我一会就派人过去。” 容飞扬轻轻的点了点头,记在了心上。 容妍低垂着头,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一定要将周尉寒平安的送出去,他们谁都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到了将军府,容妍将无忧让丫鬟带下去梳洗一番,自己走进了屋子里,平日里一进来就感觉到的冰冷气氛今天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周尉寒?” 她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应答,这让她更加害怕了起来,急忙走到他的小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没有看到人,她的心吊在了嗓子眼,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下来,手脚发抖的在屋子里看了一遍,没有。 糟了,难道周尉寒真的被人抓去了?怎么办?这一回她要为将军府带来灭顶之灾了,完了。 容妍失魂落魄的走到床边,木偶一样的坐下来,腿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吓得弹跳了起来,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竟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你怎么在这里啊?吓死我了。” 她用笨拙的手掀开帐子,却看到了冰山潮红的脸色,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红,“喂,你怎么了?周尉寒,周尉寒?” 周尉寒一点反应也没有,容妍伸出自己的手去,才懊恼的发现自己的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她没有办法了,只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试探温度,烫得吓人。 “周尉寒,你醒醒,周尉寒。” 容妍吓得用力的摇着周尉寒,摇了好一会儿,周尉寒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来人啊,来人!” 容妍将周尉寒用被子盖好,将他的鞋子踢到床下,大声的叫了起来。 “小姐,什么事情?” 容妍打开门,站在门口等着。 “我有些不舒服,浑身冒冷汗,估计是伤寒了,你去煎些伤寒的药,快点,我要生病了。” “是,小姐。” 丫鬟走了之后,容妍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喃喃的低声说道:“周尉寒,你一定要撑住,一定不能有事啊,明天我就送你出城了。” 她说着,身子有些发抖,眼神紧张的盯着盖得严严实实的人。 “小姐,药煎好了。” 丫鬟的声音在外面轻轻的响了起来。 容妍打开门,装作虚弱的样子艰难的说道:“端进来吧,咳咳······” “小姐,奴婢喂你。” “不用了,现在还很烫,一会凉些了我再喝,你下去吧。” 丫鬟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应了一声是,就退了下去。 容妍从屋里锁上门,弯着腰用力的吹着药,一直到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端着碗,搁在床头的桌子上,用猪爪一样的手轻轻拍了拍周尉寒的脸,小声的说道:“醒醒,喝药了,喝了药才会好啊,快醒醒。” 然而周尉寒却一动也不动,安静的躺着,容妍看着自己的猪爪,欲哭无泪,她喂不了他啊,刚才在酒楼吃饭的时候还是丫鬟喂她的,怎么办? “冷,好冷······” 周尉寒忽然长腿一缩,痛苦的蜷缩了起来,低声的喃喃道。 容妍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终于一咬牙,狠心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喝了一口药,俯下身去嘴对着嘴将难喝的药喂到了冰山的嘴里。 周尉寒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感应式的动了动嘴唇,咽下了口中的药汁。 容妍心里很生气,暗暗将这家伙骂了好一会儿,这家伙,真是把她的便宜都占尽了,过分。 骂归骂,容妍仍旧是一口接一口嘴对嘴的将所有的药汁喂完了。 “好了,药也吃完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不然就白费了我一番苦心了,你听到没?” 容妍闷闷的说道,自己坐在周尉寒的小床上,心里郁闷死了,却也因为太过疲惫,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丫鬟的敲门声所吵醒的,“小姐,静雅公主来了,小姐,醒醒。” 听到静雅公主这四个字,容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朝着外面高声喊道:“哦,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穿了鞋子走了出去,却依旧细心的锁上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走吧。” 在丫鬟的搀扶下,容妍慢慢的向着客厅走去。 “静雅。” 一踏进门,就看到上官静雅高贵端庄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时的朝着外面看。 “姐姐,你身体怎么样了?昨天夜里真是吓死我了,铭卓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听信张姨娘那个女人的话。” 上官静雅站起来迎到了容妍的身边,表达了她的关切和对上官铭卓的不满。 “静雅,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总是那么关心我。” 容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很客气的说道。 “姐姐,你又来了。我是你的亲人,不关心你关心谁,对了,你今天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静雅认真的问道。 “原本我应该进宫去看静雅你的,可是因为身体实在不方便,所以只好请公主过来了。” 容妍歉意的说道,眼睛里全是真诚,“明天是娘亲的忌日了,我要去拜祭娘亲,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没有恢复完全,一个人去可能不太好,所以明天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当然可以啊,我以前早就想去拜祭姨母了,姐姐你总是说想和娘亲独处,不让我跟着。现在你愿意让我一起去,我求之不得呢。” 上官静雅很高兴,这样不就代表姐姐越来越把她当亲人一样看待了嘛,她肯定会去的。 容妍心里苦笑,要不是因为要送周尉寒那个大麻烦出城,她也不想麻烦公主啊,只希望能够顺利出城那她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地。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静雅,我们去打点一下明天需要用的物品吧,走。” 容妍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努着嘴对上官静雅说道。 第四十九章 究竟是谁? 两个女孩笑嘻嘻的去准备了相关的事宜,时间就在她们精心挑选物品中流逝了,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都已经两个时辰过去,天色也渐渐的接近傍晚了。 “静雅,记得哦,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拜祭娘亲,不要忘记了。” 容妍笑眯眯的叮嘱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要是还不能将周尉寒送出去,那么她不知道周尉寒还能不能活着出京城,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我会记得的,姐你放心好了。” 上官静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拍着胸脯保证到。 容妍轻轻的笑了,“那就好,天色也不早了,静雅,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来哦,我们出发早一点。城门一开就出去了,好不好?我想和娘亲多说一点话。” “啊,那么早了,城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了,姐,我好怕我起不来啊,怎么办?要不然我在这里过夜好了,我跟你睡好不好?” 上官静雅忽然冒出了一句话,让容妍的心咯噔一跳,手心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不行!” 想也不想,容妍脱口而出,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甚至有些严肃,静雅要是进了她的房间,岂不是发现了周尉寒,那一切都完了,她绝对不能让静雅进去。 “为什么,姐,你那么严肃干嘛?我就是想和你睡而已,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上官静雅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容妍话一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放缓了声音说道:“静雅,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能随随便便的在别的地方过夜呢?要是哪个长舌头的闲言碎语传出去,说你和飞扬这样那样会毁了你一生的,我不能轻易的冒这个险。现在皇上很宠爱你,让你可以随意的进出宫已经是对你最大的纵容了,你想想,整个大梁国有哪个公主能像你一样自由的进出宫门,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听我一句劝好吗,不要惹怒了皇上,女孩子是不能轻易的在别人家里过夜的,这样有损你的名声知道吗?” 上官静雅当然明白容妍说的这些,可是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舍,她可怜兮兮的说道:“可是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睡。” “好了,静雅,这样吧,等我身上的伤养好之后我进宫陪你一段时间,你看这样行吗?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名声不当一回事,因为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整个皇家的典范和礼仪。” 容妍低着头思考了一下,退一步说道。 “那好吧,那我留下来,姐姐你陪我吃一顿饭总可以吧?” 上官静雅妥协的说道。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呢,走,我们吃饭去。” 容妍的心落回了胸腔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进了饭厅,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将上官静雅送回宫的时候,容妍还不忘提醒道:“静雅,你明天要早起哦,一定要记得,不能睡懒觉。最好先告诉皇上你的行踪,让皇上派几个高手跟随保护你。” “知道了,我一定会的,你放心啦。” 上官静雅豪气的挥了挥手,笑嘻嘻的离开了将军府。 直到看不见上官静雅了,容妍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松懈下来,直至消失不见,回过头对好奇的跟在她身边的无忧说道:“无忧,我刚才没有吃饱,你再去厨房端点热饭热菜来,要两份碗筷,随我回去。” “好,我现在就去。” 无忧换上了一身碧绿色的罗裙,将头发高高又简洁的挽起,整个人显得清秀有灵气了许多,她聪明的没有多问,蹦蹦跳跳的去端了饭菜了。 “回去吧。” 等到无忧回来的时候,她用温和的声音轻轻的说道,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是一片沉静。 “姐姐,虽然你的脸上有两道划痕,可是仍旧美丽得让我移不开眼睛哎。” 无忧和容妍并排走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容妍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出声道,接触半天下来,才发现这位姐姐也不是那么刁蛮嘛,如果当她的贴身丫鬟应该也不是十分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忽然发现到。 容妍淡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明媚的春光绽放在空气中,夺人心魂,看得无忧一愣一愣的。 “是吗?” 无忧愣愣的点了点头,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真的好漂亮好优雅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无忧,以后你要叫我小姐,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了,因为飞扬已经和你签了卖身契,你从现在开始就是将军府的人了。” 容妍眨了眨眼睛,充满恶作剧的说道。 “哦,知道了,小姐。” 无忧有气无力般的说道,就知道这个小姐喜欢作弄自己。 身后跟随的其他丫鬟都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看到小姐比原来多了一些生气打从心里感到高兴。 走到了房间门口,容妍指了指四碟菜中的两碟,对无忧说道:“这两碟菜你端下去吃吧,今天从午时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吧。” “谢谢小姐。” 无忧的心情雀跃了起来,眼睛冒着亮光望着精致的饭菜,口水都流下来了,对容妍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去吧,你先在府里熟悉两天,然后再到我的身边伺候吧。” 容妍随意的吩咐道,动手打开门锁,她现在自己一个人的确很不方便,在身体好起来之前必须要有一个人照顾她了。 “是,小姐。” 无忧笑得无忧无虑,端着两个碟子高兴的跑了下去,容妍无奈的笑了笑,让其他的丫鬟帮她把一碗米饭带去给她,自己则端了剩下的饭菜进了屋子去,谨慎的关上了房门。 才一回头,就看见周尉寒站在她的床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醒了,身体好些了没?” 容妍稍微放心了一些,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放下来,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 周尉寒的眼神有些懵懂,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容妍的床上了,轮廓冷硬的面庞染上了一丝红晕,眼神也不敢正视容妍的微笑,手却下意识的摸着嘴唇,记忆中,那里似乎有温润的触感贴在上面,也碰触到了他坚硬的内心,药汁的苦味还残留着。 “你给我喂药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绽放开来,却让容妍的脸刷的爆红,想到当时她的举动,难为情的拿脸蹭了蹭脖子,故作镇定般的说道:“是啊,不然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别想那么多了,先过来吃点东西吧,饭菜都还是热的。”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机械的走到一旁,拿起中午买的醉鸡,僵硬的笑道:“中午给你买的醉鸡,已经冷了,我给你弄热吧。”反正炉子里的炭火燃烧得很旺,一会就热了。 周尉寒乖乖的坐下来,默默的吃着饭,只听见筷子碰撞碗发出的声音,容妍也沉默着,不说话,醉鸡在炭火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勾得人的馋虫都跑了出来。 “好了,多吃一点吧。” 容妍站起来,将醉鸡放在周尉寒的面前,手上白色的纱布已经被她弄得脏兮兮的了,她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明天早上要早起一些,城门一开我就送你出城。” 周尉寒的手抖了抖,随即没有感情的恩了一声。 “那你吃饱一些,明天就要走了,必须把身体养好了。” 容妍站在那里啰啰嗦嗦的说了一会,来到抽屉前,努力的拉开抽屉,将抽屉里一个白布包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走到周尉寒的身边,“这些银子你在路上用,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周尉寒小口的啃着醉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吗?” 容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轻的笑了笑,唇角带起了一丝恍惚的笑容,飘渺的说道:“不知道,有缘的时候自然会再见,没缘了估计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尉寒不说话,低着头默默的撕下了醉鸡的一个腿,沉闷的吃着,良久才抬起头来异常认真的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定会。” 容妍哑然,将白布包裹着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自己走到床上放下了帐子,只觉得分外的压抑和难受,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怪,却甩不开。 “容妍。” 周尉寒吃饱了,走到她的床边,轻轻的唤了一声,那样的声音里带上了感伤和别离。 “恩?” 容妍轻轻的应了一声,只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心头,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了,闷闷的。 “你,将会永远印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周尉寒说完那句话,修长的手犹豫的掀开薄薄的纱帐,落在了容妍光洁细腻的额头上,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肌肤,让她的心漏掉了一拍,破天荒的,她竟然有逃之夭夭的冲动,却依旧是咬着牙忍住了。 她不知道周尉寒是否看到了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却依旧努力维持镇定,用平静的语调说道:“睡吧,明天要早起。” 周尉寒收回自己的手,透过帐子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才转过身去,坐在小床上发着呆,一直到第一声鸡鸣响起。 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到容妍的方向。 容妍已经飞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让周尉寒藏到书架后面,自己则唤来丫鬟匆匆的梳洗一番,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 随后让丫鬟端了热乎乎的包子过来之后,随便找了理由将丫鬟支开了,她捧着包子的蒸笼,飞快的走到周尉寒身边,让他抓了几个,自己也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就要出发了。 “委屈你了,马车车厢里不能坐,你卧在马车底部可以吗?” 容妍歉意的对周尉寒说道,表情有些怯生生的。 “好,可以。” 周尉寒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她说的,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从将军府到城门这一段,出了城门你就自由了,忍着点,大概一炷香的时辰。” 容妍轻声说道,在丫鬟们去拿物品的时候,飞快的让周尉寒握在马车车板底部,也只有这个地方,是整辆马车唯一的盲点,希望她能够平安的出城去,她不由得双手合十,对着天空默默的祷告。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静雅公主也已经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了,可以走了吗?”一个丫鬟走上来请示道。 “好,扶我上马车,走吧。” 容妍脸上依旧带着浅浅淡淡的表情,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依着她对上官铭卓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在城门口守着了,马车刚出将军府,就看到守护在皇家马车周围的八大高手严阵以待,中间的马车富丽堂皇,被遮得严严实实的。 “姐姐,走了。” 上官静雅欢快的从车帘探出头来,向着容妍的马车呼唤道。 “好,静雅你在前面,我们的马车跟在后面。” 容妍维持着柔和的微笑,轻声说道,宛若无事的样子放下了车帘,吩咐车夫道:“出发。” “驾!” 车夫将鞭子在马身上轻轻一抽,马儿扬起四蹄飞奔了起来,带起阵阵灰尘,哒哒的马蹄声像晨间的旋律划破了静谧的清晨。 容妍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让旁边的丫鬟看出她此刻的紧张,实际上她的手心里已经浸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来,并且随着越靠近城门,冷汗就越来越多,她的呼吸也有些紧促了起来。 “来者何人,快快停下!” 城门终于到了,守卫严厉的声音在蒙蒙亮的天色中显得有些刺耳,容妍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马车却听话的停了下来,她没有动,等待着静雅出头。 果然,下一刻,就有一个嬷嬷怒喝道:“大胆,静雅公主的马车在此,谁敢阻拦?” “公主恕罪,近来刺客出现,人心惶惶,为了公主的人身安全,得罪了。请公主掀开帘子,让属下检查。” 容妍让丫鬟掀开马车,就看到守门的士兵不卑不亢的站在马车前,态度很坚决的要求检查马车内的情况,而一身绛紫色暗云团纹的上官铭卓就站在角落里,一脸森凉冰冷的微笑,直勾勾的望向了容妍,那种笃定的神情,那种绝不放过的杀意,让容妍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你既然知道本宫是静雅公主,还敢这么胆大妄为,是不是活腻歪了吗?还不快给本宫滚开!” 上官静雅端起了公主应够的架势,声音不怒自威,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守卫的耳中。 “公主息怒,属下也是为了京城的安危,为了皇上的安全,请公主命人打开车帘接受检查。” 那守卫脊梁挺得直直的,声音里面没有丝毫畏惧,高昂着头,坚定的说道。 “如果本宫执意不让你们检查又该如何呢?” 上官静雅轻轻的笑了,声音越加的娇俏可人起来,熟悉她的容妍却知道,她已经动怒了。 “那就只好得罪了,来人,冲上去,搜!” “别理他们,冲过去!” 守卫毫不退让的声音和上官静雅微微动怒的声音在空中碰撞开来,激起了一阵阵电光火石,在空中做着较量。 “慢着!” 就在场面几乎要失控的时候,上官铭卓从隐秘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招牌般温文尔雅般的笑意,闲庭信步般的走到门口,用最清朗温和的声音说道:“怎么争执起来了?车里是何人?发生了何事?” “回王爷,是静雅公主。属下奉命检查所有进出的人和马车,公主不愿意接受检查,属下等人和公主起了争执。” 守卫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皇兄,你的手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连皇妹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说,应该怎么惩罚他们?还是皇兄觉得连皇妹都不可信了,竟然连皇妹的马车都要检查!” 上官静雅的声音从车厢里愤怒的传了出来,分外的响亮。 上官铭卓依旧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只手轻轻的掀开帘子,狭长而幽深的眼睛此刻带宠溺的光泽,柔声安抚道:“皇妹别生气,这些属下的确有些死脑子,不知道变通,皇兄是让他们仔细的检查所有的马车,那是因为平日皇妹都不出城,都是皇兄没有考虑周全才会让皇妹动气了,改日皇兄送你一个羊脂玉做成的屏风为你赔罪,行吗?” “这还差不多。” 上官静雅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正色道:“那皇兄,我们可以出城了吗?” “先等等,妍儿,为了不让别人说本王徇私枉法,也请你掀开帘子来让守卫们检查一下吧。” 上官铭卓的声音温和而清朗,像三月风春风,却吹起了容妍心里的一股子怒火。 “皇兄,不要这样。” “皇妹,皇兄也是不得已,如果不检查妍儿的车,别人会说皇兄有意纵容妍儿,这样对她,对我都不好。” “王爷您还在怀疑容妍吗?” 沉默了一会,容妍冷笑道,并不急着掀开帘子。 “妍儿,本王并不是怀疑你,而是按照规定,必须检查,你们,上去仔细检查清楚。” 上官铭卓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凶狠的光芒,转瞬即逝,温和的命令道。 “王爷,何必呢,你还不相信妍儿的为人吗?” 容妍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有些颤抖的说道,从马车沿壁上的窗口掀开帘子,幽怨的看着上官铭卓。 “啊!你们干什么?” 马车门口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几个士兵信眼睛泛着警戒的光芒,在车子里仔细的扫视了一边,又一把扯过容妍身边的丫鬟,确定真的是女人之后,才退了出去,放下帘子。 “禀王爷,车内只有容小姐和一个丫鬟,并没有其他的人。” 守卫走回去,恭恭敬敬的说道。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很快的又平静了下来,“既然如此,让他们过去吧。” “谢谢王爷。” 容妍扬起帘子伸出头来,冲着上官铭卓浅笑盈盈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讥诮和嘲讽。 “我们走!” 容妍隔着帘子对车夫说道,车夫甩着马鞭,骏马冲过城门飞快的出了城门,向着京城郊外的望龙山跑去。 大约又跑了一炷香,那些守卫和士兵已经远远的甩在后面,又拐了好几个大弯之后,容妍砰砰跳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去告诉车夫,让他把车悄悄的停下,我肚子有些疼,想去解手。” 容妍一面说,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为情,面色也变得通红。这个时候,是放周尉寒逃走的最佳时机,天还蒙蒙亮,走的时候也不引人注意,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来。 “是,小姐。” 丫鬟掀开帘子在车夫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车夫慢慢的将车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小姐,我扶你下去。” 丫鬟小心的扶着容妍,踏下了马车,让车夫等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在丫鬟的陪伴下走到了错落有致,茂密非常的灌木丛中去,“咳咳咳,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在蒙蒙亮的脸色中显得分外的清晰,也就在这个时刻,周尉寒从马车底部爬出来,身子像灵敏的bao子一跃,转瞬消失在了繁盛的丛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一会儿之后,树林中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让容妍这些天来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她成功的将周尉寒送出去了,真好。 让丫鬟在不远处守着,她自己则低下身子来装模作样的磨蹭了一番,才又说道:“我好了,你过来吧。” 丫鬟又走过来帮她将裤子整理好,扶着她慢慢的往车夫的方向走去,上了车,才又继续让车夫赶路,马车哒哒的马蹄声重重的踏在地上,飞快的向前跑去,赶上了上官静雅的马车。 她应该庆幸,静雅昨日里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让宫里派来的高手统统围绕在她马车的周围保护着她,才让她稍微捡了一个漏洞,让周尉寒能够顺利逃走。 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起来,寒冬里,天边难得的出现了一抹灿烂的朝霞,真是个好日子,容妍透过窗子望着前面苍茫的大地,有一种萧索荒凉的美。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车夫终于拉紧了缰绳,长长的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姐姐,到了吗?” 上官静雅掀开窗子上的帘子,向后望着,眼神里有一种期待的神情。 容妍也从窗子里伸出头,冲着上官静雅微微一笑,“还没,静雅,我们还要爬一段山路。” 说完这句话,她踏下了马车,沿着层层的台阶往上走,车夫端着装着拜祭需要用的物品跟在身后,安静的走着。 “姐姐,姨母不是应该葬在容家的陵墓群里吗?为什么要葬在大山里啊?” 这个地方上官静雅也是第一次来,难免忍不住到处好奇的看着,轻声问道。 容妍的心情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清澈的眼底也闪过晦暗的光芒,咬着牙说道:“葬在这大山里比葬在容家的陵墓群中好得太多了,这里才是我娘的归宿,丞相那种男人怎么配得上这么高贵美好的娘亲?” 他还是算男人吗,竟然这样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等她把身体养好之后,她一定努力的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让丞相悔不当初,在悔恨交加中度过一辈子! 容妍微微眯起了眼睛,胸腔里堆满了深沉的怨气,咬牙彻齿般的说道。 上官静雅第一次看见脸色这么阴沉的容妍,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姐姐,不要生气了,姨母肯定不希望看到姐姐不开心,你开心点好吗?今日是来祭拜姨母的,应该开心一些,让姨母知道姐姐现在生活得很好,也好让她在天堂里安心。” “恩,走吧。” 容妍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继续向前走,转过一片繁密的树林,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她的面前,旁边有一块光滑的大石头,石头的后面,埋葬着她美丽的娘亲。 “到了吗?” 第一次走这么长时间的路,上官静雅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一张粉嫩可爱的脸也皱成一团,真的好累啊,怪不得姐姐每次都不让她来。 “石头后面就是了,走吧。” 容妍的脸上浮上了一丝深刻的缅怀,眼睛里也有柔和的感情在释放着,越靠近,心情就越是柔软,这些残留的记忆是已经魂飞魄散的女子留在她身体内最珍贵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妍都分不清楚究竟古代的她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了。 上官静雅听完这句话,眼睛才又晶晶亮了起来,微微嘟起可爱的嘴唇,轻声说道:“姨母,静雅来看你了。” 说着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天真无邪的冲着容妍说道:“姐姐,让我先来拜祭姨母吧,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心里却也把她当成最亲的人了。” 灿烂如花的少女急切的跑过去,却在到达之后脑子轰的被人炸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凝滞在了脸上,刷的一声变得苍白,纤细的身子也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她茫然无助的回过头去看着容妍,声音变得恍惚而飘渺,喃喃的说道:“姐姐,姨母的坟墓······” “到底怎么了?” 容妍看到一向可爱甜美的上官静雅脸上竟然露出这种惊骇的表情,心底陡的升起了不详的预感,一向挂着轻轻浅浅笑容的脸上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抬起腿就飞快的往坟墓这边奔了过来,一翻过大石头,眼前看到的情景让她的五脏六腑好像被人凌迟了一般,痛得鲜血淋漓。 她的娘亲的坟墓,被人残忍的挖开了,翻飞的泥土哗啦着铺了一地,露出了红木棺材来,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棺材被人狠心的打开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凌乱的散了一地,洒落在泥土上,落了一地,零碎不堪,暴露在空气中,残忍的被风吹雨打着。 容妍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滚落,越聚越多,汇聚成了不断线的珠子。 她猛的跪在地上,不顾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慌乱不已的捧着森森的白骨,嘴唇蠕动着,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差点残废的手不断的捡起地上的白骨,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放进了红木棺材里。 “姐姐,你说说话啊,姐姐,不要太难过。” 上官静雅也跪下来,帮着将那些零碎的骨头捡起来,难过又揪心的劝着容妍,“姐,姨母的骸骨还在,别哭,别哭啊,你哭我也跟着想哭了。你们站在那里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帮忙啊。” 尊贵的公主眼角也有泪水落下来,冲着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人怒喝道。 “不用!都不许过来,我自己捡。” 容妍忽然回过头来,啪的一声打掉了上官静雅手上的骸骨,自己捧在手心里,眼角含着悲伤而绝望的泪水,万分珍惜的捡起来,“不用你们帮忙,娘亲会害怕的。娘,你疼了是不是,忍着点,妍儿帮你把骸骨接好就不疼了,忍着点。”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容妍跪着,用膝盖挪动着将两百零六根骸骨一根根的捡起来,拼接成一副完整的人的形状,她那包着白纱布的手已经渗出了丝丝的鲜红,染红了一双手。 她却顾不了这么多,只顾看着棺材里面拼接成的一副完整的骸骨,用最轻柔最动听的声音说道:“娘,你看我已经把你接上去了,不疼了是不是,不疼了,娘还是以前最风华绝代的朝恩郡主,谁也没有娘亲的美丽,谁也比不上娘亲,您开心吗?” “姐,别这样。” 上官静雅扑通一声跪在红木棺材前,用自己的袖子擦去容妍眼角的泪水,自己的脸上却已经一片热泪滚滚,“我们把姨母埋好好吗?” 容妍的泪水哭干了之后,怔怔的望着娘亲的骸骨,久久的不做声。 忽然,她仰起头,对着天空愤怒的咆哮:“啊——啊——啊——” 悲戚而绝望的声音,远远的传到一边,久久的在山谷中回荡。 紧随着,噗的一声,容妍的嘴角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吓坏了所有的人。 “姐姐!” “小姐!” 丫鬟和静雅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容妍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容妍伸出右手,仰着头向着太阳,用充满恨意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我容妍今日在此发誓,谁刨了我娘亲的坟墓,日后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刻骨的仇恨,在这片山谷里久久的回荡,惊得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惊肉跳了起来,不敢对上她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的眼睛来。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容妍满腔的仇恨和悲愤一般。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在山间蔓延着,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让人噤若寒蝉。 过了良久,容妍的腿已经跪得发麻了,才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眼神眷恋的落在那副白骨上,凝视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子微微眯了眯,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陪葬的珠宝都还在棺木中,那个装着血人参的盒子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她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冰冷而残酷,上官铭卓,你最好祈祷娘亲的坟墓不是你刨的,否则,容妍发下的誓言,不止一倍的在你的身上实现。 她那样的笑让上官静雅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害怕的说道:“姐,你为什么要那样笑?你没事吧?”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她心里不由得这样想。 短暂的笑过之后,容妍的脸上又变成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她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没事了,几位大哥,能否帮容妍一个忙,帮容妍将我娘的棺木抬到那边的山丘去,我不想让娘亲在这里继续被人打扰了。” 几个大内高手在亲眼经历了这样的场面之后再拒绝就不是人了,二话不说,抬着棺木施展轻功飞到了两里外的山丘上,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容妍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咬着牙走了过去,从大内侍卫的身上解下一把剑,非常认真的挖起了坑,其他人也纷纷帮忙,不一会儿,新坑就挖好了。 “娘,你就睡在这里好吗?这里春日会开满很漂亮的花,娘亲一定会喜欢的。以后妍儿每年都会来看娘,娘不会变得孤单了,好吗?” 她的眼眶红红的,哽咽着说出这些话,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心也像被人扔在地上,被车轮碾过,碎了一地,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在大内的几位高手的帮助下,红木棺材被放进了新坑里,容妍用手捧着泥土,一点一点的盖在棺材上,遮住了红木的棺材,一直到泥土和周围的地面是持平的才停了下来,哭着笑了,“娘,妍儿就不给你立碑了,我怕再立碑,又有人来刨你的坟墓,妍儿一定不能承受再一次沉重的打击,就这样好吗?妍儿知道你在这里就好了,一定会常常来陪你,不让你孤单和难过的,你看好吗?” 她说着,跪在地上,让丫鬟将烛火拿过来点上,摆上了娘亲生前最喜欢的食物和水果,怔怔的站在旁边看着。 上官静雅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脸色肃然神圣的望着眼前翻新的泥土,沉重的说道:“姨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今后姐姐来看你的时候,静雅也跟着一起来,让你知道姐姐过得很好,我和父皇和母妃都很爱姐姐。” 容妍哭了,抱着静雅声嘶力竭的大哭了起来,上官静雅也被她感染,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直到烛火燃烧完毕,她才揉着红肿的眼睛说道:“把纸钱给我。” 丫鬟沉默但是恭敬的递上了纸钱,容妍隔着纱布将纸钱点燃,才依依不舍的说道:“娘,我回去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纸钱燃烧成为灰烬之后,她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上官静雅也默默的跟着她,不说一句话。 坐上了马车往回赶的时候,容妍依旧是心情沉闷的一言不发,比来时更是压抑了好几分,只有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响着,在长长一段路程之后,终于又进了京城。 “停车!” 容妍忽然用哭得沙哑的声音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前面上官静雅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妍踏下马车,走到上官静雅的马车前,低声说道:“静雅,你先回宫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上官静雅望着她通红的眼睛,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不敢去烦她,只好乖巧的说道:“好,那姐姐你小心些,要是心情不好了,你就找我出去,静雅陪你解闷。”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勉强扬起一丝笑容轻声说道:“静雅,谢谢你。” “那我走了。” 上官静雅说了声准备让车夫赶车,容妍忽然叫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姐姐?”上官静雅又重新掀起了帘子。 容妍顿了顿,终于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没事了,去吧,路上小心点。” 马蹄声再次响起来了,公主渐渐远去,容妍收回自己的视线踏上马车,沉着脸对车夫说道:“去丞相府!” 第五十章 你不配做爹 车夫惊得张大了嘴巴,愣愣的望着容妍,小姐该不会是被今天的事情气疯了吧,连回家的路也不认识了,她现在不住在丞相府了啊,又和丞相断绝了关系,为什么还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小姐你是不是说错了,你现在是住在将军府啊。” 车夫小心翼翼的望着容妍的脸色,小声的提醒道。 “没有,我清醒得很,我要去的是丞相府,走吧。” 容妍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平静中透着一种强烈而压抑的气势,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车夫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说道:“是,小姐。” 心里却在暗暗揣摩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将军,万一小姐真的是因为太冲动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怎么办? 马车继续在大路上飞奔,容妍坐在车厢里,脸上的表情像万年不化的冰山,僵硬的坐着,原本清澈明亮的眼底此刻布满了阴霾,散发出一种冰冷凛冽的气势,坐在她旁边的丫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乎不能够呼吸,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的冒了出来,却依旧正襟危坐,不敢去擦汗水,小姐这个样子真的很可怕害怕,她该不会受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脑子不正常了吧。 容妍也看到了丫鬟的脸色,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冷着一张脸。 丞相府很快就到了,车夫长长的吁了一声,马儿稳稳的停了下来,呼呼的喷着气。 “小姐,丞相府到了。” 车夫坐在马车外面,小声的提醒道,声音里面充满了担忧。 “扶我下马车!” 容妍咬着牙,冷声吩咐随身伺候的丫鬟。 小丫鬟没有办法,只好听话的扶着她踏下了马车,忐忑不安的站在她的身边。 “把今天拜祭用的物品全部拿着,跟上。” 容妍继续冷声吩咐道,小丫鬟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她不知道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然而就是因为不知道,内心的深处的恐惧才会越发的大,也越发的不安,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丫鬟手心里浸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来,黏糊糊的。 容妍扫了她一眼,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话,一声清脆机灵的声音打破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小姐,你回来了。” 无忧黝黑的脸上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刚从集市上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就看到了一脸森寒的容妍,凭着她敏锐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不难感觉到她今天的心情十分的恶劣,估摸着应该遇到了十分不好的事情。 容妍回过眼来看了无忧一眼,淡淡的恩了一声,对小丫鬟说道:“将东西给无忧,你先回将军府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般的松了一口气,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篮子递给无忧,低着头随着车夫先回将军府了。 “无忧,陪我进去。” 容妍的眼神泛着犀利的光,直勾勾的盯着丞相府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冷笑着,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怒气说道。 “是,小姐,” 无忧黝黑的小脸上带着坚定的光芒,跟在了容妍的身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丞相府的台阶。 守着门口的傲慢的家丁脸色不善的拦住了她,吆喝道:“这位小姐,丞相府不欢迎你,快滚啊。” 叮的两声,两把刀交叉着拦住了容妍的步伐,冷冷的说道,眼神里面尽是不悦。 “如果我硬要进去呢。” 容妍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堆积满了刻骨的仇恨,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就那样随意的扫了两个家丁一眼,两个家丁被她眼底弥漫的巨大的杀意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背后凉飕飕的一片,竟然不敢迎视上那双眼睛。 “让开!” 容妍的眼睛里充满了冰冷得可以将人冻死的寒霜,凛冽而狂妄的一步步走进门口,冷着声咬牙彻齿般的说道。 “不,你不能进来!” 两个家丁虽然抖了抖,吞了一口口水,却仍旧不敢松口,几位姨娘对大小姐可是恨之入骨了,如果他们把大小姐放进去了,姨娘们不剥了他们的皮才怪。 “让开!” 容妍的脚步更加的笃定,已经走到了晃着寒光的匕首处了,声音也更加的冰冷。 “小姐,你别为难小的了,真的不能让啊。” 两个家丁苦着一张脸,哀求道,看到比他们还要横的主纸老虎就破功了。 容妍伸出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猛的扯过了两把刀砰的一声仍在了地上,踏着刀闯进了丞相府里,直奔丞相府大厅,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这一家人估计正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吃着饭吧。 果然还没走到大厅,就听见了屋子里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声音,容妍的瞳孔缩了缩,冒出了阵阵的寒芒,胸腔里透出刻骨的仇恨,那种膨胀的恨意,气得她的肺都快要气炸了,“无忧,跟我来。” 容妍的血液被怒火烧得沸腾了起来,走进大厅,看见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欢天汇聚成欢乐的海洋,就那样直直的站在门口,轻轻的笑了两声,笑声充满了嘲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她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汇聚成欢乐海洋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其中,上官铭卓也出现在其中,还有好几个年轻的贵公子,陌生的脸孔,却透着疑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容妍。 “臭丫头,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回去!” 柳姨娘率先反应了过来,艳丽的脸因为仇恨扭曲在一起,狰狞得像来自地狱般的恶鬼,指着容妍恶狠狠地骂开了。 “对,这里不欢迎狼心狗肺的人,滚出去!” “滚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那些姨娘率先忍不住,恨恨的指着容妍骂了开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十分的难听。 容辛邬也从主位上站起来,用仇深似海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她,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容妍冷冷的勾起唇角,清澈的眼神此刻布满了寒霜,不顾手上的疼痛,接过无忧手里的篮子,一步步的往大厅里走,每走一步,眼底的恨意就加深一些,走到容辛邬的面前的时候,忽然将篮子往下一倾,噼里啪啦的碗筷和酒壶碎了一地,溅湿了容辛邬名贵的锦袍。 “畜生,你做什么?” 容辛邬一个巴掌就想扇下来,容妍眼疾手快的抓起桌子上的碗,蹲下去,抓住一盆鱼汤再次狠狠的砸下去,用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怒吼道:“容辛邬你才是畜生,你丧心病狂,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一辈子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通红的眼神像盛怒的bao子,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恨意,如同最锋利的尖刀,残忍的将容辛邬凌迟。 “住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再敢出口伤人我让人将你打出去!快滚!” 容辛邬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恨不得将这个女儿碎尸万段,“来人,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轰出去。” “我娘亲的坟墓只有你和奶娘知道,可是如今,我娘的坟墓被人刨了,尸骨撒了一地,容辛邬,你如果还有一点点良心你就不应该这么做!” 容妍的瞳孔睁得大大的,眼底仇恨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瞪着容辛邬,咬牙彻齿一字一顿的吼道。 容辛邬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血色尽褪,脸上呈现出了痛苦的表情,身子踉跄了一下往后退去,几乎站不稳,瞳孔微微缩了缩,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副十分揪心难过的模样,苍老干涸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喃喃的说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是那么冰凉害怕,像秋日最后的落叶被风儿无情的吹动从树上落下来,惶恐着,不甘心的飘落在地上。 容妍的泪水涌了出来,用几乎可以吃人的眼神瞪着容辛邬,仰着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别装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我娘在天之灵看到了只会更加厌恶你的嘴脸,容辛邬,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到报应的!我娘嫁给你受尽了一生的凄苦,含恨而终,她那么善良,为何是她,而不是你!躺在棺材里的人应该是你,被人刨坟撒落尸骨的人也应该是你才对,为何你还活得好好的,妻妾成群,你怎么不去死!” 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吼道,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尖利而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去刨你娘的坟墓,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容辛邬的脸上也出现了痛苦的神情,好像经受了致命的打击一般,喃喃的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容妍仰天大笑,笑得肺都快要出来了,一字一句冷冰冰的说道:“就算不是你,也是你把消息泄露给别人,容辛邬,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刨了我娘的坟墓,我会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手指了指容辛邬,又指了指所有脸色吓得惨白的姨娘和小姐们,眼睛猩红,像来自地狱的修罗,狂妄的宣誓道,最后仇恨的眼神定格在上官铭卓的身上。 那样充满刻骨恨意的话语,让所有的人心都忍不住缩了一下,没有人敢出声。 “无忧,我们走!” 容妍将誓言落下之后,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沙哑着嗓子说道,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无忧黝黑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黝黑的色彩,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妍儿。” 容丞相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愧疚,尤其是在看到这样充满刻骨恨意又心碎神伤的女儿之后,第一次哽咽着饱含着感情叫了一声。 容妍头也不回,脚步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向前走着,渐渐远离了丞相府的大厅,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浑身冰冷,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了。” 无忧的脸色骤变,急忙扶住容妍,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躯,颤声叫了起来。 “妍儿。” 匆匆赶来的容辛落满脸心痛的冲了上来,抱住了容妍,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脸,沉痛的说道:“妍儿,你醒醒,快醒醒。”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辛落坚毅的国字脸上堆满了愤怒,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怒视着无忧。 “将军,小姐她冲着丞相和各位姨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出来了,没走一会,晕过去了。” 无忧的眼中充满了害怕,对这位小姐有了一丝心疼。 “你去请大夫,我这就回去。” 容辛落抱着自己的侄女,狂奔似的飞了起来,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放开她!” 容辛邬的脸上浮现着深深的痛苦,猛的跑了上来拦在了容辛落的面前。 “放开她?你说的是什么笑话,你已经不要这个女儿了又凭什么来管她的事情。丞相大人,你不配做父亲,不配拥有妍儿这么好的女儿,更不配拥有朝恩郡主那样温柔善良的妻子。妍儿,不要害怕,跟叔叔回家。” 他说完,不再去看容辛邬痛苦又带着挣扎的模样,挺直自己的脊梁,一步一个脚印,在容辛邬的面前将容妍抱走了。 容妍病了,整整病了半个月才好了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让原本就细细的小脸更加的尖了,而脸上那两道被容玉划伤的疤痕也因为涂着玉露生肌膏而恢复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她的手却因为在受伤的时候没有好好的保养,留下了后遗症,每到像今天这样的下雪天总会隐隐生疼。 “小姐,无忧给你梳头,然后我们出去逛一圈好不好?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很漂亮呢,花香四溢,光是闻着就觉得很舒服了。” 无忧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容妍扯着惨白的一张脸,轻轻的笑了一下,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无忧于是努力的盘好了一个发髻,插上莹润大方的珠钗,又在珍珠发钗的旁边点缀了一些碧绿的花钿,又为她戴上了一对珍珠耳铛,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出门了。 容妍冲着她轻轻的笑了,“无忧,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不是布娃娃,没有那么脆弱。” 消沉了半个月,她也应该振作起来了,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遇到事情只会哭泣不是她的作风,她要找出是谁刨了娘亲的坟墓,要将丞相府的那些铺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将那些姨娘之前对她的屈辱统统讨回来,还要让上官铭卓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妍披着厚厚的裘皮披风,站在廊檐下,望着纷纷扬扬洒落的雪花中,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梅花开得争奇斗艳,她轻轻的伸出手去,握住了一片晶莹透亮的雪花,唇角扬起一丝美丽的笑容,喃喃自语的说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些梅花,真的好美啊,冰清玉洁,姿态高雅,哪怕溅落在泥土中,仍旧是留下一段幽香,真好。” 无忧站在她的身边,轻声附和道:“是啊,小姐,我觉得你和这些梅花很像呢,美丽又高洁。” 容妍轻轻的笑了笑,没有作声,继续向前走着,走出了廊檐,素色的衣衫和冰天雪地的里的梅花融成了一景。 “小姐,别出去,外面都是雪,会把你冻坏的。” 无忧跟在她的身后,一边替她打伞,一边担心她的鞋子湿了染上了风寒。她才大病了一场,还没好透呢,如果再次受凉那就糟糕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 容妍站在雪地里看了一会,惨白的小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听话的让无忧搀扶着她又走到了廊檐下面。 “小姐,你的手都冻坏了,来,捂捂手。” 无忧离开了一会,很快又带着一个暖手炉走了回来,递到了容妍手里。 “谢谢你,无忧。” 容妍冲着无忧轻轻的笑了一下,沿着来时的小路走回去。 “小姐,有你的请帖。” 管家拿着一封帖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恭敬的递给了容妍。 容妍没有接,只是抬着眼轻声问道:“谁的请帖?” “是容丞相的。” 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就算不说,等会小姐打开请帖也会看到里面的署名的。 “退回去,不见。” 容妍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她和那个人已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去见他?她对那个人只有恨,为娘亲凄惨的一生,为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女子的苦苦等待。 “可是,容丞相说了,如果小姐不见他,他就一直站在将军府门口等,直到小姐愿意见他为止。” “你去告诉他,他愿意等就让他去等吧,就算是在雪地里被冻死了,我也不会去见他。” 容妍冷冰冰的说道,“无忧,回去。” 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她拂袖而去。跟那样的人,她没有任何话要说,如果可以,她宁愿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每一次见到他,她都会想起娘亲凄惨的一生。 娘亲那么温柔善良的女人有什么错,她出身显赫,哪怕父母早逝,依旧是高贵的朝恩郡主,竟然在嫁给他短短的两年之内就被逼死了,那个男人是残忍的侩子手,她到死都不能原谅这一点。 “小姐,其实在你生病的时候丞相也想来探望你的,可是被将军拦住了,不让他来。” 无忧小心的望了一眼容妍冷若冰霜的脸色,小声的说道。 “谁要他假惺惺的,叔叔这么做是对的,我不会再认他了,从我和丞相府脱离关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心,再也不要跟那个人扯上联系。” 容妍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情,回到了屋子中,坐在暖烘烘的火炉旁边,冰冷僵硬的身子终于暖和了一些。 “无忧,如果我有了一所属于自己的宅子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住,跟随着我?” 烧得旺盛的火炉透露出容妍美丽的脸来,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脸上浮现出来的茫然。 “小姐要离开这里吗?为什么,将军对小姐那么好,就像亲生女儿一样,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无忧很不解,疑惑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容妍。 “没什么,就是想有自己的房子,一个安定的地方而已。你愿意吗?” 容妍浅浅笑着,轻描淡写般的说道,叔叔对她再好,再亲,还是寄人篱下,她不想失了自己的自尊,更何况,以后飞扬还要娶妻生子,她的存在,势必给叔叔和飞扬造成一定的困扰。 “好吧,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小姐已经这么可怜了,娘亲早逝,虽然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父亲,却还不如没有,那还是让她陪在小姐的身边吧。 “恩。” 容妍的心里暖暖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无忧有些枯黄的头发,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动容的话语溢出了唇边:“谢谢你,无忧。对了,你还有家人吗,如果有,也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我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叫无愁。” 无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去,如实的回答道。 “你不是说你上有老下有小吗?” 容妍促狭的眨了眨眼睛,用她们第一次见面她的说辞说道,脸上一片坏笑。 “小姐,人家那不是为了博你的同情嘛,谁知道你这么狠心,竟然让我卖身给你,真的太让人郁闷了。” 无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挠了挠自己的头。 “好了,那就让你弟弟也一起过来吧,他要是想上书塾,我们就送他到书塾去,将来考一个大官当,你说好吗?” “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无忧的眼眶有些红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揪着容妍的袖子问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容妍捏着无忧稍微长了一些肉的脸颊,笑眯眯的说道。 “小姐,谢谢你。同时我也要向你道歉,因为之前我总是觉得你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就爱捉弄我,真的对不起。” 无忧哽咽着说道,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了,傻丫头,不过买房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找一所环境清幽雅致一些的,但是又不能离市集太远,可以做得到吗?” “可以,京城几乎所有的角落我都熟悉,这点难不倒我的,小姐你就交给我吧。” 无忧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两人兴致勃勃的说着对未来的畅想,小丫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轻声说道:“小姐,有人送请帖给你。” 容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浑身散发出一种浓浓的不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不见他,让他滚回丞相府去。”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小姐,不是丞相的请帖,是另一个人的。” “哦?那拿过来给我看看。” 容妍招了招手,小丫鬟将请帖递到她的手上,她轻轻的打开,里面熟悉的字迹让她的心湖有了一丝柔软,暖流传遍了全身,是他。 苍穹有力的字迹行云流水般铺洒在洁白的纸上,落款的地方只有简洁的一个寒字。 容妍的嘴角升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原先因为丞相带来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我知道了,你让人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是,小姐。” “无忧,再给我加两件衣服,把暖手炉和伞都带好了,跟我出去。” 容妍回过头去,细心的叮嘱着无忧道。 “好的,小姐。” 无忧细心的看到自家小姐眉宇都飞扬了起来,让尖尖细细的小脸增添了几分明艳的色彩,她也不由得翘起了唇角,开心的去准备物品去了。 容妍在梳妆台前坐下,细心的为有些惨白的脸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又在两颊的地方刷上了一层胭脂,原本苍白瘦弱的病美人立刻变成了容光焕发的大家闺秀,美丽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小姐,你真的好美啊,看得我的心跳都加速了。” 无忧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盛装的容妍,眼神黏在她的身上了,不由自主的赞美道。 “来帮我添衣服吧,我们出门去。” 容妍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无忧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说道:“瞧我,一看到美女口水都哈拉着流下来了。来,小姐快点穿上衣服。” 打点好了一切之后,容妍在无忧的搀扶下走出了屋子,踏上了马车,下意识的不想碰见容辛邬,自己从侧门出去了。 周尉寒约她见面的地点是闻香亭,在寒山寺旁边的梅林里。 容妍坐在车子里,脑海中想起了他们经历的那些不平常的点点滴滴,唇角泛起了柔柔的笑容,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那天她送他出京城的时候他伤寒还没有完全好,现在好点了没?那张冷硬的脸还像之前那样硬邦邦的吗? 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们只有短短的几天相处的时间,她却已经把他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他发怒的样子,甚至于他睡觉的样子她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想起来。 “小姐,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灿烂?该不会是在想着哪一位英俊帅气的公子吧?” 无忧支着下巴,忽闪忽闪的眼睛里面带着促狭的坏笑,不怕死的打趣道。 “小丫头,说什么呢?” 容妍毫不客气的赏了无忧一个爆栗子,瞪圆了双眼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 “小姐,很疼哎,别这么暴力嘛,不然会将公子吓跑的,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是吗?” “懒得跟你说,一会可不许乱说话哈。”容妍不放心的叮嘱道,无忧调皮的冲着她吐了吐舌头。 两个笑着打闹成一团,直到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寒山寺到了。” 容妍这才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又将衣服上的皱褶展平,踩在无忧打趣的目光中踏下了马车。 无忧笑闹归笑闹,此时却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细心的帮她把裘皮披风系上,又将暖手的炉子递给她,小心体贴的一只手帮她打着伞,另一只手搀扶着她踏上了台阶,向着位于山顶的寒山寺走去,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也毫不在意。 寒山寺的旁边环绕着各式各样的梅花,在这严寒的天气中争奇斗艳,清新的花香传得好远,远远的就已经沁人心脾,让人的心情随着花香沉淀下来,慢慢的沉淀着,最后变得安静祥和。 今天似乎是个赏梅的好日子,人声鼎沸,锦衣玉袍的公子,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或是吟诗作对,或是谈论着当今的时事,好不热闹。 未出阁的少女也不在少数,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大家千金,穿着鹅黄的,桃红色,碧绿的,湖蓝的,粉嫩的红色的裙衫,在丫鬟的陪同下,娇羞的半掩着粉面,浅笑盈盈的舒展着柔软的身姿,寻找着自己所中意的男子。 “小姐,今天这里好热闹啊。” 无忧脸上绽放着美丽的笑容,兴奋得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揪着容妍的手臂,“梅花也很多,很美丽呢。” “是啊,很漂亮。” 容妍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对了,无忧,你知道闻香亭在什么地方吗?” 周尉寒已经到了吧,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他看到她现在打扮成这幅模样会是怎样的反应?她的心情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一向很大方的她在冰山的面前总是屡屡失常,变得一点都不像她了。 “当然知道,京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小姐,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无忧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眼底带着自豪。 容妍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一片片盛开的梅花,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了寒山寺的后方,在最偏僻的地方,终于缓缓的出现了翘起的凉亭的一角,隐藏在盛开得热闹的梅花后面,再继续往前走,凉亭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背对着她站着一个修长玉立的人影,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锦袍,乌黑如墨般的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净利落,与盛开的梅花和簌簌落下的雪花融成了一体,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和美丽,看得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的心猛的收缩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将无忧的手腕掐得都青了都不知道。 “小姐,好疼啊。” 无忧痛呼出声,终于将容妍的神智又唤了回来,她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无忧压低声音喃喃的说道:“还说不是英俊的公子,不是你至于紧张失神成这样嘛。” 容妍太过紧张,竟然没有听到无忧的话,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不远处那个人的身上了。 不过她也只是口头碎碎念一下来,继而笑眯眯的说道:“小姐,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就在这里站着吧。” “恩,那你别跑远了,一会找不到你就麻烦了。” 容妍随意的叮嘱了两句之后,将暖手炉递给无忧,放轻了步伐向着闻香亭走去,她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脚步太重就破坏了现在这种美好的氛围了。 靠近了,只要再跨出一步她就可以踏上闻香亭的台阶,她却忽然胆怯了起来不敢再向前走去,不仅如此,她还有了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就在这一刻,身穿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转过了身子,用那双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竟然露出了一丝轻柔的笑意,用如同涓涓流水一般的声音说道:“你来了。”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的伸了过来,放在她的面前。 理所当然的话语和他的动作,却好像触动了容妍的内心,让她慌乱不已的心跳平定了下来,仰起小脸,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柔甜美一些,轻声应道:“是的,我来了。” 含笑着伸出手去,牵住他的手,后者宽厚温暖的手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轻轻一跃,走上了台阶,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千言万语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的望着对方。 过了良久,容妍红唇轻启,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伤养好了吗?” “已经好了,恢复得像没受伤时一模一样。” 周尉寒的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乖乖的回答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的眼,他的心,都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她的一切,为她着迷,为她沉醉,尤其是在和她分开的这半个月的日子,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加的浓烈了,渗入骨髓,再也甩不掉,他也不想甩掉。 “那天走之后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容妍心里有很多话语,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问一些连她也觉得弱智的问题。 “没有,离开你之后我就给手下的放了信号,很快就被接走了,一直过得很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周尉寒的话变得多了起来,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宠溺的光芒,对着她,他总是愿意分享更多的事情。 “你呢?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还有你的手,现在还疼吗?” 他牵着她手的大掌舍不得放开,细细的摩挲着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睛也落在手上,仔细的检查者。 “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 容妍脸有些红,想要挣脱开周尉寒的手,不料周尉寒却拽得紧紧的,怎么也松不开。 “容妍。” 周尉寒忽然定定的看着她,用最温暖最深情的声音呼唤道。 “什么?”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美,美得让人几乎不能呼吸了。” 周尉寒的眼神变得幽深,伸出手去抚摸着她的右脸,凝固住了。 “别这样,这样不好。” 容妍的脸烧得通红,挣扎着避开了周尉寒的抚摸,手也努力的撬着,挣脱了他的手。 周尉寒也不发怒,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不动声色的转移开话题,松了一口气的说道:“你脸上的伤好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都是你给的药膏管用,不然我肯定毁容了。” 化解了尴尬,容妍抬起头来,冲着周尉寒灿烂如花的笑了笑,晃花了后者的眼睛。 周尉寒低下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就算是毁容了,你在我眼中依旧是最美的,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你说什么?” 容妍听不清楚,不由得侧耳问道。 “没什么,陪我走一段吧,这里的梅花开得很好,不要辜负了这一片美景了。” 周尉寒轻声说道,伸手想要去抓住容妍的手,容妍微笑着闪避开了,轻声说道:“等会,我叫我的丫鬟过来。” “好。” 冰山一样的周尉寒十分有耐心,宠溺的说道,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庞。 “无忧。” 她朝着不远处稍微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无忧立刻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姐。” “走吧,我们赏梅去。” 容妍轻声对无忧说道,接过她手中的暖手炉抱在自己的怀中,和周尉寒肩并肩的走着,从一株株的梅花中穿梭而过,任凭缤纷的花瓣纷纷的落下来,俏皮的贴在两人的肩头。 无忧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望望容妍,又看看周尉寒,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五十一章 再遇 他们家小姐和这位公子还是很相配的嘛,更何况这位公子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小姐的身上,显然是已经动了真感情了。 无忧趴在容妍的耳边,压低声音轻悄悄的说道:“小姐,这位公子比怡王爷看得顺眼多了,他看你眼神的时候显得多么的真诚了,我都快要迷醉了呢。” “臭丫头!不许乱说,还嫌我的名声不够臭吗?” 容妍伸出手指去重重的点了一下无忧的头,气得小丫头懊恼的瞪着她,撅着嘴十分生气的模样,“小姐!” 容妍威胁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周尉寒那双泛着微微笑意的眼睛,宠溺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一丝赧然,故作镇定的扬起头来,轻声说道:“走吧。” 真是丢脸丢大了,这个无忧,尽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等一会回到将军府她一定要让人狠狠的修理她。 “容妍,你喜欢什么样的花?” 周尉寒忽然抬眼望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唇角微微扬起,极具耐心的问道。 “什么花?” 容妍微微眯起了眼睛,心思有些怅然,她最喜欢的是薰衣草,可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一次看到薰衣草了,好想念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变得十分难过? 周尉寒看到她不说话,心情也没有之前那么开心,而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久久的不愿意出来,他不由得有些担忧是否是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了,也知趣的不再说话。两个人默默的走着,安静得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最喜欢的花是薰衣草。” 就在周尉寒即将要放弃她的回答的时候,容妍带着怅然的声音微微响了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一次见到这种花。” 薰衣草的花语是守护爱情,即使因为上官铭卓让她对爱情有了一丝害怕,却依旧抵挡不了对爱情的向往,前世的时候她还没有体会过爱情的美好,所以更加对爱情充满了期待,哪怕她也害怕再一次遇上像上官铭卓那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薰衣草?” 周尉寒微微拧着眉,脑海中搜寻着薰衣草是怎样的一种花,却无奈的发现似乎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蓝紫色的小花,生长在湿润潮湿的地方,通常都是成片成片的长在一起,在花开的季节,远远望过去,就像置身于花的海洋一般,真的十分美丽。” 容妍轻轻的解释道。 周尉寒却暗暗的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容妍,我相信你一定还会见到薰衣草的,请保持着一份乐观的心态吧。” 就算没有,我也要为你找到,哪怕只是换来你片刻的笑颜,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容妍扯着唇角轻轻一笑,柔声说道:“也许吧,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你说是吗?” 两个人踏着厚厚的雪往前走着,游人越来越多,欢笑声,朗诵诗歌的声音,还有叫卖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的响着,汇聚成了欢乐的海洋。 容妍和周尉寒隔着两尺的距离,一边欣赏着优雅高洁的梅花,一边絮絮的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却也说得十分投机。 两人一个清丽无双,大方优雅,一个俊美不凡,气质绝佳,俊男美女的组合,在这芬芳的梅林中绝对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不由得吸引了许多公子和千金的注意。 “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因为行为举止不检点让爹爹蒙了羞,被丞相府赶出家门不要了的女儿吗?容妍,容姑娘?怎么,这么快又勾搭上了一个年轻的贵公子了吗?” 一个恶毒充满嫉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带着仇深似海的怒气,近乎咬牙彻齿,高声的叫了起来,让原本带着欣赏爱慕眼光偷偷望着容妍的年轻公子眼睛里都有着不可置信,女人们则带着嫉妒愤怒得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瞪着容妍,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又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容妍停住了脚步,清澈的眸子里忽然闪过森森的寒意,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笑意盈盈,几丈开外的梅树下,一身桃红色广袖罗裙的容玉脸上带着面纱,站在穿着绛紫色绣着竹叶锦袍的上官铭卓身边,脸部被粉色的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仇恨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容妍,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呵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丞相府庶出的容玉小姐吗?怎么,你脸上的伤好了?可以出门来游玩了,容妍真是为你感到高兴呢。”容妍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声音里面不见一丝动怒,“要知道因为抢了姐姐的男人而被皇上亲自下旨痛打几十大板,又被皇上让人将脸划花你还是第一人呢。王爷,你也来赏梅花啊?”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容玉的身上,带着八卦和好奇,还有一丝不屑,窃窃私语了起来,好像在说什么丞相府的女儿怎么都是见不得人的德行什么的。 “你,你竟敢说我!你这个小杂种,我一定让爹爹打断你的狗腿!” 容玉气得快要疯了,颤抖着手指着她,恨不得冲过来狠狠的扇她两个耳光。 “为什不敢说你?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既然你敢在洞房花烛夜不要脸的抢别人的夫君,害怕别人说吗?王爷,你说是吗?” 容妍说完,最后不忘冲着上官铭卓嫣然一笑,轻声问道。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心胸狭窄又自私,你才应该受到万人唾弃!喂,那个女人的名声很差的,你不要被她无辜的表象给骗了,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终身的!” 容玉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容妍那张微笑的脸给撕碎,既恨她被王爷抛弃这么快又找到了这么丰神俊朗的男人,又气她在众人面前这么编排她。 周尉寒轮廓分明又冷硬的面容却浮起了一层冰霜,用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在下的事情又与姑娘何干?是姑娘先攻击容小姐的,既然你不尊重别人,又怎么指望别人能够尊重你?”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容妍的妹妹?比起容妍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你闭嘴!王爷,你看看啦,他们都欺负我,你还不帮我出头。” 容玉气得都快疯了,扯着上官铭卓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却不料后者冷冰冰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怡王爷,好久不见了。” 周尉寒硬邦邦的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上官铭卓的身上,用平板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道。 “好久不见,小周将军。” 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上浮起了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彬彬有礼的打招呼道,却让容妍睁大了眼睛,周尉寒竟然和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认识,太出乎意料了。 周尉寒依旧保持着酷酷的作风,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下巴也微微扬起,一副十分冷傲的模样。 “妍儿,想不到你和小周将军认识,真是太巧了。” 上官铭卓轻轻的笑着,将温和的视线转移到了容妍身上,用情人之间才有的亲昵的语气说道。 “王爷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不止这一件哦。” 容妍心里冷冷笑了一下,面上却笑靥如花,步步生莲的向着他走了过来,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带着醉人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让上官铭卓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疑虑,挺直着身子站着,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卓,看到这个女人就让我想吐,我们还是走吧。” 容玉虎视眈眈的瞪着容妍,生怕她把上官铭卓抢走了一般,警戒的说道,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容妍。 “你闭嘴。” 上官铭卓压低声音怒喝道,容玉讪讪的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容妍走到上官铭卓的面前,微微扬起脸,露出一个风华绝代般的微笑,那样绝色的容颜,让上官铭卓的眼睛闪了闪。 不料,却在下一刻,容妍的手快如闪电般的伸出,毫不犹豫的向容玉的脸上抓去,毫不留情,转瞬间,粉色的面纱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容玉那张狰狞而恐怖的脸。 “丑八怪!” “鬼啊!”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旁边围观的那些闺阁小姐吓得花容失色,胆小的甚至晕了过去。 容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袭弄懵了,错愕的捂住自己的脸,惊慌失措的蹲下来捡起粉色的面纱,整个人也没有之前的镇定了,仇恨得想要将容妍碎尸万段:“贱人,我杀了你!” 她抓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就朝着容妍狠狠的冲过来想要砸在后者的头上,却被容妍脸色森寒的握住了手腕,不客气的将石头扔在地上,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还给你新婚之夜带给我的耻辱!” 容妍的瞳孔里浮起了一层熊熊的火焰,像忽然之间爆发的火山,带来了强大的杀伤力和翻涌的炙热,让容玉一下子震慑住了,她怔怔的站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王爷,似乎你的女伴需要安抚一下,很抱歉,我们失陪了。” 容妍勾了勾唇角,清澈明亮的眼底稍微染上了一丝冷意,清新隽美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折射出如利箭一样的目光,毫不客气的落在上官铭卓的身上。 “公子,我们走吧。” 她不愿意再去看上官铭卓那张虚伪的嘴脸,敛下自己长长的睫毛,用轻柔得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说道。 “怡王殿下,在下先告辞了。” 周尉寒意思的双手抱拳,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也不等上官铭卓的反应,就跟随着容妍而去,留下一个颀长伟岸的身影。 容玉长长的怔愣之后才惊醒了过来,拳头握得紧紧的,跺着脚,义愤填膺的冲着容妍大声的怒吼道:“喂,别走!你这样侮辱了我就想一走了之吗?给我滚回来!” “够了!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上官铭卓微微带着薄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像阵阵阴风从容玉的身边吹拂而过,吓得容玉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妩媚的眼睛里泪水不停的涌了下来,“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玉儿,妍儿说得对,你的确应该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也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上官铭卓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今天真的太让本王失望了。” 他抬出了王爷的身份,让容玉遍体生寒,一颗心慢慢的沉下去,再沉下去,沉到了无边无际的海底,她的眸中猛的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恐惧,如果王爷不再爱她了,那她该怎么办?她的脸已经毁了,想要再嫁人谈何容易,她不敢再想下去。 “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看到她就气昏了头才会说出这么不分场合的话来,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上官铭卓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了,他如果不要她,就没有人会娶她了。她一定要紧紧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决不能松开。 上官铭卓的胸腔里陡的升起了一丝厌烦,不想去看身边女人的脸,忍了又忍,终于才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再这样胡闹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恩,我一定会乖乖的听话,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容玉急忙放低了声音服软道,内心却升起了强烈的愤恨,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握得紧紧的,掐得掌心里一片血肉模糊。 容妍,容妍,我这辈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等着瞧吧。 那双眼睛里闪过强烈而刻骨的恨意,恨不得将容妍剁成肉酱拿去喂狗,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坏了她的好事,不将她弄死,她誓不为人! “走吧。” 上官铭卓压制住内心的厌烦,有些心烦意乱的说道。 “去哪里?” 容玉有些摸不着头脑,懵懵的问道。 “跟上他们。” 上官铭卓的怒火几乎要起来了,这个女人脑子是浆糊做成的吗?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跟上他们做什么?我才被那个女人羞辱哎。” 容玉不高兴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容妍还让她下不来台,现在她深爱的男人竟然要去追容妍,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跟上吧,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本王这么做自然有本王的道理,你无需知道。” 上官铭卓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恨不得狠狠的抽容玉一个耳光,现在的事情是她一个女人家应该问的吗? 乖乖的跟上就行了,要不是她的身上那样东西还没得到,他早就将这个女人狠狠的一脚踢开了。 容玉这才满脸不甘的跟上去,内心却被一种强烈的怒火包围着,狠狠的将容妍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 前方不远处,容妍和周尉寒继续穿梭在一丛又一丛的梅林中,却始终感觉到身后两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容妍已经死了好几百次了。 就是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两双眼睛是谁的,除了那一对极品的狗男女,还有谁会有这样恶毒阴狠的目光。 “周尉寒。” 她忍不住皱着眉头轻声唤道,浑身被那样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让人的心里很不爽。 “什么事?” 周尉寒微微偏过头,眼底依旧盛满了浓浓的包容,轻声应道,冷硬的脸部轮廓也因为身边的女孩而变得柔软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那两个人真是让人不舒服。” 容妍皱着眉头,抱紧了暖手炉,有些郁郁的说道,跟那样的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让她觉得恶心。 “现在还很早呢,不然我们到寒山寺里求签好不好?” 不想让她走得太早,他想待在她的身边,想看到她的一颦一笑,那样会让他的灵魂感觉到温暖。 容妍实在很想甩掉身后的那条尾巴,便想也不想的说道:“那我们去寒山寺里看看吧,听听里面的大师讲经文。”求签她实在是不想去求了,她喜欢一切顺其自然,该发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不会因为人为的意志而改变。 “那我们进去吧。” 周尉寒十分体贴的说道,忽然转了一个方向,和容妍,还有无忧一同进了寒山寺里去。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形容的就是像寒山寺一样的地方吧。 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长廊的周围种满了竹子,更加为寺庙里增添了一股清幽之意,周尉寒带着容颜和无忧,七绕八绕的就轻而易举的将上官铭卓和容玉甩掉了。 “我们不是去大殿里吗?这是要往哪里去?” 容妍看着周尉寒十分熟悉的穿过一排排的禅房,径直向寒山寺的后院走去,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不是说去听大师讲经文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这个寺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师。” 周尉寒转过头来轻轻的冲着容妍笑了,故作神秘的说道。 “溟一大师?你认识他?” 容妍的眼睛亮了,看周尉寒的时候带上了一丝期盼而热切的光芒。 “恩,溟一大师和我师父是至交好友。” 周尉寒简单的说了一句。 两人继续走着,在一个圆形的拱门前停住,一墙之隔,放眼望去,院子里面种着郁郁葱葱的竹子和松柏,汇聚成了绿的海洋。 绿色中间,夹杂着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梅花,树木的清香和梅花的馨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请问溟一大师可在?小生周尉寒前来拜访。” 周尉寒站在门口,用一种容妍从来没有听过的尊敬的声音说道。 “进来吧。” 院子里传来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那泛着袅袅白烟的梅花树后面响起,带着包容世间万物的悲悯。 容妍安静的站着,不敢乱走动一步,生怕一着不慎就冲撞了神一样存在的寒山寺住持。就连一向活泼热闹的无忧,也十分安静的跟在容妍的身边,乖乖的不敢说话。 “走吧。” 周尉寒冲着容颜轻轻的唤了一声,放轻了步子走进院子,穿过郁郁葱葱的松柏,来到了梅花树下,背对着他们而坐着的,是一个披着袈裟,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正坐在石桌旁边,低着头好像在研究些什么。 他的旁边,一个小和尚正在点着炉子,炉子上摆着一个茶壶,从壶嘴的地方正不停的冒着热气,阵阵茶香扑鼻而来。 “尉寒参见溟一大师。” 周尉寒和容妍走到大师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虔诚。 “尉寒,你来了。” 溟一大师抬起头来,充满沧桑的脸上有着不少皱纹,却同样有着出家人特有的大慈大悲,“这位是?” 他的眼神落在容妍的脸上,在这张脸上似乎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容妍唇边浮上了温和有礼的笑容,轻声说道:“容妍拜见大师。” 她低垂着眉眼,尽量看起来显得乖巧大方一些。 “容妍?不知朝恩郡主是施主的什么人?” 溟一大师的眼神一片清明,深深的看进容妍的眼底,有了然,有可惜,甚至还有一丝疼爱。 “大师知道我的娘亲?” 容妍抬起头来,眼中的惊异掩饰不住,失声问道。 “老衲与朝恩郡主有过一面之缘,故而觉得施主面善。郡主慈悲心肠,却没想到红颜薄命,早早的撒手人寰。” 大师捋了捋胡子,眸子里有着沉痛。 容妍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轻声的说道:“生死有命,娘亲最后的两年过得那么凄苦,或许离开这个世界是她最好的解脱,她现在在天堂一定会觉得快乐的,大师不必觉得可惜。只要她还为我们所记得,相信她就已经很欣慰了。大师一个人在下棋吗?” 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容妍将视线转移到石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白色和黑色的棋子,含着微笑说道。 “老衲闲来无事,就想将这个棋局拿来琢磨琢磨,至今仍旧没有将这个棋局参透啊。” 大师爽朗的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解不开棋局的难为情,坦然的说道。 容妍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面,只发现黑色的棋子对白色的棋子形成了包围之势,无论白色的棋子往哪个地方下,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定定的注视着那些棋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谁也没有破解过的珍珑棋局吗? “容施主,你会下棋?” 溟一大师看见她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似乎,貌似一般情况下,喜欢这种枯燥无味的东西的女孩子很少,偶尔有,也只是会些皮毛罢了。 他也没有对她抱有什么希望,毕竟这盘棋锁在这个地方已经上百年了,从来都没有人破解过。 容妍不好意思的一笑,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声说道:“只是稍微一知半解,并不精通,让大师见笑了。” 她说完,又将目光落在棋盘上,细细的研究着。黑色和白色的棋子盘根错觉,毫无章法,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浆糊了,到底怎么样才能绝处逢生呢? 她看了很长时间,身子都一动不动,周尉寒不由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声的说道:“容妍,容妍。” 容妍却像傻了一样的盯着错综复杂的棋盘,忽然闭上了眼睛,真的好难啊,她解不开这个棋局。 心瞬间变得狂乱了起来,脑子里面也乱成一团麻,她握着白色棋子的手忽然一抖,随意的将棋子扔在了一处中心的死角上,却听见巨大的轰的一声响,震得人的耳朵都要聋了,整个棋盘从中间裂开,溟一大师,周尉寒,无忧还有旁边的那个小和尚都惊呆了,愣愣的望着她。 容妍自己也吓呆了,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嘴巴张大老大,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直勾勾的盯着裂开的棋局出现的中空部分,喃喃的说道:“我解开棋局了?”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好像在梦中一样,让她脑子都还是浑浑噩噩的。 “是啊,小姐,解开了,这个棋局让你解开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无忧抱着容妍的胳膊唧唧咋咋的笑了起来,比是自己解开的还要兴奋。 “怎么会这样?你竟然解开了一百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解开过的棋局。” 溟一大师的眼中涌现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也不相信难倒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的棋局就被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女孩解开了。 “妍儿,你竟然解开了棋局,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惊喜。” 周尉寒走到容妍的身边,眼底有着惊喜的光芒,胸腔里更加浓烈的悸动在闪耀着,火热的视线落在她美得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的容颜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院子外面涌进来一群人,惊慌失措的说道,既有寒山寺里的僧人,也有进了寺里烧香许愿的香客等人,上官铭卓和容玉也在期间,最让容妍意外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杨宇昇也来了,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着浅绿色烟纱裙的少女。 容妍的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微微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轻的笑了,世界好小,哪里都能碰见熟人,是不是应了那句话,冤家路窄。 众人蜂拥上来,看到最不可思议,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一幕,摆了上百年的棋局已经裂开了,不由得将视线落在容妍,周尉寒和溟一大师三个人的身上。 “恭喜溟一大师,贺喜溟一大师,摆了上百年的棋局终于有了破解的一天,本王真心为大师感到高兴。” 上官铭卓的脸上浮现着温和儒雅的笑容,抱着拳朗声说道,打破了众人的错愕。 溟一大师捋了捋胡须,轻声说道:“王爷,解开棋局的不是老衲,而是这位女施主,容妍小姐。” 他指了指已经安静下拉的容妍,目光中依旧有着惊叹。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将锐利的目光转到容妍的身上,唇角蠕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丝龟裂,“大师真会开玩笑,妍儿对于下棋也就是会一些皮毛罢了。” “就是,她要是能解开这盘棋无人能解的棋才怪,大师,她可是丞相府有名的懦弱加草包,你在开什么玩笑。” 容玉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不屑的说道,惹得所有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也不相信是这个才十几岁的姑娘解开了这盘棋。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盘棋的确是容施主解开的。” 溟一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慈悲的光芒,却仍旧坚持道,没有一点开玩笑的迹象。 “我师父说得没错,是这位女施主解开棋局的,我都亲眼看见了。” 原先在旁边煮茶的小和尚仰起脸,一脸认真的说道,他也不想相信啊,可是事实确实如此,想要否认也不行啊。 人群再一次沸腾开了,探寻的,嫉妒的,羡慕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让她几乎招架不住,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上官铭卓幽深似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容妍的灵魂看穿一般,让容妍的头皮有些发麻,身子不自觉的往周尉寒的身后靠去。 看到她这样下意识的动作,上官铭卓的心底陡的升起了熊熊的怒火,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狭长的眼中也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可能,不可能是她的,大师,她一定是在作弊!” 容玉掩藏在面纱下面的脸气得都快要爆炸了,又一次让这个女人抢了风头,她恨啊,恨死了,早知道就在新婚之夜那会一刀割破她的喉咙,也省得现在她天天跟着她作对,真是气死了。 容妍忽然从周尉寒的身后走出来,无辜的扬起脸颊,用一种很简单却是理所当然的声音说道:“那你连作弊都不能把棋局解开又怎么说?” 只是一句话,让别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容玉的身上,她的脸猛的涨得爆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假设实在太过拙劣了,百年来出了多少英豪才子,都没有人能够解开,那容妍又是从哪里作弊的呢?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稍安勿躁!” 溟一大师微微垂下眉毛,脸上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光芒,弯下腰去,从棋盘下面中空的那块地方拿出精致的木制盒子,怀着虔诚的心情郑重的打来,一串泛着柔和色泽的由南海沉香木做成的佛珠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中,上面刻着佛主释迦牟尼坐在菩提树下的样子,颗颗佛珠圆润温和,触手便生出融融的暖意来。一看这串佛珠,就知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佛家圣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圣物,眼睛里露出惊羡的光芒来。 溟一大师小心翼翼的拿起佛珠,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细细的端详了一下,睿智的看穿红尘万物的眸子温和的看向容妍,慈祥的唤道:“容施主,请过来。” 容妍抬起头来看了溟一大师一眼,眼睛深处有一丝恐惧和紧张,不敢向前去,紧张得额头上和背后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要害怕,孩子,过来。” 溟一大师慈祥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善意的微笑,朝着容妍招了招手,容妍的心一下子就不再那么害怕了,怯生生的向前走去,站在了德高望重的大师面前。 “孩子,既然是你解开了这个棋局,那么这串佛珠就应该归你所有。”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露出又羡慕又嫉妒的神色来,就连容妍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无助的站在人群中。 在别的地方她或许还可以镇定自若,可是在寒山寺,在佛家的神秘殿堂,她缕缕不敢产生什么贪念,也不敢妄想从这里拿走什么。 “来,孩子,伸出手来。” 溟一大师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继续鼓励道,眼神温和的望着容妍稍微带着怯意的目光。 容妍在那样圣洁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中,终于缓缓的伸出了手。 溟一大师微微弯下腰,眸子里闪耀着包容的色彩,手拿着珍贵的佛珠,伸出去,想要放到容妍的手里。 上官铭卓眼珠死死的瞪着那串上好的沉香木,又咬牙彻齿的瞪着容妍,气得肺都快要冒烟了,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好像十分欣赏的模样。 他身边的容玉也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来将那串佛珠扔到地上,哪怕是将圣物毁了也不愿意它落到容妍的手上。 “慢着!” 杨宇昇身边那个穿着浅绿色烟纱裙的少女忽然出声道,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脸上闪烁着自信的微笑,走到溟一大师的身边,静静的扫了一眼容妍,很快的将目光移开,移到溟一大师的身上,“大师,虽然大师说是亲眼看到容妍小姐解开了棋局的,我们也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如果就这样将南海沉香木佛珠送给容小姐,想必大家的心里总会有些疙瘩。” “就是,我们不服。” 容玉看到有人率先跳出来反对,即刻跟风道。 “我也不服。” “我更是不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开了,大部分的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 溟一大师脸上依旧浮现着善意的笑容,一只手拇指贴在掌心,其余四指直立,放在胸前,微微低下头去,“阿弥陀佛,那施主意欲何为?” 穿着浅绿色烟纱裙的少女就是容妍的师妹,若水山庄的大小姐,向娉婷,此刻脸上正挂着笃定的微笑,环视了一下众人,“这样吧,如果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大师愿意把佛珠给容小姐,我们也无话可说。你看怎么样?容小姐。” “不怎么样,我也并不是非那串佛珠不可,大师,佛珠你还是收起来吧,省得将佛珠给了我,激起了一些人的愤怒。” 容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转瞬即逝,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容小姐怎么会这么干脆?南海沉香木佛珠可是世间难得的宝物,娉婷不相信你不想要,是不敢要吧。或许,刚才那盘棋局不是你解开的也不一定呢。” 向娉婷靠近了容妍,眼底全是挑衅的光芒,句句逼人。 “向姑娘!” 杨宇昇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悦的瞪着向聘婷,无奈向娉婷根本就是理也不理,唇边噙着挑衅的笑意瞪着容妍。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为何要浪费口舌跟你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呢。” 她冷笑道,实在不愿意与向娉婷再作这些无意义的争执。 容妍的心情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大师,我还有些事情,告辞了。无忧,我们走!” 的确是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一个上官铭卓,一个容玉已经让她的心情够糟糕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向娉婷,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是,小姐,我们走。” 无忧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来者不善,处处针对他们小姐,小姐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容妍,你要是不敢接受挑战就离开这里,我将会告诉整个京城的人,你沽名钓誉,你虚伪,为了得到沉香木佛珠用尽手段骗大家说你解开了棋局,你将会受尽京城所有人的唾沫,让你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向聘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从容妍的身后传了出来,末了又加上一句:“如果你不在意,朝恩郡主你应该在意吧。” 第五十二章 迎接挑衅 容妍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一双明亮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子此时堆积着浓浓的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瞪着向聘婷,咬着牙,忍着胸口处滔天的怒气说道:“你敢!” “怎么不敢?有我向娉婷不敢做的事情吗?容妍,容大小姐,你还是乖乖的接shou挑战吧,否则我不敢保证关于朝恩郡主的闲言碎语会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传了出去。” 向娉婷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高傲的瞪着容妍,眼底全是不屑和嘲讽,她今天就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这个女人的骄傲和自尊狠狠的践踏在脚下。 容妍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平静无波,“你要是敢随意的编排我娘亲,说我娘亲的坏话,我让你在皇宫的监狱里度过残生,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漫天的杀意,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利箭的目光直勾勾的向着向娉婷射去,“无耻!向师伯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耻辱,你不配拥有那么充满正义心的父亲!” “这位姑娘,拿已经作古的人来威胁还在世上的人,你不觉得十分卑鄙无耻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孩子家,看姑娘这样卑劣的品行,想必令尊令堂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先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周尉寒忽然冷冷的开口了,冰冷的目光射在向娉婷的脸上,后者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跺着脚,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冷冰冰的说道:“我的事情岂轮得到你来插嘴?” “在下原本也不想多话,可是看到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竟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来,连已经去世的人都不放过,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你不怕遭天谴吗?” 周尉寒毫不示弱的瞪着向娉婷,冷冷的说道。 “周公子,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容妍收敛起全身的怒气,冷冰冰的瞪着向娉婷,“好,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如果我赢了,你要在场的所有人面前跪下来,为我已经仙逝的娘亲道歉,如果我输了,随便你怎么说,这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就跟你赌,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动用权势将你关入天牢中,向娉婷,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就来做个了断吧。” 她瘦弱的身躯挺立在天地之间,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带着神圣而让人不可侵犯的气势。 “好,就这么定了。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丢了脸可不要再怪我。” 向娉婷妩媚的眼睛里闪过深深的暗芒,强烈的恨意一闪而过,得意的仰起头望着天色,“既然今日下雪,那就以雪为主题,吟诵关于雪的诗句吧。谁先答不上来就算谁输了,怎样?” 今天她一定要将这个满肚子草包的女人给弄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开始如何?” 向娉婷睥睨的扫了容妍一眼,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别,还是你先开始吧,不然等会输了又在那里大声的嚷嚷着不公平了,要决战就一次到底吧,省得向姑娘又挑三拣四的说。” 容妍的脸上浮动着冷冷的笑容,唇角微微勾起,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明亮的眼底全是不屑,她的眼睛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大大的激怒了向娉婷。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当回就不要怪我不让着你了。” 向娉婷心中的怒气腾的一下就飞起来了,胸腔里传填满了深深的嫉妒和仇恨,一张艳丽的脸上却是笑得冰冷,不屑的想也不想的,优美的诗句就脱口而出。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脍炙人口的诗歌才从那两片朱唇中传出来,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拍起手来叫好了,“好,景物活灵活现,将冬日的肃杀都写活了,好诗,的确是好诗。” 一脸温和儒雅的上官铭卓轻轻的拍了拍手,脸上出现赞叹的表情,递给向聘婷一个赞许的目光。 向娉婷得意的扬起了下巴,轻蔑的扫向了容妍,冷声说道:“该你了,容小姐。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一炷香的时间你都答不上来,就算你输了。” 小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过,向娉婷对她可谓是知根知底,这个木讷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做,就喜欢坐在角落里发呆,鼻涕流了长长的一串也不知道擦,可是就算如此,爹爹还是将这个女人当成掌心里的宝,对她千般怜惜万般爱护,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比不上,让她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推到池塘里淹死!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容妍想也不想,同样出口成章,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嘲讽的望着向娉婷,唇边勾起讥诮的笑意:“向小姐,不需要一炷香,现在就可以作出来。” 心中却在冷笑道,还把她当成当年那个胆小怕事只知道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吗?她也太小看自己了。这个躯体中装的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大学里修的又是双学位,其中有一门就是中文,关于咏雪的诗,随便从历代的诗人那里一抓就是一大把。 “好诗啊,真是好诗。” 人群中又有人爆发出惊呼声,眼底有着热切的光芒,今天算是有好戏看了,竟然能够看到这么激烈的对决。 上官铭卓和周尉寒同时将震惊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一个眼中升起微微的薄怒,另一个则在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染上了一丝惊喜。 而刚才参与挑衅的容玉此刻气得肺都快要气炸了,藏在面纱下面的脸愤怒得扭曲在了一块,牙齿咬着嘴唇,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恨得浑身发抖,贱人,贱人! 向娉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瞪着容妍,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颤声道:“不可能的,这首诗绝对不是你做作出来的,你作弊!”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睁眼说瞎话,你不觉得脸红吗?向小姐,你可是亲眼看到的,题目是你出的,凭什么你答得出来就是理所让然,我作出诗句来了就成了作弊,做人可不能这么刁蛮不讲道理。” 容妍的眼神变得冰冷,勾起唇角讽刺般的说道,气得向娉婷快要疯掉了,咬着牙说道:“不要一整首,只要关于雪的诗句,现在开始!” “你违规了。” 容妍站在她的对面,脸上堆积着冰冷的笑容,眼底的不屑和讥诮是那么明显,“要作就作一整首。” “我只说过作关于雪的诗句,并没有说要作一整首还是两句,题目是我出,条件我说了算。” 向娉婷即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愿意认输,她怎么可以输给这个野种! “继续!” “燕上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容妍仰着头,在向娉婷的话音刚落,飞快的接了上去。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入手。” 向娉婷的脸色已经铁青了,咬牙彻齿般的吼道。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容妍面色不变的迎接挑战。 旁边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瞪着比赛的两人,气氛紧张,瞳孔紧紧的缩着。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向娉婷的额头上已经有冷汗落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却咬着牙依旧不肯认输。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大雪纷纷和所有,明月与我何相见?” ······ 斗了几百句诗之后,向娉婷已经词穷了,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词语来,容妍微笑着看着她,平静的说道:“还有吗?向小姐?” 向娉婷恨恨的盯着她,却一句话诗也念不出来了。 容妍红唇轻启,淡定而温柔缓缓念道:“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向小姐,你输了,可是心服口服?” 向娉婷的脸色涨得通红,真想冲过来将容妍的那张刺眼的笑脸给撕碎了,最后却只是沉着脸,冷冷的哼了一声,咬牙彻齿的说道:“我输了。”但是绝对不是输得心服口服。 “你们呢?现在服气了吗?” 容妍的唇角微微勾起,清凌凌的目光染上了一丝冷意,略微带着嘲讽的声音望向刚才喊不服气喊得最大声的人。 那些人此时却乖乖的闭着嘴巴,沉闷着不说话。 “向小姐,现在该兑现你的诺言了。你输了,请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为我娘亲朝恩郡主道歉!” 容妍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向娉婷的身上,眼神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休想,我绝对不会下跪的!” 向娉婷像受了刺激一样猛的跳了起来,瞪着容妍充满恨意的说道。 “呵呵,没想到若水山庄的大小姐向娉婷是一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发的小人。不过今日的事情由不得你,你道歉也得道歉,不想道歉也得道歉!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张佩的事情我也会像你刚才威胁我的一样说出去,将你们若水山庄的名声搞臭!” 容妍的脸上泛着森严不敢冒犯的神情,直勾勾的瞪着向娉婷,“向姑娘,你要考虑好了。是你对我出言不逊在前,对我母亲侮辱在前,你现在怪不得我用同样的方法对你。”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丫鬟了,谁也别想欺负她! “你敢!” 向娉婷的脸色变得分外的难看,眼珠瞪得大大的,厉声喝道,语气中尽是威胁。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你不实现你的诺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我仙逝的母亲道歉,那也没办法。” 容妍的脸上挂着森冷的笑容,语气也染上了一丝威胁。 “姑娘,愿赌服输,你既然输给了这个姑娘,还是乖乖的道歉吧。” “是啊,原本侮辱仙逝的人就是不对,你不对在先道歉是理所当然的。” “做人要厚道,否则以后还有谁愿意和若水山庄有生意往来啊。” 旁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了起来,意思只有一个,让向娉婷道歉。 向娉婷被众人指责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对容妍的恨意又多加了几分,却碍于那么大的压力下,只好跪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对不起,师叔,我不应该侮辱你的,娉婷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她才说了一句哈,就飞快的站了起来,瞪了容妍一眼,恨恨的磨着牙说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容妍微微笑着,站在众人中间,微微勾起嘲讽的微笑,轻轻的提醒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向小姐,你说是不是?” 她这句话才说完,气得向娉婷都快要疯掉了,却也只好硬生生的将这口怨气往肚子里吞,她今天已经出了那么大的丑了,不能再让人看不起。 容妍,你这个贱女人,你给我等着,今天治不了你,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向娉婷的瞳孔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恨恨的退回到杨宇昇的身边,杨宇昇的眸中却升起了一丝浓浓的不悦,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退开了几步去。 另一边,容妍已经满脸歉意的对溟一大师说道:“对不起,大师。我打扰了佛门的清净,在这里向你道歉了。这样吧,我家里有几部鲜少有人能够看到的经文,我抄几篇送给大师,行吗?” 佛门重地,原本是应该维持清净的,可是她却在听到向娉婷要抹黑她娘亲之后沉不住气了,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来。 “施主真是太客气了。” 原先一直冷眼旁观的溟一大师微微敛下睫毛,双手合十,轻声念道:“我佛慈悲。” “施主,按照寺里传下来的规矩,谁破解了这个棋局,里面这个沉香木佛珠就送给那位有缘人,请收下吧。” 容妍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轻声的说道:“既然如此,多谢大师了。” 她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学着大师的样子双手合十,然后才敬重的伸出手去,让溟一大师将沉香木佛珠放在她的手中。 她对着佛珠膜拜了一下,脸上充满了虔诚的表情,喃喃的念了六字箴言。 “今日叨扰大师了,天色已经不早,容妍告退了。” 她是想躲着上官铭卓和容玉这两个让她十分讨厌的人来着,却没想到滋生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是时候该回去了。 “周公子,我先告辞了,再见。无忧,我们走。” 容妍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用十分谦卑的语气说道,然后弯着腰微微向后退,一直退到院墙外面才转过身,跟着无忧一起向寒山寺的出口走去。 “小姐,等等我。” 无忧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手中还拿着一把伞,想要遮住纷纷扬扬落在容妍头上的雪花。 容妍停下了脚步,等着无忧走上来,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寒山寺,无忧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样子,咬着牙十分生气的说道:“小姐,那个向小姐真是太讨厌了,我很讨厌她,那张脸丑死了,脾气还差,心肠还毒。” “好了,无忧。不要将那些不相关的人记在心上。” 向娉婷那种女人,跟师母一个德行,嚣张跋扈不讲理,跟她一般见识那就太*份了。 “那好吧,小姐这样一对比起来,我发现你真是太好了呢。” 无忧抱着容妍的手臂,忽闪忽闪的眼睛里有调皮的光显现出来。 “好了,你很啰嗦耶。” 容妍不雅的翻了翻白眼,用冰凉的指尖点了点无忧的脸,气得后者的脸瞬间又苦了下来。 “容妍!” “容姑娘!” 一道温和,一道冷硬的声音同时从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响了起来,容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去,之间周尉寒和杨宇昇以前一后的追了过来,朝着她的方向跑。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周公子,杨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事情跟你解释。” “我送你回家吧。” 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说道,周尉寒望着杨宇昇,杨宇昇望着周尉寒,两人的眼中均有复杂的感情流动着,然后各自向着对方微微颔首。 容妍的目光落在一个温和,一个冷硬的男子脸上,沉思了一会,才转向周尉寒,轻声说道:“周公子请稍等片刻。” 说完又对杨宇昇说道:“杨公子有什么事情,请借一步说话吧。”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微笑,向旁边走了几丈的距离。 “容小姐,向姑娘是我妹妹的朋友,现在暂时住在我家而已,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宇昇温和儒雅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担忧,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希望不要因为向姑娘的事情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容妍轻轻的笑了,看着年轻的公子俊朗脸上浮起的红晕,爽朗的说道:“杨公子想到哪里去了,她是她,你是你,我不会那么是非不分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容小姐病了半个月,在下原本想去登门拜访的,又怕显得太过唐突了,所以没有上门去,请容小姐见谅。” “杨公子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容妍微笑着,跟杨宇昇保持着一丝距离,“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情,容妍告辞了。” “等等。” 杨宇昇情急得叫出了声音,脸有些红,却努力的保持着镇定说道:“容小姐,明日要是有空,我想请你······” “杨大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呢。” 杨宇昇的话还没说话,娇俏清澈的话语从寒山寺的门口传了过来,整个浅绿色的身影飞快的冲了过来,手占有性的挽住杨宇昇的手,笑语盈盈的说,妩媚的脸上全是轻轻浅浅的笑意,那双狭长微微翘起的丹凤眼中,却含着一丝仇恨的瞪着容妍。 “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手啊。” 杨宇昇的眸子显得有些不悦,手臂动了动,想要从向娉婷的手中挣脱出来,向娉婷的手却抓得那么紧,往死里拽着,坚决不放。 容妍眼神都不落在向娉婷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优雅大方的笑容,礼貌而客气的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径直转过身去,向前走着,没有一丝回头。而站在不远处的周尉寒冷硬的脸上也泛着清浅的笑意,缓缓的向容妍走了过来。 杨宇昇的脸上仍旧有些不甘心,在后面喊道:“容小姐,在下是想邀请你去······” “走啦,杨大哥,别理那种人。”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打断,向娉婷桃花粉面般的脸上此刻堆着愤怒,狠狠的扫了容妍一眼,拖着杨宇昇走远了。 容妍冲着周尉寒礼貌的一笑,轻声的说道:“周尉寒,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告辞了。” 说完轻声唤道:“无忧,下山吧,我们回家了。” 无忧赶紧走过来,轻轻挽住容妍的手腕,笑眯眯的对周尉寒说道:“公子,再见了。” 在周尉寒深邃如海的眼波中,容妍沿着一级级的台阶走下去,只留下一个清高孤傲的背影。 周尉寒的心中有一种叫做失落的东西渐渐的蔓延着,眼底柔和的光也变得黯淡,他转过身,轻声的唤来了仆人,正打算离开。 “小周将军!请留步!” 属于上官铭卓独有的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身后轻轻的响起,却让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冷硬的脸上更是染上了一丝冷酷。 静静的站了一会,周尉寒在机械的转过头去,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死水,用高傲冰冷的语调说道:“王爷有事吗?” 上官铭卓温润的眼底有一丝急不可察的不悦,转瞬就平息了下去,却被周尉寒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心底浮起一丝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清高冷酷的表情,如同寒潭般幽深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官铭卓,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边关一别,已经六年,如今在竟然再次在京城相遇,真是缘分。将军勇猛无敌,一腔热血让本王很是佩服,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小周将军一起吃顿饭,以表达本王对将军的敬意?” 穿着绛紫色锦袍的男子站如青松,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平易近人,表情也显得那么的谦卑,几乎是让人开不了口拒绝。 然而周尉寒素来我行我素惯了,他根本不理会别人的脸色,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掩饰的落在上官铭卓身边戴着粉色面纱的容玉的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没有一点迂回婉转,酷酷的拒绝道:“不用了,看到这个女人就让我倒胃口,告辞了。” 他说完,一点面子也不给上官铭卓般的转过身,箭步流星般的离开。 一旁的容玉气得脸都歪了,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浑身颤抖的指着已经远离的背影破口大骂道:“你才让人倒胃口!凭什么那么说我,你以为你是谁!气死我了。混蛋,王八蛋!” 上官铭卓狭长的眼睛里也几乎冒出火来,眼中的火苗一窜一窜的,烧得眸子几乎要喷出血来,拳头捏得紧紧的,咯咯作响,浑身笼罩着森森的怒火,咬着牙忍了又忍,才将满腔怒火给咽了下去,冷冰冰的说道:“走,回去!” 容玉也很生气,愤怒得几乎要杀人的眼光恶狠狠的瞪着周尉寒,用最恶毒的语言骂道:“果然跟贱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男人也低贱到尘埃里去了。卓,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啦。” 上官铭卓,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容玉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如同毒蛇一般的恶毒,冰冷又残忍,让跟在他身边的容玉已经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缩了回去,咽了咽口水,乖乖的跟在他的身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沉默的走着,沿着层层的阶梯走下来,上官铭卓的目光落在山两旁银装素裹的世界上,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阴冷嗜血的光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是短短的一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那丝冰冷和嗜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玉儿。” 冰凉的声音有别于平日的温润和深情款款,几乎要和簌簌落下的雪花碎片一样冷了。 “啊?什么事情?” 容玉听到心上人再次开口说话,一直被冰冷笼罩的心终于渐渐的松懈了下来,放柔了声音乖巧的说道。 “你快到十六岁了吧?” 周尉寒的声音冰冰凉凉,却有些饱含着复杂的感情问道,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然而反应呆滞的容玉却没有感觉到。 “还有三个月就满十六岁了。” 容玉的声音越加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眨了眨,藏在面上后面的脸色有些酡红,纤长细嫩的小手不安的交叠在一起。 上官铭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状似下决心般的说道:“等你满十六岁,我就娶你过门吧。” “真的吗?你是说真的?” 容玉的身子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东西,妩媚的眼眸中绽放出喜悦的光彩,颤抖着唇,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很早的时候我就说过要娶你的。” 上官铭卓的声音又恢复成了清润柔和,甚至染上了一丝柔和的色彩,深情款款的将视线落在了身旁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身上,深邃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嘲讽的暗芒。 “卓,我真是太幸福了,我一定会成为天下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容玉的声音娇媚得像含苞待放的鲜花,手不自觉的挽住上官铭卓的手,整个人浑身笼罩着一层幸福的光芒。 “不过玉儿,因为这次的事情惹怒了父皇,所以我不能给你正妃的位置了。” 上官铭卓在容玉高兴得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候,说出一句让容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的话。 “为什么?卓,你以前不是说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的吗?难道你现在已经不爱我了,喜欢上容妍那个贱女人了吗?” 一下子从幸福的巅峰坠落到泥泞中,容玉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颤抖着声音问着上官铭卓,妩媚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玉儿,你别难过,先听我说好吗?” 上官铭卓的胸腔中腾的升起了一丝怒火,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极尽温柔的牵着容玉的手,柔声说道:“玉儿,你也知道因为容妍的事情,父皇勃然大怒,对你十分的不满,原本他是想要直接让人将你打死的,要不是我和母后从中斡旋,你可能就直接死在那些嬷嬷的手下了。现在要让父皇将你赐给我做正妃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只能以侧妃的礼节迎娶你。但是玉儿你放心,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并且向你保证,怡王府再也不会有正妃了,你虽然是以侧妃的身份进门的,可是依然是怡王府里的女主人,你看这样行吗?” 清朗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深情款款的话语,还有专注得可以将人吸进去的眼神,让娇羞如花的容玉不由得怦然心动,动情的抱住上官铭卓,颤抖的话语里也染上了一丝哽咽,“卓,你能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开心。这辈子能够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谢谢你这么温柔这么专情的对我,你放心,我也会对你死心塌地的,一定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在容玉看不到的地方,上官铭卓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寒意冷得可以将人冻死,声音却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深情款款,柔声说道:“放心吧,这辈子我谁都不爱,只爱你一个人。” 说完那句话,他温柔却坚定的推开容玉,飞快的向着山脚下走去,容玉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 另一边,容妍和无忧已经到了山脚,踏上了将军府的马车,马车飞快的向前奔驰,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容妍摸着破开的棋局得到的佛珠,神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为什么不让那位公子送你回来呢?” 无忧有些失望,双手托着下巴,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容妍,好像后者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小丫头,为什么你那么执意要让他送呢?难不成你这个小丫头春心大动,看上那个冰山了?” 容妍将视线转移到无忧的身上,眨了眨眼,脸上勾起促狭的笑意,伸出手来毫不客气的捏了捏无忧的脸颊,疼得无忧呲牙咧嘴,活像一只踢到铁板的猩猩。 “疼,疼啊,小姐快点放开。” 无忧疼得赶紧求饶道,容妍才放开了她,得意的说道:“小样,看我还治不了你。” “小姐,贤良淑德,气质,注意形象!你说,要是刚才那位公子看到你现在的模样,还会被你的美色所迷倒吗?估计早就被吓跑了。” 无忧揉了揉自己被捏得红扑扑的脸颊,没好气的说道。 “小丫头,如果一个人这么简单就会被吓跑了,那就不是真的喜欢,那种人,也不值得自己去喜欢,明白吗?” 容妍的神色不再有之前的嬉戏打闹,轻声的说道,声音变得异常认真起来,“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她的容貌,身份,财富,地位而改变的,喜欢的仅仅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的灵魂,和身体内透露出来的那种品质。” 无忧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迷惑,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老老实实的说道:“不明白。” 容妍忽然将严肃的表情转换成了高深莫测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明白。”那段台词是以前看了那么多的偶像剧之后滚瓜烂熟的记在心里的。 “小姐?你在耍我玩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无忧没大没小的在容妍的头上打了一个爆栗子,两个人嬉戏打闹了起来,正闹得高兴,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小姐,到了。” 无忧掀开帘子,扶着容妍走了下来,两人抬起头来,看到雪地里站着的人影时,都安静了下来。 雪地里,一身灰色衣袍的容辛邬就站在雪地里,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一样,直到天荒地老。 “小姐?” 无忧的脸上浮起了担忧的表情,有些害怕的望着容妍。 容妍脸上的笑容也冰冷了下去,却在看向无忧的时候,眼底出现了一抹暖意,轻声说道:“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变得平静无波,“无忧,我们进去吧。” 她说完,让无忧搀着自己的手,静静的向着容辛邬走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就那样挺着笔直的脊梁,迈着无比坚定无比优雅的步伐,从容辛邬的身边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落在那个给了她一半生命的男人的身上。 “容妍。” 容辛邬在女儿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忽然颤抖着叫出了声音。 容妍的身子没有一丝的停留,脚下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继续向前走着,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容妍,你等等!” 容辛邬看见容妍没有一丝反应,身为首辅多年养成的倔强的脾气又涌上来了,冲着她大声的吼道。 这一回,容妍有了反应,不过是更加快的走向了朱红色的大门,像躲避苍蝇一样飞快的走着,唇角也勾起了一丝嘲讽而冰冷的弧度。 “我让你停住,你聋了吗?” 容辛邬气得脸色铁青,猛的冲了上来拦在了容妍的前面,一双威严的眼睛里充满了熊熊的怒火,直勾勾的瞪着一脸冷漠的女儿。 容妍用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盯着容辛邬,心底发出一声哂笑,当时告诉他,娘亲的坟墓被人刨了,这个人身上露出的那种魂断神伤的表情一定是幻觉,那声充满感情的叫唤着妍儿的声音也一定是她在做梦。这个人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容辛邬在雪地里等了一天,等得心里直冒火,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盛气凌人的味道。 容妍的心里陡的升起了一丝厌烦,用更加冷漠的视线扫向容辛邬,忽然猛的回过头,跟着无忧向着马车走去,冷冰冰的说道:“无忧,我们从侧门走!” 她不想看到这张让她愤怒的嘴脸,她早就说过,从丞相府出来,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这个人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她的生活? 他还有脸来吗?她的心里一肚子火,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 “我命令你站住!” 容辛邬已经有些老态龙钟的身体却跑得飞快,愤怒的狠狠拽住容妍的手,目光喷火般恶狠狠的吼道。 “放开!” 容妍冰冷的眼神冷冰冰的落在长满了皱纹的手上,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气。 “你娘被你埋在什么地方了?为什么找不到了?” 容辛邬的眼神带着威严带着命令,瞪着容妍。 “我叫你放开!再不放开我跟你不客气了!” 容妍的声音几乎带着一丝咬牙彻齿的意味,冷冷的说道。 “我问你你娘现在被你埋在哪里了?我命令你告诉我!” 容辛邬的脸上堆积着满满的威严,不肯放过这个问题。 容妍望着紧紧拽住自己手腕的手,忽然用尽了全力狠狠的一抽,不顾因此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多大的疼痛,抽了出来,也将容辛邬撞得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你没有必要知道!你也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容妍没有一丝感情的甩下这句话,拉着无忧转过身,飞快的蹬蹬蹬的跑进了将军府里。砰的一声将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当着容辛邬的面重重的关上。 第五十三章 开始反击 “容妍,你给我开门,滚出来!” 容辛邬拖着老态龙钟的身体,飞一般的冲过来,用力的拍着将军府的大门,拍得砰砰作响,边拍边声嘶力竭的吼道:“快给我开门!你这个不孝女,你把你娘埋葬在哪里了?” 容妍隔着厚重的门板,冷冰冰的说道:“我娘在世的时候你对她百般冷落和羞辱,现在还有脸来问她葬在哪里吗?你做梦!” 她说完,再也不去管容辛邬把将军府的门都敲破了,迈着坚定笔直的步伐向自己的庭院走去,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小姐,就那样对丞相大人,好吗?你不怕他会报复你吗?” 无忧眨了眨眼睛,有些担忧的问道。 “怕什么?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为什么要怕他?” 容妍清澈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他之前差点被皇上治罪了,如果不是容妍苦苦哀求,他以为这个丞相的位置他还能坐到如今?” 她说的容妍是指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容妍,残留着的记忆告诉她,在一遍又一遍的被陷害差点死之后,皇上勃然大怒,差点撤掉容辛邬的职位,当年还只有七八岁的容妍跪在皇宫冰凉的地面上苦苦的哀求皇上不要治她爹爹的罪,容辛邬才没有被革职。可是那个铁石心肠的父亲对小小的女儿却没有一点感激,依旧对她冷言冷语漠不关心,任由府里那些姨娘在背后欺负她,辱骂她,让她挨饿,一次又一次的把她往死亡的边缘整。 即使是在同样的身体里装进了不同的灵魂,依旧能感觉到原先那个女孩对父爱的渴望和在一次又一次漫长的等待之后感到了绝望。尤其是在新婚之夜那场夺命的杀戮之后,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化为灰烬,继而激起了刻骨的仇恨。 “我不是担心丞相恼羞成怒对你痛下杀手嘛。” 无忧扁了扁嘴,担忧的说话。 容妍觉得好笑,轻轻的点了无忧的头,瞪圆了眼睛,装作生气的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你以为是剧本里面的情节呢,就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要杀人,那这样的人不止不配做父亲,简直是禽兽不如了。” 她没有想到,今日她随口的一句话,日后却一语成谶,幸亏她命硬,否则就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走吧,都冻死了,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还要坐在火炉旁,让身子暖一暖。” 容妍拉着无忧的手,跑回了屋子里,将身上落满雪花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袄子,哆嗦着身子坐在火炉旁烤火。 “今天真的很冷呢,小姐,我都快冻成雪人了。” 无忧搓了搓手,浑身冷得发抖,一屁股坐在容妍的旁边,颤抖着将手靠近热乎乎的火炉。 “无忧,你的家人是怎样的人?” 容妍的眼神有些放空,无意识般的问道。 无忧的眼神也有些怔怔的看着火炉,梦呓一般的说道:“家人,除了我弟弟,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父母早就在一场饥荒中饿死了,只剩下我和我弟弟两个人。不过我和我弟弟相依为命,他很小,每天就去捡柴火,煮好了饭在家等着我。而我则上街去偷别人的银子,拿回去维持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虽然她尽量说得平静,容妍却能理解其中包含的辛酸和苦难。 容妍微微侧头看过去,无忧的眼眶已经有了晶莹的泪水在转动,她默不作声的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瘦黑的女孩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用真诚的声音说道:“都过去了,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不要难过。” 无忧抹了抹即将要掉落的泪水,冲着容妍笑了,故作坚强的说道:“我才不难过呢,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怎么会难过呢?” 容妍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无忧的头,柔声说道:“不难过就好,等我们有了属于我们的房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一起快乐的生活。” “小姐,其实你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和刁蛮,还是挺好的。” 无忧盯着红红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 “臭丫头,才对你好了一会,你又说出让我生气的话来,快去厨房拿一只鸡来,还拿一些盐,辣椒粉和胡椒粉来,还有一些蜂蜜,今天我们烤鸡肉吃,我饿了。” 容妍瞪圆了眼睛,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命令道。 无忧撅着嘴乖乖的下去了,耷拉着脑袋,碎碎念的说道:“就知道欺负我,真可恶。” 容妍在身后得意的说道:“我就你一个贴身丫鬟,不欺负你欺负谁呢?” 她坐在火炉旁边,唇角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心情却从看到丞相的沉闷中轻松愉悦了起来,算了,那些事情不再去想了,告别过去,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她明天要到店铺那边去看看,是该好好的接受娘亲的店铺了,这些铺子虽然到她的手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所挣的银子依旧源源不断的送到丞相府去,供那些姨娘和那些虽然是庶出,待遇却比她这个正牌的嫡出小姐好上百倍的小姐花销。 想着,她的眸子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来,她挺直了脊梁坐在火炉旁,默默的说道:“各位姨娘们,你们就等着接招吧,你们这些年来吞进去的银子,我要你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小姐,来了。” 无忧用托盘端着一只鸡,旁边放着装着盐,辣椒粉,和胡椒粉的小瓷瓶,还有一小碗蜂蜜,细心的连烤鸡肉的叉子和小匕首都拿了来了,踏进了屋子里,笑眯眯的说道。 “小姐,烤鸡肉好吃吗?” 无忧将东西放下之后,眨巴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垂涎着脑袋说道。 貌似她还没吃过烤的鸡肉呢,尤其是用蜂蜜烤的鸡肉,还放上辣椒粉和胡椒粉,真的很想吃呢。 “当然好吃啦,你就等着吧。” 容妍得意的笑了笑,用叉子将整个鸡架起来,放在火上烧烤,一边烤一边不停的转动着,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听见滋滋的声音,油光冒了出来,整只鸡也散发出了阵阵的香味来。 无忧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眨巴着眼睛望着容妍,咽了咽口水,垂涎三尺,“小姐,貌似很香啊,好想吃。” 容妍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还不行,作料还没刷上呢,等会啊,小馋鬼。” 她拿过匕首细心的在鸡的身上划开了几道口子,细心的将盐撒在鸡的周身,“无忧,你去拿一个干净的刷子来。” 容妍皱了皱眉,细心吩咐道,这样撒盐撒得不是很均匀。 无忧的口水都快要掉进火炉里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香喷喷的鸡肉,此时特别的听话,高兴的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干净的小刷子进来了。 容妍将盐细心的刷均匀,又依次将辣椒粉和胡椒粉和蜂蜜刷在整个鸡的身上,一边刷一边烤,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无忧馋得直流口水。 “好了没?我真的很想吃啊。” “再等会,一会就好了。” 容妍微微一笑,耐心的安抚着眼睛冒出绿光的无忧,边细心的将整个鸡又翻转了一遍,最后又刷上了一层蜂蜜,继续烤了一会儿,终于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小馋鬼,过来吃吧。” 烧烤特有的香气飘过来,无忧和容妍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尤其是无忧,眼睛绿幽幽的冒着光,像饿狼一样,还没等容妍用匕首切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撕了一个鸡腿,不顾冒着滚烫的热气啃了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姐,太好吃了。” 黝黑的小脸上全是享受的表情,眼睛里面全是陶醉。 “哗,在吃什么,这么香?” 容妍刚刚切下了一个鸡腿,一脸阳光笑容的飞扬就踏了进来,笑眯眯的问道。 “小姐烤的小鸡,好好吃啊,你要不要吃点?” 无忧一边用油乎乎的小手撕着鸡腿上的肉,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飞扬,正好来吃点鸡肉,我烤的。” 容妍将鸡腿递到容飞扬的面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轻声的说道。 “当然,姐姐烤的东西怎么能给面子不吃呢?” 容飞扬接过来轻轻的咬了一口,“恩,姐原来你会做吃的啊,还弄得这么好吃,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容妍自己也切了一块大的鸡肉,学着两人的样子豪迈的用手拿着,小口小口的吃着,脸上带着轻轻的微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喜欢吃我以后就多弄给你吃就是了。” “小姐,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不许耍赖。” 容飞扬还没说话,无忧兴奋得脸都亮了,热切的望着容妍。 “知道了,我又不像你,肯定说得到做得到的。” 容妍一边吃一边说道,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一点都没有身为贴身丫鬟的那种自觉。 三个人分着将整只鸡都吃完了,无忧和容飞扬满足的擦了擦嘴,赞叹似的说道:“真是太好吃了。” “飞扬,你到这边来是有什么事吗?” 容妍笑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望着自家弟弟。 “哦,姐,我回来的时候怎么看见丞相和容玉那个女人站在我们家门口,容玉还用很粗俗不堪的话语骂你,不过却被我狠狠的顶了回去,丞相也是一脸愤怒的样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之前我娘亲的坟墓不是被人刨了嘛,后来我将我娘的坟墓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找不到了就来问我,我没有告诉他,就是这样。” 一提到丞相府的人,容妍的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好看的眉也紧紧的皱了起来,轻描淡写般的说道。 “他还有脸来问你?这些年来那些人从来没有去给伯母上过坟,现在还有脸来问你伯母葬在什么地方?” 容飞扬觉得真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唇边露出了嘲讽讥诮的笑容,这个世界怎么了,一个如此不要脸的人竟然能够做到这么大的官。 丞相也真是,宁愿相信他府里那些从来都不消停的小妾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家兄弟和自己的妻子,真够蠢的。 爹爹的心一直都在娘亲的身上,又怎么会跟伯母私通,还那么巧就被那么多人抓到了,就算是再蠢的人也知道其中的蹊跷。偏偏那个自命不凡的大伯相信了那些作恶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算了,不说他了,飞扬,你今天来不应该只是有这件事情吧。” 容妍微微笑了笑,轻描淡写的移开了话题,认真的看着弟弟,轻声说道。 “是啊,姐,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你找那些高手吧,都找齐了。还有你让我查是谁在背后传递关于你的那些不堪的谣言,也已经查清楚了。” 容飞扬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认真的说道,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老练和成熟。 “是谁?” 容妍的声音冷冷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之大,让尖锐的指甲紧紧的掐着掌心,敏锐的疼痛传进了她的神经,分外的清晰。 “传递那些关于你不实的谣言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姨娘和张姨娘。这两个姨娘心肠这么恶毒,活该一个被人打板子,一个被卖到青楼去,不让别人赎身。” 容飞扬愤愤的说道。 “是她们?” 容妍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森寒,轻轻的笑了,笑得凉薄,笑得森寒。 “容清呢,容清参与了这些事情了吗?” 她将视线落在自己泛白的指节处,用冰凉的声音问道。 “没有查到她参与了这些事情。” 容飞扬实话实说道,“姐你是在怀疑容清吗?不可能是她吧,虽然她跟姐姐不好,但是也没起过正面冲突啊。” 容妍转过头来认真的说道:“飞扬,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那样就以为是那样。我总觉得容清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容清这些年和你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虽然她很爱拍丞相的马屁,处处逢迎丞相,但也只是为了想得到更多的宠爱而已啊,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她。” 容飞扬微微眯着眼睛,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容妍笑了笑不再说话,容清究竟是怎样的人她不知道,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写在脸上,不是最好,她也不希望多一个居心叵测想要整垮她的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以前她不出手,那是因为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对自己出手了,坐山观虎斗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啊,只要是聪明的人都会这么做的,这也不代表着她对自己就没有恨意了。 “姐,你在想什么?” 容飞扬看见容妍没有说话,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容妍笑了笑,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对了,飞扬,你知道打听消息哪个地方最可靠,消息来源最广,得到的消息最快速吗?” “姐你打听这个来做什么?” “没什么,以后不是要接手娘亲的铺子了吗?估计要和很多人有生意上的往来,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所以我想找一个得到的情报比较可靠的部门来搜集商业上的对手的资料。”更重要的是,她要查清楚当年娘亲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的真相。还有娘亲的坟墓被人挖起来,究竟是谁那么冷血无情,那么心肠歹毒,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这些她都要一一查清楚,绝不放过陷害她娘亲的坏人。 不过后面这两件最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跟飞扬说的,这些包含着黑暗的想法,让她一个人来背负就行了,不要污染了这个有着阳光一样灵魂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不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听清楚然后来告诉你的。” 容飞扬脸上的表情异常的认真,对着容妍保证道。 “那好,飞扬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妍上堆积着柔和的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能为姐姐分担事情我感到很高兴,一点都不麻烦。” “飞扬,明日我要去巡查我娘亲的铺子,你带上十个高手跟随我一起去吧,我怕铺子落在丞相府那些人手中这么长时间了,都已经形成了盘根错觉的关系,只怕他们不会轻易的把铺子还给我。” 容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所以,带上那些高手,如果他们不把铺子还给我们,必要的时候我不排除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好,我会带多一些人过去。” 容飞扬一口应道。 “这些天来官府那边你打点得怎么样了,应该没有什么障碍了吧?” 容妍很细心的将每一个细节都问了一遍,平静的问道。 “都打点好了,姐你放心吧。” “那好,明日起,我的反击正式开始,让那些姨娘们悔不当初!” 容妍咬着唇,字字坚定的说道,浑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恩,明天将那些老女人打得落花流水,让她们以前那么欺负姐姐,真是欺人太甚了。” 容飞扬脸上流露出了闪亮的神采来,跃跃欲试。 “好了,飞扬,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你回去好好的休息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容妍的眼中充满了认真,坚强的说道。 容飞扬听话的应声了下来,离开了容妍的院子回去休息了。 “小姐,你不害怕吗?” 无忧望着容妍冷若冰霜的脸庞,忍不住有些担忧的说道。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娘的,我只是要重新拿回来而已。” “哦,那明日小姐一定要小心一些,我怕产生冲突的时候小姐会有危险。对了,小姐,这把匕首你带在身上,要是明天有人欺负你你就一刀割断她的喉咙。” 无忧将刚才拿来切鸡肉的匕首擦了擦,送到了容妍的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 “无忧,我发现原来你也是一个狠角色呢。” 容妍歪着头看她,冷不防的出声道。 “当然,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挨刀多了人自然也就变得狠了。” 无忧扬起头来忍不住得意洋洋的说道,总算也有让小姐意外的一次了。 “好了,小丫头,你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真的是有一场硬仗要打,我那些家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不要让他们抓住了,实在打不过那就逃。” 容妍很认真的叮嘱了无忧几句,将她赶到外间去,自己也在里间休息下了。 翌日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金色的阳光缓缓的从东边升了起来,照在昨日下着的雪花上,那些雪花开始慢慢的融化,置身于阳光下没有觉得暖和,反而更冷了。 “无忧,准备好了没?”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雪花都化完了,她站在眼光下,冰冷的问道。 容妍的脸上充满了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神情,平静的问道,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冰冷之色,站在茫茫的雪地上,和整个雪地融为一体。 “小姐,都准备好了,少爷也带着那些高手在将军府门口等候了。” “很好,出发。” 容妍的眸子里闪烁了一丝笑意,清冷的声音像在冰水中泡过一样,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小姐。” 无忧搀扶着容妍的手,向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果然看到了容飞扬带着几个武林高手站在那里等着她。 “去位于最繁华的容氏绸缎庄。” 容妍微微仰起了下巴,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冷冰冰的味道,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踏上了马车,马车哒哒的向着熙熙攘攘的集市踱去。 “小姐,到了。” 马车的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的拐角处,前面就是最繁华的集市了,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容氏绸缎庄就在拐角过去一些的地方。 容妍轻轻的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眼神愈加的冰冷,整个人的脊梁也挺得直直的,“飞扬,带上兄弟们跟上。” 冷冰冰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绽放开来,容妍的脸上挂着凛冽的笑容,望着人声鼎沸的绸缎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生意真的很好嘛。 她慢慢的向前走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属于柳姨娘特有的嚣张跋扈而又尖锐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小心点,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绸缎,要是碰坏了要你们好看!” “快点,这些崭新的放到这边来,不要弄脏了。” “夫人,铺子里新到了一匹锦州刺绣,光彩照人,映映生辉,在夜间还会发出金色的光芒,十分的稀罕。” 掌柜的一脸谄媚的笑容,用带着诱惑的声音说道,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这种刺绣可是贡品,小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就等着孝敬夫人了。” “在哪里?快点拿来给我看看。” 柳如眉的眼睛都亮了,贪婪的光芒在眼中闪烁着,急不可耐的催着掌柜。 “好嘞,夫人,小的这就去给你拿来。” 掌柜的急忙走到后面,让人搬了一匹闪耀着流光溢彩的丝绸刺绣走了出来,万分珍惜的摊开,只见绛红色的丝绸上镶嵌了上千颗珍珠,每一颗珍珠都莹润和饱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整个绣面中又用许多的金丝勾勒出来,在昏暗的室内的确是流光溢彩,让人看了几乎移不开眼睛。 柳姨娘看得都惊呆了,视线直接胶着在那匹刺绣上了,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说道:“来人,将这匹刺绣搬到丞相府去,本夫人要做成最高贵最大方的衣服。” “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本夫人十分开心,一定重重有赏。回头每人从账房上支五十两银子。” “谢夫人,谢夫人。” 五十两银子,顶得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掌柜的和两个伙计笑得嘴都合拢不上了,乐颠颠的搬着刺绣就要出门。 “慢着!” 站在门口已经有一小段时间的容妍终于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冷冰冰而嘲讽的笑容走进了绸缎庄,在柳如眉错愕的目光中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扬起头用一种最高傲的姿势说道:“不好意思啊,柳姨娘,你不能从这个铺子中带走任何东西!尤其是这匹珍贵无比的刺绣,更是不能让你带走!” “凭什么?死丫头,这是我的铺子,你给我滚出去!来人,你们将这个女人轰出去,本夫人看到她就觉得恶心快点!” 尖利粗俗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伙计急忙操起巨大的木棍就要往容妍的身上招呼。 “进来!” 容妍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道。 刷刷刷,十个武林高手脸上带着森然肃杀的表情闯了进来,手中提着泛着寒光的利剑,虎视眈眈的瞪着那些拿着木棍准备袭击的人。 “你,你干什么?” 柳姨娘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眸子中出现了惊惧的神情,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不干什么?柳夫人,不,柳姨娘,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整间的铺子,这些绸缎,包括这一匹珍贵无双的流光溢彩,都是我的,你休想从这里带走!还有这些伙计,也是我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容丞相的小妾柳姨娘,请你不要站在我的铺子里了,这里不欢迎你!” 容妍的脸上笑容带着一丝嘲讽,玩味的望着柳姨娘脸上的惊恐越来越大,她的笑容就愈加的旺盛。 “你们不想失去现在的这份差事,就乖乖的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否则就跟柳姨娘一起滚吧。” 容妍微微笑着,眼神却充满了威慑力,让那些伙计不敢轻举妄动,“放回去,这样高贵大方的布匹怎么能穿在像柳姨娘这样粗俗不堪的人身上呢?也不怕玷污了绸缎吗?” “贱人,这些是我的。” “啪——” 容飞扬直接冲上来,想也不想的对着柳如眉那张艳丽的脸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早上没漱口吗?嘴巴那么臭。滚出去,碍人眼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妾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姐面前指手划脚!” 柳如眉捂着发烫的脸,忽然冲了出去,站在集市的中央嚎啕大哭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丞相府的大小姐杀人了。” 她的声音又尖利又恐怖,带着声嘶力竭的颤抖,很快就有很多的行人将她团团围了起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快来看啊,这间容氏的绸缎庄我已经经营了那么多年,周围的掌柜门都知道是丞相的产业,如今家里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女,竟然将家里一半的铺子抢了去,将我们这些辛苦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人赶出了铺子,还要杀人灭口,天理何在啊,容家大小姐心肠毒辣手段残忍啊,呜呜。” 柳姨娘一面说一面挤下了几滴眼泪,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痛苦,“大家看,我的脸被她打成什么样子了,又打人又拿匕首想要刺死我,我不活了,天理何在啊。大家到绸缎庄里去看看,容家那个大逆不道的女儿带了好多杀气腾腾的人来想要将我杀死,好害怕等会回去的时候就丧命了,呜呜。” 粗俗不堪的女人指着自己红肿的脸,让众人看着,围观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说的内容无非是容家大小姐怎么这样,连自己家的亲人都不放过等等,总之都是指责容妍的话。 行人们将视线转移到绸缎庄铺子内。果然看到好几个扛着刀剑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向着集市中间看着,更加觉得柳姨娘说的话是真的,忍不住纷纷讨伐起容妍来,原本容妍的名声就已经被传得很臭了,如今更是让人对她的行为又狠狠的唾弃了一下。 “这是什么世道啊,容家怎么会出了这种女儿,真是老天不长眼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柳姨娘看着众人的反应,更是流下了几滴泪水,更加博得大家的同情。 众人愤怒和指责的目光落在缓缓的从绸缎庄走出的容妍身上,乱哄哄的说了起来,“怎么可以杀人呢?你这女人心肠也太歹毒了吧,好歹你也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是你自己行为举止不检点,给丞相府蒙了羞,才让人赶出去的,可是也不能因此恼羞成怒的报复吧。” “是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强占了别人的铺子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丞相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耻辱,败类,人渣,丢尽了京城人的脸······” 众人指责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愤愤怒骂道。 柳姨娘看着几乎被众人的口水淹死的容妍,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光芒。 容妍静静的任由行人包围着,在众人的怒气崩到极点的时候才淡淡的扫向了众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平静的说道:“骂够了没?现在可以听我说一句话了吗?”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的,脸上却浮起了森然的怒火,清凌凌的眼神里喷出的强烈的情绪让行人纷纷闭上了嘴巴,盯着她看,想要知道从她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 “谁告诉你们这间绸缎庄是丞相府的产业?就凭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吗?她说我们打人了就打人了,她说我要杀她就要杀她吗?如果我要杀她现在她还有机会从绸缎庄里跑出来在街上大吼大叫抹黑我吗?为什么不是她要杀我却没有杀成,反而反咬我一口呢?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什么?看见我扇她耳光了吗?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她的女儿容家二小姐容玉为了嫁给怡王爷,在新婚之夜差点将我杀死扔到井里,有这样凶狠心肠女儿的姨娘你相信她会那么无辜吗?” 容妍的唇角挂着清冷的笑容,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射向了那些行人,指着一个人,咬着牙问道:“你看到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她又转向了另一个人,“那你呢,你看到我扇她耳光了吗,还是看到我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那人脸上也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有看啊。 “你呢?” “你呢?” “你呢?都看到了吗?” 容妍伸出手去,连珠炮般的问道,几乎将围绕在她们周围的人统统问了一个遍,却没有人说看到了。 “很好,柳姨娘,那些我想把你女儿弄死,还有那些我强占了丞相府一半的铺子,甚至那些我和男人私会的流言都是你传出去的吧?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想要谋害杀我的人是你女儿,想要强占我娘亲铺子的人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小人,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容妍的眼睛里笑容更加冰冷,一步步的靠近柳姨娘,吓得后者瑟瑟发抖,“你要做什么?不要乱来啊,再过来我要报官了。” 柳姨娘艳丽的脸上全是恐惧,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哆嗦着身子。 “柳姨娘你这么害怕做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只是要给大家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而已,你等着啊。” 她唇边勾起轻轻浅浅的笑容,将视线转移到身边围观的人身上,朗声说道:“大家不是觉得容妍名声不堪吗?到底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现在亲眼让大家看看。无忧,将容二小姐所犯的罪恶呈现给大家看,或许我说的话大家不相信,那么大理寺卿调查的结果总应该有信服力了吧?” “是,小姐!” 无忧的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大声的吆喝了起来,“大家快来看衙门调查的结果啊,容二小姐因为一己贪念,为了能够成为怡王妃想要害死亲姐姐啦,大家快来看啊,衙门的公文,可信度十分的高啊。” “啊,不要,不要拿出来。” 柳姨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尖锐的冲过来想要抓住无忧的手,被无忧轻轻巧巧的避开了。 无忧鄙视的瞪了柳姨娘一眼,继续吆喝道,“大家快来看看容二小姐是怎样的人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种事情可是千载难逢啊。容家二小姐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被静雅公主当场拆穿了,皇上勃然大怒,一怒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啦。” 她用吆喝的声音,抖开了大理寺卿的调查结果,让周围的人纷纷传阅了起来。 “不要,不许看,没什么好看的,给我,不许看。” 柳姨娘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冲过去将那份文书给撕毁了,脸上的表情由开始的得意变成现在的惊慌失措,不断的向前扑去。 无忧一脸笑嘻嘻的挡在了她的面前,用无辜的声音说道:“姨娘,你不是说我们家小姐恶毒心肠,害了容二小姐吗,既然你信誓旦旦的一口咬定是真的现在又在害怕什么呢?还是让大家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吧。” “给我,将文书给我。” 柳姨娘已经吓得嗓子嘶哑了,瞳孔睁得大大的,不顾一切的向前扑。 “呸,我们都被这个狡猾的女人骗了。老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自己有多可怜,说她女儿有多可怜,都是骗人的。” 不知道是谁生气得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所有的人都跟着骂了起来。 “恶毒心肠的人是她,她才是那个坏人,自己坏就算了,还要放出谣言来诬陷别人,真是太可恶了。” “丢进丞相府的脸了,这种人怎么会是丞相府的夫人呢?” “我们都冤枉容大小姐呢,怪不得之前十几年都没听说容大小姐怎么坏怎么不好,最近一个月以来所有的流言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原来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捣的鬼,太可恶了。” “不要脸的女儿,女儿恶心,母亲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梁不正下梁歪。” 众人纷纷将愤怒指责的目光从容颜的移到柳如眉的身上,艳丽的柳姨娘差点被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第五十四章 你想要什么 容妍勾了勾嘴唇,轻轻的笑了,笑得讥诮,笑得嘲讽,那样的笑容落在柳姨娘的身上,让她恨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容妍那一脸笑容给撕得粉碎。 她是那么想的,也随着她的想法转了一个方向,猛的冲过来想要揪住容妍的头发,顺便将那张美丽的脸给划花,凭什么她的脸现在恢复得好好的,而玉儿的脸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惨不忍睹。 “柳姨娘,你想做什么?” 容妍早就防备了柳姨娘有这么一手,冰冷的手死死的拽住了后者的手腕,将她的手捏得生疼,“啊,很疼啊,快放开啊,疼死我了。” 容妍的力气之大,让柳姨娘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痛苦的惊呼了起来,“容妍,臭丫头快放开我啊。” “姨娘,我今日从来没有招惹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抹黑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伤了我,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们,架住她,否则她恼羞成怒又要伤人了怎么办?” 她回过头去平静的吩咐那些大汉,立刻有两人走了上来,只是拿出明晃晃的剑,站在柳如眉的面前,她立刻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吞咽着口水不敢再做声。 容妍轻蔑的扫了一眼柳姨娘,红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的说出了两个让柳如眉差点气死的字眼来:脓包。 “各位父老乡亲,请大家安静一下,听容妍说两句话。” 容妍转过脸去,冲着那些七嘴八舌指责柳姨娘的人笑得谦虚而客气,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想要听听看到底她想说些什么。 “刚才柳姨娘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这间绸缎庄是丞相府的产业吗?到底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现在我来告诉大家答案。” 容妍说完这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了这间铺子的地契,轻轻的铺展开来,朗声说道:“现在大家看好了,这是这家绸缎庄的地契,到底是不是丞相府的产业呢?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这间绸缎庄绝对不是丞相府的,这是我娘朝恩郡主的嫁妆,根据大梁的法律,女子的嫁妆是属于她本人而绝对不属于她的丈夫。现在我娘已经仙逝了,她将这些嫁妆传到我的手上,这些铺子理所当然应该是我的吧,而柳姨娘,仗着在丞相府的权势,霸占了我娘的铺子十几年之久,到最后却又反咬我一口,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丞相府她就欺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却仍旧无耻的霸占着我娘的嫁妆,真是欺人太甚!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请大家为我主持一个公道!” 轻微带着哽咽的声音,还有微微发红的眸子,让容妍看起来分外的可怜,众人的目光也转到了柳姨娘的身上,目光里全是愤怒和指责。 “不是这样的,大家别听她在这里颠倒黑白,她在说谎,说谎!” 柳姨娘被众人围住,身边又有两个武林高手看着,就是想跑也跑不了,脸涨得通红,站在人群中恨不得地上有一个缝让她钻进去,实在太丢脸了。 可是她不能,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声嘶力竭的否认,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容妍的泪水掉落了下来,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哭起来梨花带雨,颤抖着声音说道:“姨娘,我娘铺子的地契就在这里,千真万确,你还要说谎吗?大家看看,这是容氏绸缎庄的地契,是不是真的?” 她颤抖着手将地契给了一个又一个人,哽咽着声音一个挨着一个问。 “娘的,这时候这个女人还在骗人,她就不怕风闪了舌头吗?这房契明明是真的,在哪里,持有人是谁,做什么营生都说得清清楚楚,她还敢撒谎。” “真是太丢人了,恬不知耻!恶心死了。” 大家看了房契又想到当时这个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多可怜的样子,纷纷炸开了,将柳姨娘骂得狗血淋头。 “大家看到了吧,从始自终一直在编排我们家小姐不是的是这个女人,我们家小姐才是受害者,柳姨娘蛇蝎妇人,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了,还在这里说瞎话,不要脸!” 无忧喊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全是义愤填膺,愤怒的指责着柳如眉,一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混蛋,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柳如眉都快气疯了,呸的吐出了一口唾沫,落在了无忧的身上,腿飞快的抬起来,狠狠的踹了无忧一脚。 “哎哟,柳姨娘打人了,柳姨娘大人了。” 无忧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打滚。 “贱人,让你乱编排我,我杀了你。” 柳姨娘杀红了眼睛,不怕死的冲过来,尖利的指甲挠着无忧的脖子,无忧又岂是乖乖承受的主,她挥舞着手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爬起来,用抓,咬,挠,啃等方式和柳姨娘干了起来。 人群中乱哄哄的沸腾了起来,有拉扯着柳姨娘的,有劝架的,乱成一团糟。 不知道是谁扯掉了柳姨娘的腰带,她的衣服滑落了下来,露出了鲜红的肚兜。 她惊恐的一面挣扎着一面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容妍,我一定要将你和这个小贱人给弄死!我恨你,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水性杨花,一样狐媚子勾人,你去死!” 乱成一团的人群中,柳姨娘尖利的声音分外的响亮。 就在场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怡王爷来了,容丞相来了。” 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围观的那些人统统将目光转移到匆匆赶来的上官铭卓和容辛邬,容玉三个人的身上。 “无忧,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容妍心痛的走过去,扶着无忧,掏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被抓得渗出了血的脸,止不住的心疼。 无忧自己抹了抹嘴角,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小姐,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小姐,是柳姨娘的两个丫鬟去叫了他们来的吧?现在我们怎么办?” 无忧视线落在紧紧跟随着上官铭卓和容辛邬的那两个丫鬟身上,目光充满懊恼,她怎么就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丫鬟呢? 这时候的无忧又是懊恼又是担心,手死死的揪着容妍的袖子。 “没事,他们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容妍咬着唇,眼神里面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们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打架,很好看吗?丢不丢人?” 容辛邬气得脸色铁青,走上来冲着容妍和柳姨娘等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这些天来他真是气疯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的头发都气得发白了。 “老爷,这个臭丫头欺负我,她打我,又想杀我,最后又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柳姨娘发髻散落,衣服也被抓得皱巴巴的,猛的扑到丞相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分外的可怜。 从事情发生看到现在的人忍不住纷纷绝倒,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刚才颠倒黑白了一遍,现在又再来一遍,真是恶心得让人都要吐了。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上官铭卓敏锐的捕捉到了周围观看的那些人的反应,聪明的知道一定又是柳姨娘出了什么幺蛾子了,于是当机立断的将那些人疏散了。 “各位乡亲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散了哈,没什么好看的。” 他脸上的表情温和儒雅,态度又谦卑,笑容又明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纷纷消散了。 最后就只有容妍和无忧等人站在路中间了,容妍看都不看那几个人一眼,柔声对无忧说道:“小丫头,很疼吧,我们回去上药吧,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到绸缎铺子里去,将铺子关了吧,今天不做生意了。” 容妍说完这句话,和容飞扬和无忧一起向着绸缎庄走去,将上官铭卓,容辛邬和容玉当成了空气一般。 “站住!” 容辛邬铁青着脸,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着牙怒吼道,这一回他学乖了,没有等待容妍停下来,自己拦在了容妍的面前,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容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唇角勾起一丝冰凉而嘲讽的笑意,用清雅温柔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这就要容丞相去问问你的爱妾了,到底是为什么她心里最清楚。” 柳姨娘被容妍冰凉的话语吓得遍体生寒,怯生生的哭得更猛烈了,哽咽着说道:“老爷,难道你宁愿相信那个臭丫头也不愿意相信我吗?我真是太伤心了。受到欺负的人是我,被她抓成这样的人也是我,你还怀疑我,我不活了我。” 容妍看到柳姨娘这儿模样都快吐出来了,她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走进了绸缎庄中,平静的说道:“大家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绸缎庄的主人,今日不做生意了,都回家去吧,什么时候让你们上工我再另行通知。不想在这里做的我也不勉强,请站出来离开这里。” 好几位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子中都有一丝犹豫,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没有人想离开这里是吧?很好,这可是你们自己选择要留下来的,如果好好干我会给你们比之前更加丰厚的待遇。” 她的话音才落,店里的伙计眼睛都亮了,闪耀着振奋的光芒望着容妍。 “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要是敢阳奉阴违,背地里损害绸缎庄的利益,吃里扒外,我会让他在京城里面混不下去。” 容妍的眸子陡的变得森冷了起来,回过头冲着容飞扬做了一个手势,飞扬立刻高声喊道:“看到这些武林高手了吗?只要你们敢有异心,他们手中的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们的手脚宽砍断!” 那些伙计看到眼前骇人的武林高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大气也不敢出。 容妍满意的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很好,今天没什么事情了,掌柜的把钥匙留下,你们都走吧。” 那掌柜的哪里敢说话,战战兢兢的将钥匙递了上来,缩着头想要退下去,容妍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了起来,“慢着!你留下来。” “小姐。” 掌柜谄媚的老脸几乎要挂不住了,头皮都发麻了起来,害怕的不敢去看容妍的眼睛,双腿不住的发抖。 “刚才我说的大家并不包括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这家绸缎庄的掌柜了,请你另寻高就吧。来人,将他送出去。” 容妍没等他跪下来哀求,就已经不容置疑的转过身去,冷声吩咐道:“将这位掌柜的送出去!” 那些提着剑的高手一个箭步走上来,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瞪着掌柜的,吓得后者想要恳求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人给扔了出去。 店里的伙计看到掌柜的这副下场,吓得面如特色,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不敢再多停留,跑得比兔子还快。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铺子是我娘的,凭什么给你占有!” 容辛邬和上官铭卓,柳姨娘,容玉一行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直勾勾的瞪着容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容妍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神情,将嘲讽的视线落在容辛邬的脸上,轻飘飘的问道:“容丞相,你确定这些铺子是柳姨娘的吗?” 那样讥诮而嘲讽的神情,就那样直勾勾的瞪着容辛邬,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说道:“知道什么叫做贼吗?不问自取就是贼,你们这一家人当了十几年的贼,现在还敢恬不知耻的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 “你说谁是贼!你再说一遍,我非得打烂你的牙不可!” 容玉气得脸都要歪了,一双眼睛里喷出熊熊的怒火,想要冲上来狠狠的扇容妍一个耳光,却想起在寒山寺的时候吃过的亏,不敢轻举妄动了。 “难道不是吗?这些年来我娘的铺子在你们手上赚了多少银子,我可有拿过一分一厘,全部都进了你们的口袋了。明明是我娘亲的铺子,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经过谁的同意了,经过了我的同意了吗?你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厚颜无耻的贼吗?容丞相,你敢说不是吗?” 容妍的眸子跳跃着火焰,近乎咆哮的质问着这个从没有尽过一丝一毫责任的父亲。 容辛邬的脸有一瞬间的难堪,却很快的消失了,他硬邦邦的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打人啊,柳姨娘招你惹你了?” “妍儿,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嘛了,何必动怒呢?” 上官铭卓温润如昔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站出来笑着打圆场道,“玉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呢,对你姐姐说话尊重点。” 容妍轻轻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轻轻的笑了,目光却变得更加森寒,冷冰冰的瞪着上官铭卓,毫不客气的说道:“怡王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谁跟你是一家人?谁跟他们又是一家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和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连上官铭卓都一点不给面子,不顾假面王爷丰神俊朗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龟裂的表情,容妍将眼神转到容辛邬的脸上,对上丞相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微微勾了勾唇角。 “谁打她了,又是谁说我打她了?” 容妍勾了勾唇角,咬着牙硬邦邦的说道,“丞相大人,亏你还是久经官场风浪的当朝首辅,脑子怎么会糊涂到这种程度,这个女人随随便便的三言两语,你就晕乎乎的相信了。这是柳姨娘的苦肉计你没看出来吗?” “你胡说,明明是容飞扬打的,什么苦肉计,我会自己往自己的脸上扇耳光吗?” 柳姨娘被容妍颠倒黑白的话语气得快要爆炸了,胸腔一起一伏的,“你这是指鹿为马,明明就是你们打的,敢打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们打的,谁看见了?” 容妍摆明了就是抵赖到底,绝不承认,“飞扬,你打她了吗?” “没有,我没有。” 容飞扬也一口咬定没有,他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承认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的丫鬟看见了,你们说是不是容飞扬打的,是不是?” 柳姨娘急切切的说道,质问着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忙不迭的说道:“回相爷,是容飞扬打的。” 容妍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们是柳姨娘的丫鬟,当然向着她说话了。想要证明是不是飞扬打的,很简单,那就让飞扬再在姨娘的脸上扇一个耳光,对比两个印子,你敢吗?” 柳姨娘惊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颤声说道:“你敢!” 才一个耳光都快将她打死了,再来一个,岂不是脸都毁了。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就让飞扬再打你一个耳光,柳姨娘,莫非你心虚了,因为你根本是在说谎!” 容妍靠近柳如眉,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谎的是你!” 柳姨娘气死了,明明说谎的才是她,凭什么要这么说她自己? “那你证明啊,只要你能证明是飞扬打的你我心服口服。”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眼神却笑得冰冷,“你要是敢让飞扬在你的脸上扇一个耳光,让两个印子作对比,完全一样就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你就是在说谎,我问心无愧,就看你了。” 她那样无所畏惧的样子真的让那些人产生了一丝错觉,难道真的是柳姨娘做出的苦肉计吗? “老爷,你看,这女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柳姨娘靠在容辛邬的身边,眼睛里充满了盈盈的泪水,咬着唇,梨花带雨般的说道:“老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老爷。” “就是,爹,这个女人昨天在寒山寺欺负我,今天又在这里欺负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女人啊。” 容玉恨恨的瞪着容妍,面纱下面的眼睛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恨不得直接将容妍碎尸万段,死女人,贱女人。 “够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 容辛邬忽然厉声喝道,胸腔里升起了一丝烦闷,“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丢人现眼,快回去!” 被喝的柳姨娘一下子呆住了,眼底的泪水掉落得更凶,哽咽着说道:“你竟然吼我,你吼我做什么?都是这个贱丫头惹的祸,你为什么要吼我?明明是她,是她欺负我的。” “你没事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乖乖的待在丞相府里不就行了吗?出来丢什么人,给我滚回去。” 看来是他太宠着这些女人了,才导致她们变得这么无法无天,都快要骑到他的头上来了。 “容丞相,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也不欢迎你们,请出去吧。” 容妍脸上浮起了嘲讽的笑容,直截了当的说道,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容辛邬直勾勾的瞪着容妍看了一眼,有些沉痛的叹息,咬着牙不开心的说道“容妍,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女儿对父亲应该有的态度吗?” “是啊,妍儿,对待父亲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有多好啊,至于这样说话吗?” 上官铭卓的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有些愤怒的指责容妍。 “父亲?” 容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微微勾起了唇角,眼神落在容辛邬那张已经饱经风霜的脸上,“你觉得你配做我容妍的父亲吗?容丞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早在我的名字被你从族谱上划掉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了,你现在以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请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贼!” 容丞相的脸色气得铁青,胸腔处好像被人填满了火一样,眼睛也变得猩红一片,“好,你有骨气,你出息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现在这么冷血无情!我们走!” 他一手拽着柳姨娘,一手拖着容玉,怒气冲冲的转过身。 “可是爹,那是我们的铺子,就这么给她了吗?我不同意,就算是将这间铺子毁了也不能给她!” 容玉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一间铺子,还是给容妍那个贱人。 “叫你走没听到吗?那原本就是别人的东西,你还想做贼吗?滚!” 容丞相牵着女儿的手,毫不客气的拖了出去,怒气匆匆的离开了这间绸缎庄,上官铭卓深深的看了一眼容妍,深邃而锐利的眼神像沾着毒药的尖刀一样刺在容妍的身上,让容妍的心咯噔一跳,有一种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传遍了全身,冷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 “小姐,你怎么了?” 无忧看到容妍无缘无故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轻轻的摇了摇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姐,你怎么了?” 容飞扬也看到自家姐姐的脸色变得苍白,走了过来握住容妍的手,脸色一变,“姐,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容妍勉强笑了一下,从容飞扬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没事,可能是太冷了,忽然有点不舒服而已。飞扬,你让人将容氏绸缎庄的招牌摘下来,从今以后这间铺子就是我们的了。” “好。” 容飞扬回过头让请来的那些高手轻而易举的将招牌给摘了下来,砰的一声扔在地上,得意的笑道:“太好了,铺子终于从那些恶人的手中讨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到我的手中了。飞扬,我要将这间铺子重新修饰一遍,一会让人将这些绸缎都拉回去放在将军府中,等一切都弄好了再重新做生意。” “恩,我这就让人拉回去。” 容飞扬转过头去吩咐随从,那个随从立刻去雇了好几辆马车来,众人将这些绸缎全都搬到马车上,没过一会儿就搬空了,源源不断的将丝绸和锦缎运到了将军府去。 “今日各位辛苦了,为了表达容妍对各位的感谢,容妍已经在明月楼摆好了酒席,请各位移步明月楼用餐。” 容妍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扬起声音热情的说道,“飞扬,带各位大侠前去明月楼,在天字号雅间,陪同各位大侠吃好喝好。” “好咧,各位大侠请。” 容飞扬同样用尊敬而热情的态度将请来帮忙的这些高手带去了明月楼。 容妍站在绸缎庄门口迎着这些人走远了之后,才反手锁上了门,揉了揉自己笑得疲惫的脸,轻声说道:“无忧,我们走吧。” “小姐,我也很饿了,我们也找一个地方吃饭好不好?” 无忧一面说着,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也好,我们去找一家酒楼吃饭,吃完了饭再回将军府去。” 容妍也觉得有些饿了,和无忧肩并肩的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走进了一间飘着浓郁的酒菜香的酒楼里。 没有雅间了,两人只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随意的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小姐,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要小心一些了。你看那个姨娘和二小姐临走之前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多恐怖啊。” 无忧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眸子里还有对柳姨娘的厌恶,果然小妾就是小妾,登不了大雅之堂,又打架又踹人肚子的,一点贵妇的样子都没有。 “是啊,你知道就好,所以更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 容妍吃了一口菜,又顺手夹了一筷子菜到无忧的碗里,“多吃一点,今天吓坏了吧,哎,丞相府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把你打成这样,很疼吧。” “没事,以前这样的日子过得多的是了,皮肉伤不算什么的。不过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练一些武功防身用了,不然打架的时候总是处在被动的地位,太惨了。” 无忧一面吃一面喋喋不休的说道,却让容妍记在了心里,面上却笑着嗔道:“你这小丫头,敢情你想学武功就是用来打架的啊,也太没出息了吧?” “这有什么没出息的,打架的时候连别人都打不过那才叫没出息呢,我这是在自我保护懂吗?况且要是哪一天如果运气差到了极点,被人追杀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没有招架之力啊,你说对吗?” 显然无忧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不好意思,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所以,我觉得我要去学武功。” “快点吃吧,不是说饿了吗?” 容妍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碗里,自己也曼斯条理的吃了起来,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扔了银子在小二的手中,站起来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小姐,吃得好饱啊,嘿嘿,真好吃。” 无忧在身后满足的叹息道,砰砰跳跳的牵着容妍的手,从过道里向门口走去,一面笑一边不停的说道:“小姐,我觉得今天真的好开心啊,让那个老女人和那个丑女人狠狠的吃瘪了。” 她单腿蹦着,黝黑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像螳螂一样向前跃去,不料乐极生悲,碧绿的鞋子踩在一滩油污上面,脚下跟着一滑,身子失去了重心般的向前栽去,她的前面是容妍,无忧的身子向前倾倒,就砸在容妍的身上,两个人同时失去了重心,向地上栽倒去,无忧闭上眼睛尖声的喊道:“啊,小姐!要摔倒了!” “完了,这一回真的要栽倒了,呜呜。” 容妍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她闭着眼睛,在心里哀嚎一声,等待着落地的钝痛感,却意外的接触到了一片温软,紧接着一阵清冽的带着男子特有的香气窜入她的鼻尖,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两位姑娘没事吧?” 没有摔倒在地上? 容妍和无忧的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两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落入了一汪漆黑明亮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中,那双眸子带着和蔼而关切的笑容望着容妍和无忧。 又是一个美男子,目若寒星,鼻若悬胆,浓密的眉斜飞入鬓,棱角分明的唇微微抿着,散发出一种性感,乌黑如墨的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干脆利落,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笑,比最明媚的春光还要明媚,看得无忧都愣住了,口水一直往下流,毫无形象的滴着。 容妍觉得非常丢脸,轻轻的捅了捅无忧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喂,别犯花痴了,还不快点下来?” “哦。” 无忧这才如梦初醒,脸腾的变得爆红,手忙脚乱的从英俊不凡的男子怀中退出来。 容妍等她退出去之后,才可以自由活动,也镇定的挣脱出来,忍住即将要暴走的冲动,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我们没事,多谢公子相助。” “没事就好。” 年轻的身穿绛紫色锦袍的男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风度的冲着容妍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随从走进了明月楼中,举手投足之间无意识的流露出养尊处优的贵气。 无忧兴奋得两眼直冒泡,等待那位公子和随从上了楼梯之后,激动的拉着容妍的手臂,喋喋不休的说道:“小姐,那位公子真好看啊,又有风度,太让人沉醉了。” 黝黑的小脸染上了酡红的色彩,一路兴奋的嚷嚷着,让容妍烦不胜烦,“好了,小花痴,人都已经走了那么远了还在陶醉呢?” 无忧懊恼的摸着自己的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小姐你没看到那个公子接住我们的姿势,还有那个怀抱,多么温暖,又香,你就没有一点脸红心跳吗?” “没有,我想着的是太好了,终于不用摔在地上了,走啦,我们去边上那家兵器铺看看,别再流口水了,看到美男子就走不动路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姑娘,你刚才那怂样真是太丢脸了,我都不想说我认识你。” 容妍一面说着,一面用力的掐着无忧的手臂,疼得她哇哇大叫了起来,“小姐,真的很疼,别掐了,顶多我不看了就是了。” “那就走吧,有着那样举止气度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小心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容妍淡淡的说道,经历了上官铭卓之后,她对于这种有着俊美不凡的外表,又有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的人分外的存有警戒,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我知道啦,只是看看也不行啊,小姐你也太小气了吧。对了,我们去兵器铺里做什么?” 无忧想着想着,终于把话题饶了回来,奇怪的问道。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刚才你不是说想要练点功夫防身吗?当然是为了练武要用了。” “小姐,你答应了?” 无忧的眼睛都亮了,兴奋的忽闪忽闪着,“太好了,小姐你对我真好。”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是我自己也想练武功,带你来不过是顺便罢了。” “小姐,为什么总是在我对你印象最好的时候给我泼一盆冷水,太过分了。” 无忧闷闷不乐了起来,幽怨的望着自己小姐。 容妍已经不理会她了,自己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无忧则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走着。 转过了几条街的拐角,容妍站在了一家兵器铺的门口,等到无忧一走到她的身边,立刻踏了进去。 “两位客官需要什么样的兵器?” 掌柜的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热情的问道。 容妍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兵器上面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合适自己的,随即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这位姑娘,本店是整个京城最有名的兵器铺了,兵器谱上有的兵器这里都有,你还想要什么样子的啊?” 掌柜的苦着脸,一脸不满的说道,他是个护短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对他家的兵器看不上眼了。 “掌柜的,我家小姐的意思是有没有适合女孩子用的,比较轻便的武器,你这些武器大部分都那么大件,对我家小姐说就真的太重了啊。” 无忧笑着在旁边打圆场道,扯了扯容妍的袖子。 “这样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嫌弃我家的兵器做得粗糙呢,女孩子用的兵器有啊,都在这里了,匕首,软剑,弓箭,这不都在这里嘛。” 掌柜的引着他们到了一边,热情的喋喋不休的介绍了起来。 容妍仔细的看了这些兵器,抬起头来异常认真的说道:“这把匕首是玄铁制成的吗?” “小姐好眼力,这的确是玄铁制成的剑,削铁如泥,异常锋利,绝对是上好的兵器。” 掌柜的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脸上全是满满的自豪。 “我就要这把了,无忧你想要什么,选一把吧。” 容妍轻声的说道,侧头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 无忧选了一把软剑,“就要这把了。” “好嘞,两位姑娘还要点什么不?要不再挑挑,这里的好兵器太多了。” 掌柜的笑得甜滋滋的,继续问道。 “不了,我想要的兵器这里没有,再挑也挑不到了。” 容妍直截了当的拒绝道,她想要的是像小说里说的暴雨梨花针,这里有吗? “姑娘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什么样的兵器姑娘才看得上眼?” 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容妍和无忧同时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之前在明月楼里面才见的,还扶了她们一把的那位年轻的公子。 “主子。” 掌柜的见到了那人,恭恭敬敬的弯腰下去行礼。 那位穿着绛紫色锦袍的男子微微的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目光依旧落在容妍的身上,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那不知道姑娘想要怎样的兵器呢?只要世上有这种武器,姑娘能够说得出特点来,我们就能够造得出来!” 第五十五章 恶意捣乱 容妍微微低垂着头,仔细的听着紫衣男子的话,眼睛里面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洁白的贝齿轻轻的咬着嘴唇,良久才抬起头来,用那双清澈得一眼就可以望见底的眸子认真的望着含笑而立的翩翩公子,红唇微微轻启,“你说的可是真的?” 紫衣男子脸上挂着温润迷人的笑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好看的唇角也微微扬起,轻声却带着十二分的肯定说道:“当然,在下从来不开玩笑。” 即使,他的那双眼睛是带着微微的笑意的,浑身却仍旧充满了让人不容忽视的认真,让人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认真真真的谈着事情的。 无忧将小脑袋好奇的伸了过来,用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容妍,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想要怎样的武器啊,这家的武器我敢保证是最出名,铸造出来的武器也是最好的了。” 容妍轻轻一笑,眉宇之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来,“就算是最好的,如果不是我想要的也一样没用。” 紫衣男子琥珀色的眼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子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温润细碎的浮光,和盈盈浅浅的话语,“不知道姑娘想要锻造的是哪种武器?” “暴雨梨花针有吗?” 容妍想都没想,这个名字就直接的从她的嘴里冒出来了,却让兵器铺里面的人一头雾水,暴雨梨花针,到底是什么东西? “拿纸和笔给我,我画出来,你们帮我造一个出来吧。” 容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轻声而客气的说道。 掌柜的立刻让伙计去拿纸笔了,自己却低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暴雨梨花针,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说过呢。” 紫衣男子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直带着温润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清丽无双的容妍,唇角微微翘起,眸子深处带着一股若有所思。 “小姐,暴雨梨花针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古怪?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无忧凑到容妍身边,好奇的拱了拱小脑袋,靠在容妍的肩头,忽闪忽闪着晶晶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容妍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耐心的解释道:“等会我把图画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前世是个武器迷,将武侠小说里面的武器仔仔细细的翻阅了个遍,原先只是兴趣爱好,没想到现在是真的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了。 戴在手上像镯子一样的装饰品,在扣动机关的一瞬间,银针刷的一声朝着个个方向飞出去,瞬间就能将敌人置之于死地! 无忧一头雾水,老实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估计你画了图出来我也是不懂的。” 容妍笑了笑没有说话,等到纸和笔都拿上来之后,提起笔认真的在纸上画了出来,细细的像镯子一样的支撑上,藏着上百根银针,根根泛着细碎的光芒,千变万化的机关就藏在支撑上面,任意改变一个方向,银针就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射出去,将隐藏在三百六十度范围之内的敌人制之于死地。 无忧眨巴着眼睛看着,却没有看懂,可是站在一旁的紫衣男子眼睛里细碎温润的笑容渐渐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异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神情有一丝震惊,原本放松的手指也渐渐的收拢,有一丝激动,也有一丝紧张。 然而沉浸于暴雨梨花针的回忆中的容妍并没有注意到紫衣男子的变化,微微蹙着眉头,思索着怎样才能将机关弄得更加完美,更加方便,手中的笔也随着她的动作流畅的勾勒出一丝丝变化,传神的想要将她表达的东西栩栩如生的画出来。 兵器铺的掌柜和自家主子对峙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又将目光转到低垂着头作画的女子身上,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好了,这是我想要的兵器,拜托你了,掌柜的。” 容妍扔下了手中的笔,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将手中的画纸递给掌柜的,客气而礼貌的说道,她画的不是小说上原汁原味的暴雨梨花针,而是暴雨梨花针的基础上,又多加了几个机关,藏了十几把飞刀在里面,以防遇到强劲对手的时候,不会显得那么手忙脚乱。 掌柜的将图纸摊开,细细的端详着,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却又带着激动的光芒,热切的望着,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情人。 “可以,不过要费多一些时间,姑娘一个月之后再来领吧。” 掌柜的珍惜万分的捧着这张图纸,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语言说道,目光眷恋不已的落在图纸上面,眼睛里冒出晶晶亮的光芒,用激动得近乎颤抖的语气说道。 容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喃喃的说道:“要这么久啊?掌柜的,能不能快点,我等着急用呢。” “姑娘,这样吧,我让兵器铺的人昼夜赶工,尽量快点将姑娘需要的东西赶出来,你半个月过来取吧。” 紫衣公子温润的眸子里浮起了轻轻浅浅的笑意,注视着容妍美丽得几乎可以将人的灵魂吸走的脸庞,温润而细腻的说道。 容妍被那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只得低垂下头去,用礼貌而客气的声音说道:“如此,就多谢公子了,无忧,我们走吧。” 她将订金交了之后,回过头对着无忧轻轻的唤了一声,自己率先转过身向着兵器铺的门口走去,乌黑如墨的发丝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姑娘,请留步。” 紫衣公子清润温柔的声音在身后低低的响了起来,让容妍已经踏出去的一个脚硬生生的收了回来,转过头去,客气而礼貌的说道:“不知道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头皮却渐渐的有些发麻,内心的那种警戒飞快的升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紫衣公子,眼底不信任的光芒一览无遗。 紫衣男子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微微一笑,用一种愉悦的声音朗诵般的说道:“请问姑娘芳名?”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温暖的光来,平静的望着容妍无双的容颜,面上浮动着一丝期盼。 “小女子和公子只是萍水相逢,名字就没有必要说了,在这里多谢公子在酒楼里面的相救。” 容妍脸上浮动着客气而礼貌的微笑,拽着无忧转身走出了兵器铺,身后传来温柔而笃定的声音:“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容妍被那样笃定的语气吓得落荒而逃,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脚下的步伐也有些不稳,险些撞倒在地上,却依旧顾不了形象,飞快的向前跑去,直到跑了很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无忧跟着她一起跑,跑得肺都快咳出来了,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姐,为什么跑得那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容妍靠着墙,想到刚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那种笃定的语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讨厌那种语气,却也很害怕,害怕真的像有咒语一样,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没什么,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容妍捂住自己砰砰的心跳,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慢慢的向着将军府走去,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严肃和认真。 兵器铺里,年轻的紫衣公子唇角勾着温润的笑意,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来,捏紧了手中的那张图,轻轻的笑了出声来。 “主子,要属下去查那个女人的来路吗?” 属下站出来,在南宫墨云的身边站定,恭恭敬敬的问道。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南宫墨云的视线落在那张图上,轻声的说道:“好一张精彩绝伦的武器图,真是不错,呵呵。” 属下奇怪的看着主子的反应,忍不住向后站了站,真怕越是温柔,就越是可怕的主子发起怒来,会把他的脑袋当球踢,可是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主子竟然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反而露出了一丝疑似真心的笑容,吓得属下们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南宫墨云却不顾属下们惊骇的表情,轻声的念道:“容妍,容妍······” 一路上,容妍的眼皮就一直突突的跳着,无论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她摸着砰砰乱跳的头皮,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小姐,你怎么了?” 无忧看见容妍的脸色很不对劲的样子,不由得搀扶住她的胳膊,轻声的问道。 容妍勉强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没事,快走吧。”一面说着,脚下的步伐都没有停下来,向着将军府走去。 直到看见将军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容妍砰砰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喘着气走进了屋子里,脸色有些惨白的对无忧说道:“无忧,我先休息一下,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了。” “是,小姐。” 无忧看见她不像往日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打打闹闹,应了一声退下去了,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容妍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个紫衣公子笃定的表情,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浑身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整颗心也怦怦的跳着,怎么安定都安定不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容妍终于有了朦朦胧胧的睡意,眼皮慢慢的下垂,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无忧慌慌张张的敲着门,大声的喊着,惊醒了才睡过去的容妍。 容妍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鞋子都没穿好,直接跳下床,直奔向门边,飞快的打开门,严肃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姐,今天才收回来的铺子着火了,火势很大,几乎要将整条街都烧毁了。” 无忧气喘嘘嘘的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什么?” 容妍的脸色剧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的转身回去穿上衣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此刻布满了严肃之情,飞快的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她拖着无忧的手,箭一般飞快的踏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哒哒的在夜色中划破了宁静,向着才收回来的绸缎庄狂奔去。 纤长细腻的手焦急的掀开帘子,远远的就望见了半空中浓烟滚滚,热浪滚滚而来,炙热而明亮的火焰,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浓烟滚滚,原本冷得几乎让人冻僵的空气扑面而来的是一片火热,烤着人的皮肤。 容妍的手死死的握着拳头,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娇嫩的掌心,眼神像喷了火一样的望着火势烧起来的方向,内心深处那种愤怒的情绪冲上来,几乎要将她逼疯。 “小姐,不能再往前了,火势太大了。” 车夫将车子停下来,一脸歉意的对容妍说道。 容妍脸上除了冰冷再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纤细孱弱的身躯笼罩着一层凛冽的气势,她将紧握成拳的手松开,慢慢的从马车上踏下来,一步一步的向着着火的绸缎庄走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熊熊的火海,容飞扬正指挥着人提着一桶又一桶的水往烧得很旺盛的大火上扑去,忙得浑身是汗。 她咬着唇,站在不远方,望着才回到自己手中的店铺被烧成灰烬,一颗心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不是自己的,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明亮的瞳孔中折射出强烈的仇恨的光芒。 容飞扬一回过头来,就看见自己姐姐眼中冒着绿幽幽的光,吓了一跳,跑过来喘着粗气说道:“姐,你怎么来了,这里火势太大了,快回去,伤到你那就麻烦了。” 容妍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弟弟满脸的汗水,忽然出奇平静的说道:“别灭了。” 容飞扬提着水桶的手晃了晃,不可置信的望着满脸冷漠的容妍,喃喃的说道:“姐,你在说什么?你没说错吧。”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将那种愤怒给咽了回去,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更是冷若冰霜,“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灭了,让它烧吧。” 那么大的火,想要扑灭也是不可能了,她痛心的望着一排的店铺全部变成一片火的海洋,内心的愤怒像熊熊的火山一样爆发开来,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出奇的冷静。 “姐,你别闹脾气,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无忧,快点带小姐回去。” 容飞扬匆匆吩咐了一句,提着木桶又热火朝天的指挥着人群去救火了,所有人都忙成了一团。 容妍站在漫天的大火面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像冻僵了的雕塑一般。 “小姐。” 无忧怯生生的喊了一声,轻轻的握住了容妍的手,试图传递着她的一丝安慰。 容妍只是定定的站着,唇边带着冰冷的弧度,咬牙彻齿的吐出四个字来:“欺人太甚!”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没事的,起火了我们可以再建起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小姐。” 无忧握着容妍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细心的安慰道,“我们先回家去了好吗?” 容妍却只是一动不动,站在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的街道上,唇边越来越冰,心里的怒气也越烧越旺,任凭无忧怎么扯都扯不动。 “小姐,下雪了,小姐。” 无忧陪着容妍怔怔的在雪地里站了半柱香的时辰,忽然惊喜的跳了起来,紧紧的揪住了容妍的手,兴奋的喊道,“小姐,下雪了,火一定能够扑灭的,你放心吧。” 容妍倏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密密麻麻从天上落下的雪花,也望着渐渐减小的火势,仍旧是一动不动,那双冷得像极地冰川一样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回去吧。” 大火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被扑灭了,满脸灰尘的容飞扬擦着汗走了过来,看见自家姐姐还站在成片成片的雪花中,忍不住心疼的说道。 容妍静静的望着自己的弟弟,忽然轻轻的笑了,伸出手去将飞扬满脸的灰尘擦去,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说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她这样像什么都没受刺激的样子却吓坏了容飞扬,后者担忧的看着她,有些紧张兮兮的说道:“姐,你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冷静,冷静得让人觉得很害怕。 容妍微微勾起唇角,用十分冷静的声音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好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 容飞扬看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时布满了阴霾,将要到嘴边的话语又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笑容,“没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姐,那只是一间店铺,不需要太在乎的,回头我们再重新弄一个新的更漂亮的出来。” 即使看到自己姐姐一点事情都没有,容飞扬仍旧在心里有一丝忐忑,轻声的安慰道。 容妍轻轻的恩了一声,冷若冰霜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也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姐,你说今天这么阴霾的天气,怎么会忽然起火了呢?还烧了那么长的一条街,怎么这么诡异呢?” 无忧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丝担忧,喃喃的说道:“火势是从我们店铺里烧起来的,还烧了整整一条街,那些商家要是让小姐赔钱,那可怎么办啊?” 最黄金的地段,那么多的铺子,全部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如果都让小姐来赔这些铺子该怎么办啊,小姐会不会倾家荡产。 “无忧,你在这瞎嚷嚷什么,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容飞扬瞪了无忧一眼,十分不赞同的说道,这丫头真是太口无遮拦了,姐姐心里都已经这么难过了,还说这些让她添堵的话,不是存心给姐姐添麻烦嘛。 无忧被容飞扬一喝,顿时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讪讪的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却用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偷偷的瞄着容妍,看见自己主子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心里的不安越加的大了。 “姐,你别听无忧在这里瞎说,又不是你烧的,人家不会叫你赔钱的,将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容飞扬扬起爽朗而阳光的笑容,轻声的安慰道,只是那样的词语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更别提说要说服容妍了。 “是啊,小姐,刚才是我胡说的,说不定是天火落在地上了,所以才会着火的,小姐你别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无忧也是强堆着笑脸,干巴巴的说道。 容妍终于从自己的心思中回过神来,轻轻的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了,“你们不用安慰我了,到底这场火是怎么引起的,我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你们放心吧,这些事情是绝对压不垮我的。” “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骂出来,不要这样啊,我看了会很痛心的。” 容飞扬心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轻声的说道,语气里面全是满满的心疼,“姐,你放心,烧掉的这些店铺我们都是赔得起的,一点小钱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容妍的眼神稍微有些软,望着自己的弟弟,诚恳的说道:“谢谢你,飞扬,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吧,不然以后还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有,避免不了的。” 容飞扬愤愤的说道:“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我要是抓到他们,一定会将他们的腿打断,太缺德了。” 容妍微微勾起唇角,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究竟是谁放的火飞扬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要是能抓得到人,他们会这么有恃无恐吗?飞扬,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些,不过我们抓不到证据而已。” 容飞扬心里也气得不轻,却也只是握紧拳头,差点将肺给气得爆炸了,一双眼睛里折射出愤愤不平的光芒来,“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他们这些年来这么欺负你,现在才受了一点点委屈,就上蹿下跳的,还整出这么多的事来,你忍得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下!幸好今天将所有的丝绸都搬到了将军府中,不然损失就更大了。” 对于幕后的凶手是谁,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一点证据都没有,说了也只是白搭。 容妍咬着唇,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站在冰天雪地中,咬牙彻齿的说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怎么对付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悔不当初!走,先回去,估算今天烧掉的一条街大约值多少银子,把我娘亲留给我的嫁妆折算成银子,赔偿那十几个商家吧。” 她望着渐渐的发暗下来的天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异常镇定的说道,现在再歇斯底里也没有办法,难过,后悔,或者是哭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有用的是想着应该怎么解决即将到来的麻烦,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若她的预料没有错误,明日一早,说不定就有上百人敲破将军府的大门。 “姐,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就别担心了,我怕你一个女孩子受别人的欺负,还是我来处理吧。” 容飞扬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内心忍不住升起浓浓的担心,那些商家个个都是久经商场的人精,姐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他真的好怕那群人将她生吞活剥了,如果他和爹爹在前面挡着,应该能省去不少麻烦吧。 “不,这件事情交给我自己处理!” 容妍咬着唇,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弟弟,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现在如果当缩头乌龟了,以后这些人更是要把她欺负得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她决不能退缩。 “姐,你会被那群人欺负死的,听话看,交给我和爹爹来处理好不好?我会将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你再有一丝为难的。” 容飞扬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努力的劝解道,姐姐的性子怎么变得这么顽固了,真让他担心。 “飞扬,你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什么意义吗?你听我一句劝,不是这样简单就可以将事情解决的,你帮得了我一时,你帮不了我一世。就算这一回你帮我处理得干干净净了,那么以后呢,难道每一件事情都要帮你来帮我处理吗?不可能的,飞扬,这一次他们敢这么做就是想给我一个教训,好让他们知道惹怒了他们会有什么下场,如果我真的就这么退缩了,就正中下怀了,我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走吧,回去你们也帮忙估计一下这些店铺的价值,我从我娘给我的嫁妆中抽出相应的银子赔给他们。你明天去请官府的人来,绝对不能让这群人趁机肆意捣乱。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主。” 容妍站直了身子,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来,字字清晰而坚定的说道,纤细而孱弱的身躯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可侵犯的气势来。 容飞扬和无忧望着她那副心意已决的模样,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点头说道:“那好,需要我们做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这一次我们一起协心齐力度过难关。” 容妍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暖意,望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弟弟和无忧,轻声的说道:“谢谢你们,走吧。” 时间不多了,她也不知道要账的人什么时候就会走上门来,估计也不会很久,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那些人来之前将钱准备好,还有为了防止那些人作乱,将原先没整理好的那些证据弄出来。 容妍望着前方,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那些毁灭的人,你们等着,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从半夜开始,整个将军府的人都陷入了一种忙碌之中,没有人合眼,也没有人喊累,都前前后后不停的忙着,帮容妍将嫁妆拿出来清点,又将银票全部都拿了出来。 容妍和容飞扬等人则收集了昨日被烧掉的店铺的资料,将那些店铺损失的价值大概的估计了一下,以便能够做出准确的赔偿,还有从专门搜集情报的机构中收集到的这些店家的罪证。 等到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天边也已经露出了微微的鱼肚白来,容妍等人熬红了眼睛,满脸的疲惫。 “无忧,飞扬,天已经快亮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进去睡一会吧,没什么事情了。” 容妍望着忙碌着的众人,满心满眼都是感激,同时也冲着那些帮忙的下人轻声的说道,“大家辛苦了,快去吃些东西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容妍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帮忙了。” “那好,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吃些东西,都忙了一整夜了,就算那些人来找麻烦我们也不怕了。” 容飞扬的脸上充满了坚定的表情,绝对不让那些人将姐姐欺负了。 容妍点了点头,含笑着说道:“是啊,会没事的,飞扬你放心吧。” 他们让厨房准备了热乎乎的早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每个人的神色看起来都是那么匆匆,很快就放下了饭碗。 “姐,我吃饱了,现在就到衙门去叫九门提督大人来,你在家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别害怕。” 容飞扬放下手中的碗筷,急匆匆的走了,走之前还不放心的交代道。 “你去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用担心我。” 容妍的脸上浮着浅浅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却在容飞扬走之后,轻轻浅浅的笑容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小姐,事情是不是真的很严重?很棘手,一点都不好解决?” 无忧坐在容妍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望着容妍的脸上,怯生生的问道。 容妍咬着牙,浑身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势,用很轻却很坚定的语言说道:“这是我们打响第一仗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会输,也不能输。” 柳姨娘,或者丞相府背后的那些主子们,你们就等着接招吧。 “来人!” 容妍阴沉着一张脸硬邦邦的叫道,立刻有提着木棍的家丁走上前来,满脸的认真和恭敬,“小姐有何吩咐?” “去守住将军府的每一个门口,谁要是敢擅闯进将军府,打断他的腿,出了什么事,后果我来负责。” 容妍的脸上一片寒霜,用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吩咐道,一双眼睛里全是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是!” 家丁们精神抖擞的应声道,郑重其事的退了下去,加大了守住将军府门口的人数了。 “小姐。” 无忧轻轻的唤道,“我们要不要请将军派一些兵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我怕那些人来势汹汹,到时候后果一发不可收拾就麻烦了,毕竟这些家丁并不懂武功,我怕万一对方带了家伙来那我们的情况将会变得很不好。” 容妍紧抿着唇,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的说道:“那就放飞扬找回来的那些武林高手出手吧。” 她走回屋子里,望着已经清点好的银票和嫁妆,唇角紧抿成一条线,定定的站着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一个慌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昨天被烧掉的商家都找上门来了,那样子凶得跟要杀人了一样,怎么办啊。” 容妍倏地转过头来,明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碎冰,森森的往外面冒出一层寒气,瞪着急匆匆赶来报信的小丫鬟,平静的说道:“来了多少人?” 小丫鬟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说道:“好多人,估计有几百人,都带着家伙和兵器,叫嚣着如果小姐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就联名上书说小姐仗着是护国将军的侄女就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还要让皇上罢黜了将军,好凶啊,小姐怎么办?” 容妍捏着拳头,唇边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平静的说道:“带头的是柳姨娘的心腹还是柳姨娘的本人?” 小丫鬟怔愣的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小姐竟然会这么神,竟然连带头的人是谁都说出来了,磕磕巴巴的说道:“柳姨娘和她的心腹都来了,就是他们冲在最前面,带领了这么多的商家,要小姐赔偿他们的货物损失,此时整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前呢,估计小姐如果再不出去就让人闯进来了,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啊?” 容妍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轻轻的笑了,用出奇冷静的声音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敢嚣张,无忧,走,跟我到大门口去。” “是,小姐。” 无忧的眸子里虽然也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却依旧紧紧的扶着容妍的手臂,坚定的向前走去。 容妍等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声音猛的朝着这边传了过来,声音之大震得人的耳朵都快聋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容妍,你出来,火势是从你们的店铺里冒起来的,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快点出来!” “还钱,还钱!还钱!” 一阵阵愤怒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容妍越走近将军府的门口,就越被那股子愤怒逼得差点站不稳,“让我们进去,容妍,出来,还钱!做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快出来!” 那些铺子被烧毁的掌柜眼睛里一片血红,带着家丁抄着家伙,人挤着人,人叠着人,站在护国将军府的家门口,和将军府的家丁挤成一团,想要冲进来,上百个家丁死死的拦着,却被这些烧红了眼的商家猛烈的冲击着,几乎要把持不住了,咬着牙死死的扛着。 容妍望着眼前几乎失控的场面,眼神陡的变得十分冰冷,用最冰冷,最能穿透人心的语气高声喝道:“都住手!”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尖锐,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她脚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门口,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带着冰冷得像极地冰川一样的神情,冷冷的扫着来势汹汹的这些商家,视线在为首的柳姨娘等丞相府的亲戚身上停顿住,嘲讽的笑了。 “小姐。” 家丁们担忧的望着自家小姐,眸子里有心疼,有难过,也有愧疚。 “都住手吧,这些事情让我来处理,你们放下手中的东西,没什么事情,放心吧。” 容妍回头望了一眼目光中带着真切关心的家丁,冰冷的心稍微变得柔软了一些,轻声的安慰道,再将目光转到那些商家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严肃而认真,而当视线转移到柳姨娘等人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用凛冽而嗜杀来形容了,那样凉飕飕的眼神落在柳姨娘等人的身上,让他们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瞳孔深处陡的升起了一丝怒火,转瞬即逝,柳姨娘,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应该有的代价,你等着! “各位,请安静,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她望着愤怒的商家,将凛冽的表情褪去,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朗声说道:“容妍知道,大家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昨天夜里在下的铺子起火了,由于风势太大,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烧掉了大家的店铺,让各位的店铺在火海中燃烧成一片灰烬,我实在是心里觉得很愧疚。” 柳姨娘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冷哼一声,提高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说愧疚就行了吗,那些多的店铺都被你的店铺连累被烧毁,你让这些人因为你的一句道歉就原谅你了吗?做梦,那么多的损失谁来担着,你要是不赔偿大家的损失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大家说是不是?” 第五十六章 想都别想 “是!赔偿,我们要赔偿损失。” 所有的人都高声附和了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亮的在将军府的门口响起,激动的人群再次喧闹成一团。 “赔偿,容妍你将我们的店铺赔给我们,我们不要道歉,我们要银子!” 柳姨娘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道,那模样是不将场面弄得乱成一团誓不罢休。 “安静!” 容妍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森寒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大家安静,请听我把话说完,大家也想将事情好好的解决不是吗?现在那么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请安静!” “我们要赔钱,我们不要听你说话,赔钱,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柳姨娘又在人群中大声的喊道,撺掇着大家将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边吵边得意的瞪着容妍,眼底闪过彻骨的恨意,贱女人,今天整不死你我也要让你脱一层皮。 “安静,大家请安静!” 容妍猛的站在椅子上,提起无忧手中的暖炉狠狠的朝地下一砸,砰的一声,让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容妍朝着众人冷声喝道,“谁要是再闹就别想再赔偿到银子,我容妍说到做到!你们不就是想要解决昨天的事情吗?吵吵闹闹的解决什么,想要解决就好好的静下来,心平气和的交谈,该赔偿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们不要这样,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坏。” “哼,我们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的,快赔偿我们的损失,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柳姨娘冷哼一声,愤愤不平的说道,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容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容妍的脸上布满了森寒的表情,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说话,丞相府的小妾柳姨娘!” “你!” 柳姨娘气得脸刷的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着容妍,“你这个贱人生的女儿,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你赔偿我店铺的损失,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别以为你找到护国将军当靠山我就会放过你了,不会,绝对不会的,快点赔钱!”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不屑的笑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无忧,请这些掌柜的到府里去喝喝茶,站了这么半天了也应该累坏了,我们边坐下喝茶边谈论赔偿的事情,各位看怎么样?” 容妍浅笑盈盈的说道,用那双清澈得可以见底的眼睛期盼的望着那些掌柜的,态度好得让人不忍心决绝。更何况他们在这里嚷了这么久,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既然容小姐这么说,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也不推辞,爽快的应下来。 容妍浅笑盈盈的说道:“各位放心,容妍知道昨天那场大火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是绝对不会找借口推脱的,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就必须赔偿,绝不含糊,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无忧脸上也带着客气的表情,轻声的说道:“各位掌柜的,请到屋里来喝一杯茶,我们小姐已经为大家准备了了可口的点心和茶水,边坐下来边讨论。” 她一面说着,一面笑嘻嘻的将那些人给迎到客厅里去了。 柳姨娘和丞相府的那些心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看见那些人轻而易举的就被捋顺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想要踏进将军府,却被容妍一脸森寒的笑着挡在了门口,用冷若冰霜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这位小妾,将军府不欢迎你,请你回去!” 容妍恨恨的,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意,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的店铺也被烧毁了,你这是仗势欺人!我要去衙门告你,你以为你容辛落的侄女就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夫君是当朝首辅容丞相,惹毛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开!” 柳姨娘恨得七窍生烟,指着容妍破口大骂开来,“你这个贱人,泼辣货!吃里扒外的小杂种,果然是有那样的贱人母亲就有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啪—— 容妍脸上依旧带着森寒的表情,手却飞快的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在柳如眉的脸上,后者的身子一个不稳,趔趄一下倒在地上,妩媚艳丽的脸上浮起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我娘那么高洁优雅的人不是你这种俗货可以随意点评的,闭上你的臭嘴吧!” 容妍的脸色变得森寒,死死的盯着柳姨娘,像吃人的魔鬼一般,一双眸子几乎要猩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你,你竟敢打我!” 柳姨娘捂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恶狠狠的说道:“畜生,我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想要抓住容妍恶狠狠的打一顿,却被容妍轻而易举的一个过肩摔给摔到了地上,咚的一声,柳姨娘被摔得十分的狼狈。 “你们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我被这个贱女人打了吗?快给我上,否则我将你们赶出丞相府!” 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说道,狠狠的朝着容妍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容妍只是回过头去,用冷冰冰得像死人一样的眼神瞪着丞相府的那些人,然后对着将军府的上百个家丁平静的说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只要不打死就行了,打完了给我送到丞相府去,让伟大的丞相大人看看,他最宠爱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她说完这句话,狠狠的甩了下来,走进了将军府里,向那些商家飞快的追了上去,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她没有一丝反应,默然的走了进去。 将那些掌柜的迎到了客厅里去之后,容妍脸上带着温柔而明朗的笑容,轻声的说道:“给各位掌柜的上好茶和点心。” 她的话音才落,将军府的丫鬟端着上好的青花瓷茶壶鱼贯而入,浅笑盈盈的为各位掌柜的倒上了香气四溢的雨前龙井,顿时,氤氲而怡人的香气在室内萦绕着,沁人心脾。 容妍含着笑朗声说道:“各位掌柜的请用茶,再吃点点心,我们一边吃一边商量赔偿的事情,容妍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的语气是谦卑,却又不是卑微得没有主见的那种,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语气镇定的招呼着可人,又让丫鬟们端了精致的点心上来一一摆在各位掌柜的面前,热情的招呼着。 那些掌柜的已经在寒风中被冻了有一段时间,浑身冷成一片,此时有热茶和热点心上来,自然十分开心,一面喝着茶一面吃着可口的点心,整个人也没有像之前那么的焦躁不安了。 容妍含着笑,低声对着站在她身边的无忧吩咐道:“去看看,飞扬回来了没有。” 她的心里有些打鼓,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笑容,端起一杯茶,用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茶杯,让氤氲的蒸汽荡漾开来,遮住了眼睛里浓浓的心事,那些掌柜忙着吃东西,她也不急着说话。敌不动我不动,她绝不会自己乱了阵脚。 那些掌柜的吃饱喝足了,又摆起了架子来,轻轻的咳了几声,装模作样的说道:“容小姐,你的态度到目前为止是挺不错的,可是光有这些表面的工夫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赔偿,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凡事追求的就是一个利字,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们当然也不会去做的,你说是吧。” 容妍唇角泛着温柔得体的笑意,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各位掌柜的说得对,容妍今日请各位到将军府来,为的也就是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大家放心吧。” 她垂下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的心事,心里却默默的补充道,但是你们也别太小看人了,欺负我是一个闺阁少女,该是你们的,我一点都不会少,不属于你们的,你们也休想从我的手中抠走一分一毫的银子。 “好,我们就喜欢跟爽快的人做生意,既然容小姐这么爽快,那我们就来说赔偿的事宜吧。容小姐你也知道,那些店铺是开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光是店面的钱就已经是寸土寸金了,再加上店里被烧得一空的商品,还有扑灭大火所用的人力物力,这些都得这算成银子吧,不知道容小姐有没有意见?” 容妍依旧在唇角噙着柔和的笑容,谦虚而客气的说道:“掌柜的说得很对,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容妍没有一点意见。” 在场的这些掌柜看到容妍这么好说话的态度,都暗暗在心里笑开了花,真是太好了,这一回不从这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身上狠狠的捞一笔才怪。 “容小姐太爽快了,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开始来谈一谈赔偿的价格吧。” 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眼底冒着精光的老者站了起来,看着容妍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捋了捋长长的胡子,轻轻的咳了一声,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们十几个掌柜的私底下商量了一下,达成了这样一个协议,如果是卖茶叶的店铺,容小姐一律赔偿三百万两银子,丝绸铺子赔偿五百万两银子,玉器铺子赔偿一千万两银子,胭脂铺子赔偿八百万两银子,大米铺子赔偿六百万两银子,盐铺子赔偿一万两银子,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容妍轻轻的笑了,纤细的手轻轻的拨弄着莹白如雪的茶杯,内心的深处升起一丝冷笑,默默的说道,你们当真把我当成了白痴是吗?这么狮子大开口,这样的事情你们也敢说得出来,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她静默着不说话,只是维持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用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那些理所当然的索要赔偿的掌柜,那样的目光太过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看得那些人有一些些的心虚,然而转念一想,想到这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不宰她还能宰谁,就又理所当然了起来,强调道:“容小姐,你也知道被烧掉的那几间铺子有多繁华,而且地段又这么好,称得上是寸土寸金,这些价格也不为过吧。” 容妍眨了眨眼睛,红唇轻启,柔柔的笑了,用清脆得像山涧的声音说道:“各位掌柜的也太没有诚意了,我容妍没有推脱责任,承诺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态度够好了吧,可是各位呢,拿容妍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开开涮吗?这么狮子大开口的价格也说得出来,你们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要是今天这件事情传出去,各位欺负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落井下石,你说你们这些百年名店的名声会不会受到影响呢?这就是各位所说的诚信商家,童叟无欺的本质吗?” 她的话让那些人脸上讪讪的,红一阵,白一阵,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冷声说道:“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声好气的商量,竟然被你说成是狮子大开口,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给我们赔偿损失,不过是将我们糊弄一顿?” 几个掌柜的腾的站起来,咄咄逼人的瞪着容妍,“这些铺子的繁华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凭什么说不值那些钱?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我们满意的赔偿,现在我们才将价格报出来,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吗?快点赔钱吧,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瞎闹,不给我们赔偿可就不要怪我们联名上书弹劾容将军有你这样的一个侄女了。” 那些掌柜脸上都带着愤愤的表情,咬牙彻齿的说道,想要那么一点钱就将他们打发了,做梦,得不到预期的钱财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容妍轻轻的笑了,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开个实价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不想把这些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速战速决是最好的办法。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容妍,容小姐,如果你不能按照我们所说的价格赔偿,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眼睛冒着精光的掌柜施加压力道,已经经历了沧桑的脸上全是严肃和威胁,似乎容妍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真的会闹成鱼死网破一样。 容妍脸色不变,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神情,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说了我不是傻子,你们也别把我当成傻子看,茶叶铺,丝绸铺,玉器铺,胭脂水粉铺和大米的铺子价钱怎样,你我心知肚明,我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却也没答应你们狮子大开口,你们开的价格打一折,我都嫌多了。” “你!容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臭名昭著的人会变成你,你最好想清楚,打一折,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叫花子,几十万两银子能做什么?所有的开价打八折,这是我们的最低价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等着衙门里见吧。” 几个掌柜的怒气匆匆的站起来,指着容妍咬牙彻齿的威胁到。 “茶叶铺十万,丝绸铺十五万,玉器铺三十万,胭脂铺二十万,大米铺二十五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钱,你们要是觉得能接受我会赔给你们,要是不能接受衙门见我也不害怕你们。” 容妍咚的一声放下茶杯,唇边噙着温软的笑意,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各位别把我当傻子,我容妍虽然没有参与商业上的这些运作,但是账本也没有少看,朝廷一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也才几千两银子,你们开出的价格确是一品大员的几千倍甚至上万倍,开什么玩笑?就算那个地段的铺子寸土寸金,也绝对不值那么多银子,你们把我当成白痴呢。我所说的那些价格是最高的价格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够,那就让朝廷的人来评评理吧。”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微笑,望着这些脸色已经气得铁青的掌柜们,丝毫不退缩。 “你欺人太甚!要是不按照我们给的嫁给赔偿我们,你休想在京城立足下去!” 一个掌柜的腾的站起来,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将茶杯砸得哐当作响,眼睛死死的瞪着容妍,几乎要将后者身上烧出几个洞来为止,“别将我们逼急了,将我们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各位,到底烧毁的店铺值多少价钱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这样欺负一个无所依靠的小姑娘,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容妍浅笑盈盈的说道,“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一直站在容妍的身边保护着她的家丁飞快的跑了下去,很快的拿了几十本厚厚的账册出来递到了容妍的手里,容妍唇边泛着浅浅淡淡的笑容,接过来,漫不经心的将账册打开,走下椅子,将里面的内容展现在那些掌柜的面前,轻声的说道:“这些东西各位都认识吧,如果我将这些东西交到衙门去,你们说这些店铺还能开得下去吗?” 她将摊开的一页账册放在姓刘的掌柜面前,后者的脸色立刻吓得惨白,死死的瞪着她,颤抖着手指着她,有些惊恐有些愤恨的说道:“你,你卑鄙,你无耻!” 苍老的长满老茧的手猛的伸过来,猛的夺去了那本账册,将那页纸撕了下来,稀里哗啦的撕得粉碎,末了还觉得不够,还将脚踩在上面踩了个稀巴烂,恨恨的瞪着容妍,气得浑身发抖。 容妍脸上的神色不变,将那本被撕了有些烂的账册拿了起来,又翻了另外一张,递到另一个张掌柜的面前,浅笑着说道:“看到了吗?” 张掌柜看到那些字迹之后,同样吓得脸色惨白,伸手就要夺去,容妍也不拦着,又让人拿了好几十本厚厚的账册一一的发在这些人的手里,随口说了几个页数,念出来之后,所有的掌柜吓得魂不附体,瞪着容妍几乎要将她撕碎,“你,你调查我们!” 容妍微微一笑,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不敢,不过是各位不愿意配合我的行动,所以不得已使出的计策罢了,各位掌柜的,昨日那些烧掉的店铺到底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清楚,想必要怎么做你们也知道了。” 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有些时候太过分的忍让就会让人觉得她太好欺负了,她绝不退让。 她又让人将写好的协议拿出来,一张一张的分发到对应的掌柜手中,脸上依旧噙着浅浅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各位掌柜,赔偿的条款都已经罗列清楚了,请签字吧,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毕竟撕破了脸面对谁都没有好处对吧?以后在商场上容妍还要和各位掌柜的合作呢。” “妈的,贱人,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不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一个掌柜的猛的操起一个杯子,狠狠的朝着容妍的方向砸了过来,其他的掌柜也被她这样的态度气到了极点,纷纷的拿起杯子一个劲的砸过来,“小姐!” “姐姐!” 属于容飞扬明快而活泼的声音慌乱的喊道,声音里面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无忧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止了,声音颤抖着,瘦弱的身躯扑过来想要挡住容妍,然而却有一个人影飞得更快,瞬间落在容妍的面前将她抱了起来,转瞬连退了几丈的距离,稳稳当当的将她放在地面上,硬邦邦的声音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你没事吧?” 容妍从充满安定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望着轮廓硬邦邦的周尉寒,轻声的说道:“没事,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周尉寒的掌心里面有一丝汗水,直直的看着她,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周将军,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容飞扬明朗的脸上布满了感激之情,再转过头去看那些掌柜的时候,目光几乎要冒出杀人的火光来,咬牙彻齿的说道:“你们这群恶霸,竟敢这样对我姐姐!来人,将他们统统抓起来送进大牢里!” “飞扬,等等!” 容妍打断了容飞扬的话,转过头去对着九门提督大人说道:“大人,请上座,来上,给提督大人上茶。今日烦请大人前来,是为了昨日那场大火的赔偿问题,可是这些掌柜的仗着容妍年幼无知,便狮子大开口,跟容妍索要超过几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赔偿,请大人为容妍做主。” 她说完,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作乱的掌柜,那样凌厉的眼神吓得后者心里突突的打起了小鼓,他们倒不是害怕容妍,而是怕她将那些偷税漏税的账本交给提督大人,他们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就会化成泡影了,说不定还会落得一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提督大人威严的目光瞪着那些刚才纷纷将杯子往容妍身上招呼的掌柜们身上,凌厉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可有此事?” “没有,大人,绝对没有的事情。” 几个掌柜的急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道。 容妍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委屈的说道:“那么刚才各位掌柜的只是在跟容妍开玩笑了?我说呢,一个茶叶铺怎么就要了三百万两银子,丝绸铺子也要五百万两银子,玉器铺子要价一千万两银子,甚至连大米铺子,胭脂铺子价格都好几百万两银子,我就说嘛,怎么会那么贵?” 她的话音刚落,九门提督大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阴沉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阴霾阵阵,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些掌柜的吓得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喘,老老实实的站着。 “荒唐,这是什么价格?你们这些奸商就应该投入监狱让你们好好的待几天反省反省,那几个铺子顶多值十几万两银子,仗着人家小姑娘年幼无知,又没有父亲庇佑你们就这样欺负人吧?容小姐是护国将军的侄女,是当朝淑妃娘娘的外甥女,岂由得你们这些下作的东西践踏,小心什么时候脑袋丢了都不知道,还敢要钱?” 九门提督大人砰的一声将桌子拍得摇晃不已,一双眸子泛着森森的怒火,“这件事情你们要是敢狮子大开口你们这些店铺也别想再开下去!”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几个掌柜的吓得心惊肉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害怕的说道。 “人家容小姐愿意给你们合理的赔偿,你们非但不愿意,还趁机勒索,真是太混账了!来人,将他们拖下去。” “大人,饶命啊,大人。” 几个掌柜的吓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跪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头,将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了鲜红的血来。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怕了为什么刚才还敢那么大胆的勒索人要银子,不知道做这种事情是随时都要被投入监狱的吗?” 九门提督大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厌恶的说道。 “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请大人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几个掌柜的看到九门提督大人身后站着的那一排带着明晃晃刀剑的官兵,真的是害怕了,现在也不想着怎样能好好的敲诈一笔了,只想快点脱离这个地方,生怕慢了一点他们的头就掉在这里了。 “大人,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解决的,就请大人做主,帮助容妍和这些掌柜的调解了这次的纠纷吧。” 容妍柔声的说道,孱弱的身躯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来。 周尉寒站在容妍的对面,幽深得像古潭一样的眼睛落在她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有心疼,有难过,也有担心,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九门提督捋着长长的胡子,呵呵的笑了,“容小姐太客气了,凭着容小姐的能力想要处理这些问题是轻而易举的。” 容妍呵呵的笑着,有着尴尬的说道:“那么就请大人在旁边看着,如果容妍有哪里做得不恰当的地方,请大人指出来,我一定会改正。” 她说完转过身从家丁的手中拿出一叠纸,一张张的递到这些掌柜的面前,清了清嗓子,清清楚楚的说道:“这些是各位掌柜的存在衙门里的资料记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你们的店铺地皮值多少钱,而这些是你们店里货物的存货状况,还有货物的价值,人员的分布等等,还有昨天晚上救火需要的人力和物力,我都清清楚楚的罗列了出来,也计算出了这些铺子被烧毁损失的钱财。茶叶铺十万,丝绸铺十五万,玉器铺三十万,胭脂铺二十万,大米铺十五万,这是综合了所有的因素之后我给出的价格,各位掌柜的现在没有什么意见吧?” 她微微的弯起唇角,用一种无辜的声音轻声的问道,十几个掌柜的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有气无力,“没什么意见,你快点赔偿给我们吧。”他们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容妍的心里哂笑了一声,想欺负到她的头上来,门都没有!这件事情如果他们刚刚想解决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地步。 “好,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意见,就请在这张收据上签下各位的大名吧,签完了名字就请到账房去索要相应的赔偿。” 她轻轻的笑着,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好像刚才的事情一点都不存在一样。 十几位掌柜的在提督大人凌厉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名字签下去,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好。” 签好了字之后,容妍微微笑着,轻声的说道:“来人,将这些掌柜的带到账房去结账,要点清楚了,别到时候又有人来闹腾想要狮子大开口,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的话,说的几个掌柜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恨恨的在心里将容妍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却也只是在心里骂一骂而已,转过身排着队走下去了。 不料还没走出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冷硬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慢着!” 那些已经走了几步的掌柜的只好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冷汗涔涔的回过头来。 “周将军,还有什么事情吗?” 九门提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才从边疆被皇上召回来的将军可是近来炙手可热的人物,恩宠如山,皇上对他的信赖简直快要和风头最盛的怡王殿下齐名了。他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风头大盛的周将军对着干了。 “这是什么?” 周尉寒从地上捡起了一本被撕得有些烂的账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问道,明亮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却直直的落在容妍的身上。 “哦,这是这些掌柜的偷税漏税的副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容妍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她的话才说完,那些掌柜的吓得面如土色,腿脚不停的哆嗦着,背后的衣衫被风吹得湿透了。 周尉寒将一本账本放在手中轻轻的晃了晃,用硬邦邦又寒冷的声音说道,“偷税漏税可不是什么小事啊,来人啊,将这些人都带下去,交给衙门好好审理,竟然敢偷税漏税,哼!” “大人,不要啊,我们知道错了,现在就将逃的税补上,不要抓我们啊。” 几个掌柜的这时候是真的知道怕了,瞳孔放大,身子不停的扑腾着,却被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抓住,毫不客气的像拖小狗一样的拖了下去。 周尉寒冷冷的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负容妍,这帮人活得真的不耐烦了。 容妍轻轻的望了周尉寒一眼,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在涌动着,恰巧周尉寒也正向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无数种情绪涌动着。 容妍飞快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提督大人,周将军,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们了。” 事情得到了解决,容飞扬年轻充满朝气的脸上溢满了激动,真心实意的冲着九门提督大人和周尉寒双手抱拳感谢道。 “容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在下也没有做什么事情,都是容小姐聪慧有加,还是多亏了容小姐。” 周尉寒则只是酷酷的扯了扯唇角,一句话也不说,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落在容妍的身上,带着丝丝的复杂,不愿意移开视线。 “大人,飞扬说得没有错,多亏了大人的帮忙,否则那些老油条仗着在商场上纵横了很久就来欺负我,谢谢大人了。” 容妍走过来,唇边含着客气的笑容,轻声的说道,飞快的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塞在九门提督的袖子里,后者笑得脸上都开花了,连连说着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又寻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容飞扬将视线转到周尉寒的身上,用热情而客气的语气说道:“周将军,真的很感谢你帮助我姐姐,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留在将军府吃一顿饭再走吧。” 周尉寒深深的看了容妍一眼,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任何表情,随即微微的点了点头,酷酷的应道:“好。” “飞扬,你让人去准备饭菜吧,然后带着周将军在院子里逛逛,我要去处理之前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先失陪了。”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快,微微曲了一下膝盖,安静的转过身,和无忧退下去了。 周尉寒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的背影,眸子里有不舍的光芒在闪动着。 容飞扬觉得有些尴尬,强笑着说道:“周将军别见怪,我姐姐有些害羞,不太习惯见到生人,不过她绝对没有对你不尊敬的意思。” 周尉寒收回自己的视线,沉默着不再说话,没有搭理容飞扬的话,径自的向着花园走去了。 幸好容飞扬早就听说了他怪异的性子,这个连风头最盛的怡王殿下都没有放在眼中的人,做出怎样冷漠的样子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容飞扬带着周尉寒在院子里转了转,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比较优美的景致,周尉寒难得兴致很好的点了点头,却在走到一片平静的湖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用难得客气的语气说道:“我能在湖边一个人逛一逛吗?” 这样的语气,将容飞扬吓得不轻,他愣愣的点着头,条件反射的说道:“可以,你请便,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和府里的丫鬟和家丁说一声就行了。” 飞扬说完这句话之后,飞快的退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人让人无端的觉得头皮发麻了,真的十分让人害怕呢。 周尉寒望着走得远远的容飞扬,飞快的转了一个方向,向着容妍的院子里走去,心底溢满了暖暖的柔情,可是想到她最后走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心里又升起了一阵郁闷和不满。 另一边,容妍就站在院子的回廊下面,安静的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凝重,无忧和所有的丫鬟都被她支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尉寒踏进她的院落的时候,就看见一身湖蓝色烟纱裙的容妍站在不远处,清新隽雅的脸上带着一丝郁闷和忧愁,他急忙飞快的走了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声,“容妍。” 容妍抬起头来看见他,眼底的怒气有些旺盛,飞快的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屋子里跑去,十分生气的样子。 周尉寒心里一惊,加快的脚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深邃却又冰冷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她,有些不解的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吗?” 难道是刚才,不应该啊,那些人欺负他,他让人将那几个老狐狸关进监狱有什么错,他是在为她出气,反正他们本来就在偷税漏税啊。 第五十七章 狭路相逢 容妍极力的隐忍着内心的怒气,直勾勾的瞪着一头雾水的周尉寒,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这哪是在帮我的忙,你是在给我添乱你知不知道?本来这些商家的店铺都是被我铺子里起的火给烧掉的,现在人家来要赔偿,结果赔偿没有到手,人反而是被关到监狱中去了,你说别人会怎么说我?人家会说我仗势欺人,人家会说我言而无信,做事情不择手段。”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愤怒的瞪着周尉寒,内心深处升起了浓浓的失落和不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怎么给她帮忙? 周尉寒静静的望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伤,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的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去将他们放出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容妍紧抿着唇不说话,一张脸上布满了懊恼,她也知道不应该对周尉寒发脾气的,可是这件事情原本就已经够乱了,被周尉寒这么一搅和,更是乱成一团,她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的隐忍自己的坏脾气,跟周尉寒道歉道。 周尉寒还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古潭一样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容妍,即使你现在将他们放了出来,你们也已经是处在了对立的阶段了,是绝对不能够和平共处的。” 容妍长叹一声,眸子里全是明了和坚决,“我知道,可是也必须这么做,否则会连累了叔叔,也会让那些人在外面将我说得更加的不堪。流言猛于虎,我不想再让莫须有的流言将我中伤了。” “既然你决定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将那些掌柜的让人带过来,到账房那边去将银子结了,这样行吗?” 周尉寒微微侧着头,轻声的询问着她的意见,硬朗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却在幽深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即使今天他放过了这些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能够在京城的商场上立足下去。 “好,麻烦你了。” 容妍的声音软和下来,想起刚才自己的冲动,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浮起了一丝歉意,轻声说道:“周尉寒,刚才我太冲动了,态度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行吗?”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周尉寒是在帮她出气,还救了她的。 周尉寒皱着眉苦笑,用稍微变得柔和的声音说道:“没关系,我不在意。可是容妍,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就在你拿出那些账本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们站在对立的一面,如果现在放他们出来,以后你在商场上的发展,一定会受到不小的阻碍的,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处理?” 容妍微微蹙起了眉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却闪过坚定的光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不想节外生枝是因为我理亏,要是以后这些人想欺负我,我也绝对不会退缩。” 她从来都不是遇到难过的事情就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人,迎难而上才是她的作风。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丝想法,等到她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些店铺收购过来变成自己的产业,这样总好了吧? 周尉寒静静的望着她,冷硬的唇角微微泛起一丝柔和的弧度,坚硬的心底有一种柔软慢慢的散开,既然如此,他会站在她的身后不着痕迹的将这些为难她的力量和对手统统除去。 “容妍,你真的和别的女孩子很不同。” 周尉寒静静的望着她闪烁着自信和坚定的小脸,不由自主的说道。 容妍微微笑了,满不在意的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长了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你不是饿了嘛,我们去看看厨房里的饭菜烧好了没有,走吧。” “好。” 周尉寒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很是享受容妍跟他说话的这种熟稔的语气,心情都飞扬了起来。 容妍让一个小丫鬟去告诉管家应该处理的事情之后,就带着周尉寒来打了餐厅了,招呼着容飞扬,三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美味十足的午饭。 周尉寒起身要告辞,容飞扬站起来,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轻声说道:“周将军,我送你吧。” “谢谢,不用。” 周尉寒浑身冷硬的气势已经消散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语气却依旧维持着简洁,干脆而利落的说道。那双幽深漆黑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却时时的扫在容妍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容妍暗暗在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如此,飞扬,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送周将军出去。” “也好。” 容飞扬似乎看出了容妍和周尉寒之间异样的情绪,狐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容妍将周尉寒送了出去,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边,容妍沉默着将周尉寒送到了将军府的门口,正想开口让他自己回去,冷若冰霜的周尉寒却率先开口了,“容妍,能陪我走一段吗?” 那样深邃得像海洋一样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她,眸中盛满了期待,让容妍想要拒绝也拒绝不了,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肩并肩向前走着,都没有说话,远远望去,像一幅静谧和谐的山水画,那么静谧,那么和谐。谁都没有开口,生怕破坏了这份难得的气氛。 迎面却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一身戎装的容辛落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身后跟着四个护卫向着容妍和周尉寒的方向而来,看见肩并肩的两个人,眸中出现了一抹意外,不由得轻声唤道:“妍儿,周将军。” 容妍的头皮硬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尴尬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叔叔。” 周尉寒冷硬而轮廓分明的脸上稍微柔和了一些,用礼貌而客气的语气打招呼道:“周尉寒见过容将军。” “吁——” 容辛落拉住了缰绳,飞快的翻身下马,站在周尉寒和容妍的面前,双手抱拳,威严的国字脸上浮现了一丝赞赏,惺惺相惜的招呼道,“周将军不必多礼,你是整个大梁国最年轻的骠骑大将军,战功赫赫,老夫不敢当啊。” 周尉寒的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谦虚的连连推脱。 “妍儿,你怎么会和周将军在一起?” 容辛落将视线关切的落在侄女的身上,眸中盛满了浓浓的疼爱,这些天他一直在军营里,都没有工夫回家,谁知道刚走到半道上,就看见自己的侄女和才班师回朝的骠骑大将军走在一起,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容妍忍住内心的那种不自在,尽量用一种自然的语气说道:“叔叔,今天周将军和提督大人来家里做客呢,他才第一次回京城,对京城的路况不熟,我带他熟悉一下京城。” “那也不能一个人啊,无忧呢,怎么不跟着你?” 容辛落有些不放心的说道,眼底尽是关切。 “叔叔,没事的,无忧一会就过来了,你先回去吧,都已经好几天连着在校场练兵了,累坏了吧,快回家好好洗漱休息一会,妍儿一会就回去了。” 容妍微微敛着眉,唇边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的说道。 “那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你才大病了一场,不能再折腾了,让无忧在你身边伺候着。” 容辛落不放心的交代道,眸中盛满了深深的关切。 “我知道了,叔叔你也好好休息。” 容妍继续维持着一副乖巧的样子,轻声说道,直到容辛落骑着马进了将军府,她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周尉寒那双深邃却又带着宠溺的眼睛,雪白的脸霎时浮起了一层红晕。 “走吧,我带你去京城里逛逛。” 她勉力扯起了一丝笑容,故作镇定的说道。 周尉寒的唇角弯了弯,跟着她肩并肩向着稍微安静的街道上走去。 “周尉寒,你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将军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两人来到了湖边,望着湖上泛着的艘艘华丽的画舫,在金色的阳光照射下笼罩着暖融融的光芒,她轻轻的开口问道。 既然是一个将军,为何又要刺杀皇上和皇后呢?他应该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啊,怎么还能这样做? 周尉寒静默了很久,才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将军,很早之前就是,所以并不存在什么变成。” 至于他身上隐藏着的秘密,他不能告诉容妍,因为这样的秘密非同小可,如果妍儿知道他的秘密,一定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的。 容妍望着周尉寒冷若冰霜的侧脸,微微垂下了眉,他还是不肯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吗? “妍儿,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别再问了好吗。” 周尉寒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眼眸直直的撞上了容妍清澈得一眼可以看到底的瞳孔,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容妍的唇边扯起了一丝笑容,沉默着继续向前走着,欣赏着湖边开得旺盛的梅花,还有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传来的阵阵丝竹之声。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琵琶声,如同狂风暴雨般,震撼着人的心灵,容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入了迷,整个人被带入了琵琶声带来的那种世界里。 忽然狂风暴雨骤停,周遭的世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容妍霎时惊醒过来,回过头来才发现周尉寒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周将军,周将军。”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脚有些冰凉,整个人有些慌乱了起来,视线不停的在梅花林里穿梭,孱弱的身躯也飞快的奔跑起来,想要找到周尉寒,然而周尉寒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了踪影。 “周将军,周尉寒,你在哪里?” 容妍不由得急了,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然而回答她的,竟然是一片沉默。 “周将军,周尉寒?” 她的嗓子有些哑了,在这片广袤的梅花林里奔跑着,看到了很多的人,却唯独没有那个颀长伟岸而散发着孤独冰冷气息的男人。 她喘着粗气站在湖岸边的梅树下,任凭纷纷落下的花瓣撒了她一身。 容妍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害怕,站在原处,瞳孔有些放空,呆愣愣的站着,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从指缝中消失了,空落落的。 “容小姐?”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才停靠岸边的画舫上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穿蓝色广袖锦袍的年轻公子飞快的跃了下来,朝着容妍跑了过来。 容妍微微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杨宇昇,俊美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意,朝着她走了过来,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杨公子,这么巧,你来游湖啊?” 容妍努力的扯起一丝微笑,轻声的说道,不让别人看出此刻她心里的失落。 “是啊,在下和舍妹一起来游湖,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容小姐一起游湖,欣赏这冬日难得遇到的艳阳美景。” 杨宇昇俊美无邪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期盼,眸子深处带着丝丝的紧张,直直的望着容妍。 容妍这时候哪里还有这些心思,努力的扯着一丝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了,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一会就走了,杨公子你自便吧。” “这样啊,不如这样吧,容小姐和你的朋友一起上我们的画舫游湖怎么样,今日可是难得的艳阳天,不出来游玩那可就辜负了这么好的天气了。” 杨宇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轻声的说道,难得在湖边巧遇,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容妍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说道:“真的很抱歉,今天实在不行。” 杨宇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随即很有风度的说道:“这样啊,那改日吧。” 容妍微笑着点点头,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染上了丝丝愧疚,“下次一定。” 杨宇昇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那在下先告辞了,容小姐要是想游湖,或者赏梅,随时都可以来找在下。” 他说完,正准备转身向着画舫走去,他的身后却匆匆的跑来一个小女孩,扯了扯容妍的袖子,“姐姐,这是一位哥哥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的。” 小女孩的话,让杨宇昇已经要迈开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住了,静静的盯着容妍的脸。 容妍的眸中出现了一丝意外,也出现了一丝紧张,微微弯下腰接过小女孩手中的信封,清新隽雅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温柔的问道:“小妹妹,能告诉姐姐那个哥哥长得怎么样吗?”会是周尉寒吗? 小女孩仰起头,天真无邪的脸上泛起了可爱的笑容,轻声的说道:“那个哥哥长得高高的,笑起来很好看呢。” 会不会是周尉寒呢?容妍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期待,颤抖的握着信封。 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头,柔声说道:“谢谢你了。” 小女孩笑嘻嘻的,转过身飞快的跑了,容妍拆开信封来看,熟悉的字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是周尉寒的字迹,他告诉她,梅林后面有一片桃林,桃林中有一个亭子,让容妍到那里去。 容妍抚摸着熟悉的字迹,不疑有他,提起裙摆就要向着梅林深处走去。 “容小姐,你要去哪里?” 杨宇昇还没走,看到她紧张的神色变得缓和下来,还毫不犹豫的向着梅林深处走去,不由得提高声音喊道。 容妍微微一笑,轻声的说道:“我的朋友在那边等我,我要先过去了,杨公子,你好好玩吧。” “可是,那边鲜少有人到那里,安全吗?” 杨宇昇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眸子里全是担心。 容妍美丽的脸上浮起柔和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两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哥,你在那边做什么,我们都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容妍,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又来纠缠我的杨大哥,你要不要脸啊?” 一个身穿鹅黄色烟纱裙,一个穿着浅粉色百褶裙的少女手挽着手走了过来,两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层怒气,瞪着容妍,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容妍回过头去,看到眼前的少女,唇边微微翘起,浅粉色衣服的少女她认识,并且是太熟悉了,正是在寒山寺挑衅,并且扬言将她娘亲的流言传播出去的向娉婷,另一个穿着鹅黄色烟纱裙的少女,想必就是杨宇昇的妹妹了。 “杨公子,我还有事情,再见。” 容妍唇边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看也不看向娉婷和杨宇昇的妹妹一眼,柔和的对带着和善笑意的杨宇昇说道。 她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如果别人不喜欢她,那么她也不会将自己的热情贴在那人的身上,即使那人是她朋友的妹妹。 “好,容小姐,那我们下次再见。” 杨宇昇不悦的扫了自己妹妹一眼,有些歉意的冲着容妍笑了笑,目送着她转过身。 身穿鹅黄色烟纱裙的杨心怡扯了扯自己兄长的袖子,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哥,她是谁啊,见到人也不知道打招呼,也太没礼貌了吧?” 她的语调不高不低,堪堪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容妍的耳朵里,让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浓浓的不悦,却也并没有说话,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那她岂不是很没有胸怀和肚量吗? “心怡,你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话来。你不也没跟人打招呼吗?” 杨宇昇瞪了自己妹妹一眼,不悦的开口说道。 “哼,心怡,那种女人,怎么会有礼貌?人家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就爬上了小叔子的床,被丞相抓了个正着,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你说会有礼貌吗?可笑的是容丞相被戴了那么一顶绿帽子,却也只能硬生生的忍着,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向娉婷艳若桃李的脸上浮起的是讥诮的笑容,用最恶毒的话语说出容妍娘亲当年的事情来。 容妍只觉得胸中的怒火刷的窜了起来,烧得她几乎要爆炸,她猛的停住脚步,回过身去,想也不想,扬起手对着向娉婷的脸上就狠狠的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明亮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彻齿的说道:“不许你这种满嘴臭味的女人侮辱我娘!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爬上师伯的床死皮赖脸的倒贴别人的便宜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 她的眸光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向娉婷,浑身笼罩着一层熊熊的怒火,啪的一声,打得向娉婷的发丝都散落下来了,狼狈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捂住了高高肿起的脸颊,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娉婷,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杨心怡看见自己的好友被打得头发都乱掉了,惊骇的瞪着容妍,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哥哥,最终还是担忧的跑过去,将向娉婷从地上扶起来,关切的问道。 向娉婷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几乎要杀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容妍,那目光像凶狠的困兽,硬生生的想要将容妍撕成千万片碎片一般,“容妍,你这个野种,竟然敢打我!” 她磨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容妍,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冲过来将容妍给掐死,然而脸上被打得一片生疼,她此时疼得只能捂住自己的脸,用袖子轻轻的擦掉唇角流下来的鲜血。 容妍高傲的抬起下巴,孱弱的身躯挺得直直的,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冷笑道:“为什么不敢,对你这种没有教养满嘴喷粪的女人打你一次都嫌少。向娉婷,我受够你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再侮辱我娘,我一定要打落你的门牙不可,不信你就等着瞧!” 娘亲是她的底线,谁要是敢侮辱娘亲,她一定会跟那个人拼命,不怕死的就上来试试。 容妍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目光聚集着凛冽的寒意,像最尖锐的钢刀,要在向娉婷的身上剜出一个洞来为止,那样绿幽幽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让向娉婷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竟然一下子被震慑住了,诺诺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容妍冷冷一笑,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前走去,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她都觉得掉价。 “娉婷,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哥,你没看到娉婷被这个女人打了吗?你怎么不上来帮忙,你看娉婷的脸都肿起来了。” 杨心怡一面扶着向娉婷一面埋怨的瞪着自己的哥哥,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真让人郁闷。 “杨大哥,我的脸好疼啊,你帮我讨回公道啊,好疼。” 向娉婷捂着红肿的脸颊,热泪滚滚而下,凌乱的发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憔悴和无力,楚楚可怜。 还没走远的容妍听到这样的话,唇边勾起了一丝冷笑,向娉婷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敢在这里装柔弱,她不觉得恶心,自己都要吐了。 杨宇昇皱着眉头,不悦的扫了向娉婷一眼,用冷淡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说道:“是你自己先出口侮辱人的,活该被别人打。” 这个女人,他本来就不喜欢,不过碍于她是心怡的朋友,才勉为其难的客气应付一下,可是在短短的这段时间内,他就屡次见识到了她的丑恶嘴脸,再跟她多待一刻他都觉得难受。 向娉婷没有想到一向温和待人的杨宇昇竟然会用这样冷淡而无情的语调跟她说话,怔怔的站在了那里,眼底有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哽咽着唤道:“杨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说的都是事实,有错吗?” 杨心怡也被哥哥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了,埋怨的瞪了杨宇昇一眼,娇嗔的说道:“哥,你吓坏娉婷了,怎么对女孩子说话那么粗鲁。心怡,别哭了,我哥这人有时候是不解风情,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难过的,真的,我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向娉婷眼中的泪水滚滚落下来,靠在杨心怡的肩膀上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样子梨花带雨惹人怜。 杨心怡轻轻的拍着她,柔声安慰道:“好了,娉婷不哭了,我们去游湖好不好?今天的太阳真的很灿烂,很暖和,在湖上泛舟欣赏冬日的美景一定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情。哥,还不快点过来扶娉婷到画舫上去,真是的,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不怜香惜玉,气死人了。” 杨宇昇淡淡的扫了抱在一起的杨心怡和向娉婷,兴致全无,甩了甩袖子,用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说道:“不去了,真是扫兴。” 尤其是和这样面目可憎的女人在一起,光看那张脸就饱了,还游什么湖。 冷冷的甩下一句话,也不看两个女孩子的反应,径直拂袖而去。 杨心怡和向娉婷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向温柔的杨宇昇的作为,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向娉婷,眼角的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无声的流了下来。 “哥,你怎么这样。” 杨心怡生气的在后面大声喊道,可是杨宇昇的脚步都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着。 向娉婷咬着嘴唇,望着沿着湖边已经走了有几十丈距离的容妍,眸子变得猩红,散发出漫天的仇恨来,浑身气得发抖,寒冷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吓得周围伺候的丫鬟和家丁大气也不敢出,头垂得低低的。 “容妍,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向娉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猛的挣脱了杨心怡的手,飞快的向前跑去,一双眸子里折射出几乎要吃人的嗜血光芒来。 “娉婷,娉婷你干什么,回来啊。” 杨心怡吓得在身后大叫道,可是此刻的向娉婷已经被仇恨杀红了眼睛,哪里还听得进去,眼中只有已经离得很远的容妍,她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个女人,都是她,杨大哥才会那么讨厌她。 容妍,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向娉婷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猛的伸出双手,朝着容妍的身上推去,边推边用带着彻骨仇恨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容妍,你去死吧!” 手猛的一推,将容妍往湖里推去。 容妍感觉到身后的这股杀意,身子微微往边上偏了偏,反手飞快的拽住了向娉婷的手腕,堪堪避开了向娉婷致命的攻击,身子却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她和向娉婷扭打着,谁也不放过谁,双双跌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贱人,我要杀了你!” 即使在水中,容妍依旧能感觉到了向娉婷对她强烈的恨意,咬牙彻齿的吼道,长长的指甲扣着容妍的头发,狠狠的拽着。 容妍同样不甘示弱,同样修长的指甲在向娉婷的脖子上,身上狠狠的抓着,又是咬,又是打,两人纠缠成一团,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堪,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咕噜咕噜,水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两人只顾着扭打,身子不住的往下沉,忽然,向娉婷按住了容妍的脖子,猛的往水里按去。 容妍只觉得窒息的感觉迎面扑来,几乎要不能呼吸,她不停的挣扎着,手胡乱的扣着,扣在了向娉婷的眼角,用力的划着,向娉婷杀猪一样的哀嚎声响了起来。 “啊!疼死了,你这个贱人!” 她捂着自己的脸和眼睛,松开了手,容妍将头从水里露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狼狈的瞪着向娉婷,浑身被刺骨的湖水包围着,冷得直打哆嗦。 “贱人,不杀了你我就不叫向娉婷。” 向娉婷看见自己的手上鲜红的一片,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的扑过来,再次和容妍扭打在一起,用撕的,啃的,咬的,挠的。 匆匆赶来的杨宇昇和杨心怡等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娉婷,别再打了!” “住手,你们干什么?” 兄妹俩同时喊道,身后的仆人也在这个时候飞快的冲上来,将两个扭打成一团的少女分开,拖上岸边来。 “娉婷,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冷?” 杨心怡关切的站在向娉婷的身边,焦急的问道,回过头冲着那些仆人大声的吼道:“还不快去给向姑娘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愣着做什么?傻了吗?” 向娉婷捂住自己的脸,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依旧带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的瞪着容妍,哆嗦着唇骂道:“贱人,贱人。” 另一边容妍同样被冻得不成样子,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她的额头,水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冻得她直打哆嗦。刺骨的湖水将衣服弄得湿漉漉的,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难受得要命,冷风吹来,她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杨宇昇的眸中出现了一抹心疼,急忙解下身上的毛皮披风,盖在她的身上,轻声的说道:“很冷吧,快点披上,小心着凉了。” 说完又回过头去对随身伺候的小丫鬟说道,“快起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来给容小姐换上。” 容妍抹了抹脸上的水滴,对着杨宇昇来了一个和善的笑意,忍着彻骨的寒冷,努力维持镇定的说道:“谢谢,太感谢了。” 另一边,向娉婷却被容妍和杨宇昇和谐的画面给刺伤了眼睛,她死死的盯着容妍,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贱人!” “娉婷,别再说话了。” 杨心怡心急的劝解道,没看到一向温和的哥哥都已经开始发脾气了吗,还这样,她知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哥哥对她更加讨厌啊。 容妍的目光变得森寒,陡的落在她的身上,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不屑的转过脸去,这种疯狂的女人理她那么多做什么。 “向姑娘,你如果再出口伤人,我想你没有必要再住在尚书府了,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客人。” 杨宇昇心里的怒火腾腾的冒了出来,直勾勾的瞪着向娉婷,用少有的严厉的语气说道:“你先侮辱容小姐在前,人家走已经走远了,你却再而三的冲过来将她推到水中,难道这就是若水山庄应该有的礼仪吗?” 向娉婷被杨宇昇这样的目光看得十分难受,有难过的感情涌上来,再转念一想,杨大哥对她的不好都是拜容妍所赐,所有的仇恨又都转到了容妍的身上,恶狠狠的瞪着容妍,却不再说话。 “你们扶着容小姐到画舫上去换衣服,这么冷的天气掉到湖水里,不及时换下湿掉的衣物,会着凉的。” 杨宇昇细心的吩咐道,后面半句是对着容妍解释的。 容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头疼,再加上冷风嗖嗖的吹,头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难受得厉害,只好勉强扯出一丝轻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多谢了。” 杨宇昇却只是轻轻的笑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全是璀璨的光芒,似乎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明朗和高兴,“在下很愿意为容小姐效劳。” 向娉婷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肺都快要气炸了,揪着杨心怡的袖子,不甘心的说道:“心怡。” 她不想让容妍那个贱女人到他们的画舫上去,杨大哥今天应该是陪她来游玩的,凭什么让这个女人占了便宜,她不甘心。 杨心怡轻轻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娉婷,你就忍忍吧,今天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大哥已经这么生气了,你就少说点话。” 虽然她对于这个叫容妍的女孩的确也没什么好感,可是却不是人家先来招惹娉婷的。 向娉婷听到杨心怡都这么说了,只好愤愤的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恨不得将容妍剁碎了拿去喂狗,贱人。 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娉婷和容妍都被扶到了华丽精致的画舫内,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容妍记挂着桃林深处等待着自己的人,一换下衣服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正好碰上了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汤站在门口的杨宇昇,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日之事真的是太谢谢杨公子了。” “容小姐,先把这碗姜汤给喝下去吧,驱走身体里面的寒气,别落下病根了。” 温和友好的声音,伴随着和善的笑容,让容妍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接过了那碗姜汤,吹着气,飞快的喝完了,“谢谢你,改日再向你道谢,我先走了,再见。” 她放下碗,提着裙摆蹬蹬的跑远了,碧绿色的衣裙在半空中盛开成一只绚烂的彩蝶,伴随着阵阵的幽香。 杨宇昇望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的翘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这样敢说敢做又如此率性的女孩,实在是很少见呢,不过,却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却没有看到,从另一个雅间的窗口的缝隙里,有一双泛着刻骨仇恨的眼睛,像盛怒中的bao子,恨不得将猎物撕成碎片。 容妍的心思全部落在了字条上面,飞快的跳下了画舫,不敢再走湖边的小路,换了梅林中的小路,向着梅林深处走去,穿过了开满梅花的林子,来到了光秃秃的桃林中。 她心里是觉得有些郁闷的,只不过是听了一曲琵琶曲的时间,周尉寒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又叫她来到这片偏僻的桃林中,这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如若不是清楚的认识周尉寒的笔迹,她都误以为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设计将她骗到那里的。 她走进了桃花林中,远远的果然看到亭子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颀长伟岸的身影。 第五十八章 是她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周尉寒?” 容妍轻轻的唤了一声,提着碧绿色的裙摆走了过去,有些气闷的说道:“你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然而那个气场伟岸的身影却没有转过头来,依旧保持着挺立的姿势站着,静静的望着远方,好像容妍的话对他没有一点作用一样。 “喂,周尉寒,我叫你呢。” 容妍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踏上亭子的台阶,站在了那人的身后,“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直直的望着那个挺立的背影,有些郁闷的问道。 面前的男子终于轻轻的动了一下,回过头来,用一双犀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眼眸直勾勾的瞪着容妍,深邃冰寒的目光,让容妍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嘶哑着声音说道:“你不是周尉寒,你是谁?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颀长伟岸的,比她高出半个头来的人,竟然不是男子,而是一个女人。 容妍只是短短的慌乱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周尉寒的字迹将我骗到这里来?” 她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堆积的是满满的警戒,身子也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做出最佳的防范姿势来,无所畏惧的迎上那双带着敌意的眸子。 那个女人轻轻的嗤笑一声,用傲慢的目光扫视了容妍一眼,不屑的勾起了唇角,“我还以为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呢,原来不过是一个矮冬瓜,真不知道周尉寒看上你什么了。” 容妍被这个女人的话弄得有些烦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也冷冷的笑了,“我不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也好过像你这种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的人好吧。这位姑娘,你冒充周尉寒的笔迹将我骗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说几句奚落我的话吗?” 那女人冷冷的笑了笑,直直的扫了她一眼,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敌意是那么的明显,好像容妍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容妍不由得有些失笑,平静的扫了那个高大的女人一眼,压住自己想要暴走的冲动,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我可没那么多工夫跟你磨磨唧唧的。更何况,貌似我和你并不认识,应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才是啊。说吧,不说我就走了。” 那女人直勾勾的瞪了她一眼,咬牙彻齿的说道:“离开周尉寒远点,不许你靠近他身边,否则我杀了你。” 容妍不由得哑然失笑,清澈明亮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探寻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下结论般的说道:“你喜欢周尉寒。” 那女人英气十足的脸上有一丝僵硬,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硬邦邦的吼道:“要你管,我在这里严厉的警告你,离周尉寒远点,否则我一定会对你不客气。” 容妍微微低垂着头,唇边翘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目光中的坚定已经是那么的明显了,她不怒,只是用很轻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语气说道:“那请问你以什么资格来命令我?你是周尉寒的妻子吗?还是什么?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我是不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靠近他就不靠近,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离他远点吧,再靠近他那么近一定会害死他的,你知不知道他是······” “凝霜!” 硬邦邦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容妍回过头去,就看见急匆匆狂奔而来的周尉寒,一双深邃如同寒潭一样的眸子里折射出冷冽的寒芒,瞪着那个高大的女人,也将她即将要出口的话给打断了。 “你在这么做什么?谁让你自作主张找她来的,快给我回去!” 周尉寒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凛冽的气势由全身散发出来,迫得人不得不低头臣服于那样的气势,“快回去!” 名唤凝霜的女子急了,伤心的冲着周尉寒大声的喊道:“寒哥哥,我是为了你好。” “回去!” 周尉寒的眼神浮起了一层寒冰,冷硬的面部轮廓更是让人害怕,薄唇微微动着,吐出两个略带薄怒的字来。 “寒哥哥,她帮不了你,她还会害了你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凝霜狠狠的跺了跺脚,眼眶有些红了,伤心又难过的瞪着周尉寒,大声的吼道。 “洛凝霜,我叫你回去,快走!” 周尉寒叮的一声,手中的剑刃出鞘,眼神里的冰寒足以冻死一个人,浑身又笼罩着阴森森的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死神降临的那种恐惧,让人窒息。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容妍,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凝霜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怯生生的表情,恨恨的瞪了容妍和周尉寒一眼,咬牙彻齿的说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足尖点地,施展轻功很快的消失在容妍的视线中,容妍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望着洛凝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容妍。” 周尉寒看见她的目光里闪过沉思的色彩,轻轻的唤了一声,内心的不安有些放大,深深的望着她,有些担忧,有些惶恐。 “哦,什么事?” 容妍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浅浅淡淡的笑意,轻声的应道,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抱歉,刚才忽然有些事情,所以离开了一会。” 周尉寒放柔了声音,轻声的说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脸色忽然起了变化,“你怎么换了一身侍女的衣服,你原先的衣服呢?” 深邃如同古潭一样的眸子里闪过惊涛骇浪,胸臆间有一股气升了起来,震得他的胸腔微微发疼。 “哦,没什么事情,走在湖边不小心沾湿了衣服,就和一艘画舫上的侍女要了一套裙子换上了,没事了。”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浅浅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事情了吧,那回去了好吗?” 她轻轻的垂下自己纤长浓密的睫毛,轻声的说道,让人看不出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周尉寒望着她沉静的侧脸,敏感的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转变,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她一定是怀疑了,却又不敢问他。 他也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事情非同小可,告诉了她非但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引来许多危险和麻烦,他不能那么自私,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好,那我送你回去。” 周尉寒的眼神温柔的落在她的身上,用柔情似水般的语调说道,想要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容妍却在同一时刻抬起手来,拨弄着额前的头发,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触摸,微微低垂着头,迈开步子就向前走去。 周尉寒只好紧紧的跟随在她的身边,静静的陪着她走,她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这样的静默又让他觉得分外的压抑。 第一次看见容妍这么冷漠的样子,这样的冷漠却是用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真的十分的不舒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容妍却更加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这样的举动深深让他更加难受,终于再也忍不住,轻声唤道:“容妍,你听我说。” 容妍轻轻的抬起头来,用那双清澈明亮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平静的说道:“你要说什么。” “凝霜她是我的师妹,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她刚才说了什么让你不快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从小就被我师父宠坏了,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没有什么坏心眼。”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她平静的表情让周尉寒觉得难受,内心深处陡的升起了一股厌烦来,可是自己现在和容妍一点关系也没有,想要生气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只好冷硬的板起脸,磨着牙闷声说道:“没事了,走吧。” 容妍又低垂着头,在桃花林里穿梭着,似乎刚才的那些小插曲都没有放在她的心上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短短的一瞬间,一个闪着银色寒芒的东西直直的朝着容妍飞了过来。 “容妍,小心!” 周尉寒的瞳孔里泛起了一丝紧张,冷声喊道,身子已经飞快的向着容妍扑了过来,抱着她扑倒在地面上,那枚银色的飞刀堪堪擦着她的耳际而过,凌厉的杀气将她鬓角的头发给割断了。 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从天而降,手里提着锋利的剑,将她和周尉寒团团包围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遇到杀手了,容妍的心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她的心砰砰的跳着,和周尉寒从地上站起来,刷的一声从靴子里抽出在兵器铺里买来的玄铁做成的匕首,背靠背盯着这十几个黑衣人,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了起来,举着手中的匕首,随时做出防范和进攻的姿势。 “各位,在下和你们无冤无仇,想必是找错人了吧。” 容妍面上极力保持着镇定的情绪,沉声说道。 周尉寒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虎视眈眈的瞪着那些蒙面人,幽深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残忍的杀意,那冷硬的面容,散发着森寒的怒气,冷得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没错,找的人就是你!” 一个黑衣人嘶哑着嗓子,恶声恶气的说道,“有人出了一万两黄金的价格要买你的项上人头,不是你是谁?兄弟们,将这个女人的头割下来!” 话音才落,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从各个方向冲了上来,手中闪耀着银色寒芒的剑划破空气,咻咻的刺了过来。 “容妍,好好照顾自己。” 周尉寒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紧张,大声的吼道,迅速的出招,手中银色的剑挽出了锋利的刀光剑影,很快就干掉了三个杀手。 容妍也不甘示弱,紧紧的握着匕首,手,腿同时攻击,对攻上来的杀手做着近身搏击,一个连环腿飞快的踢出去,踢在黑衣人的肚子上,与此同时,手中的匕首同时进行攻击,一刀割破了一个杀手的喉咙,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她没有害怕,在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她也没时间去害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来,再次躲过了一个黑衣杀手将要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单腿用力的踹出去,踹在了黑衣杀手的胯间,只听见啊的一声痛苦的惨叫声,那个杀手手中的剑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双手痛苦捂着自己的命根子,隐忍的跳着,极力的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容妍不敢放松,趁着这个人攻击力最弱的时候,锋利的匕首再次出击,狠狠的扎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刺得脑浆都迸射了出来。 另一边,周尉寒也浑身冒着凛冽嗜血的杀气,解决掉了五六个杀手,两人背靠着背,瞪着那些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杀手,神经紧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的表情。 “容妍,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没?” 周尉寒焦急而带着担忧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担忧带着心疼。 容妍沉声说道:“没事,我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 她警戒的盯着那些因为轻敌而损失掉了好几名杀手的蒙面人,手心里微微冒出了冷汗。 “妈的,你们还敢垂死挣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领头的人看到已经折损了不少手下,再也坐不住了,叮的一声掏出了剑,足尖点地,飞快的跃起,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弧度,像冲破夜空的雄鹰,朝着容妍的头上砍了过来。与此同时,剩下的几名杀手也配合着领头人的举动,提着剑不怕死的冲上来,缠住了周尉寒,不让周尉寒能够对她伸出援手。 “死女人,你受死吧!” 领头人手中的剑泛着银色的光芒,离容妍的脖子只有一尺的距离,容妍吓得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咬着唇叮的一声,用削铁如泥的匕首将那把剑给砍断了,然而因为力道太大,她的身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手一软,匕首叮的一声弹飞了出去,落在了桃林里。 她的心咯噔一跳,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咬着唇有些骇然的瞪着黑衣人。 那人阴森森的笑了一声,忽然从袖子里再次抽出一把剑来,刷的一声,砍向了她,她身子飞快的一闪,躲过了剑的攻击,拳头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的砸在了领头的蒙面人身上,咬牙彻齿的说道:“去死吧!” 咚的一声,她将那人的眼睛打得乌黑,单腿抬起,狠狠的踢在那人的耳朵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黑衣人向后退了两步,她紧紧的跟上去,冲上来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去死吧!” 拳头抬起,狠狠的向着太阳穴砸去!领头的黑衣人双眼一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另一个黑衣人泛着森冷寒芒的剑刃已经抵达了她的后心。 “容妍,小心!” 又解决了好几个杀手的周尉寒转过身来,看到那把即将要刺入容妍身体的剑,吓得手心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大声的吼道。 容妍一惊,条件反射的转过身来,那把锋利的剑已经到达了她的胸口一寸的地方,她一慌,连连后退,那只剑却更加快的向她刺来,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脑子有些懵,不能动弹了。 周尉寒眼神猩红,一腿踹开最后一个敌人,另一只手反手一挥,将手中的剑扔出去,锋利的剑刃笔直的刺入那人的后心,那人身子僵了一下,手一松,已经刺到容妍身体的剑一松,叮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容妍怔怔的站着,还没反应过来,柔软孱弱的身躯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急促的心跳咚咚的跳着,修长的双手不停的抚摸着容妍乌黑如墨般的头发,用温暖牵动人心的声音柔柔的说道:“不要害怕,都过去了,别害怕。我在这里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她被周尉寒强劲有力的拥抱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困难的说道:“周尉寒,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快要断气了。” “妍儿,对不起。” 周尉寒这才惊魂未定的松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涌动着多么强烈的波动,深深的望着她,充满歉意的道歉。 刚才的事情真是吓坏他了,要是妍儿有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绝对不会。幸好她没事,幸好。 容妍的脸色也有些惨白,却咬着嘴唇极力保持着镇定,唇边努力挂着浅浅的微笑,轻声的说道:“不用道歉,我应该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一定会被这些人给杀死了。” 她总共就解决了三个杀手,其他的都是周尉寒干掉的,她应该要感谢他的。 周尉寒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再也忍不住,牵起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摸着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到她的存在一般。 容妍被他这样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的说道:“周尉寒,你别紧张啊,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先来看看这些杀手的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周尉寒望着她稍微有了一丝血色的小脸,终于点了点头,放开她的手,柔声说道:“好,我们来检查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蹲下身来,仔细的检查着这些死掉的杀手的衣物,却遗憾的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 容妍站起来,眸中有些失望的说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周尉寒你那边有发现没?” 周尉寒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同样是一无所获,站起来,冷硬的唇角抿成一条线,轻轻的摇了摇头,冷着声音说道:“没有,这边也什么都没有。” 容妍轻轻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轻声说道:“这些人本来就是杀手,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就能去杀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也是正常的,是我奢望了。” 周尉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的说道:“没找到就算了,容妍,走,我送你回去。” 刚才的事情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是不可能再让她单独回去了,要是再碰到杀手让她碰到意外,他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容妍轻轻的抬起眼眸,眸中出现了一抹怅然若失,用飘渺的声音轻轻的笑了,“不知道是谁竟然跟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惜花费一万两黄金来将我置之于死地,呵呵,我的命还真是值钱呢。” 她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几乎像要羽化登仙了一般,让周尉寒的心紧紧的缩了起来,生怕她在一眨眼之间就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容妍,你别这样。” 周尉寒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说道,幽深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深深的心疼和担忧,害怕眼前的女孩情绪会失控。 她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多么的孤单多么的无助?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再抬起头来,白皙的脸上那种强烈的忧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好看的唇角勾起轻轻浅浅的笑容,若无其事般的说道:“我没事,走吧,不然说不定又有杀手杀过来了呢,杀来杀去的,跟拍电视一样刺激,呵呵。” 周尉寒被她故作轻松的话语堵得心里很难受,默默的跟在她的身边,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两人都没有说话。 沿着长长的路,走过喧闹的人群,走过狭窄的巷子,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就在拐角的地方了,周尉寒轻声的说道:“容妍,你到了,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走了,我再离开。” 容妍咬着唇,抬起头来轻轻的笑了,用很诚挚的声音说道:“周尉寒,谢谢你。” 周尉寒冷硬的脸部轮廓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轻轻的笑了,柔声说道:“进去吧。” 容妍微微点了点头,看了周尉寒那张冷硬的脸,转过身迈开脚步走了出去,纤长的身影带着一丝美丽的味道,碧绿色的裙摆在寒风的吹拂下绽放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周尉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柔和,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望着容妍渐渐的离去,内心深处柔软的一角变得十分的温暖。 他眷恋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有不舍,又有着挣扎,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心思在这一刻有了百转千回的变化。 容妍忽然回过头来,轻声的唤道:“周尉寒。” 周尉寒的眼神清亮了起来,原先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已经扔到了九霄云外,唇角浮起温柔的笑容,用一种温和得连他都不敢相信的声音说道:“我在。” 容妍忽然跑了过来,轻声的说道:“你能教我学武功吗?我想要学一些功夫。” 周尉寒含着笑的眼神安静的落在她的身上,对她无意识之中流露出的信任十分的开心,爽快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我教你。” 容妍微微眨了眨眼睛,用调皮的语气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谁都不许反悔哦,谁反悔谁是小狗。”她要学一袭武功,要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能毫无反抗的能力。 周尉寒宠溺的望着她,心里柔软成一片,冷硬的唇角也变得柔和,轻声的说道:“好,一言为定。” “周尉寒,你回去吧。都已经到了将军府的门口了,你看,守卫的士兵就站在门口了,不会有意外的,你先回去吧。” 容妍仰起头,脸上挂着灿烂如同春花一样的笑容,语气柔柔的,带着一丝暖意和关切,轻声的说道:“你出来已经很久了,该回去了。身为一个刚刚班师回朝的年轻将军,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别让那些小人趁机对你刁难了。” 周尉寒微微低着头望着她清澈而美丽的小脸,拒绝不了那样具有感染力的笑容,棱角分明的唇微微翘起,声音里面也带上了一丝磁性,轻声的说道:“好。” 容妍退开了几步的距离,笑得眉眼弯弯,有些淘气有些可爱的说道:“那我看着你走,我就在将军府门口看着,等到你走远了再进去,行吗?” 周尉寒静静的望着她清丽无双的容颜,哪里抗拒得了那样具有温暖特质的笑容,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好,你看着我走。” 容妍笑着,退到将军府的门口,清澈明亮的眼神静静的望着周尉寒走远了,直到转到拐角的地方,颀长而伟岸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脸上的笑容才隐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她咬着唇,站在门口,努力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底升起一丝冰冷凛冽的寒意,袖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牙齿咬得生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怒气和冷意咽回到肚子里,僵硬的转过身,正要踏进将军府里,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却又带着楚楚可怜的声音:“姐姐。” 她猛的回过头,朝着将军府对面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望过去,只见脸上挂着若隐若现哀愁的容清站在丞相府门口,朝着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容妍将视线落在容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用平淡得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说道:“你有事吗?” 容清如花似玉的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一步步的靠近容妍,两人站得如此的近,如此的亲密,轻声说道:“没有,只是看到姐姐和周将军在一起,觉得很奇怪。姐姐认识周将军吗?” 容妍的眼神陡的变得凌厉了起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我认不认识周将军和你有关系嘛?” 容清的脸刷的变得惨白,翦水秋瞳一样的眼睛里升起了一团薄雾,咬着唇,颤抖着摇了摇头,怯生生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用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说道:“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轮不到你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冷哼一声,正要转身进府,目光猛的落在容清腰间挂着的那个大红色的香囊上,目光定住了,然后目光往上移,猩红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容清,眼底折射出凛冽的光芒,几乎要吃人一般。 “姐,你怎么了?” 容清被容妍野兽一样的目光吓到了,吞了吞口水,使劲的往后退,磕磕绊绊的说道:“姐,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了吧?容清的心里咯噔跳了起来,如花的容颜上带着怯生生的恐惧,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惹人怜惜。 容妍冷笑一声,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你不希望我看你为什么刚才叫住我?容清,今天的事情要是从将军府传出去一分,我保证张姨娘活不过明天!” 她冷笑着,浑身笼罩着一层嗜血的杀意,阴森森的,冻得空气里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分,像来自地狱的魔鬼,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容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颤抖着咬着嘴唇说道:“姐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很害怕,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一定不会说出去。” 容妍冷哼一声,脸上阴霾密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最好希望是这样。” 说完再也不去看容清那张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小脸,径直迈开步子走进了将军府,让守卫重重的关上了朱红色的大门,咚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容清等到她进去之后,含着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沾湿了她的衣服,黏糊糊的十分的难受。 她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她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刚才吊在半空中的心才又悄悄的放回了肚子里,用楚楚可怜的声音说道:“姐姐都不喜欢我呢,怎么办?” 容清的贴身丫鬟体贴的搀扶着她的胳膊,愤怒的说道:“三小姐,你理她做什么?她早就不是丞相府的人了,又何必在意这种人?” “可是,她始终是我的姐姐啊。” 容清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望着贴身丫鬟一眼,弱柳扶风般的走进了丞相府中。 另一边,容妍握紧拳头,尖利的指甲将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她已经不去在意这敏感的疼痛了,她的脑子里只有容清的那个大红色的香囊,用上好的蜀锦制成,散发着栀子花特有的香味,这种香味当时在娘亲坟墓上也曾出现过,还有两根大红色的流苏,残绕着娘亲的骸骨。 这样上好蜀锦制成的流苏,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只因为那两根大红色的流苏残绕着娘亲的脖子,让她伤心欲绝,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当时的她太过伤心了,竟然将这些细节都漏掉了,如今再想起来,这样的味道,这样的蜀锦,这样的颜色,和容清身上香囊的味道是那么的吻合。 她咬着唇,几乎要将粉嫩的嘴唇咬出血来,容清,容清,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等着! 胸腔间的那种痛苦和难受的潮水又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湮灭,容妍挺直自己的脊梁,清丽无双的容颜冰冷成一片,脚下的步伐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沉重。 “小姐!” “姐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无忧和容飞扬同时迎了上来,一左一右的围着她,担忧的说道:“我们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容妍紧抿着唇,一双眼睛泛着森寒凛冽的味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无忧和容飞扬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才缓和下来的神色又紧绷了起来,忐忑不安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无忧挽着容妍的手臂,才发现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颤抖着问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冷?” 她伸出手去摸容妍的额头,才发现她的额头也是冰冷的一片,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不由得紧紧的拽着她的手,声音都变了,“小姐,你不要吓无忧啊,你说说话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姐,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啊,我们一起来解决,不要闷在心里,会把身体憋坏的。” 容飞扬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摇着她的另一只手,一双明朗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担忧。 容妍机械的向前走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一屁股坐在温暖的火炉旁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用冷得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说道:“无忧,你先下去。” 无忧第一次看见容妍这么难看这么冰冷的脸色,也不敢再和她没心没肺的闹腾,乖巧的站起来退了下去,还在走之前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容飞扬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容妍的身上移开,直直的望着她,用诱哄般的语气说道:“你告诉我,好吗?” 即使围绕在火炉旁边,容妍的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紧握成拳的拳头都不能松开,红色的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久,才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容清,是她。” 因为太过生气,容妍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一双眼睛里也透出彻骨的仇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容飞扬也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望着她,不解的问道:“容清怎么了?姐你说清楚啊,她做了什么事情吗?” 容妍的双目猩红,摊开被掐得血肉模糊的双手,用充满刻骨恨意的声音说道:“是容清,刨了我娘的坟墓,将尸骨撒了一地,是她!” 她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得容飞扬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底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惊骇得说话都结巴了,“你说是容······容清刨······刨了坟墓?”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一向是乖巧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天打雷劈的事情,他不信,不相信。 “姐,你搞错了吧?怎么会是容清,不可能是她啊。” 容飞扬缓了好久才稍微平静了一下,望着容妍满脸痛苦的样子,简直不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宁愿相信是柳姨娘,张姨娘,或者是容玉,容涵,都不愿意相信是那个笑容甜甜的容清,虽然她是虚伪了一些,可是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砰—— 容妍的手狠狠的砸在地板上,身子腾的站起来,冲着容飞扬声嘶力竭的吼道:“是她,就是她!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我才是你姐姐!就是她让人刨了我娘的坟墓,是她,是容清!” 她的眼神猩红,浑身散发出熊熊的怒火,一只手揪住了容飞扬的领子,声音之大震得容飞扬的耳朵都快聋了。 “姐,你别激动,冷静一些好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要有真凭实据啊,别激动,慢慢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好吗?” 容飞扬将容妍拽着自己领子的手放下来,柔声的说道,安抚着激动不已的容妍。 姐姐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做出这么失控的举动来。 容妍无力的松开容飞扬的手,捂住自己饱含着痛苦的眸子,咬牙彻齿的说道:“就是容清,绝对是她!” 容飞扬小心翼翼的看着姐姐的脸色,轻声的说道:“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认定了那件事情是容清做的吗?” 第五十九章 准备 容妍明亮的眸子里堆积着痛苦的光芒,咬着唇,气得浑身发抖,用带着刻骨仇恨的声音说道:“我看到了她腰间佩戴的那个大红色的蜀锦绣成的香囊,同样的流苏在我娘亲的骸骨上出现过,还有香囊上散发着的那种栀子花的香味。” 容飞扬听到她的话,脸色凝重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姐姐,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就是容清让人刨了伯母的坟墓啊,大红色的香囊随处可见,怎么就这么确定呢?” 听到的这个事实太过震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认知里,哪怕容清是有一些小小的虚伪和矫情,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容妍的心似乎被放在油锅中狠狠的煎熬一样,疼得几乎不能呼吸,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平静却又冰冷的声音清晰的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带人刨了我娘亲坟墓的人一定是容清!” “姐,你别生气,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而已,你别生气。” 容飞扬看见容妍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心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握着容妍的手,急忙解释道。 容妍坐在火炉旁,浑身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冰水中泡过一样,冰冷的感觉深深的刺痛容飞扬的神经。 “姐,我相信你。那你打算怎么办?” 容飞扬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姐姐,轻声的问道,生怕她一冲动,直接跑去将容清砍了,那可就麻烦了,“姐,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好吗?” 容妍的脸色冷若冰霜,清凌凌的眸子里陡的折射出仇恨而凛冽的光芒,缓缓的从火炉旁边站起来,轻声说道:“不用了,我娘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需要借他人的手。”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哀伤是那么的浓烈那么的明显,萧索而绝望的感觉从孱弱的身躯上散发出来,让容飞扬的心一阵阵的疼。 他不敢去刺激她,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姐,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为你全力以赴的。” 容妍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先出去吧,叫无忧进来,我和她说一些事情。” “恩,姐,你饿不饿,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一些吃的。” 容飞扬仍旧放心不下她,担忧的问道。 “不用了,让无忧进来。” 容妍清凌凌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烧得旺盛的火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冷得吓人,阴森森的,散发着凛冽的寒芒,像来自地狱的修罗,目光所到之处,带来阵阵的杀气。 无忧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容妍一双眸子里折射出嗜血猩红的光芒,那样的恐怖,那样的难过,让她的心咯噔一跳,有些怯生生的靠近了她,轻声说道:“小姐。” 容妍从火炉面前抬起头来,寒霜一样的小脸瞪着无忧,半晌才用轻飘飘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说道:“无忧,陪我进宫。” 无忧吓了一大跳,瞪着容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你要进宫?” 这怎么可能,她来到将军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小姐的习性也了解得*不离十,知道容妍是最讨厌进宫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主动要进宫,看来真的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对,进宫。去给我取一件披风来,我们这就走。” 容妍的声音清冷得几乎要结冰了,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直直的站着。 “好,小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准备。” 无忧飞快的应下来,动作更是利索的让人去拿了披风来,披在容妍的身上,又去准备了一辆马车,飞快的进了皇宫,直直的奔向上官静雅的宫殿。 “姐姐,你怎么来了?” 上官静雅看到容妍的到来,十分的意外,急忙迎了上来,惊喜的望着她,拉着她到自己的床前坐下。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轻声的说道:“恩,我来看看你。” 上官静雅听到她的话,喜笑颜开的让宫人们出去泡茶,却被容妍一手制止了,她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寒霜和刻骨的仇恨,声音也沉了下来,轻声的说道:“静雅,不用了,我不想喝茶。”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上官静雅这才发现容妍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问道:“姐,你的身体又生病了吗?我给你请御医。” 公主说完转过头就想让宫女去请御医,容妍急忙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那模样,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上官静雅静静的看了容妍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出了大事了,天真娇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上来!” “无忧,你守住宫殿的门口。” 容妍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得像是山雨欲来时那种沉重的气压,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浑身笼罩上了一层寒霜,分外的吓人。 “是,小姐。” 无忧低垂着头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宫殿的门,尽责的守在门口。 “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上官静雅紧紧的握住容妍的手,关切的说道。 容妍咬着唇,一双眸子里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咬牙彻齿的说道:“静雅,刨了我娘亲的坟墓的人,是容清!” 容清! 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涟漪,炸得上官静雅几乎缓不过劲来,她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坐下来,喃喃的说道:“是容清,竟然是她。” 哐当—— 瓷白如玉的茶杯被上官静雅狠狠的摔在地上,明媚天真的小脸堆上了一层寒霜,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里折射出愤恨的光芒,“竟然是她!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剁碎了尸首拿去喂狗!来人啊!” “静雅。” 容妍站起来猛的揪住了上官静雅的手,平静的说道:“没用的,你现在去抓她,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 “姐姐,你怎么能那么平静,既然是她让人刨了姨母的坟墓,就应该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派人去抓她有错吗?她是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绝对不能放过?难道你就不恨吗,她刨的是你娘亲的坟墓,将尸骨洒在地面上,姐,你不生气吗?” 上官静雅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因为生气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眼睛猩红的瞪着容妍,连珠炮一样的质问道。 “我不生气,不恨她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吗?我说过绝对会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就决不食言,我又怎么不恨!可是现在没有证据在手上,容清会肯吗,容丞相会肯吗?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反咬你和淑妃娘娘一口,你们又该怎么办呢?到时候皇上不再喜欢你了你又该怎么办?” 容妍的眸子也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义愤填膺的说道,手却死死的揪着上官静雅的胳膊,不让她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你害怕我受到牵连,那我去叫父皇抓人,这总行了吧?总不能不报仇了吧?” 上官静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气呼呼的说道。 容妍将脊梁挺得直直的,浑身散发出凛冽而仇恨的光芒,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当然要报仇,而且要证据确凿,不让容清有翻盘的机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来找上官静雅的原因,她要让容清死物葬身之地。 上官静雅迷糊了,她不知道容妍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面上浮起了一层疑惑,不解的问道:“姐姐,那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容妍紧握着拳头,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寒霜,咬牙彻齿的说道:“将那几天出城的记录从衙门里拿出来,让皇上知道那几天容清真的出城了,而且是向着娘亲埋葬的方向去的。” “不会就这样了吧?” 上官静雅望着容妍森寒的小脸,不确定的说道,“这件事情不会怎么简单的,还是从长周密的计划一下才好。” “当然不止这样,我要让容清亲口承认是她带人刨了我娘的坟墓,不仅如此,还要让容丞相,皇上最信任的人,还有静雅你的人作证,我要让容清死无葬身之地!” 容妍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出现了一抹狠厉的神色,眼神猩红,像来自地狱的幽灵,分外的阴森和吓人。 上官静雅静静的望着容妍分外恐怖的小脸,再次问道:“那姐姐打算怎么让容清自己说出来呢?像你这么说的,容清应该是一个很狡猾的女人,想要让她松口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容妍捏着自己的拳头,眼神冰冷如刀,“她会亲口承认的,我会让她亲口承认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我能帮助你什么,姐姐?” 上官静雅望着容妍认真的神色,也异常严肃的问道。 “我要你将娘亲的坟墓被人刨了,尸骨洒了一地的事情告诉皇上,再告诉他,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请他派人或者自己去亲眼看着我将那伤天害理的人当场抓获,还请皇上将那个人重重的惩罚,让那人得到应该有的下场!” 容妍冷冷的声音,森寒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在空气里飘荡着,阴森森的,清清楚楚的烙印在人的心上。 “好,我现在就派人去告诉父皇。” 上官静雅点点头,轻声的说道,眼底带着认真的光芒,还有愤愤的仇恨,她也恨容清,如果真的是她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绝对不会放过容清。 上次容玉的事情已经让她很憋屈了,依着她的性子,容玉铁定是要被发配边疆充当军妓的,可是皇后和上官铭卓却暗中周旋,将那个女人给救下来。 想想她就来气,如果柳姨娘不是皇后的表妹,是靖阳侯庶出的外甥女,容玉又岂能逃过那一劫?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容清的母亲张姨娘无权无势,又被卖入了青楼,这辈子别想再出来了,容清没有容玉有那么强大的背景,她绝不手软! “来人啊!” 上官静雅扯着嗓子大声的喊了起来。 “静雅,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别惊动那些宫女了好吗?我跟你一起去见皇上。” 容妍挡在了上官静雅的前面,异常严肃也异常认真的说道。 偌大的皇宫里,人多口杂,不知道什么时候秘密就悄无声息的传出去了,她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好,姐姐你陪我一起去见父皇吧,父皇这个时候应该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上官静雅拉着容妍的手,飞快的走出了自己的宫殿,向着御书房走去,无忧和语桐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们身后。 容妍的脚步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上官静雅的贴身丫鬟语桐的身上,敏锐的扫了她一眼,忽然轻笑道:“语桐,公主出来得太匆忙了,穿的衣裳有些少,你和无忧去拿一件披风来给公主吧。” 语桐的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面色也有一丝僵硬,很快的就镇定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容小姐。” 无忧在容妍的视线落在语桐的身上的时候,警戒已经升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语桐姑娘,走吧。” 语桐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却又怕被容妍看出来了,只好低垂着头,硬着头皮走远了。 上官静雅狐疑的看了容妍一眼,不解的问道:“姐,为什么要将语桐支走,她有问题吗?” 容妍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了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意,柔声说道:“哪有,你想哪里去了,你没看看你穿得那么少,要是着凉了皇上和淑妃该心疼了,多穿一点总是好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怎么敢说她怀疑这个语桐是别人的眼线,只不过看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慌乱,让她觉得不安罢了。 “没事就好,我还怕我这个丫鬟有问题呢,那可就麻烦了。” 上官静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搀着容妍的手臂,向着御书房走去。 “桂公公,麻烦跟父皇通传一声,本公主和妍儿姐姐来看他了。” 上官静雅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轻声而有礼貌的让门口守候的太监总管进去通传了。 不一会儿,桂公公出来了,恭敬的说道:“皇上宣公主和容妍小姐觐见。” 容妍微微笑着,轻声说道:“多谢公公了。” 说着和上官静雅一同走进了御书房中,朝着皇上微微弯曲身子,行礼道:“静雅(容妍)参见皇上,祝皇上万寿无疆。”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笑容,慈爱的望着上官静雅和容妍,似乎心情十分的愉悦,从龙座上走下来,爽朗的说道:“静雅,妍儿,你们怎么到御书房来了。” “父皇,静雅好几天都没看到父皇了,都想念父皇了,当然要来看父皇啊。恰巧妍儿姐姐也进宫来,就一起过来了。” 上官静雅脸上堆起天真可爱的表情,像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撞入皇上的怀里,撒娇般的说道,“况且,妍儿姐姐脸上的伤被御医治好了,她心里十分感念父皇的恩德,当然要进宫来谢恩啦。父皇,你高不高兴?” 上官昊听到女儿娇柔甜甜的话语,将目光落在容妍的脸上,果然原先被容玉划伤的两道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淡化得再也看不见了,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高兴的说道:“妍儿,你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还是跟原来一样的美丽,朕总算是欣慰了。” 容妍抬起头来,用那双清澈得一眼可以看见底的眸子望着上官昊,充满感激的诚挚话语悦耳的在御书房内响了起来,“容妍能够恢复得这么好,全都是托了皇上的鸿福,要不是皇上时时刻刻关心妍儿的伤势,拨了御医为妍儿治伤,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好。妍儿在这里感谢皇恩浩荡。” 她说完,直直的跪在地上,将光洁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咚咚的响。 “好了,妍儿,不要再磕了,朕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要你过得好,朕也就对得起你在九泉之下的娘了。” 上官昊望着容妍越来越像记忆中那个明艳无双的少女,一时之间心情感慨万千,但愿依依在天上能够看到这一切。 容妍听了皇上的话,眼底的泪水忽然溢了出来,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静静的流淌,无声的哭泣着,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妍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哭?” 上官昊的眼神慈爱的落在容妍的脸上,有些心疼和不解,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下子说哭就哭了呢。 容妍抬起楚楚可怜的泪眼,哽咽着说道:“这么多年了,皇上还记得娘亲,容妍真的十分感动。可是,娘亲却没有这个福气,皇上,娘亲的命太苦了,你还是将娘亲忘了吧,她没有那个福气得到皇上这么多年的怀念。” 惨白的小脸,挂满了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欲昏厥过去。 “妍儿,你在说什么话,你脑子烧糊涂了吧。朕和你娘亲的事情哪里是你能决定的,以后这样的话朕不希望再从你的口中听到。” 江东王沐家的长女,是他一辈子遥不可及的梦,也是一辈子的缺憾,他不想再让沐依依这个最深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女人从他的梦境里除去。 “父皇,姐姐是太伤心了,你知不知道,上次我不是和姐姐去给姨母上坟吗,谁知道姨母的坟墓被人刨了,尸骨撒了一地,姐姐当时伤心欲绝,回去还大病了一个月才好起来的。现在提到姨母,你说她能不伤心吗?你说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竟然连刨人坟墓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劈。” 一旁的上官静雅急忙轻声的解释道,满脸都是义愤填膺。 她的话还没说完,上官昊威严的脸上布满了阴霾,浑身笼罩着一层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冷意,紧握成拳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冰冷而威严的气压冻得室内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扯着嗓子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谁,竟敢这么对待依依?是谁? 上官昊一双威严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气,龙颜大怒,吓得上官静雅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却想到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容清,咬着牙挺住了巨大的压力,异常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是静雅亲眼所见的,不信父皇可以问随同静雅前去的那几个护卫,是他们帮忙将姨母的骸骨重新埋葬的。” 容妍一言不发,只是跪在地上,低低的啜泣着,那样悲戚而难过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一阵阵的心疼。 “妍儿,别哭了,到底事情是怎样的你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上官昊心疼的望着哭成一团的容妍,声音有一些动容,究竟是谁那么狠心,依依都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还不放过她? “皇上,娘亲的命真的好苦,你一定要为妍儿做主啊。” 她忽然猛的大哭出声,似杜鹃啼血,嘶声裂肺,悲戚的哭泣在御书房内空荡荡的回响着。 “别哭了,妍儿你先起来,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上官昊望着哭成一团的女儿,声音里面也染上了一丝难过,一向铁血无情的内心也仿佛被人扎了一样。 容妍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角的泪水滚滚落下,悲伤欲绝的望着皇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上官静雅急忙走过来扶住容妍,轻声的说道:“姐姐,别再哭了,父皇一定会将那凶手给揪出来,狠狠的惩罚的。” 容妍用哽咽的声音,沙哑的说道:“妍儿在这里替娘亲谢过皇上了。” “桂公公,去将那天保护公主的大内高手们叫来,朕有事情要问他们。” 上官昊铁青着脸,用一种威严得让人臣服的气势硬邦邦的命令道。 “是,皇上。” 桂公公满脸凝重,感受到从皇上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也不敢多做停留,弯腰飞快的应了一声,悄悄的退了下去,吩咐了守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去找那些护卫去了。 御书房内,气氛一片阴沉,上官昊的眸子里折射出冰一样的寒芒,惊涛骇浪般的情感涌现了出来,让上官静雅和容妍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他不说话,两人也静默的站着,不敢出声。 寂静的御书房内,只听见上官昊沉重的呼吸伴随着滔天的怒火,不断的放大着,压得人的心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朕?” 良久,磨着牙充满怒气的声音从上官昊的薄唇间溢了出来,带着森然的怒火,锐利得像尖刀一样的视线瞪着上官静雅和容妍,不满的问道。 “皇上······” 容妍哽咽着,忍住心底的难过刚想说话,却被上官静雅飞快的打断了,“父皇,姐姐因为这件事情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还病倒了一个月,我不想在姐姐身体还没有好的时候又去刺激她,所以才不让人告诉父皇的,请父皇恕罪。” 上官昊微微眯起了锐利的双眼,眼底有一丝狐疑的光芒,打量着一片天真的上官静雅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容妍,忽明忽暗的视线让容妍和上官静雅如同芒刺在背,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两人的背后却被冷汗湿透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要来告诉朕了?” 上官昊锐利如鹰隼一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容妍,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洞来一般,让容妍的头皮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麻,她哽咽着说道:“回皇上,因为我已经找到凶手了,希望能够得到皇上的允许,将那个凶手捉拿归案,为娘亲莫大的冤屈得到昭雪。” 她一面说着,通红的眼眶再一次溢出了泪水来,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忧伤。 “哦,那人到底是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那个人做的吗?” 皇上的眼神闪了闪,声音里面染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如果妍儿真的找到了那个凶手,那个凶手死定了。 容妍抬起了楚楚可怜的泪眼,轻声的说道:“证据容妍现在没有,但是容妍能够让那人亲口证实是她带人刨了娘亲的坟墓,请皇上派可信的人跟随容妍,让容妍将那个凶手抓出来,为娘亲还一个公道。请皇上成全!” 泣不成声的话语说完,她再次跪在了地上,用光洁的额头抵着地面,磕得咚咚作响,光洁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上官昊望着她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已经信了几分,他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继续沉声问道:“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凶手,为何不直接将她抓到这里来呢?” 即使相信容妍所说的话是真的,他仍旧对容妍隐瞒的事情耿耿于怀,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和静雅将堂堂九五之尊蒙在鼓里,这怎么能够让他舒服?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容妍派人查了很久,到今天才知道凶手是谁,第一时间就进宫来请示皇上了,还望皇上恕罪。” 她咬着唇,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楚楚动人的模样,还有酷似心上人的容颜,让皇上再也狠不下心来,严厉的眸子瞬间松动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放缓了声音说道:“先起来吧,等朕将事情问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容颜站起来,哽咽着声音说道:“谢皇上。” 桂公公轻轻的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轻声的说道:“皇上,那几个大内高手来了。” 上官昊威严的眸子闪过睿智的光芒,沉声说道:“宣。” 当时保护上官静雅的几个侍卫走了进来,皇上亲自让那些人将当天的事情仔细的说一遍,越听,那张威严的脸就越是阴沉,浑身狂狷霸道的气势涌现出来,让人的头皮阵阵的发麻。 “这么说,静雅和容妍所说的事情是真的了?” 皇上的手紧紧的捏着一个酒杯,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惊涛骇浪,似乎再稍微用一点点力气,就可以将所有的人湮灭。 “回皇上,这件事情千真万确,属下等绝无半点虚言,请皇上明察。” 那几位大内高手跪在地上,用十分肯定的声音说道,那模样,绝对不像作假。 “你们先退下去吧。” 他极力的隐忍着自己的怒火,咬着牙,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忽然,上官昊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杯摇晃了起来,哐当作响,吓了上官静雅和容妍一跳,目光中带着惊骇的望向了上官昊的方向。 “妍儿,那人到底是谁?你快说出来,朕要将那人重重的惩罚,让他知道惹怒了朕究竟是什么下场。” 上官昊猛的站起来,狂狷霸道的眼睛里此刻乌云密布,字字森冷的说道。 容妍低垂着头,颤抖着说道:“皇上,因为现在没有证据,妍儿不敢乱说,不过妍儿能够让那人现出原型,请皇上给妍儿一个机会好吗?相信娘亲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妍儿没有证据就随便污蔑别人,那样妍儿就不配做朝恩郡主的女儿。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祈求充满了哀伤,轻飘飘的问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依了你这一回吧,不过妍儿,要是你不能将凶手抓获,而是乱诬陷人,只怕朕也不能对你徇私了,你要考虑清楚。” 皇上充满威严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充满了严厉。 “妍儿明白,多谢皇上给了妍儿一个机会。” 容妍感激涕零的说道。 “什么时候?” 上官昊望着容妍越来越像她娘亲的模样,心底叹息一声,用威严的声音问道。 “今晚,那个凶手就一定会现出原型,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到现场,亲眼看看那凶手承认她所犯下的滔天罪恶。” 容妍恳求的眼神落在上官昊的身上,怯生生的说道。 “朕会前往。” 上官昊沉默了一下,轻声的说道,眼底一片阴霾,是谁竟敢这么大胆,将他最心爱的女人尸骨洒了一地,他倒要看看。 “多谢皇上,那妍儿先回去好好准备,今晚就让那个凶手现出原型。” 容妍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挚的感激,再一次跪在地上。 “退下吧,希望能够如你所说的一样,不要让朕失望。” 上官昊挥了挥手,让容妍退下去。 “皇上,妍儿需要找几个皇上可以相信,又懂得武功的人帮忙,可以吗?” 容妍跪在地上,有些忐忑不安的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准了,只要能将凶手抓出来,你要什么条件朕都答应。” 上官昊挥了挥手,让容妍退了下去,自己则靠在龙椅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静雅望着疲惫的父皇,知趣的不再打扰,轻声说道:“静雅也告退了。” 说完和容妍相互搀扶着一起出来,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姐姐,你真的这么肯定她能够亲口承认她所做的事情吗?” 一走出御书房的门,上官静雅就小声的在容妍的耳旁轻声的问道,虽然容妍刚才已经肯定的说过一回了,可是她仍旧有些不放心。 在她的印象里,容清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孩,她除了对张姨娘和丞相很乖巧很善解人意,还对府里的姨娘们和庶出的小姐们都温和有礼,甚至也从来没有欺负姐姐,她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可是如今听到姐姐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这个女人隐藏得如此的深。 这样狡猾的女人,姐姐会是她的对手吗?如果她不承认是她做的,姐姐以后将要如何立足? 容妍停住了脚步,再一次用轻飘飘但是却十分肯定的声音说道:“她会承认的,她一定会承认的。” 上官静雅看着她脸上肯定的神情,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巴,只希望姐姐能够顺利的将容清这个凶手抓出来。 “那你一定要让她开口,一定啊。” 不然,姐姐面临的境地就十分的艰难了。 容妍缓缓的点了点头,在上官静雅的身边小声的说道:“等到我抓凶手的时候,你就让人去拿那几天出城的人员记录,不能太快,否则会打草惊蛇的。到时候我会让飞扬放烟花,你自己注意一些。” “恩,我知道了,一定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的。” 上官静雅的脸上一片严肃,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让桂公公去领人,晚上就让那女人现出原型来。” 容妍的手掐着道路旁边的梅花,将梅花捏得粉碎,脸上布满了森冷的寒芒。 “那你小心一点。” 上官静雅不放心的嘱咐道,自己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容妍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无忧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眼睛里的光芒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森冷。 “小姐,我来了。” 无忧气喘吁吁的走过来,站在容妍的身边报告着她的战果。 “她没跟过来吧。” 容妍用平静得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淡淡的问道,脊梁挺得直直的。 “没有,我看她眼神乱扫,就一直盯着她,她想靠近也没有机会啊。” 无忧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好,跟我走。” 容妍的头发在寒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迈着凌厉的步伐向前走去,领到了人,她今晚会让容清悔不当初,会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是,小姐。” 无忧跟着容妍走着,转过了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了一所秘密的宫殿门口,桂公公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看见她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姐,您要的人皇上已经找来了。” 容妍脸上浮起了一片感激,轻声的说道:“谢谢桂公公。” 桂公公交代了那些大内高手几句话以后,下去了。 容妍清了清嗓子,用清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各位想必也接到皇上的命令了,今天晚上容妍有事情需要各位帮忙,各位只需要听从我的差遣就行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几个侍卫声音响亮的喊道,脸上的表情是一片严肃,训练有序的排成一排。 “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拜托各位了。” 容妍朝着几个侍卫深深的鞠了一躬,以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请各位暂时到将军府中,晚上的时候再另有安排。一个个分散的过去,我会在护国将军府接应你们。” 她说完,让那些人散了,和无忧出了皇宫,回到将军府中,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十分的妥当。 夜色渐渐的降临了,冬日的寒风呼呼的刮着,将屋子里昏黄的灯光吹得摇摆不定,更是衬得室内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容妍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衫,长长的袖子将手全部盖住了,轻轻一甩,在夜色中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漂浮着,恐怖非常。 她走到梳妆台前,将自己挽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落下来,乌黑如同瀑布般的头发垂顺的搭在腰上,再轻轻的抬起手,将柔顺的长发打乱,遮住了清丽无双的容颜,只有在寒风吹拂下,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小姐,你这个样子好吓人。” 无忧站在她的身后,望着浑身上下白得像鬼一样的主子,骇然的说道。 容妍冷冷的笑了,抓起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用脂粉将脸色涂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又用红色的胭脂将嘴唇涂得嫣红,一双眼睛里折射出幽冷死亡的气息,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女鬼。 第六十章 千般折磨 她忽然转过来,那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直直的出现在无忧的面前,眼神死气沉沉的,嘴唇嫣红得耀眼,头发凌乱的像无忧飘过来,唇一张一合,用阴森恐怖的声音飘忽不定的说道:“我死得好冤啊,好冤啊。” 无忧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向后跌去,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惊骇的光芒,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也涔涔的落了下来,浑身冰凉而颤抖的说道:“小姐,你吓死我了。” 幸好她的手向后撑着桌面,否则现在估计已经摔倒在地上了,真是太吓人了。 容妍伸出手去,冷漠的将凌乱的头发拨开,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像不像一个含冤而死,灵魂得不到解脱的女鬼。” 无忧吓得背后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点着头,低低的说道:“何止是像,简直就是,要是半夜猛然看到这样的模样,任谁都会被吓死的。” “那就好,无忧,今天夜里我要让那个女人为她所做出的事情感到后悔,她一定会后悔的。” 容妍将手搁在梳妆台上,望着镜子里惨白的小脸,轻轻的笑了,笑得悲凉,笑得残忍,她轻轻的抬起手,将头发弄得更加凌乱,冷冰冰一字一顿的说道:“容清,你就等着接招吧。” 更漏的声音一滴滴的往下滴着,容妍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一脸冷漠,窗外树影婆娑,冬日的寒风呼呼的刮着,将昏黄的灯光吹得飘忽不定,像来自地狱的鬼火,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 无忧的目光一直在沙漏上盯着,还有一刻钟就要到子时了,她忽然站起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小姐,时间快到了。” 容妍回过头去,望了沙漏一眼,站起来,拿过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鸡血,用筷子蘸着,顺着眼角垂直点着,鲜红的两条血迹就顺着眼睛下方流下来,更加阴森,更加恐怖,饶是无忧亲眼看着她一步步的化妆,也被这副血淋淋阴森得像女鬼的模样吓了个半死,手心里沁出了厚厚的一层汗水,轻声说道:“小姐,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吓人了。” 容妍用那双阴森没有生气的眸子扫了无忧一眼,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到门口,缓缓的打开门,对着早就守候在门口的几个大内高手平静的说道:“时间到了,行动开始。” 其中两个人带着她飞过将军府,绕过丞相府的层层障碍,落在容清院落的屋顶上,另外的两个人带着无忧,落在了容清的院落内,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所有的丫鬟们都点了昏睡穴,整个院落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安静得有些吓人。 忽然,咔嚓一声,闪电划过夜空,划破了寂静的黑夜,紧接着雷霆大作,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震得人的耳朵都要聋了。 冬日凛冽的寒风吹着,将窗子吹得劈啪作响,没过一会儿,啪啪的雨点打了下来,整个夜分外的不寻常,也分外的阴森吓人。 无忧对着身后的一个侍卫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人手中细细碎碎的珍珠珠子飞出去,穿过了窗户,直接打在了容清的脸上,刺痛的感觉让她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厉声喝道:“谁?”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窗户噼啪响动的声音,豆大的雨点从窗户洒进了屋子里,点点寒气在屋子中氤氲开来,冷得阴森而吓人。 容清的心咯噔一跳,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声的喝着贴身丫鬟,“莲儿。” 没有人回答她,窗户被风吹动得更加猛烈,噼里啪啦的打在墙面,窗外的雨声也更加的大了,哗哗的,敏锐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容清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大声的吼道:“来人啊,快来人啊,莲儿,你个死丫头,去哪里了,快给我出来,去关窗户啊,你想冷死我啊。” 咔嚓—— 轰隆—— 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震耳的雷声响了起来,被雨吹得湿漉漉的窗外出现了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眼神透着死气沉沉,脸上血迹斑斑,伸直了双手,朝着容清的方向飘了过来。 借着闪电划破的闪亮,容清看清楚了那张脸,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角和嘴角滴着鲜红的血,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幽怨,用充满控诉和哀怨的声音飘忽不定的喊着:“容清——容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哐当一声—— 容清惊骇得睁大了眼睛,失魂落魄的往后退去,身子不稳的撞倒在桌子上,将瓷器撞翻在地上,惊骇的喊道:“啊!鬼啊!” 妩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一直传到头顶,遍体生寒,浑身冷得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快走啊!” 她惊骇的闭上眼睛,身子颤抖的向后爬去,害怕得都要哭了,手脚冰凉的一步步往后退去。 “容清——为什么要刨了我的坟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刨了我的坟墓,我是你的嫡母,为什么——” 清幽幽阴森森的声飘忽不定的传来,惨白的身影从窗口飘了进来,风儿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露出那双流出血的眼睛,一步步的向前走着。 “容清——你好狠啊——我要报仇——” 白衣的身影一步步的靠近容清,脸上带着幽怨,带着孤魂野鬼得不到解脱的痛苦,凉凉的笑了,“容清——你刨了我的坟墓,害我无家可归,你来陪我吧,——” “不要,不要过来,对不起,我不应该刨你的坟墓的,我错了,不要过来。” 容清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双眼闭上,眼角有泪水惊骇的流了下来,缩在墙角,害怕的抱住自己的头,“不要过来,大娘,我错了,我不应该恨容妍不救我娘就带人去刨了你的坟墓,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不要再缠着我了,我错了。” 哽咽的哭声,带着阵阵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了,“我错了,你回去吧。” “你刨了我的坟墓,让我变成孤魂野鬼,我不放过你,不放过——下来陪我啊——” 惨白流着泪的脸上,带着绿幽幽的光芒,冰冷的双手直直的朝着容清的脖子伸过去,容清吓得裤子都湿透了,抱住自己的头,害怕的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大娘,我错了,你原谅我。我已经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了,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我找人来给你超度,求求你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她捂着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砰——” 门口被人用力的踹开,一排士兵举着火把闯了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皇上,静雅公主,容辛落,容辛邬,淑妃沐盈盈等人同时闯了进来,用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目光瞪着容清,像吃人的豹子,几乎要将容清生吞活剥了。 容清感受到气氛的变换,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情景看得惊住了,脸色变得更加惊骇,灵魂似乎也像被人抽走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萎靡的靠在墙角,惊骇的眼神落在满脸是血头发凌乱的白衣女鬼身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妍将头发拢起,别在耳后,用袖子将脸上苍白的脂粉和眼角唇边的鸡血擦去,冷冰冰的瞪着容清,咬着牙用带着刻骨仇恨的声音冷冰冰的说道:“容清,竟然是你!” 容清睁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望着白衣女鬼的真颜,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想到她刚才所说的话,眼神浮起了一片灰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盈盈的泪水落了下来,她咬着唇,一副可怜儿无辜的样子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装鬼骗我?” 容妍扯了扯唇角,对她炉火纯青的表演功夫实在是佩服到家了,她扯了扯唇角,用嘲讽而冰冷的声音说道:“如果不装鬼,我又怎么会知道,一向娇滴滴的丞相府三小姐竟然能够这么心狠手辣,连已经仙逝了十几年的人都不放过。容清啊容清,你这副虚伪的灵魂隐藏得好深啊。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穿着白色衣服一身女鬼打扮的容妍双手抱胸,冷冰冰的瞪了容清一眼,再回过头将冰冷的视线落在容辛邬的身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丞相,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疼爱多年的好女儿。” 一句话,将容辛邬的老脸说得青一阵紫一阵的,羞愧得几乎想要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却在迎上容妍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时,被狠狠的刺激了。 “逆女,你怎么可以这么心肠歹毒?连作古多年的人都不放过,谁让你这么做的!” 容辛邬满脸的心痛和失望,想也不想冲上去就对着容清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力气之大,扇得容清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娇媚乖巧的面容也高高肿起,无辜的眼神里晶莹的泪水颗颗落下,她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颤声说道:“爹爹,你怎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让你心肠歹毒,让你手段阴狠,我打死你!” 容辛邬气得胸腔里一起一伏的,扬起手对着容清又是两个耳光,打得容清一边哭着一面喊求饶,“爹,别打了,很疼,你要将我打死了。” 容清一面哭,一面躲避着容辛邬,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容辛邬却是怒气冲天,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的扇着,打得容清的脸上肿得跟馒头一样,嘴角的鲜血也汨汨的流了下来。 “够了!” 容妍冷冷的望着容辛邬心痛欲绝的模样,厉声喝道。 容辛邬抬起头来,望着容妍冷漠得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睛,千万种难受的滋味从心头涌上来,冲入喉头,难受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容妍,关于你娘亲,我,我······” 他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不管当年那个女人怎么样,清儿也不应该对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果你是想要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你府里这些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容丞相,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这些女人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别到头来悔恨终身。” 容妍冷冷的说道,转过脸去对着皇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痛的说道:“皇上,刨了我娘亲的坟墓的人就是容清,刚才她也亲口承认了,请皇上为我娘亲讨回一个公道。” 她说过,会让刨了娘亲坟墓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容清,你等着接招吧。 “皇上,姐姐嫁给丞相两年,却从来没有过上好日子,最后惨淡而终,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你一定要为姐姐做主啊,姐姐真是太苦了。” 淑妃的眼泪落了下来,声声哽咽,十分难过。 “对啊,父皇,姨母的骸骨洒落了一地,被风吹雨打,她在天之灵怎么能安息,你一定要将容清这个坏女人狠狠的惩罚啊,不然对不起远在天堂的姨母。” 上官静雅一张小脸上全是愤怒,指着容清,恨不得将容清直接拉出去砍了。 上官昊没有说话,威严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直勾勾的瞪着容清,浑身笼罩着一层狂狷霸道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眸子里折射出森冷的光芒,忽然冷冷的笑了,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容丞相,你给朕说说,应该怎样惩罚你这个宝贝女儿呢?” 他的声音是调侃的,却让容辛邬的心咯噔一跳,追随在皇上的身边那么多年,他对上官昊的性子也摸得有七八分了,深知这是皇上盛怒的前兆,顿时冷汗涔涔而下,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遍体生寒,他不敢大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咬牙彻齿的说道:“皇上,此逆女犯下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皇上定夺。” 容辛邬又怎么会不知道沐依依在皇上的心中所占据的地位,依依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自己,这一次,容清真的是碰到了皇上的逆鳞,能不能捡回一条命还难说,他更是不敢擅自做主,只要硬着头皮跪在地上,等候皇上的发落。 上官昊冷哼了一声,唇边泛起了冰冷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是猎bao在将猎物撕碎前一刻的那种残忍,带着嗜血的杀意,吓得室内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连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住了。 容清的脸色惨白,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她双手环抱着膝盖,眼睛直直的盯着上官昊的嘴,心咚咚的跳着,手心里一片冰凉。 容妍则是紧抿着唇,眼角带着森冷的微笑,瞪着容清,那样带着刻骨仇恨的目光,残忍的宣泄着她的仇恨和不满,是的,她恨,恨死了。 如果说以前她对容清只是不喜欢,那么现在她对容清则是恨之入骨了,哪怕她的灵魂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灵魂了,那个躺在坟墓中的人依旧给了她身体,给了她血液,给了她重生的生命。对于那个女人她是有着尊重和敬畏的,那样天神一样的女人,怎么能让容清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给刨了坟墓,让她的骸骨遭受风吹雨打,她舍不得啊。 “妍儿,你说想要怎样的处罚?这个女人可是真的很让人讨厌呢,怎么办?” 上官昊将带着寒霜冷意的笑容转向了容妍,征询的望着她。 容妍的脸色依旧保持着愤恨,咬着牙说道:“妍儿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还是请皇上为妍儿做主。” 上官昊轻轻的点了点头,唇边泛着冰冷的笑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容清走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吓得脸色已经惨白的容清,用森寒的声音问道:“容清,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阴森刺骨的声音传入了容清的耳中,让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抬起头来望进了上官昊那双深邃冰冷得像寒潭一样的眸子里,她的灵魂好像也被这双像漩涡一样的眸子给吸引住了一般,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时之间忘记了回答。 “哼!” 上官昊冷冷的哼了一声,冰冷的空气又多凝固了一分,容清霎时间清醒过来,脸色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低垂着头说道:“皇上,大娘的坟墓的确是容清给刨的,容清甘愿认罪。” 她聪明,知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想要狡辩却也狡辩不了,只好认罪了,眼泪却盈盈的落了下来,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容清是因为太气了,气姐姐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不愿意将容清的娘亲救出来,才会犯下如此错误的,容清知道错了,请皇上饶了容清吧,容清愿意就此落发出家,为大娘祈福超度,让大娘在天之灵安宁。” 她一面说着,一面跪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用惨兮兮的声音哭着说道:“大娘,清儿一时糊涂,犯下了滔天大罪,你原谅清儿吧,清儿知道错了,这些天清儿也不好受,一直在做噩梦,你原谅我好吗?” 一旁的容妍几乎要忍不住要笑了,不知道应该笑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还是笑这个女人太天真了,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害怕皇上会将她杀了或者将她卖入青楼,于是率先开口要出家,不管怎么样,先毫发无伤再说,至于几年后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呢,要是还俗了或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又有谁知道呢。 上官昊也笑了,声音稍微变得平和了一些,不轻不重的问道:“你真的想出家为妍儿的娘亲祈福超度?” 容清咬着唇,眼底有泪水溢了出来,脸上浮起了愧疚的神情,轻轻的点了点头,用带着哭意的声音说道:“回皇上,容清是真心愿意落发出家,容清犯下了滔天大罪,自知罪孽深重,请皇上成全了容清吧。” 她的话语,声声都充满了悔恨,娇媚的脸上也是一片真心悔过的模样,双手撑着地,咚咚的将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娇嫩的额头都流血了。 容妍就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想要看她还要出什么幺蛾子来。 上官昊唇角微微勾了勾,满意的说道:“你能够认识到这样的错误,有这份心,很好。” 容清听到皇上的话,低垂的眼角有一丝惊喜的光芒闪过,用感激涕零的声音说道:“谢皇上,容清一定——啊!” 痛苦得像杀猪一样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娇俏妩媚的脸因为疼痛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分外的吓人。 “咔嚓——” 她的话还没说完,上官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海上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候卷起的惊涛骇浪,手飞快的伸出,反手一扭,短短的一瞬间,将容清的两只胳膊同时给卸了下来,血淋淋的两只手被他残忍的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人,包括容妍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尤其是容辛邬,脸色惨白的望着上官昊,眼底闪过惊骇的光芒,凉意一阵阵的从脚底升起来,几乎要将他的血液给冻结了,身子也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如果不是有人在后面扶着他,他一定摔倒在地上了。 上官昊的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望着血淋淋的扔在地上的两只手臂,用冰冷得像恶魔一样的声音说道:“想要为依依祈福超度,到地底下去吧!” 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连给依依提鞋都不配,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容清痛得几乎想要死去,望着自己两只被卸掉的手臂,痛苦的啊啊啊叫了起来,头一歪,痛得昏了过去。 上官昊冷冷的拍了拍手,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对容辛邬说道:“容丞相,这样对待你的女儿,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容辛邬的脸色惨白,又是气愤又是心痛的望着已经变成残废的女儿,唇角蠕动了一下,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不会。”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浑身像被泡在冰水里,就连骨头都冻僵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是自己的女儿错在先,可是看到她如此模样,却仍旧心痛得不得了。 “这样还不够。” 上官昊冲着容辛邬冷冷一笑,那样的笑容是如此冰冷,像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将容辛邬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他的手死死的紧握成拳,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心痛的望着满身是血躺倒在地上的女儿,难受的情绪一点点的漫了上来。 “来人,将她破醒!”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森冷的发出命令,身后立刻有士兵提着冰冷的水走上来毫不留情的泼在了容清的脸上,刺骨的寒冷让痛晕过去的容清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皇上,容清真的知道错了,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被卸掉了两条胳膊,她这一回终于真正的知道害怕了,眼底带着惊恐的神色,趴在地上大哭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了,眼底有泪水滚滚落下,她惊骇的将祈求的目光落在容丞相的身上,痛哭流涕的说道:“爹,救我,清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我。” 容辛邬心痛的望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嚅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上官昊投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过来,他只好忍痛闭上了眼睛,用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的声音说道:“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应该有的代价,清儿,这是你应该遭受的,怨不了别人。” “御医来了吗?” 上官昊忽然对着伺候在身侧的桂公公沉声问道,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光芒,浑身也笼罩着一层凛冽的寒霜,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皇上,已经来了。” 上官昊回过头去,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御医,满头大汗,让他意外的是,跟随着御医一起来的,竟然还有怡王上官铭卓,深邃的瞳孔微微眯起,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上官铭卓身上依旧穿着紫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竹叶和青松,对着皇上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适才父皇派人去请御医的时候,儿臣恰巧在御医馆,听说丞相府出了大事,儿臣一着急,就跟着御医一起赶过来了。” “是吗?”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上官昊紧紧的盯着自家儿子,眼底有着不信任的光芒,后者则是坦然的抬起头来,目光澄澈的接受父皇的审视。 “既然来了,就站在一旁吧。” 上官昊终于将目光从上官铭卓的身上移开,冷声说道:“鹤顶红。” 容清和容辛邬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上官昊,看到满脸威严的皇上森寒的眼睛里透出的森森杀意,害怕得血液都倒流了。 “皇上,清儿年幼无知,一念之差才会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请皇上看在她已经知错悔改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她的两只手都已经毁了,再也害不了人了,以后老臣一定会严加管教,请皇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容辛邬背后阵阵阴凉,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言辞恳切的说道。 容清的眼里也溢满了悔恨的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匍匐在地上,抬起满面泪痕的面容,骇然的说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容清真的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一定会重新做人,不会再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当死神降临得那么近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再也顾不得任何骄傲,再也顾不得任何矜持,泪水刷刷的落在地上,盛开成美丽而妖娆的罂粟花。 只是,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会不会太晚了。 “妍儿,妍儿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偿还我欠下的孽债,妍儿,你帮我求求皇上,饶了我一命吧,清儿求求你了。” 容清满面泪痕的跪着朝着容妍爬了过来,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贴在容妍白色的衣裳上,嗓子嘶哑,撕心裂肺,她是真的知道害怕了,早知道如此,她就不会盛怒之下带人去刨了容妍娘亲的坟墓了。 容妍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容清,唇角冷冷的勾起,容清,晚了,一切都晚了,在你愤恨的刨了那个高贵女人的坟墓将尸骨撒了遍地之后,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我曾经对着娘亲的坟墓发誓,要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决不食言! “姐姐,清儿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救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容清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容妍无动于衷的冷漠面容,心底里的最后一丝希望被人硬生生的掐灭,她咚的一声,跌坐在地面上,面如死灰,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容丞相,是你自己去喂鹤顶红呢,还是让妍儿去喂?” 上官昊的耐性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的程度,不想再去看容清这张丑陋的嘴脸,冷着声音硬邦邦的问道。 这个时候知道后悔了,当初去刨了他最心爱女人的坟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一个结果?再求都没有用,没用,依依受到的苦,他会让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承受一遍。 容丞相听到至高无上的主子的话,脑袋嗡的一声,身子颤抖着向后退去,脸上出现惊恐的光芒,颤抖的摇了摇头。 上官昊微微笑着,走到容辛邬的面前,将手中那瓶鹤顶红塞递他的手边,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去吧,将这瓶毒药喂给她,一了百了。” 这个女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他觉得厌恶。 “不!不!” 容辛邬的脸色惨白,长满皱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眼底弥漫着心痛和绝望,不敢去接过皇上手中的鹤顶红,要让他亲手毒死自己的女儿,他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容清听到皇上阴森带着嗜血杀意的话语,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头一歪,晕了过去,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水。 上官昊望着心痛又害怕得失去了往常模样的容辛邬,冷冷的笑了,“容丞相,你来不来?” “皇上,您高抬贵手,饶了清儿这一回吧,老臣一定会严加管教她,不会让她再犯这种错误的,老臣求你了。” 容辛邬老泪纵横的恳求道,他一辈子没有儿子,最聪明乖巧的女儿就是容清了,如今这个女儿已经被废成这个样子了,他不能再看着她眼睁睁的死去了。 “丞相,朕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更改,你也废话少说,乖乖的送她上路吧。” 上官昊的眼神绿幽幽的,用一种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阴森森的气势在室内散发开来,比外面哗哗的大雨还要寒冷。 朝恩是连他都舍不得伤害一分一毫,这个黄毛丫头竟然对他爱若至宝的人儿残忍如此,他怎么忍受得下这口气,没有轻饶,绝对不能轻饶,不仅要将她弄死,还要鞭尸,让她也尝一尝死后得不到安宁的味道。 容辛邬痛苦的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抱住自己的头,也不敢再说话,颤抖得厉害,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上官昊冷冷的扫了当朝首辅一眼,用一种沉静却又感慨万分的声音说道:“容丞相,朕不否认你在朝堂上是才华横溢,处理政事也是井井有条,但是对女人来说,你还是了解得太少了,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周围的女人吧,看看她们是否是和你认识的那么温柔善解人意,别到最后了,悔不当初。” 容丞相听到威严的主子发话了,睁开了那双沉痛的眸子,有些不解,有些难过,想要从上官昊幽深得可以吸进去的眸子中看出什么。 上官昊已经不愿意去理会他了,将手中装着毒药的瓶子递到了容妍的手中,咬着牙,用残忍至极的 声音说道:“妍儿,你去喂她。” 容妍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明亮得如同天上璀璨的星辰一样的眸子望着高高在上的皇上,唇角动了动。 上官昊用慈爱而充满鼓励的眼神望着她,平静的说道:“去吧,为你的娘亲报仇,朕给你一个机会。” 说到底容妍这么多年来在丞相府不受宠,根源还是在他的身上吧,对于这个女孩,他的心里总是存着一丝愧疚的,所以到现在,只要是不太过分的事情,他都愿意宠着她,弥补她这么多年来缺失的父爱和早逝的母爱。 容妍接过上官昊手中的鹤顶红,咬着唇,深深的看了容辛邬一眼,后者的瞳孔睁得大大的,带着巨大的绝望和不可置信,瞪着容妍,唇角哆嗦着,冷冰冰的喊道:“容妍。” 一身白得没有一点杂质的白衣,乌黑如同瀑布一样的头发从肩上披下来,女鬼造型的容妍眼底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像是没有听见容辛邬带着哀求的声音,径直走到容清的面前,缓缓的蹲下。 “泼醒她!” 上官昊阴森诡异得犹如地狱修罗般的声音凛冽的在室内响起,带着嗜血的杀意,落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吓得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容妍眸光移动,将视线落在旁边满满的一桶水上,手飞快的伸出,舀了一瓢水,对着容清已经肿得高高的脸上毫不留情的泼去,刺骨的冰冷让容清痛苦的张开了眼睛,眼底带着灰败,望着近在咫尺的容妍。 “姐,你饶了我吧。” 她哽咽了一声,泣不成声的哀求道。 此刻容妍的心却是冷的,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她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将小瓷瓶的盖子解开,一只手用力的捏着容清的下巴,用力的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将苦苦挣扎的容清撬开嘴巴,另一只手将瓷瓶里装着的鹤顶红毫不犹豫的灌进了她的嘴巴里,然后两手死死的捏着容清的下巴,看着她一点点的挣扎,满脸痛苦,最后眼一翻,唇角流出了红黑的血,身子僵硬的倒在地上。 容辛邬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颗心像被人用刀凌迟成千万道碎片,疼得鲜血淋漓,苍老的眼睛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忽然嘶声裂肺的吼了一声:“清儿。”身子失去了支撑一般的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容丞相,你内心可有怨言?” 上官昊的脸色依旧阴霾阵阵,直勾勾的问道,眼底的不悦依旧存在,低下头俯视着伤心欲绝的当朝首辅。 容辛邬忍着巨大的心痛,苍老的身躯不住的颤抖,艰难的张了张嘴,痛苦万分的说道:“回皇上,清儿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实在是罪有应得,老臣不敢有怨言。” 可是内心深处依旧是难过的,玉儿的脸已经毁了,清儿如今又死去,容妍被自己逐出了家门,只剩下容涵了,他只有一个女儿了,不能再让容涵受到一丝伤害了。 容妍,你何其狠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容辛邬凶狠嗜血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一般,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容妍! 容妍,丞相府跟你有势不两立! 容妍仰起头,无辜的迎视着容辛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怒气,神色淡漠,她不心虚,如果不是容清挑的头,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妍儿,她已经断气了吗?” 上官昊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硬邦邦询问道,似乎问的是一只小猫小狗,而不是一个人。 容妍将手伸到容清的鼻尖下端探了探,恭敬的说道:“回皇上,她已经断气了。” “很好。来人,鞭尸一百下!” 第六十一章 疑心起 上官昊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若冰霜,散发着嗜血冰冷的味道,凉薄的唇微微张开,吐出残忍而阴森的话语来,他修长而有力的拳头握得死死的,锐利的眼底折射出嘲讽而讥诮的笑意。 “皇上!” 容辛邬猛的抬起头来,唇角动了动,满脸乞求的望着至高无上的主子,哀求的味道是那么的明显。 上官昊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放平了声音,眼底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严厉,“容爱卿,你应该知道朕的逆鳞是什么。容清她已经碰触到了朕最不能忍受的地方了,这是她罪有应得的,你还想为你那么大逆不道的女儿求情吗?容玉的事情,朕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你还想让朕将事情都掀开来讲吗?” 平淡无波的声音,却让容辛邬遍体生寒,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惊骇的低下头去,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诺诺的低下头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来人,鞭尸!” 上官昊薄薄的唇再次动着,身后有侍卫举着精致的马鞭迎了上来,面无表情的向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容清走去,却被上官铭卓拦下了,“慢着!” 上官昊微微眯了眯眼,锐利的眼神里闪过冰冷而慑人的寒光,望着俊雅不凡的儿子,平静的说道:“皇儿,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上官铭卓双手抱拳,朝着至高无上的皇上微微弯了弯腰,以恳求的姿态说道:“父皇,既然这个女子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儿臣恳请父皇给一个机会,让儿臣亲自动手,以解除父皇的心底之恨。” 温和俊朗的少年王爷,温润的眸子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换上一层狠厉的光芒,似乎是对容清的行为十分愤怒的模样。 上官昊平静的打量了自家儿子半晌,从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才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来行刑吧。” “是。” 上官铭卓恭谨的应了一声,从侍卫的手中接过鞭子,狠狠一甩,鞭子落在容清的身上,带起一片血肉模糊,咻咻的声音在空气里涌动着,一鞭又一鞭的落在容清的身上,直到容清的身上没有一丝完好,上官铭卓才将鞭子扔在一边,走到皇上的面前,低垂着眸子,轻声的说道:“父皇,一百鞭已经到了。” 上官昊冷冷的哼了一声,厌恶的皱起了眉头,轻声的说道:“将她拖到京城郊外的林子里去,让狗吃了她的尸体。” 两个侍卫走上来,用一卷草席将容清卷起来,毫不客气的拖了出去,具体的被扔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了。 容辛邬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切切实实的晕了过去,他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命苦?怎么会? “妍儿,心里的这口气出来了吗?” 上官昊将柔和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轻声的问道,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显示了他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好。 “皇上对容妍如此厚爱,容妍永世都忘不了皇上的大恩大德,谢谢皇上为娘亲讨回了一个公道。” 容妍双膝跪在地上,眼底带着诚恳而感激的泪水,充满诚挚的说道。 “好了,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朕要回宫去了,淑妃,静雅,回宫。”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泛着丝丝宣泄后的快意,十分开心的说道。 “是,皇上(父皇)。” 淑妃和上官静雅恭顺的应道,在众多侍卫和大内高手的陪同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丞相府。 所有人都跪下来,高声的呼道:“恭送皇上,淑妃娘娘,恭送公主。” 等到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丞相府之后,容辛落和容飞扬走到容妍的身边,将她扶起来,轻声的说道:“姐,我们也回家吧。” 这都是什么事啊,丞相府里面没有一个好人,连才十四岁的容清都这么心狠手辣,可想而知整个丞相府背后究竟黑暗到什么程度。 容妍抬眸轻轻的望着满脸关切的叔叔和弟弟,又回头看了一眼晕过去,被丞相府的家丁手忙脚乱的扶着的容丞相,内心一片冰冷一片荒凉,罢了,反正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是走吧。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望着自己已经沾染上鲜血的双手,内心默默的说道:既然已经被染黑了,那索性就染得更黑吧。早就魂飞魄散的少女的满腔仇恨,还有那些不平的冤屈,她一定会帮她全部实现,容清就是开始的第一步。 “好,叔叔,我们回家吧,我也觉得有些累了。” 容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恹恹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叹息和怅然。 容辛落心疼的拍着容妍的肩膀,轻声的说道:“妍儿,先回去吧,这些天你也累了,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容清抬眸望着充满关切的叔叔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转过身向前走着,不料身后却传来上官铭卓温润如玉般的声音,“妍儿,请留步。” 说话间,一身紫衣的上官铭卓已经走到了容辛落和容妍面前,朝着当朝的护国大将军轻轻的一笑,温润的脸上散发着充满感染力的笑容,“容将军,本王想和妍儿说几句话,麻烦容将军和令公子暂退可以吗?” 容辛落狐疑的视线落在上官铭卓那张笑得温润如玉的脸上,内心有些气恼,上一次他硬闯将军府的事情还那么清晰,现在又想对妍儿做些什么? “怡王殿下,妍儿是下官的侄女,原先也是怡王未过门的妻子,按理说在下是应该让妍儿和怡王单独相处的,可是今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下官真的有些不放心,如果怡王有什么话就当着下官的面说吧,没什么外人,不妨事的。” 容辛落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说出来的话意思就没有那么委婉动听了,让上官铭卓气得牙痒痒的,却不能发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用如沐春风的话语说道:“将军真是说笑了,本王是绝对不让妍儿出什么事情的,难道将军对本王还不放心吗?” “殿下,我叔叔说得对,你要是有什么话就当着我叔叔的面说吧,没什么外人,没什么事情好瞒着我叔叔的。” 容妍的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用一种淡漠而疏离的语气说道。 上官铭卓平静的扫视了容妍一眼,温润的眼底有一丝谁也捕捉不到的暗涌闪过,直直的盯着她,用一种非常心痛的语气说道:“妍儿,你今天的事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管怎么样,清儿都是你的妹妹,你就这样冷血无情,非要将她置之于死地才甘心吗?” 容妍轻轻的笑了,内心冰冷成一片荒芜,用一种寒澈澈的声音说道:“王爷将容妍留下来想要说的就是这些吗?如果是,我想王爷也不必说了,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错,犯下的孽债就必须要偿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王爷的身上,王爷能够那么冷静吗?” 她的唇角勾起冷冷而嘲讽的笑容,直直的瞪着上官铭卓,眼底闪过讥诮的弧度,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对她的所作所为指手划脚。 上官铭卓的眼底猛的升起了一丝薄怒,儒雅俊美的脸上也闪过了丝丝阴霾,死死的盯着容妍,浑身笼罩着一层熊熊的怒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根根指节泛白。 “王爷,要是没什么事情了,那容妍告退了。我容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光明磊落,不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不像某些虚伪的人,表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那样的人才让人觉得恶心,你说是吗?” 容妍唇角微微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对着站在她身旁的容辛落和飞扬说道:“叔叔,飞扬,今夜我真的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妍儿,我们走。” 容辛落的目光一直落在容妍的身上,眼底带着微微的心疼和怜悯,带着浓浓的慈爱,“可怜的孩子,我们走。” “姐,回去吧,这里血腥味太重了,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了。” 容飞扬眼底带着浓浓的关切,轻声的说道。 容妍冲着自家弟弟温柔的一笑,忽然将脸靠近上官铭卓的耳边,清浅馨香的气息吹拂在后者的脖颈上,带来阵阵的酥麻,上官铭卓的眼神变了变,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如果容妍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来,他一定会将她纤细的脖子拧断! “上官铭卓,我知道容清从坟墓里拿到的血人参是你拿去的,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吞了我的东西,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她轻轻的笑着,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却在看到匆匆赶来的人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今日怎么老是看到这些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的人。 丞相府十几个姨娘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每个人的眼底的愤怒几乎都要将容妍给吃了一般,带着阴森嗜血的味道。 容妍勾了勾唇角,面上一片冰冷无情,和容辛落和容飞扬直直的向前走着,来了这么多的姨娘又怎样,她都不怕。 当着容辛邬的面她都敢给容清喂下毒药,这些不成气候的姨娘算什么。 “姐,这些女人好像都是冲着你来的。” 容飞扬靠在容妍的耳边,低低的说道,看那些人像野兽一样凶狠的目光,哪里还有平常如花似玉的样子,简直像一个个母夜叉,真不知道丞相纳那么多的小妾要做什么。 “我们不理她们,走吧。” 容妍脸上的表情连变都不变,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平静的说道。 容辛落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十几个小妾,穿得花枝招展的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像一群市井泼妇。 他刚想说话,领头的柳姨娘带着十几个姨娘举着粗壮的木棍朝着容妍冲了过来,边冲过来边吼道:“大家快将这个小贱人给杀了,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们丞相府家破人亡,害得清儿死去,玉儿毁容,害得我们一半的家产白白流失,大家将这个女人给杀了。” 十几个女人一窝蜂似的冲上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来自地狱的小鬼。 容辛落皱着眉头望向容妍,只见容妍眼神冰冷嗜杀,叮的一声抽出容辛落腰间的长剑,横腰一斩,空气中多出了呼啸而过的声音,下一刻,手中的剑已经落在了柳如眉的脖子上,对着那保养得宜滑嫩的脖子毫不留情的划着,划开了一道鲜红的血印子。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些跟在柳姨娘身后的女人们都吓坏了,她们不敢再向前,颤抖的望着满身充满杀意的容妍,她的样子是那么的嗜血,那么的阴森和残忍,她们知道,眼前的少女是真的动了杀意。 “你,你敢这样对我?我是皇后娘娘的表妹,是靖阳侯的外甥女,你杀了我我会要你好看!” 柳如眉也没想到容妍会这么的嚣张而大胆,吓得战战兢兢的,背后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害怕的瞪着容妍,却依旧大声的吼道,那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我倒要看看,是否皇后和靖阳侯是真的那么看重你。” 容妍冷冷的笑着,手中的剑更加的用力,尖利的泛着寒芒的利刃刺入了滑嫩的脖子,鲜血流得更加急了,汨汨的从白嫩的脖子处留下来,疼得柳姨娘哇哇大叫,“贱人,野种,你竟敢这么对我,我杀了你!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上来将这个女人乱棍打死啊。” “娘,你怎么样了?” 带着家丁匆匆赶来的容玉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瞪着容妍颤声说道:“容妍,你个小贱人,快把剑从我娘的脖子上移开,否则我要你好看。” 容妍冷冷的笑着,想也不想,手中的剑猛的收回,再用力的一刺,直直的刺入了柳姨娘的肩膀上,汨汨的鲜血流了出来,疼得柳姨娘痛苦的叫了起来。 “啊!啊!疼啊。” “你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容妍冷冷的笑着,越加的用力,手中的剑更加深入的刺到了柳如眉的肩膀深处,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容妍,你竟敢这样对我娘,来人,你们将她拿下!” 容玉气得眼底冒出森森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一般。死女人,贱女人,将整个丞相府闹得鸡犬不宁,她不将这个女人除去绝不甘心。 咻的一声,一把闪烁着银色寒芒的匕首从容妍的另一只手中飞出,堪堪擦着容玉的面纱而过,带起了阵阵阴风,将容玉耳边的头发都割断了,吓得她花容失色,浑身吓得颤抖,像看到了魔鬼一般。 容妍回过头去,用一双冰冷得像极地冰川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她,冷声说道:“不想死的就再喊一声,我直接将你的头砍下来。” 容玉吓得不敢再说话,只用一双愤愤的眼睛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一般,浑身因为生气因为害怕而吓得瑟瑟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柳姨娘,你让不让我走?” 冰冷带着寒芒的剑已经染上了殷红的血,在昏黄的火把下更是分外的吓人,柳姨娘一张脸吓得惨白,闭着眼睛哆嗦着不敢再说话,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疯子。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容妍一只手将垂散下来的头发轻轻的别在脑后,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此刻带着的笑容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那些姨娘哪里敢惹她这个女魔头,纷纷的放下了手中的木棍,害怕的让开了一条路来,她们可不是柳姨娘,有一个皇后和靖阳侯撑腰,要是被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杀了,死也是白白死。 “叔叔,飞扬,走吧,这个地方太让人憋气。” 轻轻浅浅的声音,在夜色里分外的清冷和清晰,让那些女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靠近一步。 “柳姨娘,别再惹我,否则你的后果绝对不比容清好。” 容妍冷冷的扫了柳如眉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以为当初你参与谋害我的事情由皇后给揽下来了,你就高枕无忧了吗?” 她轻轻的勾起唇角,柔柔的笑了,几个人大摇大摆的在虎视眈眈的家丁的包围下,走出了将军府。 暗夜中,上官铭卓和容辛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望着容妍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沉痛和不满。 “爹,王爷,容妍那个贱人将娘亲给刺伤了,还将我的头发给割断了,你们一定要为我和娘报仇啊。” 容玉的脸上浮起了楚楚可怜的表情,泪水滚滚落下来。 容辛邬望着她那张脸,忽然扬起手来,对着她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扇得容玉一个趔趄,直直的摔倒在地上,粉色的面纱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着平日里最宠爱自己的父亲,喃喃的说道:“爹,你为什么要打我?” “对啊,老爷你为什么要打玉儿,今日受到欺负的是妾身和玉儿,你怎么能够那么糊涂,不为我们报仇也就算了,反而过来打我们。” 柳姨娘看到最宝贝的女儿被打,心都碎了,顾不得肩膀处汨汨流着的鲜血,冲上来将容玉扶起来,泪珠滚滚而落,飞快的将面纱给容玉带上,哽咽着哭道:“玉儿,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命苦,被那个小贱人打也就算了,现在连你的亲生父亲都要打你,这个日子要怎么过啊。” 容辛邬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容玉,咬牙彻齿的说道:“都是你惹的祸,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贪慕虚荣,害得她毁了脸,我们家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才落,容辛邬又狠狠的扬起手,对着容玉又是一通耳光,有谁知道他的心有多痛不,最乖巧的女儿被折磨死了,最漂亮的女儿被毁容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老爷你干什么?打玉儿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还不是因为你是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还有脸来怪玉儿,你怪你自己吧。” 柳姨娘眼底带着心疼和气愤,猛的扑上去想要阻止容辛邬的动作,却被容辛邬狠狠一推,摔倒在地面上,“你滚开!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给我滚!” 容辛邬走上前去,对着柳如眉狠狠的踹了一脚,踢得柳如眉骨头咯咯作响,却仍旧不能解了他的心头只恨,他实在是心痛啊,别人家里都是其乐融融的,怎么到了他家就变了味道呢?难道真的是他作孽太多了,才让家宅不宁的吗? “爹,别打了,你这样会将娘给打死的。” 容玉望着发了疯一样的爹,心疼得眼泪簌簌的流下来,猛的从后面抱住了容辛邬的腰,不让他再踢自己的娘亲。 容辛邬老泪纵横,对着天空长啸一声,撕心裂肺。 “滚,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丑女人们,都给我滚,滚远一点!” 痛苦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怒意,在渐渐变小的雨点里分外的清晰,也分外的让人难受。 所有的姨娘都被丞相这难得一见的发怒给惊呆了,也不敢再上来撒娇,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提着裙摆飞快的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了。 就连柳姨娘也被吓得浑身颤抖的容玉搀扶着,将她搀扶着飞快的走远了。 细细的冬雨中,只有上官铭卓陪着容辛邬站着,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儒雅的笑容,将修长细腻的双手搭在容辛邬的肩膀上,用儒雅而细腻的语调说道:“丞相,你也别太难过了。” 容丞相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浑浊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落,像一尊雕像一样在雨中一动不动,不难过,要怎样才能不难过?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这还不算,死后还要被鞭尸,除非他不是一个父亲,否则是不可能不伤心的。 “王爷请您回去吧,老臣想一个人静一静。” 容辛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于上官铭卓所做的一切,他是耿耿于怀的,他也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竟然连清儿死了都不肯放过。 “丞相是否还在为本王刚才所做的事情感到生气?” 上官铭卓的脸上泛起了儒雅的笑容,用温和得像三月春风一样的声音轻声的说道,语气温和,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的念头。 容辛邬紧紧的闭着唇,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要怎么能不生气?他要是不生气了才怪了。 “其实本王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上官铭卓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忽然靠近容辛邬的耳旁。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耳语了几句话,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容辛邬原先还悲痛欲绝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希望,揪住上官铭卓的领子,颤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是真的吗?” 上官铭卓脸上浮着儒雅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本王怎么敢和丞相开玩笑,难道丞相还信不过本王的为人吗?” 容辛邬眼底流出了激动的泪水,站在冬日的雨中,喃喃的说道:“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苍天有眼啊。王爷,真是太谢谢你了。” “丞相不必客气,能为丞相紧绵薄之力,本王不胜荣幸。” 上官铭卓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今夜已经很晚,本王先告辞了。” “等等,王爷。” 容辛邬忽然在上官铭卓的身后轻声唤道,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走进他,惴惴不安的说道:“我能不能,让我·····” “丞相,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等到时机成熟了,本王自会遂了丞相的心愿。” 上官铭卓温润儒雅的脸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用清朗的声音说道。 “好,好,那一切就拜托王爷了。” 容辛邬感激的朝着容辛邬看了一眼,轻声的说道。 上官铭卓轻轻的点了点头,含笑着说道:“折腾了一个晚上了,丞相也早些休息吧,不要将身体拖垮了,那大梁国可就损失了一位国之栋梁啊。” 说着,悠然的转过身,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走出了丞相府。 容辛邬的唇角微微嚅动着,忽然在后面说道:“王爷,今后要是有需要老臣的地方,老臣一定会全力以赴。” 上官铭卓潇洒的挥了挥手,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中。 容辛邬的心中百感交集,仰望着天空,有种想大哭的冲动。 “刘管家,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应该纳那么多的小妾,不应该这么多年来对容妍不闻不问,恶言相向,而对其他的女儿视如珠宝,不应该对朝恩那么冷淡,让她含恨而终,我是不是做错了?” 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丞相此刻脸上布满了迷茫的表情,问着跟随着他已经有几十年的忠心管家,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是他真的做错了吗?才让容妍的心里有着这么刻骨的仇恨,不顾念一点父女之情,姐妹之情。 刘管家在心里默默的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你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啊,之前十几年大小姐在府中过的水深火热的日子你都不闻不问,难怪小姐会变得这么冷血无情。再火热的心在十几年遭受巨大身心折磨的日子里也早就冷却了,现在您才来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会不会太晚了? “老爷,或许是大小姐的心中对老爷有些怨恨吧。” 他不管把话说得太过直接了,才委婉的说道,看着容辛邬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爷,小的觉得当年夫人和二老爷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 从表面上看是没有什么破绽,老爷晚上不在家,二老爷和夫人就搅到一块去了,那么巧就被柳姨娘和那么多的姨娘发现了,当场被捉jian在床。 可是当时二老爷和二夫人才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他又怎么会放着娇美的妻子不管,反而和自己的嫂子搞上了呢,不是很奇怪吗? 容辛邬的眉冷冷的拧了起来,盯着小心翼翼说话的管家,冷着声音说道:“你是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当场被捉jian在床了,还不够清楚吗? “小的只是有一些不解,二老爷和二夫人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放着新婚的妻子不要,和夫人······” 刘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顶着阴森森的压力,生怕容丞相为此勃然大怒,以前每当提到夫人的事情的时候,丞相总是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他不知道他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容辛邬直勾勾的瞪着这个跟随了自己很多年的管家,轻轻的挥一挥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你下去吧。” 刘管家望着容辛邬已经苍老的背影,默默的退了下去。 “朕不否认你在朝堂之上是才华横溢的,处理政事也是井井有条,可是对于女人来说,你还是了解得太少了,好好的睁大眼睛看看你周围的女人吧,看她们是否和你认识的异样那么温柔善解人意,别到了最后悔不当初······” 皇上冰冷没有感情的话语又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容辛邬的心微微的升起了一丝警觉,以前他或许不信,可是容玉为了嫁给上官铭卓,不惜将容妍的脸毁去,不惜将她扔到井里企图淹死;容清因为容妍不救她的母亲,而对容妍怀恨在心,进而刨了依依的坟墓。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他对于身边的这些女人不敢再那么相信了,以前或许只是觉得她们太闲了太无聊了,才会将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当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或许皇上所说的话是对的,这些女人并没有她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也没有这么善良和可爱。 他是应该好好的将心思放在自己家后院中来了,这些女人是不是真的将他蒙在鼓里了这么多年。 容辛邬想着,迈着无力的步伐走回了书房,就在书房中睡了过去,他现在不想看到任何女人的脸,一点都不想看到。 依依,依依,当年的你真是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吗? 或许是应该将当年的事情好好的查一查了,如果,结果真是是如同管家说的那样,那么他······将军府,容妍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院落前,轻轻的对着容飞扬和容辛落说道:“叔叔,飞扬,我进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容辛落点了点头,感慨万千的说道:“妍儿,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比以前坚强太多了,叔叔真是欣慰。” 对于别的女孩子来说,变得铁石心肠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自家侄女,却未必是一件坏事,丞相府那些女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变得心狠手辣一些才能应付那些女人。 容妍的眼睛里浮起了细细碎碎的暖意,轻声的说道:“我还害怕叔叔觉得仇恨已经将我的眼睛给蒙蔽了呢,叔叔,谢谢你能够这么这么包容我的改变,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好了,飞扬,我们走吧,让你姐姐好好休息一下。” 容辛落将儿子带走了,容妍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在细碎昏黄的灯笼的光照耀下,走远了,才敛下眸子,安静的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心底一片冰凉。 “娘,你看到了吗?那个刨了你坟墓的人,我已经让她受到应有的报应了,至于当年害你蒙受了不白之冤的人,我也一定会尽快的找出来,让你的冤屈得到清洗,你在天堂安息吧。” 容妍静静的站着,望着昏黄的灯光,轻轻的喃呢道,拳头握得死死的。 “小姐,快进来,穿那么薄的衣衫,别着凉了。” 无忧打开门,将容妍扶了进来,指着屏风后面冒着热乎乎的气体轻声的说道:“我准备了热水,小姐你快点去泡个热水澡吧。” 容妍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了一丝温暖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无忧,谢谢你了。” 这个皮肤黝黑,时不时喜欢跟她抬杠的小丫头,却一直默默的在她的身边,帮着她做最重要的事情,那份感激,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得出来的。 无忧的小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不好意思的笑了,仰着头,轻声的说道:“小姐,你别这么说,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轻声的说道,瘦瘦的小手灵活的将玫瑰花瓣洒在浴桶里,娇艳欲滴。 “小姐,你泡澡吧,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 她说着,转身走出了屏风,打开衣柜,找了一套浅蓝色的荷叶边广袖长裙,放在了屏风上面,背靠着屏风坐着,她知道自家小姐不喜欢让别人伺候着洗澡。 容妍将身上黏糊糊的白色衣服脱了下来,踏进了浴桶里,温热细腻的水将她的全身包围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轻轻的用手捧着温热的水在身上揉搓着,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闷在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她心里舒坦了许多。 无忧背靠在屏风上,用手支着下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不解的说道:“小姐,你说那个怡王殿下那么晚不休息,跑到丞相府去,是为什么呢?真是奇怪。” 她的话让容妍捧着水的手一顿,清澈的眼底浮起了神思,是啊,那么晚了,上官铭卓还跑到丞相府中,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似乎每一次遇到大事的时候,上官铭卓都会在场,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她微微眯着眼睛,手捧着娇嫩的花瓣,往身上泼去,没有说话。 “还有啊,王爷生病了,不是应该让府里的去请御医的吗,怡王爷却亲自到太医院去,这有点不正常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有哪个王爷像他一样平易近人呢。” 无忧没有得到容妍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却让容妍的心猛的一个激灵。 太医院,御医,上官铭卓,鹤顶红,鞭尸,这些至关重要的词在她的脑海中一个个的串起来,她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真的她想的那样,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就功归一篑了吗? “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无忧听到容妍的一声惊叫,吓得赶紧站起来,隔着屏风小心翼翼的唤道。 “我没事,无忧,你去叫飞扬过来,快点。” 容妍猛的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拿过旁边的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身子,拿过干净的衣服穿上,都来不及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峻,沉声说道。 无忧被她脸上如此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来不及问她为什么,就飞快的跑了出去,连夜将容飞扬给找了过来。 “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飞扬和无忧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急切的问道。 “飞扬,你带人去看看容清的尸体被人运到哪里去了,快点,多带一些人去。” 容妍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一向明亮如水的眼神此刻全是阴霾,沉声说道。 “姐,容清不是已经死了吗?皇上还让人将她的尸体拖出去喂狗了,还关心这些做什么。” 容飞扬十分不解容妍的行为,眼睛里面全是迷惑,不解的问道。 “你先带人去看看,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先别说这么多了,飞扬,你先去吧。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容妍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膀后面,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推着容飞扬就往外走。 “好,我知道了,姐,我现在就去叫人跟我们一起去。” 容飞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容妍眸子里的严肃和认真,不敢再耽搁,带了十几个武林高手,直奔向城门而去。 第六十二章 原来如此 马车的车轮咕噜咕噜的在地上转着,飞快的向前奔去,容妍和容飞扬坐在马车上,脸色严肃,一张美丽如花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阴沉得暴风雨欲来之前的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容飞扬不解的望着容妍严肃的脸色,关切的问道。 “我要去亲眼看看容清是否真的死了。” 容妍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折射出阴冷的光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没有死,不仅今天晚上她所做的一切都变成无用功了,还会给日后的她带来无尽的灾难。 “姐,你开什么玩笑?容清可是被你喂了鹤顶红,皇上又让人鞭尸了一百下,这样都不死,这不成了妖怪了吗?不可能吧?” 容飞扬听到容妍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脸上闪过惊涛骇浪,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如果连这样都可以遮过皇上的耳目,那么容清这个女人也太过狡诈无比了吧?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明亮的眼底闪过幽深的光芒,手指也将拳头握得紧紧的,严肃的直视着前方。如果上官铭卓没有来,那么对于今晚的一切她或许会完全放下心来,可是后来上官铭卓来了,是跟着御医一起来的,又亲自动手对容清实施了鞭刑,让她不得不起了疑心。 “飞扬,我只是不放心,想要亲自确认一下,如果容清真的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容妍唇角紧紧的抿着,眼底染上了一丝森冷的味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的确认一下,让你放下心也是好的。” 容飞扬知道姐姐心里对容清的那股怨气,也不再坚持,只好站在了姐姐一边,到了城门口,容飞扬将手中的令牌对着拦住他们的守卫轻轻的扬了扬,那些人立刻将城门打开了,一行人奔向了离京城最近的山。 到了凄凉荒芜的林子里,容妍等人在山里仔细的搜查着,看到了林子里血迹斑斑的痕迹,还有被狗叼剩下的还留着鲜血的骨头,她靠在树林边,唇角抿得更加厉害了。 “姐,你看,那是裹着容清尸体的席子,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容清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容飞扬指着不远处的草席,轻声的对容妍说道,温柔的扶着容妍的手臂,小声的说道:“姐,回去吧,折腾了一整夜了,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把身体弄垮了怎么办呢?” 容妍眼睛望着血迹斑斑的尸体,平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用虚无缥缈般的声音轻轻的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耳边充斥着呼啸的寒风,阴森的响着,像幽怨的灵魂得不到解脱,围绕着人不甘的叫嚣着,抱怨着,分外的寒冷。 容妍咬着唇,迈着不安的步伐和容飞扬踏上了回程的马车,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上官铭卓的到来绝对没有那么单纯,只是为了将容清鞭尸泄恨而已。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她都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下了,从这边没有找到让她心安的答案,那么她会从其他的方面来慢慢的清查,直到将上官铭卓背后的目的弄得水落石出为止。 她这样想着,浑身又充满了勇气,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静默不语。 “姐,到了。” 马车在将军府的门口停了下来,容飞扬轻声的说道,生怕惊动了正在沉思中的容妍。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的应了一声,身子轻飘飘的跳下了马车。 “飞扬,今天的事情叔叔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只是随意的出去逛逛,我不想让他担心。” 在走进自己屋子的前一刻,容妍不忘嘱咐容飞扬。 “我知道了,姐你进去吧,折腾了一整夜了,你的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再着凉了那就麻烦了。” 容飞扬爽快的答应了,还不忘叮嘱容妍好好休息。 告别了容飞扬,容妍走进自己的屋子,躺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无忧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冲着她轻轻的一笑,顺手拧干了毛巾,递到她的手里,“喏,擦擦脸吧,小姐。” “我睡了多久?” 容妍的眼神落在了外面已经朦胧下来的天色,嗓子有些嘶哑的问道,站起来接过无忧给的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摸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的灌下去,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小姐,你睡了整整一天了,将军已经派人过来看了好几次了。” 无忧脸上的神情有些焦急,小心的看着容妍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 “叔叔来过了,有什么事情吗?” 容妍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明亮的眼底闪过疑惑的光芒,好看的唇角微微抿着,神情沉静了下来。 “不知道,不过将军让无忧告诉小姐,等小姐醒了就去找他。” 无忧老老实实的说道,一边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浅绿色的碧霞罗衣裙,帮容妍套上,仔细的在腰间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将身上的褶皱慢慢的展平。 “无忧,你帮我梳头吧,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了。” 容妍走到梳妆台前,将梳子递给无忧,自己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根高雅大方的碧玉簪,又拿出一副珍珠耳钉戴在耳朵上,等到无忧将头发梳好之后立刻去找了容辛落。 “叔叔,我听无忧说你找我。”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低垂着眉眼轻声的说道,整个人显得柔美和大方。 “妍儿,再过十天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了,北狄,南越和西凉的使者今天午时已经进京了。到太后的六十大寿皇上势必要让你进宫表演才艺的,你这几天好好的准备一下,不要让那些人将你看轻了去。” 容辛落的眼中浮现着满满的慈爱,认真的看着容妍,就像看亲生女儿一样。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声说道:“叔叔,妍儿知道了。” “妍儿,需要叔叔为你请夫子教你琴棋书画吗?”容辛落望着容妍平静的样子,心有些提了起来,轻声的带着一丝小心的问道。 印象里,妍儿总是胆小懦弱的,什么都不会,而这个宴会她又必须参加不可,因为太后已经点名了要她参加,根本就不能再推辞。 如果表演得好了,别人或许不会说什么,可是若是表演得不好,除了在各国使者面前丢脸之外,想必太后也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妍儿的处境,他不敢想象。 “不用了,叔叔,我绝不会丢了将军府的脸的。” 容妍咬着唇,轻声的说道,抬起头来的时候,柔美隽雅的脸上散发着浓浓的自信,她不会输,也不能输,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丢了将军府的脸的。 “妍儿你真的可以吗?你确定真的可以不用请人来教你?” 容辛落望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却仍旧不放心的问道,毕竟太后的寿宴非同小可,他不能当成玩笑来对待。 容妍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认真的望着为她操心的叔叔,声音柔柔却又带着坚定不认输的意味,“真的不用,叔叔,我绝对不会输的,你放心吧。” “那好,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和管家说,他会帮你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容辛落脸上泛着慈爱的光芒,轻声的说道。 “是,我知道了,叔叔,妍儿先告退了。” 容妍微微弯了弯腰,用恭顺的语气说道,眼底泛上了丝丝坚毅的光芒,迈着细碎的步伐向门后走去,一直退出了门,才转过身慢慢的向前走,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回去。 “无忧,跟我走。” 容妍看见无忧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迈着坚定的脚步往幽静的小道上走去,脸上的神情是平静的,一双眼睛里却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像是对什么事情志在必得一样。 无忧跟着她,也一句话也不敢说,紧紧的跟着而已。 容妍一直走着,来到了存放着她嫁妆的房间门口,停住了,望着锁得完好无损的房间,缓缓的从袖子里掏出钥匙,打开,点燃了室内的油灯,在一个个半人高的箱子前停住,一一打开,终于在最角落的箱子里看到了珍藏很久的绿绮琴。 她弯下腰去,将琴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拿着丝帕擦去了琴弦上沾染着的点点灰尘,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眼底有柔和的光芒闪过。 “小姐,拿琴来做什么?” 无忧望着小姐像看恋人一样的目光,不由得奇怪的问道,她追随了小姐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姐会弹琴啊。 容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平静的说道:“无忧,将这些箱子合上吧,我们回去。” 无忧轻轻的应了一声是,动作利索的将所有的箱子都合上了,锁上了房门,跟随着容妍离开了这里。 “十天后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了,到时候会有各国的使者来为太后贺寿,可能我要表演才艺。” 回到住处,容妍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用不惊慌也不激动的语调平静的说道,眼神落在窗外,像是在说一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一样。 “那小姐会弹琴吗?” 无忧小心翼翼的问道,眼底染上了一丝焦急,据她对小姐过去的了解,似乎小姐以前在丞相府里一点也不受宠,那她会琴棋书画吗? 容妍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纤纤玉手放在琴弦上,轻轻的拨弄着,一段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琴弦上溢了出来,像春日里叮咚的泉水,欢快的流向远方,又像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百花争妍,美得不可胜收。 只是短短的一段,她的手随意的一划,所有的音符戛然而止,好看的红唇微微动了动,用一种她也陌生的语调说道:“当然会。” 这具身体的主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继承了母亲所有的才华,只是简简单单的弹琴,又怎么会难得倒她? 有些时候不弹只是不屑,并不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听。” 无忧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实事求是的说道。 容妍轻轻的笑了,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寒霜,太后的六十大寿,现在正在被关禁闭的皇后应该也要放出来了吧,不知道到时候那个老女人又想用怎样的手段来为难她了。 只是,她是绝对不会害怕的,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的退缩了。 沉默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容妍站起来向着外面看去,只见管家在一个小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姐,有人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容妍将眼神扫在那封信上,陌生的字迹,她平静的接过来,“我知道了,谢谢你,管家。” 管家识趣的退了下去,转身消失在容妍的院落中。 是谁,在这么晚的时候给她写信呢?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纤细的手将信封拆开,露出了冷硬而霸气的字迹来,是周尉寒熟悉的字迹。 她平静的将信放下,没有动,经过了被那个叫做洛凝霜的女人骗了一次之后,她就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的笔迹了。 她坐在窗前,没有动,静静的坐着,一直到困意又上来,才爬到床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匆匆忙忙的梳洗了一番,吃过了早饭,正要出门,容飞扬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姐,有人来找你了。” “是谁?” 她还要到那个神秘的顺风楼去看看她想要打听的事情那些人能不能做得到,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 容飞扬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说道:“一会就知道了,走吧。” 容妍拗不过容飞扬,只好跟着他来到了客厅,一眼就看见了一身戎装的周尉寒背对着她站着,风姿飒爽,修长玉立,散发出一种英勇的美。 “周大哥,我姐姐来了。” 容飞扬欢快的一句话,吓得容妍差点被口水呛了一下,周大哥?飞扬什么时候和这个冰山这么熟了,还周大哥? 周尉寒转过身来,冷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柔和的弧度,冲着容飞扬轻轻的点了点头,将深邃如海的眸子投注在容妍的身上,眼底有着复杂的光芒。 “姐,周大哥,你们聊,我走了。” 容飞扬青春洋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促狭的笑意,走到容妍的身边时,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姐,好好把握机会,我先走了哈。” 说完一溜烟的跑远了,让容妍尴尬极了,恨不得将容飞扬抓过来暴打一顿,却碍于周尉寒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硬生生的忍住了。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保持着平静的神情,轻声的问道。 “我担心你,所以来了。” 周尉寒如同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眸子带着深深的关切,落在她的脸上,“你昨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容清死得挺惨的。” 他的话一说完,容妍的背后浮起了阴森森的冷汗,直勾勾的瞪着他,眼神微微眯起,带上了一丝戒备,声音也冰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这样的事情,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怎么能让她不心惊? 周尉寒望着她戒备的神情,眼底有一丝黯然,用冷硬的声音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只是昨夜我知道上官铭卓去了丞相府,我就躲在丞相府的角落里。” “我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走了吗?” 容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底浮起了隐忍的愤怒,哪怕不是特意跟踪她,昨天的事情落在他的眼里,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像被监视了一样,那种感觉十分的不好受。 “我们到花园中走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周尉寒线条轮廓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声音也恢复了刚刚认识的时候那种硬邦邦的样子。 容妍微微抬眸望着他认真的样子,内心的怒气稍微的平息了一些,率先转身向着花园里走去,周尉寒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边,走到花园中寂静的角落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用璀璨得像天上星辰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冰山,直截了当的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尉寒被她冷漠的表情给刺了一下,他忽视着心底的那种微乎其微的痛,耐着性子说道:“我给你找了两个比较可靠的丫鬟保护你。” 上一次被那些杀手追杀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得不轻,他不知道那批杀手一次出手不成,还会不会再来第二次,还是派可靠的人保护她比较放心。 容妍静默了,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明亮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感动,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的说道:“谢谢你了,可是我不习惯别人保护我。” 就算是无忧,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很多时候她还是不会带着她的,更何况如今,周尉寒说派两个丫鬟保护她,那样她一定会觉得十分的不舒服的。 “你会很危险。” 周尉寒望着她倔强的小脸,平静的阐述着一个事实,“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危险。” 容妍明亮如水的眸子波动了一下,可是想到那些丫鬟,或许是保护,也可以说成是监视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周尉寒知道,她的心就隐隐的不舒服,下意识的排斥着他的安排。 她不是他的谁,不需要他安排人来保护她。 “谢谢你的好意,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吧。” 就算是要找人保护她,也让她自己来,才会让自己安心。 容妍清澈如水的眸子浮起了一层坚定的色彩,仰起头来望着周尉寒,轻声的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还有公务在身,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出门了。” 周尉寒冰寒的眸子似乎浮起了一层薄怒,锐利的视线瞪着她,忽然冷声说道:“紫烟,赤麟,出来。” 话音才落,一紫一红的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动作一致的跪在周尉寒的面前,冷声说道:“主子!” “从今以后,寸步不离的保护容妍小姐,决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泛着了森寒的气势,冷着声音说道,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主子!” 紫烟和赤麟果断冷绝的说道。 “周尉寒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轻易的决定我的事情,我不需要你管,将你的人带回去。” 容妍有些生气的冲着周尉寒嚷道,周尉寒深邃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那样的坚决,像青松一样,再也不容许人更改。 “紫烟,赤麟,见过你们的新主人。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容妍的安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硬邦邦的命令跪在他面前的两个丫鬟。 “紫烟(赤麟)见过小姐。” 一紫一红两个身影同时转向了容妍,面无表情的跪下。 容妍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内心的不满蹭蹭的往上蹿,她真的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就算是真的需要,她也要自己来处理,而不是让这个冰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认真的看向周尉寒,带着商量般的语气说道:“周尉寒,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将你丫鬟带回去吧,好不好?”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要让他来为她担心?真的不需要的。 “不好,我会担心。” 周尉寒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一点说不的余地都没有。 “我还有公务要忙,好好保重。” 周尉寒稍微带着暖意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转过身向将军府的大门走去。 “喂,把你的丫鬟带走啊,我不需要。” 容妍皱着眉头喊道,身子飞快的跑了出去拦在冷面将军的面前,坚定的回绝道:“我是说真的,我不需要她们的保护,我习惯了一个人,不喜欢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更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别人的眼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将她们送回去好吗?拜托了。” “她们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是她们的主子,所以她们不会将你的行为告诉别人,你放心,我也不会轻易的探听你的事情。别再闹脾气使小性子了好吗?” 容妍终于静默了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拒绝了,这人的脾气又臭又硬,真是让人拒绝不了。 周尉寒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点也不想听容妍的话,他想保护她,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除了危险的时候,否则,我也不会再去探听你的任何事情。”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他也知道,任何女人都不会想要将昨夜那么狠辣的作风被人没有一丝遗漏的瞧了去,“昨天的事情,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看到的。” 他想要跟踪的人是上官铭卓,而不是容妍。 “没关系。” 容妍的声音很平静,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毕竟昨夜那样的事情也算不得光彩。 “对了,我想问你,世上有没有让人假死的药?” 容妍想起了昨夜内心深处的那种疑虑,忍不住开口问道,晶亮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紧张,她想要知道,昨夜上官铭卓深夜到访,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看戏吗? “有。” 周尉寒黝黑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肯定的回答了容妍的疑问。 容妍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涌上来,几乎将她的血液给冻得凝固住了,内心的深处也像被泡在极地的冰川里面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丝凉薄的笑容,原来如此,她明白了,怪不得那人会亲自动手实施鞭刑,如果是别人,即使是服下假死药不死,在又挨了一百鞭的情况下肯定必死无疑了,如果是他亲自动手,情况又不一样了。 原来上官铭卓打的是这个主意,她总算是明白了。 “你怎么了?” 周尉寒看见她瞬间变得如此的冰冷,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努力恢复了平静的样子,“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 如果容清真的没死,那她所做的一切真的白费了,她昨夜怎么会那么的粗心,怎么会? 她机械的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上来,被手捂住的眼睛,却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绝对不会! “紫烟,赤麟,保护好你们的新主子。” 周尉寒的眼底染上了一丝担忧,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了,他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忙,太后的寿宴,安排各国使臣的事宜,还有,到皇宫里面找出那些重要的证据将那个女人从高位上推落,将母亲已死的真相公布出来,都要他亲手来完成。 容妍怔怔的站着,竟然没有出声反对周尉寒的安排,她全部的心思都被容清没死这个事实给夺去了。 “容妍,好好照顾自己。” 周尉寒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冷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波动。 说完,深深的看了那个孱弱的身躯一眼,箭步流星的离开了。 容妍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花园中,凛冽的寒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更加衬托得她的孤独和萧索。 良久,她迈着坚定的脚步,向着将军府的书房走去,如果她没有记错,叔叔此时应该是在那里。 紫烟和赤麟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容妍在书房门口站定,转过头来静静的看了两个丫鬟一眼,红唇轻启,“如果你们将我看成是你们的主子,那么以后就要听从我的吩咐,否则,你们现在就回到周尉寒的身边。” “是。” 紫烟和赤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机械的说道。 “在三丈开外的地方等着。” 她用清冷的声音下了命令,紫烟和赤麟立刻退开了三丈的距离。 容妍轻轻的叩响了书房的门,“叔叔。” 容辛落将门打开了,有些意外容妍竟然会到书房里来找她,慈爱的望着脸色苍白的侄女,“妍儿,有什么事情吗?” “叔叔,妍儿想跟叔叔借密探用一用。” 容妍的眼神变得清亮无比,认真的望着容辛落,眼底折射出坚定的光芒,她一定要将容清找到才行,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容辛落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深沉,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侄女,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然而让他失望了,除了坚定,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妍儿,你能告诉叔叔,想要密探来做什么吗?” 容辛落没有答应容妍的要求,只是耐心的看着她,柔声的问道。 “叔叔,很抱歉,妍儿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行吗?” 容妍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期待和浓浓的祈求,认真的望着容辛落。 “你想要哪一个级别的密探?” 容辛落看着侄女期待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关切的问道。 他的手上有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的,每一级别的密探探查的信息都不一样。 “请叔叔给我地字号的密探,有一些事情我需要查清楚。” 容妍的眼神注视着前方,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细碎的残酷在流动,她想要最快的找到容清的下落,如果可以,直接将容清给杀了。 容辛落的心咯噔一跳,看向容妍的视线里多了一丝探寻,地字号,妍儿需要查的事情该是有多严重。 “妍儿,需要叔叔帮忙吗?如果太过严重,不需要一个人来扛着。” 容辛落望着侄女消瘦的面容,脸上浮起了一丝心疼,妍儿怎么这么可怜?如果当初他没有被人陷害,让他和大嫂被捉jian在床,这些年来妍儿也不用过没有父爱的日子吧? 说到底,他也连累了妍儿啊。 “不用了,叔叔,妍儿只要借叔叔地字号的密探一用就行了。” 容妍脸上挂起了浅浅的笑容,委婉的拒绝了容辛落的帮忙。 “那好,你要小心一些,要是碰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告诉叔叔,叔叔会尽全力帮你解决。令牌在这里,你拿去吧。” 容辛落将一块镶嵌着繁复花纹的令牌递到容妍的手上,沉甸甸的,泛着金黄的光芒,正面刻着一个容字,反面刻着一个地字。 “谢谢叔叔,那妍儿告退了。” 容妍礼数周全的朝着容辛落鞠了一躬,退了出去,轻悄悄的关上了房门,健步如飞的向前走着,紫烟和赤麟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你们让无忧去准备一辆马车,我一会要出门。” 她停下了脚步,吩咐着身后的两人,自己向着将军府的密室走去,调动了地字号一半的密探,去搜查了容清的下落了。 她才从密室出来,容飞扬就急急的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轻声的问道:“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有爹的命令是不能进来的。” “没事,飞扬,我今天要出门一趟,没时间去铺子里,你去铺子里帮我打理一下吧。” “好的,姐,我一定将铺子弄得有声有色,不会让铺子出了什么乱子的。” 容飞扬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等我再忙几天,就让我来亲自打理店铺,你先辛苦几天。” 容妍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自己向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紫烟和赤麟已经站在马车的旁边等着她了。 容妍面无表情的踏上了马车,紫烟和赤麟也弯腰掀开帘子进了马车,坐在容妍的身边,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子,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子,紫烟和赤麟率先跳下了马车,扶着容妍下了马车。 容妍站在这座院落前,平静的望着小小的木门,抬起手,轻轻的在门上敲了敲,很快的门就打开了,她站得直直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铃铛,轻轻的摇了摇,对着前来开门的胡子花白的老头说道:“我找你们楼主。” 那老人看了她手中的铃铛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她迎了进来,用客气却不谄媚的语调说道:“姑娘请跟我来。” 紫烟和赤麟想要跟进来,却被老人拦住了,浑浊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礼貌但却疏离的说道:“抱歉,两位姑娘,你们不能进去。” 紫烟和赤麟相互对视了一眼,握紧了腰间的剑。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会有事的。” 容妍望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平静的说道,两人握着宝剑的手终于又松开了。 门里的世界和门外是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清新雅致,环境清幽,鸟语花香,流水淙淙,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顺风楼,也就是整个京城打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容妍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打探一些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容妍跟在老人的身后向前走去,目不斜视,穿过层层花簇,穿过碧绿的竹子,穿过散发着幽香的梅花,穿过冒着热气的温泉,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楼主就在里面,您自己推开门进去就可以了,里面自然有人来接姑娘的单子。” 花白胡子的老人站在一边,朝着她微微弯腰,退了下去。 容妍望着那个老人转过拐角,转过花丛退了下去,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男子,衣袖飘飘,乌黑如墨般的长发流水一般披在肩膀上,亮得如同绸缎一般,颀长伟岸的身躯,散发着一股清冷孤傲的味道。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青松一样的姿势站着,宛若别人都是风景,都是空气一般。 容妍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握紧了拳头,在红木制成的桌子前站定,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望着氤氲的茶水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整个人也变得飘渺不定。 莹白的手指轻轻的晃了晃晶莹剔透的茶水,她将视线转向了那人,平静的说道:“阁下打算一直那样站着吗?” 她的话语随意,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宛若在自己家里一样,无拘无束,自然无比。 穿着红色长衫的男子终于转过了身子,神秘的带上了一块面具,只露出了完美的下巴和晶亮的眼睛,此时他正用一双亮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同样是没有一丝温度,“阁下难道不打算说来这里想要得到怎样的消息吗?” 冰冷的声音,却是随意而自然,似乎这样寒彻骨的声音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容妍轻轻的笑了,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明亮的眼神落在红衣男子的身上,不紧不慢的说道:“自然是要说的,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那男子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兴味,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冰冷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笑意,“哦,那姑娘可知道,顺风楼的消息可是很贵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银两而冒然进来,或许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哦。” 说话间,男子的衣袍随意的一挥,似有阴森森像死亡的气息靠近,仿佛来自地狱阴森诡异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容妍背后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的手心里也泛起了薄薄的冷汗,却努力的维持着冷静,甚至清丽无双的容颜上还浮起了甜美的笑容,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搁在桌子上,用甜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些订金够了吗?” 那人带着面具的脸微微的笑了起来,坦然的接过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冰冷却好听的声音微微扬起,“不知道姑娘想要知道什么?” 第六十三章 什么阴谋? “我想要知道十五年前将军府和丞相府中有哪些下人失踪了,那些人在失踪之前到底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丞相府的柳姨娘在三月初十的前一段时间里去了哪些地方,和谁,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还有,前两天我在镜湖旁边遇到杀手的袭击,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 容妍微微仰起头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坚定的光芒,字字清晰的说道,拳头握得紧紧的,根根指节泛白,“顺风楼对于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难做到的吧?” 红衣男子线条轮廓优美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性感而有磁性的声音,用冰冷却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是不难,不过,姑娘要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必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担负得起的。” “这是订金,如果阁下将这些事情都办得让我满意,另外一半的银子我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奉上。” 容妍仰起头,微微笑着,截断了红衣男子的话,脸上带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直直的望着红衣男子。 “好,一个月的时间,姑娘到时候过来探听消息吧。” 红衣男子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的笑了,干脆利落的说道。 “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事情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我遇到杀手这件事情,应该能够快点给我答案吧?你们顺风楼不是一向追求最快,最准确的消息吗?”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不动声色的说道,清澈明亮的眼神直直的望着红衣男子。 “呵呵,那好,姑娘被杀手追杀的事情,三天之后会给你一个结果,你看这样行吗?” 红衣男子凉若水的嗓音轻轻的笑了笑,干脆利落的说道。 容妍站起来,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用温柔甜美的语调说道:“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她深深的望了红衣男子一眼,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孱弱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光芒,像斗志昂扬的女战士,无论怎么样都不肯认输。 之前退下去的花白胡子的老人不知道何时走了上来,跟在容妍的身边,将她领着,走出了雅致清新的院落,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和淙淙的流水,来到了那扇不起眼的门前,机械而有礼的说道:“姑娘慢走!” 容妍冲着老人微微颔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那扇门,紫烟和赤麟眼神如同望穿秋水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门,直到看到容妍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眼底一直堆积的那股紧张的情绪才慢慢的消散了去,箭步流星的走上来,一左一右的跟在她的身边,形成保护的姿态。 “小姐,要上马车吗?” 车夫站在马车前,恭恭敬敬的问道。 “不了,忠叔,你先去醉香楼里等着吧,我想走一走,回去的时候我再叫你,好吗?” 容妍朝着忠叔轻轻的摇了摇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温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车夫只好驾着马车,向着豪华的集市赶去,很快的就离容妍很远了,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 容妍忽然迈开步子,也向着最繁华的街道走去,她要去看看那些已经收回来的铺子现在营运得到底怎么样了,丞相府的那些人是否还在她的铺子中作乱。 紫烟和赤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她们牢记着周尉寒的话,绝对不能让眼前的女人受到伤害,否则她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容妍终于在一间卖玉器和首饰的铺子前停了下来,眼神微微带上了一丝凌厉的味道,踏进了铺子里。 掌柜的看到她,眼神微微的怔愣了一下,很快的转为平常,热情而客气的说道:“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小二,沏一壶好茶上来,大小姐来了。小姐,请上座。” 说着,将她领到了后面比较清静的地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殷勤的陪着。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明亮的眼底闪过睿智的光芒,将视线在店铺里环绕了四周,漫不经心的说道:“余掌柜,这两天的生意如何?” 余掌柜圆润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眯眯的笑容,殷勤的站在她的身边,听到她这么一问,立刻热情的回答道:“回小姐,这两天店里的生意很好,客人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了店里的门槛了。” 容妍轻轻的恩了一声,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垂了垂,心里冷冷的笑了。 “小姐,上好的龙井茶,您尝一尝。” 小二将茶壶端上来,往晶莹白皙的茶杯里缓缓的注入了热乎乎的茶水,转瞬之间氤氲的香气就在整间屋子里飘散开来,沁人心脾。 容妍端着莹白如玉的茶杯,轻轻的晃了晃,好看的唇角挂起了轻轻浅浅的笑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既然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应该进账了不少银子了吧?余掌柜,你将账本拿过来给我瞧一瞧,让我看看咱们店铺里的经营状况。我已经接手了这些店铺,作为东家,也应该了解店里的情况,你说是吗?” 她的话一说完,余掌柜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龟裂,却在容妍那双锐利的眼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小姐,账本今日不在这里,要不改日小的再给你送过去,您看好不好?” 哐当—— 容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因为用力过大,发出了清晰的响声,她的眼神陡的变得森冷了起来,唇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残酷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余掌柜,那样宛若洞察一切的目光,让余掌柜的心咯噔一跳。 “小的这就让小二回去取,小姐你稍等片刻好吗?” 余掌柜看见容妍那几乎可以将人冻死的眼神,急忙陪着笑脸改口说道。 容妍悠然的端起了茶杯,依旧是散漫的不放在心上的语调,低低的说道:“时辰不要耽搁得太久,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是,一定快,一定快。” 余掌柜都快要哭了,心咚咚的跳着,只希望这个小姐是草包,看不出账本之中的那些弯弯绕绕,否则,流失掉的那么多银子,要是被这个大小姐查出来,他就死定了。 余掌柜吓得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让小二去他家拿了账本过来,脸上一面还陪着谄媚的笑脸,殷勤的说道:“小姐,店里有很多样式繁复华丽的首饰,您要不要挑选几件?” 容妍依旧晃着手中的茶杯,用猫逗着老鼠一样的语气慢悠悠的说道:“不急,等到看了账本之后再慢慢挑选也还来得及,整间铺子都是我的,爱选哪样还不行,你说是吗?” 余掌柜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不自然的笑了笑,干巴巴的说道:“小姐说的是,你先坐着,我去招呼客人了。” 容妍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两个衣着华丽的千金,微微的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转移到了窗外,窗外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繁华。 时间慢慢的流逝,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余掌柜终于捧着账册走到了容妍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这是本店这一年来的账本,请您过目。” 赤麟望着空荡荡的门,走过去将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店铺柜台前面射过来的目光。 容妍随手拿过一册,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数据和款项,冷冷的笑了,如同冰刀一样的目光落在了余掌柜的身上,声音也冷得像极地的冰川,“余掌柜,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样的账本还敢拿来给我看。” 她啪的一声,将账本扔在了桌子上,腾的站起来,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冷声说道:“光是上个月,卖出去首饰就有二十五万两银子的语气,除去饰品的成本,除去人工,除去杂七杂八的钱,剩下的也应该有七八万两银子,可是现在,非但没有挣钱,还反而贴进去了好几万两银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送到衙门去,肆意侵吞东家的银两,我可以让你在监狱里蹲上后半辈子!” 余掌柜听到她才随意的翻了一本账本,却将数据说得如此的清晰,一张脸早就吓得惨白了,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开来,心中只要一个念头,完了,小姐一定会剥了他的皮的。 叮的一声,紫烟泛着银色寒芒的剑已经落在了余掌柜的脖子上,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来,似乎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划破余掌柜的脖子,余掌柜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哑着嗓子求饶道:“小姐饶命啊,小姐。” 容妍用冰冷的目光在紫烟的身上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转回到余掌柜的身上,冷声说道:“还不快说,再不说我直接以侵吞财产的罪名将你弄到衙门去!” 她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眸子凌厉得像残酷的冰刀,厉声喝道。 “小姐,我说,我全部都说,你先把剑拿开啊。” 余掌柜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颤抖,苦苦哀求道。 “紫烟,把剑拿开,看他怎么说。” 紫烟收了剑,脊梁挺得直直的站在容妍的身边,赤麟的眼神则是冒着熊熊的怒火,凌厉的瞪着余掌柜一眼,手刀举起,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吓得余掌柜差点昏过去。 容妍的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些,瞪着余掌柜,冷声说道:“说吧,要是不说实话,你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别想耍什么花招。” “玉器首饰铺是赚了不少银子,但是都被源源不断的送到丞相府中去了,小姐,小的没有拿多少啊,真的。” 余掌柜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咚咚的响,苦着一张脸老实的交代道。 容妍又拿起了一本账本,眼神微微眯起,飞快的从头翻到尾,再次勾起唇角嘲讽的笑了,“你能说得清楚些吗?要不然,如果是让我自己说,你可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运到丞相府中的银两也不过占了盈余的三成,还有七成的银两都弄到哪里去了。” 她将账本搁在桌子上,微微歪着头,望着余掌柜,修长的手指从袖子里掏出锋利的匕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阴森诡异,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 咚—— 容妍手中的匕首流星一般飞了出去,直直的刺入了余掌柜手边的地板上,一寸的裂缝渐渐的裂开,吓得余掌柜魂差点都没了,眼泪都流了出来,抱着头哆嗦着,哭着说道:“我说,我说,我都说了。” “玉器首饰铺盈余的银子,有三层是送到了丞相府中,有五成给了八姨娘,剩下的两成,有一层小的和小二分了,最后一层,容清,容玉,容涵小姐每次到店铺里拿首饰,都是白拿的,剩下的一层就抵在这里了,小姐,我全都说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冰冷的寒意从余掌柜的脚底蔓延了上来,冲得他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冷,彻骨的冷,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中一样,冷得几乎不能呼吸了。 容妍听完余掌柜的话,眼底闪过幽深的光芒,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她走到余掌柜的身边,微微弯下腰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拾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余掌柜,用冷冰冰又凌厉的语气说道:“把真正的账本交给我,立刻,马上。” “是,我马上去拿。” 掌柜这个时候还敢说什么,即使知道交出账本来八姨娘绝对不会放过他,也得交出来,否则估计他现在就得死在这里了,他苍老的眸子中闪过骇然的光芒,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双腿发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却在容妍冰冷慑人的目光下,硬撑着爬了起来,抖着双腿爬上二楼去,从一个陈旧的花瓶下面掏出一个洞来,咬着唇狠狠心挖开,将一年来厚厚账册给抱着走了下来,哆嗦着走到容妍的面前,提心吊胆的说道:“小姐,这是今年的账册,请您过目。” “不会又是拿假的账册来糊弄我吧?” 容妍明亮的眼底泛起一丝嘲讽的光芒,冷冷的说道。 “小的不敢,这实实在在是今年的账册,请小姐过目。” 余掌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切的否认道,就是借了天大的胆子给他也不敢了,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容妍将那些账册打开,目光仔细的从一项项条目上扫过,终于笑了,目光缓和了一些,平静的说道:“算你老实。” 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果容丞相看到这些账本,不知道会怎么想?光是想到那个糊涂的老人气急败坏的反应,她的心情就变得十分的好了。 正想着,前面响起了她十分熟悉的声音,“掌柜的,快出来,给我们挑一些好的首饰。” 嚣张而霸道十足的声音,除了容玉还有谁? “二姐,我也要挑一些好看的饰品,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我也想打扮得漂亮一些。” 后面这个天真无邪的声音,是丞相府最小的女儿,容涵的。 “好,到时候你想挑什么就挑什么不就行了,反正这间铺子一向都是你娘在打理随便啦,不过你这么一个小不点,去了寿宴能有什么用啊。” 容玉高傲的语气,显然一点都不将容涵放在眼里。 “二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真的不高兴了。” 容涵的娇美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怒气,磨着牙说道。 容妍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冷冷的笑了,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眼神里浮起细碎的寒冰,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余掌柜小心翼翼的瞄着容妍冷得可以将人冻死的笑容,哆嗦着,不敢动,也不敢应声。 “去吧,前面两位千金在叫你了没有听到吗?态度放得客气和热情一点,不要把别人吓坏了。” 容妍的眼底闪过讥诮的光芒,平静的说道。 “是,小姐。” 余掌柜看到小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出去。 “余掌柜,你耳朵聋了吗还是怎样?我们都来了有好一会儿,你才出来,让我们等那么久,耽误了我的事你能赔得起吗?” 容玉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怒气,藏在面纱后面的脸冷冷的沉了下来,看见余掌柜出来,噼里啪啦的就训斥了起来, “对不起,二小姐。不知道二小姐和四小姐想要怎样的首饰?” 余掌柜脸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容,殷勤的问道。 容玉睥睨的扫了余掌柜一样,骄傲的抬起头,用最狂妄的语气说道:“将你们这里最繁复华丽,最光彩夺目的首饰给拿出来,让本小姐挑选。” “是,二小姐。” 余掌柜果然听话的打开了最角落的柜子,拿出了几款最华丽的首饰,放在了容玉和容涵的面前,恭敬的说道:“两位小姐,店里最好的首饰都在这里了,请二位挑选。” “就这一条吧,这条看起来顺眼些。” 余掌柜顺着容玉所指的看去,那是一支朱钗,钗身是用名贵的羊脂玉制成,钗子的尾端雕成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其中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南海珍珠,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桃花衬托处,是金丝制成的流苏,拿在手心里,轻轻的晃动,带起了阵阵的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还有这个翡翠镯子,等会给我包起来,还有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容玉随手指了一大堆的东西,余掌柜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位小姐真敢选,一下子就选了好几万两银子的首饰,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并不敢在嘴里说出来,反正这些事情大小姐肯定会处理的,轮不到他来担心。 “那四小姐呢,你选中了什么呢?” 掌柜的将殷勤的笑脸对着容涵,礼貌而客气的问道,眼底有复杂的光芒在涌动,他有一种预感,今天这两个小姐要倒霉了。 容涵可爱的嘟着嘴,埋怨的说道:“二姐都把好的东西选走了,我还要选什么啊,不选了。”她的语气里微微染上了一丝薄怒。 “哎,容涵,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又没有不让你选,是你自己不选的,又来怪我,这是什么道理啊这是?” 容玉不高兴了,对着容涵就是一通埋怨。 “那你都连珠炮似的选,我想要选的都被你选光了,你还有理了?我想要那串南海珍珠的朱钗,你能让给我吗?” 容涵不服气的瞪着容玉,质问道。 “容涵,你还小,这些朱钗不适合你,喏,这边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吗?你去那边选去。” 容玉的手指头点了容涵一下,将她推到了另一边,容涵脸上出现了一抹郁色,愤愤的说道:“每次都是这样,你挑剩了才轮到我来挑,太过分了。” 她也只是敢埋怨一下,她知道柳姨娘在丞相府中的地位是怎样的,所以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选了几样稍微看得过眼的首饰。 “将这些包起来,小心一些,别碰坏了。” 容涵仰起头,细心的吩咐道,太后的六十大寿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她一定要打扮得出彩一些,让那些青年才俊的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来。 那个丑八怪容玉就算戴了再好的首饰又怎样,面纱一揭下来所有的公子肯定都被吓死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 余掌柜听到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有些急了,却也不敢表露出什么,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首饰都包好,放在桌子上,恭恭敬敬的说道:“两位小姐,首饰都包好了。” “你们,过来将东西搬到轿子上去。小心些,别弄坏了,要是弄坏了就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容玉转过头去,对着跟在身后的丫鬟傲慢的说道,那些丫鬟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小心的走上来。 “哟,好大的阵仗,竟然跑到我的铺子里来拿东西了,是想要做贼吗?” 容妍掀开帘子,迈着款款的步伐走到了容玉和容涵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是柔美的,却染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不好意思,容玉和容涵小姐,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要想从这里拿走东西,就先将银子付清楚了。” 容玉显然是没有料到容妍会在这里,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目光里泛起了深深的敌意,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被逐出家门的人呢,如果我硬要将这些东西拿走呢?你能将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你拿走什么,就必须留下什么罢了。” 容妍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紫烟的长剑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过来,刷的一声架在了容玉的脖子上,冰冷的剑刃贴着容玉娇嫩的肌肤,冻得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 容玉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害怕,却咬着唇,犹自强硬的说道,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了,昨夜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这个女人就像疯狗一样,她不能因为逞了一时之能就将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不干什么,容玉小姐想要这个朱钗也不是不可以,留下你美丽的头颅再说,至于这些镯子,项链,耳坠,戒指,你还是留下你的手,脖子,耳朵吧。” 容妍微微笑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赤麟的剑也落在了容玉的手腕上,只要再一动,就能将她白皙细腻的手腕给砍下来。 “你,你别乱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容玉的脸色变得十分害怕了,被两把剑架着,稍微不慎,她就可能像容清一样的死去了。 容妍微微笑着,向抱着首饰的丫鬟轻声说道:“你们是要珠宝呢,还是要你们主子完好无缺?” 那些丫鬟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到了,惊骇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又看了看满身都是杀意的容妍,不得不乖乖的将已经包好的珠宝放了回去。 “容妍,这家店一直是我娘亲在管,你凭什么不让我从这里拿东西?” 容涵一张小脸上堆起了愤愤不平的表情,冷声质问道。 这么多年来她们都是来这里那珠宝的,凭什么她不让,自己就不能拿了,她不服气。 容妍走到容涵的身边,冰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容涵娇嫩得像花骨朵一样的小脸,却被容涵厌恶的挥开了手,冷声说道:“别碰我。” 她也不生气,只是明亮的眼睛里冰冷的弧度更加明显,平静的说道:“不凭什么,只不过是我手中的房契罢了,容涵,这些年来你们占的便宜也够多了,真要我追究起来,整个丞相府都不够赔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这样说话?” 她的眼神像锐利的利箭直直的射在容涵的身上,几乎要射出一个洞来,“容涵,你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女儿,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吗。乖乖的掏银子吧,没有银子就快点滚出我的店铺,这里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 “紫烟,赤麟,将这两位小姐请出去!” 容妍的话音才落,紫烟和赤麟分别站在容玉和容涵的身边,剑身轻轻一甩,冷风骤起,容玉和容涵的身子像失去重力的皮球一样弹了出去,以狗啃泥的姿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分外的不雅。 容玉和容涵的丫鬟看到眼前的场景都被吓坏了,纷纷跑过去,手忙脚乱的将主子们扶起来,拍去两人身上的尘土。 “容妍,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个下堂妇而已,你等着,我去告诉卓,让他来狠狠的收拾你,看你还嚣张!” “我是下堂妇,也好过你这个嫁不出去的丑女人好,容玉,你看你那丑样,上官铭卓要是看到了,半夜也会吓得做噩梦的。” 容妍不甘示弱的说道,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容玉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仇恨的目光几乎要将容妍生吞活剥了一样,却不敢轻举妄动,带着容涵灰溜溜的走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对余掌柜说道:“你也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她将余掌柜手腕上的钥匙拽下来,指了门口的方向冷冰冰的说道。 余掌柜只好怀着满肚子的怨愤走开了,虽然怀恨在心,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分一毫来,生怕紫烟和赤麟手中的剑会将他的头砍下来。 “今天不营业了,你们都回去吧。” 容妍扫了一眼店内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瞄她的小二,高声说道,声音里面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坚定。小二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大小姐真的好可怕,比之前的那些姨娘都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紫烟,等会将这些账本送到丞相府,让那位不可一世的容丞相看看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到底有多贪婪,恩,记着,要让八姨娘将吞下去的银两都吐出来哦,我不要多,只要今年的就可以了。” 容妍微微抬起头来,眼底折射出冰冷得足以将人冻死的光芒,冷声说道。 “是,小姐。” 紫烟硬邦邦机械的说道,将那些真正的账本收起来,走出了铺子,容妍干脆而利落的落下锁,脚步沉稳的向着醉香楼走去。 转了一段时间了,估计忠叔要等急了,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小姐,您来了。” 忠叔很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忠叔,你吃过午饭没?” 容妍的脸上笑容柔和,关切的问道。 “多谢小姐关心,我已经吃过了。” 忠叔憨厚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你在马车上等一会,我们吃过了饭就回去。” 容妍轻轻的笑着,和两个丫鬟走进了醉香楼中。 和两个丫鬟匆匆吃过了午饭,容妍踏上了回程的马车,慢悠悠在繁华的集市上往回赶。 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容妍微微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望着外面的热闹非凡的景象,眼神平和。 哒哒的马蹄声响着,没过多久就走出了热闹的集市,拐到回将军府必经的路上。 容妍纤细的手指微微松开,正要将帘子放下来,目光却被擦肩而过的马车给吸引了去,紫色的马鞍,马鞭的头部也是紫色的流苏制成的,分外的耀眼。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应该是若水山庄的马车,紫色是张佩的最爱,她已经到京城来了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沉思,透过帘子的缝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辆马车,恰在这是,一阵寒风吹来,马车薄薄的紫色纱帐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张佩浓妆艳抹的脸,张佩的身边,坐着的人却是容妍认识的,不,不应该说认识,只是见过几面的丫鬟。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铭卓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之一。 张佩和上官铭卓在一起?是认识还是巧合? 她明亮清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深思,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在那辆马车过去了一会之后,掀开帘子,冷声说道:“忠叔,停车!”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了吗?” 忠叔停下了马车,眼底有一丝不解,关切的问道。 “你先回去,不要跟着我了。” 容妍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想也不想就跟上了前面的那辆马车。紫烟和赤麟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冷凝的色彩,一左一右的跟在容妍的身边。 车夫望着她们的背影,想要叫唤,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叫出声音,默默的驾着马车往回走去。 容妍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那辆马车,飞快的跑着,又闪又躲,一直跟随着那辆马车,看到那辆马车出了城,撒腿飞快的向前狂奔了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转过身认真的问道:“你们两个会不会轻功?带着我追上前面那辆马车!动作轻点,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张佩和上官铭卓的贴身丫鬟在一起,到底有怎样的阴谋,她一定要弄清楚! 紫烟和赤麟架起容妍,施展轻功向着前方狂奔去,始终和前面的马车保持着十丈的距离,以免惊扰了前面的马车。 马车在京城郊外一所精致的别院前停了下来,朱红色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了,马车悄无声息的驾了进去,轰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容妍站在别院外面,咬着唇,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浮动着认真的神色,拳头捏得死死的,忽然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探探里面的情况。” 紫烟和赤麟机械的声音说道:“不行,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怎么办?主子一定会狠狠的惩罚她们的,决不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可是我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必须进去,你们要是不听我的话,那就不要再待在我的身边了,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属下。” 容妍的倔性子一下子涌上来了,冰冷的视线瞪着两个护卫,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紫烟望着她不容拒绝的神色,放缓和了语气说道:“那我们给你找一套夜行衣再进去,主子你这身太显眼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你,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你看这样行吗?” “快点去,不要错过了。” 容妍也不再坚持,挥了挥手,让紫烟下去了,赤麟则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生怕她直接就闯了进去。 容妍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几乎要在那门上看出一个洞来,手指握得紧紧的,呼吸紧张得几乎要凝滞住了。 她没有注意到,紫烟去找夜行衣的时候,往天空里放了一枚烟雾弹,才转身向着市集找了一套夜行衣回来。 “主子,夜行衣拿来了,你快点换上吧。” 紫烟的声音在容妍的耳边响了起来,容妍回过头去,就看见她拿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站在她的面前,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容妍接过来,直接将黑色的衣服裤子套在裙衫的外面,又用黑布将脸蒙了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要冲进去。 身子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压住了动弹不得,她回过头去,周尉寒那张冷硬而轮廓分明的冰山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她不由得失声喊了出来。 周尉寒也用黑布将冷硬的脸给遮住了,打了一个牢固的结,硬邦邦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柔情,“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我要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容妍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暖意,轻声的说道:“谢谢。那我们去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水山庄怎么会和上官铭卓勾结在一起。” 唯一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师伯的主意,而是张佩那个女人。 “跟我走吧。” 周尉寒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牵着容妍的手沿着围墙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忽然将强劲有力的手落在容妍纤细的腰间,轻轻一跃,两人就跃入了墙内,藏在了一簇茶花后面。 才将身子稳住,不远处就有好几个侍卫举着刀剑过来巡逻了,从他们面前的茶花前走了过去。 容妍的心砰砰的跳着,跟随着周尉寒灵巧的躲过层层侍卫的巡逻,来到了一扇戒备森严的屋子不远处,那门口,上官铭卓的贴身侍卫警戒的把守着,还有之前在马车上看到的那个贴身宫女。 周尉寒深深的看了容妍一眼,眼底有询问的光芒,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尉寒立刻拉着她直直的向后退,从一间没有人的屋子后面跃上了房顶,抱着容妍向着刚才的那间屋子走去,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着,小心的不让脚下的瓦片发出一点声音。 第六十四章 容清没死? 容妍紧紧的揪着周尉寒的袖子,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发出一点声音,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脚下的瓦片,心砰砰的跳着。 周尉寒抱着她的腰,小心的蹲下来,靠在屋顶上,仔细的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属于上官铭卓温润儒雅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所有的兵器都已经准备妥当,正在源源不断的往京城运过来了,三日后就能到达,请王爷放心。” 张佩的声音带着尊重,又带着一丝倨傲,清晰的回答道。 “恩,很好,要是这件事情办得好,本王重重有赏。” 上官铭卓温润俊朗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笑容,幽深的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得意的光芒,只要他手中牢牢的握紧了这张王牌,那么在众多皇子的争夺战中,就占据了一个很有力的筹码,到时候那个位子绝对是属于他的,一定。 “王爷,属下已经办到了你要求的事情,是否应该兑现承诺,将那十万两黄金先给我了?” 张佩艳美绝俗的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笑意盈盈的靠近上官铭卓,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现着一丝贪婪的光芒,她早已经不是当年咋皇宫中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为皇后卖命的小宫女了,她现在有了若水山庄,有了光鲜美丽的女儿娉婷,有了一个风采绝伦的丈夫,即使那个丈夫是她用尽了手段才得到的,她依然爱着他,依然不后悔她所做的一切。 上官铭卓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好看的唇角泛起了温润的弧度,用和煦得像三月春风一样的语调说道:“佩姨,你急什么?兵器都还没有到达本王这里,本王也没有亲眼过目,你这开口要黄金未免也太早了吧?” 他雅人深致的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轻轻的呷了一口茶,用那双黝黑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张佩一眼,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刻了,“该给你的,本王一分都不会少,你还信不过本王的为人吗?” 张佩的心底有一丝火气蹭蹭的往上窜,却被她压着硬生生的忍住了,她脸上浮起虚伪的笑容,咬着唇压抑住心底的怒火灿烂的说道:“王爷说的也是,您堂堂金贵的王爷,怎么会少了我的银子呢?只是现在若水山庄为了这批兵器,已经耗费了太多的银两,整个山庄都已经快被掏空了,如果再没有银两的后续补充,只怕接下来要运送的粮草,士兵过冬的衣物,若水山庄再也承受不起了。为了王爷的长远利益,请王爷三思啊。”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闪过强烈的暗芒,藏在袖子下面拳头握得紧紧的,胸腔的深处也有一股怒火猛的向上窜了起来,却被他压了回去,俊美的脸上却浮起了温润的笑意,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神却染上了一丝关切,“原来是佩姨那边有了困难,抱歉,是本王考虑不周了。可是依照一向的惯例,是交了货之后才能将全部的银两都给佩姨,佩姨现在要本王一下子将货款都交清楚了,不合规矩啊,要是让那些和本王合作的商家知道了,会觉得本王处事有些偏颇的。” 和煦如同春风一样的话语,却让张佩内心的火如同被加了一把油一样,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她的眼睛了也冒出了森然的怒火,直勾勾的瞪着上官铭卓,有些咬牙彻齿的味道,“王爷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货款给我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赖,她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佩姨你先别生气啊,听本王将话说完。这样吧,一下子结完十万两黄金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在佩姨曾经那么忠心耿耿伺候了母后的份上,本王先将五万两黄金给了佩姨吧,只希望日后能够和佩姨有更加密切的生意往来,你看这样行吗?” 上官铭卓在张佩的怒火即将要爆发的时候,及时的跑过来灭火了。 张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娇媚的脸上又浮起了一丝笑容,轻声的说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过王爷了。” 上官铭卓轻轻的笑了,走过来虚扶了张佩一把,“佩姨太客气了,论理,本王应该谢谢你才对。盘龙,去拿银票来。” 他回过头吩咐跟在身后站得直直的属下,盘龙恭敬的应了一声,带着人去取银票了。 “佩姨,现在应该满意了吧?” 清润如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悠然的响起,含笑的眸子望向妖娆妩媚的妇人,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 “多谢殿下体谅若水山庄的难处,只要殿下的银两付得爽快,以后的生意往来自然是会更加密切的,有钱一大家一起赚嘛。” 张佩仰起头,心情变得十分的好,眼看着五万两黄金就要到手了,傻子才会不高兴呢。 “佩姨,那批武器还没有到本王的手上,还需要再小心的押运,千万不能走漏了一点风声,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小心了。” 上官铭卓温润的语调中染上了一丝严厉和认真,幽深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张佩,“你应该知道,私造兵器这种事情,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本王想佩姨也不会要钱不要命吧。” “我做事殿下还不放心吗?合作了这么久,什么时候给殿下惹麻烦过,殿下如果还是不放心,那不妨带着人跟随保护,反正也只是三日的时间,我们的船就要到码头了,殿下还是好好想想怎样将这些兵器运送到那些士兵的手中比较实在,至于运送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到我这边的责任的。” 张佩涂满脂粉的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志得意满的说道,她离开皇宫这么多年了,在江湖上早已培植了很多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会出了什么差错的。 上官铭卓轻轻的笑了,卓尔不凡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丰姿俊逸,宛若谪仙一般,“如此甚好,那本王在这里先谢过佩姨了。” “王爷,这是五万两黄金的银票,请过目。” 盘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将一叠厚厚的银票举到眉宇的地方,恭敬的说道。 “佩姨,这是五万两黄金的货款,你清点清楚了。” 上官铭卓微微笑着,眼底闪过晶亮的光芒,温和细腻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流淌着,和煦而动听。 张佩将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接过来,一张张仔细的数着,笑得花枝乱颤,“既然王爷是个爽快人,我自然愿意尽心尽力为王爷办事,请王爷放心,接下来的粮食,衣物会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不会误了王爷的事情的。” 她要的是赚钱,只要有钱赚,什么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房顶上的容妍和周尉寒脸色凝重,互相对望了一眼,眼底有震惊和愤怒在闪动,这一段对话的背后,上官铭卓有怎样的意图,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真没想到啊,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然在这么早就有打算了,看到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是志在必得了。 她轻轻的捅了捅周尉寒的腰间,对上那双幽深如寒潭一样的眸子时,轻轻的动了动手,做了一个撤退的动作,周尉寒抱着她,轻轻一跃,在空中施展凌波微步,转瞬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绕过曲曲折折的小路,绕过清新雅致的景色,躲过密密麻麻的巡逻,跃出了这座别院,找了一处僻静的人烟稀少的地方站定。 紫烟和赤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容妍的身边,用如同木偶般机械的声音说道:“主子,没事吧?” 容妍的眼神有些冰冷,内心那种汹涌澎湃的震惊还没有缓过来,她望向远方,用飘渺得像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说道:“我没事。” 可是她的样子,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了紫烟和赤麟两人,她一定是从别院里听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说而已。 两人知趣的沉默下来,安静的站在她的身边,等待着她发号施令。 周尉寒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漆黑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指节处根根泛白,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人,此刻更是一言不发,浑身笼罩着一层凛冽的冰冷,阴森森凉飕飕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官铭卓,上官铭卓!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陡的变得猩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像落入陷阱的困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回去吧。” 良久,容妍粉嫩的唇里溢出简单的字眼,率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赤麟和紫烟望了一眼周尉寒,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容妍,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既然宫主说容妍现在已经是她们的主子了,那么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容妍的安全,不让她受到伤害,至于宫主,他应该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吧? 周尉寒望着容妍的背影,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血,漫天的血,将天空染成红色,红得压抑,让他几乎要发疯。 大批护卫的血,奶娘的血,车夫的血,弥漫了他的眼睛,他想要逃,却只是怔愣着,双腿像被钉住了一般,怎么动都动不了,那把泛着银色寒芒的剑,滴着温热的血,朝着他劈了过来······ 他的身躯直直的挺立着,浑身却被洪水猛兽一样的仇恨包围着他,那么的汹涌,那么的强烈,几乎要硬生生的把他逼疯,张佩,若水山庄,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后,你们以为现在已经高枕无忧了吗,你们错了,属于你们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就要来了,等着吧。 冰冷残酷的心,犹如被千万把剑狠狠的刺入心脏,痛得鲜血淋漓,痛得几乎要窒息,疼到最后竟然麻木了,再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分不清楚了。 一阵阴寒的冷风吹过来,将两鬓的头发吹得纷纷乱,周尉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种猩红的血一样的颜色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无波,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缓缓的伸出手,望着手肘处那道深刻的伤痕,默不作声的用衣袖将那些伤痕给盖住了,望着已经走得很远的容妍,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紫烟和赤麟眼底有着一丝惊异,对忽然又追上来的周尉寒,眼底有了一丝惊奇,想问,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咬着牙忍住了。 容妍早在感觉到寒风阵阵粉尘扬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种预感,周尉寒不会就这么放任她离开的,如果周尉寒真的和皇后有着深仇大恨,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笔直的站着,孱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却如同屹立不倒的青松,即使柔弱,却倔强的绝不动摇,用一双明亮如水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周尉寒,好看的唇微微抿着,等待着他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来。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周尉寒深邃如海的眼底有强烈的波光在涌动着,有些复杂,又有些挣扎的望着眼前如同百合一样清新绽放着的女孩,艰难的话语从薄薄的嘴唇中抿了出来。 容妍的清澈纯粹的目光落在周尉寒轮廓冷硬一点都不柔和的面容上,红唇轻启,轻声的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又进入了一道道小小的巷子,七绕八绕之后,终于在一座简单的院落中停了下来。 紫烟和赤麟眼带惊异的看向了周尉寒,宫主竟然将容妍小姐领到这里来了?如果老宫主知道了,会不会勃然大怒? 可是看着周尉寒冷若冰霜,浑身充斥着凛冽气势的模样,两人又不敢说话,只好沉默的当着哑巴。 周尉寒冷硬的手打开了门锁,用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平静的说道:“进来吧。” 容妍沉默不已,随着周尉寒走了进去,在简洁大方的主屋里坐了下来,等待着周尉寒想要对她说什么。 “紫烟,赤麟,你们到门外去。” 周尉寒的眼底泛着一丝冰冷的寒霜,凛冽的语气里染上了丝丝寒气,冻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两个丫鬟微微弯腰鞠躬之后,退了下去,悄无声息的关上了房门。 屋内就只剩下满怀心事的容妍和冷若冰霜的周尉寒两两相对坐着,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安静得只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周尉寒不说话,容妍也绝不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把玩着自己纤长细腻的手指,眼帘垂下去,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重重的心事,让周尉寒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好一会儿,周尉寒冷硬带着棱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幽深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璀璨明亮,望着容妍,似乎有千万种情绪在涌动着。 “没什么想法。” 容妍终于抬起了眼眸,明亮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恨的光芒,她的确是没什么想法,只因为她早就在心里发过誓了,只要是上官铭卓在乎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留情的毁去,她不会让那人踏着她的生命去谋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绝不! “上官铭卓私自制造武器,秘密招兵买马,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想让他的这些阴谋得逞。” 周尉寒的眸子中闪耀着强烈的光芒,直直的盯着容妍,直截了当的说道:“容妍,我想破坏掉他的阴谋,你能帮助我吗?” 他知道,如果让她参与了这件事情,以后或许她会越来越深的卷入他复仇的漩涡中,他有些不忍,可是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哪怕这件事情不能除去上官铭卓,让皇上对他起了疑心,不再像现在那么对他深信无疑,以后的路,会好走得多。 毕竟容妍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他是知道的,有了她的帮忙,事情会进展得容易许多,他那个遥不可及的报仇的梦想,也会向前迈进重要的一步。 可是如果确定了让容妍帮忙,那么她或许就会因为他的事情陷入了危险之中,他会心痛,会不忍。 周尉寒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漆黑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挣扎的痛苦,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后悔了,“当然,如果你觉得很为难,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好!” 周尉寒的话语没有说完,属于容妍柔和而坚定的声音就已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响了起来。 周尉寒的身子猛的一僵,眼神落在容妍的身上,内心那种复杂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你要考虑清楚,毕竟这件事情有可能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确定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按道理说,周尉寒是应该高兴的,可是他的眉宇间却有了一丝淡淡的忧愁,也有一种怜惜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确定。” 容妍的脸上泛着坚定的光芒,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味道,以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关于上官铭卓的所有阴谋,我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去破坏,决不让那种阴险狡诈的男人实现他的狼子野心。” 他那样的男人,还不配当皇上,不配! “容妍,谢谢你。” 上官铭卓望着容妍眼睛里闪过的强烈而坚定的光芒,心底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在涌动着,冷硬的唇角也变得柔软了下来,温柔的声音从唇角溢了出来。 “我们来好好的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做的,必须有详细周密的计划才行,否则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谈,没有任何意义。”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异常的认真,“这件事情如果能直接将上官铭卓捉拿在场,想要除去他那就简单多了。” 她明亮的眸子染上了一丝阴冷仇恨的味道,原本柔亮的声音也变得清凌凌的,犹如在冰水中浸泡过了一般,冷得吓人。 周尉寒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明处的身份是骠骑大将军,由他出面一定会让皇上起疑心的,所以这件事情才需要容妍帮忙,她是女人,由她来说,事情会容易很多。 “是的,不错。容妍,三日后你能将皇上引来吗?” 充满期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承载着那么多的涵义,让容妍觉得事情变得十分的有压力起来,她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开,以异常冷静的语调说道:“我们先不说那些,第一件事,我们要知道张佩押运的兵器从哪里运来,她之前说走的是水路,我们重点要探查的地方就是各个码头港口。但是陆路也不能掉以轻心,上官铭卓也是一个很狡猾的人,我们不能排除他会不会中途改变了主意,让张佩提前将货物下仓,改由陆路运输。还有,你派多一些人盯着张佩的船只,只是盯着,不能打草惊蛇,等到上官铭卓和她交货的时候,再让皇上的人带兵将他们围住。” “探查张佩押运的兵器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让人去查清楚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等到兵器到码头的日期,我会让我的人守住外围,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能将上官铭卓和张佩的人给擒住。” 周尉寒干脆利落的说道,眼底泛着坚定的光芒,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至于上官铭卓私自养兵,我看看能不能查出来在什么地方。” 容妍点了点头,咬牙彻齿的说道:“是的,一定要将上官铭卓私自养的军队找出来,决不能让上官铭卓那个无耻小人手中拥有这么多的兵马。” 两个人低着头,详详细细的将可能会发生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尽量做到最完善,最细致,漏洞最小。 等到制定出了一个两人都比较相对满意的计划之后,容妍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夜幕悄悄的来临了。 她急忙站起来,对周尉寒说道:“这件事情就讨论到此吧,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关于探查落脚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至于将皇上引到现场去,我尽力。” “拜托你了。” 周尉寒的眼底染上了一丝感激,轻声的对容妍说道。 容妍轻轻的笑了一下,眼底闪过璀璨的光芒,指着门外说道:“我要回去了,告辞。” 她说完,转过身箭步流星般的向门口走去,打开了紧闭住的房门。 “我送你。” 周尉寒走到她的身边,跟着她走出了这座简单的院落,让紫烟和赤麟去弄了一辆马车,亲自将容妍送到了将军府门口,才驱着马车离开了。 容妍转过身,明亮的眼睛里折射出森冷的光芒,咬着唇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着,默默的说道:“上官铭卓,我对你的反击正式开始了。我会让你为你当初所做的一切悔不当初!” 她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整个人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寒风吹来,将她乌黑如墨般的长发轻轻的带起,遮住了她那双清冷的眼睛。 她的脊梁挺得直直的,像斗志昂扬的女战士。 紫烟和赤麟对视了一眼,相互交换着眼底的信息,或许这位容妍小姐,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欺负的主呢,凝霜姑娘这一回估计遇到劲敌了。 容妍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丫鬟复杂的神色,径直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脚下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带起乌黑的头发翻飞。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忠叔说你半路上就下了马车跑出去了,也不说去做什么,而且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吓得将军和少爷的脸色都变了。” 无忧焦急的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看到她的一刻,眼神忽然亮了,猛的冲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喋喋不休的说道:“小姐,你再不回来整个将军府就翻天了,少爷和将军派了很多的人出去找你了,就差亲自出马了。我这就去告诉少爷和将军,你回来了,省得他们再担心了。” 容妍这才发现,将军府里平日里匆匆忙忙的下人,今日都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去找她了。怪不得她刚才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个人。 “我跟你一起去。” 她追赶上无忧的步伐,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愧疚,她又让叔叔和飞扬担心了。 到了正厅,果然看到忧心如焚的容辛落和飞扬,心神不宁的站着,看到她进来的一刻,飞快的走过来,眸子里全是浓浓的担忧,“妍儿,你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了。” 容辛落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严厉,直勾勾的瞪着她,很生气的模样。 她知不知道之前才那样对容清,他多害怕丞相府的那些人派人来对付她,这个时候她还敢不声不响的出去,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嫂? “对不起,叔叔,妍儿让你担心了,请叔叔责罚。” 容妍跪在地上,低下头去,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浮起了浓浓的愧疚,咬着唇,等待着叔叔的斥责。 “妍儿,你,哎!” 容辛落看见容妍这副样子,反而不好发作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她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妍儿,叔叔并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只是担心你,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出去,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你说叔叔能不担心吗?尤其是经历了容清那件事情,丞相府有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你知不知道?叔叔多怕他们派了杀手来对付你,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叔叔怎么办?” “是啊,姐,你没看到,爹爹知道你没回来,急得都快疯掉了,如果你再不出现,只怕他就调动了军队去找你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容飞扬年轻稚气的脸上也溢满了担心,站在她的身边摇晃着她的手臂,轻声的说道。 两人的话,让容妍愧疚不已,清澈的眸光中全是愧疚,内心酸酸涩涩的,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着唇,惭愧的低下头去。 “对不起,很对不起。” 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她不是个省心的人,总是让身边的人为她担心。 “好了,别这样了,妍儿你也饿坏了吧,我让厨房去做点好吃的,我们一块吃饭。” 容辛落还是舍不得责罚她,拉过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细细的摸着她乌黑如墨般的长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舍不得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过意不去,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晚饭。 容辛落看着儿子告退之后,将慈爱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妍儿,你能告诉叔叔,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吗?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着自己主意的人,像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能告诉我吗?” 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深深的担忧,望着这个受尽冷落的侄女,内心很是感慨万千,他多希望这个侄女能够无忧无虑,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安安稳稳的过上幸福的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丞相府那些人的刁难,处处为难和陷害。 容妍微微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涩和感动,再抬起眼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平静,她红唇轻启,没有回答容辛落的问题,却反问道:“叔叔觉得怡王殿下怎么样?”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妍儿,你和他已经不可能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重新选一个人家吧,怡王那样的人不适合你。” 如果让妍儿嫁入皇家过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时时刻刻担心着不受宠,那他宁愿侄女找一个家世相对不那么显赫,却能够一心一意对妍儿好的人。 “叔叔,你想哪里去了。” 容妍知道容辛落误解了她的意思,有些苦笑,眼底有一丝苦涩在涌动,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失落,“叔叔,你知道新婚之夜我为什么会容玉谋害吗?就是因为怡王爱的是容玉,所以容玉才会将我的脸划花了,在我的胸口刺上了一剑,还让家丁将我扔到府外的井里。而这一切,怡王殿下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还帮助容玉点了我的穴道,让我动弹不得,不然我怎么会让容玉迫害至此。” 憋了许久,她终于将隐藏在她心里的秘密缓缓的说了出来,那股憋屈,终于得到了一丝宣泄。 静静听她说话的容辛落早已经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纹丝不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妍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容妍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眸子里全是满满的认真,低低的说道:“这种事情我又怎么会开玩笑?当时的事情,他就站在旁边观看着。” 容辛落的眼睛里的震惊可想而知,因为生气声音有了一丝颤抖,“怡王这个奸诈小人,连一个女人都不放过,简直是禽兽不如!” “叔叔,别生气了,我已经没事了。今天告诉叔叔这些事情,是想告诉叔叔,我自己很清楚,我和怡王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了。” 容妍拉着容辛落的手,温柔的说道,眼底有让人心安的温暖。 “妍儿,不嫁那种人也好,叔叔为你选一个好的夫君,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让他后悔去吧。” 容辛落的眼底充满了慈爱,轻声的安慰侄女道。 “我知道的,叔叔,妍儿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想请求你,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要站在上官铭卓那边,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君主的。” 容妍的眼睛里充满了认真,带着一丝恳求的望着容辛落,眸子里的意味是那么的沉重。 “叔叔自会有打算的,既然他是那么虚伪又心狠手辣的人,我是不会站在他那边的,妍儿你放心吧。” 容辛落的脸上一片气愤,幸好他没有决定站在哪一个阵营,否则岂不是为虎作伥了吗。 “那妍儿先谢过叔叔了。” 容妍的脸上一片诚挚的感情,轻声的说道。 “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对了,密探今日有消息传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容辛落摸了摸她乌黑光滑如绸缎般的头发,慈爱的说道。 容妍的眼底浮起了寒冰一样的光芒,内心冰冷成一片,这么快就有消息回来了吗?她倒要看看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如果容清真的没死,那么哪怕费尽千般手段,她也要将容清给杀了。 “好,那我先去看一下,妍儿先告退了。” 容妍朝着容辛落微微鞠了一躬,转过身出了正厅,走进了将军府的密室中,浑身笼罩着一层凛冽的寒冰,冻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冷若冰霜的小脸隐在昏暗的室内,平添了一种阴森诡异的味道,一排穿着绛紫色衣衫的男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小姐。 “要探查的消息得到了吗?” 黑暗中,冰冷的声音分外的清晰,一字字落在地字号密探的耳中。 “回小姐,怡王府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别院中昨夜的确抬了一位断了双臂的姑娘,也中了鹤顶红,只是那姑娘的脸被面纱蒙着,看不到脸,所以不敢确定是不是容清。怡王殿下已经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鬼见愁来为那个姑娘解毒了,还将那断了的双臂给接了回去。” 密探首领跪在地上,将他们探听得到的消息一字字的告诉了容妍。 容妍明亮的眸子里堆积起了细细碎碎的浮冰,那抹精光像天上璀璨的光芒一样,在昏暗的室内更加的明亮,容清,难道你真的没死吗? 还是上官铭卓为了混淆她的视听,故意使出的障眼法? “你们可曾看清楚那位姑娘的身材怎样?身上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她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冷沉着声音问道。她依稀记得,容清当夜穿着素白的中衣,后来双臂连同中衣的袖子都被皇上给拽了下来,鲜血染红了那件衣衫。 “那女子很瘦,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很干净,只是双臂的地方不断的渗出血来,十分的狰狞恐怖。” 密探继续将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容妍,容妍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万分,内心深处却升起了一丝怀疑。 “那别院在什么地方?”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明亮的眼底聚敛起冰冷的杀意,如果容清真的没死,她绝对不会放过! “从京城南门出去,距离城门大约有三十里的距离,那里有一座梅庄,昨夜那个女子就被怡王爷送在那里疗养,毒医鬼见愁如今也在那里。”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容妍轻声说道,眼底的冰冷寒霜越加的明显了,她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眼底有强烈的暗芒涌动着。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那里好好的探查一番。 密探应了一声,从密室的地道中出去了,只余下容妍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室内,表情晦暗不明,气息阴森森的。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走了出去,轻轻的合上了密室的房门,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了屋子中,容妍一言不发,坐在桌子前怔怔的发呆,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脸色却是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小姐,我打了水,过来洗洗脸吧。” 无忧望着她阴沉的脸色,轻声说道,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她,或许今天小姐这么晚回来,被将军骂了吧,所以才会这么闷闷不乐。 “无忧,你觉得容清死了么?” 容妍忽然转过身来,犀利的眸光望着无忧,面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该死了吧?她都已经被灌下了那么多的毒药,血流得满嘴都是,又被鞭尸了一百下,不死岂不成了妖怪了吗?” 无忧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小姐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会那么多疑,容清明明就死了,还这样揪着不放,多累啊。 第六十五章 还银子来 容妍听到无忧的话,没有觉得好受,眼皮反而突突用的跳,回忆着当时上官铭卓温润而笃定的眼神,直觉里总是有什么不对劲,那个男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做那些多余的事情的,她知道。 “无忧,我想进宫。” 容妍坐在桌子旁边,纤细修长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眼底折射出幽深的光芒,红唇微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无忧吓了一跳。 “小姐,你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了,又要进宫吗?之前少爷和将军为你的事情急得都要疯了,现在进宫做什么,别让他们担心了好吗?” 无忧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可怜兮兮的望着她,颤抖的手揪着她的袖子,不让她前往。 容妍轻轻的笑了,认真的看向无忧,“无忧,你知道容清所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如果不死,我都没脸再去见我娘亲,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容清从我的眼皮底下被上官铭卓给救走,你明白吗?” 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堆积的是满满的认真,直视着无忧,孱弱瘦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啊,小姐,你看你这几天奔波的,都没有好好休息,没有好的身体你又拿什么去实现你的抱负呢?先好好的睡一觉吧。” 容妍安静的坐着,脊梁挺得笔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思索着她应该要怎么做,良久,她轻飘飘的声音在室内响了起来,“无忧,你去拿纸和笔来。” 如果她今天不去皇宫,让静雅帮忙应该是可以的吧? “是,小姐。” 无忧看到她终于不再坚持着晚上进宫了,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微笑着去拿了笔墨纸砚上来,安静的为她磨墨,淡淡的墨香充斥入她的鼻尖。 容妍右手轻轻抬起,拿过笔,蘸了饱满的墨,行云流水的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隽雅的字迹,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她轻轻的吹干了字迹,将信装入信封中,用蜡封了口。 “无忧,你去库房里将那匹流光溢彩的绸缎给拿过来,我有用。” 她回过头,冲着无忧轻轻的笑了笑,眼底闪耀着晶亮的光芒,轻声说道。 “是,小姐。” 容妍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那所别院,她一定要进去好好看一看,究竟容清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清丽无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色,手缓缓的伸到靴子处,掏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银色的冷光在灯光下是那么的耀眼,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 如果容清还活着,那么她手中的剑将会毫不客气的割断她的喉咙,决不让她有再有喘息的机会! 上官铭卓,如果你真的救了容清,我也会让你付出应该有的代价,你等着瞧! “小姐,流光溢彩拿过来了。” 无忧跑得脸色通红,小心翼翼的将那匹闪着耀眼光芒的丝绸放在容妍的面前,眼底有深深的不舍,小姐该不会是将这匹珍贵无双的丝绸送给宫里的哪位娘娘吧?这也太可惜了,难道小姐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容妍的手温柔的抚上光滑如丝的绸缎,眼底一片平静,她找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在里面又铺了一层光滑如水的丝绸,才将这匹珍贵的流光溢彩放在盒子中,又在盒子的底部放上了一叠厚厚的银票,最后轻轻的合上了盖子。 “跟我走。” 她的嘴里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来,眼底没有一丝不舍,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小姐,你真的要将这匹丝绸送人啊,不要啊,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留着不好吗?不要送人啊。” 无忧心疼死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容妍的身边,喃喃的念道,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一样,疼死了。 “无忧,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想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势必要先付出应有的代价。这匹丝绸,哪怕再怎么珍贵,也只是一匹丝绸,最终的用途还是做成衣服穿在人的身上,既然都是衣服,穿在谁的身上不是一样的呢?” 容妍回过头来,丝毫没有失去至宝的那种心痛的感觉,宛若那样的丝绸只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东西。 “可是,真的很漂亮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无忧仍旧是舍不得,那么珍贵的东西,又不是偷的,又不是抢的或者骗的,为什么要送人。 “好了,别像割了你一块肉一样,以后我们会有更加珍贵的宝贝回来的。再等一段时间,等我稍微空闲一些,我们就将那些铺子好好打理,到时候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的,放心吧。” 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娘亲当年所受的冤屈都洗刷清楚,让丞相那个老糊涂在悔恨中度过一辈子,为娘亲受了这么多的苦讨回一个公道,其他的,等以后再说了。 “知道了,小姐。” 无忧闷闷的说道,仍旧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容妍微微笑着,摸了摸无忧的头发,轻声说道:“好了,别这样。我之前不是让你去找宅子吗?找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了好几处宅子,离将军府只有两条巷子的距离,其实也不远的,就等小姐去看看,如果满意,就能定下来了。” 无忧撅着嘴,闷闷的说道,声音里依旧有些郁结。 “这么快就找好了吗?那明天下午我跟你去看看,如果真的合适了,我们就买下来,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怎么样?把你弟弟无愁也带过来。” 容妍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微微的笑意,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无忧的心情总算是雀跃了起来,“小姐,这可是你说的哦,我等那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好开心啊。” “好,这是我说的,行了吧。走,别啰嗦那么多了,我要去找飞扬去。” 她敲了敲无忧的头,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她不能进宫,让飞扬跑进去一趟总可以吧? “飞扬,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到了容飞扬的院子,容妍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期待,轻声的开口说道,跟容飞扬说话,她不想拐弯抹角。 “有空啊,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容飞扬年轻得稚嫩的脸上挂着一片真诚,用阳光般明朗的声音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将这封信和这个盒子交给静雅,可是我又有事走不开,你能帮我亲自送一趟吗?” 容妍的脸上充满了期待,轻声的问道,声音里是暖暖的味道。 “现在就送吗?” 容飞扬迟疑的望着她,不确定的问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他一个男子只怕也有些不方便的,毕竟公主是金枝玉叶,晚上的时候怎么能随便和年轻的男子接触。 “飞扬,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又是一封十分紧急的信件,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当然,不是让你一个人去,还有紫烟,我新来的贴身丫鬟,你们一起去,你带她进宫,到了皇宫之后你让她进去,将静雅叫到御花园出来,亲手交给她,这样可以吗?算了,你和无忧去吧,让无忧将东西送进去。”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改变了主意,紫烟和赤麟毕竟是周尉寒派来保护她的,虽然说现在已经认了她做主子,可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无忧,你替我跑一趟。” 容妍将视线落在无忧的身上,轻声的说道。 “好,小姐。” “飞扬,这样可以吗?” 她转过头望着容飞扬,期待的问道。 “好,那我现在就和无忧进宫,姐你好好忙你的事情吧。” 他接过紫檀木盒子和信,转过头让人去准备了马车,无忧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谢谢你,飞扬。” 容妍在身后轻轻的说道,有这样一个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弟弟真的很幸福。 她注视着两人走远了,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抬起脚,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冰冷。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紫烟和赤麟的机械的声音在门外面响了起来,“小姐。” “进来。” 容妍收拾起自己千般复杂的情绪,平静的说道。 紫烟和赤麟打开门,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放在桌子上,“小姐,这是今天上午从玉器首饰铺子里拿回来的账册,请您过目。” 容妍将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些账册上面,想起今天上午的打算,唇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冷冷的笑了,容丞相,你不是总是信那些姨娘,却对我娘耿耿于怀吗?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你所宠爱的那些姨娘到底是个怎样的真面目。 “紫烟,赤麟。” 寒澈澈的目光从账册转到了两个冷若冰霜的丫鬟身上,容妍轻轻的开口了。 “是,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眼底有着严肃的神情,平静的等待容妍接下来的话。 “周尉寒说将你们送到我身边保护我,说我现在是你们的新主子是吧。”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问道。 “是,紫烟(赤麟)任凭小姐差遣。” 紫烟和赤麟同时说道。 “好,既然我是你们的新主子,那你们必须完全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不想保护我这个主子,那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但是,如果是跟随了我,就决不能对我有二心,否则我会让你们痛不欲生,追悔万分!” 清凌凌寒澈澈的话语,像瓷器坠地的声音,直直的落在了两个丫鬟的耳朵里,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震撼,让紫烟和赤麟不由得心里一震。 容妍望着凝重的脸色,轻轻的笑了,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再将视线落在两个丫鬟的身上时已经变得冰冷如寒霜,“你们是愿意留下来保护我呢,还是愿意回到周尉寒的身边去?如果是成为我的人就要按照我的要求来实行。当然,就像周尉寒说的,当我有危险的时候,你们将我行踪告诉他,我会很感谢你们,但是除了万分危急的时候,我的行踪我希望你们不要轻易的告诉周尉寒。现在给你们一个考虑的机会,好好想清楚了,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沉默,漫天的沉默在室内弥漫着,容妍耐心的坐着,等待着两个丫鬟的决定。 经过白天的事情她也算想清楚了,她需要一些可靠的人在她的身边帮她做事,如果这两个丫鬟要是真的能够为她所用,一定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静默,还是一片静默,紫烟和赤麟考虑了很久,才同时说道:“紫烟(赤麟)愿意为小姐效力,请小姐允许我们跟随在你的身边。” 容妍的眼神温和了下来,静静的望着两位冷若冰霜的丫鬟,笑了起来,“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在我身边,那以后我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只要两位真心的为我做事,我也会真心的待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的,请放心。” “是,小姐。” 紫烟和赤麟严肃的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深思熟虑,站到了容妍的身边。 “那,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去丞相府,挫一挫容丞相的锐气。” 容妍站起来,唇边泛着冷冷的笑了,“紫烟,赤麟,带上你们的兵器,也带上这些账册,今天我要让丞相见识一下他眼中娇柔可爱的女人的真面目。就从八姨娘开始吧。” 紫烟和赤麟拿过一个托盘,将所有的账册都放在托盘上,用红色的布盖住,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随着容妍向着丞相府走去。 依旧是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依旧立着两只威风十足的白玉狮子,威严庄重的大门,在大红的灯笼照耀下,泛着温润细腻的色泽。 原本高傲十足的守门家丁在看到容妍的一瞬间,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急切的推着门,想要将门关上,却被容妍轻而易举的用匕首架住了家丁的脖子,已经快要关上的门硬生生的被止住了。 “大,大······小姐。” 家丁的脸色变得煞白,语气止不住的颤抖,就连双腿都忍不住的发抖,自从出嫁未遂之后,每一次容妍来丞相府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他们都害怕了,止不住的害怕,这个大小姐就跟衰神一样,谁碰谁倒霉。 “乖一点啊,我手中这把匕首可是血铁如泥的,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一抖,会不会割断你的喉咙。” 容妍美丽的眸子里带着无辜的光芒,手轻轻一抖,锐利的匕首就划破了家丁的皮肤,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那家丁吓得面如土色,几乎站不稳了,“大小姐,别,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啊,小的这就给你开门。” 他真的是吓得半死,颤抖着手将门重新打开了。 容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如尖锐的利箭,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娇柔甜软的说道:“下次看清楚一点了哦,不然哦,”她媚眼如丝,粉嫩的嘴唇轻轻的吹了吹锋利的匕首,“这匕首会割断谁的喉咙可就不一定了。紫烟,赤麟,我们进去!” 话音才落,她的脸色已经变得冷若冰霜,迈着健步如飞的步伐向着丞相府的主厅走去,一路上,吓得鸡飞狗跳,那些看到她来的下人,仿佛看到了鬼一般,跑得飞快,急匆匆的去告诉容丞相去了。 容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内心更是坚硬得像一块石头,轻轻的笑了,笑得讽刺,笑得冰冷。 丞相府的主厅,她待在这里近十六年,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如今和丞相府脱离了关系,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来了,多么讽刺。 她望着白玉砌成的台阶,多么华贵,多么优雅,多么美丽,可是这样的雍容华贵之前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容家大小姐,多么可笑多么讽刺的一个称呼。 “你来做什么?” 容辛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沉,带着浓浓的不满,带着深入骨髓的敌意,冷冰冰的说道,身后跟着一群握着锋利兵器的虎视眈眈的侍卫,像防贼一样的瞪着她们三个人。 容妍的脊梁挺得直直的,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微微仰着头,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平静的说道:“来和丞相算一笔账。”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让容辛邬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容清的事情才刚发生,却因为是容清出错在先,又被皇上亲口赐死,他虽然心里很痛,却依旧没有对这个女儿做出过分的事情来,如今她又自动找上门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算账?笑话,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楚吗?你又想借机生什么事情?” 容辛邬的脸上堆起冷冷的笑容,生气的说道。 “是不是真的算清楚了,尊敬的丞相大人最好还是看过这些东西以后再说。” 容妍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没有将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放在眼里,仪态高雅,笑容温婉的走上白玉砌成的台阶,熟门熟路的进了丞相府的正厅。 容辛邬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在听到她的话后,硬生生的忍住了,跟在她的身后来到正厅前坐下,冷冰冰的瞪着她,咬着牙气愤的说道:“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容妍的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紫烟,将东西带上来给睿智英明无双的丞相看清楚了再做决定。” “是。” 紫烟的脸上一片凝重,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将红布盖着的账本提了上来,一本接一本的放在容辛邬面前的桌子上,冷着脸退到了容妍的身边。 容辛邬的视线落在那些账本上面一眼,磨牙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声说道:“这就是你要算的账?这些铺子都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还来算什么帐?” “您还是先把账本看清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尊贵的丞相大人,你也知道这些铺子都是我娘留给我的,可是这十几年来,店铺所挣的银子都运到了丞相府中,你是不是应该将这些银两还给我?”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笑得更加的灿烂了,说出来的话却让容辛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将这些年挣的银两还给她,那整个丞相府岂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容妍,你别欺人太甚,这些年来你生活在丞相府中,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丞相府的,这些你又怎么算?” 容辛邬脸色铁青,阴森得吓人,恨恨的瞪着这个得理不饶人的女儿,“要算帐也可以,你先把这些年来你花了丞相府的银两算出来,既然算,就算得清清楚楚!” “容丞相,算也行,我在丞相府这么多年,以前店铺所挣的银两就当抵消了我这些年在丞相府的花销,但是今年店铺挣的银子,我要全部拿回到我手里,你要是不服,我会到皇上那里告御状,直到你将那些银两都吐出来为止。” 容妍扬起头来,轻轻的笑了,笑容却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瞪着容辛邬,不闪不避,“今晚,就从玉器首饰铺开始吧,其他的店铺我会陆陆续续的让人来将账目结算清楚,别说我没有给你时间缓冲。” 容辛邬被她那样的笑容刺得眼睛都痛了,胸腔间一股怒气猛的窜了上来,逼得他几乎要疯了,他幽深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要努力的握紧拳头,深深的呼吸才将那些火气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来人,去将玉器铺今年所挣的银两抬上来,给她!” 容辛邬带着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咬牙彻齿般,恨得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容妍微微垂下眸子,轻轻的笑了,对于容辛邬没有翻开账册来看似乎浑然不觉,不看也好,等会将银子抬上来之后才会更有冲击力,让他知道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怎样将他耍得团团转。 没过一会儿,管家让家丁抬了几个巨大的木箱子进来了,安静的放在地上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容辛邬站起来,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容妍,用冷硬的语气说道:“看好了,这是二十万两银子,都是今年玉器首饰铺所挣得的银两,到如今为止一点都没有动过,带着你的银两给我滚!” 他养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儿啊,竟然跟亲生父亲翻脸无情到这种地步,光是想想都让人气得快要吐血了。 容妍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坐姿,唇边噙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但笑不语。 她这样的举动大大的激怒了容辛邬,他猛的冲到容妍的面前,冲着她高声咆哮了起来,“你不是要银子吗?银子在这里了,还不带着你的银两滚出我的视线,滚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容妍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她忽然直直的对着容辛邬嫣然一笑,转瞬之间笑容冰冷,像簌簌落下的雪花,冷得没有温度。 “容丞相,我真怀疑你这样愚笨的脑袋究竟是怎么纵横朝堂几十年的,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账本,我的玉器铺子一年就只挣了二十万两银子吗?你睁大眼睛看看!” 她的声音也陡的拔高,音量之大,同样震得容辛邬的耳朵生疼。 容妍径直抓过桌子上的任意一本账本,翻开总账那一页,放在容辛邬的眼皮下面,以异常冰冷的语调说道:“单单是这个月十一月份的进账,就已经有七万两银子了,你好好看看。” 容辛邬的目光落在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的各种款项上面,脑子忽然嗡了一声,身子也像被定住了,抢过容妍手中的账本,一页页的翻着,嘶哑着声音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多?” “怎么会没有?还不止这么多,十月份五万两,九月份四万两,八月因为中秋节的关系十万两,还有一月到七月的盈余呢,都在这里,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 容妍冷冷的笑着,往后退了两步,用直勾勾的目光瞪着容辛邬,“你好好看清楚,光是今年的进账,你应该付给我的至少有六十万两银子,想用二十万银子就将我打发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天真啊。” 容辛邬揪着账本坐下,嗓音变得嘶哑,冷着声音说道:“来人,将算盘给我拿上来!” 他绝对不相信会差这么多,一定是容妍在骗他,一定是的,不然绝对不会这样。 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容妍绝对不敢拿这样的事情来骗他的,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他一直在极力的逃避着另一种想法,剩余的那些银两都被府里面的这些女人给侵吞了,他不敢承认,只怕自己一承认,那些埋藏得很深的龌龊肮脏的事情以后就会一件件的浮现出来,让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尊敬的丞相大人,你这脑袋总算开窍了一回,知道思考了。算一算也好,免得你那些美貌如花娇滴滴的小妾们又跑出来指手划脚说我诬陷你们。” 容妍轻轻的笑了,毫不在意的在椅子上坐下来,饶有兴致的望着脸色震惊得已经铁青的丞相,内心深处一片冰冷。你宁愿装作聋了,哑了,愿意让那么多的小妾在丞相府中兴风作浪,也不愿意相信我娘是无辜的,我今天就来一点点的拆穿这些披着美丽外表的恶毒女人,看她们一副好皮囊下面包藏着究竟是怎样肮脏的灵魂。 她耐心十足,看着管家将算盘拿上来,看着容丞相在昏黄的灯光下手指飞快的拨动着珠子,脸色越来越严峻,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浓厚,心底有一种快意慢慢的涌上来。 沙漏一滴滴的往下漏,转眼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子时又快要到了吧,容辛邬翻到了最后一本账本的最后一页,拨动了最后一颗珠子,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似笑,似哭,似癫狂,似悔恨,是什么感觉都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站起来,身子踉跄了一下,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萧条,那么的难受,似乎刚刚大病了一场一样。 “怎么样,丞相,究竟盈余了多少银子,算出来了吗?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六十万两银子呢?” 容妍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清新甜美的,却更是衬托得容辛邬的愚蠢和不堪,他内心深处的那种愧疚升起来,简直要无地自容。 女儿骗他,小妾也来骗他,这些年来他到底有多少事情被这些女人耍得团团转,把他当成猴子一样。屈辱,被欺骗的屈辱在胸臆间腾腾的升了起来,穿过血管,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太好了,都来骗他是吗?原以为自己聪明无比,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竟然被这些女人骗得毫无知觉,真是太可笑了。 屈辱,悲哀,浓浓的悲哀荡漾开来,让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丞相几乎被逼疯,呵呵,容辛邬啊,你比谁都愚蠢,愚蠢!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沐依依和容辛落给捉jian在床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那种悲哀难过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泪水的眼神,在面对他的质问的时候,坚定的说她没有的语气,难道他真的错了,错了这么多年吗?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害怕如果事情的真相不是他亲眼看到的那样,他将会如何面对郁郁而终的妻子,怎么面对冷落了十六年的女儿。 “来人,去将八姨娘叫过来!” 出乎容妍的预料,容丞相竟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用一种冷漠的声音吩咐道,却越加的显得恐怖,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的平静,不是真的安静了,而是为了卷起更强烈,更恐怖的力量! 管家偷偷的瞄了一眼脸色冷若冰霜的丞相,低低的应了一声,弯着腰退了出去。 “别想着给她透露风声,要是谁透露了风声,他们的剑会直接将你的头颅给砍下来!” 容辛邬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阴森和嗜血,指着门口守候的侍卫,冷冰冰的话语落在了管家的耳中,管家被那样寒澈澈的话语吓得,才生出来的那些小心思,直接缩了回去。他还是不要为了一点小小的油水就得罪了丞相才好,毕竟这样一份清闲又挣钱的差事,不是哪个地方都有的。 他不敢再多做一丝停留,直接朝着八姨娘的院子走去,心里暗道,这一回八姨娘真是倒霉了,估计连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容妍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有节奏的声音,清新隽雅的脸上含着温婉的笑容,将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容辛邬的身上,看得容辛邬如同芒刺在背,难受得不得了。 “你的银子,我会让人送到将军府上的,你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有底气,反而染上了一丝难为情,也多了一丝颤抖,似乎被刚才的事情冲击得很大。 “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来要银子的,没有凑齐银子,岂不是白来了。” 容妍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既然容丞相对于店铺的生意一概不管,连整个铺子一年挣多少钱也不清楚,那我就找负责打理这间铺子的姨娘要了。反正一会八姨娘也来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将银两讨回来。紫烟,既然丞相已经看完了账本,你收起来吧,不要弄坏了。” 她回头吩咐着紫烟。一边冲着容辛邬轻轻的笑,那样灿烂的笑容,如同春花初绽,炫目至极。 容辛邬被晃花了眼睛,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敢去对上容妍的眼睛,用讪讪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了。” 容妍微微勾起唇角,唇边的笑意越加的深刻了,安静的坐着,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场好戏。 “老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找妾身,妾身都已经睡下了。” 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甜美异常的八姨娘在丫鬟的搀扶下,弱柳扶风般的走了进来,撒娇的扑向了容辛邬,却在看到端庄而坐的容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这里是丞相府,不欢迎你。老爷,怎么又让这么讨厌的人进王府了,快将她赶走啊,跟扫把星一样,真是晦气!” 她嘟着嘴,扭着纤细的腰朝着容辛邬走来,容辛邬手中滚烫的茶水忽然出其不意的泼出去,将那张娇艳欲滴的脸泼得全是茶水。 “老爷,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泼我?” 八姨娘被容辛邬如此凌厉的动作弄得懵了,梨花带雨般落下了滴滴晶莹的泪水,咬着唇十分委屈的样子,却在对上容辛邬如豺狼一样凶狠的目光时,猛的怔住了,眸子中升起了骇然的情绪,哆嗦着身子向后退去。 砰—— 容辛邬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扔了出去,砸在了八姨娘光洁的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 “贱人!” 冷冰冰无情的话语从容辛邬的嘴里吐了出来,下一刻,一抹人影飞快的窜到了八姨娘的眼前,噼里啪啦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贱人,这些年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得意是吧?我弄死你!” “不要,老爷,疼啊,疼。” 八姨娘一面哭着求饶一面躲闪着容辛邬的耳光,长长的头发凌乱不堪,狼狈不堪,然而盛怒之中的容辛邬又怎么会听她的,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堆积在心间,像沉寂多年的火山一样猛的爆发出来,熊熊的怒火几乎可以将人燃烧殆尽。 此刻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将这个骗了他多年的女人狠狠的教训一顿,又怎么会听到她的求饶? 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的落下来,带着容辛邬十足的怒气,将八姨娘的脸打得跟猪头一样的肿,嘤嘤的哭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容妍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眼前的闹剧,心坚硬如铁,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女人所受的苦,和娘亲和她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别打了,老爷,别打了,打死人啊。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你说啊,你说了我一定改,别这样打我啊,会死人的。” 八姨娘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抱着头躲避容辛邬的耳光,容辛邬气得抬起脚朝着她的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两脚,恶狠狠的说道:“贱人,看你们骗我,看你们将我玩弄在鼓掌之间,很好玩很好骗是不是?今天就让你知道欺骗了我的下场!” “别打了,老爷,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呜呜。” 八姨娘的脸肿得和馒头一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跪在地上嘤嘤的哭着,痛苦的捂着肚子。 容辛邬终于打人打得累了,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打累了吗?现在能将我的银子结算给我了吗?容丞相,八姨娘?” 容妍悠然轻松的语气清晰的传了过来,清丽无双的容颜上一片漠不关心的冷漠,缓缓的走到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八姨娘身边,缓缓的蹲下来,“八姨娘,容丞相说他不知道玉器首饰铺子赚了那么多的银两,余掌柜也说了,七成的银两都到了你的手上,丞相已经抬了二十万两银子出来,那么美丽的八姨娘,你是不是将剩下的那四十万两还给我?那玉器铺子是我的,不是你的,这么多年你捞的银子也够多了,不能再这么贪心不足了吧?” 八姨娘的眼底流出出惊骇的表情,像看魔鬼一样瞪着容妍,这才知道了丞相如此愤怒的原因,原来是容妍,是这个臭丫头在背后捣的鬼。 她张了张嘴,哀怨的望向容辛邬,却被容妍笑着抢了先,“你别说是我在这里造谣诬陷你哦,那么多的账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要将我和丞相当成是傻子,你说是不是,丞相?” 第六十六章 教训八姨娘 容妍脆生生的话语,让容辛邬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得几乎想要直接钻到地洞里去,可是却不能,他不能任由容妍笑话他,这些天来他被笑话得已经够多了。 他的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瞪着八姨娘,声嘶力竭的咆哮道:“贱人,直到现在还敢狡辩吗?来人,将她逐出丞相府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八姨娘都惊呆了,一张肿得和馒头一样的脸上,怔怔的泪水流了下来,声声如同心碎了一般,“老爷,你竟然相信她而不相信我,我不活了!” 弱柳扶风的八姨娘猛的站起来,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去,整个人看起来要多英勇有多英勇。 “夫人,夫人,你不能死啊。” 身边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走上来狠狠的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不让她往墙上撞去。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让我去死得了,夫君宁愿相信一个满嘴谎言的女儿,也不愿意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算了。” 八姨娘一面哭得梨花带雨,一面作势挣脱丫鬟的束缚,向着墙上撞去。 容丞相的脸色铁青,冷冰冰的说道:“要撞就撞得狠一点,别撞不死又让丞相府养你一辈子!” 他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似乎多看八姨娘一眼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眼睛,冷着声吼道,这个女人,直到现在还想用苦肉计博得他的同情吗?做梦,从现在起他不会再轻易的相信女人说的话了,绝对不会。 他的话,让八姨娘怔愣的站在那儿了,咬着唇,泪水如同不断线的珠子刷刷的往下掉,颤抖着说道,“老爷,老爷。” 容辛邬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气势,脸色铁青,冷冷的哼了一声,咬牙彻齿的说道:“不是不想活了吗?不是想要去死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一头在墙上撞死啊?快去啊,省得我看见你心烦!死看更好!” 八姨娘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了,声嘶力竭的哭道:“老爷,老爷我错了啊,我不应该鬼迷心窍的挪用了那么多的银两而不告诉你,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改正错误啊,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容辛邬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身不愿意再多看八姨娘一眼,冷酷无情的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女人轰出丞相府,再也不许踏入丞相府一步!” “啊!老爷,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就因为我做了一件错事,就要将我轰出丞相府,我是容涵的娘亲,我走了容涵怎么办?你不能赶我走,不能啊。” 八姨娘吓得脸色惨白,哭得更是撕心裂肺,跪着走到容辛邬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容辛邬的大腿,“我是你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不行的,你不能这样。” 容辛邬厌恶的一腿踹开了她,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恶狠狠的说道:“你还有脸说,这些年来你们骗了我多少事情,容清是,四姨娘是,你也是,你们都当我是瞎子聋子吗?没被揭发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说什么,现在东窗事发了,知道错了,错也晚了,给我滚出将军府,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虚伪的女人,看得我想吐!滚!” “不,老爷,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要是走了,她去哪里过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才不走呢。 “咳咳······” 容妍轻轻的咳了几声,用一种淡漠的语调说道:“两位,你们要打架或者吵架,能不能先把剩下的四十万两银子给我以后再吵,我是来拿银子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她的唇边泛着一丝轻轻浅浅的笑容,眼神却像在看两个小丑一般,让容丞相的心底升起了浓烈的羞耻感,眸光几乎像要喷出火一般,咬着牙恨恨的瞪着八姨娘,“四十万两银子,还不快点让人去交出来!交不出来我砍了你的手!” 狠戾而带着杀气的声音,让跟随了他许久的柳姨娘感到了阵阵的寒意涌上心头,冷得她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唇色一片青紫,她哆嗦了着唇,眼底出现惊骇的光芒,害怕的摇了摇头。 她哪里拿得出来四十万两银子,虽然玉器首饰铺挣得很多,可是这些年来奢侈惯了,她出手又是那么阔绰,银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哪里去弄那么多银子来。 “银子,银子······” 她嚅动着嘴唇,说不出其他的字来。 “银子呢,快让人去将银子拿来!” 容丞相一把揪住了她的脖子,用力的掐着,瞳孔里猩红一片,几乎要冒出血来,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八姨娘被掐得脸色青一片紫一片的,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如同溺水一般,她几乎要不能呼吸,身子不停的扑腾着,却敌不过容丞相那么大的力气,就在她的意识渐渐消散,就快要断气的时候,容丞相揪着她的领子狠狠的将她扔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贱人!” 容妍的唇角微微翘起,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清亮的眸子里闪过嘲讽的光芒,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场闹剧,无声的笑了,娘,你看到了吗? “来人,带人去搜这个女人的屋子,将所有的银子珠宝都拿过来,一样都不许留下!” 容辛邬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沉声命令道,眼底愤怒的火焰还没有燃烧殆尽,这样的女人,竟然和他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光是想想他就来了一肚子的火气。 看起来如此甜美可人的八姨娘都如此,其他的女人美丽的外表下包藏的又是怎样的祸心?他简直不敢去想象。 “是,老爷。” 家丁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慌张的退下去了,这些天来老爷的火气一天比一天旺盛,吓得他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至于你,丞相府养不起你这种人,滚出去!” 他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着脸色青一片紫一片的八姨娘,咬牙彻齿的说道。 八姨娘只是在那里哭着,一边摇头一面喃喃的说道:“不要,不要,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离开了丞相府,让她要怎样生活下去,她不能离开这里的,不能。 容辛邬冷哼一声,用坚定而厌恶的声音冷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女人轰出丞相府,我不想再看到她!” “是,老爷。” 有侍卫恭恭敬敬的应道,走上来毫不留情的拽住八姨娘的手臂,像拖小狗一样将她拖了出去。 “啊,你们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这里。老爷,你何其忍心,竟然如此对我,我不走!” 八姨娘一面哭,一面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却被侍卫拽得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了,一面拖着一面往后面退去。 “拖下去,轰出丞相府!不许她带走属于丞相府的任何一样东西!” 丞相闭上眼睛,用冷血无情的声音冷冷的吩咐道,浑身笼罩着一层寒芒,他恨,他最恨女人的欺骗和背叛。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啊,给我一个机会吧,老爷。” 八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回廊下传了进来,那么的凄惨,那么的无助,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容辛邬和容妍的耳中。 容妍的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好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一样,她微微抿着唇,脸上挂着温柔如昔的笑容,置身之外。 容辛邬则是脸色铁青一片,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女儿,如果当年皇上并不喜欢依依,如果依依没有和二弟搅和到一块,这个女儿应该会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吧? 可是为什么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为什么?如果没有那样的事情,他和依依,容妍该是幸福的一家人,也就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他的眼神渐渐的迷蒙,思绪渐渐的飘远了,依依,你为何要如此狠心,为何要这样对我?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娘。” 一道冷清却又威慑力十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却让正厅的容辛邬和容妍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十分严峻了起来。 尤其是容妍,一双眼睛里折射出冰冷的寒霜,冷得足以将人冻死了。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的情绪波涛暗涌着,最终归趋于平静。 “爹,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我娘,我娘做错了什么?” 一身绛红色罗裙的容涵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在容辛邬的面前站定,天真无邪的脸上泛着严肃的光芒,直直的望着容辛邬,张口质问道。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凌厉,像锐利的尖刀,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余光却在看到容妍时,眸子里神色一怔,转瞬变得浅笑盈盈了起来,“妍儿姐姐,是我娘惹到你了吗?为何她会被侍卫拖住,要被赶出丞相府?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的声音是清澈明净得像山间叮咚的泉水一样动听,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却捏得紧紧的,锐利的指甲揪得柔嫩的掌心里一片血肉模糊。 容妍清润如水的目光落在容涵的身上,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用同样悦耳动听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容涵小姐是觉得我做了什么才会让丞相那么勃然大怒,将八姨娘给轰出了丞相府?我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影响力这么大了,竟然大到能够影响丞相做出决定。” 容涵一怔,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心底的恨意给压了回去,用柔和似水的语调对容辛邬说道:“爹,我知道肯定是娘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真的很生气,你才会想要将她轰出将军府的对吗?” “她骗了我这么多年,将我当成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难道我不应该将她轰出去吗?容涵,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嘴。我知道怎么处理。回到你的屋子里去,不要出来了。” 容辛邬依旧处于盛怒之中,说起话来仍旧是硬邦邦的,脸色铁青成一片。 “爹,涵儿觉得你惩罚我娘是应该,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啊,你看,妍儿姐姐还在这里呢,你难道想要让妍儿姐姐看笑话吗?还是先将妍儿姐姐的事情处理清楚了,再来定夺娘亲应该怎样惩罚,你说是吗?” 容涵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和声细语的继续补充道,“再说了,就算你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你让妍儿姐姐一个女孩子家在大半夜的等着你,不是让人说闲话嘛,不管怎么说,妍儿姐姐也是你的女儿,不能不顾及姐姐的名声你说是不是。” 容辛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却依旧不肯松口,“这件事情我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容涵你不用操心了,先回去吧。” “那好,爹爹,我已经拦下那些侍卫了,就算爹爹想要将娘亲轰出丞相府,也请爹爹容许涵儿为娘亲上药吧,不然这么冷的天,娘亲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承受得住?如果爹爹因为这件事情要责罚涵儿,涵儿没有话说。” 容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和诚挚,又带着一丝可怜。 容辛邬眼睛直直的盯着小女儿还有些天真稚嫩的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你带她下去疗伤吧,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这十多年来,她到底私藏了多少银子,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谢谢爹,娘亲做错了事情是应该受到应有的教训,我先带她回去上药了。” 容涵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弯着腰退了下去,临走之前趁着容辛邬不注意,狠狠的瞪了容妍一眼,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承载着炽烈的仇恨,几乎要将容妍给焚毁。 容妍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容涵,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她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坐姿优雅,却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容丞相,怎么去了那么久银子还没有抬上来,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她清澈明亮的眼神露出嘲讽的光芒,直直的望着容辛邬。 容辛邬内心十分复杂,沉着声音说道:“再等等,一会就来了。” “希望如丞相所说,别做那些奸诈无比的小人,光想着赖账就好了。” 容妍的声音清凌凌寒澈澈,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容辛邬的耳朵里,让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悦的瞪着容妍,低声喝道:“够了,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是一个晚辈应该对长辈的态度吗?” “嗤——” “长辈?什么长辈?” 容妍不屑的说道,“容丞相现在觉得你是我的长辈了吗?那你之前又是怎样对我的?你以前不尊重我,为何要我尊重你?” “你!” 容辛邬的火气一下子腾的又上来了,指着容妍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只是来讨回属于我的银子,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真不知道你娘是怎样教你的,竟然养出了你这么臭的性子来。” 容辛邬憋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明是明艳无双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顽劣不堪的女儿。 “我娘?容丞相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娘早就被你逼死了,你还有脸来说我娘。” 容妍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冰冰的,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直勾勾的瞪着容辛邬,那样的目光,几乎要将容辛邬看得无所遁形。 他慌乱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为何,自从容清刨了依依的坟墓之后,他对于容妍,总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老爷,八姨娘院子里所有值钱的物品都在这里了,还有我们没有找到四十万两银子,找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了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家丁将几个大箱子抬了上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容妍嘲讽的勾起了唇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容丞相,你养的这些女人可真是金贵啊,比皇宫里的那些娘娘们都还金贵呢。” 嘲讽的话语,让容辛邬的脸更是红成了一片,恼羞成怒的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快点拿走吧。”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和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的,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容妍忽然扬起了灿烂如花的笑容,走近容辛邬,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容辛邬,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这些银两是丞相府的人从我的铺子中抢到这里来的,那么就麻烦丞相再派人帮我送到将军府去吧。” 容辛邬的眸光一冷,想要发怒,容妍的话语又轻轻的响了起来,“你可不要说什么拒绝的话哦,要知道,如果让皇上知道你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不愿意做,估计你的丞相位子也当到头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只要将皇上搬出来,容辛邬就软了,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用? 清澈澈的声音,带着清新的味道,清晰的传到了容辛邬的耳朵里。 “喂?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命令别人。” 容辛邬还没有说话,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那样仇恨的语气,似乎要将容妍生吞活剥了一样,光是用脚趾头想,容妍都知道那人是谁了,唇角勾起一丝冰冷残酷的笑意。 清亮的眸子里折射出寒澈澈的光芒,像闪着寒芒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射向了那道声音的来源,用同样狠厉冰冷的话不甘示弱的说道:“那你以为你又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小妾柳姨娘?这是我和丞相的对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柳如眉被她的话语气得脸色涨得通红,恨恨的瞪着她,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 “够了,谁让你过来的。你怎么那么烦,什么事情你都要参与,到底你是丞相府的主人,还是我?如果你真的什么都看不惯,赶紧给我滚,这个丞相府并不是没有了你们就不行了。” 容辛邬暴喝一声,狠狠的瞪着柳如眉,吓得柳如眉一阵哆嗦,不敢再说话了,眼神恨恨的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一般。 “来人,将属于容妍的这些银两给她送到将军府去,谁要是敢再多嘴,我让人打断她的腿。” 容辛邬的语气不是很好,有些暴戾,阴森森的语气传来,吓得柳姨娘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老爷。” 立刻有好几个家丁走上来,抬着笨重的箱子,向着将军府走去。 容妍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灿烂的光芒映花了容丞相的眼睛,“紫烟,赤麟,我们走。” 她说完,率先迈开步子向着门口走去,走到柳姨娘的身边时,冰冷而带着嘲讽的眼神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脖子上,那里,隐隐约约红色的印子落在珍珠项链的下方,随着柳姨娘一动,露了出来。容妍的视线微微停滞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深了,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将军府。 柳姨娘被容妍的视线看得直冒冷汗,捂着自己的脖子,恨恨的盯着她,低声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才回过头来,就看到容辛邬一脸深思的盯着她的脸,几乎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为止,她吓得背后发寒,心虚的退到了暗处,战战兢兢的问道:“老爷,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容辛邬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怀疑,不放过柳姨娘脸上的任何表情,“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希望你老实的回答我。”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似乎极力的隐忍着内心的波动。 “什么事情?老爷你说?” 柳姨娘被容辛邬的视线弄得心底发麻,颤声说道,内心突突的打起鼓来。 “当年依依和二弟有奸情的事情,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柳如眉心底咯噔一跳,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来,直窜入了她的头皮,连头皮都变得发麻了起来,她磕磕碰碰的说道:“是啊,怎么了?”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吗?不可能啊,她们计划得那么周密,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柳姨娘背后的冷汗把衣衫都湿透了,心砰砰的跳着,眼底深处也有一丝惊骇涌上来,却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或许丞相只是试探她而已,并没有发现什么,她不能自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她努力的维持着镇定,妩媚艳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微笑,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老爷,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而且依依姐姐都已经故去了那么多年,还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她不敢去迎视容辛邬的眼神,娇笑着,用手轻轻的带起柔顺的长发,笑得花枝乱颤。 她这样的动作,却让容辛邬的眸色更加的深刻了起来,“没什么,只是看到容妍长得这么大了,那么像她娘亲,忽然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罢了。只不过,我现在还有一点疑虑,当时依依已经失宠了,她的院落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走动,和你的院落也相隔甚远,你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跑到她的院落里去呢?如眉,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容辛邬的心紧紧的缩了起来,已经长满皱纹的手伸了出去,捏着柳如眉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对上了他强硬锐利得如同鹰隼一样的眸子。 柳如眉内心冰凉一片,她强自笑着说道,“老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那段时间不是总是睡不着觉嘛,躺着又难受,所以就喜欢起来在花园中散步了,后来就看到二弟,就是将军鬼鬼祟祟的从将军府的侧门进来了,朝着依依姐姐的院子去了,心里好奇他来做什么,就偷偷跟在他的身后走上去了,后来就看到他和依依姐姐,竟然做出那等无耻的事情来,吓得我心脏都快要停止了,所以才回去告诉了老爷您啊。有什么不对吗?” 她说完,已经委屈得想要掉落泪水了,声音也多了一丝颤抖,“老爷,你现在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我当时骗了你吗?” 容辛邬将手缓缓的松开,眸子里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他淡淡的说道:“我并没有那样想,你想多了。” 柳如眉终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做停留,她轻声的说道:“老爷,夜已经很深了,我先回去歇息了,老爷也早点歇息吧。” 她不能再多待了,再多待下去一定会穿帮的。 “对了,当天夜晚依依有两个丫鬟失踪了,你当时说是被二弟杀人灭口了是吗?” 容辛邬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走柳如眉,想起当时的一些事情,继续探寻的问道。 柳如眉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轻声说道:“不是妾身说的,是调查了依依姐姐那里的丫鬟之后,她们说的。” “是吗?” 容辛邬微微眯起了眸子,当怀疑的种子被种下之后,柳如眉所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对劲,她说的难道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何刚才他感受到了柳如眉是那么的紧张。 “千真万确,当时调查的经过老爷不是也在场吗?是不是真的老爷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柳如眉轻声的说道,努力的维持着笑容,掌心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老爷,时辰真的不早了,早点睡吧,明日你还要上朝呢。” “恩,你回去吧。” 容辛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不再看柳如眉一眼。 “妾身告退。” 柳如眉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转身告退了,走出了正厅。 容辛邬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柳如眉慌乱的步伐,瞳孔里折射出一阵寒芒,难道这些年来,他真的错了吗? “管家!” 他沉着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老爷。” 年轻的管家走上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应道。 “去叫刘管家来。” 刘管家是原先的管家,除非有很大的事情,否则他都不参与管理的,而是交给眼前这位年轻的管家来管。 容辛邬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颤抖,冷声说道。或许,他应该好好的再查一查当年的事情了,难道他真的错怪了依依,真的恨错了她这么多年吗? “是,老爷。” 管家偷偷的瞄了一眼容辛邬复杂的神色,乖乖的退了下去,找刘管家去了。将军府,容妍望着那么多的木箱中明晃晃的银子和珠宝,轻轻的笑了,就是八姨娘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今天真是爽快啊。 “小姐,快睡吧,丑时都过了,再不睡天可就要亮了。” 无忧担忧的站在容妍的身后,轻声的劝道,她这样子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好,小管家婆,我知道了,这就去睡。” 容妍无奈的看了无忧一眼,走到床上去,盖上了被子,却想到柳姨娘脖子上那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一下子又清醒了起来,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吻痕吧。 她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拥着被子,眯着眼睛,如果柳姨娘和别的男人有奸情,那对丞相大人来说是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她要是看到容丞相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小姐,你怎么还不睡?又在想什么?” 无忧刚想把灯吹灭了,看到容妍又坐了起来,极是无奈的说道。 “在想柳姨娘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有染。” 容妍拥着被子,用一种清凌凌的语调说道,眼神却带起冰冷的光芒,柳姨娘,你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哦,否则你要倒霉了。 无忧的脸色变了,眸子里带着震惊,走到容妍的面前,认真的说道:“小姐,你说什么?柳姨娘和别的男人有染?” 容妍微微笑了,眼底带着一丝寒芒,望向无忧,轻声说道:“我也是猜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毕竟,那个印子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抓出来的,所以还是要将她捉奸在床比较有说服力。 “小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和少爷进宫回来的时候,貌似看到了一个女人和柳姨娘很像呢。” 无忧听到容妍这么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了一丝迷惑的光芒,想着晚上的时候看到的情景。 容妍的眼睛亮了一下,认真的望着无忧,“真的吗?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是在从皇宫出来,穿过集市的时候,在一家青楼附近,一个女人和柳姨娘长得很像,从一间药铺里走出来,有一个男人拉着她的手,拖着她的腰,把她送上了马车。可是我们的马车跑得太快了,而且药铺的灯笼又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无忧把自己所看到的情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容妍。 容妍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闪过璀璨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不管是不是柳姨娘,她都要将这件事情好好的查一遍。 “无忧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容妍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认真的望着无忧,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真挚,“对了,信交给静雅了吗?她怎么说?” 想起交待无忧做的事情,容妍轻声的问道。 “公主说请小姐放心,你拜托她做的事情她一定能够办得到。还让你明日进宫一趟。” 无忧转告了上官静雅的话,容妍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既然静雅说办得到,那能办到的希望就真的比较大了。 “好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无忧,你也早点睡吧。” 容妍打了一个哈欠,困倦的摆了摆手,躺下来盖上被子,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无忧也吹灭了蜡烛,躺下去歇息了。 因为睡得太晚,容妍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有暖融融的太阳升起来了,她赶紧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匆匆吃过了早饭,就带着无忧,紫烟和赤麟进宫去了,直奔上官静雅的雅馨苑。 “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上官静雅看到姗姗来迟的容妍,有些埋怨的说道,眼底染上了一丝焦急。 “对不起,静雅,让你久等了。”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的表情,冲着上官静雅笑了笑。 “姐,昨夜那匹丝绸我已经送给婉婕妤了,她喜欢得不得了呢。” 上官静雅在容妍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却不明白姐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要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给婉婕妤。 容妍笑了笑,轻声的说道:“是吗?她喜欢就好了。” 只要她喜欢,想要办事情可就容易多了。 “对了,我让人去打听了,她现在就在御花园里赏梅呢,你如果想要见她,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姐姐,要去吗?” “好,静雅,那你带我去见她吧。” 容妍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上官静雅拉着她的手,向着与花园走去,远远就看见仪态优雅大方的婉婕妤在宫人的簇拥下,含着笑在花园里赏梅,笑容芬芳美丽得像是枝头绽放的寒梅一般。 她的一只手牵着只有七八岁的小皇子,时而温柔的在小皇子的耳边说着什么,逗弄得小皇子笑得咯咯的。 “婕妤娘娘,真巧啊,你也来赏梅啊。” 上官静雅脸上浮起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走到婉婕妤的身边,热情的打招呼道,纤细白皙的手伸出去,落在小皇子肉呼呼的脸上,“子烨,功课做完了吗?” “皇姐,不要揉我的脸啦,很冷的。” 上官子烨嘟着嘴不满的看着上官静雅,气呼呼的说道。 “容妍见过婕妤娘娘,见过小皇子。” 容妍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十足的亲和力。 “起来吧,容妍小姐今日进宫来看淑妃和皇上吗?” 婉婕妤好看的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客气的说道。 容妍含笑而立,恭顺的应答:“是的。小皇子冰雪聪敏,十分可爱呢。” 她将视线转移到上官子烨的脸上,脸上泛着柔和的笑容,由衷的赞叹道。 果不其然,婉婕妤笑得十分开心,眼睛里喜悦的光都溢满了,“哪里,容妍小姐过奖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仍旧掩饰不住她心里的高兴。 “小皇子,这是容妍送给你的,你看,喜欢吗?” 容妍将在马车上做好的风车拿出来,轻轻的拨弄好,腮帮子鼓起来,轻轻一吹,风车就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上官子烨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眼底流露出喜悦的光芒,却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的母妃,不敢接。 “拿吧,既然是容妍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只要不耽误了做功课就行了。” 婉婕妤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轻轻的发了话,上官子烨才喜笑颜开的从容妍的手中接过了风车,欢天喜地的吹了起来。 “容小姐,那匹丝绸本宫十分喜欢,谢谢你了。” 婉婕妤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容,语调柔和,像三月的春风,分外的柔和动听。 “婕妤娘娘喜欢,容妍的心里也十分高兴。” 容妍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得体的应对道。 “婕妤娘娘,拜托了。” 上官静雅站在婉婕妤的身边,靠得很近,以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着话。 婉婕妤如水浸润过的眸子泛着妩媚的光芒,轻轻的点了点头,诚然如上官静雅所说,能够除去上官铭卓,也能为小皇子多谋得一丝希望,毕竟皇上现在正值壮年,十几年或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得准,不是吗? 况且,容妍的身后是护国将军,掌握着几十万的兵权,如果能站在子烨这边,夺位的胜算就更大了,反正淑妃又没有儿子,和淑妃合作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上官静雅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好害怕一夜醒来,婉婕妤翻脸了那怎么办? 要不是母妃娘家已经没有势力了,她和姐姐又怎么会想到要求婉婕妤帮忙,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她帮忙,事情应该会好办一些吧。 她笑了笑,和容妍缓缓的走在婉婕妤的身边,细细的欣赏着散发着幽幽香味的梅花,看到刚刚下早朝的皇上向这边走过来时,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第六十七章 又赐婚? “姐姐,父皇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上官静雅压低声音在容妍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容妍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低低的说道:“知道了。” 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泛着温柔绚烂的笑容,那丝笑容,比春日里最璀璨的阳光还要灿烂,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分外的让人觉得舒服。 “婕妤娘娘。” 上官静雅朝着婉婕妤使了一个脸色,婉婕妤温柔妩媚的脸上浮起了温柔甜美的笑容,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在梅花树下盈盈笑着回头,在冬日的艳阳天里,宛若镀上了一层光晕,美丽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纤纤素手中鹅黄色的丝帕随着寒风轻轻的扬着,紫红色的长裙在风里带起一丝完美的弧度,清脆的声音犹如山谷中叮咚的清泉,悦耳,却又不娇柔做作。 “皇上。” 悠扬悦耳的声音,随着风带到了上官昊的耳中,上官昊的视线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来,冷硬而威严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喜悦,在一大堆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朝着婉婕妤的方向走了过来。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婉婕妤美丽如花的容颜上挂着温柔甜美的笑容,柔弱无骨的身子微微屈膝,向皇上请安。 “静雅见过父皇。” “容妍参见皇上。” 容妍和静雅一左一右站在婉婕妤的身边,同时弯腰屈膝,恭敬的对上官昊行礼。 “平身。” 上官昊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旺盛,爽朗的笑出了声音,走到婉婕妤的身边,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和颜悦色的说道:“爱妃今日好兴致,来御花园中赏花了。” 婉婕妤温柔婉约的笑了起来,乖巧玲珑的说道:“回皇上,今日趁着太阳灿烂,小皇子又结束了课程,所以妾身带他出来晒晒太阳,天天闷着做功课妾身怕把他闷坏了,适时的出来转转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父皇,看,容妍姐姐给我做的风车。” 小皇子上官子烨眼底冒着喜悦的泡泡,扑到皇上的身边,可爱的拉着他明黄色的袖子,喜滋滋的献宝似的将呼呼转的风车给皇上看,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哦,让父皇看看。” 上官昊饶有兴致的蹲下身子,和上官子烨平视着,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泛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接过小儿子手中的风车,轻轻的晃了晃,“恩,既然是容妍姐姐给你的,你好好玩吧。” “是,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上官子烨嘻嘻的笑着,在上官昊的脸上亲了一口,明亮温暖得像一个小天使。 “好,让奶娘带着你去玩吧。” 上官昊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温柔的说道,俨然是一个慈父,而不是金銮殿上至高无上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的一国之尊。 上官子烨得到父亲的肯定,喜笑颜开的拿回风车,一蹦一跳的跟着奶娘玩去了,咯咯的笑声在御花园中回荡着。 “皇上今日真是神清气爽,春风得意,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让皇上很高兴的事情?” 婉婕妤娇笑着挽住上官昊的手臂,温柔的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漫不经心的问道。 “年前丞相提出的政策,放松对商业的各项限制和关卡,鼓励梁国的人从商,对工商阶层的税率减轻了两成的法令,如今一年过去了,到了验收丞相所提意见的成果的时候,没想到这项政策竟然为国家多增加了几千万两白银的税收,国库较之去年充盈了许多,朕心里实在是高兴啊。没想到丞相那个老匹夫在家庭关系上面处理得那么糊涂,在政事上却有如此的作为。” 上官昊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心情良好的跟婉婕妤分享着他的喜悦,几千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批小的数目啊。 “真的吗?妾身在这里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依皇上的雄才大略和英明神武,臣妾相信,梁国一定会更加的繁荣昌盛起来的。” 婉婕妤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如同宝石一样璀璨的眸子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轻声的说道,温柔的话语,让上官昊酥酥麻麻,浑身的毛孔都像被打开了一样,分外的舒爽。 “静雅也恭喜父皇,是父皇的英明领导,才有我大梁国现在的繁荣富强啊。” 上官静雅站在皇上身边不远处,柔美婉约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朗声说道,对于这件事情,她是真心为父皇高兴。 “容妍也恭喜皇上,愿大梁国在皇上的统治下,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的生活。” 容妍的唇角噙着轻轻浅浅的笑容,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闪过璀璨的光芒,温柔婉约,美得像人间的仙子。 上官昊轻轻的拍了拍婉婕妤的脸,和颜悦色的将目光转过来,轻声说道:“妍儿,有空多进宫来看看朕,看看淑妃和静雅,不要像以前一样总是闷在府中,那么孤僻,谁都不愿意理。女孩子,能够快乐无忧的过一辈子才是幸福的。看到你比以前开朗了很多,朕心里十分的安慰。” “妍儿谢皇上关心,以后一定会抽多一点时间进宫来拜见皇上,还有淑妃娘娘,静雅公主。” 容妍清理无双的面容上闪烁着浅浅的笑容,轻轻敛下了眉毛,温柔乖巧的说道,十分恭顺的模样。 “恩,这样最好,朕一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你知道的,到宫里来玩不要拘束,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上官昊慈爱的目光移到容妍的脸上,看着眼前这样和当年那个明艳无双的少女一样的面容,心里有一丝感慨,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如果依依还在世上,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皇上,既然你想让容妍小姐多进宫来,妾身就隔三差五的让人去请她来,你看怎么样?妾身今日和容妍小姐说了一会子话,觉得很是投缘,有看她这么温柔乖巧,知书达理的模样,心里很是喜欢,是真心的想把她当成妹妹照顾,到时候让她多进宫来陪臣妾说说话,您说呢?” 婉婕妤小鸟依人的站在上官昊的身边,很会察言观色,顺着他的心意说道。 “爱妃有这份心,朕真的很欣慰,那以后你就多照顾妍儿,她从小就没有了娘亲,很多的事情都没人提点,要是有人在她身边提点,告诉她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朕也多放心一些,毕竟淑妃又要管着静雅,又要打理后宫事务,也很忙。” 上官昊很高兴婉婕妤这么说,威严而硬朗的脸上泛起了满意的笑容。 “妍儿谢皇上关心,皇上对容妍的好,妍儿时刻谨记在心,多谢皇上了。” 容妍的声音有些颤抖,轻声的说,眸子里溢满了晶莹的泪水,楚楚可怜的抬起头来,哽咽的看着皇上,一副感动得要哭的模样。 “好了,丫头怎么这么爱哭鼻子,别哭了啊,跟个小孩子一样。” 上官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对这个孩子,他总是怀有一番愧疚的心情,想尽量的对她好,在她没有触犯他的利益的时候,他愿意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宠着她。 “皇上,那边的墨梅开了呢,我们去那边赏梅怎么样?” 婉婕妤轻轻的拉着皇上的袖子,娇憨的说道,眼底深处带着晶晶亮的光芒。 “静雅,妍儿,你们也一起来,墨梅是花匠们才培植出来的新的种类,今年第一次开花呢,都陪朕到那边去瞧一瞧。” 上官昊轻轻的笑了起来,在婉婕妤的搀扶下,悠然的向着御花园角落的墨梅园走去,身后一大群宫女和太监捧着各式各样的物事跟着,以备皇上的不时之需。 容妍和上官静雅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了一些焦灼,怎么还没有消息来,难道婉婕妤没有和她的兄长沟通好吗?约定的时辰应该要到了,怎么人都还没有出现。 “姐。” 上官静雅扯了扯容妍的衣袖,嘴里无声的发出了一个音节。 容妍的心里同样很着急,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了,忧心如焚,却被她强自按捺了下去,她不能着急,着急也没有用,必须镇定。 “别着急,再等等。” 她和上官静雅挨得很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低低的说道。 照理说应该不会啊,婉婕妤怎么会反悔呢,如果扳倒了上官铭卓,对她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住了上官静雅的手,冰凉的指尖在上官静雅的掌心里飞快的写下了冷静两个字。 “皇上,这墨色的梅花果然稀奇,香气芬芳,花瓣柔美,真的很美呢。” 婉婕妤的脸上泛起了喜悦的笑容,轻声说道:“美得鬼斧神工,让人深深的陶醉其中呢。” “的确是造物主钟灵毓秀,朕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梅花都有墨色的。” 上官昊赞同的点了点头,心情颇好的附和着婉婕妤,凭空多了那么多银子,让他龙颜大悦,国库充盈了,再也不怕北狄的铁骑南下了。 “静雅,妍儿,你们也来观赏这珍贵的梅花珍品。” 上官昊和颜悦色的回过头来,对着女儿和容妍招呼道。 “是,皇上。” 两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收拾起满心的心不在焉,装作饶有兴致的欣赏起了这片稀有的梅花,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一行人兴致盎然的在梅花园中走着,晶莹剔透的墨色花瓣被风从梅树上吹落,落在人的肩头,美得宛若人间仙境。 上官静雅和容妍手牵着手,向前走着,绕过一个弯之后,公主紧张的声音忽然低低的响了起来,“姐,你看。” 因为紧张,声音中充满了一丝颤抖,和容妍相握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手指忽然一紧,尖利的指甲将容妍的手背掐得生疼,她吃痛的皱了皱眉,猛的抬起头来,眸光忽然之间沉了下来,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冰冷嗜血的光芒,转瞬即逝。 又是他? 不远处缓缓的向着他们走来的人,正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儒雅温和的笑容,在随从的跟随下,闲庭信步般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儿臣参见父皇,参加婕妤娘娘。” 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清朗温和,如同和煦的春风,轻轻的吹动着人的心。 “平身,卓儿今日不忙吗?” 上官昊脸上依旧是和颜悦色的笑容,难得关心的问了一句。 “儿臣是特意向父皇道喜的,今年税收大幅度增加,国库充盈,实乃大梁之福,也是父皇英明统治的结果。父皇慧眼识珠,雄才大略,令儿臣心之向往,日后一定要努力向父皇学习,造福万民,为父皇分忧。” 上官铭卓跪在冰凉的地上,仰起头,朗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和佩服。 “平身吧。” 上官昊的威严的脸上笑容更盛,不管是谁,总是愿意听到别人的夸奖的,皇上自然也不例外。 “谢父皇。” 上官铭卓站起来,继续用恭敬的语气说道:“父皇,儿臣近日打猎寻得了几只白狐,让人用白狐的毛皮做了一件披风献给父皇。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气渐冷,父皇要多加注意身体。” 他清新俊逸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暖暖温和的笑容,回过头去对着后面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随从立刻将一件雪白无暇的披风呈上来递到他的手里。 “父皇,儿臣祝愿父皇万寿无疆,为大梁国的千秋万代kai创一个全盛的时代。” 朗朗的声音,却让人读出了热血沸腾的味道,他走到上官昊的面前,恭敬的将披风举到眉心处。 “好,好。” 上官昊开心地笑了,语气更是柔和了一些,“皇儿,你有这份心朕真是欣慰,朕收下了。” 他接过柔软雪白的披风,兴致飞扬,忍不住就要系上。 桂公公想要上来帮忙,却被上官铭卓抢先了一步,俊美非凡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却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说道:“父皇,请允许儿臣为父皇系上。” 站在旁边静静的望着这一幕的容妍,忽然低下头去,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轻轻的笑了,上官铭卓啊上官铭卓,你未免也太虚伪了吧? 她在抬起头来的时候,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已经泛起了盈盈的笑容,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美丽不可方物,款款的站在不远处,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皇上,真合适。” 婉婕妤站在上官昊的身边,唇边挂着温婉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怡王殿下真是太有孝心了,让臣妾佩服啊。” 上官昊爽朗的笑了,威严的脸上春风得意,笑得皱纹都裂开成了一朵花。 “静雅,妍儿,你们觉得怎么样?” 上官昊转过头对站在一起的容妍和上官静雅高兴的问道,不管他送的东西是不是金贵的,这份心意总是难得的,他喜欢这种父慈子孝的画面,即使在他的心里也知道,这个儿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温文尔雅。 “很好,很衬托父皇。” 上官静雅的目光落在这条柔软洁白的披风上,娇美天真的脸上泛着甜甜的笑容,和声细语的说道。 容妍也在旁边点了点头,一片赞同。 “好,卓儿你有心了,既然来了,就跟朕一起赏梅花吧。” 上官昊将深邃无波的目光看了容妍一眼,视线转移间,落在了上官铭卓的身上,原先掐灭了的念头又再次点燃了起来。 一行人迈着悠闲的步伐在这梅园里赏梅,一片和乐融融,笑语颜开的和谐画面,似乎没有表面下的那种波涛暗涌,只有阳光下的那种灿烂,灿烂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了。 容妍的内心已经忧心如焚了,明亮的眸子深处闪过冰冷的寒芒,上官铭卓怎么会到这里来,郑毓朗却没有过来,难道其中出了什么差错吗? 冰凉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她却死死的咬着牙,拼命的忍住了,肯定不会的,她的信是让无忧亲手交到静雅的手中,途中没有经过任何人,一定不会出差错。 她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一身飘逸紫红色长裙的婉婕妤眸子里也浮起了一丝焦虑和忧心,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被容妍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心更是很快的沉了下去,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失态。 前方被丛丛梅花环绕着的一座亭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粉色的纱帐随着风飞舞着,伴随着落英缤纷,美得像是人间仙境。 上官昊兴致勃勃的让众人到亭子里去休息,身后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忙碌开了,将瓜果摆在石桌上,将暖炉放在亭子中驱走了寒气,又在每一张石凳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垫子抵挡了来自石头的冰寒,才服侍着各位主子们落座。 “卓儿,妍儿,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满脸威严的皇上眼神里透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朝着容妍招了招手,浑身散发出一种慈父一样的味道,温和的望着她,却让容妍的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皇上那样的眼神,好像之前赐婚给她和上官铭卓之后,对她的态度,不会现在看到她的脸恢复如初了,又升起了将她赐给上官铭卓的念头吧? 她不要啊,上官铭卓那种虚伪狡诈的小人,她连看见他都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再来一次赐婚,她会疯掉的。 “是,皇上。” 明明心里已经怕得要死,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容,乖巧的走到上官昊的身边坐下。 上官铭卓温润如玉的脸上则挂起了儒雅的笑容,听话的坐在了皇上的另一边,明亮幽深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望了一眼容妍,眼底那种狠厉的光芒,让她只觉得如同芒刺在背,背后的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 “妍儿,你的脸恢复得光洁如新,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朕真的觉得很欣慰。” 上官昊的慈爱的望了容妍一眼,威严的脸上挂着慈爱的光芒,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道,眼底有一丝精光闪过。 “托皇上的洪福,妍儿才会恢复得这么好。” 容妍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重重的心事,乖巧的应道,内心却突突的跳着,升起了强烈的不详预感。 暗暗祈祷着皇上不要升起那个怪异的念头,千万不要再给她赐婚一次,那样她一定会疯掉的,她不要和上官铭卓这种变态在一起,不要。 可是,她的祷告并没有天神听到,下一刻上官昊的话,让她的血液都快要停止流动了。 “既然你现在已经好了,就不存在高攀了皇家,那朕重新将你赐给卓儿当正妃,你还愿意吗?” 上官昊和声细语的一句话,却让容妍想哭。皇上,你不是日理万机吗,为什么连我的终身大事也这么关心,我不需要啊。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清亮的眸子里也浮起了怯生生的味道,颤抖的说道:“皇上,这不合适吧?皇上是一国之君,说话一言九鼎,之前因为妍儿的意外,已经让皇上收回成命了一次,如今又要将妍儿赐婚给同一个人,妍儿害怕,梁国的百姓会觉得皇上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对皇上的龙威有不好的影响。” “父皇,儿臣有事情想禀告父皇。” 上官铭卓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温润儒雅的脸上带着恳切的请求,“儿臣是真心的喜欢妍儿,请父皇将妍儿赐给儿臣做正妃,儿臣一定会好好的待妍儿的,请父皇成全。” 这个女人不是喜欢和自己作对吗?那就让他看看,她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还敢不敢那样嚣张。 温润儒雅的年轻王爷脸上带着一脸的恳切,内心的深处却一片森寒,如果在外面不能将这个女人除去,那么到了怡王府,他绝对不让她再有翻身的机会,容妍,你等着瞧吧,看看和本王作对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 “请父皇成全!” 上官铭卓清朗却坚定的声音清晰的响了起来,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的响,容妍却在他低下头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狠厉嗜血的光芒,心不由得咯噔一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再让自己落入这个奸诈的小人手中。 她捂着砰砰的心跳,轻声的唤道:“皇上。” 上官昊朝着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锐利的眸子里升起了探寻的光芒,以异常庄严的语调问道:“卓儿,你可是认真的?” “父皇,儿臣的心意千真万确,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儿臣发现自己是真心的喜欢妍儿,想要娶她为妻,一辈子对她好,请父皇成全儿臣吧。” 上官铭卓温润的脸上此时一片坚定,漆黑如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将视线转到了容妍的方向,用轻柔得让人颤抖的语调说道:“妍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婉婕妤和上官静雅都被眼前忽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怔怔的站着。不是说要对付上官铭卓的吗,怎么一转眼,两个人之间竟然转化成了这一幕? “皇兄,母后都还在禁足中没出来,没有知会母后一声,她出来会难过的。” 上官静雅的脸色吓得苍白,低低的唤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妍儿姐姐再落到上官铭卓的手里,之前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单是从妍儿姐姐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将他扳倒这件事情上看,她就知道妍儿姐姐绝对不愿意嫁给他的。 “母后会同意的,妍儿是尊贵的大家千金,温柔娴淑,知书达理,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父皇,请随了儿臣的心愿吧,儿臣是真的喜欢妍儿。” 上官铭卓再次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诚挚的恳求道。 “妍儿,你应该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吧?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意外,你早就是朕的儿媳妇了,满意吧?” 上官昊慈爱的望了一眼容妍,轻声的说道,眉宇之间却堆起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皇上,容妍觉得不太妥当,毕竟······” 容妍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嫁给上官铭卓的。 “不要再说了,你和卓儿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桂公公,传旨下去,妍儿和卓儿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朕钦点妍儿为怡王······” “皇上!微臣有重要事情要跟皇上禀告!”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皇上即将要出口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两个身穿着银色铠甲的身影风一般朝着亭子这边方向冲了过来,身后扬起一阵狂风。 容妍几乎蹦到嗓子眼的心又重新回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那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的,分外的吓人。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告!” 新上任的京兆尹郑毓朗和年轻的骠骑大将军周尉寒急匆匆的跑来,跪在地上,沉着声音禀告道。 婉婕妤眼底的焦虑终于慢慢的退了回去,哥哥终于来了,希望能够借眼前的这件事情让皇上对上官铭卓起戒心,以后的计划将会更加好的执行下去。 容妍和上官静雅看到郑毓朗时,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不经意的扫了婉婕妤一眼,三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调转了开去。 “父皇,既然郑大人和周将军有要事和皇上禀告,那静雅和妍儿姐姐先退下去了。” 上官静雅反应很快的拉着容妍跪在地上,温柔乖巧的说道。 “恩,你们先退下吧。” 上官昊挥了挥手,让容妍和上官静雅退了下去。 “静雅(妍儿)告退。” 容妍和上官静雅恭顺的应了一声,安静的退了下去。 婉婕妤的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臣妾也告退了。” 她说完,带着侍女也退下去了,亭子里就只剩下上官昊和上官铭卓父子,还有周尉寒和婉婕妤的兄长郑毓朗了和身后木头一样站着的宫女太监。 “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 上官铭卓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皇上行礼,想要退下去,被上官昊轻轻的摆摆手阻止了,“无妨,你就在这里听听吧。” “两位爱卿有何要事禀告?”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一片严肃,原先的那种和颜悦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怒自威。 郑毓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上官铭卓,脸上升起了一丝为难,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什么事情快点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上的威严一下子上来了,沉着声冷硬的说道。 “回皇上,有了行刺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那个刺客的消息了。” 郑毓朗跪在地上,垂下眸子用沉稳的声音禀告道。 “哦,刺客抓到了吗?在哪里?” 上官昊听到这个消息,威严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笑意,朗声问道。 “微臣无能,原本已经将刺客包围了,只是那刺客的武功如此高强,竟然挣脱了那么多士兵的包围,往京城的郊外逃跑了,最后,最后进了怡王的别院,微臣想要带人进去将刺客抓出来,可是别院的那些人抬出了怡王,说别院没有怡王的令牌谁都不许进去,所以微臣只好前来禀告皇上,请皇上定夺。” 郑毓朗一张国字脸上堆满了严肃的表情,跪在地上等待着皇上的命令。 “皇上,微臣愿意亲自出马捉拿刺客,请皇上允许!” 周尉寒跪在地上,一张冷硬如刀的脸上是满满的认真,信誓旦旦的说道,一派忠心耿耿的模样。 一直站在边上听着两位将军说话的上官铭卓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一片平静无波的模样,只要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掐着,根根指节泛白。 “卓儿,可有这样的事情?” 皇上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折射出凛冽的暗芒,像锐利的箭一样直勾勾的射在上官铭卓温和儒雅的脸上,之前的和颜悦色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只剩下帝王的威严。 “回父皇,儿臣的确下了命令没有儿臣的腰牌谁都不能进去,但是儿臣并不知道会有刺客闯进去。请父皇明察。” 上官铭卓微微仰起头来,沉声说道,脸上的表情一片澄澈坦然,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们速速带人去将刺客捉拿归案,尽量活捉,朕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连朕和皇后都敢行刺!” 上官昊冷声下命令道,锐利的眸子意味深长的扫了上官铭卓一眼,那样复杂的眼神,让上官铭卓背后的冷汗都冒了起来。 “微臣领命!” 郑毓朗和周尉寒气势十足的喊道,飞快的起身,急匆匆的走出了御花园,捉拿刺客去了。 “儿臣也愿意前往将刺客捉拿归案,请父皇恩准。” 上官铭卓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只是短短的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丰神俊朗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温和儒雅。 “卓儿,让他们去就行了,你陪着父皇在宫里下会棋吧。” 上官昊没有同意上官铭卓的请求,若无其事的说道,眼底波光流转,定定的看了自家温润如玉的儿子一眼,那样不信任的眼神,让上官铭卓的心底微微一沉,却也被他很快的压下去了,恭顺的说道:“是,父皇。” 他温润的眸光朝着站在外面守候的随从扫了一眼,其中一人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站着,却在好一会之后,有一个宫女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上官铭卓眼睛的余光扫见那个宫女跑远了,唇角勾起了一丝轻微的弧度,心底却升起了一团熊熊的怒火,一定是容妍那个死女人,一定是她! 汹涌澎湃的恨意猛的翻涌上来,几乎硬生生的要将他逼疯,容妍,容妍我跟你誓不两立! 可是此时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着满肚子的火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在父皇的身边。 但是容妍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以为容清没死想要以敲山震虎的计策将她逼出来是吗?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只要你进了那座别院,你一定会被刺成刺猬,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这样想着,上官铭卓满肚子的火气终于平息了一些,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个时候他不能慌,不能乱,否则只会引起父皇更大的怀疑,于是他努力的让心情平复下来,若无其事的站在上官昊的身边,唇边含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来,卓儿,陪朕下棋。” 上官昊指着已经摆好的棋盘,还有黑白分明的棋子,沉声说道,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父皇。” 上官铭卓轻声的应了一声,在皇上的对面坐下,手执黑子,心无杂念的下棋。 白子和黑子在棋盘上无声的厮杀着,周围一片安静,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慎会引火烧身。容妍跟随着上官静雅回到了雅馨苑,脸上那种轻轻浅浅的笑容褪去,认真的对上官静雅说道:“静雅,我先出宫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她要趁乱闯进那座别院看一看,是否容清真的被上官铭卓救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容清活在这个世界上。 “恩,那姐,你一定要小心些。” 上官静雅轻声的说道,晶莹透亮的眸子中带着深深的关切,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和上官铭卓作对,她却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姐姐一定会处在危险之中,皇兄那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如沐春风,温和儒雅,实际上却是一只笑面虎,得罪了他的人是不会有任何下场的。 她尚且有父皇和母妃的保护,可是姐姐,如果一旦容将军失势,那姐姐的处境,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我知道了,你也是。”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暖和的笑容,轻轻的拍了拍上官静雅的肩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前方走去,才走了几步又折身回来,清新隽雅的脸上带着认真,低声的附在上官静雅的耳边说道:“静雅,语桐这个丫鬟绝对有问题,你多留个心眼,别让她将你给害了。” 上官静雅听到她的话,娇媚稚嫩的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咬着唇,却依旧选择了相信容妍的话,“姐你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容妍感激的望了她一眼,带着赤麟和紫烟,还有无忧匆匆出了皇宫,清丽无双的容颜上一片森冷,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浮着一层碎冰,阴森森寒澈澈,几乎可以将人冻死。 “无忧,你先回将军府去,紫烟,赤麟,你们跟着我一起到上官铭卓的别院中去。” 容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压得马车内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小姐。” 无忧轻轻的应了一声,跳下了马车,紫烟和赤麟则随着她飞快的朝着上官铭卓的别院中狂奔去,每个人的脸上都一片冰冷,冷得足以将人冻死。 很快的马车就出了城,风驰电掣般的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着,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别院的侧门外。 三个人跳下了马车,看见黑压压的士兵包围了别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脸色有些凝重。 “小姐怎么办?” 紫烟和赤麟望了容妍一眼,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么多人,她们怎么进去啊。 容妍的目光落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骑在战马上的郑毓朗和周尉寒,咬紧了嘴唇平静的说道:“去弄三套士兵的衣服来。” 她的话音才落,别院的门轰的一声打开,密密麻麻的士兵闯了进去,说时迟,那时快,三人瞅准了机会,劈昏了三个士兵,换了一身士兵的衣服,混进了别院中。 第六十八章 探究竟 “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刺客,还不速速接受检查!” 郑毓朗站在士兵面前,面色庄严,瞪着虎视眈眈守住各个房间门口的别院护卫,义正言辞的说道,目光严肃认真,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皇上的令牌,直直的瞪着站在最前方的管家。 那管家看到金灿灿的令牌心底咯噔一跳,眼底闪过惊涛骇浪,却又很快的镇定自若,脸上扬起殷勤得体的微笑,好声好气的说道:“小的不知事情的严重,请两位将军恕罪。请将军带人进来搜查别院吧,你们都退下去,让人好好的搜一搜。” 郑毓朗和周尉寒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淡淡的扫了面上笑得殷勤和小心翼翼的管家,冷声命令道:“还不进去搜!搜得仔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刺客的存在对整个京城的人带来怎样的动荡不安和后果你们是知道的,搜得仔细一些!” 朗朗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身后那些士兵的耳中,众人高声喊道:“属下遵命!” 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顶部都要被掀翻了。 “好,即刻进去搜!” 郑毓朗冷冷的下达了搜查的命令,众多的士兵一窝蜂的冲了进去,挨个房间仔仔细细的搜查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容妍混迹在队伍当中,和紫烟赤麟飞快的向前跑去,仔细的在每个房间里摸索,她知道,看到别院管家那副镇定自若的神色就知道草草的搜查是绝对搜不到什么的,或许在这个别院中有密室也说不定。 “仔细的看看,是否有密室。” 她低低的在紫烟和赤麟的耳边说道,目光一片坚毅,挨个房间摸索着,势必要找出容清所藏身的地方,并且将那个女人给杀了为止。母亲之仇不能不报,她说过要让容清死无葬身之地,就绝对不会食言。 这样想着,眸底的神色又变得森寒了许多,更加快速和仔细的在每一个房间中搜查着,让她遗憾的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可能的啊,将军府的密探明明就说人被抬进了这所别院,只是短短的一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将人给弄走了,况且容清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出了别院又能去哪里? 她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折射出更加冰冷和坚毅的寒芒,她不信,容清这么快就被救走了,她一定还在这里,就算要掘地三尺,她也要将那个女人给挖出来。 一间挨着一间房的搜查了一遍,紫烟和赤麟重新回到了容妍身边,紫烟率先冷着声清晰的说道:“小姐,属下已经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容妍将视线落在了赤麟的脸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是一副遗憾的表情,同样沉着镇定的说道:“回小姐,赤麟这边也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的话,让容颜瞬间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拳头却握得紧紧的,清澈明亮的眸子里依旧带着不肯相信,不可能的,容清一定还在这里,否则,密探早就给了她消息说人被送出去了,除非别院里有密道。 她沉思间,眸光流转着,想着到底哪里最有可能藏有密室,别院的管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让容妍从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看到了愠怒,“三位小哥,别的士兵都已经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你们也应该检查完了吧?” 容妍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丝毫不在意管家所说的话,压低了声音,用那双明亮而坦然的眼睛望着愠怒的管家,沙哑着嗓子说道:“检查完了,我们这就出去。” 她朝着紫烟和赤麟使了一个眼色,慢慢的退出了那间房子,管家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紧握成拳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容妍不经意的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微微愠怒的管家抬起手,举着袖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似乎是在擦汗的样子。她的眸光微微一闪,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闪过了瞳孔。难道,密室就在这间屋子里面?可能吗?她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却被紫烟和赤麟拉着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了屋子,耷拉着脑袋正想混入已经编排好的队列中,郑毓朗忽然厉声说道:“你们三个给我过来!你们怎么这么磨叽,别人都出来这么久了你们才出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容妍和紫烟赤麟只觉得心里叫苦,低着头走到郑毓朗的面前,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战战兢兢的说道:“对不起,将军,我们知道错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找到刺客了没?” 郑毓朗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严厉的声音说道,眼底有锐利的精光闪过。他为了保持效果的逼真,已经预先让人将一个黑衣人弄死了扔在了别院的花丛里,可是再一次让人来搜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了,这些人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将尸体处理好了啊。 毕竟别院的外面很早就布置满了他的人,别院根本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难飞出来,到底是藏在了那里呢? “回大人,小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容妍压低声音,轻声的说道,感觉的郑毓朗身边的周尉寒一直用锐利如同冰刀的视线直直的瞪着她,那样深邃的眸光中有恼怒有不安,让她的背后忍不住激灵灵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会是已经认出她来了吧?容妍的心底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头垂得更加低了。 “什么都没找到?” 郑毓朗带着磨牙的声音狠厉的响了起来,眼底喷出了一丝怒火,被他硬生生的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都没找到你们磨叽这么久做什么?归队!下去再这么磨叽看本将军不狠狠的抽你们!” “是。” 三个人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想要退回到队伍中去,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响了起来,“慢着!” 容妍的心微微的跳着,却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将军有什么吩咐?” 她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道,眼底有不安的光芒在闪动。 周尉寒走到她的身边,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冰冷的嘴唇缓缓张开,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会这么晚?能说一下理由吗?” 深邃如同古潭一样的眸子,有复杂的光芒涌动着,她不是在皇宫吗?怎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跑到了上官铭卓的别院中,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么让人难以琢磨? “这,小的迷路了,转了好久才出来的,请将军恕罪。” 容妍低着头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颤抖着声音说道。 周尉寒怀疑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凉薄的唇刚想说些什么,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两位将军,既然别院中没有搜查到刺客的下落,那么现在是否请将军们带着士兵撤离了别院,那么多的刀枪棍棒在这里,怪吓人的。” 是别院的管家,缓缓的走了过来,微微朝着郑毓朗和周尉寒鞠了鞠躬,脸上挂着得体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阂。 容妍回过头去扫视了那个管家一眼,眼底升起了一丝忧虑,不行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混进别院里来,今日如果查不出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想到这里,她猛的抬起头来,无声的对周尉寒说道:“密室,别院里有密室。” 周尉寒缓缓的注视着那一张一合的唇,冷硬的脸上泛起了冰冷的笑容,朝着郑毓朗看了一眼,忽然低着头后者的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话。 郑毓朗原本有些气急败坏的心情变得舒缓了一些,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笃定,轻轻的笑了,双手环抱着胸,用朗朗的语调说道:“管家未免将结论下得也太早了吧?即使是刚才已经搜查了一遍了,那些士兵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可是谁知道别院里到底有没有密室呢?所以,还是让士兵们再搜查一遍吧,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找到,本将军自会向皇上禀明情况。” “将军说的什么话,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别院,偶尔王爷会来这里歇两天,怎么可能有密室呢?再说了,要密室来有何用。当然,如果将军觉得不放心,再检查一次也行。” 管家轻轻的笑了起来,恭敬的用手指着门,做了一个你随意的手势。 容妍的眸子一直直勾勾的瞪着管家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果不其然,在听郑毓朗说别院之中有密室时,管家的眼中很快的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被容妍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眸子陡的变得冰冷,宛若清澈的湖面上结了一层冰,冷冷的,让人感觉到一片冰寒。 周尉寒的视线早容妍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忽然走到管家的身边,轮廓冷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轻声说道:“既然管家这么配合,就让本将军带人再去搜查一遍吧。” “当然可以,将军请。” 管家的内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故作镇定的说道。 “郑将军,从队伍里搜出几个比较聪明伶俐的士兵,随着我们一起进去仔细的搜查看看哪里有密室。人太多了反而会杂乱不堪。我们兵分两路挨个房间仔细的搜查,你看这样可好?” 周尉寒将视线落在郑毓朗的身上,用礼貌而客气的语气说道。 “好,就按照周将军所说的去做。” 郑毓朗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原本他就不想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的抓住,他就不相信,一个死人难道会长了翅膀不成,竟然自己会消失不见了。 他随手从队伍里挑出了十个看起来身手灵活又聪明伶俐的士兵,脸上带着誓不罢休的神情,直直的盯着管家。 “周将军,我已经选好了,现在该你选了。” 郑毓朗朝着周尉寒轻声说道,语气之中有一些讨好,这件事情要是做得好,他也算立了功,要是做得不好,有周尉寒在前面顶着,怎么算他都不亏。 “就他们三个好了。” 周尉寒随手指了指容妍和紫烟赤麟三人,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好像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容妍的心里有了一丝期待,抬起头来,充满感激的看了周尉寒一眼。 “那好,我们重新搜查一遍。都仔细一点了!” 郑毓朗高声喊道,眼底带着一丝志在必得,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上官铭卓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皇上对上官铭卓存了戒心,最好是能够将皇上将他立为太子的念头给打消了。 几个人兵分两路进去了,管家努力的维持着平静望着那些人又走进去了,掌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的脸上挂着镇定的笑容,状似不经意的跟随着走了进去,却被周尉寒手中锋利的剑刃给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管家,不好意思,你还是留在外面吧。” 冷硬的脸上,此时布满了寒霜,锐利如箭的目光落在管家的身上,吓得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向后退开了好几步。 周尉寒收回手中的剑,一把飞刀刷的甩了出去,堪堪擦着管家的脖颈而过,锐利的真气将管家的头发给削断了,飘落在地上,管家吓得一步也动弹不得,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吓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容妍的眼底折射出森冷的笑容,跟在周尉寒的身后,走进了最后出来的那间屋子,怀着咚咚跳的心情,眸子冰冷的染上了一层寒霜。 “是这里吗?”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微微翘起的唇角带起了一丝薄怒,他不知道容妍想要闯进来做什么,可是心底就是很生气,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她了怎么办? “恩。” 容妍点了点头,带着紫烟和赤麟在屋内又仔细的搜查了一遍,虽然之前她已经探查过一遍了,可是看到管家那个擦汗的动作之后,她直觉密室的入口就在这里,可是到底在哪里呢? 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手仍旧在不停的摸索着。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将密室的入口找到,一定的。 周尉寒看着她笃定的样子,收拾起满心的愤怒,小心翼翼的帮她搜查了起来,几乎将整个屋子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是不是弄错了?说不定不是这里呢?” 他将深邃的眸光落在容妍的脸上,轻声说道,如果是,为什么都没有找到?况且,容妍跑到上官铭卓的别院中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很想知道。 “一定是在这里,我肯定。” 容妍咬着牙,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涌了上来,晶亮的眸子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她绝不相信,管家的那个动作只是随意的。 “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啊?如果密室在这里为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周尉寒望着她,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细腻的光芒涌动着,“或许是在别的地方呢?这所别院这么大,万一在别的地方你不是错过了吗?” 容妍咬着唇,倔强的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我感觉密室一定在这里。” 她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走到周尉寒的身边拿着他的剑,叮叮咚咚的在墙壁上乱敲,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都要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容妍,走吧,不会在这里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容妍,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他虽然不知道容妍为什么那么执迷于这里,可是对于没有结果的事情,他不想再去做无谓的坚持。 “再等我一会,一会就好了。” 容妍内心的火气也升了起来,在墙壁的四周和地板上敲着,又敲了一遍,内心的火气蹬蹬的上涌着,怎么可能没有,不可能的。 心烦意乱之间,她猛的跨上了桌子上,又叠起了一张椅子,站在上面,对着屋顶叮叮咚咚的敲着,胡乱的敲一气,最后干脆负气的将剑朝着屋顶狠狠一甩,恼怒的蹲坐在椅子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随着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屋子内的佛像忽然动了一下,向着旁边移动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层层的阶梯向下蜿蜒而去。 所有的人都被这眼前出现的一幕弄得怔愣了一下,容妍更是心跳加速的揪着周尉寒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出现的那个洞,忽然在眸子里绽放出了喜悦的光芒,“看,密室在这里,密室真的在这里。” 周尉寒的眼神忽然敛聚起冰冷的光芒,沉声说道:“紫烟,你在门口守着,不让人将密室的门关上。赤麟,你去叫郑将军带人过来,容妍,你和我一起下去。” “是。” 紫烟和赤麟面色凝重的应了一声,眼底带着庄严肃穆,一个守在了门口,一个走出去找人去了。 容妍和周尉寒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沿着层层的阶梯向下走去,越往下走,就越变得黑暗了起来,她的神经忍不住高度警戒了起来,握紧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跟着我走,小心。” 周尉寒冷硬却又带着关怀的话语在黑暗中分外的清晰,冰冷略带着老茧的手不由分说的握住了容妍的手,小心翼翼的向下走去。 容妍柔嫩的手落在周尉寒冰冷的手里,砰砰狂跳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咬着唇向着下方走去,容清,难道你真的没死,就躲在这下面吗? 她平静的想着,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寒芒,拳头握得死死的,就算是,今天也是你的忌日!我绝对不会让你活过今天。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了密室下方,和上面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同,下面布置得精致而典雅,香炉里燃烧着袅袅的焚香,明亮的蜡烛处处点着,将这间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开周尉寒的手,向着密室边上那被浅紫色帐幔遮得密不透风的床走去,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那里面睡着的人,会是容清吗?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在床边站定,望着床边的桌子上摆放着的碧玉色的手镯还有夜明珠耳铛,内心更是冰冷成一片。 周尉寒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警戒的盯着周围,生怕从哪个地方忽然冒出了高手,给他和容妍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 容妍的眼底冰冷泛滥成一片,她猛的掀开了帘子,借着昏黄的烛光,果然看到了容清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依旧和之前一样的妩媚和娇艳,被皇上折断的双臂,应该是被那个毒医鬼见愁又重新接上了,关节处被白色的纱布紧紧的缠绕着,还透出丝丝的血迹。 “容清,你受死吧!” 容妍冷冷的话音落下,忽然俯下身,手中的匕首飞快的伸出去,她快,躺在床上的人动作更快,在她的匕首还未落下之前,猛的伸出手,手中淬了剧毒的银针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飞出,原先虚弱无力的“容清”忽然坐起来,目光透着阴冷,几十根银针一一射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天女散花一样,朝着周尉寒和容妍射去。 “容妍小心!” 周尉寒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修长的手灵活的翻转着剑,在空中舞出一朵朵剑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长臂飞快的一伸,将容妍的身子给按了下去,堪堪躲过了那漫天花雨般的银针,擦着地面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是容清!” 容妍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气得七窍生烟,她被上官铭卓被骗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容清! 与此同时,从床底忽然窜出来四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展开凌厉的招式缠住了周尉寒,让他无暇分身。 这边,长得和容清一模一样的女人没有理会她,灵巧的身子缠了上来,白色修长的缎带扫出凌厉的风,直扫向容妍的脖子,恶狠狠的吼道:“受死吧!” 容妍的身子急剧的往后退,向后仰,做了一个下腰的姿势,手中的匕首飞快的斩断了缎带,忽然凌空跃起,向着“容清”飞过去,直插她的心口。 “容清”的眼底闪耀着恶狠狠的光芒,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双手忽然张开,再次从袖子里叮叮的挥出几十根带着剧毒的银针,根根泛着凌厉的杀气,咻咻的直奔向容妍的面门,容妍心底一惊,袖子飞快的甩动,将一些银针挥落在地,双腿忽然向上跃起,毫不留情的对着容清展开了夺命连环踢,一直将“容清”给踢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密室的入口处,已经传来了大声的喧哗,赤麟带着郑毓朗等人急匆匆的跑了下来,看到室内激烈的打斗,急忙跑过来帮助周尉寒和容妍。 “容清”看到这么多人下来不由得失了阵脚,袖子中的银针更是像密密麻麻的马蜂一样飞出去,衣袖翻动间,扬起阵阵的寒风,和容妍展开激烈的打斗,招招夺命。 容妍也不甘示弱,即使已经确定了这个女人不是容清,依旧带着狠厉的杀气攻击着她,前面有容妍,后面有赤麟,在双方夹击之下,“容清”渐渐的有些吃力,招式也变得缓慢了许多,眼底变得焦虑和着急,狠厉猩红的光芒更盛,咬着牙,忽然从指甲中洒落了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恶狠狠的说道:“去死吧!” “小姐!” 赤麟看见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就要卷到容妍的眼睛里,吓得大惊,扑过来将容妍抱住,自己却暴露在纷纷扬扬的液体中,眼神变得暗淡无光,身子也软了下去。 “赤麟!” 容妍叫了一声,声音中的惊慌失措是那样的明显,颤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凌乱不堪,赤麟只是微微笑着,吃力的说道:“小姐,我没事,你保护好自己。” 容妍的心像被剪刀狠狠的绞碎了一般,痛得鲜血淋漓,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溢满了深深的仇恨,她将赤麟放在边上,拔出她手中的剑,狠厉的向着“容清”刺去,身子灵活的左闪右闪,躲过了“容清”的攻击,脚下的步伐沉稳,带着坚定的力量,狠狠的踹向了“容清。” “容清”的身子触不及防间被容妍猛的踹倒在地上,只听见骨头咔嚓一声响,她吃痛的皱了皱眉,然而容妍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锋利的剑刃刺出去,一刀割断了她的喉咙,汨汨的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剑刃,温热的血淌在刀尖,还冒着热气。 那个有着容清一样面容的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容妍冷冷的瞧了她一眼,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她的脸上摸索着,将那张renpi面具给撕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容清已经死了,只是上官铭卓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容清已经死了,还要做成她的样子来做什么? 容妍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闪过疑惑的光芒。 努力的甩了甩脑袋,她飞快的回到赤麟的身边,用颤抖而带着关切的话语说道:“赤麟,赤麟你怎么样了?” 她的手贴着赤麟冰冷的脸颊,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怀中的赤麟已经昏了过去,若不是浅浅的呼吸传过来,她都害怕赤麟是不是已经死了。 另一边,周尉寒和郑毓朗等人结束了打斗,将那些黑衣人给生擒住了,密室里的一切早已经变得乱七八糟,那些郑毓朗带来的士兵将黑衣人用铁链锁住,团团包围着。 郑毓朗冷冷的吩咐士兵将这四个黑衣人给带回去,唇边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光芒,然而那些黑衣人却出其不意的咬断了藏在牙齿内的毒药,瞬间断气了。 气得给郑毓朗哇哇大叫,对着那些黑衣人狂吼道:“怎么会这样?妈的!”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亲眼看着这场打斗的士兵大气也不敢出,将头垂得低低的,听着他们的首领大发雷霆。 周尉寒平静的扫了一眼郑毓朗,却敏锐的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笑意飞快的一闪而过,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烦闷,转过身走到容妍的身边。 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心痛,“你没事吧?” 容妍的冰凉的心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她慌乱的视线瞬间找到了焦点,忽然揪住周尉寒的袖子,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身上有没有缓解毒性的解药?有吗?” 冰凉的手,触摸在银色的铠甲上面,死死的盯着周尉寒。 周尉寒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药倒了一颗出来,递到容妍的手上,依旧不放过刚才的问题,关切的问道:“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低低的声音里有一丝愧疚,“没有。我没有受伤。”说话的瞬间,冰凉的手将药丸喂到了赤麟的口中,眼眸直勾勾的瞪着她的脸色,只希望她没事。 周尉寒听到容妍没事,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走到郑毓朗的身边,拍了拍他的手,平静的说道:“将这些人带回去给皇上过目吧,看皇上怎么处置。” 郑毓朗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骂骂咧咧道:“妈的,真是倒霉透了,竟然服毒自杀了,晦气!来人,将这四个黑衣人带回去!” 说着,那些士兵抬起了黑衣人走出了密室,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和震惊,却聪明的保持着沉默。 容妍则架起了赤麟,艰难的向前走着,白皙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丝丝红晕,被热的。 周尉寒看了她一眼,忽然对一个士兵说道:“你过去帮她扶着伤员。” 那个士兵尊敬的喊了一声是,便听话的走了容妍的身边,两人一起搀扶着赤麟走上了层层的阶梯。 郑毓朗听到周尉寒的话语,这才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容妍的脸上,看清楚了那张脸之后,微微有些惊异,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自己的目光。原来是丞相府那个不得宠的大小姐,他只知道妹妹和她之间达成了一些协议,却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猛的在别院里看到了她,觉得十分的震惊和意外,然而那目光也只是微微闪了闪,随即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么样,今日的局面对他们都是有利的,不是吗?他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皇上都会对上官铭卓起了疑心。 这样想着,郑毓朗的唇边泛起了微微的笑容,吆喝着那些士兵飞快的走了出去,门口,别院的掌柜还站在那里,被紫烟拦着不能进来。此时看到郑毓朗的人将黑衣人都抬了出来,眼底出现惊骇的光芒,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完了,这一回王爷不剥了他的皮才怪呢,怎么办? “管家,不是说没有刺客吗?你能告诉本将军,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吗?” 郑毓朗走到管家的面前,用故作平静的语气说道,那双威严而狠厉的眸子里却泛着绿幽幽的光芒,让管家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脸色惨白成一片,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啊,将他抓起来,等候皇上发落!” 郑毓朗忽然厉声喊道,立刻有士兵将管家给捆了起来,揪着向监狱送过去。 “周将军,我们走吧。” 郑毓朗走到周尉寒的身边,威严的脸色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今日的事情多亏周将军了,在下感激不尽。” “郑将军客气了,这一切都是郑将军的功劳。” 周尉寒轻轻的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上了马,在队伍的前面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估计皇上还在等着他们的回复呢。 郑毓朗也翻身上马,和周尉寒肩并肩的骑着,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一回上官铭卓要怎么说! 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前走去,容妍和紫烟扶着赤麟走在最后面,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离开了队伍,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扔在了被打昏过去的三个士兵的身边,静悄悄的走了。 “小姐,赤麟到底中了什么毒?” 紫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关切的问道,眸子里充满了沉痛。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心痛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我们快些回去吧,请最有名的大夫来为她看看到底中了什么毒。” 紫烟只好闭着嘴,什么话都不再说,默默的搀扶着赤麟。 容妍去找了一辆马车,将赤麟放在马车上,风驰电掣般的朝将军府奔去,冰凉的指尖触摸着赤麟的脸,轻声的说道:“赤麟,你坚持一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来为你看病,很快的你就好了。” 马车里的气氛一片凝重,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皇宫里,手执黑子的皇上,缓缓的落下一颗晶亮得泛出光彩的棋子,威严的脸上泛起了凌厉的微笑,“卓儿,你输了。” “父皇棋艺非凡,岂是儿臣可以追得上的,儿臣输得心服口服。” 上官铭卓温润儒雅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更是如沐春风般的动听,缓缓的吹拂到了人的耳朵里,分外的舒服。 上官昊平静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情有些微的复杂,“卓儿,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朕解释的吗?” 威严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语重心长,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有些凌厉,也有些心痛,这个儿子,会诚实吗? “父皇,儿臣觉得清者自清,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有些时候过多的解释反而更像是掩饰,儿臣只希望用事实说话,事实会证明儿臣的清白的。” 上官铭卓微微垂下头,狭长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一闪即逝,那些事情他做得那么隐秘,父皇是不可能知道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住不放,绝对不能让父皇看出任何的异样来。 上官昊的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以十分复杂的语气恩了一声,沉默着不再说话了。到底他想要立他为太子的计划要不要再坚持下去呢? 上官铭卓的眸子微微闪了闪,手心里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可是想到一些事情,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过坚毅的光芒,不能解释,有些事情解释了他就完了,绝对不能解释。 凉亭里,父子两人默默的对着棋盘,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觉得可怕,所有的太监宫女大气都不敢出,像僵硬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亭子外面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上官昊和身穿绛紫色锦袍的上官铭卓同时望过去,只见披着银色铠甲的周尉寒和郑毓朗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上官铭卓的目光落在郑毓朗那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上,内心忽然一冷,有一丝不好的念头涌上来,凉意也忽然窜入了他的身体,随着血液四处流动,冷得几乎要冻僵了。 “微臣参见皇上。” 郑毓朗和周尉寒齐齐跪在亭子内,语调恭敬。 “平身。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刺客抓到了吗?” 上官昊将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威严的眸子却染上了一丝厉色。 “回皇上,微臣和周将军没有抓到刺客,却在怡王殿下的别院中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有四个黑衣人被我们生擒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全部服毒自尽了,微臣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一个是刺客。” 郑毓朗抬起头来,目光朗朗,声音清晰的说道,却让上官铭卓的眸子深处有狠戾的色彩一闪而过,郑毓朗,你好样的。 “皇上,微臣在密室里一个姑娘的脸上找到了这个。” 周尉寒平静的说道,将容妍塞给他的容清的renpi面具缓缓的伸到了上官昊的面前。 第六十九章 皇上起疑心 上官昊锐利如同鹰隼的眸子里跳跃着剧烈的光芒,威严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铁青,将目光转向上官铭卓,用威严冷硬得让人颤抖的语气说道:“皇儿,你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上官铭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脏也跳动得很厉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手心里细细密密的冷汗黏糊糊的,难受得厉害,心思在这个时刻百转千回,努力的想着应该怎样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父皇,儿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上官昊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不必再解释了,卓儿,你真的是让朕太失望了。” 上官铭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愧疚,“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是底下那些人阳奉阴违,做出这种事情来,请父皇明察!” 他不能认,一定不能认,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浮起了冷冷的神情,厉声打断了上官铭卓的话,“够了,朕不管是你的主意也好,还是你底下的人背着你也好,朕不想再听你解释了,你先下去吧。” 明黄色的身影上泛着森冷而凛冽的气势,威严的眸子里锐利的寒光射出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官铭卓只觉得心底咯噔一跳,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却在看到皇上那极力隐忍的愤怒的表情的时候,咽下了即将要吐出口的话语,轻声的说道:“儿臣告退。” 他朝着皇上深深的跪拜了一下,转过身,将脊梁挺得直直的,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远了,绛紫色的身影在花园中越走越远。 上官昊紧抿着唇,冷冷的望着走远的儿子,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心痛,转瞬间,已经恢复得冷冷清清。 “那些黑衣人都是在怡王的别院中抓到的吗?” 上官昊的声音变得平静无波,刻板的问道,眼底带着深邃的寒芒。 “回皇上,是的,因为之前闯入别院的黑衣人武功一样高强,所以属下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刺客,因此将他们全部都抓起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尽了。属下无能,请皇上恕罪。” 郑毓朗跪在地上,朗声说道,一张国字脸上全是庄严肃穆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将他们都抬上来吧,让朕亲自过目。” 上官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冷冷的从世界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像警钟一样敲打在了人的心里,周尉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低下头去,不让皇上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是,皇上。” 郑毓朗高声说道,很快就有士兵将那些死士抬了上来,摆在亭子中央让皇上亲自过目检查。 上官昊将视线落在四个已经死去的黑衣人身上,目光略过那精瘦有力的身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平静的挥了挥手,“将他们带下去吧!”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想想也是,都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容辛落亲自带人巡逻,却依旧没有找到刺客,如今又怎么可能抓得到呢?估计刺客都已经出了京城,更何况,皇后是卓儿的母亲,哪有儿子派来刺客刺杀母亲的道理?是谁在背后导演了这场戏?上官昊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皇上,这,谁是刺客?” 郑毓朗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有些忐忑,有些小心的问道。 “别再费什么心思了,好好做好防卫的工作就行了,都退下吧。哪有什么刺客,刺客的事件到此结束吧,别再追查了。” 上官昊挥了挥手,让郑毓朗和周尉寒退了下去,自己坐在亭子中,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幽深如同古潭的眸子里有晦暗不明的光芒在闪动着。 卓儿啊,卓儿,你真的让朕很失望,难道你也开始弄那些小动作了吗?原本朕还想将太子之位传给你,可是看如今的情形,朕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九五之尊的皇上,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一样。冬日的暖阳已经慢慢的消散去,阴冷的风儿吹过来,吹乱了他狂乱的长发。 “皇上。” 桂公公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来,轻声的说道:“天气已经这么凉了,皇上还是回寝殿休息吧,保重龙体要紧。” 上官昊将视线收回来,轻轻的恩了一声,站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寝殿的方向走去了,只是心情却是那么的复杂和感慨。怡王府,上官铭卓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温润儒雅的笑容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森寒,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折射出森然的怒气,恶狠狠的说道:“让管家来见我,快点!” 因为生气,他的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五脏六腑内被怒火充斥得满满的,几乎硬生生的要把他给逼疯了,他现在想杀人! “王爷,管家已经被郑将军给抓走了,现在还在监狱里呢。” 一个随从走上来,感受着上官铭卓森然的怒火,浑身像笼罩在冰窖中一般,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来,忐忑不安的回话道。 “什么?” 上官铭卓的声音越加的森寒,磨着牙恶狠狠的问道,手忽然砰的砸在了桌子上,将茶杯砸得哐当作响,怒气冲天的怒骂道:“废物,全是一帮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王还要你们做什么!” 那双幽深如同寒潭的眸子里猩红一片,像落入陷阱的困兽,逼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恨啊,那股疯狂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辛辛苦苦布置的棋子还没派得上用场就已经夭折了,他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想到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个女人给弄死了,贱人,贱女人! “来人,去叫鬼见愁来!” 他深深的咽了一口气,终于将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给咽了下去,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容妍,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一定会为你天真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等着吧! 上官铭卓原本俊美无双的脸此时扭曲成一片,狰狞得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 那人被上官铭卓脸上弥漫的那种漫天的杀意给吓到了,吓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去对上自家主子那张阴沉得像要杀人的脸,压抑着内心跳得十分快速的心跳,急匆匆的退了下去,只怕再不下去,就要被上官铭卓那样冰冷的视线给杀死了。 上官铭卓捏着瓷白色的茶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漫天刻骨的仇恨蔓延了上来,喃喃的说道:“容妍,容妍,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坐在黄梨木做成的椅子上面,目光森寒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阴森森的气势从他的周围散发开来,冻得空气里的气氛都凝聚住了,停止了流动。 “鬼见愁参见王爷!”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着斗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恭敬的弯腰,向着上官铭卓行礼道。 “平身,毒医先生请上座。” 上官铭卓脸上之前那种阴森肃杀的杀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和儒雅的笑容,将鬼见愁迎到高座上坐下来,亲自为他沏了一壶好茶,用如沐春风般的语调说道:“不知先生这几日在别院中住得可习惯?府里的下人可有怠慢先生,如果那些仆人们冲撞了先生,先生不必客气,该怎么教训他们尽管来,本王是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鬼见愁已经长满了皱纹的手优雅万分的端起了茶杯,靠近唇边,轻轻的喝了一口,从黑色的薄纱下面露出来的线条明显的下颚,分外的冷硬肃杀,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颤栗。 上官铭卓也不着急,脸上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维持得一丝不变,同样优雅的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拨弄着茶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等待着鬼见愁的回答。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鬼见愁缓缓的放下茶杯,唇角泛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平静的说道:“多谢王爷厚爱,在下在别院中住得很好,除了今日受到的惊扰,其余的时候都是很开心也很满意。” “哦,今日的事情冲撞了先生,本王在这里向先生赔不是了,请先生见谅。今日的事情本王也所料不及,故而让先生受到了惊吓,真是太抱歉了。” 他温润如玉般的声音缓缓的室内流淌着,像叮咚的泉水,分外的让人舒服和动听。 鬼见愁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并不答话。 上官铭卓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不变,好听如同流水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知道先生想不想狠狠的将那位惹事的罪魁祸首给教训一下呢?实不相瞒,今日本王叫先生来这里,是想问一下先生,有没有一种毒药,让人服下去之后如同被万只蚂蚁啃噬全身的骨头,疼痛不堪,慢慢的侵蚀五脏六腑,最后让人七窍流血而亡,身子的躯壳却还是完整的,有这样的毒药吗?” 容妍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忍受的极限了,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再活在他的视线内,不管怎么样,都要将她给除去! 可是自从大婚那日之后,这个丫头好像变了一个人,大胆,细心,又聪明,对很多的事情都存有戒心,身边还有两个武功不错的丫鬟保护,如果冒然动手,势必会引起父皇的怀疑,他必须要找一种不引人主意的方式将她除去。 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周尉寒,今日竟然和郑毓朗一邱之貉,生生的折损了一枚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的棋子,他心里的那股窝囊气一直纠结在心间,恨不得将周尉寒和郑毓朗给弄死了。 光是想着,上官铭卓努力维持的那种温润已经不再了,反而多了一丝凶狠阴霾的气势,不管是郑毓朗和周尉寒,他们的命他要,他们手中的兵权他也要弄到手中,一样都不放过。 “王爷是说万蚁钻心散吗?” 鬼见愁抬起头来,一双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眸子透过黑色的面纱直勾勾的瞪着上官铭卓,有些苍老和沙哑的声音漠不关心的说道。 上官铭卓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将深邃如海的视线落在鬼见愁的脸上,咬字无比清楚的说道:“如果是有像我刚才形容的那样的毒性,那就是的。” 容妍,不除了你难以消我的心头之恨,你必须去死,必须要消掉我的心头之恨。 他的手指紧握成拳,根根指节泛白,似乎努力的隐忍着内心深处的仇恨,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有是有,不过这种毒药极难配置,由毒蜈蚣,毒蝎子,毒蜘蛛,毒蛇的胆汁提取出来,再配上几十种毒花毒草,在炼丹炉中炼上一个月才能制出来,工艺十分的麻烦,如果王爷想要急用,那绝对是不行的。” 鬼见愁斗笠下面的眼睛亮了,提取了浓厚的兴趣般的说道。 一个月,上官铭卓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胸腔里的怒气几乎要爆炸开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怒气,沉声说道:“如此,就麻烦先生了,请先生务必要将万蚁钻心散给炼制出来,本王会给先生丰厚的回报的。” “一言为定。” 鬼见愁干脆利落的说道,他平生最爱的除了有毒药,就是金银珠宝了,要是将手中的财物堆积成金山银山那就好了,光是看着那耀眼的光芒就让人觉得很开心了。 “一言为定。” 上官铭卓温润的眸子里折射出残忍的笑容,微微勾起了唇角,如同流水般动听的声音从他的唇边缓缓的溢了出来,丰神俊朗的脸上闪耀着冰冷的笑意,那模样,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先告辞了。” 鬼见愁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即使隔着那一层黑色的纱,上官铭卓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双眸子里折射出的锐利的光芒,阴毒,狡诈,残忍。 饶是已经杀人无数的上官铭卓,内心深处依然微微一颤,有些寒意从脚底涌上来,让他全身冒出了丝丝的冷汗。 他望着鬼见愁走了很远,转过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收回视线,手摸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热气涌上来,恢复了正常。 “王爷,管家被人放回来了。” 上官铭卓的心腹飞虎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轻声的说道。 “让他进来。” 冷冰冰的话语,带着咬牙彻齿的味道,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冷若冰霜,浑身也敛聚着森森的寒意,就连室内的空气都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是。” 飞虎走了出去,押着别院的管家走了进来,厉声说道:“跪下!” 管家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眼底闪着惊骇的光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参见王爷。” 就连声音里面已经多了一丝颤抖,双腿不停的哆嗦着,唇色吓得青紫。 上官铭卓手中的茶杯毫不留情的就扔了出去,直直的砸在了管家的脑袋上,声嘶力竭近乎咆哮的吼道:“你跟本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真是气啊,明明已经有人去送消息了,让他尽快将假冒的容清给转移,却没想到这个没用的家伙竟然给他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如今好了,父皇对他已经产生了怀疑,今后他要怎么办? 上官铭卓无力的抚着额头,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你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人去传消息给你了吗?怎么还会被郑毓朗和周尉寒抓住了个正着,你这个管家究竟是怎么当的?还有那四个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密室里为何会多了四个黑衣人?” 管家被上官铭卓连吼带咆哮的架势给吓坏了,忍不住缩了缩,更是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哆嗦着,“王,王爷,小······小的不知道啊,明明密······室里就”容清“一······个人,为何会冒出······出了这么多的黑衣人来······来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因为被人包围了别院,他忙着应付前面的事情,别院里乱成一团糟他都不知道。 他的话,更是让上官铭卓猛的升起了森然的怒火,走下来对着管家那张肥硕的脸狠狠的就是一个耳光,浑身那种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散发出炽热的岩浆,足以将人燃烧殆尽,恶狠狠的说道:“不知道,你竟然跟本王说不知道?本王养了你这个废物这么多年来到头来竟是给自己添麻烦的,看本王不打死你!” 话说完,又是狠狠的一拳,将管家的门牙都打落在地上了,鲜血汨汨的流了下来,“废物,废物!让你将”容清“给秘密的弄出去,你都在干嘛了,不将本王的话放在耳中了是吗?来人,烧红烙铁,让这人知道忤逆本王的下场!” “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小的没有收到王爷的消息,小的真的没有收到啊,呜呜,王爷,给小的一个机会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呜呜。”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双腿不停的颤抖,哭着抓住了上官铭卓衣袍的一角,嚎啕大哭的求饶道。 “滚!” 上官铭卓厌恶的一脚将管家踢开,咬牙彻齿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带给本王多大的麻烦,因为你,父皇现在对我存了戒心,你错了就能挽回这一切吗?” 他真的气得快要爆炸了,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维持的好形象一天之中就毁灭了,想要再取得父皇的认同他需要付出一百倍一千倍的努力,这段时间之内只怕都不能有大的动作了,否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王爷,小的知道错了,饶了小的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管家吓得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呼天喊地的哭道,炮烙,光是想想,他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那样烤肉一样的痛苦,他怎么能忍受得了? “给你机会,本王给了你机会,谁来给本王机会?那间密室那么隐蔽,你竟然还让人发现了,你叫本王怎么给你机会!” 上官铭卓气啊,气得都快要疯掉了,越说就越气,忍不住又朝着管家的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给本王烧,烧完了狠狠的烫!”谁让他不好过,他也绝对不让那个人好过! 飞虎满怀同情的看了管家一眼,却爱莫能助,谁敢在王爷盛怒的时候再上去劝啊,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爷,求求你了,不要。” 上官铭卓已经转过身,冷声的说道:“烫得认真一点,让他记住这个教训,看还敢不听本王的话。” 滋—— 烧红的烙铁印在管家的胸膛上,带起阵阵青烟,伴随着阵阵血肉被烧糊了的味道,在室内弥漫着,伴随着痛苦非常的尖叫。 “啊!” 管家痛苦得尖声叫了起来,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上官铭卓转过身来,亲自将烙铁放在火里烧得通红,毫不留情的对着管家的胸膛又加了一个烙印,屋子里再次升腾起一阵阵青烟,浓郁的烤肉的味道更加明显,肥硕的管家也越加痛苦的尖叫了一声,再一次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再次昏了过去。 年轻尊贵的怡王冷眼瞧着肥硕管家痛苦万分的模样,心底终于稍稍平缓了一些,随手一扔,将烙铁扔在地上,冷冷的哼了一声。 “王爷!” 上官铭卓的另一个心腹盘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一字一顿的说道:“王爷,张佩已经发来消息了,所有的一切都十分顺利,她请王爷准备好接手的事宜,后天凌晨就到达码头。” 盘龙跪在上官铭卓的面前,禀告着手下刚刚传来的消息。 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上浮起了凝重的表情,浓密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然而盘龙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退下去,目光落在管家痛苦狼狈的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的又移到了上官铭卓的身上,轻声说道:“王爷,属下有一些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沉吟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铭卓的脸色,等待着主子的反应。 “你说。” 上官铭卓站得直直的,修长玉立的身姿挺拔得像参天大树一样,沉静的说道。 盘龙得到了上官铭卓的允许,敛了敛心神,继续说道:“今日的事情,皇上势必有所介怀,或许还会派出人来暗中探查王爷的行动,所以属下觉得,关于这次若水山庄运送兵器的事务,王爷还是不要亲自前往安全一些,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接手处理这些事情。又或者,延迟些再将兵器弄到手中。”万一,如果真的不幸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全身而退。 最后一句话,盘龙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如果真的说了出来,王爷势必会耿耿于怀。 “不能延迟交货!” 上官铭卓冷硬的说道,“本王用那么多的银两养那些士兵,又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才将兵器弄到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来。那些兵器本王盼了好久,让那些兵抓紧时间练习,成为以一当十的精兵,决不能因为这些小小的意外就搁置了。” 盘龙的眼皮一跳,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属下明白了。” 上官铭卓缓和了语气,漆黑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最得力的属下,“盘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也知道,那些士兵对本王来说有多重要,本王一定要尽早的将他们磨练成最精锐的部队,才有可能在将来为本王增添一份实力。我也知道父皇起了戒心,这样吧,本王让舅舅找一个机灵又可靠的人去办这件事情。” “王爷英明。” 盘龙轻轻的垂下了眸子,简单的应了一声,心终于又放回了肚子里。 上官铭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像冰刀一样的寒芒,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冷漠得像是从雪山上传下来一样,“王府里有内奸,那四个平白无故冒出来又自尽的黑衣人就是最好的佐证。” 盘龙的心咯噔一跳,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觉得会是谁呢?” 上官铭卓修长的手指拽紧了椅背,手上的青筋暴涨,用咬牙彻齿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本王也不知道,或许是上官青云,或许是郑毓朗,又或许是容妍。”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念了出来,容妍,今日事件的起头就是容妍,那个女人,他好恨啊,恨不得在新婚之夜的时候就自己动手她除掉,省得现在为自己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属下会尽快的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将那个内奸给揪出来,请王爷放心!” 盘龙稳了稳心神,忠心耿耿的说道。 上官铭卓挥了挥手,平静的说道:“你着手让人准备接手兵器的事宜吧,查内奸的事情,让飞虎去。飞虎,你现在带人到密室去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 飞虎应声说道,满脸的认真,转过身飞快的走出了屋子。 “属下也去处理事情了。” 盘龙朝着上官铭卓微微的行礼,也离开了了屋子。 “来人,将这个死胖子给本王拖下去!” 上官铭卓厌恶的瞪了一眼肥硕的管家,拂袖而去,现在的事情让他的形势极为不利,他必须要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重新拾回父皇对他的信任。将军府里,容妍和紫烟站在赤麟的床前,眉头紧皱,气氛沉默得十分的压抑。 已经请了京城最著名的大夫看过了,可是竟然看不出赤麟到底中了什么毒,现在的赤麟像一个失去生命的瓷娃娃一样,安静的躺在床上,让人看了十分的难过。 紫烟一言不发的握着赤麟的手,眼睛里闪过阵阵的沉痛,看到上午还生龙活虎的同伴此时已经变得静默无声,她的心就说不出的难受,难受得几乎要疯了。 “小姐,紫烟,你们已经饿了一天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无忧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柔声的对容妍和紫烟说道,眼底有心疼有担忧。 今天小姐从怡王殿下的别院中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忧心忡忡,沉默寡言。 “我不饿。”容妍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轻声的说道,摇了摇头。 她抬眸望了紫烟一眼,用沙哑的嗓子说道:“紫烟,你也累了一天了,过去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紫烟只是深深的凝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赤麟,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我也不饿,不想吃。” 这样的情形,她怎么能够吃得下饭。 “我去找宫里的御医来吧,京城里的大夫都没有办法,或许御医有呢,御医的医术都是很高明的。” 她望着紫烟那张担忧的脸,心底升起了一丝愧疚,试探的说道,她刚才怎么都没有想到呢,果然是人太急了就失去了理智啊。 紫烟没有说话的,眼神却亮了一下,期盼的望着自家主子,容妍就当她答应了,她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希望御医能够解了赤麟的毒。起身走到门口唤了一个小丫鬟进宫去请御医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望眼欲穿,终于将御医给请来了,容妍和紫烟站在床边,眼神几乎黏在了御医的身上,两只手紧张的掐在一起。 终于,御医把脉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御医,怎么样了?” 容妍压抑不住内心的紧张,急不可耐的走上前去,紧紧的盯着老御医的脸,颤抖的问道。 德高望重的御医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出现遗憾的神情,愧疚的说道:“很抱歉,容小姐,老夫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这位姑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他的话,让容妍才升起的希望在瞬间又被掐灭了,她的眸中失望的神色是那样的明显,僵硬的站着,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支撑不了她的灵魂。 “没关系,谢谢御医。” 容妍挤出给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的说道,让丫鬟将御医给送了出去,内心深处那种煎熬几乎要将她的内脏给焚毁了。 “小姐,要不然去请主子来吧?让他来想办法。” 紫烟紧紧的盯着赤麟,忽然抬起头来对容妍说道。 别人没有办法,但是主子的师傅可是神医啊,什么样的毒能够难道他?只是这样,凝霜小姐不会会跟过来找容妍小姐的麻烦? 她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又退缩了。 “你是说周尉寒吗?” 容妍听到紫烟的话,似乎震撼了一下,过去的种种回忆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想到那个玉露生肌膏,她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好,我这就让人去请他来。” 她站起来,正要叫无忧去请人,容飞扬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姐,周大哥来了,在正厅里等着呢,你快去见见他吧。” 容妍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周尉寒的到来,她激动得想要哭,飞一样的朝着前厅跑去了,无忧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周尉寒,你能找到解药救赤麟吗?”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前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就问他有没有解药,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布满了焦灼,只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期盼,她不能看着赤麟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床上,她要那个冷淡的属下醒过来。 周尉寒静静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解药。” “可是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周尉寒,我求你帮帮我,将赤麟给救活吧,她是为了我才会中毒的,求你了,可以吗?” 容妍揪着周尉寒的袖子,脸上布满了恳求,那样一双翦水秋瞳一样的眼睛里,那种绚烂的光芒,让人很难去拒绝。 周尉寒被她这样焦灼的模样弄得有些心疼,不由得放柔和了声音,“好,答应你。” 他今天来将军府,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赤麟的毒,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告诉容妍,那就是上官铭卓和若水山庄最有可能进行交易的地点他们的人已经查到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让皇上自然而然的派人到那个地方去。 “谢谢你,周尉寒。” 容妍一直悬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稍微松懈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了浓浓的感激,声音是那样的真诚,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璀璨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周尉寒被那样灿烂的眸子看得心砰砰的跳,要极力的压抑才能压抑住。 “先将这颗药丸给赤麟喂下去吧,虽然不能解毒,但是至少能够抑制毒性,防止毒性在她的身体内扩散。” 冷硬的少年将军掏出一颗药丸,递到容妍的手里,强制压抑着内心的心跳,努力平静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喂她服下,周尉寒,你快点将解药弄来好不好,我不想看到赤麟承受着这么剧烈的痛苦。” 容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着周尉寒,小心的提醒道。 虽然她知道自己好像太过分了一些,可是想到正在忍受着巨大痛苦的赤麟,她的脸皮就变得厚了起来。 “等等。” 周尉寒忽然叫住她,三步跨作两步走到她的面前,轻声的说道:“你让丫鬟将药丸给赤麟喂下就行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容妍怔愣了一下,很少看到周尉寒这么强势,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将药丸递给了随着她来的无忧,“无忧,你去喂她。” “是,小姐。” 无忧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接过药丸飞快的跑了出去。 “这里说话不是很方便,请跟我来吧。” 周尉寒前来,为的应该是上官铭卓私自制作兵器的事情吧。 容妍看了看守候在门外的家丁和丫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些人她也保不准有没有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如果让他们听到了她和周尉寒要做的事情而跑去告诉上官铭卓,那么他们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她率先转过身,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周尉寒也跟在她的身边,一言不发,向着将军府中偌大的湖泊走去。 湖泊上,有一个亭子,四面环水,唯一的小桥就在面前,她就不会害怕有人在周围偷听了。 两人沿着唯一的小桥走到了湖中心的亭子,容妍还小心翼翼的伸头出去朝着凉亭的顶部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坐了下来。 “是不是查到了他们交易的地点?” 容妍望着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眼底浮起了一丝冰冷。 “后天凌晨,在京城郊外的玉磨山下,磨河有瀑布的地方,就是若水山庄和上官铭卓的人交易场所。” 周尉寒的脸色冷若冰霜,一字一顿的说道。 容妍的眼皮挑了挑,瀑布脚下,上官铭卓还真是会挑地方,别人都挑在码头或者港口,他竟然挑在了瀑布脚下。的确够狡猾的,有谁会想到,在激流的瀑布脚下,竟然进行车一宗黑暗的交易。 “消息可靠吗?” 容妍咬着唇,声音冷得像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一样,清丽无双的容颜也布满了寒霜。 “千真万确。” 周尉寒肯定的说道,而且他也做了详细的分析,只有这个地方最安全,最不惹人注意,也没有像码头一样有士兵巡逻。 “好,那我们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我努力将皇上的人引出来,你则派人负责截断这帮人的后路,让我们将上官铭卓和若水山庄抓个正着。” 容妍听到自己冷冰冰的声音说道,眼底那种刻骨的仇恨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动着,希望这一次,能够将上官铭卓从云端推入地狱。 第七十章 穿针引线 周尉寒深邃如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容妍,冷硬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他要报复端木情那个女人,要将他和母亲当年所受的折磨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修长却又略带着老茧的手紧紧的收拢,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凛冽的光芒,深邃的漩涡中,折射出漫天的刻骨的仇恨,只是,想到要将容妍拖下水去,他冷硬的内心深处却升起了一丝负疚感。 “容妍,你不后悔吗?” 他漆黑如同黑曜石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认真的望着容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如果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容妍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涌动着满满的自信和坚定,冷笑着反问道:“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能告诉你,我对他的恨意绝对不会比你少,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像他那种利用和欺骗女人的卑鄙小人。我也要让容玉亲眼看着,她深爱的男人在她的眼前从云端坠入地狱,我要让她和柳姨娘为在新婚之夜那样对我而悔恨万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日在悔恨和贫困交加中度过余生!” 这也是她没有立刻动容玉的原因,有些时候死并不是可怕的,而是让一个女人从养尊处优的生活落入人间地狱,遭受世间的种种折磨,这样才是对那个人最大的惩罚,而这个惩罚应该不会太远了。 一个月的时间,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柳如眉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她要亲眼看着那个仗着皇后是她表姐的女人怎样跪地求饶,怎样悔不当初! 容妍想着,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犹如海啸来时翻卷起的巨大浪花,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可怕力量,那样冰冷又嗜血的眼神,让周尉寒的心都忍不住狠狠一缩。 “容妍,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苦,很不快乐?” 他的心被狠狠的抽痛了,想也不想,心疼关怀的话语缓缓的从唇边流了出来。 容妍脸上的冰冷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微微勾起嘴唇笑了笑,“哪有,只是我的人生信奉着这样一条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准则。” 受苦的不是她,是那个已经魂飞魄散怨气却依旧在她的身体内久久不肯散去的少女。 周尉寒沉默了,冰冷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种感觉他知道,经历的种种痛苦种种磨难,亲人早逝的局面他也体会过,知道那种疼,哪怕是已经结了痂,好了,依旧在心底深处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永远不能忘记。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再也不用受到伤害。” 略带着心疼的颤抖话语从周尉寒的唇边缓缓的流淌了出来,轻声说道,波光潋滟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容妍,带着心疼和不舍,让容妍怔愣了一下。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分工好了,我们就按照计划的那样去做,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的让皇上对上官铭卓失望,让他那么华丽的皇帝梦成为一场空。” 容妍轻轻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轻描淡写的说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上官铭卓的惨败了。那种男人,不配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 “我知道,你到时候千万要小心一点,除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之外,还要保证自身的安全。这是一些致命的毒药,你随身带着,要是遇到强劲的对手,实在是打不过,你就用毒。” 周尉寒将一包药粉递到容妍的手里,轻声的说道,眼底布满了担心,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她好好的,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谢谢,我会注意的。”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轻轻浅浅的笑容,接过了那些药粉,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袖子里,有些毒药在身边应该也是好的。 “对了,上官铭卓不是私自养兵吗?查到那些兵藏在什么地方了没有?” 容妍想起那天上官铭卓和张佩的对话,轻声的问道,眼底浮上了一层细碎的寒冰,几乎能够将人给冻僵了。 “还没查到,上官铭卓将那些兵藏得太隐秘了,估计还要花一定的时间才能够查出来。” 周尉寒脸上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懊恼。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低着头沉吟着,回想着以前看电视里面的一些事情,忽然猛的抬起头来,试探的说道:“你说上官铭卓会不会让人挖了地道,将兵马驻扎在地道里面啊。又或者在山洞里面?这样既不引人注意又能起到隔音的效果。” 她也是想起了抗日战争时期解放军都是在防空洞中演习啊,吃饭啊,生活啊什么的。 周尉寒的眼眸亮了一下,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懊恼的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我再派人去查一查,说不准还真能查到呢。” 灼灼的目光,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闪亮,直直的望着容妍,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溢满了惊喜。 容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了,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去看看赤麟,晚一点准备一些事情。” 周尉寒也站起来,跟在她的身边,肩并肩的走出了亭子,向着赤麟的屋子走去。 “容妍,你今天为什么要冒险去他的别院?” 周尉寒想起早上的事情,眼睛里浮起了一丝丝后怕,他真不敢想象,如果那些毒液喷到她的脸上,会是怎样的结果,那现在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就是她了,光是想到她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脸上的血色尽失,一动不动,他的心里就充满了难受,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痛得鲜血淋漓。他甚至有些自私的想,幸好是赤麟,而不是她。 虽然,赤麟中了毒他的心里也很难过,却没有难受到心如刀割的程度,如果是她,他一定会心疼死了。 容妍沉默了一下,眼底泛着一丝冰冷的寒芒,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她粉嫩的唇里溢了出来,“因为我怀疑他救了容清,我要将容清给解决掉而已。” 周尉寒静默的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后怕,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以后这样冒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愿意帮你去解决掉你想要解决的人。” “不,你不懂容清活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刨了你母亲的坟墓,让至亲的人尸骨被风吹雨打,你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吗?我不能。” 晶亮的眼睛里涌起了凌厉的寒芒,“周尉寒,谢谢你的心意,可是关于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亲自出手。” 她说着,脚步更加坚定沉稳的向前走去,清新隽雅的小脸上布满了寒霜,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得。 周尉寒沉默了,眼角的余光一直静静的望着容妍。 “可是我不知道,他弄了一个假的容清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引诱我前去好除去我吗?或者有更深的用意。” 容妍略带着迷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眼眸中笼罩上了一层薄雾,轻轻的摇了摇头。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看中的是容清背后的力量吗?” 周尉寒用简单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容妍猛的抬起头来,盯着周尉寒,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说丞相?” 冷硬的冰山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妍震惊了,上官铭卓疯了吗,想要拿一个假的女儿去糊弄容辛邬,人的脸或许可以模仿,可是言行举止要怎么模仿。丞相不会不认识自己的女儿的,要是被认出来,容辛邬岂会善罢甘休。 她的心砰砰的跳着,这个念头她想也不敢想啊。 “如果失忆了呢?” 周尉寒轻轻的补充道,让容妍的脸色平静了下来,如果是失忆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努力的摇了摇头,挥掉了脑袋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了,容辛邬和上官铭卓究竟会有怎样的合作她不想知道,反正那个家已经和她无关了,她不会去管那些人的事情,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 “周尉寒,你回去吧,赤麟的毒,就拜托你了。” 容妍轻声的说道,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恳求,“我希望尽快看到她醒过来。” 周尉寒的心狠狠的缩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让师父来为赤麟解毒的,不过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师父现在不在京城。” 他的心里却陡的升起了一丝狂躁,师父来了,凝霜一定也会跟着来,到时候胡搅蛮缠起来,他担心容妍会受委屈。 “恩,尽快就好了,你回去吧,军中应该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要让那些人说你仗着军功而扯高气扬起来了。” 容妍招了招手,让一个家丁过来,将周尉寒给送走了,自己跑去看赤麟了。 “她怎么样了。” 她走进屋子,问守在床边的紫烟,脸上充满了关切。 “还是老样子。” 紫烟沉痛的答道,心情变得十分的差劲,她不想怪小姐,可是赤麟受了这么严重的毒,让她还是有了一丝怨气,不愿意去理会小姐。 容妍走到门口让小丫鬟去打了一盆热水来,亲自为紫烟擦了脸和身子,安静的坐在床边,轻声说道:“赤麟,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对不起,因为我,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她安静的看了赤麟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紫烟,轻声说道:“紫烟,你好好照看赤麟,我有事情需要离开一会。” 紫烟沉默着点了点头,闷闷的说道:“是,小姐。” 容妍走了两步,回过身来对着紫烟说道:“紫烟,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对我有怨气,因为你们才到我的身边没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赤麟给救活的,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紫烟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我没有怪你。” 说是不怪,可是心底深处总是存了一丝不舒服,她知道她太过情绪化了,不愿意再多说,只怕再多说一些,她就越怪小姐了。即使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怪她。 容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无忧之前一直站在门口,自然听到了紫烟和容妍的对话,愤愤不平的说道:“小姐,那个紫烟什么态度,看起来她还比较像主子,狂什么狂嘛?周公子都说你是她们的主子了,还敢对你摆脸色,真是气死人了。” “好了,无忧,别说了,她和赤麟情同姐妹,看到赤麟这个样子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她没有碰触到了我的逆鳞,有些小性子没事的。” 容妍微微笑了一下,不在意的说道,“对了,叔叔回家了没?” 这件事情她想要听听叔叔的意见,既然已经将上官铭卓的真面目告诉了叔叔,也就不怕叔叔知道这件事情了,说不定叔叔还能帮她出一些好的主意呢。 “应该回来了吧,我刚才好像听少爷提起来了。” 无忧轻声的说道,搀扶着容妍的手,轻声的说道,“小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弄去,都忙乎了一天了,一粒米都没有下肚,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等会吧,我现在要去找叔叔有些事情,一会就吃。无忧,你去让厨房给我弄一点热乎的饭菜。” 容妍微微笑了笑,轻轻的摸了摸无忧的头,将她给推走了,自己朝着容辛落的书房走去,轻轻的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叔叔。” 容辛落打开了门,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妍儿,有事吗?” 容妍轻轻笑了一下,走进了书房,转过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清新隽雅的脸上浮起了凝重的神色,认真的说道:“妍儿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叔叔,请叔叔提点容妍应该怎么做。” “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容辛落望着她的神色,平静的问道,上次动用地字号的密探她都没有告诉他想要做什么,而今日却要他来提点,可见事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了。 容妍咬着唇,清亮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寒霜,轻轻的点了点头。 容辛落同样脸色一凛,严肃的说道:“你先等等。” 他起身,打开门,对守在门口的护卫说道,你们退开几仗的距离,不许任何人靠近,否则杀无赦! 门口的侍卫脸色庄严的退了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书房的门,一副高度警戒的样子。 “什么事情,说吧。” 容辛落压低了声音,坐在容妍的对面,轻声的说道。 “后天凌晨,在玉磨山的墨河下,上官铭卓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若水山庄将会在那里进行一场交易,而交易的物品,是一批兵器。” 容妍压低了声音,以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当真?妍儿,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容辛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严肃的问道,直勾勾的盯着侄女的眸子。 容妍庄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叔叔,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是我亲耳偷听到上官铭卓和若水山庄的庄主夫人张佩说的,绝对错不了。” “妍儿,你是想破坏掉这桩阴谋吗?让皇上看清楚怡王殿下的真面目是吗?” 容辛落望着侄女清亮的眸子里折射出的凛冽森冷的寒芒,轻声的问道。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叔叔,决不能让那批兵器落到上官铭卓的手中,你知道吗,上官铭卓私自养了一批兵马,我担心,如果以后皇上若是驾崩了,他会不择手段的登上那个位子,那样我们容家就完蛋了,叔叔,我一定要阻止他这场阴谋。” “你想怎么办?” 容辛落望着侄女冷若冰霜的小脸,轻声的问道。 “我想让静雅和淑妃请动皇上信任的禁卫军统领去,亲眼看着上官铭卓和张佩的黑暗交易,人赃并获,让上官铭卓获罪!” 容妍的脸上泛着森冷的寒芒,咬着牙沉声说道。 “妍儿,你最近惹的事情太多了,今日和婉婕妤的那一场,是你们串通好的吧?叔叔担心,动作太过频繁,皇上对你的宠爱和信任程度会降低的,到时候引火烧身那就麻烦了。” 容辛落望着侄女清丽无双的容颜,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叔叔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容颜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那双清亮得可以看到底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不确定,望着叔叔,不安的问道。 “妍儿,有些时候事情不是非要自己亲自出手,你可以坐山观虎斗。别忘了,梁国不仅有上官铭卓一个王爷,还有上官青云,上官盛昱,还有小皇子上官子烨,即使他现在还没有争斗的心思,可是在他身后的京兆尹郑毓朗和婉婕妤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你可以让这些人去揭发上官铭卓,也好过你亲自出马,静雅公主和淑妃娘娘帮你的忙已经够多了,别再折腾了,毕竟皇上喜欢安分守己的女人。” 容辛落望着侄女还有些稚嫩的脸颊,语重心长的说道。 “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容妍抬起了那双晶亮的眸子,认真的望着指引她的容辛落,轻声但是却不失坚定的说道。 叔叔在官场上几十年屹立不倒,想必是有独到的见解和眼光的,她听从叔叔的教诲,有叔叔指点,或许实现她的心愿会容易的多。 “那你比较倾向于和谁合作?能跟叔叔说说吗?” 容辛落脸上挂着耐心的笑容,轻声的说道,三位皇子各有千秋,他想看看侄女的眼光如何。 “上官盛昱背后站着的是德妃及其刑部尚书的家族,上官青云的母妃是贤妃,贤妃背后的娘家是兵部尚书,也就是杨宇昇的父亲,都是握有实权的显赫家族,而婉婕妤,虽然也握有兵权,但是和前面两位的家世比起来,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筹。但是上官盛昱心思深沉,做什么事情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我担心将来会有把柄留在他的手里,反而对自己不利。而上官青云,现在掌管着京城禁卫军,性格爽直,没有像上官盛昱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身后又有兵部尚书做强大的后盾,再加上皇上也更加信任他,我想选择上官青云作为合作的对象。” 容妍微微低垂着头,声音沉稳,坚定的说道。 “叔叔,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她抬起头,用那双晶亮的眸子望着容辛落,轻声的问道。 “妍儿,叔叔对你放心了,依着你现在这样的性子,这样的毅力,再加上皇上和淑妃的盛宠,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容辛落的眼睛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轻声说道。妍儿的选择和他的选择是一样的。 “妍儿谢谢叔叔的提点,现在我就去准备和上官青云合作的事宜。” 容妍站起来就要告退,却被容辛落拦住了。 “妍儿,让叔叔来帮助你吧。”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担心她,如果能让侄女安心,他愿意像一个父亲一样疼爱这个侄女。 “不了,叔叔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等到我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不用叔叔说,我也会找叔叔帮助我的。你放心,我不会直接和上官青云接触,我会买通他最信任的属下,告诉他。” 容妍给了容辛落一个温暖的笑容,便走出了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凝眉思考着,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 “无忧,你去叫飞扬过来。” 容妍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轻声说道。 “是,小姐。” 无忧虽然不知道容妍到底要做什么,还是乖乖的去找了容飞扬过来。 “姐,无忧说你找我。” 容飞扬青春洋溢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走进了屋子,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 “飞扬,我想去见杨宇昇,你能邀请他晚上到明月楼中吃饭吗?就说我请他。”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用异常柔和的语调说道。 “姐你没有说错吧?我记得以前宇昇怎么邀请你,你都不出去,现在怎么主动约了他出来呢?” 容飞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当然没有说错,就是因为他约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有出来,所以心里过意不去啊,想要邀请他一回。有什么不对的。” 容妍理所当然的说道,眼神微微闪了闪,不敢去看容飞扬的目光。对不起,飞扬,我不告诉你,是有自己的打算,请你不要怪我好吗?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好,我这就让人去请。” 容飞扬挠了挠头,不再去想深层次的东西,转过身就要出去了。 “飞扬,等等。” 容妍几步拦在了自家弟弟的面前,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充满了认真,轻声说道:“你小心一些,不要让向娉婷和杨宇昇的妹妹给知道了。还有,帮我在明月楼订一间雅间。” 那两个丫头简直就是胡搅蛮缠的主,她不想让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坏在了那两个女人的手里,尤其是向娉婷,比之当年是更加的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光是看到她那张脸容妍就已经饱了。 “恩,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很好的。” 容飞扬拍着胸脯打包票道,箭步流星般的离开了。 容妍望着弟弟充满朝气的身影,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无忧,你去给我找一身男装来,要素雅一些的。” 容妍在椅子上坐下,轻声的吩咐道,声音有些清冷,没有一丝杂质。 “是,小姐。” 无忧轻轻应了一声,出了院落去,很快就找了一身月白色绣着翠竹的衣衫来,恭恭敬敬的放在容妍的面前。 眼神好奇的瞄了自己家小姐,不知道小姐忽然想要换上男装到底想要做什么。 容妍也不说话,静静的坐着,等待容飞扬送回来的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容飞扬神采飞扬的回来了,直奔向容妍的院落,稚嫩的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姐,宇昇他听到你要邀请他,高兴极了,欢天喜地的去准备新的衣裳了。” 容妍微微笑了一下,望着已经有些发暗的天色,眼底那丝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次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飞扬,谢谢你。” “嘿嘿,姐姐,那晚上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容飞扬笑着,期盼的问道。 “恩,下次好不好?” 容妍沉吟了一下,才抬起头来望着弟弟,充满歉意的说道。 “哦,好吧。” 容飞扬的脸上有一丝失望,很快的变得庄重起来,“那姐你多派些人跟随着你,我也放心一些。” “恩,我知道了。” 她清新隽雅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那我先走了,姐姐你忙你的。” 容飞扬指了指门,轻声说道,转身走了出去。 容妍一直望着他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脸上那丝笑容才渐渐的淡去,沉声说道:“无忧,你去照顾赤麟,叫紫烟到这里来。” “是。” 无忧走了以后,容妍换下了拽地长裙,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锦袍,将乌黑如墨的长发高高挽起,用玉冠束住,镜子中就出现了一个清新飘逸的公子来。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犹如布上了一层寒霜,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希望这一次的计划能够顺利,给上官铭卓一个沉重的打击。 镜子中冰冷的容颜变幻莫测间,紫烟走了进来,用平静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小姐,你找我。” “恩。” 容妍转过头去,盯着紫烟有些冷的脸,同样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去找一身男装换上,跟我出门。” “是。” 紫烟机械的答道,什么都没有多问退下去了,很快换了一身男装走了进来,站在容妍的身边,宝剑就别在腰间。 容妍也将那把玄铁制成的匕首藏进靴子里,又将周尉寒给她的毒药放在袖子中,面目表情的说道:“走吧。” 主仆二人没有任何交流的从将军府的侧门出去了,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走了一会,终于来到了明月楼,向着预订好的雅间走了进去。 杨宇昇还没有到,她坐在雅间内的案几旁边,轻轻的拨弄着散发着幽香的梅花,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紫烟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神情有些冰冷,有些复杂。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雅间的门被人轻轻的敲了几下,紫烟走过去打开门,杨宇昇带着灿烂笑容的俊美面容出现在门口。 容妍轻轻笑了一下,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杨公子,请进来。” 杨宇昇穿一身素白绣暗纹长袍,腰间束了一条白色的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虎头簪束起,一身素白,玉树临风,飘然若仙,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进来,眉宇间透着丝丝的高兴,清朗的声音好听的响了起来,“容小姐。” “请坐。紫烟,让小二过来。”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轻轻浅浅的笑容,轻声吩咐道。 紫烟很快就走下去了,雅间里只有容妍和杨宇昇两个人。 杨宇昇明亮的眸子里散发着喜悦的笑容,直直的望着容妍,好听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来,“听到容妍小姐邀请我,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却没想到是真的。” “容妍实在抱歉,对于杨公子的邀请从未赴约过,总是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给牵绊住了。家母生前留下的铺子才接手过来,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亲自打点,请杨公子见谅。” 她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浮起了浓浓的歉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容小姐客气了,容小姐能够邀请在下,实在是不胜荣幸。” 杨宇昇温文尔雅的脸上泛起了好看的笑容,缓缓的说道,流光溢彩般的眸光落在容妍的脸上,今夜即使是她换上了一身男装,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容小姐这样的打扮,很别致。” 他斟酌了一下,用上了这样的字眼,目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容妍笑了笑,“杨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这样打扮不过是为了出门方便些,额,万一像上次一样跟人打架,也比较占上风。” 她说完,忍不住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杨宇昇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宠溺的光芒,“上次的事情不是小姐的错,向姑娘的确有些过分了。” 容妍笑了笑,恰好这时紫烟和店小二走了进来,她索性闭上了嘴巴。 “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菜?” 殷勤的小二站在两位之间,热情的说道。 “杨公子喜欢吃什么,您来点。” 容妍朝着杨宇昇颔首微笑,客气的说道。 杨宇昇轻轻的笑了笑,推让道:“还是你来点吧。” 能跟她出来已经是很惊喜的事情了,他不敢奢求太多。 “您别客气了,点吧,这一次点了之后我就会记住杨公子喜欢吃什么,下次就由我来点了。” 容妍的眼睛瞪得有些圆,笑意盈盈的说道,绚烂如花的笑容看得杨宇昇有些怔愣,抗拒不了那样灿烂的笑容,更是被她话里的下次给打动了,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笑容,接过小二手中的菜谱,点了好几个菜。 小二满脸殷勤的笑容下去了,紫烟也寻了一个借口出去,雅间里就只剩下容妍和杨宇昇两个人了。 距离上菜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容妍朝着杨宇昇笑了笑,走到琴架前手指轻轻的拨动琴弦,清新欢快的曲调就从琴弦上流淌了出来,在雅间内萦绕着,她纤纤素手如同清新的白玉一样,牢牢的吸引住了杨宇昇的目光。 她微微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眸子,清丽无双的容颜散发着一种恬静的美,清新,阳光,温暖。 杨宇昇望着那张脸,望着那泛着温润光泽的粉嫩嘴唇,望着那昏黄烛光下露出了一截修长优美的脖颈,心跳忽然少了一拍,视线却更加胶着在散发着恬静之美的男扮女装的少女身上,舍不得离开。 容妍感受着那份眸光,纤长浓密睫毛下的眼神闪了闪,一丝复杂的光芒转瞬即逝,修长莹白的手指在琴弦上利落的一划,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冲着杨宇昇嫣然一笑,笑得杨宇昇几乎失神了。 “献丑了。” 她那种微笑又浮上了面容,款款朝着杨宇昇走了过来,有些羞涩的说道。 “不,很好。” 杨宇昇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努力平静的说道。 容妍嘟了嘟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神情,懊恼的说道:“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弹得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哎,什么时候才能弹出一手绝世好琴呢。” “我教你。” 杨宇昇脱口而出,眸子里涌动了一丝期盼,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容妍拒绝了他,紧张的盯着容妍。 “好啊。” 不料容妍的回答让他惊喜得有些颤抖,温润的眸子望向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容妍微微垂下了眸子,轻轻笑了笑,不说话,内心却说,假的。 “我怕你家人不愿意,毕竟我的名声不好,之前因为怡王的事情,让世人笑话了好一阵子,如果和你走得太近,杨大人,贤妃,还有青王爷都会指责我不要脸,还是算了吧。”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无限幽怨,无限绵长。 “不会的。” 杨宇昇的眸子里闪耀着炙热的光芒,望着她,肯定的说道。 “可是······” “两位客官,这是你们点的菜。” 领头的小二轻轻的敲了一下门,身后跟着几位端着托盘的小二走了进来,将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殷勤的说道。 “谢谢你们。” 容妍笑了一下,礼貌而客气的说道,又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那些小二喜笑颜开的道谢着走了出去。 “杨公子请用。” 她客气的对杨宇昇说道,语气还有些怅然。 “只要你相信我,一切就没有问题。” 杨宇昇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期盼的望着她。 “先吃点东西吧,来,我给你倒酒。” 她轻轻的笑了笑,纤纤玉手端起瓷白的酒壶,往杯子里倒满了琼浆玉液,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着,要怎么样才能探听得到上官青云最信任的心腹是谁,都有什么嗜好,才能对症下药。 杨宇昇望着她莹白的手,眼底有若隐若现的情愫闪动着,“容小姐,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卸下包袱,我相信一切事情都没有。” 容妍脸上依旧带上了懊恼,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的碗里,轻声说道:“来,吃些菜,不管那些了。” 她自己惆怅的喝下了一杯酒,唇边泛起了苦涩的笑容,眼角有泪泫然欲泣,“杨公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若是,我没有之前的那些意外,我想我或许会过得好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臭名昭著,只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你不同,你是青王爷的表弟,贤妃娘娘是你的姑姑,兵部尚书是你的父亲。你是青王爷最信任的人,和他手下的风,云,雷,电一样,有着美好的前程,春风得意,爱去哪里去哪里,就算是风月场所都行,大把大把的如花少女都爱慕你们,而我,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丫头,跟狗尾巴草一样。” 上官青玉平静的望着她流露出的脆弱,认真的说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到请求皇上将你赐给我为妻。” 容妍怔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换了大碗,倒了两大碗酒,“说那些做什么,别说笑了,陪我喝酒,好吗?” 她将一大碗酒递到杨宇昇的面前,也不管他,自己就着碗猛的喝了一大口。 第七十一章 套话 “别喝了。” 修长白皙而指节分明的手挡在了瓷白的碗上,杨宇昇俊美如玉的脸上泛起了阵阵心疼,望着容妍隐藏在昏黄灯光下的脸,缓缓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你陪我喝酒吗?” 容妍随手用袖子擦去了唇边的酒渍,夺过碗,又放在唇边努力的喝了一大口,轻轻的晃了晃,晶亮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沉痛的光芒。 “容小姐,别喝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杨宇昇清朗缓和的语气缓缓的荡漾开来,耐心的说道。 “杨公子,你不愿意陪我喝酒吗?那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喝好了,反正我知道自己从小就不招人喜欢,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了。” 她忽然站起来,伸过手去夺了杨宇昇眼前的碗,唇边泛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喃喃的说道:“既然你不喝,那就给我喝吧,这酒真好喝。” “别!” 杨宇昇的眼神闪耀着强烈的光芒,一把将容妍手中的碗给夺了回去,“你不能喝那么多酒,女孩子喝酒很危险的。” “给我。” 容妍的声音变得冰冷了一些,璀璨如同天上星辰的眸子折射出一丝寒光,咬牙彻齿的说道。 “不!” 杨宇昇的语气虽然是轻飘飘的,但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杨宇昇,你想干嘛啊,叫你陪我喝酒你又不喝,还不让我喝,我最近心里很压抑你知道吗?我想喝酒!” 容妍猛的抬起清丽无双的容颜,有些哽咽的说道,“让我喝酒也不行吗?为什么总是有人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低垂下头去,盈盈的泪水从唇边缓缓的落下,发出低低的啜泣声,让杨宇昇的心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容小姐。” 他低低的说道,温润如同琥珀一样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容妍,轻声说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和我讲好吗?借酒消愁愁更愁,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不,我就要喝酒,就要喝酒。你不陪我喝酒我就叫小二拿新的酒上来,小二,给我上几坛好酒,要烈一点的。” 她猛的走到门边去,用力的打开门,朝着下面大声的叫道。 很快的,小二就端了好几坛酒上来,悄悄的看了一眼失态的容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真的好香啊,杨公子,你要不要喝,你不喝我可一个人喝光了哦,不然这些酒就白费了。” 她猛的抓起一个坛子,将飘着醇厚香气的透明液体倒在大碗里,豪气的端起来喝下去,忍不住被那火辣辣的感觉给呛得咳嗽了起来,一张小脸也涨得通红,“咳咳咳,咳咳咳······” “容小姐,你别这样,令弟和容将军都会担心的。” 杨宇昇的眼睛里泛着丝丝的心疼,轻声的说道。 “杨公子,你如果不陪我喝酒就让我安静的喝一会好吗?我心里真的是太难受了,难受得快要爆炸了,再不借酒消愁一把我会疯的。” 她明亮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凄迷的笑意,仿佛尝尽了苦楚,让人的心也跟着酸了起来。 “好,我陪你喝。” 杨宇昇实在不愿意看她那样喝下去,劝她她又不听,只好也端起碗将酒喝了个精光。 “来!继续!” 容妍看杨宇昇喝了一大碗酒下去,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自己也喝了一大碗,又给两人满上,继续喝,于是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将好几坛酒都喝了个精光,杨宇昇醉醺醺的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容妍的脑子也有些模糊。 紫烟轻轻的打开了房门,走到容妍的身边,将一颗醒酒的药丸喂到她的嘴里,轻轻的推了推她,小声的说道:“小姐,醒醒。” 容妍努力的甩了甩头,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更加清醒一些,望着对面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杨宇昇,对着紫烟使了一个眼色。 紫烟赶紧走到门边上去,守着不让人进来。 容妍则咬紧了嘴唇,轻轻的捅了捅杨宇昇,低声说道:“杨公子,醒醒,别睡了。” 杨宇昇只是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声,继续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容妍又试探了好几次,确定他真的是睡着了,才全神贯注,回忆着前世学过的催眠术,用异于平常的声音问道:“杨宇昇,你是不是上官青云最信任的人?” 她的心突突的跳着,眸子里也是一片紧张,她虽然学过催眠术,但是仅限于很菜鸟的水平,也从来没有在人的身上用过,今日的事情希望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才好。 她握紧了拳头,掌心里已经被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黏的弄在掌心里,十分的难受,然而就算是这样,她眸子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杨宇昇,在他的耳边低低的催眠道。 “不是,我怎么会是。” 杨宇昇无意识的喃喃的说道,“表哥根本就不信任我,怎么会是我。” “那上官青云最信任的人是谁?” 容妍屏住了呼吸,继续问道,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杨宇昇,那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最信任的人是那个不起眼的幕僚朱子熏,他才不信任我呢。” 杨宇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惆怅和懊恼,依旧是低低的言听计从的回答道。 “那朱子熏最爱什么,现在在哪里?” 容妍的声音里更加紧张,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杨宇昇,继续问道。 “他最爱翠羽阁的花魁叶蹁跹,现在在倚红楼呢。” 杨宇昇继续低低的说道,不安的皱了皱眉,轻轻的那脸蹭了蹭肩膀,转到一边睡去了。 容妍的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原来她一直错了,她以为上官青云最信任的人是杨宇昇和风云雷电,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毫不起眼的朱子熏。 她渐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咬着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无声的说道:“对不起。” “紫烟,我们走” 她走到门口,平静的对紫烟说道,关上了房门,心里暗自庆幸,杨宇昇并没有带随从来,否则今日还不太好下手,希望杨宇昇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两人走下楼梯,容妍结了帐,又让小二上去照顾了杨宇昇,才和紫烟走了出去,走着走着,紫烟发现好像路不是回将军府的路,不由得惊诧的望着容妍。 “去翠羽阁。” 容妍的声音低低的,却异常认真的说道。 紫烟不敢问为什么,只好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个人随手抓起路边的黄土将脸抹了几下,立刻和之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相距甚远,反而像是病歪歪的快病入膏肓的少年,丢在人海中,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淹没了。 翠羽阁就在眼前了,两人刻意的让自己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像男子一些,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浓妆艳抹的老鸨立刻扭动着肥硕的腰走了过来,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更是媚得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哎呀,两位公子面生得很,相比是第一次来翠羽阁吧,两位算是来对了对方,我们翠羽阁的姑娘是名声远扬,环肥燕瘦都有,想要什么样的两位公子好好挑挑啊,姑娘们,上来让两位公子瞧瞧。” “妈妈。” 容妍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容,神色不变的止住了将要一窝蜂涌上来的青楼女子,掏出了一定金灿灿的黄金。 “妈妈,这些姑娘都还入不了我的眼,我要叶翩跹姑娘。” 她微微抬起头来,残弱的身躯竟然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来,直直的望着青楼的老鸨。 “这,可是翩跹现在有客人,公子要不换些别的姑娘的,你看这些姑娘长得多漂亮啊,个个貌美如花,而且啊,肯定会将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老鸨摇着纨扇,艳红的嘴唇靠近容妍的耳边,笑得十分暧昧。 容妍没有动,又掏出了一锭黄金来,在老鸨的眼前晃了晃,晃得老鸨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忍不住就要从容妍的手中夺过黄金,却被容妍轻巧的避开了去。 “我只要叶翩跹姑娘,不知道这些够了没?”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笑得灿烂,不急不躁的说道,含笑望着老鸨。 “哎呀,这位公子,不是我不愿意将翩跹给你,而是翩跹现在所接的客人是不能得罪的,要不你换一个,若竹好吗?若竹在翠羽阁中和翩跹一样是花魁,你要她不行吗?” 那么大两块黄金就要到嘴边了,却吃不到,她心急啊,这人怎么那么死心眼呢。 容妍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平静的问道:“是谁那么大的来头,让妈妈连这么多黄金都不挣了。” “哎呀,小公子,你就选若竹吧,若竹也美得*,一定会将你伺候得很好的。” 她看到那么多黄金,眼都红了,靠在容妍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是青王爷,我不是不愿意将翩跹叫来伺候你,而是青王爷我们惹不起啊。”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真是天在助她吗?太好了。 第七十一章 发现阴谋 不过她的脸上却泛着一副为难的样子,望着口水已经快要滴下来的老鸨,面带犹疑的说道:“可是我就想要叶翩跹,要不然也不会来到你们翠羽阁来了,若竹姑娘真的像叶翩跹那么好吗?妈妈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谁都知道你们翠羽阁的翩跹姑娘名声远扬,可是别的姑娘,就真的没怎么听说了。” “哎呀,这位公子,妈妈还会骗你吗?肯定是真的啊,不信,让你亲自瞧瞧,来人,去将若竹姑娘叫来。” 老鸨着急的吩咐人去将名唤若竹的姑娘从楼梯上缓缓的走下来了,容妍清澈的眸底出现了笑意,淡淡的转过头去轻声说道:“那若竹姑娘的屋子比起翩跹姑娘怎么样?妈妈,我对住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要是屋子不舒服,我可是会翻脸的。” “哎呀,这点公子可以放心,翩跹住的是天字号房,若竹住的是地字号房,两间房是我们翠羽阁最精致最华丽的房子,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不信等会公子到门口看看,绝对是一样的。” 老鸨眼睛一直盯在金灿灿的黄金上面,几乎要滴下口水来,“公子,你就让若竹陪着你吧。” 她想要这两块黄金啊,这么久了,这么吊着她,难受死了。 正在这时,一身绿色长裙的若竹款款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唇边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向着容妍走过来,不卑不亢。 容妍的眼神闪了闪,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握得紧紧的,唇角微微翘起,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公子,你看怎么样。若竹姑也很漂亮吧,还满意吗?” 老鸨的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小心的问道。 容妍将两锭金子扔到老鸨的手里,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那就这样吧,就她了。” “好咧,若竹,好好伺候着这位公子。” 老鸨喜笑颜开的黄金塞进怀里,摇着纨扇让若竹将容妍给迎了上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紫烟面无表情的跟在容妍的身后,走上了二楼,转过曲曲折折的拐角,穿过摆满了鲜花的回廊,在一间精致华丽的房间前面停了下来。 这就是若竹所住的地字号房吧,那一号房应该就在那边,容妍流光溢彩般的眸子里闪耀着复杂的光芒,眼睛朝着东边看了一下,瞄着走廊尽头的那一间精致的房间,那里,守候在门口高度警戒的护卫,她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地字号房中。 若竹扫了一眼病怏怏的容妍和紫烟,心里头涌起一股厌恶,却不得不硬生生的忍住了那种厌恶,妩媚的脸上浮起了娇笑,“公子想喝什么茶?想听什么曲子,奴家给你泡茶。” 软软甜腻的声音,让人浑身一阵酥麻。 容妍故意做出一副色迷迷的模样,握住了若竹的手,声音里面无尽的暧昧,“主要是若竹泡的茶,我都喜欢喝。” 说完还在若竹温润细腻的柔荑上轻轻的捏了一把。 若竹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了一丝尴尬,装作不经意的从容妍的手中抽出手来,弯下腰去倒茶了。 “小毛,王爷的人来了没?” 容妍在若竹倒茶的时候,脸上堆起了不耐的表情,向着紫烟问道。 “少爷,王爷那边的人还没有来呢,您再等等吧。” 紫烟低垂下了眸子,轻声的说道,眼底有复杂的光芒闪过。 “妈的,不是说今晚在翠羽阁见面吗?怎么还不来,让我们好等,还当我们若水山庄的人不存在呢?到底还想不想要东西了,仗着自己是王爷就了不起啊,皇上的王爷有好几个呢,不止他一个,青王爷不也是王爷吗?” 容妍压低声音,骂骂咧咧的抱怨道,那声音虽然很小,却让跪坐在茶几前泡茶的若竹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顿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泡茶。 “少爷,你小声些,人家是王爷,不是我们这些小民能够惹得起的,别生气了,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紫烟忽然瞪大了眼睛,眼底闪过浓浓的恐惧,慌忙的走上前来对容妍说道,一副生怕被别人听见了的样子。 容妍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姜黄的脸上浮起了一层害怕,警戒的看了看四周,若竹专心致志的泡着茶,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遮住了明亮妩媚的眸子,浑然不觉的样子。她拍了拍胸口,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哎,把我气糊涂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两位公子,请喝茶。” 若竹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修长白皙的素手端着冒着袅袅茶香的杯子走到容妍的面前,温柔妩媚的说道。 容妍面色严峻的接过茶,眼底闪耀着严肃的光芒,似笑非笑的勾起嘴唇,漫不经心的说道:“若竹姑娘,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若竹猛的抬起了那双无辜的眼睛,疑惑的望着容妍,用甜软细腻的嗓音问道:“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若竹刚才走神了,能告诉若竹公子说了什么吗?” 容妍装作脸色明显放松的模样,故作优雅的端着茶杯,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缓缓的沾着嘴唇喝了一小口,病怏怏的脸上挂着温柔爱慕的笑容望着若竹,坏笑掉:“说若竹姑娘你真的好美,在下很期待和若竹姑娘这个美好的夜晚了。” 说完,还故作猥琐的呵呵笑了起来,模样要多yin荡有多yin荡,若竹的眉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她可不想和这个什么病歪歪的公子一夜春风啊,万一有什么病,过到她身上不就完了吗? 想到这里,她更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和这个病秧子上chuang,直接将她灌醉了了事。 “公子,若竹给你弹弹曲子助兴吧。” “既然若竹姑娘这么有雅兴,在下自然很欣喜了。酒菜怎么还不上来,到青楼来不喝酒怎么行?” 容妍前面语气很温柔,到后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难听了,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叉着腰翻着白眼就要发怒的模样。 “公子,公子你别着急,若竹这就让人去准备。” 她急忙安抚着就要发怒的容妍,走到雅间外面的隔间,让一直伺候在那里的小丫鬟下去催了。 “妈的,这还差不多,老子出了这么多的黄金,连一席酒菜都没有,不是想要将老子给气死了。怡王爷的人也真是的,既然是重要的买卖,怎么人还不来,再不来我可要发怒了,反正货在我手中,翻起脸来亏的可是他。” “少爷,你别说了。” 紫烟又走上来,揪着容妍的袖子,满脸上都是不赞同和责备,“这是秘密,要是泄露出去可是要杀头的,我们不说了好不好,一会人就来了。” 容妍的脸上依旧是愤愤的模样,冷着声说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嘛,为什么要我们等他,明明是他有求于我们,还把姿态摆得那么高,呸!” 一面说着,还一面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要多像市井上的小混混就像市井上的小混混,粗鄙得要死。 她的话,让若竹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妩媚的眼睛里眸光闪了闪,这个病秧子,很显然是和怡王有交易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交易,今夜约在了这里谈事情,但是怡王爷还在爽约,所以病秧子生气了。 她微微低垂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很想去探听他们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是什么样的事情。这么想着,让她忘记了她该要做的事情。 “若竹,你在那里愣什么呢?不是说要弹曲子吗,那快弹啊,要是弹得让爷高兴,我会重重的赏你,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容妍转过头来看着若竹,不耐烦的瞪圆了眼睛,气呼呼的说道。 若竹急忙的温顺乖巧的笑着在琴案前坐下来,纤纤玉手抚着琴弦,热烈而动人的琴声流淌了开来,唇边泛着性感的弧度,一面弹,身子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着,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丫鬟们将香气四溢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了上来,还有一壶壶好酒,在桌子上一字铺展开来,脸上带着笑意给退了下去。 恰巧,若竹也刚刚弹完了曲子,缓步走到容妍的身边,和声细语的说道:“公子,奴家伺候你喝酒。” 容妍豪迈的摆着手,不耐烦的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喝。” 随手扔了一锭银子过来,用一种很高的姿态说道:“弹得不错,这赏给你了。” “小毛,陪本少爷坐下喝酒,真是烦死了,”她随手倒了一碗酒,猛的灌了下去,脸色立刻涨得通红,眼神里也有了阵阵的迷茫。 一碗还不够,又倒了一碗猛的灌了下去,整个人直接坐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紫烟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的担忧,急忙扶住了她,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我是谁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若水山庄的管事,两碗酒就想难倒我了吗?不可能!” 容妍装出了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一把推开紫烟,干脆的说道,“王爷了不起吗?他怡王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吗?” “少爷,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到怡王爷来了我要好好的质问他一下,到底是谁有求于谁啊,兵器这么重要的东西,怡王爷都可以这么高姿态,好像是若水山庄欠了他一样,把老子弄急了,老子将这批兵器卖给别的王爷,看你狂!不就是王爷嘛,王爷就可以随意的对老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容妍眼睛通红,显然醉得不轻的样子,说话也胡言乱语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指着门口的方向,“等到他来我要好好问他,还想不要要兵器了,不想我直接拉回去。” “少爷,你今夜真的喝了太多酒,别再喝了,喝了酒会说胡话,别再说了。” 紫烟急忙打了容妍的手臂一下,脸上闪过一片惊骇,“别再说了。若竹姑娘,我们少爷在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酒,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你就当没听到好吗?他还经常梦见自己是得道高僧呢,所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今天听到的这些话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若竹的眼底闪过惊涛骇浪,很快又恢复了不动声色,浅笑盈盈的说道:“这位小哥请放心吧,喝醉酒之人的酒后胡言乱语,若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什么胡言乱语,我才没有胡言乱语呢,若竹你不相信我是吗?我没醉,一点都没醉,王爷和我们若水山庄是有交易没错吧。” 容妍猛的回过头指着紫烟,不高兴的嚷道,眼底有着璀璨的光芒在晃动着,“我哪里有胡说了?后天凌晨,玉磨山下,怡王爷和我们若水山庄要在墨河的瀑布下交易贩卖兵器这也是假的吗?” “少爷,你真的醉了!” 紫烟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暗芒,忽然抬起一个手刀,猛的一劈,将容妍给劈昏了过去,“你胡说什么,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若竹姑娘抱歉了,我家少爷喝醉了酒经常会这样,拜托你不要将这些胡话给说出去,否则这可是要杀头的。今夜我们就不待在这里了,告辞,麻烦姑娘了。” 她慌乱的说着,架起容妍,就要往门口走去。 “我没醉,我没醉,干吗要拖我走,我还要和若竹姑娘共度*呢,我不走,怡王爷不是没来嘛,我走什么?王爷,你为什么要让管家拽我走,我是你们的贵宾,不能这样对我。” 容妍虽然已经昏过去了,在梦里依旧皱着眉,不安分的说道,却已经被紫烟连拉带拽的拖走了,拖走了还不算,还随手拿着门边上的抹布塞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这才安心了。 等到他们走远了,若竹的眼中震惊的神色像翻涌的海啸一样,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来,这两个人竟然和怡王爷走私兵器,如果她告诉天字号房的青王爷,是不是有机会脱离翠羽阁,成为青王府的侍妾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让她的心猛的为之跳动,一种渴望涌上心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可以脱离青楼又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的机会,她要牢牢的把握住,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青王没有纳她成为侍妾,金银珠宝大批的赏赐总该是有的吧,那样她也可以富足的过完下半辈子了,再也不用对那些明明就很讨厌的人笑脸逢迎,阿谀奉承了。 因为激动,若竹妩媚娇媚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晕,手心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她默默的给自己加油,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终于遣走了丫鬟,自己向着回廊深处那个戒备森严的房间走去。 “站住,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点回去!” 两个驾着明晃晃长剑的侍卫猛的将剑架在若竹的脖子上,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只要若竹再向前走一步,两把利剑肯定会把她的脖子直接砍下来。 若竹的脸上努力的维持着和善的笑意,忍住那种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和害怕,用尽量镇定的声音说道:“麻烦两位爷帮奴家通传一声,就说若竹用重要的事情跟青王爷禀告。” 她的眼神带着笑意,却也毫不意外的染上了几分紧张,好害怕这些侍卫会把她给杀了。 “你,重要的事情?姑娘,你别开玩笑了,王爷忙着呢,怎么会有空来见你,回去吧,再不回去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眼中浮起了轻蔑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过是青楼女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怡王爷和若水山庄之间的事情呢?重不重要?” 若竹豁了出去,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平静的问道,“两位爷如果耽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能够承担得起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凝重,不闪不避,直勾勾的瞪着两个侍卫,十分认真的模样。 两个侍卫迟疑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主子说了,没有他的吩咐千万不要打扰他,可是现在看这个女人又好像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的样子。 正在僵持间,房间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两个侍卫看了一眼穿着淡蓝色锦袍,长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的年轻男子,纷纷恭敬的说道:“朱先生。” “怎么回事?” 朱子熏的目光落在若竹的身上,闪烁着一抹精光,平静的问道。 “回先生,这位姑娘想要见王爷,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禀报。” 两个侍卫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朱先生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让先生去接吧,没他们的事情了,免得王爷怪罪下来,也有他撑着。 “什么重要的事情?” 朱子熏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漫不经心的问道。 若竹盯着眼前这张脸,咬着嫣红的嘴唇,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鼓足勇气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竹必须要亲自禀告王爷才行,请先生代为通传一声。” 若是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眼前这个平淡无奇的男子,那她的如意算盘不就落空了吗?她才不干呢。 朱子熏锐利得几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落在若竹的身上,淡淡的说道:“别抱那些歪不着边的幻想,没用的,青王未来的王妃是绝对容不下你。” 若竹的心思被朱子熏看了个通透,脸不由得涨得通红,却仍旧嘴硬的说道:“这位公子觉得奴家想什么了,只不过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走漏了风声,所以才想亲自禀告王爷的,并不像朱先生想的那样!” 被人就这么说,是个女人都会气得半死,若竹也不例外,她倔强的抬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眼底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就算是她也绝不承认。 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青王爷偏偏看上她的美貌了呢,谁能说得定?肯上青楼来为什么就不可能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妾呢? “你确定?” 朱子熏锐利的眼神钉在若竹的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知道,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后果会是怎样。” 若竹咬着唇,坚定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确定,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事情,而不是若竹抱着怎样的私心。” 朱子熏轻轻的笑了,眼底有鄙夷的光芒一闪而逝,平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随我进来吧,但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倒霉的将会是你自己。” 青王爷的脾气是那么的喜怒无常他是知道的,要是一个女人骗了他,他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 “是。” 若竹的心里一惊,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有对于未来的渴望,让她即使害怕依旧想去冒险。 朱子熏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若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轻的,一点都不敢放大声,穿过了纱幔纷飞的帘子,来到了雅致的内室。 正中的波斯毛毯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的旁边坐着一位紫衣公子,目若寒星,面如冠玉,浓密的眉斜插入鬓,带着一种冲上云霄的霸气,他面容白皙,漆黑的眼眸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乌黑如同绸缎般的长发用紫金冠高高束起,神采飞扬。 此时的他,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茶杯,饶有兴致的盯着面前含笑着抚琴的叶翩跹,兴味十分高昂的样子。 朱子熏停顿了一下,轻轻的拨开垂挂着的珠帘,走了进去,恭敬的说道:“王爷,这位姑娘说有至关重要的事情要跟您汇报。” 上官青云握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晃动着,漫不经心的说道:“哦,谁?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俊美狂狷的脸上带着微微的霸气,目光都没有落在若竹的身上,兴致极好的听着叶翩跹婉转动听的琴声。 “是关于怡王爷的。” 若竹跪在地上,认真的望着上官青云,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可是如今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从这里出去的机会。 “哦?是他?” 上官青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好看的唇角还噙着微微的笑意,宛若不在意的样子。 “你先退下吧。” 上官青云如同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目光落在叶翩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平静的说道。 叶翩跹抚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站起来微微弯腰,退了下去。 “究竟是什么事情,说吧。” 上官青云平静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响了起来,目光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若竹跪在地上,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了认真,红唇轻启,柔声说道:“回王爷,奴家听到了一个关于怡王爷和若水山庄之间一个惊天的秘密。后天凌晨在玉磨山下的墨河的瀑布旁边,他们会在那里进行兵器的交易,似乎怡王爷有什么秘密的动作在背后进行着。” “当真?” 上官青云的眸子里陡的变得严厉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寒。 “回王爷,是真的,奴家伺候的客人喝醉酒了,酒后吐真言说出来的,请王爷明察。” 若竹咬着唇,坚定的说道,内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背后有涔涔的冷汗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上官青云到底信不信她,反正就是已经豁出去了,干脆就低下头来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或许是改变她命运的时刻。 上官青云锐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有敏锐的精光闪过,淡淡的声音在若竹的耳畔响了起来,“你告诉本王这个消息,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 他可不是那种傻子,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好心,听到这样的消息就急切的跑来告诉他,如果没有所图那这个消息一定就是假的。 若竹浑身颤抖了一下,猛的抬起头来,望着上官青云俊美又有些霸道的脸,妩媚的脸上浮起了一阵红晕,细腻甜软的声音慢慢的浮了起来,“奴家只是想把知道的事情告诉王爷,并没有所图。” 上官青云好看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望着眼前说着瞎话的女人,眸子里嘲弄的色彩一闪而逝,他心里升起了一丝恶趣味,“既然没有什么所图的,那你回去吧,本王知道了。” 若竹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眼底闪过震惊的光芒望着上官青云,他就这样赶她回去了,这怎么可以,她不甘心啊。她想要离开青楼,想要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这怎么行。 她的身子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动作跪在地上,诺诺的说道:“王爷。” “还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青云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内心深处却是冷冷的,唇角嘲讽的弧度越发的明显了,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吧。 “王爷,求王爷帮助奴家赎身,奴家告诉了王爷这个秘密,等日后要是被怡王殿下的人发现了,一定不会放过奴家的,奴家想离开翠羽阁。” 若竹咬着唇,闭着眼睛,终于还是将她心里的打算给说了出来,一颗心忐忑不安的跳着,紧张的等待着上官青云的回答。 “还有吗?是不是赎身了以后想要本王纳你为妾?” 上官青云的唇角嘲讽的弧度越加的明显了,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些女人就不能有些新的招数吗,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累吗? 若竹的脸刷的白了,连连在地上叩头,喃喃的说道:“奴家不敢妄想,只恳求王爷帮助奴家脱离贱籍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没有什么要求了吗?” 上官青云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恶趣味,饶有兴致的再一次问道。 若竹连连摇头,“真的没有了。” “那好,你的要求本王答应了,退下吧。” 上官青云对着她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幽深如海的眸子里闪过狂风骤雨,如果这个女人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上官铭卓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 若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将快到唇边的话语给吞了回去,只因为,她眼睛的余光看到朱子熏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脖子,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并没有达到她的效果,却又不敢再说什么了,上官青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若是她再说什么,估计就会被毫不留情的给扔了出去了。 可是她想要成为王府侍妾的心愿落空了,还是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朱子熏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来,平静的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会死得很惨,算你聪明。回去好生收拾东西吧,王爷既然答应帮你赎身就一定会帮助你的。” 若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内心升起了一团火。 朱子熏脸色凝重的回到了屋子里,沉静的望着目光阴晴不定的王爷,没有做声。 “子熏,立刻让风云雷电去查查看这件事情是否属实。”如果是,他想,上官铭卓的太子之位是肯定坐不上去了。 他倒是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扳倒上官铭卓就容易多了。 “是。” 朱子熏走了出去,低低的在守在门口的护卫说了些什么,护卫立刻凝重的答应了,飞快的走了。 屋子里,叶翩跹又回来了,歌舞升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朱子熏却知道,上官青云将若竹的话放在心上了。 时间慢慢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雷电的消息终于回来了,得到的消息是怡王府一切照旧,但是皇后的娘家,靖阳侯府却有些异动,的确有一些人去了玉磨山的墨河那边去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上官青云的眼中闪过骇然的光芒,俊美霸道的脸上笑得十分开心,站起来意气风发的和朱子熏走出了翠羽阁,还不忘让人去给若竹赎身了,心情大好,若不是看着已经三更天了,他一定即刻进宫是给皇上上一道密折。 父皇总是最信任上官铭卓,他这一回让父皇知道,上官铭卓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他努力的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忍住了,反正也不久了,到时候亲自带人将上官铭卓的人和若水山庄的人当场抓获,他倒要看看上官铭卓和皇后还有什么话说。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又是早朝的时辰,上官青云心情十分好的去上朝,俊美的脸上因为兴奋更加的吸引人。 意气风发的上官青云努力的压下自己兴奋的心情,好不容易等到退朝了,所有的大臣纷纷退下去了,他才慢悠悠的向着御书房走去。 “儿臣有至关重要的事情想要禀告父皇。” 上官青云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跪在地上沉重的说道。 “青云,什么事情弄得这么严峻。” 上官昊鲜少看到这个俊美却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儿子这么说话过,不由得微微侧目看了他一下,好奇的问道。 上官青云看了看跟在皇上身后的桂公公和那些小太监,并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戒备。 “你们都退下吧。” 皇上不知道这位儿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到他如此慎重其事的样子,还是让所有的仆人都退下去了。 “这下可以说了吧,什么事情弄得这么严重的样子。” 上官昊有些不满的说道,让儿子先起来,无奈的问道。 “儿臣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请父皇做好心理准备。” 上官青云走过来将皇上扶到椅子上坐下来,严峻的说道,神色有些不忍。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朕承受得住。” 上官昊看到他磨磨唧唧的模样,有些急了,急促的催道。 上官青云终于郑重其事的掏出了一封密折,递到皇上的手里,沉痛的说道:“所有的事情都在里面了,请父皇过目。” 上官昊结果他手里的皱着,翻开看,越看下去,脸色越是凝重得难看,浑身有一层凛冽的寒霜涌了上来,啪的一声合上了奏折,眼睛里冒着森然的怒气,咬牙彻齿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父皇,儿臣也不敢确定,可是据儿臣的属下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上官青云低垂着头,慎重其事的答道。 “好,很好,他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上官昊的脸色气得铁青,眸子里猩红一片,跳跃着熊熊的怒火,拳头捏得死死的,手上的青筋暴涨,胸腔也是一起一伏的,吓人得要命。 “青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不管是不是,到那时候查清楚再下结论,如果是他,朕绝不姑息。” 上官昊将密折仍在地上,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看来是这些年来太宠着他了,才让他变得这么无法无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父皇。不过父皇,儿臣有两个请求,请父皇答应。” 上官青云跪在地上,恳求道。 “什么事情?” “儿臣希望由容将军带人前往现场,容将军公正无私,由他办的事情比较有公信力,还有,还请父皇派几个可以信得过的人跟随儿臣去现场,究竟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如实的向父皇禀告。” 上官青云的声音沉着,慢慢的说道。 “准了,都依你,你下去吧。” 上官昊挥了挥手让上官青云下去了,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森森的寒霜,铭卓,如果真的是你,或者是靖阳侯的人,休怪朕翻脸无情了。 他或许以前真的太过相信这个儿子了,现在再想起来,当初妍儿和他成亲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真的只是容玉一个人的主意吗?或许,这个儿子在背后也有份的吧? 他不愿意去想那个温润如玉的儿子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奸诈的小人,但愿是青云弄错了,又或者他更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青云诽谤铭卓的,否则,他该有多伤心。 上官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沉痛,很快的,又变得凶狠无情,不管是谁,他都不允许那个人在他还身强力壮的时候就想觊觎他的皇位,他绝不能忍受,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也不行!一天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夜,静悄悄,寒风吹拂着窗户吹得啪啪作响,容妍坐在窗前,心情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究竟进行得怎么样了,能够成功的将上官铭卓从云端推入地狱吗? “小姐,你说能成功吗?” 紫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轻声的问道,眼底有些紧张。 容妍回过头去,望着紫烟依旧有些寒冷的小脸,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希望能成功吧。” 她早上的时候让人去翠羽阁查了一下,若竹已经赎身离开了那里,估计是已经将昨天听到的事情报告给上官青云了,她默默的想着,现在只盼望着事情能够顺利一些了。 叔叔今天也接到了一道密旨,很早就出门了,具体去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她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的保佑着,能够顺利的让上官铭卓给除去,她实在对那种阴险狡诈的人十分的憎恨。 同样漆黑的夜,好几艘大船正缓缓的在墨河上航行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玉磨山下,激流的瀑布哗哗的流下来,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声音。 若水山庄的管事吩咐着水手将船停靠在岸边,又将所有的兵器都搬下来,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交易,只要将这些兵器给卖出去,他们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赚了,所以每个人都做得格外的卖力。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举着火把的士兵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越来越近,到达瀑布跟前的时候,猛的翻身下马,带着一队人和若水山庄的人面对面的站着,掏出一张令牌,朝若水山庄的领事面前晃了晃,交易即将展开。 第七十二章 功亏一篑 “王爷没有亲自前来,那五万两黄金应该带来了吧?” 若水山庄的领事站在靖阳侯派来的人面前,不卑不亢的问道,他们原先早就约定好了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不能亲眼看到黄金,他们也不会将这些货物交给上官铭卓的,庄主夫人都交代了,无论怎么样都要将黄金拿到手。 “阁下放心,该是你们的就一分都少不了,但是我们要先看看兵器是否符合要求。” 靖阳侯的心腹站在若水山庄的人的对面,平静的说道,毫不示弱的说着他们的条件。 “先看黄金,要是看到黄金一分不少了,我们才会给你们看兵器。” 若水山庄的领事分毫不让的说道,他们等那些黄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如果看不到黄金是绝对不会让上官铭卓的人看到兵器的。 靖阳侯的人沉吟了一下,没有作声,黄金都没有运来怎么让若水山庄的人看到?谁知道这帮人态度是那么坚决,竟然看不到黄金就不让他们看货品。 他轻轻的咳嗽了两下,思索着应该怎眼开口,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几辆马车朝着这边飞快的狂奔了过来,马车上似乎装着沉甸甸的箱子,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爷派来的人终于将黄金给运过来了,没等马车停稳,领头的人就沉声的命令士兵将黄金给抬下来,在明亮的火把的映衬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看得若水山庄的人心脏似乎要停止了跳动,眸子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几乎忍不住冲上来将所有的黄金都一抢而空。 “黄金我们已经给阁下看到了,那么阁下是不是应该让我们检查一下兵器的情况?” 那人的眸子中染上了一丝怒火,咬牙彻齿的说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真是太可恶了。 “当然。” 若水山庄的领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豪爽的让他们的人打开箱子,制作精良的长剑,匕首,弓弩,标枪,甚至铠甲都有,整整齐齐的罗列在靖阳侯的人面前。 靖阳侯的人亲自检查了一遍,发现兵器的确是上好的兵器,脸上才泛起了满意的笑容,“很好,若水山庄的人做生意的确讲究信誉。来人,将黄金给他们,你们去搬兵器。” 只要有了这些兵器,以后哪怕有叛乱,王爷想要登上皇位也多了几分把握。 那些人将黄金搬了过去,另外的一批人将制作精良的兵器给搬了过来,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而他们脸上的高兴还没有持续多久,那些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在瀑布四周的山岗上,忽然冒起了一大片闪亮的火把,密密麻麻的人给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弓箭,弓箭上那冒着火光的箭蓄势待发,只要轻轻的一拉弓,他们肯定就会直接变成刺猬。 “不好,有埋伏,兄弟们快上,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靖阳侯领头的人喊了一声,神色剧变,将手中那块金黄色的令牌毫不犹豫的扔到了河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剑,浑身竖起高度的警戒,靠在一起准备杀出重围,若水山庄的人脸上也出现了骇然的神情,惊慌得想要退回船上去借着激流跑得远远的,却不料,身后墨河的另一边,有燃着火红的箭咻咻的射在巨大的船只上,熊熊的大火立刻燃烧了起来,断了若水山庄那些人的后路。 周尉寒带着兵马,从另一个方向气势汹汹的追来,对这些人形成了三面包围的攻势,让陷在包围圈中的人都惊呆了,骇然的骚动一片。 “不许动,谁都不许动!” 一身银色铠甲的上官青云和容辛落领着兵,朝着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前面的人举着盾牌,后面的人扬起弓箭,只要谁敢乱动,立马就会被刺成刺猬。 被包围的若水山庄的人还有靖阳侯派来的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那个包围圈却越来越小,只听见那个领头的人吼了一声,谁都不许投降,杀出一条血路去,绝对不能沦为这些人的俘虏,给我杀!“ 说着率先举着闪烁着银色寒芒的剑冲了过去,和上官青云的人猛烈的厮打了起来,上官青云脸色凝重,冷声说道:”抓住他,要活的。“ 所有的士兵都沸腾了,顿时之间,在玉磨山下这片狭小的空间,震耳欲聋的响声震得盖过了瀑布的声音,万马奔腾而来,将这片土地踩得地动山摇,混乱声,厮杀声充斥着人的耳膜,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明亮的火把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只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上官青云和容辛落带来的人数众多的部队就将那些人都给制服了,除去了少量的伤亡,抓获了若水山庄的绝大部分的人,靖阳侯的人也被活活生擒了,幸好他在那些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将令牌扔到水里了,否则一定后患无穷。 容辛落,周尉寒和上官青云纷纷清点了这些制作精良的兵器,又将目光落在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黄金上,眼底闪过嘲弄的光芒,上官铭卓真的是好大的手笔啊,五万两黄金,如果父皇知道,不知道表情会有多么的精彩呢。 ”将这些人统统带走!不许放走一个!“ 上官青云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严峻,严峻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那些士兵连忙竖起高度的警戒,谁也不敢放松,用铁链将那些俘虏锁住,然后将这些人推推搡搡的带走了。 ”容将军,今日的事情本王想请你做个见证,还望将军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父皇,以证明本王所言非虚。“ 上官青云将目光落在容辛落的身上,带着微微的恳求,轻声的说道。 容辛落威严的脸上一片凝重,异常沉着冷静的说道:”青王爷请放心,微臣一定会如实禀告的。“ ”如此就谢谢将军了,这么多的兵器,这么多的黄金,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竟然将买得了这么多的兵器。“ 上官青云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沉痛的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那个领头的人他可是看清楚了,是靖阳侯手下的第一门客,这一回,上官铭卓想要开脱也不能了。 容辛落没有做声,站在他们旁边的周尉寒也没有做声,只是眸子里闪过微微的失望,为什么上官铭卓没有亲自前来,如果他亲自前来了,那么事情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周将军,今夜谢谢你的帮忙了,谁知道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交易进行呢,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上官青云俊美的脸上挂着诚挚的微笑,轻声的感谢道。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动了动,轻声说道:”青王爷太客气了。“ ”事不宜迟,还烦请两位将军跟着本王进宫向父皇禀明一切,让父皇定夺。“ 上官青云一片沉静的模样,声音里充满了严肃和认真,心痛的说道。 ”是。“ 几个人翻着身上马,行色匆匆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今夜注定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属于上官铭卓的狂风骤雨即将来临。 ** 怡亲王府,上官铭卓心神不宁的站在书房中,右眼皮总是抑制不住的跳着,背后的冷汗也一阵阵的发凉,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 ”飞虎,盘龙回来了没有?“ 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上官铭卓的嘴里传了出来,带着阴森森骇人的味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爷,还没有回来。“ 飞虎恭敬的答道,额头上有冷汗涔涔落了下来,今夜的王爷十分的诡异,浑身一直笼罩着一层寒霜,散发着凛冽森寒的气势,足以将人冻死了,就连他追随了王爷这么多年,也是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形。 ”再派人去看看,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上官铭卓的声音更加的森冷,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幽幽的散发着光芒,冷得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停止流动了。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飞虎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气喘吁吁的飘了进来,以焦急而担忧的语调说道:”王爷不好了,我们的兵器让怡王爷和容将军周将军等人给截获了,现在那些人和若水山庄的人正在被押往皇宫的路上。“ ”什么?“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陡的变得森寒,就连声音都变调了,额头山的青筋暴涨,死死的瞪着盘龙,”你说我们的交易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是啊,王爷,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当场将我们和若水山庄当场截获了,现在怎么办?“ 盘龙的眸子里盛满了焦急,因为狂奔得太厉害,所以现在还喘着粗气,就连声音都是沙哑的,不安的望着上官铭卓。 难道这一回真的要完了吗,那他们的主子要怎么办?” 他不敢想象下去,如果皇上查到这宗交易背后的主子是王爷,王爷将会承受怎样严厉的处罚,他不敢想。 上官铭卓的脸上布满寒霜,一双幽深如海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手死死的紧握成拳,粗重的喘着气,冷声说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玉磨山距离京城有一些距离,估计现在还没进城。” 盘龙望着上官铭卓森冷凛冽得像地狱修罗一样的眸子,心底咯噔一跳,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看王爷像魔鬼的样子,他都不敢想象,王爷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飞虎,你立刻带着飞鹰死士,将库房里的轰天雷全部拿出来,务必要在进城门之前将那些俘虏给炸死!” 冷冰冰嗜血的话语从上官铭卓凉薄的唇中涌现了出来,却让盘龙和飞虎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王爷的意思是将那些人都弄死,来一个死无对证吗?这么多条生命,未免太残忍太血腥了吧?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晚了不仅是我,就连你们都要死!这个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 上官铭卓的脸上一片寒霜,咬牙彻齿的说道,反正那些人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干脆统统去死吧。 飞虎一惊,望着上官铭卓的模样,不敢再磨叽,干脆的应了一声是,飞快的带着飞鹰死士,拿了轰天雷马不停蹄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他们一定要在这些俘虏进城以前,全部毁尸灭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铭卓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眸子里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到底是谁?是谁将秘密给泄露出去,要是查出来,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冷若冰霜的气势从修长玉立的身躯上散发开来,让盘龙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慢慢的流遍全身,冻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盘龙,你让人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的,查出来,杀无赦!另外,通知若水山庄的人,危险来临,让他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京城,越远越好,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露面了!” 冷冰冰带着杀戮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在室内响了起来,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吓得几乎走不动路。 “是,王爷。” 盘龙也飞快的走了出去,上官铭卓的脸,因为愤怒扭曲成一团,像恶鬼,狰狞而恐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咽下胸腔里面的那种排山倒海的怒气,脱下了身上名贵的锦袍,在书房中睡了过去。 如果他没有预料错,再过不久,皇宫里面就会有人来宣他进宫,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死咬着不松口,绝不能落下一丝把柄在父皇的手里,绝对不。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睡在床上。 ** 通往京城的道路,上官青云,周尉寒,容辛落骑着马走在前面,身后数千的士兵押着黑暗交易中的俘虏,飞快的向着城门走去,今夜这件事情,绝对会有一个了断,要让皇上看清楚上官铭卓的野心。 上官青云,周尉寒和容辛落怀着不同的目的,却总是希望能够将上官铭卓拉下马,所以动作十分的迅速,再有三里路就到达城门了,三人的眸子里都涌现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有些时候,高兴太早就是会乐极生悲,就在他们几乎想要引吭高歌的时候,忽然密密麻麻的轰天雷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 轰隆—— 轰隆—— 一声接一声漫天的响,遍地哀嚎声忽然响了起来,人群中顿时变成一片火海,俘虏的身上,押着俘虏的士兵身上,燃着熊熊的火焰,不少人痛苦的在地上扑腾着,打滚着,发出悲天跄呛地的哀嚎声。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率领着这次行动的人都惊呆了。 “退下!都退下!” 上官青云和周尉寒容辛落等人大惊,声嘶力竭的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声的喊道,有不少士兵退了开去,却也有很多的士兵已经被火烧着了衣服,燃烧成一个火人,活活的被烧死了。 那些俘虏就更惨,因为给铁链拴在一起,想要逃也逃不掉,被成片的火海包围着,痛苦的哭着,哀嚎着,却挣脱不开那些枷锁,很多人活活的被烧死了。 “都退下,保护好自己!” 上官青云脸色更是大变,声嘶力竭的吼道。 那些士兵惊骇的退了下去,却没想到又是轰隆的响声,一遍接一遍的响起。 原本就已经被烧成火人的俘虏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在熊熊火海中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生还。 上官青云的兵也被烧了上百人,事情的形势一下子逆转了,他望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那些尸体,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恨意升了起来,忍不住冲着天空大吼了一声。 周尉寒的内心也被排山倒海的愤怒给逼得快要疯掉了,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上官铭卓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舍得将所有的人都赶尽杀绝,他太狠了,真的是太狠了。 容辛落望着伤残的士兵,又望着那些被火烧得惨不忍睹的俘虏,轻轻的叹息一声,命令没有受伤的士兵扶着那些已经受伤了的士兵走着,运送着武器和黄金进宫去了。 原本以为能够审出一些什么的,可是这么一出,所有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上官铭卓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这一次的事情想要撼动他,难了。 “容将军,走吧。” 上官青云收拾起满心的失落,若无其事的跨上马,默默的挥着马鞭向着城门走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事情变得如此的荒唐,不甘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转眼之间就化为灰烬,上官铭卓,好样的,是我们太低估你的心狠手辣了。 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内心里还是阴霾一片,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王爷,黄金和兵器都没有损坏,被士兵们保护得好好的。” 周尉寒骑在上官青云的身边,平静的说了一句。 这一句,犹如醍醐灌顶,让上官青云豁然开朗,已经黯淡下去的眸子里又猛的升起了一丝光亮,是啊,人死了不要紧,东西还在呢。 “恩,进宫,我们去面圣。” 三人飞快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行驶去,身后紧紧追随着那些皇上信任的在旁边观战的人,他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证,这样想着,他的信心又回来了。 装着黄金和兵器的马车也跟在身后,飞快的向着前面跑去,马车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分外的响亮。 进了京城,又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街道,威仪雄伟的皇宫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九重宫门依次打开,上官青云带着人将东西运了过去,在最短的时间内面圣。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 “微臣参见皇上!” 容辛落和周尉寒同样面色冷峻的跪在光滑可鉴却又冰凉的地板上,恭敬的说道。 “平身,怎么样了,是否属实?” 上官昊身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声音冷冷清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复杂的光芒,如果上官铭卓真的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不要怪他不顾及父子之情了。 “回父皇,儿臣等在玉磨山下的墨河畔,的确抓获了一批人,在私自贩卖兵器,这点容将军和周将军都可以为儿臣证实。” 上官青云斟酌着字句说道,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还有父皇派去的那些人也能够证实。”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一下,上官昊的脸色沉了下来,浑身笼罩了一层寒霜,声音也越加的冰冷,“这么说,真的是铭卓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私自购买兵器了?” “父皇息怒,儿臣原本是抓获了那些人打算严加审问的,可是没想到在快到京城的时候遭到了伏击,所有的俘虏都被轰天雷给炸死了,就连我们的士兵,也伤了上百人。” 上官青云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痛,眼眶里有心疼的色彩闪过。 “你说什么?人全部都死了!岂有此理!” 上官昊咬着牙,眼睛里折射出几乎要吃人的光芒。 “请父皇开恩,儿臣办事不力,才会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儿臣愿意受罚!” 上官青云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的表情,沉痛的说道。 “你先起来吧,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想不到,朕很好奇,这件事情真的是铭卓和若水山庄的人所做的吗?” 上官昊锐利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声音里充满了怒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帮派,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要是不将这个帮派除去,他就不是大梁国的皇上了。 “皇上,这是微臣和那些人交手的时候,捡回来的兵器,还有这是船只上的旗帜,都是属于若水山庄的。” 周尉寒忽然站出来,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将刻有若水山庄的旗帜和兵器拿到了皇上的面前,请皇上过目。 上官昊看到那些字体,气得七窍生烟,浑身笼罩着熊熊的怒火,手恨恨的拍着桌子,咬牙彻齿的说道:“岂有此理!朕不将那些人好好的办了,朕就枉费当了这个国家的皇帝了!” “来人!即刻带人去将若水山庄的人全部抓起来,砍头!” 上官昊的声音里充满了森森的怒火,恶狠狠的说道,领着命令的士兵眼皮突突的跳了一下,不敢多做停留,飞快的将退了下去指挥兵抓人去了。 “父皇,儿臣抓获了许多的兵器,还有好几箱子的黄金,请父皇过目。” 上官青云的神色依旧是沉痛的,抬起那双漆黑得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恭敬的说道。 “呈上来!” 上官昊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眼底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光芒,似乎能洞察一切。 “是,父皇。” 上官青云恭恭敬敬的应道,走到门外去,让人将那些箱子都抬了进来。 几十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装着各式各样制作精良的兵器,在暗黄的灯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寒芒,另外几个大箱子,则装满了黄金,强烈的光芒照得室内流光溢彩,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上官昊从龙椅上走下来,锐利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光芒,手摸着那些兵器,内心冰冷一片,目光在触及那些黄金时,更是冷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好,很好,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卓儿,你是不是将朕当成傻瓜了。 “和若水山庄接头的人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怡王府的人?” 上官昊忍住了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湮灭的怒气,冷声问道。 上官青云将视线落在那些跟随着他一起去的皇上信任的人身上,那些人立刻沉静的说道:“回皇上,那些接头的人属下都看清楚了,并不是怡王府的人,但是,却是靖阳侯最信任的门客之一。” 是靖阳侯,和是上官铭卓还有什么差别吗? 上官昊气得肺都快要气炸了,眼睛里猩红一片,几乎要冒出火来,连连冷笑着说道:“好,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桂公公,靖阳侯和怡亲王到了没有?”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磨牙的声音,上官昊气得快要吐血了,恨不得将那些大逆不道的人直接拉下去砍头了。 “皇上,侯爷和怡王爷早就在门外候着了。” 桂公公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说道。 “宣他们进来!” 上官昊的浑身笼罩上来一层凛冽的气势,咬牙彻齿般的说道,额头上的青筋暴涨,大殿内的气氛阴森森冷冰冰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官铭卓和他的舅舅端木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儿臣(微臣)参见父皇(皇上)。” “你们可知罪!” 上官昊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猛的射过来,狠狠的射在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的身上,恨不得用目光将这两个人千刀万剐了,他还没死呢,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登上皇位了吗?做梦! 端木义一脸茫然的样子,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臣愚钝,不知道臣到底犯了什么罪?” 上官铭卓温润的脸上更是一头雾水,愣愣的说道:“父皇在说什么,儿臣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儿臣确实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请父皇言明。” 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周尉寒几乎要笑出声了,这样虚伪的人,竟然可以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他和容妍亲耳在房檐上听到了他和张佩的交易,估计连他都要相信了。这样以假乱真的演技,不去做戏子真的太可惜了。 “哼!” 上官昊将一本奏折扔到上官铭卓的脸上,咬牙彻齿的说道:“还装,上官铭卓,你到现在还装是吧?这是什么,这是你和若水山庄交易的证据,这些黄金是你的吧,还有端木义,你也别揣着明白当糊涂,接头的人就是你们靖阳侯府的第一门客,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当朕是傻子吗?将朕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吧?” “冤枉啊,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做过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私自买兵器可是杀头的大罪,儿臣怎么敢拿了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儿臣真的没有做过啊,请父皇明察!” 上官铭卓的脸上一片诚恳的表情,将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的响,额头上的血都流出来了。 “是啊,皇上,微臣靖阳侯府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臣愿意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微臣和怡亲王,请皇上彻查清楚此事了。” 端木义大义凛然的样子,言之灼灼的说道,将头仰得高高的,脸上一片坦然。 上官昊望着眼前做作的两人,内心的失望一阵接着一阵,冷冷的笑了,“靖阳侯,那和若水山庄接头的人是你最信任的门客吧,你别急着否认,周将军,容将军,青云都亲眼看见了,就连朕派去的人也都看见了,你别说不是!如果你们没有和若水山庄的人买兵器,你的门客又怎么会在那里,你能解释一下吗?” “皇上指的是谁?能否将那人叫出来,微臣要和他当面对质,为何要陷害微臣这么忠心耿耿的人?” 端木义揣着明白当糊涂,愣是不肯承认是他的门客。 “父皇,兴许真的是误会了,还是让人查清楚吧,儿臣承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冤心里很难受,请父皇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彻查清楚,给儿臣洗清冤屈。” 上官铭卓的眸子里涌起了一阵阵伤痛,扬起头来望着上官昊,心痛的说道。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已经紧紧的掐进了掌心里,那里,血肉模糊一片。 “门客已经被人炸死了,靖阳侯,你比朕心里更加清楚,到底是谁将那些俘虏都炸死的,炸死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让此事没有办法查下去,哼,真是很好的一条计策啊,杀人灭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是吧,你是不是笃定了朕没有证据,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上官昊心里觉得憋屈,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暴涨着,近乎咆哮的说道。 “来人,将靖阳侯及其家人押入大牢,严加处置!” “父皇,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儿臣不服!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要说是儿臣所做的,儿臣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上官铭卓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脊梁,直勾勾的迎视着上官昊锐利的视线,不闪不避的说道,“如果要抓靖阳侯或者儿臣,就要先拿出证据来,否则别人只会以为父皇是昏君,随便的听从别人的几句话,就将靖阳侯抓入大牢,就怀疑儿臣私自购买兵器!” “你,好,很好!你竟然敢说朕是昏君!” “如果父皇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抓人,不是昏君又是什么?儿臣做过的事情自然会承认,儿臣没有做过的事情,哪怕就是砍了儿臣的头,儿臣也不会承认!” 上官铭卓的眸子里充满了正义的色彩,铿锵有力的说道,如果不是洞察了真相的人,真的要误以为是皇上在乱抓人了。 上官昊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上官铭卓,眼睛里冒出了森然的怒火,咬牙彻齿说道:“来人啊,将这个逆子押入大牢,朕不想看到他!真是气死朕了!” 守在门外的禁卫军立刻走上来,将端木义和上官铭卓给押了下去。 “父皇,儿臣不服,儿父皇忠奸不辨,陷害忠良,儿臣不服!” 即使已经被侍卫给拖着拉走了,上官铭卓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执着的光芒,信誓旦旦的说道,好像受了极大的冤屈的样子。 “闭嘴!将他的嘴巴塞住!” 上官昊气得浑身发抖,声如洪钟的吼道,不愿意再去看上官铭卓。 “你想要证据是吗?那么好,朕一定会找到证据让你无话可说的,押下去!” 冷冰冰的一句话,上官铭卓和端木义就被押入了大牢中,上官昊依旧气得浑身发抖,越来越庆幸自己没有立上官铭卓为太子,否则,他不知道大梁国的江山到他的手中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儿子,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难对付,原以为是青云诬陷他,可是今日自己派出去的人亲眼证实了那接头的人是靖阳侯的第一门客,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死不认账,真是可以将人给气死了。 哪怕现在没有抓到切切实实的证据,他都相信这场交易是由上官铭卓端木义等人和若水山庄进行的,他甚至怀疑,青云等人在到达京城前遭遇的那场伏击,也是这个儿子弄出来的,毁尸灭迹,来个死无对证。 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内心的深处升起了一股无力,难道*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原本铭卓已经是最受宠爱的皇子了,如果不出意外,太子之位,将来的皇位都是他的,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私自购买兵器,难道他给这个儿子的还不够多吗? 或许,他的决定错了,之前不应该对这个儿子有过多的关爱,省得让他觉得九五之尊的位子一定是他的。这样的儿子怎么能够担得起大梁国的江山呢?绝对不行! 上官昊想着,倏地睁开了眼睛,那丝无力和脆弱早就散了开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芒,“青云,这件事情继续由你来负责,彻查到底,找出证据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就不信,那个计划会那么完美,不可能没有留下证据。 “是,父皇。” 上官青云跪在地上,认真的领命道。 “将这些兵器和黄金都运到国库中去,退下吧。” 上官昊沉静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周尉寒和容辛落互相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上官昊则是心情复杂的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那种难过而复杂的情绪包围了他全身。 ** 将军府,容妍也是一夜无眠,她在等待着无忧的消息,不知道这次的计划会不会将上官铭卓从云端推入地狱,让他尝一尝被人出卖的滋味。 过了好久,直到天都快要亮的时候,无忧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怎么样了?周尉寒怎么说?事情的结果如何?” 容妍的眸子里陡的升起了一丝紧张,死死的揪着无忧的袖子,飞快的问道。 无忧有些愧疚的望着容妍,怯生生的说道:“小姐,出了一些意外,怡王爷被皇上押入大牢了。” “成功了吗?” 容妍的眸底升起了一丝喜悦的光芒,心砰砰的跳着,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笑容灿烂若春花。 “小姐,你别高兴得太早,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无忧有些不忍心去看容妍的脸,别过头去,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些人是被抓住了,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被轰天雷全部都炸死了,死无对证。更何况,怡王爷并没有到达现场,所以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在私自购买兵器。” 容妍脸上的笑容瞬间结冰,她的眸子陡的变得森寒,“全部死了?” 无忧不敢去看自家小姐那双冰冷的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容妍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内心却被滔天的怒火折磨得几乎要疯掉了,竟然全部死了,忙活了一场什么都没有得到,她不甘心,不甘心! 砰的一声,她纤细修长的手猛的砸在桌子上,吓了无忧蹦起来,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很疼的。” 她一面说,一面心疼的揉着容妍的手,“您别太生气了,也不是没有收获,皇上气得都把王爷和靖阳侯抓到监狱里面去了,说明皇上还是起了疑心的,下次想要再出手,皇上不是更加相信了吗?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容妍的眼睛里依旧布满了寒霜,用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经历了这次事情,只怕想要再抓到上官铭卓的把柄就更难了。” 她不甘心啊,辛辛苦苦计划了这么久,竟然是一场空,难道,是她的运气太差了,还是上官铭卓是九命猫妖? 第七十三章 意外发现 “小姐,别太生气了,坏人总会恶有恶报的,这次他没死,还有下次,下下次,他不会每次都那么好命,都能躲得过去。” 无忧轻轻的揉着容妍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 容妍的内心深处依旧升腾着熊熊的怒火,却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无能为力,她懊恼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低低的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知道是知道,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怎么能舒服,她是铁了心想要置上官铭卓于死地,可是如今只是一场空,她能甘心吗? “小姐,别不开心了,至少怡王爷和靖阳侯都已经下了监狱,这也算是对他有了惩罚了。” 无忧看到容妍的面色依旧阴沉得可以滴出水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她其实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看起来和怡王爷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过小姐对她那么好,她自然是站在小姐这一边的。 “无忧,你也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上官铭卓和靖阳侯是下了监狱,可是如果找不到证据呢,监狱能关他一辈子吗?别忘了,他是皇室贵胄,是皇后和皇上的儿子,如果找不到证据,只不过在监狱里几天就又出来了,谁知道他到时候将会展开怎样疯狂的报复行为。” 容妍的脸上依旧布满了寒霜,声音里有着一丝深深的忧虑,“无忧,或许我们真的要再去找两个可靠又会武功的丫鬟跟在我们的身边了,万一忽然遭遇了什么意外,也能够自保。” “小姐,你不要吓我。” 无忧黝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惧的色彩,连连向后退去,双手不自觉的摩挲着自己的胳膊肘,那里好像有了很多鸡皮疙瘩长出来了。 “好了,看你吓的。” 容妍的脸上努力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咬着唇,轻声说道:“等到天亮,你陪我去顺风楼看看那日在镜湖湖畔刺杀我的杀手是谁找来的吧,三日已经到了,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如果出来还有时间,我们就去看看,我的兵器做好了没有。” 她想要拿到暴雨梨花针,在她还没有能力使用武功,只是仗着前世的基础会一些近身搏击和刺杀,可是那些东西,在这里远远还不够,如果能够学会一些武功,她的底气就会足一些,也不会再那么害怕别人时不时的刺杀了。 “好,等到天亮之后我们就去,小姐你现在先去睡一觉,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无忧忽闪忽闪的眼睛里浮起了浓浓的担忧,轻声的说道。 “恩,你也去休息吧。” 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的说道,她确实也觉得困了,睡一觉等天亮,又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忙活着,那些背地里想要她死的人,她绝对会给那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她打了一个呵欠,走到床边躺下去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无忧,无忧!” 她匆匆忙忙的穿上了衣服就扯着嗓子叫道,完了,又睡过了了。 “哎,小姐,来了。” 无忧脆生生的话语从外面传了进来,紧接着,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甜甜软软的笑意,轻声说道:“小姐,来洗把脸。” 容妍朝着她娇嗔的瞪了一眼,“无忧,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你看,我都睡过了呢,怎么办?一会还要去顺风楼,顺便去看看兵器呢,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 “够的,小姐放心吧。” 无忧一面笑着,一面拧了干净的毛巾递到容妍面前,容妍急忙胡乱的擦了擦脸,转过身去自己梳理长长如墨一样的头发,随便的挽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只用一根银簪子轻轻的别住头发,便完成了梳洗。 “无忧,快去吃点东西,我们就要出门了。” 她看了一眼沙漏,距离和顺风楼那个男子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吧。 所幸,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早餐,两人胡乱的吞下了一碗粥,随手拿了两个肉包子,就急匆匆的让车夫载着出门去了。 依旧是七折八转的道路弯弯曲曲的,终于在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她让无忧和车夫停在外面,自己敲开了那扇门,掏出了铃铛,递给开门的那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看了一眼,那人带着她走了进去,依旧是停在了那扇门的面前。 老人让她自己进去,自己则转身退了下去。 容妍握紧了袖子里装着的厚厚的银票,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那个身穿着火红色衣衫的男子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冰冷的气势,透着一种孤独,透着一种高傲,修长玉立,风度翩翩,那身红衣没有让人觉得很刺眼,就仿佛这么热烈的颜色原本就应该是他穿的才是。 她轻轻的笑了,好看的唇角扬起温润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来取消息,三日的时间已经到了,阁下能告诉我当日我在镜湖湖畔遭遇的杀手究竟是谁派去的吗?” 红衣的男子听到她的话,依旧保持着酷酷的姿态,却慢慢的转过身子来了,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那双冰冷的眼睛,只露出轮廓优美的下颚,还有棱角分明的唇,微微抿着,透着冷冷的杀气。 容妍自顾自的坐下来,微微仰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底充满了温柔的笑意,将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热烈如火却又冰冷的男人,不闪不避。 红衣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纤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的捏起那一叠银票,另一只手则随意的一挥,宽大的袖袍扬起,从袖子里飘出了一卷白色的卷宗,落在了容妍的面前。 “答案就在这些卷宗里,小姐自己看吧。” 冷冰冰的声音,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在容妍的耳畔清晰的响起,容妍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冰冷,握住了那卷卷宗,轻轻的解开上面系好的红色的绳子。 眼神落在那上面的字迹上时,视线猛的凝固住了,浑身陡的笼罩上了一层寒霜,捏着卷宗的手,有些颤抖,森冷的目光在触及上面的字迹时,越加的冰冷嗜血,瞳孔猩红,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室内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住了。 竟然又是柳姨娘和容玉,她还以为是上官铭卓,毕竟她害得皇后被关禁闭那么久,还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了他的企图,却没想到,竟然是柳姨娘和容玉,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她冷冷的笑了起来,阴森嗜血的笑容在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缓缓的绽开,像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即使热烈,即使妖艳,却依旧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确定吗?” 她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室内流动着,阴冷得像一阵来自地狱的阴风,吓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顺风楼从来不会出假消息,信不信由你。” 红衣男子冷硬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干脆而利落的答道。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内心深处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极地的冰川,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关于十五年前的事情,也拜托阁下了。” 她要让当年的真相,一点点的还原开来,要让那些害得她娘含恨而终的蛇蝎女人们,付出应该的代价! “只要阁下付得起银子,我们就能够将消息准确的找到。” 红衣男子高傲的抬着头,酷酷的说道,他只要钱,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他的眼中。 “明白了,银两不会少给你的,只希望阁下能够更快的找到当年的消息,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容妍清亮的眸子里折射着满满的认真,坚定的说道。 红衣男子轻轻的笑了笑,潇洒的拂袖,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拨弄着琴弦,昂扬激烈的琴音从琴弦上流淌了出来,似万马奔腾,波涛壮烈,气势翻涌,震撼人心。 容妍静静的站了一会,握紧了手中的卷宗,走了出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内心深处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恨意直勾勾的汹涌在心间翻腾,逼得她的内脏气得都快要着火了。 容玉,柳姨娘,又是你们! 她的脸上涌动着森冷嗜血的光芒,怒极反笑,那样的笑容阴森森寒澈澈,实在太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了,让人看了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她跟在那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身后,走出了那间不起眼的院落,站在了无忧的面前,浑身那些冰冷的寒霜依旧没有退去,看起来分外的恐怖吓人。 “小姐,你怎么了?” 无忧被她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神吓得抖了抖,怯生生的退开了两步,吞咽着口水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很想教训一些老是认不清楚自己地位的愚蠢的人罢了。” 容妍冰冷的一笑,声音里带着咬牙彻齿的意味,冷声说道:“无忧,上车!” 容玉,柳如眉,今晚我让你们好看! 容妍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一双眸子里溢满了凛冽嗜血的味道,默默的在心底发誓道。 “是,小姐。” 无忧不敢去看容妍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睛,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搀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踏了上去,马车朝着兵器制作的铺子飞快的狂奔去了。 容妍微微掀起帘子,透过窗子望着不断的后退的景物,内心深处冰冷得没有一丝感觉,她只要把想要的武器拿到手中,然后回去狠狠的扇柳姨娘和容玉一个耳光,再将证据抖出来,让容辛邬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他宠爱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真面目。 她所不知道的是,容辛邬也对当年的事情产生了怀疑,并且觉得拥有最大嫌疑的人就是最先发现容辛落和沐依依偷情的柳姨娘,并且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真相了,只不过还没有查到而已。 她浑身笼罩着凛冽的寒霜,好看的眉紧紧的拧成一团,似乎极力的隐忍着巨大的怒火。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无忧被那样森冷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吞咽了一口口水,怯生生的问道,她实在受不了这种阴冷诡异的气氛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会把人逼疯的。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异想天开的小把戏罢了。” 容妍清澈的视线落在无忧的身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淡淡的说道,她不想多说什么,等到拿到了兵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丞相府,好好的拆穿柳如眉和容玉的真面目,真是死不悔改的臭女人,等着瞧! “吁——” 车夫稳稳的拉住了缰绳,马车在兵器制作的铺子面前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咽下了满腔怒火,面无表情的掀开了帘子,自己跳下了马车,无忧也跟在她的身后跳了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兵器铺。 “掌柜的,我的兵器做好了吗?” 容妍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是平淡无波,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兵器铺的掌柜抬起头来,就看见容妍和无忧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迎了上去,热情的说道:“姑娘,请坐,来先喝杯茶。” 他让小二沏了一壶香气四溢的茶,放在容妍面前的桌子上,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容妍的手中,态度真的是热情到家了。 “茶我就不喝了,我想问问,我的兵器做好了没有?” 容妍将茶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干脆利落的说道,她现在的心情差得可以,不想在外面多做停留,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狠狠的教训那个柳姨娘一番。 “姑娘,这半个月的时间没到,何况姑娘的兵器又是那么的复杂,我们的师傅还在后面制作呢,要不您过两天再来看。” 掌柜的脸上热情的笑意退了下去,轻声的说道吗,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 “可是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掌柜的你不会忘了你的保证了吧?言而有信,这个词听说过吧?” 容妍仰起脸来,望着眼前沉着老练得像狐狸一样的人,唇边泛起了浅浅的笑容,漫不经心的问道,眼底却陡的升起了一丝凌厉。 掌柜依旧神色不变的说道:“小姐,谁说我们食言了,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可是今天还没有过去不是吗?你放心,肯定在今天之前交货的。” 他的额头不由得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个女人未免也太难缠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啊,偏偏他们的主子对她的经历有了一丝兴趣,对她的要求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了,弄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干活的人,铺子里的铁匠们都快要吐血了。 容妍沉默了,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有节奏的声音,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看得兵器铺的掌柜心突突的跳着。 良久,容妍平静无波的声音才缓缓的传了过来,“既然如此,我明天再来看看,希望掌柜的能够言而有信,不要再找借口推三阻四了。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做得到。” 掌柜的苦着一张脸,连声应道:“小姐你放心吧,绝对能够赶得出来,不会让你再次失望的。”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惹的是什么祖宗啊,这么不好说话。 “无忧,我们走。” 容妍平静的唤道,无忧立刻走上前来搀扶住了自家小姐,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一道温柔却又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的从身后传了过来,“容妍小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那样温柔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话语从身后传了过来,是那么的熟悉,让容妍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只见挺拔伟岸的南宫墨云从后堂优雅的拿着折扇掀开了帘子,俊美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比天上最闪亮的星辰还要明亮璀璨的眸子里微微染上了一丝笑意,直直的望着她。 容妍探寻的视线同样落在南宫墨云的身上,只见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在袍子前襟的地方绣着几只幽幽开放的寒梅,清冷高洁,更加衬托得他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好看的唇角泛着温柔的弧度,笑容皎如秋月,散发着强烈的感染力,正款款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有事吗?”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平静的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戒备,这个人虽然是温润的,甚至还扶了她一把,可是她在他的面前,却无法放下心防,总觉得这温润的背后,是不是像上官铭卓一样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南宫墨云如同秋月般的笑容微微有一丝龟裂,很快的又恢复如初,用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似乎小姐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吗?需不需在下的帮忙?” 容妍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眼底有一丝冷意涌了上来,“不必了,我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劳烦阁下费心了。” 她背后的寒芒猛的长了起来,抓着无忧的手,平静的说道:“无忧,我们走吧。” 她飞快的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南宫墨云好听的声音不急不躁的响了起来,“容小姐昨夜的事情计谋得真是好啊,只不过棋差一着,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心里很憋屈吧。” 一句话,让容妍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了,她猛的回过头来,眼底折射出凛冽的寒芒,忽然飞快的朝着南宫墨云扑了过去,手中锋利的玄铁剑制成的匕首袭击向南宫墨云的脖子,却被南宫墨云轻巧的用折扇轻轻一挥,叮的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她的一只手臂,也被狠狠的钳制住了,“你是谁?有怎样的目的?” “小姐!” 无忧惊叫着喊出了声音,想要扑过来,却被南宫墨云随意的挥着袖子,狂风吹起,巨大的冲力将她吹得直接摔在了墙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容妍压住心底砰砰的心跳,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眼睛里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咬牙彻齿的问道。 南宫墨云微微的笑了起来,明亮的眸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风度一丝不受损的说道:“没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恰巧碰见容妍小姐去了上官铭卓的别院,也正好看见容妍小姐将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约出来,又去了翠羽阁,不经意的将秘密泄露了出来,碰巧让人告诉了上官青云罢了。” 他的话,容妍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来,流窜在她的血液内,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快要散掉了,每多说一个字,她就越心惊,手心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你想要怎样?” 容妍咬牙彻齿的说道,眼底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在他的面前不由得低了一个头。 “不想怎样,只不过,在下对容小姐一见倾心,想要取容妍小姐为妻罢了。” 南宫墨云松开容妍的手臂,俊美如玉的脸上散发着神往的笑容,充满期待的说道,那双璀璨明亮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一点爱慕的意味。 容妍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就以为自己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让眼前这个外表像谪仙,内心却深不可测的男人真的看上自己了,她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别说傻话了,你在做梦知道吗?” “我没有在做梦,也没有在说傻话,我是真心的想娶你为妻,不然,我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能不能守得住,否则万一传到上官铭卓的耳朵里,受伤的可是你这千娇百媚的大小姐。” 南宫墨云的脸上依旧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看着容妍气得铁青的脸,内心十分的舒坦。 “你爱说出去就说出去吧,我不在乎,不过就是一死。想要我嫁给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不管你有着怎样的目的,总之只有一句话,绝对不可能!” 容妍的眼睛里散发着坚定的光芒,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 她将脊梁挺得直直的,直勾勾的瞪视着南宫墨云,“就算你看到了又怎么样,就算你告诉上官铭卓我也不害怕,我和他之间原本就已经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不在乎他再将我放在敌对的位置上,我不在乎。至于你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上官青云或者告诉皇上,也要他们相信你才行,去告去吧,我不怕。” 容妍的倔脾气一下子涌上来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走到倒在地上昏过去的无忧身边,轻轻的摇晃着她,柔声说道:“无忧,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无忧没有动,她又用力的掐了一下无忧的人中,无忧终于吃痛的睁开了眼睛,眼底有着惊骇的光芒,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容妍冷着一张脸,轻轻的摇了摇头,忍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轻声的说道:“我没事,起来吧,我们回家去了。” 南宫墨云一直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容妍将无忧扶起来,在南宫墨云以为她将要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走过来,在男子的面前站定,咬着牙说道:“我的暴雨梨花针如果没有做好,请将我给贵店的订金和我画的图还给我,我不要了。” 南宫墨云眼皮微微一跳,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些话来,眼底兴味的光芒更加的深刻了,他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响了起来,“容妍小姐,在下刚才不过是和小姐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不要放在心上。本人也没有那么无聊,不会将小姐的事情说出去的。” 容妍望着眼前的男子俊美又真诚的脸,和之前那个无赖的男子似乎是变了一个人,眼底的寒霜越加的深厚了,她冷冷的扯着唇角,一字一顿的说道:“阁下最好保证刚才所说的话是真的,否则,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此说了算。”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她的背后就忍不住一阵阵发凉,内心坚硬得如同一块铁一样。 南宫墨云只是轻轻的笑了,灿烂的笑容好像三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却没有让容妍觉得有一分的温暖。 她倔强的仰着头,清凌凌的眸子里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咬着牙说道:“公子,劳烦你要么将暴雨梨花针交出来,要么将我的定金和图纸还给我,我不想和你过多的纠缠,也不想知道你监视我有什么目的,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然,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清凌凌寒澈澈的眸子里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对南宫墨云却没有任何的威慑力,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手,后堂的铁匠将一件刚刚做好的武器端了上来。 “容妍小姐,这件兵器你还满意吧。” 南宫墨云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随意的指着那件制作精良的武器,漫不经心的说道。 容妍将那件兵器拿过来,戴在右手上,随意的按动机关,淬着剧毒的银针以闪电般的速度咻咻的飞了出去,发出尖锐而带着杀伤力的声音呼啸在空气中,最后叮的一声钉在墙上。 果然是好武器,她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下来,珍惜万分的抚摸着手腕上的武器,有了这件兵器,对于忽然之间遭遇敌人她也不会那么的没有招架之力了。 她再次按动另一处机关,飞刀忽然窜出来,咚的一声,擦着南宫墨云的耳朵而过,带起阵阵寒风,吓得兵器铺的掌柜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南宫墨云却脸色丝毫不变,依旧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甚至用更加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将里面的飞刀换成了软铁,能够使这件兵器更加的小巧细致。” 容妍怔愣了一下,依旧寒着一张脸,将剩余的银子付清楚了,带着无忧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兵器铺。 “过几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南宫墨云好听的声音清晰的从身后传了过来,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容妍的耳朵里,容妍宛若不觉,拉着无忧飞快的向前走着,踏上了马车,马车的车夫扬起鞭子在马身上轻轻的一拍,扬起一阵灰尘,飞快的离开了这间兵器铺。 南宫墨云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站在远处,唇角噙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主子。” 兵器铺的掌柜走上来,脸上带着疑惑而焦虑的神情,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来。 “你是想问本王为什么不逼她就范是吧?” 南宫墨云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晶亮的光芒,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小的愚钝,还望主子言明。” 掌柜的站在南宫墨云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说道。 “她的性子你还没有摸清楚吗,把她逼得太急了,只会鱼死网破,到时候我想要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得到了,更何况,这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子的人,比起那些人前温婉善良,人后却狠如蛇蝎的女人,有意思多了。将这个女人带回去,对付后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不是最好不过的吗?” 南宫墨云的声音里微微染上了一丝笑意,眼底有变幻莫测的光芒闪过。 掌柜的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却也不敢再问下去。 “将那张图收好了,再做出一副来,本王也需要。” 南宫墨云轻声的说道,眸光落在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玄铁匕首身上,唇边泛起了好看的笑容,兴致极好的弯下腰去,将那把匕首擦拭了干净,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靴子里,低低的说道:“容妍,我们还是会见面的,很快就见到了,到时候,我还是会给你一个惊喜。” 掌柜的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那么志在必得的模样,吓得话也不敢多说,飞快的跑去忙活去了。 ** 马车上,无忧死死的揪着容妍的手臂,眸子中还有怯生生的后怕,她当时都还没来得及靠近那个人,就被一阵狂风卷着往墙上砸去,只觉得一阵疼痛,然后就晕了过去。真的好可怕啊,她想想,背后都还止不住的冒着冷汗,更别说小姐和那人正面交锋了。 容妍紧抿着唇,明亮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胸腔间的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背后也有冷汗涔涔落下,染湿了最里面的那层衣衫。 说不害怕是假的,那么重要的把柄落在那人的手中,简直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开来,炸得她尸骨全无。 她甚至不敢再多想下去,只怕再想下去,她一定疯掉的,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堵住那人的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容妍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染上了一层凛冽的寒芒,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败了的,绝对不会。 马车飞快的朝着前方飞驰着,容妍微微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无忧痛苦而苍白的脸色,她不由得心一惊,紧张的问道:“无忧,你怎么了?” 无忧咬着唇,惨白的脸上努力的扯出了一丝笑容,轻声的说道:“小姐,我没事。” 原本想要伸到后脑勺的手却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住了。 容妍神色一凛,手用力的扳过无忧的头,小心翼翼的拨开那浓密乌黑的长发,这才发现无忧隐藏在头发下面的头颅,被磨破了一大块的皮,有鲜红的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她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在兵器铺的时候,被那人的狂风吹着撞到地上的时候,被撞破了头了。 “车夫,调转车头,找一间药铺,看大夫去,快点!” 容妍的脸色冷得难看,半蹲着身子掀开车帘冷声对车夫说道。 车夫恭敬的应了一声,向着集市的方向赶车去了。 “小姐,我没事,回家敷点药就好了。” 无忧的脸色有些苍白,轻轻的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 “别不当一回事,这可是伤在头部,能马虎吗?我说去看大夫就去看大夫,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了。” 容妍沉下了脸,小心的用自己洁白的锦帕按住伤口的地方,眸子里有一阵阵的心疼,这个傻丫头,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男人还硬要冲上去,不是找死吗? “小姐,谢谢你。” 无忧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暖流,轻声的说道,揪住了容妍的手臂,这个小姐,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强势的,都是冷漠甚至是无情的,可是对于她所在乎的人,她就会全心全意的对那人好。她是何其有幸,能够找到这样的主子。 “别说话了,先去看大夫吧,还疼吗?” 容妍小心翼翼的压着无忧的伤口,心疼万分的问道。 “不疼。” 无忧扯了一个惨白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容妍知道她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所以才这么说的,不由得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幸好,马车已经到了集市了,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间药铺的前面。 “小姐,到了。” 车夫恭恭敬敬的说道,容妍急忙扶着无忧小心翼翼的踏下了马车,走进了药铺。 “大夫,我妹妹受伤了,你帮她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一走进药铺中,容妍就焦急的冲着大夫说道。 容妍被她话语中的妹妹两个字给感动得几乎流下眼泪来,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大夫立刻走过来为无忧仔细的查看了伤口,又小心翼翼的帮她清理了伤口,敷上了药,最后包扎好伤口,又吩咐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容妍一一记在了心上。 “谢谢你,大夫。” 容妍将诊治费和药费都交了,确定了无忧的头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真心实意的对大夫感谢道。 大夫笑眯眯的接了银子,连连说着谦虚的话,热情的将她们送了出去。 “小姐,我就说了嘛,只是一点皮外伤,根本就不用看大夫的,你看,一点事没有。” 无忧抽了抽鼻子,嘴硬的说道,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被感动了。 “现在是没事当然好了,如果伤得再严重一些,有事情了呢?你又该怎么说?” 容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平静无波的反问道,将无忧的话噎在了唇边。 “小姐,你饿了没有,我有些饿了。” 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容妍,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饿了,我们就先吃饭了再回去吧。” 容妍看到她受伤的模样也心软了,虽然急着回去解决柳如眉的事情,可是也不能看着无忧饿了肚子,扶着她,让车夫自己找了一间酒楼,三个人走进去吃饭了。 车夫在一楼的大厅里面吃饭,容妍和无忧上了二楼的雅间,两人随意的点了几样菜,等菜一上来,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两人都饿了,因而吃饭的速度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很快的就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无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山懒洋洋的不愿意动了,“小姐,吃得太饱了,走不动路了,让我缓口气,一会再回去好吗?” 容妍也有些撑,她站起来,来到窗子边,透过薄薄的纱帐向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去,目光在落到一前一后的一对男女身上时,一下子被定格住了。 那个戴着面纱的妇人,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认识,正是丞相府的柳姨娘。 那个男人,她没有见过,两人虽然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容妍却从两人时不时对视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无忧,你过来!” 容妍的声音有些急切,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味道,无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了容妍的身边,诧异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天和柳姨娘很亲密的男人?” 容妍指着人群中的两个人,沉声问道。 第七十四章 杯具柳姨娘 无忧顺着容妍手指的方看过去,眼神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一片凝重的色彩,连连点头,“是啊,小姐,好像就是那个男人。” 容妍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泛起了一层冰冷的寒霜,拉着无忧的手,沉声说道:“无忧,跟我来。” 她抓着无忧的手,咚咚的跑下楼去,扔了一锭银子给掌柜的,让车夫在酒楼等着,和无忧向着街对面柳姨娘和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为了怕被柳姨娘发现,她和无忧还特意用面纱遮住了脸,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上去,以免柳姨娘和那个男人发现了她们。 绕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寂静无人,柳姨娘和那个眉眼之间有些色迷迷的男人亲密的手拉着手,动作十分的亲昵,甚至娇媚的柳姨娘还发出花枝乱颤的笑声,不顾矜持的在男人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 男人回应着,热烈的吻她,笑得含情脉脉。 柳姨娘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她扯了下来,嘤咛一声,身子已经软成一滩水,满面含春的倒在男人的怀中,如同藕一样白嫩的手臂柔弱无骨的缠住男人的脖子,热烈的回应。 男人一面用钥匙打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逍遥快活去了。 无忧被眼前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满面含春的女人竟然是丞相府的柳姨娘,和别的男人纠缠去了。 容妍则比她镇静得多,掐着无忧的手臂,目光中泛起丝丝阴寒,冷声说道:“无忧,你先在这里守着,我立刻回去带容丞相过来让他亲眼看看,他宠爱的女人早就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了。” “是,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守着的。” 无忧黝黑的小脸上布满了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她一定会守住的。 “你要小心一些,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要让人看到了。” 容妍急切的吩咐了一声,就飞快的跑去找车夫了,她一定要快些回去,时间紧迫,不知道那两个人能够纠缠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狂奔着向刚才吃饭的酒楼跑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带起裙角翻飞,像一只绚烂的彩蝶。 她才跑了没一会,孱弱的身躯却被人忽然用力的一抓,身子猛的停顿了下来,她想也不想,手中的拳头就要挥出去,身后的人冷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容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急?” 是周尉寒的声音,容妍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望着周尉寒眼中的焦灼,急切的说道:“快点带我上马,去丞相府,快点!” 周尉寒被她眼睛里折射出来的严厉和急切给震慑了,什么话也不多说,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就将她提上了马车,也不管路人眼底各种各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一拍马鞭,马儿狂奔着向丞相府跑去,很快的就到了丞相府的门口。 “别停下来,冲过去!” 容妍的声音异常的坚定,冷声说道,脊梁挺得直直的,像寒风中的青松,怎么吹都吹不倒。 周尉寒目光凛冽,也不去管丞相府管家的吆喝,直接甩着马鞭,在丞相府朱红色的大门没有被关上的时候已经闯了进去,随着容妍所指的方向,很快的就来到了丞相府的书房。 她知道这个时候容辛邬一般是在书房的,马车刚刚停下来,她便从马身上飞快的滑了下来,顺便扯下了周尉寒手中的马鞭。朝着书房门口走去,一路上有护卫上来拦截。 她话也不多说,手中结实的马鞭用力的甩着,脸上散发着森冷的寒芒,咬牙彻齿的说道:“谁想挨上一马鞭就上来!” 那双明亮的眼中,此刻布满了寒芒,腥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的一脚踹开容辛邬的书房,在容辛邬错愕的目光中,拽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往外拖着。 “你做什么?今日又发什么神经?” 容辛邬被她杀气腾腾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火气腾腾的窜了上来,一边挣脱着想要甩开容妍的手,一面怒气冲冲的问道。 “带你去看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容妍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森冷的表情,让周尉寒将容辛邬弄上马。 周尉寒走过来一手拉着容辛邬的手臂,用力的往上提,容辛邬只觉得身子轻轻的一跃就落在了马上,一时之间头昏眼花几乎喘不过气来,身子一个不稳,差点从马上摔了下去,被周尉寒紧紧的按住了,机械的定在了马上。 “容丞相,得罪了。” 周尉寒冷冰冰机械的声音在容辛邬的耳边响起,容辛邬一时之间语塞了。 “周尉寒,你带着他到门口等我,我去骑一匹马来,这就过去。” 容妍的脸上布满了严厉森寒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沉声说道,一面将马鞭扔到周尉寒的手中,自己则飞快的跑到马棚中去牵了一匹看起来跑得最快的马,身子轻轻一跃,跨上了马,拿过鞭子一挥,马儿飞快的跑了出去。 “你跟着我,快点。” 容妍望着等在门口的周尉寒,冷声说道,更加用力的挥着马鞭,扬起一阵灰尘,马儿已经跑了老远。 周尉寒紧抿着唇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朝前狂奔,穿过集市,穿过窄窄的巷子,在一所毫不起眼的院子前面停了下来。 无忧还焦急的靠在墙上不住的张望,在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得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飞快的跑上来,“小姐。” “还在里面吗?” 容妍的眼睛里是那么的焦急,声音里面染上了一丝颤抖,冷声问道。 “我一直在这里守着,还没有看到人从里面出来。” 无忧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 容辛邬终于被周尉寒拽着从马上落了下来,冷着一张脸,走到容妍的面前,冷声说道:“你匆匆忙忙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马儿这么颠簸,弄得他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那么长的路程,这个女儿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到了。 “你先安静一会行不!” 容妍的脸色冷冷的,低着头在周尉寒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周尉寒施展轻功飞进了院子里,很快的就出来了,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层红晕,对着容妍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麻烦,带他进去,将你的马鞭给我,我爬进去。” 容妍沉着声音对周尉寒说道,周尉寒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却在那双明亮又带着乞求的目光下不由得缴械投降,手飞快的伸出,点了容辛邬的哑穴,才僵硬的带起丞相,施展轻功飞到了那所院子里。 容妍折将两根马鞭打好了结,系在暴雨梨花针的机关扣动处,用力的一甩,将手上的兵器固定在墙上,牢牢的抓住了绳子的一端,咬着牙爬了上去,又飞快的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内侧爬了下来,来到周尉寒和容辛邬等候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是这里吗?” 容妍将探寻的眸子落在周尉寒的脸上,无声的问道。 周尉寒摇了摇头,指着十米处的另一间房子,示意那里才是。 容妍明亮的眸子里更是布满了寒霜,拽着容辛邬的手腕就向前走着,走到了周尉寒所指的那间房子前停下来,听到里面粗重的喘息声,娇笑声,好看的唇角微微翘了了一丝嘲讽的弧度,咚的一声,一脚踹开门。 里面寻欢作乐陷在仙境中的男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转过了头,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呆了,尤其是柳姨娘,原本妩媚泛着春意般酡红的脸颊刷的变得惨白,平日含情脉脉的眸子中染上了惊骇的光芒,望着站在门口的容辛邬,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儿,惊天动地般的惨叫声猛的响了起来,柳姨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几乎要将她的身子冻僵了,手脚冰凉,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手忙脚乱的将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胡乱的套在身上。 那男人估计也没料到出现这样的场面,飞快的套了一件衣服在身上,就像缩头乌龟一样的跑着,鞋子也来不及穿,眼神里闪过慌乱的色彩,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妄图想要冲出去,却被容妍狠狠的一踹,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周尉寒的手再次飞快的出击,解开了容辛邬的哑穴,容辛邬望着眼前的一幕,气得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浑身冒着熊熊的怒火,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猛的走过来,抬起手来狠狠的就给了柳姨娘一个响亮的耳光。 “贱人!竟然跑这里来偷男人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容辛邬气得七窍生烟,扬起手来打了柳姨娘一个耳光,又伸出右手,毫不客气的再打了她一个耳光。 “丞相府的脸都被你这个贱女人丢光了,竟然偷男人,我打死你!” 容丞相一双眸子几乎要冒出火来,恶狠狠的一边拳打脚踢,一面怒骂道,“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跑这里来偷男人,我辛辛苦苦挣的银两就是让你拿来偷男人的是吗?” “啊,老爷,别打了,我要被你打死了,别再打了,别再打了。” 柳姨娘被容辛邬一个接一个耳光打得口吐鲜血,妩媚如花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抱着头哭泣尖叫着哀求道。 盛怒之中的容辛邬又怎么会听到这些,被戴绿帽子的屈辱,让他堆积在心里的火气,像沉寂了上百年的火山一样猛的爆发开来,炽热滚烫的岩浆几乎可以将人焚毁,竟然敢背着他偷男人,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不打死你,还让你去偷男人吗?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容辛邬抬起脚来狠狠的踹在柳姨娘的肚子上,痛得柳姨娘脸上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狰狞而恐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不要打了,老爷不要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再打了。” 柳姨娘的眼睛里有滚滚的泪珠落下来,哀声恳求道,脸上,身上全是血,匆匆套好的裙衫已经松开,被踹得青一片紫一片的。 她的眼睛已经变得很模糊,都怀疑自己要死了,疼死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让你偷男人,偷啊,看你这副猪的样子怎么去偷男人?” 容辛邬气得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内心深处升起熊熊的怒火,从容妍的手中夺过马鞭,一鞭接一鞭的打在柳姨娘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看你狐媚,看你勾人勾啊,我打死你!” 咻的一声,马鞭在柳姨娘的身上打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鲜血流了出来,柳姨娘疼得痛苦狰狞的大叫了起来。 “啊,不要打了,再打我就要死掉了。” 柳姨娘抱着头嘤嘤的哭了起来,因为嘴角的疼痛,让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眼角的泪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缓缓的流了下来。 容辛邬打得累了,扔下手中的鞭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内心的愤怒却像是一团火一样,差点将他的内脏给焚毁了。 容妍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瞧着眼前的一幕,明亮的眼睛里闪过讥诮的光芒,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丞相,看来你挑选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嘛,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的话,你也想都不想就相信了,我实在是怀疑你这个丞相的位子是怎么爬上去的,怎么样,好看吗?” 容辛邬被容妍的话狠狠的刺穿了心,似乎有千万根针戳痛了他的心脏,痛得鲜血淋漓,他瞬间好像苍老了许多岁,却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姨娘听到容妍的话,身子止不住颤抖了一下,猛的睁开了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用疼痛不堪的声音说道:“是你,竟然是你,容妍,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她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损失了太多的力气,完全爬不上来了。 容妍脸上泛着冷冷的笑容,用风轻云淡的声音说道:“我害你?柳姨娘,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好笑了吧,我何德何能,能够害得了你啊,如果不是你和这个男人两情相悦,卿卿我我,让我在集市上看到你,我会追到这里来吗?又会看到你们这么的*,还没有走进屋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撕扯地方的衣服想要将对方给扑倒厮混了吗?这些都是你自找的,我不过是碰巧看见了罢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柳姨娘又气又恨,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欲坠了一下,再一次摔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容辛邬的眸子里充满了森然的怒火,苍老的长满皱纹的手紧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刻骨的愤怒从身体内迸发了出来,再次拿过鞭子,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脸色青幽幽的,像嗜血的饿狼一样,吓得他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小的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求你网开一面,饶了小的一条生路吧。” 那男人吓得面如土色,不断的跪在地上求饶着,吓得尿都流出来了,双腿不停的发抖。他怎么那么倒霉,不过是想要骗一点钱而已,竟然被抓了个正着,这回好了,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了,怎么办? 男人无比后悔他竟然和这个女人搞在一起了,更加后悔听从了这个女人的建议,扔下身边的随从来到这间空荡荡的房子,要不然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容辛邬杀人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忽然浑身一冷,猛的将鞭子举起来,狠狠的扫下来。 “啊!”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了起来,震得屋顶都要响了。 容辛邬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现在知道错了,你睡我的女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想想后果!今日你落在本相的手中绝对是生不如死!” 鞭子再次狠狠的落下来,尖锐的鞭子划过空气带来摩擦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更何况那鞭子打在人的身上了。 男人的身上立刻被打得血肉模糊,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痛苦的惨叫声和惊呼声抑制不住的响了起来,让人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容辛邬这一次是真的被气坏了,下了狠心要将这个男人打成残废,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 一鞭接着一鞭,男人白嫩的身躯早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最后不堪重负的昏了过去。 “混蛋!” 容辛邬最后还用力的朝着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踩在了那男人的手上,发出咔嚓的声音,才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容妍的唇边含着冷冷的笑容,嘲讽而讥诮的目光落在容辛邬的脸上,那样嘲弄的目光,让容辛邬觉得浑身如同芒刺在背,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他猛的转过头去,冲到柳姨娘的面前,狠狠的踢了她几脚,原本已经昏过去的柳姨娘幽幽的醒了过来,透过红肿的眼睛缝隙望着容辛邬,哭得泪如雨下,“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容辛邬眼睛通红,冲着柳姨娘厉声喝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跟我回家去!再不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他这辈子的英明,都被这些女人给糟蹋了,愤怒,屈辱,憎恨,种种的心思几乎要将他的胸腔给填满了。 柳姨娘也不敢再说话,不敢再哭,忍着身体上剧烈的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却又被容辛邬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力气之大,让她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老爷。” 柳姨娘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喃喃的说道,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你那个样子,准备上妓院去再跟别的男人颠龙倒凤吗?” 容辛邬恶狠狠的瞪着她,声音里面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直接上去将柳姨娘给杀了。 “是,是。” 柳姨娘的眼睛里刷刷的流下了泪水,却忍着不敢让泪水再落下来,忍着身体上剧烈的疼痛,一件件的将衣服给穿了起来,一面想,一面委屈得只想哭,却在看到容辛邬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时,硬生生的止住了。 容辛邬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又走上前去,冷着声音对容妍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吗?将整个丞相府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很开心是不是?” 容妍的脸上依旧笑靥如花,清丽无双的容颜泛起了丝丝甜美的笑容,“丞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我娘被人陷害和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旁边不是也有你这帮如花似玉的姨娘在看热闹吗?现在才两个人看着,你就受不了了,那么我娘呢,我娘当时的感受你考虑过了吗?她现在被别人知道,是她自己自找的,我可没有给她设圈套,而我娘,却实实在在被别人陷害的,到底谁蒙受了更大的冤屈,你自己想想?” 说到最后,她美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阵阵森冷的寒芒,清澈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一样飞快的射出去,让容辛邬语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啊,木头吗,不会动了。” 容辛邬瞪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柳姨娘的身上,咬牙彻齿的说道,那样充满愤怒的声音,让柳姨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赶快走了出去。 “周将军,这个男人交给你处理了,怎么折磨怎么来,怎么生不如死怎么来!” 容辛邬的目光落在周尉寒的身上,忍住心底的怒气说道,敢动他的女人,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上却泛着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想也不想的拒绝道:“这是丞相你的家事,在下不便插手,还是丞相自己来处理吧。” 这个男人从小就对容妍漠视,连一点点的父爱都吝啬,害得容妍受了那么多的苦,他有什么资格来指使他做事? 容辛邬没想到周尉寒竟然拒绝了他,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容妍投射过来的冷冰冰嘲讽讥诮的眼神时,硬生生的将那股火气给咽到了肚子里。 他冷声踹了柳姨娘一脚,咬牙彻齿的吼道:“快去请一辆马车过来,请不来我杀了你!” 柳姨娘只觉得背后冷冰冰阴森森的一片,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去找了一辆马车来。 容辛邬从桌子上端着一坛酒,毫不客气的倒在已经昏过去的男人身上,一阵冰冷流窜到男人的脖子中,刺骨的寒刺激得他醒了过来。 “到马车上去!” 容辛邬咬牙彻齿的瞪着那个男人一眼,恶狠狠的说道,那男人也不敢大意,一瘸一拐的爬到马车上去了,只怕再不上去,又要被打了,他也不敢逃跑,旁边的那个冷若冰霜提着剑的男人一看是不好惹的主,只怕他还没有脱离魔爪,就已经被一剑将头颅给砍了下来。 容辛邬踏上马车,让车夫赶着车朝着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周尉寒眼色复杂的看了容妍一眼,容妍面若冰霜,一字一顿的说道:“和我娘比起来,她所受的这些屈辱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了出去,带着无忧踏在马上,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事情还没完,好戏才唱得正好,她要让容玉和柳姨娘知道,得罪了她将会是什么代价,现在还只是开始,报复会一阵接着一阵的来,要让这些欺负了她的人知道,她绝对不是软柿子。 周尉寒出来的时候,容妍和无忧早已经骑在马上飞快的跑远了,他的心里升起了微微的失落,却又心疼容妍的遭遇。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容妍的小时候也跟自己一样的悲惨和壮烈吗? 这样想着,他也翻身上马,跟在容妍的身后,默默的跟随着她,直到她快到了将军府,才默默的离去,罢了,就让她好好地发泄一下吧,否则那股气憋在心里越久,就越能够把人逼疯。 他所不知道的是,容妍并没有进将军府,而是转身进了丞相府中,她还有杀手的事情需要跟柳姨娘和容玉算呢,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去。” 进了丞相府的门,那男人就被容丞相一脚踹着,直接从马车上滚了下去,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 柳姨娘看到她的姘夫这个样子,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浑身都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冷得浑身几乎不能动弹。 “来人啊,将这个男人拉下去狠狠的打,只要打不死就行了,快打!” 容辛邬扯着嗓子怒气冲天的吼道,他心里的那股怒气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这个男人就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等着瞧吧。 立刻有丞相府的家丁走上来,拖着男人下去,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伴随着男人生不如此的惨叫声。 这一叫,让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直接想落荒而逃,却在容辛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硬生生的止住了。 “下去!” 容辛邬冷声喝道,柳姨娘身子止不住的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下去,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着,却不敢滴落下来。 容辛邬最后跳下了马车,看到身后跟随着的容妍时,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咬着牙冷声说道:“你跟过来做什么?还不满意吗?” 容妍脸上依旧挂着清新甜美的笑容,用甜腻得几乎可以掐出水的话来,软软的说道:“当然是有事情需要丞相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着,绚烂如花的笑容落在柳姨娘的身上,却让柳姨娘吓得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跳动,耳朵嗡嗡的响着,这个女人简直是一个复仇的恶魔,只要她出现的地方,绝对没有丞相府的好事,她都害怕了。 容辛邬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拽着柳姨娘毫不客气的带到正厅内。 容妍不紧不慢的环抱着双臂,和无忧慢悠悠的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温柔甜美的,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折射出寒冰一样的光芒。 “来人,去将府里所有的姨娘和小姐们来!” 容辛邬气得脸上几乎要冒出火来,咬牙彻齿的吼道,他不会姑息养奸了,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再也不会想着将这些女人给赶出去,他要让这些女人从荣华富贵的主子变成人人可以践踏的仆人,尝尽世间的苦楚! “是。” 家里的仆人看到丞相铁青的脸,还有柳姨娘被折磨得像猪头的样子,不敢多做停留,直接去请府里面的那些姨娘和容玉容涵去了。 率先赶来的是容玉,她匆匆赶来,看到自己的母亲惨不忍睹的模样,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要昏过去,“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戴着面纱的容玉眼底的泪直接刷的就流了下来,朝着柳姨娘跑了过来,却在还没有到达的时候被容妍拽住了手腕,还没有反应过来,容妍一个响亮的耳光就已经扇在了她戴着面纱的脸上。 容玉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耳朵也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叫着。 “容妍,你做什么?” 容辛邬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容妍厉声喝道。她还嫌丞相府不够乱吗?是否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真的那么失败,才会让容妍变得如此瑕疵必报? 容妍冷冷的笑着,平静的说道:“做什么?不过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容玉捂着自己的脸颊,露在面纱外面的那双眼睛里折射出刻骨仇恨的光芒,磨着牙忍着怒气吼道:“你竟然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她同样不甘示弱的扬起手,想要给容妍扇一个响亮的耳光。 容妍的眸光一冷,脚飞快的踢出去,容玉的注意力全在容妍的手上,冷不防她来这么一出,下半身一痛,身子失去平衡般摔倒在地上,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爹,你也不管管。” 容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着自己的父亲控诉道。 容妍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光芒,冷冰冰的说道:“你也就是这点出息了,一出什么事情就只会叫爹,我扇你这一个耳光是因为你实在该打!你再敢对我动手,我保证你今天直接死在丞相府,还有你的娘!” 明亮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寒冰,猩红一片,嗜血刻骨的话语从她粉嫩的唇边溢了出来,让人谁都不敢怀疑她所说的是假的。 容玉控诉的话语在容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吞咽了回去,抽噎着不敢再说话,心里却升起了一团火,恨不得将容妍给碎尸万段了。 容辛邬沉着脸望着容妍冷若冰霜的小脸,轻轻的叹息一声,压住内心的火气说道:“容妍,究竟又出了什么事情,让你竟然不顾及姐妹之情?玉儿最近循规蹈矩的,她没有惹你吧,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容妍听到容辛邬的话,几乎要笑出声了,姐妹之情?这个时候他知道说姐妹之情了,容玉要杀她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个所谓的父亲大人跳出来说什么姐妹之情? 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那样充满嘲讽的笑意让容辛邬的脖子烧得通红,还没说完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容丞相非要一个答案是吗?不着急,一会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怕你会更加目瞪口呆的。” 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浮现着甜丝丝的笑意,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样的笑容,看到柳姨娘的眼里,却让她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里咯噔一跳,心里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上心来,难道容妍发现是她和玉儿请了杀手去杀她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背后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几乎要硬生生的将她给逼疯了,千万不要啊,一定不能让容妍知道,否则她这辈子就完了。 容清清亮却又嘲讽的眼神落在柳姨娘的身上,轻蔑的移开了眼睛,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了也没用,已经很晚了,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丞相府所有的姨娘都陆陆续续的来了,看到最有权势的柳姨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又看到容辛邬愤怒得几乎要杀人的眸子,都面面相觑,再看到冷着脸站在旁边看热闹般的容妍,眼皮都不由得狠狠一抽,看来今日又没有什么好事了。 这个容妍,简直就是丞相府的瘟神,扫把星,她一来,准没有好事。 容涵最后赶来了,看到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无动于衷的走进去,再将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时,一汪翦水秋瞳里闪烁着刻骨的仇恨,短短的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换上了一副甜美可爱的表情,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爹爹。 她心里对容妍恨之入骨,就因为她,娘亲大把大把的财源没有了,不仅如此,还让娘亲遭受到了那么重的处罚,虽然最后没有被赶出丞相府去,却沦为了低等的厨娘,每天要做那么多沉重的活儿,煮饭给那些脏兮兮恶心巴拉的下人吃,她每次去看娘亲的时候都心疼得想哭。可是爹爹还那么死心眼,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对娘亲好,就将谁轰出丞相府去,害得她想尽办法也没用,除非娘亲真的被赶出丞相府,可是娘亲被赶出了丞相府,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甜美天真的脸上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却捏得死死的,锐利的指甲将掌心掐得生疼。 容妍淡淡的扫了容涵一眼,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轻轻的笑了,又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世界上这种虚伪的女人怎么就那么多呢? “老爷,你今天找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几位穿得花枝招展的姨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除了眼睛里有幸灾乐祸之外,更多的是兴奋,似乎府里又有一个姨娘要失势了呢,太好了,说不定下一个掌管丞相府内务的人轮到她了,到时候大把大把的油水可以捞,真好。 “从今日起,这个女人不再是丞相府的柳姨娘!” 容辛邬脸色铁青一片,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冷声说道。 一句话,让人群几乎要炸开了锅,有兴奋的,有期待的,也有呆若木鸡的。 “爹,为什么,娘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竟然不要她了,这怎么可以?” 容玉宛若被雷劈中了一般,担忧和害怕的泪水刷刷的流了下来,再也顾不得恨容妍,冲到容辛邬的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问道。 如果娘亲不再是丞相府掌权的姨娘了,那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谁还把她放在眼里,不行的,她不要娘亲被休。 “闭嘴,我做的决定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容辛邬冷着脸,也不管容玉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冷声喝道,“我还没说完呢,柳姨娘失德,不配打理丞相府的事务,府里的事务将由三姨娘来打理。将这个女人,轰出姨娘的院子,贬为最末等的婆子,负责清理丞相府的马桶,谁要是敢包庇她,帮她干活,就跟她一起倒马桶刷马桶去吧,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冷冰冰的声音,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让柳姨娘和容玉嚎啕大哭了起来。 “爹,不要啊,玉儿求你了。” “老爷不要,老爷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求你了,呜呜。” 第七十四章 没那么便宜 柳姨娘听到容辛邬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如同置身在冰窖中,冷得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想到她之后面临的凄惨的境地,她甚至有想死的心了。 她不要过那样的生活,那样又脏又累还任人践踏的生活,如果让她过,她一定会死的。 她哭着走到容辛邬的身边,死死的抓住容辛邬的裤脚,哭得稀里哗啦的,声嘶力竭的恳求道:“老爷,不要啊,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去刷马桶,不要。” 她是真的知道害怕了,没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滚开!” 容辛邬嫌恶的瞪了她一眼,狠狠的一脚踹开了柳姨娘,眸子里全是厌恶,似乎让柳姨娘碰他一下都觉得很肮脏一样。 柳姨娘被他狠狠的一踹,身子失去了平衡,无助的摔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却仍旧哭着说道:“老爷,不要啊,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娘,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样做多寒了娘的心。就算娘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也要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啊,你不要将娘贬为末等仆人,求你了。” 容玉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低低的恳求道。 “给她改正的机会?我不当场杀了她就算是对她够仁慈的了,你自己问问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容辛邬脸色铁青,恶狠狠的说道,胸腔一起一伏的,怒火中烧,几乎要将他给燃烧殆尽了。 “娘到底做了什么?娘,你说出来啊,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爹爹如此愤怒?” 容玉内心悲痛欲绝,拽着柳如眉的手臂,眼底充满了紧张和害怕,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父亲愤怒到这种程度?难道真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柳姨娘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充满了惊骇的光芒,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能说,她不能说,再说她在丞相府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是啊,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相爷如此愤怒啊?该不会是去偷汉子了吧?” 一个打扮得艳丽异常的女人娇笑着用手帕遮住了嘴,坏心的说道,惹得身后的那些姨娘咯咯笑了起来,柳姨娘的脸却瞬间狰狞得更加厉害,瞪着那些幸灾乐祸的姨娘们,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否则我杀了你们!” 这是她的耻辱,她怎么会知道,鲜少的和那个男人在集市上逛着,还带着面纱,竟然被容妍这个小贱人给发现了并且抓了个正着了,早知道她就不会和那个男人在集市上走了。 “你们笑什么?谁再笑我直接将她赶出丞相府去,闭嘴!” 容辛邬气得脸色铁青,大声的咆哮道,声音之大,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的落了下来,他气啊,这帮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外面操心政事还不够,还要回家来处理这些女人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些女人被丞相铁青的脸色给吓到了,战战兢兢的不敢再说话,生怕容辛邬的怒火直接烧到了她们身上来了。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以后谁要是敢在丞相府惹是生非,你们的下场绝对比这个女人更惨,不信你们就等着瞧!来人,将这个女人拖下去,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丞相府的姨娘,所有的马桶都让她来刷,刷不完不许吃饭睡觉!拖下去!” 容辛邬额头上的青筋暴涨,冷声喝道,声音震耳欲聋,像一记警钟敲在丞相府那些姨娘的心里,所有的人背后的冷汗都落下来了,不敢再去惹狂怒中的老爷,心里暗暗想着,最近一定要变得安分一些,否则被抓到把柄那可就糟糕了。 容玉和柳姨娘面如死灰,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离了一般,呆若木鸡的跪坐在地上,脸上的泪水刷刷的流了下来,她们知道,再想要说什么,想要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语言,容辛邬的命令一下来,一切都完了。 立刻有仆人走上来,拖着柳姨娘的身子,想要将她拖下去。 “不,我不走!” 柳姨娘像触电了一般,猛的挣脱开仆人的手臂,坐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吼道:“容辛邬,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要是把我贬为最末等的仆妇,你要是让我干这些粗重的活,皇后娘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是皇后的表妹,不是那些卑贱小民,你不能这么对我!” 沉重的压力之下,柳姨娘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救命稻草,顿时底气十足了起来,大声的叫道。 容辛邬冷冷的笑了一下,眼底的怒火更加的森寒,恶狠狠的说道:“如果我率先将你的事情告诉了皇上,你就不止是变成一个仆妇那么简单了,等待你的将会是死路一条。皇后的表妹,你不过是靖阳侯庶出的妹妹的女儿罢了吗,还真当自己多了不起,你们将她拖下去!” 充满怒火的吼声,让家丁们不敢再犹豫,拽着柳姨娘的手,直接将她给拖着向外面走去。 “容辛邬,你这么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好看!” 柳姨娘忍着嘴角的疼痛,充满怨气的说道,幽幽的飘荡在正厅中。 “慢着!你们将柳姨娘放下!” 容妍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带着森冷嗜血的味道,却让那些家丁怔愣了一下,就连柳姨娘和容玉也都惊呆了。 容妍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她想要救自己吗? “容妍,你又想做什么?我处理家事你也要管吗?” 容辛邬的眼底跳跃着熊熊的怒火,咬牙彻齿的问道。 容妍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用漠不关心的语调说道:“丞相误会了,只不过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楚,暂时不能让柳姨娘就这么走了而已。” 她的内心深处一片冰冷,清澈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碎冰,缓缓的走到柳如眉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般的说道:“柳姨娘,你说是吗?” 她的语调是温柔的,可是那种温柔,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越加的让人觉得压抑和害怕,柳姨娘的全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身上的每个毛孔里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有些害怕的闪躲开了去,不敢去对上容妍含笑却冰冷的目光。 “你们放开她!” 冷冰冰像在极地冰川之中泡过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作用。拖着柳姨娘的两个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无助的目光落在容辛邬的身上,等待着丞相府的主子发话。 容辛邬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不知道容妍到底想要做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先将她放开。” 家丁们松开手,柳姨娘一个触不及防之间,砰的一声撞倒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 容辛邬的脸色冷得不成样子,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不耐烦的说道。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绽放开了灿烂如同朝霞般的笑容,走到容玉的身边,纤细修长的手温柔的拉着容玉走到了正厅中间,温柔和蔼得像一个知心的姐姐。 容玉却被她的举动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要挣脱开,无奈容妍的力气那么的大,只好乖乖的任由着她拖着,她想要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拍掉容妍的手,容妍灿烂的笑了,扬起了右手上那个奇怪的兵器,露出了飞刀银晃晃的寒芒,而她的眼神那么阴狠嗜血,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再乱动弹了。 “什么事情,快点说。” 容辛邬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耐烦的拉长了脸冷声说道。 “自然是有事情的,前一段时间我在镜湖湖畔遭遇了一批杀手要取我的项上人头,那个买凶的人出手很阔绰,竟然花了一万两黄金,真的好大的手笔,我从来不知道我的项上人头竟然值了这么多钱。” 容妍温柔平静的声音像流水一样叮咚的响着,却让柳姨娘和容玉听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竟然是这件事情,难道她真的查出来了吗。 “你想说什么?难道买凶的人是我们丞相府的人?” 容辛邬实在没有耐心听她七绕八绕的扯,冷声的打断她的话,眉宇之间隐隐有些怒气,厉声问道。 “丞相,你真是聪明,竟然一下子就说对了,的确,就是你们丞相府的人买通了杀手想要我的项上人头,丞相,这件事情你理还是不理?如果你不理,我不介意将我搜集到的消息送给皇上,请求皇上为我做主!到时候,你这些如花似玉的女人们,人头会不会咔嚓落地,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容妍笑靥如花,眼神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来自地狱的恶魔,说出来的话语吓得丞相府的那些姨娘瞬间花容失色,心砰砰的跳着,纷纷撇清了关系。 “容妍,我没有买凶去杀你,不是我。” “也不是我,我没有一万两黄金,不是我。” “不是我,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十几个女人纷纷的向后退去,脸上带着惊骇的光芒,慌乱的说道。 容妍望着眼前这些小妾们害怕的模样,嘲弄的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不屑的光芒,恶趣味般的扬起了一丝笑容,“各位,那么慌张做什么,莫不是作则心虚啊?” 她的话说完,那些姨娘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个小恶魔一样的女人将她们给剥了皮,抽了筋,更加慌乱的解释自己不是凶手。 “够了,容妍,你说有人买凶杀你,证据呢?我要证据。” 容辛邬看到乱成一锅粥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冷声说道。 容妍淡淡的扫了容辛邬一眼,饶有兴致的望向那些花容失色的女人,轻轻的笑了,平静的说道:“各位姨娘们,这么慌张做什么,我没说是你们啊,一点都不禁逗,啧啧。” 她的话语中带了一丝轻蔑的味道,却让那些姨娘们的心猛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就好,至于别人,能整死一个是一个。 “柳姨娘,容玉妹妹?花了那么多的黄金买通杀手,却仍旧没有将我除去,很失望吧?” 容妍的笑容陡的变得森冷了下去,将目光落在容玉和柳如眉的身上,吓得容玉和柳如眉一瞬间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跳动,“容妍,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买凶去杀你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总是像疯狗一样的咬人。” 容玉只是短暂的害怕了一下,很快的又反应过来,指着容妍破口大骂开来,“爹,她冤枉我们,我和娘没有做这种事情!” 容辛邬被容妍的话弄得心里一震,怀疑的目光在容妍,容玉,柳如眉的身上转了转,浑身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家弄得一团糟。 他没有理会容玉的话,将严厉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咬牙彻齿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挂着温柔却又冰冷的笑容,清清楚楚的说道:“证据嘛,自然是有的,你要吗?没有根据的话我也不会乱说。容丞相,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女人啊,心如蛇蝎,为了一点金钱和利益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轻蔑的味道,嘲讽的勾起了唇角,丝毫不在乎那么多的姨娘们就站在正厅里,也不在乎容辛邬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样子十分的难堪。 “容玉,柳如眉,以前在丞相府你们欺负了我这么多次,想杀我杀了那么多次,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现在看来,不给你们一些教训是不行的了。” 容妍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的目光落在容玉和柳姨娘的身上,绿幽幽的,泛着森森的杀意,让容玉双腿一软,直接跌在地上。 “要证据是吗?容丞相,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亲爱的小妾柳姨娘的指印,这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的字迹,别说我是造假的,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连柳姨娘的指印都造假出来了。” 容妍冷冷的笑着,声音像在冰水中泡过了一般,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陡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卷卷宗,卷宗的末尾,附上的就是杀手组织和柳如眉容玉之间的协议书,那上面清清楚楚的指印和字迹,只要稍稍一对比就能够分辨得清清楚楚。 容辛邬颤抖着手将那些卷宗接过来,看着后面的协议书上的内容和字迹,猛的抓起桌子上的印泥,抓过柳姨娘的手,粘在印泥上,不顾柳姨娘的挣扎和反对,将她的指印按在纸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指印出现在他的面前。 铁证如山,再说什么样的辩解都是假的,他的内心更是冰冷成一片,难受得几乎要将他逼疯了,他这些年来宠爱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因为太过生气,容辛邬反而没有别的语言了,他轻轻的笑了出声,笑得破碎,笑得苍凉,笑容里充满了心碎神伤。 “呵呵,呵呵。” 一声声苍凉破碎的笑声在室内绽放开来,却吓得容玉和柳姨娘几乎要昏过去,这样子失常的容辛邬,比起之前的雷霆万分,更加让人觉得恐怖。 “爹。” 容玉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惴惴不安的光芒,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背后的冷汗都落了下来,她好害怕,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 “不要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容辛邬充满痛苦和愤恨的声音冷冷的打断了容玉的话,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像看待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样,“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心肠歹毒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女儿,一定不是!” 他心痛啊,疼得鲜血淋漓,几乎要窒息了,围绕在他身边的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啊?他当初为什么不将多一点的心思注意这些女人呢? “还有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从今天开始,好好的去刷马桶偿还你的罪恶去吧,我要狠狠的折磨你,让你后半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容辛邬气得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火在里面熊熊燃烧着,指着柳姨娘,恶狠狠的说道,“将这个不要脸的恶妇给拖下去,以后每天只能让她有两顿饭吃,让她悔不当初!谁要是敢暗中接济她,等着去死吧!管家,专门派两个人天天看着她,要是她偷懒,你们就拿鞭子狠狠的抽她,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是,老爷。” 一直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的年轻管家眼皮突突的跳着,飞快的应道,一点也不敢马虎,老爷一发怒,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容妍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缓缓的走上前来,冲着柳如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忽然扬起手来在她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靠在她的耳边,用低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柳如眉,我娘当年在你手中受的屈辱,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慢慢的享受你后面的日子吧。” “啊,啊,啊。” 柳如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想要挣扎,却已经被容辛邬冷冷的命令着,将她给带下去了。 “至于你。” 容辛邬将严厉失望而心痛的目光落在容玉的身上,咬牙彻齿的开口了。 容玉的脸上挂着惊惧的色彩,晶莹的泪珠溢出了眼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缓缓的向后退去,“爹,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我知道错了,容妍,对不起,我不应该害你的。” “管家,去将族谱拿来。” 容辛邬冷冷的扫了容玉一眼,忽然冷声说道。 “爹,你要做什么?爹不要啊。” 容玉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颤抖着跪地求饶,隐隐的直觉中,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爹爹不会是想要将她从族谱中除名吧,不要啊,没有了丞相府撑腰,那些千金小姐一定会把她踩到脚底狠狠的肆意的羞辱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容玉,你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吗?第一次,我原谅你了,你却还不知悔改,还想将人置之于死地,你叫我怎么能够容得下你?” 容辛邬的脸上布满了寒霜,一双眸子像尖利的冰刀一样狠狠的朝着容玉射过来,以前的他或许还会原谅她一次,可是在出了柳如眉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的事情在前,又有母女两人花了一万两黄金买凶杀人的事情在后,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更何况,他现在都怀疑容玉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还说不定,又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女人在他的府中呢?容玉和容妍不一样,容妍的眉眼间还有些像他,可是容玉却连半分像他的样子都没有,让他怎么相信这个女儿是他的女儿? “爹,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愿意真心悔改,不会再害容妍的,求求你了。” 容玉浑身冷得如置冰窖,苦苦的跪在地上哀求着,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容妍被她的哭声吵得心烦,忍不住咻的一声,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扔出去,恰恰砸在了容玉的身边,砰的一声,碎片弹在了容玉的身上,“你闭嘴,吵死人了。” 容妍被她眼底折射出森森的阴冷气势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即使心里已经恨得要命,要是抽抽噎噎的忍住了,她不能再在这个时刻做出父亲讨厌的事情来。所以她不敢吭声,只是抬起了那双朦胧的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容辛邬,目光中充满了无辜和祈求,试图以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父亲。 然而这一回她真的算错了,容辛邬铁了心肠一般,冷冷的瞪着她,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不,还不能算是陌生人,应该是有着刻骨仇恨的仇人一样。 “老爷,族谱拿来了。” 管家恭恭敬敬的捧着族谱走了过来,在容辛邬的身边站定,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现在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将容玉的名字从容家的族谱中除去,以后她的所作所为,再也和容府有任何的关系!” 容辛邬冷冰冰的声音像晴空中的一道霹雳闪电,劈得容玉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不,爹,你不能这么残的对我,我是你的女儿,是你最疼爱的女儿,你不能将我从族谱中除去啊。” 容玉凄惨而尖利的声音狠狠的响了起来,跪着爬到容辛邬的身边,抱着他的腿,哭得肝肠寸断,“爹,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啊,我是你的女儿,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容辛邬冷冷的一脚踹开容玉,容玉冷不防她爹会这么做,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哭得泪眼朦胧。 “滚开,谁是你爹!” 容辛邬绝情起来真是令人发指,别说柳姨娘只是他宠爱的女人而已,对他挚爱的沐依依他都能够那么狠心,其他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抓起朱红色的笔,在容玉的名字上狠狠一划,容玉的名字就被他从族谱中给除去了,那么的干脆,那么的简单。 容玉仰起头,望着容辛邬的动作,目光呆滞,灵魂好像被抽离了一般,不会动弹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尊贵的身份,显赫的家世,都没有了,以后要怎么办? 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怔怔的流了下来,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别怪我狠心,是你先狠心在前,怨不得我!丞相府已经没有属于你的立足之地了,还不快点回去收拾属于你的东西,滚出去!” 容辛邬的脸色冷若冰霜,恶狠狠的说道,他对一个人好起来的时候,肯定会变得很好,要是对一个人狠起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容玉只是跪在地上怔怔的哭着,一动不动,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像冻僵了一样。 容辛邬嫌恶的转过脸去,冷声的说道:“来人,将她拖下去,收拾好她的东西,即刻让她滚出去!”他已经够仁慈了,至少没有让她净身出户,换做是别的男人,不当场将她掐死了才怪。 立刻有家丁走上来,拖着容玉,像拖小狗一样拖了下去,容玉撕心裂肺的哭声哀求声响了起来,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再也听不见了。 容妍双手环抱着,似乎是在欣赏一出闹剧一样,嘲弄的勾起了唇角,将冰冷默然的视线转到那些女人和容涵的身上,用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谁要是敢背地里对我使阴招,或者想要害我,先看看容玉和柳姨娘的下场,我敢保证,那个人的下场一定会更加的惨!” 冷冰冰血腥的话语从容妍粉嫩的嘴唇中吐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那些姨娘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缩着脖子不敢再去看这个小魔鬼。 “无忧,我们走。” 容妍好看的唇角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冷漠的从容辛邬的面前穿过,像是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毫无留恋的离开了,无忧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走出了将军府。 她没有注意到,容辛邬眼睛里面流露出的痛苦和无奈,似乎还有一些缅怀,深深的缅怀,记忆中那个明艳无双,会对着他温柔笑的女人,似乎已经越走越远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也不会对着他巧笑嫣然,或者是温柔的撒娇了。 如果当初看到她和皇上抱在一起的时候,他能够冷静一些,给她一些信任和安慰,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 容辛邬的眼神微微有些出神,可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如果,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如同现在女儿和他形同陌路,就如同,依依对他含恨而终。 这些复杂的感觉,时不时带来的一些遗憾,在最近更加经常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然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容妍不可能体会得到,她将脊梁挺得直直的,迈着毫无留恋的步伐离开了,像是对这个地方极度厌恶的样子。 “都散了吧,以后安分守己一些,谁都不许去动容妍,否则我扒了你们的皮。” 容辛邬冷着一张脸恶狠狠的威胁道,将那些女人给撵走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九重宫门的深处,金碧辉煌的养心殿,上官昊同样是面若冰霜,散发出一种阴森森又凛冽的气势,吓得跪在下首的大理寺卿只觉得寒气扑面而来,阴森森,气压又低沉沉的,压得他几乎要崩溃。 “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 上官昊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用一种不怒自威的语调说道。 “卑职无能,查不出怡王殿下和靖阳侯私自购买兵器的任何证据。”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滴在地板上,盛开成了一朵美丽又妖娆的花,和他的心情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他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怡王和靖阳侯购买兵器的这件事情,是由青王殿下负责的,可是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给他下了一道圣旨,让他也去查,才短短的一天时间不到,他能够查出什么啊? “你先起来吧,好好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上官昊幽深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复杂的光芒,平静的说道。 他到底还是对上官青云存了一些戒心,生在皇家亲情原本就比别人家要淡薄一般,他害怕上官青云为了自己的*,忍不住将铭卓的罪名进一步扩大,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先退下去吧。” 上官昊轻轻的挥了挥手,让大理寺卿给退了下去,闭上了锐利的眼睛,沉默着,心情有些低落。 然而他只是安静了一会,很快的又被人打破了平静,“皇上,皇家铁卫首领求见。” 桂公公走到上官昊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偷偷的瞄了一眼至高无上的主子的脸色。 皇家铁卫,是有别于京城禁卫军的一支直接由皇上率领的队伍,昨夜里,上官昊就是派他们去将若水山庄的人抓起来砍头的,谁知道这么久了才回来。 “什么事情?” 上官昊倏地睁开了眼睛,平静的说道:“宣他进来。” 桂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铁卫首领的名字,身穿着皇家铁卫特有的紫黑色衣服的铁卫首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的跪在地上,“微臣参见皇上。” “若水山庄那些人的人头都落地了吗?” 上官昊冷若冰霜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冷冷的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冷意。 “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若水山庄的人在昨夜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连夜跑了,属下率人去抓人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没剩下一个人了。” 铁卫首领满脸愧疚的跪在地上,等待着皇上的处罚。 上官昊的瞳孔中倏地射出阴冷嗜血的寒芒,拳头紧紧的捏着茶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问道:“你们去的时候人都走完了,是才走的还是早就走了?” 威严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让上官昊看起来有些恐怖,铁卫首领背后一寒,像有阴森森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一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回皇上,属下带人赶去的时候,屋子里的暖炉里还燃着香,厨房里还有煮好的饭菜,还散发着余热,显然是才走了没多久的。” 铁卫首领即使心里突突的跳着,依旧硬着头皮答道,是他们办事不力,绝对不能推卸责任的。 “好,很好。” 上官昊怒气反笑,冷声说道:“桂公公,即刻张贴皇榜,只要是能够提供若水山庄那些人的准确出没消息的,赏银子五百两!一定要将那些人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许留下!” 阴冷嗜血的声音,残忍无情,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皇上。” 桂公公心里一惊,知道皇上是动了真怒了,即刻让人去写皇榜去了。 “皇家铁卫何在?” 上官昊威严而带着一丝震怒的声音继续说道,“微臣在。” 铁卫首领跪在地上,沉着有力的应道。 “你即刻去发通缉令,让各地的地方官都注意,对若水山庄全城搜楼,决不放过一个人!” 上官昊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猛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壶震得哐当作响,似乎也感受到了天子的怒气了一般。 “是!” 铁卫首领精神抖擞的领了命令道,眼底折射出坚毅的光芒。 “加紧搜捕,一定要将那些亡命之徒给全部捉拿归案。” 上官昊继续冷声说道,他这一回是真的动怒了,这些人竟敢试图挑战皇权,试图帮助那些觊觎他的皇位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 铁卫首领更加认真的说道,他们生来就只是为皇家办事的,绝对不能让皇上失望了。 “退下吧。” 上官昊轻轻的挥一挥手,让皇家铁卫首领给退了下去,自己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冬日萧条的景致,低低的喃呢道:“铭卓,难道你的心思已经深沉到了这种程度了?难道才一开始你就想着盼望我死,想要登上皇位了?” 他的心里一片寒冷,目光更是寒冷得几乎要结了冰。 他敢肯定,给若水山庄通风报信,还有在半路上用轰天雷将那些俘虏炸死,都是出自上官铭卓这个表面温润,心思却无比深沉的儿子。 难道真的要将皇位传给这样的儿子吗? 上官昊冷冷的笑了,越是想要得到这个位子,他就越不让他得到,也要让他知道,背着他动小心眼应该要付出的代价! 冷冰冰的笑声,比外面呼啸的北风还要寒冷,冻得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站在养心殿的角落里伺候的小太监冷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悄悄的远离了上官昊一些。 皇上这个样子真的好可怕,他们看来要小心了,不要惹怒了皇上,否则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桂公公小心翼翼的推开养心殿的门走了进来,安静的站在皇上的身后,也不说话。 上官昊依旧望着外面,面色阴沉,似乎在想些什么,忽然,他沉声说道:“来人,去将怡王放出来,让他来见朕。” 说完随手扔了金色的令牌到小太监的手中,眸子里面阴晴不定,十分复杂的样子。 站在养心殿铜柱旁边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抓着令牌向着监狱走去了。 上官昊脸色十分难看的坐回到椅子上,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他对这个儿子真的是越来越失望了。 他不是以为自己找不到证据就对他无可奈何了吗?他错了,只要他愿意,这个儿子可以变成尊贵无比的太子,也可以在转眼之间被贬为庶民,全看他的心情罢了。 上官铭卓不是不服气吗,不是说没有证据,觉得抓了他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冤屈吗,他会让这个儿子为他的行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等着瞧。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之后,脸色有些憔悴的上官铭卓迈着沉稳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养心殿,跪在地上,语气十分恭敬的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上官昊坐在上首,望着即使有些狼狈却依旧俊美无比的儿子,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缓缓的在殿内响了起来,“现在服气了吗?” 上官铭卓的脊梁依旧挺得直直的,坦然的抬起头来任由皇上打量,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倔强,“不,儿臣还是不服气。” 第七十五章 师父要来了 上官昊的内心深处腾腾的升起了一丝怒火,却怒极反笑,冷声说道:“好,好,你有骨气,平身吧。” 上官铭卓不明白父皇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心底深处忐忑不安,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的站起来,低垂着头,遮住了幽深的眸子里闪过的惊涛骇浪,安静的站着。 上官昊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唇边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冷硬的唇角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的唇边缓缓的响了起来,“不管你服不服气,朕的内心深处自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不是你说了就能改变的,是与不是,由时间说了算。好了,朕也不关着你了,回去吧。” 上官铭卓没有因为父皇的话感到开心,内心深处反而突突的跳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划过心田,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额头上也有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 “退下吧,朕累了。” 上官昊看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将视线转到了别的地方,不愿意再多说任何话的样子。 “是,父皇,儿臣告退。” 即使心砰砰的跳着,上官铭卓依旧忍住心底的害怕和紧张,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安静的转过身,朝着大殿外面走去。 还没有走几步,上官昊不轻不重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了,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多操心了,你手上原本管的吏部朕让青云去管了,你好好的在家休息吧。” 上官铭卓的背影猛的一僵,内心深处升起了强烈的愤恨,烧得他的五脏六腑都要化成灰烬了,却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了,转过头来,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神情,恭顺的说道:“儿臣完全遵从父皇的决定。” 上官昊锐利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笑容,轻轻的挥了挥手,让上官铭卓下去了,自己则低下头去,研究着手上的奏折了。 上官铭卓恭敬的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温润如玉的脸上神情一片坦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可是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却已经紧握成拳了,掐得掌心里血肉模糊,父皇啊,你何其狠心,竟然将我最重要的羽翼让给了上官青云,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义! 他恨啊,恨不得将泄露出去他的秘密的人碎尸万段,却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了。这个时候他一定要冷静,再冷静,决不能做出自乱阵脚的事情来。 这样想着,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睛里闪烁着凛冽的寒芒,挺直了脊梁飞快的向前走去,径直出了皇宫,踏上了怡王府的马车之后,脸上温润的神情已经不在了,却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上官青云,容妍,周尉寒,容辛落,你们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谁让我受到了屈辱,我会让他受到更大的屈辱,等着瞧! 上官铭卓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凛冽的眼睛里折射出刻骨的仇恨和嗜血的寒芒,你们好,很好! 马车飞快的奔驰着,很快就到了怡王府的门口,车夫拉着缰绳让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到了。” 上官铭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咽下滔天的怒火,才冷着一张脸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脚下的步伐翻卷起滔天的风,吹在车夫的脸上,吓得车夫倒抽了一口冷气。 “盘龙,飞虎,过来!” 上官铭卓的声音冷冷的,对他最信任的心腹压着火气喊道,自己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盘龙和飞虎面色凝重的跟在自己主子身后,走进了书房中。 “查到究竟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了吗?” 上官铭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声说道,一双眼睛里折射出森冷的寒芒,绿幽幽的,像残忍的饿狼就要将人给撕裂了一般。 “回王爷,属下只查到了有消息是从翠羽阁传出去的,据翠羽阁的老鸨说,那天来了两位公子,点了她们那里的若竹姑娘,好像是若水山庄的人,后来那人喝醉了酒,就将我们和若水山庄的消息给泄露出去了。据叫做若竹的女子屋子里的丫鬟说,后来那两位公子走了之后,若竹就将她支开了,自己跑去找青王爷了,至于后来,就是我们交易失败的事情了。” 盘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愤怒,恨恨的说道,他要是查得出来是谁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那两个男人是谁?” 上官铭卓的声音更加的寒冷,咬牙彻齿的说道,眼底那种刻骨的仇恨更加的明显,这么精心策划的计划就败在了那些人手里,让他损失了十万两黄金,还被父皇怀疑成这个样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让他怎么不恨? “属下让老鸨将那两个人给画了出来,也让人按着图去找了,可是已经一天过去了,还没有找到那两个人。属下无能,请王爷恕罪!” 盘龙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跪在地上沉声说道,垂下了自己的头。 “继续带人去搜查,一定要将那两个人揪出来为止!” 上官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落在人的心上让人忍不住发抖,遍体生凉,如置身冰窖一般。 “是,王爷。” 盘龙恭敬的跪在地上领了命令,站起来。 “还有那个叫做若竹的女人,找到她直接将她给杀了。” 冷冰冰带着残忍嗜血味道的声音在书房内空荡荡的回响着,传入盘龙的耳朵里,他的神色一凛,更加认真的喊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飞虎,即刻让人传书去江南,让那边的人多准备一些银两,多召集一些兵力,我们绝不能输!” 上官铭卓走到窗前,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用力的掐着一株梅花,梅花的花瓣顿时被他捏得粉碎,溅出绿色的汁液。 “是,属下即刻去办。” 飞虎双手抱拳,领了命令转过身而去,只剩下上官铭卓在书房内,冷冷的站着,几乎冻僵成了一尊雕塑,散发出阴冷嗜血的光芒。 他的心里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是否现在就要让驻守边疆的毛将军做好准备,只要是父皇的心思不对,不愿意让他登上那个位子,他不介意让父皇禅让退位,不能怪他心狠,要怪就怪父皇不信任他吧。 这样想着,上官铭卓在书桌前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郑重其事的写了一封信,轻轻的吹干了,万分珍惜的折进了信封里,用蜡封住了信封口。 “羽燕骑!” 上官铭卓冷冰冰的声音在室内响了起来,忽然从窗口飞进来一个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稳稳当当的跪在地上,“王爷。” “将这封信送给边疆的毛囿辛将军,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别人给截住了。”上官铭卓面色严峻的吩咐道。 “是。” 羽燕骑暗卫恭敬的接过了王爷手中的信,足尖轻轻一点,身子便飞快的跃了出去,转眼消失在了上官铭卓的视线中。 上官铭卓闭着眼睛,内心烧得像一团火一样,这些天来他真的太过背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顺,似乎每一件事情,都有容妍那个女人在背后捣鬼,他气啊,如果不将那个女人除去他绝不甘心。 可是毒医鬼见愁的万蚁钻心散需要一个月,到什么时候才能配好,他已经忍不住了,真想直接亲手将容妍那个女人给掐死了,省得自己可能要被气死。 他陡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唇边泛起了一丝冷冷的笑容,父皇以为夺去了他对吏部的掌管就好了吗,别做梦,吏部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人,上官青云再怎么换,也不可能全部将那些人给撤职了吧,更何况,上官青云内部还有他打进去的内应呢,谁怕谁? 上官青云不是给他设了陷阱嘛,他也会,等着瞧。 他是被抓了私自贩卖武器,那么如果上官青云被抓住了私自制作龙袍,又应该是怎样的罪名呢?呵呵。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变好了许多,从书房走走了出去,站在花园中望着盛开得缤纷的梅花,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王爷不好了。” 怡王府的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眸子中盛满了担忧,打断了一室的沉默,也让上官铭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悦的说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出了什么大事了?” “王爷,容玉小姐哭哭啼啼的带着很多东西进了王府来了,说要见你,怎么止都止不住。”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来做什么?” 上官铭卓的眸子里涌起了阵阵的不耐烦,气息也变得有些凛冽和烦闷,他现在不想看到容玉,那张脸,让他看了都想要做噩梦,可是却不得不忍住了。 “小的也不知道啊,来不及了。”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一张脸变得十分的痛苦不堪,只因为哭得肝肠寸断的容玉已经朝着这边跑过来了,眼睛里的泪珠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的往下掉,像遭遇了灭顶之灾一样。 “卓,卓,我该怎么办?” 容玉看到上官铭卓的一刻,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抱住了上官铭卓的脖子,哽咽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卓,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呜呜。” 容玉死死的搂着上官铭卓,泪珠染湿了她的面纱,也染湿了上官铭卓的胸膛。 上官铭卓忍住内心的厌烦,才没有将容玉给推开,在容玉看不见的地方,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着森冷的神情,眸子里的厌恶和凛冽是那么的清晰,然而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话确实那么的温柔,轻轻的拍着容玉的肩膀,关切至极的问道:“玉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容玉听到这么温柔这么充满关怀的话,哭得更加的大声了,更加紧密的搂着他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卓,我爹不要我和我娘了,他把我娘贬为了丞相府最末等的仆妇,让她去刷马桶,让她只能一天吃两顿饭,我娘的后半辈子已经毁了,怎么办。我爹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娘,也这么狠心的对待我。卓,我该怎么办,我爹将我从族谱中除名了,将我赶出了丞相府,说我以后再也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显赫的家世,没有了尊贵的身份,连好看的外表都没有了,我以后要怎么办?” 她哽咽又嘶哑的声音如同乌鸦一样难听,让上官铭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尤其是听到后面容玉被从族谱中除名了之后,眼底更是闪过惊涛骇浪,猛的将容玉给推出怀里,脸上布满了寒霜,咬牙彻齿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丞相为什么要将你从族谱中除名?” 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的利用价值除了那一张图,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容玉被上官铭卓骇然睁大的眼睛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哭,颤抖着说道:“我也不知道,爹爹发了很大的脾气,就不要我们了。卓,你不会也不要我了吧,你不能不要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不能再不要我。为了你,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你再不要我,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越说越难过,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刷的流了下来,伤心的抹着眼泪,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刁蛮任性,飞扬跋扈。 “傻丫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别乱想了。等你满了十六岁,我就娶你过门,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女人,这是我跟你保证过的啊,当然会作数的。” 上官铭卓眼底的惊涛骇浪敛去,堆积起了温润如玉的伪装,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为什么丞相会忽然不要你了呢?总会发生了一些事情吧,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将你娘贬为末等仆妇,还将你从族谱中除名,这是为什么?” 容玉被说到了痛处,一面抹着眼泪一面伤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爹爹对娘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将娘亲打得鼻青脸肿。卓,你去跟我爹爹说一声,让他不要再生气了,重新让娘升为掌管丞相府事务的姨娘吧。” 上官铭卓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鄙夷的光芒,轻声的说道:“玉儿,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们作为晚辈的是不能轻易的插手的,否则就是对长辈的不敬。现在丞相估计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等到他气消了,就会将你的娘亲召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但是如果你现在去烦他,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他的怒火变得更加旺盛,对你娘的惩罚也会变得更加严重,所以你别着急好吗?” 容玉被上官铭卓温润的话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舒服了一些,泪水也不再掉了,揉着红红的眼睛,轻声的说道:“卓,我知道了。” “恩,想开了就好,千万不要再哭了,把身体哭坏了可就不值了,那样我会心疼的。” 温柔动听的话语,让容玉的心暖暖的,对上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神,容玉忽然觉得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只有他,她也只要他,“卓,等到过完年春天的时候,我就满十六岁了,到时候你娶我好吗?” 上官铭卓含笑着点了点头,温柔的将她散乱的头发别在耳边,柔柔的说道:“当然好了,我求之不得。” 容玉再一次扑到上官铭卓的怀里,感叹般幸福的说道:“卓,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无家可归了,以后就住在你的王府里好吗?这样我能天天看到你了,我会觉得很幸福。” 上官铭卓的瞳孔闪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变得越加的寒冷,温柔而耐心的将容玉给推开了一些距离,轻声的说道:“玉儿,我出了一些麻烦,所以你恐怕不能住在王府里了。” 容玉脸上的幸福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丝恼怒:“为什么不能住在王府里?难道你不爱我了吗,我都无家可归了,你也不能收留我,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我?” 她生气了,瞪着上官铭卓不管不顾的指责道。 “玉儿,你先听我说。” 上官铭卓的内心升腾起了丝丝的怒火,温润如玉的脸上却维持着耐心和温柔,深情的望着容玉,轻声的说道:“我才从牢房里出来,如果你再早来半个时辰,都见不到我。” 容玉的指责在听到上官铭卓的话的时候,说不下去了,妩媚狭长的桃花眼中出现了一丝担忧,颤抖的问道:“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上官铭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拉长声音说道:“总之一言难尽,父皇现在可能还要派人监视我,我不能连累你跟着我吃苦。玉儿,怡王府现在真的不适合你住,要不然,你住到京城郊外的别院去好吗,等到我挨过了这次的风浪,再去接你回来。让你受委屈了,我真的很抱歉,玉儿,对不起。” 容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低低的说道:“不要再说了,我知道,对不起,卓,是我错怪你了。我听你的话,要住到别院里去,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吧。” 上官铭卓温柔的帮她擦拭掉了脸上的泪水,柔情万分,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将她搂在怀里,清朗而深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呼唤着:“玉儿,我的玉儿。” 容玉的泪水更是掉落得更加厉害了,哭得头一阵阵的晕。 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过了好久才松开。 “我让管家给你准备马车,把你送到别院那里去。” 上官铭卓漆黑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舍,牵着容玉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容玉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上官铭卓拉着,看着王府的家丁备好了马车,将她的东西全部搬了上去,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上官铭卓的手,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离开了怡王府。 上官铭卓温润如玉的脸上一直带着深情款款的神情,望着容玉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的时候,才转过身,脸上神情而温柔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神情。 “管家!” “是,王爷。” “立刻去查一查柳姨娘和容丞相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铭卓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眼底折射出晦暗不明的光芒,如果容玉不再是丞相看重的女儿,那么到时候让丞相站在他的这边,究竟能有多大的把握?他是否要改变战略了,容清那颗棋子,已经败露,丞相对他依旧有些敌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如何将容丞相拉到他的阵营上来? 他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烦躁的挥一挥手,让管家退了下去,自己则快步的向着书房走去。 那里,还有好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不能再耽误了。 想到容玉的恳求,他的唇角翘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让他去救柳姨娘,倒真是想得美,那个女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容玉背后的那张图必须要年满十六岁破身了之后,将特制的药水洒在她背后,才能看得到,他会用尽心思跟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周旋吗? 他冷冷的笑了,甩着头,将容玉的事情给甩到了脑后,才不要去管那个女人的事情呢,她以为她是谁?将军府,容妍和无忧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容,手挽着手在回廊上走着,十分的痛快,终于看到柳姨娘那个女人被人踩在泥土中了,怎么能不让她感到开心? 那么多年来,柳姨娘和容玉到底欺负了她多少,现在这样的下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好看的戏在后头呢。 “小姐,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你看那个二小姐,那个柳姨娘,平日里那么嚣张的人,今日竟然哭得稀里哗啦的,跟什么一样,光是看到我就觉得心里十分痛快,哈哈。” 无忧挽着容妍的手臂,丝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开心,笑得脸上盛开了一朵花。 容妍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头,眼睛里同样有浓郁的笑容在闪现着,无奈的说道:“你这个丫头,就知道幸灾乐祸。” 说着,自己也咯咯的笑了起来,柳姨娘那个女人,终于也让她尝一尝那种苦头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朝着容妍的院子走去,还没走到容妍的房间,竟然看到紫烟站在外面,脸上的神情有些焦急,也有些冰冷,眉宇之间似乎隐隐有一些不悦。 容妍和无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姐。” 无忧紧紧的拽着容妍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她似乎对紫烟的态度和神情不太满意的样子。 容妍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才平静的走到紫烟的面前,轻声的问道:“紫烟,有什么事情吗?” 紫烟的眸子中涌上了一丝不满,以幽怨的语气说道:“小姐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将赤麟中毒之事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赤麟可是帮助小姐挡住了那些毒液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姐可不要忘记了。你除了把赤麟当成工具当成棋子还把她当成人看吗?” “喂,你怎么说话的?” 无忧率先沉不住气,愤怒的瞪着紫烟,“小姐哪里不关心赤麟,不是已经让周将军去找神医了吗?难道非要衣不懈带的在赤麟的身边日日夜夜的守着才算关心她吗?小姐也有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好不好?既然你也是小姐的属下,为何以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跟小姐说话呢?到底你是主子,还是小姐是主子?” 她看不惯紫烟已经很久了,自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小姐说话。 紫烟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怒火,死死的瞪着无忧,丝毫不退让,“这是的我和小姐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的属下。” 无忧气得脸色通红,指着紫烟,一双眸子里冒着熊熊的怒火。 “够了!” 容妍冷喝一声打断了紫烟和无忧的争吵,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对方一眼,才闭上了嘴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紫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明明知道京城有名的大夫我都请过了,甚至连宫里的御医我也请来为赤麟解毒了,他们不是没有办法吗?不仅如此,我还让周尉寒去请他的师父来为赤麟解毒了,不过因为路途遥远还没到来,你还想怎么样?” 容妍的心里也陡的升起了一丝怒火,目光锐利得像尖锐的利箭直直的扫向紫烟,显示她此刻的愤怒,这段日子里紫烟总是对她冷冷淡淡的也就算了,毕竟她的错误在先才让赤麟承受这样的伤害,她自知有愧,可是紫烟的确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赤麟,她同样关心,同样不希望那个外表冷淡内心却火热的女孩有事。 可是今天紫烟不应该这么对她说话,她不服气,别以为她平日里不在乎,就真的可以任由紫烟任意的说她了。 紫烟第一次感受到容妍对她发脾气。一时之间不敢对上那双森寒的眸子,讪讪的转移开了眼神去。 容妍冷笑一声,更加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够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性子究竟是怎样的,服侍的主子究竟有怎样的好脾气,但是我用不起你这样的属下,你回到周尉寒的身边去吧。对于赤麟,我是有所亏欠,可是那些亏欠并不包括对你的。等到赤麟的毒解了之后,我也会让她回到周尉寒的身边的,就这样。” 她说完这句话,不再去看紫烟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而摇摇欲坠的模样,跟着无忧走进了屋子里。 “小姐,那个紫烟那么高傲,她算什么,竟然敢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说话,真的太过分了。” 无忧愤愤不平的说道,内心里的小火苗咻咻的往上蹿,几乎要把她的怒火都给勾了出来。 “别说了,无忧。” 容妍的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紫烟那样说她,无疑是像扇了她一个耳光一样,她再也留不住那样的属下了,算了吧。 无忧看见容妍冷若冰霜的脸色,也不再说话,用毛巾从小火炉上将煨着的茶壶拿下来,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放在容妍的手里,轻声的说道:“别气了,小姐,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容妍接过茶杯,将冒着热气的茶吹得差不多的时候,扬起头来一饮而尽,那些不快才统统的压了下去。 “无忧,你之前不是说看好了房子吗?我们去看看吧,如果好就买下来了,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容妍想起之前无忧的抱怨,扬起了浅浅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好啊,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无忧的眼睛猛的一下子亮了许多,蹦蹦跳跳的去换衣服了,她想要那所房子很久了,等到房子买下来她们搬进去,无愁也可以和她住在一起了。 容妍微微笑了一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吹着热气,眼底却依旧是一边寒冷,她抚摸着右手上戴着的暴雨梨花针,轻轻的按动机关,立刻有淬着剧毒的银针呼啸着飞了出去,咻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来人。” 属于容妍特有的冷冰冰沁着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立刻有守在外间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低低的说道:“小姐。” “去给我找一把锋利一些的匕首来。” “是。” 小丫鬟飞快的退了下去,一溜烟的找匕首去了,没过一会儿,就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恭敬的递到了容妍的手里。 恰好无忧换好了衣服走过来,欢快的说道:“小姐,我们走吧。” 容妍将匕首塞到靴子里,唇边含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两人踏上了出府的马车,很快的就来到了无忧所选定的房子那里。 “小姐,就是这里了,你觉得怎么样?” 无忧很喜欢这间院落,除了有几间主屋之外,还有不少厢房,院子里还分成了好几个小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如果不是屋主急需用银两将房屋脱手,是不会以这么便宜的价格给卖出去的。 容妍和无忧在屋主的陪同下转了一圈,也觉得十分的满意,当下就和屋主以一万两的价格,买下了这所房子。 怀揣着珍贵无比的房契,容妍和无忧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了。 “小姐,我弟弟真的可以来这里住吗?” 无忧的眸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一丝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问道。 容妍弹了一下无忧的脑门,娇嗔的说道:“当然可以,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无忧,你明天去雇一些人将院子打扫干净,再去添置一些家具进来,就可以让你弟弟搬进来住了,当然,我也会来这里跟着你们住的。” “谢谢小姐。” 无忧开心得又唱又跳,眼睛里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她真的太开心了。 容妍只是笑了笑,走出了那所房子,踏上了来时的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除了娘亲的冤屈之外,这下她可以安心的打点那些铺子了,不需要做得很大,却也要能够养活她自己,总不可能靠着别人生活。 很快又到了将军府,无忧搀扶着容妍下了马车,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尉寒和容飞扬,似乎专门在等着她回来一样。 容妍的心猛的缩了一下,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腕,将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脑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走到容飞扬和周尉寒的面前,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飞扬,你和周将军是在这里当门神呢?” 容飞扬哭笑不得,苦着一张脸说道:“姐,你说的什么啊,周大哥早就来了,听说你不在,特意来到门口等你回来的。”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浓厚的心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浅笑盈盈,没心没肺的样子,轻声的说道:“这样啊,快点进来啊,外面风那么大。现在已经十一月底,再过几天就是腊月了,寒风刮得人的耳朵都要冻住了。” 她说着,和无忧率先走了进去,周尉寒深邃如海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望着她孱弱却又倔强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姐,你和周大哥先聊一聊,我去让人弄一些吃的来。” 容飞扬明媚清朗的脸上泛着阳光般的笑容,冲着无忧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走了下去,客厅里就只剩下容妍和周尉寒两人了。 客厅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周尉寒没有说话,容妍也没有说话,安静得有些可怕,两人甚至在不经意间能够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良久,周尉寒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落在容妍的身上,冷硬的唇角微微动了动,轻声的说道:“紫烟回到我那里去了,说你不要她了,让她回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妍的唇角泛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清新隽雅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没有否认,“是啊,觉得她不合适,所以就让她回去了。等到赤麟醒过来,我也会让她回去的。” “为什么?没有人保护你会很危险的。” 周尉寒的眼皮突突的跳着,几乎要跳起来抓狂了。 “如果我学会了武功呢,还会危险吗?” 容妍仰起头来,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无辜的瞪着周尉寒,轻声的问道。 周尉寒只觉得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得他几乎要心跳失控,他强硬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冷声说道:“可是你学会武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是有危险怎么办?你也知道上官铭卓是那种有仇必报的小人,万一你落在他的手里要怎么办?” “我不会落在他的手里的。” 容妍轻描淡写的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淡淡的说道,如果落在上官铭卓的手里,她会先将那个男人给杀了。 周尉寒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气涌上来,有些抓狂,真想将这个倔强的女人狠狠的打一顿。 容妍却已经轻描淡写的移开了话题,“你今天来这难道就只是为了说紫烟这件事情吗?” “我师父明日就能到达京城,赤麟的毒很快就能够解了。” 周尉寒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沮丧和担忧,赤麟的毒能够解他当然开心,可是师父来了,凝霜一定会出现,到时候只怕师父听信了凝霜的话,会对容妍有所偏见。 容妍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十分的高兴,声音里也多了一些喜悦,“太好了,赤麟终于要醒过来了。” 这些天她一直被愧疚包围着,内心并不好受。 “容妍,我师父的脾气比较怪,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对你冷言冷语的话,你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周尉寒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只要他能够救活赤麟,我一点也不在乎。” 容妍不在意的笑了笑,哪怕是神医又怎样,自己又和他没有瓜葛,没有必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赤麟快点醒过来。 “那就好,这里是我叔叔的府邸,总是有些不方便的,要不把赤麟带到我新买的一所房子里去。” 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挂着盈盈的笑容,征询的对周尉寒说道,那所房子的前任屋主什么东西都没拿,都留下来了,也还是能够住人的。 关键是她害怕如果真想周尉寒所说的,他师父脾气坏,到时候对她的态度恶劣,要是被叔叔和飞扬看到了,他们心里会难过。 第七十六章 绝情蛊 周尉寒璀璨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容妍,眼底有一些复杂而心疼的光芒在涌动,良久,他轻轻的点头,用冷硬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好。” 他知道她心里的隐忧,可是却没有办法,他现在的住的地方是军队附近一所府邸,和别的将军住在一起,的确不是很方便,如果师父和凝霜来,是绝对不能住在那里的,他也不可能让赤麟到那个地方去给她解毒,只有麻烦容妍了。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轻声的说道:“那好,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安排了,你不用担心,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人将赤麟带到那所府邸去,到时候让无忧去请你师父过来就好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 周尉寒的心中仍旧有些忐忑不安,想到凝霜可能会来,他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的担忧了起来,却不敢在容妍的面前表现出来。 “对了,查到上官铭卓的那只秘密军队在哪里了吗?” 容妍装作没有看到周尉寒眼底的担心,唇边含着浅浅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有汹涌澎湃的恨意在涌动着。 她还在为上次没有将上官铭卓扳倒而耿耿于怀,那样的男人,简直是皇家的败类,如果他登上了皇位,一定会有很多的人遭殃。 “还没有。” 周尉寒冷冰冰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懊恼,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怒火,“我已经派人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查到他的人在哪里,那个人真的是太过狡猾了,藏得太深了。” 容妍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找到突破口。 周尉寒望着她沉静恬美的侧脸,有些眷恋也有些失落,“容妍,我还需要去准备接待使臣的事情,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好,我送送你。” 容妍从沉思中回过头来,站起来将周尉寒送了出去,两个人默默的走着,一言不发。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尉寒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到容妍的手里,平静的说道:“这是内功心法,你有空的时候多看看,对你学武功会有所帮助的。” 容妍也不客气,万分珍惜的接过来,塞在了袖子里,唇角泛起了柔和的笑容,轻声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现在正好需要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周尉寒望着她毫不娇柔做作的动作,冷硬的唇角难得扬起了灿烂的弧度,宠溺朝着容妍笑了笑,用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的声音说道:“那我走了,你回去吧。” 容妍流光溢彩般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他,轻声的说道:“我要看着你走,等你走了我再进去。”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周尉寒心里觉得十分的舒服,那双冰冷幽深的眸子里绽放出喜悦的光芒,静静的望着容妍,看得容妍有些不好意思,僵硬的转开了头去。 “容妍,谢谢你。” 周尉寒线条冷硬的下颚也明显的柔和了不少,箭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踏上了属于骠骑将军的马车,风驰电掣般的走远了。 容妍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平静的往回走着,吩咐了无忧明天将要做的事情之后,就回到了房间中,翻开那本周尉寒给她的书,按照书上所说的方式学起了内功来。 调息,屏神,手随着书上的动作而缓缓的游走着,渐渐的,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只觉得丹田内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她的经脉流遍了全身,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她心里十分的开心,暗暗的想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内功吗,好像是挺神奇的东西呢,随着心法而练习,似乎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有暖暖的气流流了进去,舒服极了,就连平日里的疲劳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她十分的兴奋,更加认真的对着书本练习了起来,进入了忘我的世界,时间就在她的研究中一点一点的流逝,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漆黑一片了,屋内也不知道何时被丫鬟们点好了灯,亮堂堂的一片。 她急忙从床上走下来,让丫鬟从厨房端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饭菜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吃完之后去看赤麟了。 赤麟依旧保持着老样子,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些微弱的呼吸,她都要以为赤麟是不是已经······ 她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心疼,让小丫鬟打了一盆热水来,自己拧干了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助赤麟擦拭干净了脸,又擦遍了全身。 “赤麟,你放心,明日你的毒就能够解了,再也不用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容妍坐在床沿边上,清新隽雅的脸上怅然若失,有心疼,有纠结,有内疚,如果不是她,赤麟也不用遭受这样的苦。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孱弱的身躯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萧索,像一个浪迹天涯的剑客,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赤麟,对不起。” 容妍纤细的手颤抖的抚上赤麟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有一丝颤抖,内心深处的悔恨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将她的心几乎要淹没了。 她轻轻的给赤麟盖上被子,自己也爬上了床,在赤麟的身边睡了过去。 即使心里有很多的心事,却抵抗不住身体的反应,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天还没有大亮,却已经模模糊糊的能看清楚人影了,容妍自己飞快的穿上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帮助赤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帮她洗了脸,在丫鬟的帮助下将赤麟长长的头发给挽了起来。 匆匆的吃过了一些早点之后,在无忧和飞扬的帮助下,将赤麟弄到了马车上,飞快的朝着新买来的房子狂奔去。 “小姐,你害怕吗?” 无忧轻轻的拽着容妍的手,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害怕,既然周尉寒说能他师父能够解了赤麟的毒,就一定能。” 容妍的脸上一片坚定,咬牙彻齿的说道,她不能让赤麟有事,绝对不能。 无忧不再说话了,只是还是有一些担心,跟了小姐也有一段时间了,小姐的脸上什么样的神情代表着什么样的内心,她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从昨日小姐的反常的行为,她知道小姐心里肯定是有些担心和害怕的,不然也不会跑去和赤麟一起睡了。 容妍只是紧抿着唇,紧紧的握住赤麟的手,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楚那双眸子里可能会透出来的神情。 幸而,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无忧轻声的说道,和容妍一边扶着赤麟的手臂,将她给弄下了马车,走进了一间收拾得比较干净的屋子里,将她放在了床上,并且盖上了柔软又舒适的被子。 “无忧,你去请周尉寒他们来吧。” 容妍的手心有些冰凉,小心的抚摸着赤麟的脸,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容妍低低的应了一声,动作十分利索的走了出去,让马车驾着车,将她带到了周尉寒的校场附近的府邸那边。 周尉寒带着一些随从早就等在那里了,跟着无忧一起到京城南城门的地方去接他的师父去了。 周尉寒的师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世人都称他为妙手神医苏鸣时,医术精湛无双,比起毒医鬼见愁来,更是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桥段出来,只是为人却有些乖张怪癖,他救人,只救他看得顺眼的人,如果他看不顺眼,就算是尊贵如同王爷皇上他也不会去救的。 苏鸣时只有一个软肋,那就是他的关门弟子洛凝霜,他对洛凝霜的喜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曾经有一个男人不小心碰了洛凝霜一下,那男人的胳膊就直接被他给拽了下来,再也接不回去。曾经还有北狄的一个权贵,花了几万两黄金让苏鸣时去给北狄的一个皇妃看病,后来皇妃的女儿就说了一句洛凝霜长得太高像男人,被苏鸣时听到了,顿时一翻脸,将那个小公主扔到了湖里,才五六岁的公主差点被淹死在湖中。 如今,洛凝霜和苏鸣时一起来,周尉寒的心底隐隐的升起了一丝担忧,生怕容妍倔强的性子将师父给惹急了,到时候会受到很大的委屈。 等候在城门口的周尉寒怔怔的出神了,直到无忧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唤了他几声,才猛的回神。 “周将军,是那些人吗?” 无忧的眼睛里有一些不确定,轻声的问道。 迎面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和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骑着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面还笑得灿烂的冲着周尉寒挥了挥手,十分兴奋的样子。 周尉寒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对身边的无忧平静的说道:“走吧,我们过去。” 无忧硬着头皮跟着周尉寒走了过去,“师父,凝霜。” 平日里对人十分冷淡的周尉寒冷硬的脸上难得的涌上了温暖的笑容,就连说话声都柔和了一些。 无忧跟在周尉寒的身边,也朝着苏鸣时和洛凝霜屈膝行礼,以示对两人的尊重。 苏鸣时从马上跳下来,用力的拍了一下周尉寒的肩膀,爽朗的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越来越英俊帅气了。” 洛凝霜也下了马,高高的个子几乎能和周尉寒齐平,坚毅的眼睛里有浓情款款流过,直直的望着周尉寒,唇角挂上了一丝温柔的弧度,有些娇羞的唤道:“师兄。” 周尉寒平静的应了一声,便急切的让苏鸣时上了马车,去为赤麟解毒去了。 无忧也陪着笑脸,迎着洛凝霜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马车的外面,和车夫并排坐着,飞快的朝着她们的新房子而去。 苏鸣时慈爱的目光望着身穿着银色铠甲的弟子,眼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也比平日里好说话了许多。 “赤麟怎么会受伤的?” 苏鸣时和周尉寒相谈甚欢的时候,冷不丁的问道。 周尉寒的心咯噔一跳,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的说道:“出了一些意外,被上官铭卓的属下洒了毒液,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 他不敢将赤麟是为了保护容妍才受伤的事情说出去,生怕师父一怒之下想要将容妍给杀了。 苏鸣时却从徒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自然,锐利得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陡的一沉,不再说话。 马车很快来到了容妍新买来的房子前,车夫停下了马车。 “师父,赤麟就在里面,进去吧。” 周尉寒的脸上带着十分尊重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苏鸣时的手,让他下了马车。前面的洛凝霜也轻轻的掀开了帘子,干脆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几位里面请。” 无忧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将苏鸣时,周尉寒和洛凝霜迎了进去。 早就有丫鬟在无忧的眼神示意下跑回去跟容妍通风报信了,容妍忍住内心的激动和紧张,走了出来,在看到洛凝霜的一刻,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转移开了视线,恭敬有礼的冲着苏鸣时打招呼,“神医你好,让您那么老远跑来一趟,真的很过意不去。” 洛凝霜咬紧了牙齿,有些敌意的瞪着容妍,显然她没想到容妍会在这里。 她那一怔,被苏鸣时敏锐的捕捉到了,苏鸣时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看了容妍一眼,倨傲的摸着花白的胡子,没有说话,“赤麟在哪里?”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挂着一丝小心翼翼,轻声的说道:“容妍,带师父去给赤麟解毒吧。” 容妍急忙热情的将苏鸣时迎到了赤麟的屋子里,不敢多说一句话,站在床边守护着,紧张的盯着苏鸣时的动作。 苏鸣时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忽然冷声说道:“你给我出去。” 容妍愣了一下,咬着唇退了下去,刚想关上房门,又听见那个脾气十分怪异的老头喊了起来,“凝霜,你进来给我打下手。” “来了,师父。” 洛凝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从周尉寒的身边走了过来,眼神带着犀利的光芒直直的扫了容妍一眼,似乎对容妍有着天大的敌意一样,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容妍咬着唇,挺直脊梁站着,面若冰霜。 “容妍,我师父没有给你什么气受吧。” 周尉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有些心疼有些不忍的说道。 容妍冷若冰霜的面容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周尉寒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那个洛凝霜也来了,为什么? “容妍,我也不确定凝霜到底会不会来,所以才不告诉你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什么对不起。这一次的事情还要多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赤麟的毒还没有办法解呢。” 容妍的声音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尉寒心里十分的难受,他深深的看了容妍一眼,眼底有一丝受伤的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肩并肩的站着,却安静得十分的诡异。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胡子花白的苏鸣时和英姿飒爽的洛凝霜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容妍飞快的敛去自己对周尉寒的那丝不满,换上了热情有礼的笑容,飞快的迎上去有礼貌的问道:“请问神医,赤麟的毒解了吗?” 她的眸子里全是紧张,这个时候对她而言,赤麟才是最重要的,她希望赤麟已经没事了,否则她这辈子一定会终身活在内疚之中的。 周尉寒也飞快的走了过来,轻轻的看了容妍一眼,将紧张关切的视线落在苏鸣时的身上,“师父,赤麟的毒解了吗?她现在还有事没?” “有我在,她还死不了。” 苏鸣时不喜的目光淡淡的扫了容妍一眼,高傲的说道。 容妍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太好了,赤麟终于没事了,真的太好了。 “神医,谢谢你。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席,为神医和这位姑娘接风洗尘。” 容妍的脸上挂着温柔淑女的笑容,轻声的说道,不管这两个人喜不喜欢她,他们救了赤麟,她就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们。 “不用了,如果不是看在尉寒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来呢。” 苏鸣时捋了捋胡子,丝毫不给容妍一点面子。 “师父。” 周尉寒带着乞求的唤了一声,试图阻止苏鸣时恶劣的态度。 “怎么?心疼了?凝霜才是你应该心疼的人。” 苏鸣时淡淡的扫了周尉寒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小子,竟然喜欢上了凝霜以外的女人,这怎么可以?他决不允许,除非,凝霜不要他了,否则,他这辈子绝对不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周尉寒被苏鸣时严厉的目光瞪得内心有些难受,本能的将视线转移到容妍的身上,却看见平日一直喜欢浅笑盈盈的女人此刻微微低垂着头,脸上一片沉静,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心忍不住就狠狠的抽疼了一下,几乎想要窒息了。 “凝霜,这么久和你师兄没有见面,你就没有话和他说吗?好不容易来京城了,让你师兄好好的带你去游玩一圈,顺便在集市上订一间好一点的客栈,我们晚上去那里住。” 苏鸣时将慈爱的目光落在洛凝霜的身上,像是最疼爱的女儿一般,和对容妍恶劣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洛凝霜已经来过京城了,并且已经和容妍见过面了。 洛凝霜略微硬朗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红晕,轻轻的低下头去,声音也小了一些,低低的说道:“是,师父。” 周尉寒则是心里一惊,望向苏鸣时,失声叫道:“师父,那你呢?” 师父不走,他留下来做什么,难道会对容妍不利? “让你去你就去,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自然也要走的,但不是跟你们一起。” 苏鸣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吹胡子瞪眼的冲着周尉寒喊道。 周尉寒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却在苏鸣时威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带着洛凝霜走远了。临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容妍一眼,只见容妍的面上一片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失落,慢慢的走远了。 苏鸣时依靠敏锐的听力,直到确定周尉寒和洛凝霜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才愤怒的瞪着容妍,好像容妍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一阵寒风吹来,吹乱了容妍如黑如墨的长发,也将她白色的裙裾翻卷成一只巨大的彩蝶。即使她的视线没有落在苏鸣时的身上,容妍依旧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双严厉的眼睛里所透露出的不友好。 她在内心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态度说道:“既然神医不愿意留在寒舍用饭,那我也不强留了。” 苏鸣时的瞳孔瞬间睁得很大,直勾勾的瞪着容妍,几乎要在容妍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为止,这个女人竟然赶他走,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敢赶我走!” 磨着牙带着怒意的声音丝毫不掩饰的响了起来,苏鸣时愤愤的说道。 “不敢,是神医自己说不愿意留在府上吃饭的,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丝毫没有不恭敬的意思,却也一点看不出她害怕的样子。 苏鸣时竟然笑了起来,怒火熊熊燃烧着,摸着自己的胡子,很好,这个丫头也算是有胆量的,竟然在他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能够泰然自若的说话,还算不错。只可惜,这么柔弱的女人,和凝霜比起来真的是差得太多了。 “你和尉寒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鸣时不让容妍走,自己也并不打算离开,用质问般的语气说道,声音里竟然还有一丝薄怒,看尉寒那么紧张她的样子,绝对不是寻常的关心。 容妍哑然失笑,这个倔强高傲脾气又怪异的老人竟然来问她和周尉寒是什么关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她觉得好笑,于是也照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做了,好看而粉嫩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笑得温婉而灿烂,像极了春日里温暖的阳光。 “我在问你话呢,你笑什么?再笑我直接拿针封住你的嘴,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苏鸣时两眼翻着白眼,凌厉的寒芒从眸子里折射了出来,带着森森的寒意,冷得空气似乎都要冻僵住了。 容妍笑了一下,终于也停了下来,将明亮如水的眸子投射在苏鸣时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似嘲讽,似不解的说道:“神医先生希望我和周尉寒之间是什么关系?” 苏鸣时气得甩出了手中的银针,对着容妍的眼珠就刷的射了过去,只想将那双眼睛给戳瞎了。 凝霜和这个女人比起来,不就是少了一双波光潋滟会说话的眸子嘛,如果没有了这双眼睛,看尉寒还会喜欢这个女人吗? 容妍浑身早就处在了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身子飞快的向旁边闪了开去,堪堪躲开了苏鸣时致命的银针,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她的心中猛的升起了熊熊的怒火,面上却依旧灿烂如花,只有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尖锐的怒火,直勾勾的望着对她充满敌意的神医,轻轻的笑了,声音还是柔和的,却在柔和之中透出了一股冷意,“我和周尉寒什么关系都没有,神医你放心了吗?” 她不卑不亢的迎视着苏鸣时几乎要杀人的视线,声音清晰得有些震慑人心,孱弱的身躯也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森寒,任谁都知道她动了真怒。 “就算您毁掉了我的眼睛又怎么样呢?只怕到时候周尉寒不仅不会喜欢洛凝霜,反而会因为您的压迫,越来越讨厌她,你这样值得吗?” 她笑了,也不再忍耐,将脊梁挺得直直的,瞪着苏鸣时,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来你还不傻嘛,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你。如果你想保住这双璀璨的会说话的眼睛,我建议你离周尉寒远一点,他绝对不是你能够喜欢上的人。否则,你会知道你应该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苏鸣时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目光像喷了火一样的瞪着容妍。这个女人看起来虽然也是不错的,可是有了凝霜在前,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夺了凝霜的幸福的,绝对不让。 容妍不卑不亢的站着,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容,平静的说道:“我和周尉寒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你信不信。你与其在这里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还不如让洛凝霜多花点心思,那样说不定周尉寒还可能会喜欢上她。神医老先生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想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苏鸣时淡淡的笑了起来,直直的望着容妍,似乎是在打量着,想要探寻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容妍将脊梁挺得直直的,红唇轻启,依旧平静的说道:“我和周尉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个老人怎么这么固执,她都这么说了,还是像要吃人一样的盯着她,她都快要疯掉了。 在她几乎要暴走的时候,苏鸣时脚下忽然扬起了一阵风,容妍只觉得灰尘漫天的扬起,眼睛里一阵疼痛,不禁伸出手去揉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苏鸣时已经在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忽然用力的捏着容妍的下颚,迫使容妍吃痛的张开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粒药丸扔到她的嘴里,那药丸也不知道是由什么做成的,竟然入口即化。容妍害怕的想要将药吐出来,苏鸣时已经用力的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吞下了那些药。 一阵热热的感觉涌上容妍的喉头,那种火热,几乎让她的喉咙要燃烧了起来,她痛苦的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咳嗽着,妄图将那些药汁给吐出来。 苏鸣时站在旁边轻轻的笑了,风轻云淡般的说道:“没用的,那些药只要尽了你的喉中,再吐出来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容妍被苏鸣时的话气得差点要吐血,一股恼怒涌上了心头,她瞪着冷漠地站在不远处的苏鸣时,咬牙彻齿的低吼道:“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 苏鸣时得意的笑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里透出丝丝的得意,“绝情蛊。” 容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几乎要晕过去,这个人究竟是神医还是土匪恶霸,竟敢给她吃下了绝情蛊。 “你卑鄙!” 她愤愤的瞪着苏鸣时,忽然猛的按动了右手上的机关,密密麻麻淬着剧毒的银针刷刷的飞了出去,只扫向苏鸣时的面门。 苏鸣时的眼神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甩,所有的银针齐刷刷的落到了地上,“啧啧,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思了,只是用这些银针就想要弄死我吗?你做梦去吧。” 容妍恨恨的瞪着苏鸣时,“你算是什么神医,我看你是庸医,是土匪,是恶霸。有你这样强势的师父,周尉寒会喜欢上洛凝霜才怪!” 她气得都快要爆炸了,真想操起一块石头扔到苏鸣时的脸上去,打烂那张笑得得意的脸。 “你说什么我不在乎,反正你已经中了绝情蛊,这辈子再也动不了真情了,只要你动不了真情,我就不怕尉寒那个小子会爱上你,到时候他除了凝霜还能娶谁。” 苏鸣时得意的笑了,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心情十分的舒畅。 “你是变态,是恶魔,周尉寒一定不会听从你的,一定不会,走着瞧。” 她气得脸色通红,冲着苏鸣时的背影大吼大叫道,无力的咚的一声坐在地上。只觉得心乱如麻,一种害怕和恐慌涌入她的心间,让她有些想哭。 她的身体内有了蛊怎么办? 有一种酸涩的感觉慢慢的涌上了她的心头,容妍的鼻子酸酸的,想要哭泣,却咬着唇忍住了,哭了又怎么样呢,哭绝情蛊就能离开她的身体了吗? 她自嘲的笑了,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的坐在地上,地面很冰很凉,她却麻木的感觉不到。 无忧听到她的怒吼声,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容妍给心疼死。 她家的小姐坐在地上,衣衫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充满了痛苦的神色,几乎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一般。 “小姐,你怎么了?” 无忧心疼的跑过来,扶着容妍,“小姐,快起来,地上凉,不要坐在地上。” 容妍的脸色有些恍惚,乖乖的任凭无忧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朝着屋子里走去。即使她极力的保持着镇定,搀扶着她的无忧仍旧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浑身也冰凉得不成样子。 无忧有些担心,小心的偷看了面色惨白的容妍一眼,战战兢兢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容妍惨白的脸上勉强的扯了一丝笑容,用恍惚飘渺的声音说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中了绝情蛊这个事情,她不想告诉无忧,省得她担心。 无忧听到她的回答,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变得更加担心了,搀扶着她的手更加的小心翼翼了。没有什么事情,小姐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看她狼狈的模样,还有她不经意看见的那些银针,无忧就已经知道,那个怪癖的神医一定是和小姐起了冲突了。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家小姐到底遭受了什么。 “小姐,厨房里的小丫鬟已经烧好了热水,你要不要泡个澡?” “好。” 容妍只觉得遍体生凉,机械的点着头,走进了屋子里,看着无忧和小丫鬟提着热水和冷水进进出出,撒花瓣的撒花瓣,准备干净衣服的准备干净衣服。 她就在旁边坐着,内心有些冰冷,有些害怕。她没有经历过绝情蛊,不知道这些蛊在她的身体内会不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到那个时候她还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她努力的甩了甩头,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脊梁又再次挺得直直的,不,她不让这些绝情蛊留在她的身体里,一定不让。 哪怕翻遍了世上所有的医书,她也要将这情蛊也解了,决不能让那个变态的神医满足他那变态的愿望。 她想着,原本有些黯淡有些消沉的眸子里陡的升起了昂扬的斗志。她是谁,她是已经死了一次的容妍,既然死过了一次,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这样想着,她的精神又来了,看着那些丫鬟准备好了热水,她平静的让她们退了下去,自己泡在热水里,轻轻的揉搓掉身上的那些灰尘,整个人又充满了力量。 “小姐,赤麟醒过来了。” 无忧在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声的说道。 容妍的身子慵懒的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无忧,你让丫鬟们去煮一些清淡的食物给赤麟吃。” “是。” 无忧在门外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容妍这才从浴桶中出来,擦干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将头上湿漉漉的水滴拧干了一些,才平静的去看了赤麟。 “你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容妍坐在床沿边,眸子中充满了关切,温柔的望着赤麟。 赤麟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旧轻轻的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嘶哑的说道:“小姐,我没事了。赤麟没用,让你担心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才对,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容妍一边内疚的对赤麟说着话,一边用湿热的毛巾从桌子上的小火炉上将茶壶拿下来,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轻轻的吹了吹,等到水不再那么烫了,才一只手将赤麟扶着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拿着杯子让赤麟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 “还要吗?” 温柔而带着关切的声音低低的在赤麟的耳边响起来,容妍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染着浓浓的关怀,轻声的问道。 “不用了。” 赤麟虚弱的摇了摇头,望着无比温柔的容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这个小姐,其实也挺好的,不比凝霜小姐差,或许比凝霜小姐更加体贴下人。 她正想着,不料容妍打断了她的沉思,“赤麟,等到你的身体养好了之后,你就回到周尉寒的身边去吧。” 赤麟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懵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怔怔的望着容妍,脱口而出,“为什么?” 容妍的心里也有一些难过,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重重心事,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努力的扯出了一丝笑容,“不为什么,周尉寒那边可能更需要你们,紫烟已经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她不想再和周尉寒做更多的纠葛,尽管她不想承认,可是心底实实在在对周尉寒有了一些怨气,因为那个变态神医带给她的困扰。如果没有和周尉寒走得很近,或许她今天就不会被喂下绝情蛊了。 以前她对周尉寒是有一些些好感的,可是一丁点的好感在变态的师父,还有将她视为情敌的洛凝霜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她不想再去惹麻烦了。 “小姐,我想作为你的属下,我想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这次的事情是我自愿的,我一点都不怪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赤麟的声音里有了一些难过,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恳求,她喜欢这个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的小姐。 容妍望着那双祈求的眼睛,有些动摇,却忍着心痛拒绝了,“对不起,赤麟。” 她打定了主意离周尉寒远远的,想要和周尉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再也不走近他的生活了,一次的教训就已经够了。 第七十八章 凝霜的解释 周尉寒瞳孔猛的一缩,身子飞快的凌空翻了好几个跟斗,袖子猛的一挥,将所有的银针再次挥到了地面上,身子向后退了好几丈,停在了苏鸣时的面前,那双漆黑而有神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怒火和不满,盯着自己的师父。 苏鸣时忽然捏紧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藏在袖子中的毒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出去,顺着风的方向,洒向周尉寒的眼睛。 “不要,师父!” 洛凝霜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吓得停止了跳动,线条硬朗的脸也瞬间变得苍白,颤抖的冲着自己的师父大声的喊道。 周尉寒则在毒粉撒过来的时候,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剑用力的撑在地上,身子借着剑的力量向外弹开了好几丈远,躲过了那些毒粉的侵蚀,内心却是砰砰的跳了起来,咬着唇不服气的瞪着自己的师父,他没有想到在师父的心中,凝霜的分量已经变得那么重要了,重要到连他说一句重话都不行了。 “师父,师兄,不要再打了。” 洛凝霜明亮的眸子中泛起了一阵为难,既害怕师父受到伤害,又害怕师兄被师父的银针和毒粉伤了身体,眼泪急得都快要出来了,干脆冲到苏鸣时的身边,双手死死的扣住了苏鸣时的手,瞳孔中充满了哀求,“师父,不要伤害师兄,凝霜求求你了。” “师兄,快向师父道歉啊。” 这两个人脾气都那么倔强,怎么办,不管哪一边受到伤害,对她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她不想失去任何人。 周尉寒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冰冷的眼神直直的望着苏鸣时,冷声说道:“师父,快将绝情蛊的解药交出来。” 苏鸣时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摸着他花白的胡子,有些轻蔑,甚至有些嘲讽的说道:“尉寒,你没有说错话吧?绝情蛊的解药,你是要拿去给容妍那个臭丫头的吗?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一件事情,既然是我给她下的绝情蛊,又怎么肯将解药给她?你不觉得你是在天方夜谈吗?”、 周尉寒听到自己师父轻蔑的语气,心里陡的升起了一丝怒火,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几乎要将掌心里掐得血肉模糊,容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十分尊敬的师父竟然这样说她,怎么可以? “容妍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师父是一代神医,为何要去为难一个素昧相识的姑娘呢,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师父何苦动用绝情蛊去喂她?这样对她不公平,如果传出去,对你神医的名声也不好。” 周尉寒淡淡的说道,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在意容妍的样子,“师父还是快将绝情蛊的解药给我吧,何苦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呢?” 他不想用卑鄙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师父,可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愤怒,在心底猛烈的爆炸开来。 “她无辜吗?” 苏鸣时轻轻的笑了起来,越笑,声音就越是冰冷,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一样直直的射向周尉寒,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给看穿,“尉寒,你当我是傻子吗?她是无辜的人,你别告诉我,你心里对她没有一丁点绮念,你没有喜欢上她,又或者说,她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你敢保证吗?” 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竟然敢无视于他的劝告,喜欢上别的姑娘,他要置凝霜于何地? 周尉寒的瞳孔闪了一下,平静的说道:“这和喂她绝情蛊并没有关系,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承受师父你这样的惩罚。” 师父怎么可以这么偏心,为了凝霜的幸福,难道就可以牺牲掉他的幸福吗?这怎么可以?他也想要自己的幸福,他不想自己的一生和一个没有一点感情的女人度过。 “她没做错什么,难道凝霜就做错了什么吗?凭什么她要将属于凝霜的幸福夺走,那凝霜怎么办?” 苏鸣时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森寒的怒气涌上来,散发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冷声打断了周尉寒的话。 “尉寒,你要是敢喜欢上别的女人,抛弃了凝霜,我在这里先将狠话说在前面,只要是你爱谁,我就一定会杀了谁,不信你等着瞧!” 残忍嗜血的话语恶狠狠的从苏鸣时的嘴里吐了出来,让周尉寒忍不住怔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请给我绝情蛊的解药。” 周尉寒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依旧不愿去妥协自己的师父,朝着苏鸣时伸出手去,坚定不移的说道。 “不给。” 苏鸣时很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抢走凝霜的幸福的。 “请师父将绝情蛊的解药给我。” 周尉寒的额头上青筋已经暴涨了起来,握着剑的手已经变得有些颤抖,一股怒气从心底涌上来,烧得他的肺都快要爆炸了。 “不给!” 苏鸣时冷冷的再次拒绝道,再将绝情蛊的解药给那个女人,他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我知道了。” 周尉寒忽然平静了下来,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起伏,“师父为了凝霜真是煞费苦心,可是徒弟我也有一句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怎么溺爱凝霜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和凝霜绝对不可能,以前不可能,以后更加不可能。今夜是我打扰师父了,告辞。” 他转过身,看都不看洛凝霜一眼,箭步流星的离开了,像一阵风。 洛凝霜听到他的话,脸色刷的变得惨白,一向坚强的人几乎站不稳,修长的手指握得紧紧的,似乎要极力的隐忍着什么,才能忍得住濒临崩溃的那种情绪,一颗心被师兄的话伤得鲜血淋漓,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圈圈,良久,终于哽咽着哭了出声,“师父!” 师兄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她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有罪吗? “混账!真是气死我了,下次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苏鸣时气得朝着门外纷纷的射出了好几根银针,咻咻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的尖锐,像飘忽不定的幽灵,幽怨的哀叫着。 “凝霜,不要哭了。” 苏鸣时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徒弟,柔声的安慰道。 洛凝霜只是觉得难过,哽咽的说道:“不要,师父,你不要伤害师兄,凝霜求你了。师兄!”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飞快的朝着客栈外面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恋恋不舍的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难受。 周尉寒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越加的加快了步伐,施展着轻功向着军队飞去,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凝霜。 然而洛凝霜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追到他似的,也卯足了劲,施展着轻功从后面狂奔着追了上来,边追边喊着:“师兄。” 周尉寒像是没听到一样,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脚下的步伐越加的快了,脚下尘土飞扬,身上衣袂飘飘,像一只自由穿梭的鸟儿一样,转眼已经飞了好远。 他快,洛凝霜更快,拼着所有的力气不要命似的向前追,终于在快到军队的时候追上了周尉寒,张开双手拦在了周尉寒的面前,气喘吁吁却又异常倔强的说道:“师兄,你听我说。” 周尉寒被拦住了去路,终于停了下来,幽黑的瞳孔中伴随着一丝丝的冷漠,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洛凝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 那样的眼神,深深的刺伤了洛凝霜的心,她的眼眶中原本含着泪,却硬生生的咬着唇逼退了回去,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说道:“师兄,师父给容妍喂绝情蛊的事情,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好怕周尉寒误会她,让她在师兄眼中本来就不太多的好感更是减少,最后荡然无存。所以她一定要解释,即使师父这么做,她的心里是十分高兴的,可是却仍旧要解释给师兄听。 周尉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用冷淡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是不是,都是因为凝霜,如果凝霜没有和师父表现对容妍的厌恶,容妍又怎么会被师父喂了绝情蛊,现在连自己都不愿意理了。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师兄,真的不是我让师父这样做的,你相信我。我不是那么心肠恶毒的女人。” 洛凝霜急急的解释道,她不想让师兄因为这件事情而讨厌她。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周尉寒已经很讨厌她了,以前没有碰到喜欢的人,所以还可以容忍她,可是现在,因为她,让容妍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他要是说一点都不怪凝霜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周尉寒冷冷的笑了,目光锐利如同尖刀,瞪着洛凝霜,冷声说道:“那又如何,凝霜,如果你从来没有跟师父说过容妍的事情,或者你没有对容妍表现出厌恶的样子,师父会对她下手吗?如果你真的歉疚,为什么不跟师父要绝情蛊的解药来,难道你敢否认,你的心里对这件事情不是乐见其成的吗?” 那样尖锐质问的话语,毫不客气的从周尉寒的嘴里说了出来。 ------题外话------ 在外边奔波了一天,真的太累了,今天就先这么多,明天再多更一些,抱歉。 第七十九章 意外撞破 洛凝霜浑身如遭雷击,不敢去对上周尉寒那双几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心虚的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却在同样的时刻内心的深处升起了浓浓的不甘,苦涩的说道:“师兄,难道容妍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她一出现,你可以跟师父翻脸,重要到为了她,你可以和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师妹质问出这样的话语来?” 师兄知不知道她其实也会伤心和难过,在深深爱着他的师妹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那对她的心灵将会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师兄知道吗? 周尉寒的目光稍微缓和,稍微带上了一丝怜悯,努力不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冰冷无情,“凝霜,如果你只是过来解释这件事情的,我觉得没有必要了。要是你真的觉得对容妍也有一丝愧疚,你就去和师父将绝情蛊的解药拿来,就这样。” “师兄!” 洛凝霜的心慢慢的沉下去,一直沉到了谷底,眼神也变得冰冷,“师兄,在你的眼里,难道就只有一个容妍吗?那我呢,我要怎么办?你将我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爱了你很多年了吗?你这样做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一向坚强而英姿飒爽的女人眼底有泪水滴落下来,盯着周尉寒,忍不住大声的质问道,师兄有了容妍,那她呢?她以后要怎么办? “凝霜,我从来都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师妹,我也曾经好几次婉转的跟你说过,不要将心放在我的心上,我和你之间是没有结果的。天底下有那么多的好男儿,总有一个人对你很好,何苦这样呢。” 周尉寒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平静的看着洛凝霜,“凝霜,你对我死心吧。” “可是你以前是说你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所以你不愿意考虑儿女私情,我可以等你。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容妍呢?她到底有哪里好,又没武功,又不会医术,只会那些娇滴滴的大家千金会的东西,那些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我才能站在你的身边,你打仗的时候,我替你冲在前面,你受伤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包扎,你难过的时候我可以倾听你的心痛,为什么是她,你告诉我!” 洛凝霜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却依旧不愿意离开,颤抖着说道:“师兄你不是看上了她身后的家世和皇上对她的宠爱吧?如果你觉得缺少力量,我愿意说动师父帮你,这样总行了吧?不要喜欢她,求求你了。” 周尉寒听着她的话,越听脸色就越是寒冷,冷冰冰的寒霜笼罩住了全身,忽然冷声喝道:“够了,凝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和龌龊,需要报仇我会用自己光明正大的力量来。容妍她是无辜的,她凭什么因为你的不喜而遭受那样的痛苦,如果别人也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你,你又是怎样的感受。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希望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没有一丝留恋的声音冷冰冰的在夜色中响起,犹如千万根针扎在洛凝霜的心上,她痛得快要窒息了,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师兄·····” 周尉寒已经在她的模糊的视线中飞快的施展轻功飞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我绝对不会问师父要解药的,绝对不会!” 洛凝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冲着周尉寒的背影大声的叫道,声音里面充满了不甘心,在浓浓的夜色中分外的响亮。 周尉寒根本没有一丝反应,徒留下洛凝霜跪在地上大哭。 ** 不管是伤心的,难过的,还是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人的意志而停留,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了重重的薄雾,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容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了朦胧的睡眼,昨日经历绝情蛊的茫然无措,痛苦不堪已经过去,就连深夜周尉寒那个霸道热烈的吻,也让她觉得宛若是在一场梦中。 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了衣服,将长长的头发挽起来,又匆匆的洗漱了一下,走到饭厅吃早饭去了。她还没有忘记今天她要进宫,要去太医院查看医书看看她身上的绝情蛊到底有没有解药可以解。 “姐,你今天要出去吗?” 容飞扬在这个时候看到容妍觉得十分意外,平日里容妍是不会起那么早的,除非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她才会起那么早。 容妍的脸上扯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是啊,我今天要进宫一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静雅了,我想去看看她。” “哦,我还以为你是要去见周大哥呢,姐,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周大哥那么晚了还来将军府,到底是怎么了?他那副非要见到你的模样,吓得我都不敢阻拦,直接让他去了你的院子找你了,你没生气吧?” 容飞扬有些心虚,生怕看到容妍一脸的怒火,幸好容妍没有发脾气,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以前的一些事情罢了。” “哦,那就好。” 容飞扬轻轻的应了一声,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呢,害得他也不敢阻拦。 “对了,飞扬,关于重新开张的丝绸铺子,我设计了好几套衣服的画稿,还有关于丝绸铺子的营运计划书,你要是有时间,就帮我经营,如果没有时间,那我就自己弄。” 容妍想到自己那么多的铺子,轻声的说道,她要将这些铺子做得有声有色起来。 “好,我一会去拿,其他的铺子我都已经换上了我们自己的人,整个经营已经进入了正轨,不用再担心那些人来捣乱了。” 容飞扬的脸上散发着自信满满的光芒,认真的对容妍说道。 “飞扬,谢谢你。” 容妍感激的话自然而然的就从口边说了出来,轻声的说道,明亮的眸子里涌现着满满的暖意。 “姐,你又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先走了,你一会进宫小心点。” 容飞扬不放心的叮嘱道,他还没有忘记上次容妍进宫被皇后的拶刑夹得手指都快要断掉了。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 容妍给了容飞扬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容,低下头喝着热气腾腾的瘦肉粥,整理穿戴好了一切之后,她向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那里已经有马车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这次是一个人走的,无忧要去整理她们的新房子,紫烟和赤磷又被她打发到了周尉寒的身边去了,她又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原本她并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绝情蛊的事情之后,容妍只觉得自己的感觉分外的敏感,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孤单得有些可怕。 当她踏上将军府的台阶,看到外面站在阳光下的赤麟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赤麟就那样站在将军府的马车旁边,一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目光中有着幽怨,有着难过,轻声的唤道:“小姐。”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到周尉寒的身边去吗?” 容妍的心里有些难过,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以一种十分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语气说道。 “我来保护小姐。” 赤麟的眼中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轻声的说道,期盼的望着容妍。 容妍轻轻的笑了,说出来的话虽然是平静的,却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用了,赤麟,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可以过得很好。你回到周尉寒的身边去吧,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小姐。” 赤麟怔愣着,目光中有着深深的难过,声音里也多了一丝依依不舍,小姐真的要赶她走吗? “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了。” 容妍从赤麟的身边,踏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在赤麟的面前,让车夫挥起了马鞭,向着皇宫而去。 “小姐!” 赤麟在后面大声的喊道,那样的不舍那样的难过,让容妍的心里也酸酸的,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了,轻声的说道:“赤麟,对不起。” 马车转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终于来到了宏伟壮丽的宫门前。 容妍从马车上跳下来,将皇上赐给她的腰牌在守门的护卫那里轻轻的晃了晃,便畅通无阻的走进了九重宫门。 雅馨苑,上官静雅听到容妍进宫的消息,十分的惊讶,急忙跑出去看,果然在她的宫殿门口看到了一身湖蓝色荷叶边广袖长裙的容妍。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又惊又喜,冲到容妍的面前,笑得如同春日明媚的阳光,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容妍会主动进宫。 “我来看看你。” 容妍轻轻的笑着抚摸了一下上官静雅的头,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婉约一些。 “姐,这要是真的该多好啊,可是我才不相信呢。” 上官静雅撇了撇嘴,无奈的感叹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了所以才会想起来进宫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不是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嘛,我进宫看看美丽可爱的静雅公主准备为太后娘娘表演什么样的才艺。” 容妍轻轻的笑了一下,淡淡的用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带了过去,她中绝情蛊的消息她不想告诉静雅。 “我自然是要表演书画了,姐那你要表演什么?” 上官静雅的脸上带上了甜丝丝的笑容,美丽可爱得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扬起头自豪的说道,画画一直是她的长项,给太后贺寿当然是拿出最好的技艺了。 “我啊,估计是弹琴吧。” 容妍轻轻的说道,画画她也是会的,可是有些伤脑筋,她就不去凑热闹了,反正在之前十多年里,别人都已经将她当成胆小懦弱的脓包惯了,一个脓包会弹琴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姐,你会弹吗?” 上官静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般的问道,记忆中,她是不会弹琴的啊,到时候出了丑怎么办。 “我才学了一首,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出洋相的。对了,静雅,皇上要下朝了吗?” 容妍浅浅的笑着,将话题带到了正题上,她没有忘记她今天来的目的。 “快了吧,姐姐你要找父皇吗?” 上官静雅奇怪的问道,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不由得朝着容妍看了一眼,升起了一丝疑虑。 “都进宫来了,我当然要去跟皇上请安了。” 容妍笑着捏了一下上官静雅肉呼呼的脸蛋,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我陪你过去吧,走到金銮殿后面的花园,估计父皇就下朝了。” 上官静雅拉着容妍的手,就要带着她去找皇上,却被容妍轻轻的拒绝了,“静雅,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今天想留在你这里吃午饭,你能让人去准备一些我喜欢吃的菜吗?” “好,那我这就去。” 上官静雅高兴的让人去准备中午要吃的饭菜去了,容妍在心里瞧瞧的松了一口气,自己去找皇上去了。 到了金銮殿后面的花园的时候,恰好看到上官昊在一大群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她敛了敛心神,迎了上去,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容妍参见皇上。” “妍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容妍今日进宫来,是想看看公主们为太后的寿宴准备了怎样的才艺表演,也好多准备一些才艺,免得到时候除了洋相。” 容妍跪在地上,声音柔美的说道。 上官昊看到容妍的一刻,显得有些意外,随即又扬起了慈爱的笑容,“别跪着了,快点起来。” “谢皇上。” 容妍从地上站起来,说话的语气越加的恭敬了。 “来,到朕这边来。” 上官昊轻轻的朝着容妍招手,容妍甜甜的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乖巧的跟皇上肩并肩的走着。前者问她什么,她就乖巧的答什么,将皇上逗得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容妍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容妍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皇上。” “什么事情?” 上官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里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望着容妍,那双可以将人看穿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她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股压力迎面而来。 “是这样的,妍儿最近忽然迷上了医学,想要学一些医术,可是妍儿叔叔家里的医书实在是少得可怜,容妍想到太医院里去跟着那些太医学一些医术。” 容妍的脸上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怯生生的望着皇上,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丝小心,“皇上,可以吗?” 上官昊在听到她的话以后,原本有些凌厉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又像刚才一样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朕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妍儿是想要学医了。那妍儿能够告诉朕,为什么忽然迷上了医术呢?” “之前妍儿的一个侍女忽然染了奇毒,妍儿亲眼看到了她毒发的模样,觉得真的是太可怕了,妍儿也害怕哪一天,如果自己身中奇毒之后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那该多可怕啊,所以就想要学医了。” 容妍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坦然和无辜一些,抬起头来不闪不避上官昊的视线,轻声的解释道。 “既然妍儿对医术有兴趣,朕岂有不应允的道理,桂公公,你即刻差人到太医院说一声,让妍儿过去跟着那里的太医学点医术。” 上官昊特有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桂公公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让身后的小太监到太医院去了。 “谢皇上。” 容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急忙跪在地上诚心的向上官昊道谢。 “好了,起来吧。” 上官昊对容妍的表现很是受用,面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让她起来了。 容妍又陪着上官昊走了一段距离,看到迎面款款走来的皇上的嫔妃之后,含笑着找了一个借口,退了下去,朝着太医院飞快的走去。 太医院的那些人得到了皇上的关照之后,对容妍也没有过多的为难,让容妍可以自由的拿着自己想要的医书看着,查阅着她想要得到的信息,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她的翻阅医书中流逝掉了,容妍却悲哀的发现,她什么都没有找到,清新隽雅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哀愁,眸子里也染上了浓浓的忧虑之色。 难道绝情蛊真的没有药可以解吗?难道她后半辈子就让那些恶心的虫子在她的身体里繁殖,越长越多,最后将她的身体吞噬得什么都不剩下吗? 她闭上眼睛想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忍不住恶心的抖了抖,她不要让她的身体被那些恶心的虫子给蚕食了,如果是那样,她还不如一杯毒酒下去,率先将自己的生命给了结了呢。 “容小姐。” 耳边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容妍睁开眼睛,愕然的望着太医院专门管理医书的李太医,努力的维持着礼貌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李太医您有什么事情吗?” “容小姐能够让一让吗,老朽想要将这些书放到书架上面去。” 李太医长满皱纹的手指着容妍头顶上方的书架,手中拿着厚厚的医书,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样子,好像手上的这些书就要将他压垮了一般。 容妍这才发觉她挡住了李太医的路了,脸上升起了一丝不好意思,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让我来帮你放吧。” 她羞愧得要死,接过李太医手中的书,将那些厚厚的书籍放在指定的架子上。 李太医显然很高兴,摸着胡子兴致极好的样子。 “李太医,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你听说过有一种蛊术叫绝情蛊吗?” 容妍将医书放到架子上去的时候,转过头来望着李太医,轻声有礼貌的问道。 “绝情蛊?” 李太医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眼珠里不敢相信般的情感涌现着,望着容妍,“你知道绝情蛊?” 容妍努力的维持着有礼貌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啊,我的一个朋友中了绝情蛊,她很害怕,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不知道这个绝情蛊到底有没有解药?” 充满希冀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李太医,容妍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希望能够从这个以前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太医,现在退下来之后掌管着医书的这位医者口中得到关于绝情蛊的一些信息,最好是能够得到解掉绝情蛊的方法。 “绝情蛊,顾名思义就是让人绝情绝爱的蛊虫,这种蛊虫十分的毒辣,只能种植在女人的体内,如果中了绝情蛊的那个人,动了情动了爱,体内的蛊虫就会感受到那种波动,便在宿主体内啃咬其五脏六腑,让那人疼痛不堪,忍受千般疼痛,直到那人疼得直至死亡,五脏六腑被蛊虫咬得溃烂,七窍流血而亡,样子十分惨烈。” 李太医说道这种蛊虫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害怕,这种毒辣的蛊虫是从南疆苗寨传过来的,其毒辣程度让人忍不住闻之色变。 容妍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越听李太医的话,就越是心惊,掌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糊糊的,异常的难受,一阵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绝情蛊到底有没有解药呢?” 她压下心里那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害怕,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镇静,有些期盼的问道。 李太医遗憾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老朽也不知道这种毒辣的蛊术有没有化解的方法,或许南疆那边会有人知道这些蛊术的化解方法吧。” 容妍听到李太医的话,几乎要站不稳,如果不是身后靠着厚重的书架,她肯定要摔倒在地上了。 “容小姐,你没事吧?” 李太医看到容妍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不由得关切的问道,关于这位容小姐,他也是略有耳闻的,皇上对她的宠爱几乎可以和静雅公主相媲美了,可不能在他这里有了疏忽。 容妍的神智又回到了身体中,她扯着唇轻轻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么多的知识。” 哪怕是这样,她也绝对不会放弃,这里这么多的医书,她不相信会没有关于绝情蛊的记载。 “容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在这里吃午饭?” 李太医望着这个脸色不太好看的容妍,礼貌的关照性的问了一声。 容妍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她将目光移到沙漏上,上面的刻度清清楚楚的显示了午时已经过了,想起和上官静雅的约定,她急忙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你李太医,我到静雅公主那里去吃好了,您先忙着,我下午再过来。” 她急匆匆的朝着李太医笑了一下,急匆匆的跑回了上官静雅的雅馨苑。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你都找不到,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呢。” 上官静雅看到容妍的一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的扑上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冰凉,紧张到了极致,只怕容妍再不回来,整个雅馨苑的人都要派出去了。 “对不起,静雅,我一时忘记了时间。” 容妍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歉意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先用午膳吧,姐,你刚才跑去哪里了,我们都找不到你。” 上官静雅仍旧有些惊魂未定,紧紧的握着容妍的手,不愿意松开,上次皇后惩罚容妍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 容妍的眼中划过一丝暖意,轻轻的抚摸着上官静雅柔软得像丝绸一样的头发,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夹了一些菜到她的碗里,才柔和的说道:“先吃饭吧,等会我再跟你说。” 上官静雅只好端着饭碗,飞快的吃了起来,即使是动作比较快,依旧是优雅无比,长年良好的教养,让她从骨子里流露出高贵大方的气质。 容妍也端起饭碗,夹了一些菜放到碗里,默默的吃了起来,一顿饭,就在两人的寂静无声中吃完了。 “姐,你现在能告诉我刚才去了哪里了吧?你别用一些不着边际的理由来搪塞我,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你,都没有找到。肯定不会是去别的妃嫔那里玩了,又或者是自己在哪个花园里赏花了,我不信。” 上官静雅灼灼的眸子望着容妍,一副我一定要知道的样子。 “我去了太医院。” 容妍在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终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如果她再不说,只怕静雅今天就不让她走了。 “太医院,你去太医院做什么?” 上官静雅很惊异,不由得出声问道,“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她一心急,就猛的冲了上来,抓住容妍的手,担忧而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静雅。” 容妍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忽然想学医了,所以就到太医院去了,没什么事情的。” 上官静雅有些不相信的盯着容妍的脸看,似乎想要从容妍的身上看出一些破绽,可是却从那张微笑着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由得低低的哀嚎一声,不高兴的说道:“姐,你怎么忽然想要学医了,以前没听说你喜欢过啊。”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容妍的脸左看右看。 “就是忽然喜欢了啊,学了医术以后对自己总是有用的,为什么不能学?” 容妍含笑着,满不在乎的说道。 “姐,你去太医院我不反对,可是一定好好好的照顾自己。” 上官静雅的脸上堆积起了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说道。 “恩,我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会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容妍有些啼笑皆非,这样的静雅,让她有些不自在呢。 “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不能当成玩笑话来听。” 上官静雅的脸色更加的庄严,不满意容妍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忽然靠在她的耳朵边,轻轻的说了好几个太医的名字,那些太医都是皇后和上官明卓的人,让容妍小心他们。 容妍的心咯噔一跳,面色凝重的望着上官静雅,声音有些严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上官静雅甜美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认真,斩钉截铁的说道:“姐姐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总之你要小心。” 容妍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静雅。” 上官静雅咬着唇,忽然折身,走进寝殿中,从红木衣柜中掏出一把匕首,她猛的抽出了剑鞘,匕首泛着锋利的银色寒芒的剑刃就露了出来。耀眼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姐,这把匕首你拿着,防身用,如果谁想要取你的性命,你就拿这把匕首割断那人的喉咙。” 上官静雅的稚嫩天真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寒芒,认真的说道,残忍嗜血的语气让容妍听起来微微有些惊悚。 “谢谢你,静雅。” 容妍正好缺一把匕首,也不推辞,接了过去。 “好好照顾好你自己。” 上官静雅不放心的说道,稚嫩的脸上有着一丝担忧。 “我会的。” 这一次容妍不再用哄小孩子的方式,认真的答道,既然静雅的内心已经不是小孩了,那她也不能拿小孩的方式来看待她。 “静雅,我还要去太医院,今天就不跟你多说了,过两天我还会再来的。” 容妍的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有些不舍的看着上官静雅。 “要不我陪你去吧。” 上官静雅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至少她是公主,有她在,别人不敢为难姐姐。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跟着太医们学医术,又不是去偷东西,况且我还经过了皇上的准许,是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的。” 容妍安抚性的拍了拍上官静雅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上官静雅看到她实在是不愿意让人跟随的样子,只好作罢了,看着她走出了雅馨苑。 又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容妍泡在医书的海洋里,不放弃一丝希望,一本接着一本的翻着,想要得到她想知道的消息,可是却仍旧一无所获。 她心底升起了浓浓的失落,无力的抚着额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难道真的没有一星半点关于绝情蛊的消息吗?她不信! 抬起头来望着书阁里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放着一排排的医书,她的眼底浮起了一种茫然的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下去会不会有一个结果。 努力的甩掉浮上来的无力感,容妍咬着唇,继续在茫茫大海的医书中寻找着关于绝情蛊的解药,直到年迈苍老的李太医再一次颤颤巍巍的走到她的身边,用一杯怜悯的语气说道:“容小姐,天色已经很晚了,老朽要关门了,你明天再过来行吗?” 容妍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无力的笑容,沙哑着嗓子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了,我这就走。” 李太医怜悯的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的劝解道:“容小姐,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关于绝情蛊,我们大梁国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会知道它的化解方法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至少我在这里守着这些医书已经守了很多年了,也没有看到过绝情蛊的化解方法。实在不行,你让你那位朋友派人到南疆去吧,那里知道解这种毒辣的蛊术的人可能会多一些。” “谢谢你,李太医,我知道了。” 容妍微微朝着李太医点了点头,就转过身走了出去,她回去就动用叔叔的密探去南疆打听,同时也不会放弃在这里寻找一个化解的方法。 怀着沉重的心情,她走出了太医院,晃神间,她发现她走的竟然不是平常走的那一条路,而是一条十分偏僻幽静的小路,沿途经过一座废旧的宫殿,她的心里有些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够快点穿过去。 她只是一个人,又是大晚上的,有些阴森,让她忍不住有些害怕了起来,更加飞快的要穿过这座宫殿。 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她被一阵压低的声音给吸引了去,两人似乎是在争吵着什么,她有些尴尬,放轻了脚步向后退去,却好巧不巧的踩在一截干枯的树枝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谁在那里?” 一道尖利又有些霸道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了过来,容妍尴尬的想要躲起来,却发现除了那一座假山,周围是一座池子,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飞快的逃走的时候,身子已经被人从后面猛的揪住了肩膀,掰了过来,下一刻,她的脸上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她怒气冲天,想也不想,对着扇她耳光的人狠狠的扇了一个更加响亮的耳光,咬牙彻齿的说道:“你凭什么打我?” 她在太医院找绝情蛊的解药已经够憋气的了,还冷不防被人扇了耳光,这口恶气怎么能够咽得下去? “容妍,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打本公主,杨宇昇,你还不帮助我教训她!” 女人怒气冲天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的清晰,似乎已经生气得想要将容妍生吞活剥了一般,抬起脚来狠狠的就要朝着容妍的肚子上踹去。 容妍的眼神一冷,飞快的将对面的女人猛的往后面一推,那女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贱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竟敢推本公主,杨宇昇,快来帮忙啊!” 听着这尖利霸道的声音,还有在天上皎洁的月色映照下,容妍终于知道假山背后的人是谁了,竟然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杨宇昇,还有皇后的女儿,上官语萱公主。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力,得了,今天又和上官明卓的妹妹杠上了,估计她和上官铭卓上辈子一定有着深仇大恨,所以才会一次有一次的杠上。 杨宇昇面色不悦的从假山后面出来,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了冷冷的站立着的容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容妍,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处于全身戒备状态中的容妍还没有说话,上官语萱带着刻骨仇恨般的声音又在夜色中冷冷的响了起来。“容妍,我一定要将你扇我耳光的事情告诉父皇,告诉皇奶奶,让他们砍了你的头!” 话音未落,一块石头猛的朝着容妍砸了过来,幸亏容妍躲得快,否则她的头一定被砸出了一个大大的骷髅来。 “语萱公主,够了!” 杨宇昇一向温和的声音中升起了一丝怒火,走到容妍的面前,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我没事。公主,杨公子,我只是迷了路,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再见。” 她说完,飞快的向前走去。 “容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 杨宇昇看着像是落荒而逃的容妍,急忙追了上去,却被上官语萱给拉住了,“不许走,你难道还要去追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吗?她只是一个我哥不要的女人而已。你到底是什么眼神,放着本宫这么尊贵的公主不喜欢,难道还想去喜欢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吗?” 上官语萱恨恨的说道,她的母后就是被这个女人给连累,被关了三个月的禁足,如今都没出来,她对那个女人心里只有恨。 “够了,公主。今天是在下任职禁卫军右统领的第一天,卑职不希望因为被公主骗到这里来,而遭到上级的处罚,夜深了,公主还是快点回去歇息吧,卑职也要去巡逻了。” 杨宇昇皱着眉头挣脱开上官语萱的手,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急匆匆的走了,心里隐约的升起了一丝怒火,今日的事情容妍看到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他的呢。 上官语萱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有一种耻辱涌上心头,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杨宇昇,你给本公主站住!” 然而杨宇昇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更加快速的走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晚了,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时间码字,先发上来,一会再改错别字。 第八十章 长远计划 “你竟然敢不听本公主的命令,啊——” 上官语萱气得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十分难过,胸腔里充满了怒火,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杨宇昇的方向狠狠的扔了过去,没有扔到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来将胳膊弄得生疼,她气得朝着天上大吼了一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怒火一样。 杨宇昇早就不理她了,沿着容妍跑走的道路飞快的跑了过去,有些心慌意乱的说道:“容妍,容妍。” 容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落荒而逃了,没有让杨宇昇追上来。 杨宇昇望着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背影,眸子里染上了一丝黯淡,有些懊恼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头,心底对上官语萱更是厌烦了。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到禁卫军的队伍里,带领着一帮属下去守卫皇宫的安全去了,只是心里依旧升起了浓浓的失落。 另一边,容妍穿过了重重宫门,踏上了将军府的马车,飞快的向着将军府返回了,她有一丝丝的懊恼,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那么倒霉,才被人下了绝情蛊,又撞破了上官语萱的好事,这下她和上官铭卓兄妹二人结下的梁子可就真的太大了。 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清新隽雅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忧愁,索性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因为太过困倦,她竟然在颠簸的马车上睡着了。 “小姐,到了。” 车夫拉住了马车的缰绳,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 容妍被那停下来之前的那一丝颠簸给颠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用力的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才跳下了马车,朝着将军府里面走去。 “小姐(姐姐)。” 容飞扬和无忧同时迎了上来,眼底的担忧散去了一些。 容妍努力的在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容,轻声的说道:“我回来了。” 她有些疲惫,径直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无忧,我好饿,你让人给我弄点吃的吧。” “是。” 无忧看见她累得不行的样子,有一些心疼,急忙应了下来,让人去给她弄吃的去了。 “姐,你进宫一趟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情呢。” 容飞扬的眸子中充满了担忧,在看到她的一刻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飞扬,我只是进宫,能有什么事情呢,别乱担心了。” 容妍冲着自己的弟弟暖暖的一笑,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姐,我给你找了四个会武功的,又比较忠心可靠的丫鬟。” 容飞扬和容妍肩并肩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说,他不知道姐姐最近经历了什么事情,那两个跟了她几天的丫鬟,现在又离开了,姐姐的身边只有无忧一个人显然是忙不过来的,他不忍心让姐姐再受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累。 “真的吗?” 容妍的眼睛亮了一下,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染上了一丝惊喜的笑容,高兴的问道。 “当然,姐姐你看一下,要是觉得她们能够为你所用,以后就留在你的身边,如果觉得不行,我再去给你找。” 容飞扬的眸子中充满了认真,看着脸上疲惫的容妍说道。 容妍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好,我们这就去看看,反正无忧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容妍的院子,早就有四个面色沉静,眉宇之间有着英气和正义的女孩站在她的门口,手中握着剑,安静的站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你们进来吧。” 容飞扬朝着四个丫鬟淡淡的说道,那几个女孩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跟在他们的身后走进了容妍的房间里,挺直脊梁站着,一言不发,等待着容飞扬的命令。 “姐,你看看,她们能当你的助手吗?” 容飞扬含笑耐心的坐在容妍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容妍的目光落在眼前几个女孩的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认真和正义,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胆怯,似乎真的是可以信得过的人选。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容妍明亮如水的眸子定在这几个女孩的身上,平静的问道。 “春杏,夏荷,秋月,冬雪。” 四道声音不徐不疾,不争不抢,一声落下,另一声迭起,没有一点空隙,却也没有一点紊乱。 “好。” 容妍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赞叹,“先坐下吧。” “谢小姐。” 四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拂袖,同时坐下,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怎么样,姐?” 容飞扬在容妍的耳边有些担心的问道,生怕容妍看不上眼,这可是他找来的最满意的丫鬟了,要是姐姐再看不上眼,能找来的估计就更难了。 “挺好的。” 容妍微微笑了起来,“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明日再安排你们去做,今日太晚了。” “是。” 春杏,夏荷,秋月,冬雪同时站起来,对着容妍微微行礼,退了出去,只余下容飞扬和容妍两个人。 “我会考验一下她们,看看她们适不适合在我的手下做事,如果适合,她们将会是我最大的助手,谢谢你,飞扬。” 容妍诚挚的对自己的弟弟说道,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喜欢我就放心了。” 容飞扬的脸上绽放开了灿烂的笑容,摸着自己的头,开心的说道。 容妍含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无忧让小丫鬟端着饭菜走了上来,轻声的说道:“小姐,吃饭吧。” “飞扬,你陪着我一起吃吧。” 容妍热情的邀请容飞扬,两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晚饭,样子十分的温馨。 无忧带着小丫鬟收拾了碗筷下去,容飞扬清亮的眼睛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认真的看着容妍,轻声的说道:“姐,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情?” “是关于姐姐的那些铺子的事情。” 容飞扬一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样子,修长的手指笃笃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我的铺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容妍盈盈的笑意也被她敛去,有些严肃的说道。 “这倒不是,姐,我想将一些盈利比较少的铺子改行,换成经营其他的。” 一提到商业的时候,容飞扬的脸上闪烁着自信满满,整个人似乎都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兴奋得不像样子。 容妍的心里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她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让她将要付诸实践的时候又拖住了她的后腿。这些天来,铺子里的生意都是由飞扬一个人在打理,她心里要说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明明是她的产业,操心的却从来都是这个弟弟。 她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思索着开口:“那你觉得那些铺子需要换下来,改成经营什么?盐业,米业,茶叶,还是钱庄?” “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改成经营那些?” 容飞扬觉得他姐姐真是神了,明明刚才还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一下子和他的想法就不谋而合了。他姐姐不去做生意就真的太可惜了。 “姐,我是觉得那些专门卖花的铺子,还有那些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可是少开一些,这些铺子虽然说也是挣钱的,可是挣的钱和那些玉器啊,丝绸铺子比起来,获利真的是少了不少,我们的铺子卖的又都是那些很名贵的花卉,还有那些名贵的文房四宝,这些东西,既要花费很多的心思去管理,这样还不算,花儿还那么珍贵,一个不小心,就哐当破碎了,损失起来真是让人心疼,买的人也很少,还不如换成别的呢,你觉得呢?” 容飞扬满含期望的盯着自己的姐姐,有些紧张。 容妍浓密纤长的睫毛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百转千回,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也想收敛多一些的金钱,万一有什么意外,哪怕是离开了大梁国,她也能够很好的生活。 “飞扬,我们把花卉的铺子都盘出去吧,还有一部分的卖名贵的文房四宝的铺子。” 容妍想了好久,终于轻声的开口说道。 “姐,你疯了?我是说要改成营运别的,又不是说让你将铺子盘出去,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容飞扬气得都快要疯了,才想要夸自己姐姐两句,她又冒出这样的话来。 “你先听我说完。” 容妍的脸上充满了认真,望着容飞扬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睛,平静的说道:“我将手中的铺子盘出去,你再让你忠心可靠的属下将铺子买回来,以后这些铺子就是我们的秘密产业了。以你的能力,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绝对是必然的,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懂吗?” 容飞扬听到她的话,有些沉默了,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姐,我还以为你脑子昏了头呢,原来你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我们要经营盐业,米业,茶叶,还有钱庄,一个都不放过。掌握了这些产业,我们就等于握住了国民的经济命脉,到时候哪怕是打起仗来,或者是什么,我们也不至于处在被动的地位上。” 清晰有力的声音,带着坚定的味道,是容妍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下来的,“你觉得这样行吗?” “姐,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懂得这么多的东西。以前是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 容飞扬像从来没有认识容妍一般,将惊叹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不敢相信般的说道,惹得容妍有些哭笑不得。 “我会拟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出来,这些铺子,我会跟着你参与经营,一定要将这些产业越做越大。” 容妍咬着唇,坚定的说道,只要她手中握有大量的银两,她和上官铭卓就有对抗的资本,她会让那个男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恩,那我就放心了。姐你好好的计划一下,看看应该要怎么做,我都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容飞扬崇拜的望着自己的姐姐,认真的说道。 “我想让春杏,夏荷,秋月,冬雪四个人负责我手上那些铺子的生意,如果她们能够将这些铺子处理好,她们才有资格留在我的身边,否则我是不会留下她们的。” 容妍的眸子中充满了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 “都听你的。” 容飞扬的脸上带着尊重的表情,认真的说道。 “这些铺子的地契你先拿过去,有空的时候就去发告示,就说我们要将铺子盘出去,到时候你再让你的心腹将我们的铺子买回来,切记要小心一些,不要让有心人将消息探听了去。” 容妍将一叠厚厚的地契递给了容飞扬,认真的叮嘱道,她要增强自己的实力,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武功上的,不能老是成为别人的刀下鱼肉。 “是,那我先回去了,姐,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容飞扬望着灯光下脸色有些惨白的容妍,心疼得不得了,好像这段时间来,姐姐又瘦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消瘦得这么厉害? “对了,你不是有很多武功秘籍吗?去找一本适合练的武功秘籍给我,我想练武功。” 容妍在容飞扬走之前,不忘记细心的叮嘱道,她不要再被别人欺负了,一定要变强,更加变强。 “恩,我一会让小丫鬟给你送过来。” 容飞扬轻轻的点了点头,走远了。 容妍在他走之后,敛去了盈盈的笑容,翻开周尉寒给她的内功心法,继续加紧时间练习,她练习了两天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假以时日,她相信,她的内功一定会学有所成。 她怀抱着这样的一个信心,练习起心法来就更加的努力了,越练越顺,身子有一股暖暖的气流流走着,头顶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雾气,她觉得自己几乎要飞了起来,丹田内火热的一片,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好像从她的身体往外冲。 她顺着这股气流,跟随着书上的步骤调控着这些气息,整个人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一样,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 好久之后,那股气慢慢的减弱,再减弱,直到消失了,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将原先的盘腿给伸直,一向白皙透明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艳若桃花,身子也觉得有力了很多。 “小姐,这是少爷让小丫鬟送来的剑谱。” 无忧看见容妍终于练完了内功心法,走到她的身边,将剑谱放在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容妍的眼神凝神落在无忧给她的剑谱上,翻开了看了几页,又将剑谱放在书桌上了,平静的说道:“无忧,你给我研墨。” 她要将关于店铺改革的计划书给弄出来,仔细的斟酌,对那些铺子来一个详细的经营计划,确保在日后的实施过程中能够顺利一些。 无忧顺从的帮她磨了墨出来,容妍咬着嘴唇凝神思考,在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容妍停下笔的时候,她才惊觉三个小时的时间又过去了,看着沙漏上的时间,已经是亥时了,也就是半夜的十一点多。 她吹干了写下的那些字迹,小心的收起来,将它们锁在了柜子里,随手拿过那本剑谱来看着,一边拿着上官静雅给她的匕首,在空中对着那些招式比划着,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 “小姐,你先歇着吧,别太累了,都这么晚了。” 无忧有些担忧容妍的孱弱的身体不能承受这么高负荷的生活,不由得轻声的劝解道,她是真的害怕容妍太过拼命了会把身体累垮的。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执着,“我没事,无忧你先下去吧,明天我还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无忧看见她劝解不动的样子,只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任由着她去了。 容妍看见她走了之后,自己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索性借着皎洁的月光,在空旷的院子中拿起树枝当成剑,努力的练习了起来,一遍又一遍,跟不要命了一样。 她要努力,她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她不要再动不动就差点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 这样想着,她越加的发狠了起来,拿出了比前世高考更加拼命的架势来,不停的练着,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攻击的招式,学会内功心法,不再别人轻轻的攻击自己就倒下去了。 月色下,她孱弱的身影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力量来,让人不忍忽视。 天空中忽然飞下一道银色的身影,稳稳当当的停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眸子中全是心痛,沉声说道:“不要再练了。” 容妍咬着唇望着这个进将军府犹如像在自己家一样畅通无阻的周尉寒,微微皱起了眉头,用力的将自己的手从周尉寒温热的手掌中抽了出来,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树枝练着,好像把周尉寒当成了空气一般。 为什么不练,她就是要练,不练等着他的师父和那个师妹又再一次给她下毒吗? 说到底,她的心里对周尉寒还是有些怨气,即使知道那是自己的小脾气使然,却仍旧控制不住,或许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吧。 然而她没动几步,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拉扯进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冷硬却带着心疼的声音低低的在她的耳朵旁温柔绽放,“够了,容妍,不要再练了。” 温热的气体喷在容妍晶莹小巧的耳朵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阵战栗,她的身体僵硬着被周尉寒搂在怀里。 僵硬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的,她的手肘猛的向后撞去,撞在了周尉寒的胸口上,只听得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冰山冷硬的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 容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退开了一丈的距离,眼睛里有愤怒的火焰瞪着眼前的男子,冷漠的说道:“阁下难道都没有事情要做吗?专门选在晚上的时候跑到别人家里,是想当江洋大盗还是做什么?” 她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交集,这个人听不懂吗?她不想和他走近了,真的是害怕了。 “容妍,我不放心你,所以我来了。” 周尉寒那双幽深的瞳孔中承载着复杂而深远的情绪,静静的望着冷漠待他的少女,像被人狠狠的扼住了咽喉一样,几乎不能呼吸,胸臆间一种难言的疼痛涌上心头,顺着他的血液流动着,流到哪里,就痛到哪里。 “回去吧,这么晚了,你老是来这里,对我的声誉不好,难道你不知道吗?” 容妍咬着唇冷漠的说了一声,将手中的剑谱塞到怀里,不打算再理会周尉寒,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周尉寒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搂得容妍几乎不能呼吸了,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她只觉得内心一片茫然,何必呢,反正注定是不能有结果的。 “你放开我好吗?” 她没有做激烈的挣扎,只是将脊梁挺得直直的,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我不放开,容妍,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要拒绝我,不要那么冷漠的对待我,我不想看到你那么冷漠的脸,那样会比杀了我还难受。” 周尉寒紧紧的抱着她,声音里有一丝茫然无措,更是有着一丝颤抖,牵动着容妍的心,她的唇边泛起了一丝苦笑,“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先放开我好吗?” 怀抱一下子松开了,容妍仰起头,望着月色下周尉寒冷硬却又为她患得患失的脸色,咬着唇,平静的说道:“你喜欢我什么?” 周尉寒的眼神中有了一丝茫然,勾起了唇角,像是陷入了沉思般,轻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欢你什么,只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在你伤心的时候,我也会跟着伤心,在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很难过。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要跟你在一起,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的伤心,就是这样而已。” 容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面多了一丝苦涩,心酸酸的,“周尉寒,何必呢,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坚持也不可能有结果的。回去吧,就当做我们没有认识过,和你的师妹好好的在一起,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才有师父的祝福,回去吧。” “我不爱她!” 眼睛通红的周尉寒打断了容妍的话,激动得不能自已,急切的跟容妍解释道:“我从来就没有对她起过别样的心思,一点都没有。我只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容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将绝情蛊的解药给你带回来,不会让你再受到我师父的要挟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做得到。” 容妍觉得难受得气息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窒息的感觉压着她,将她压得几乎要崩溃了,她那双即使在深夜中依旧流光溢彩的眼睛浮着难过,低低的说道:“周尉寒,你何苦呢?我不想坚持了,不想再受你的连累,所以请你离开我的生活远远的好吗?拜托你了,我不想再有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他们什么都不是,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应该也只是让她受尽委屈的暧昧吧,可是她现在不想再继续那种暧昧了,只想离开这个男人远远的。她或许是一只乌龟,小心翼翼的伸出头来试探着周围的环境,一旦受到一点点伤害,就把头缩回到那个小壳子里,再也不愿意伸出头来了。 周尉寒猛地一僵,唇角冷硬,似乎在隐忍着几乎要冲破他忍耐的什么样的感情,直直的盯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咬着牙说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是!” 容妍迎上周尉寒几乎要像火山一样爆发的猩红眸子,斩钉截铁的说道,毫无拖泥带水,也没有娇柔做作。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容妍,我知道你对于我师父的做法心存怨气,所以才会这么说的,我不怪你。等到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我也将话放在这里了,我认定了你就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开,哪怕困难重重,我都要得到你的心,你就等着看吧。” 即使已经被容妍的话气到了极点,周尉寒依旧舍不得冲着她怒言相向,只是一字一顿的,许下誓言般的说道。 “这些给你,每天吃两粒,对你的内力提升有帮助。” 周尉寒不由分说的将一个精致的瓶子塞到容妍的手里,温热的唇在那张他眷恋不已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施展着轻功飞走了。 容妍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光滑细腻的瓶子,最终缓缓的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将小瓶子随手搁在桌子上,让小丫鬟提了一桶热水进来匆匆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无忧给叫醒的,她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不耐烦的说道:“无忧,怎么了?” “小姐,外面有一个叫做凝霜的女人找你。” 无忧当然知道那个凝霜是谁,声音里面多了一丝不悦,容妍都听到了磨牙的声音,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凝霜?” “是啊,她很早就在将军府门外等着你了。” 无忧没好气的说道,她没有忘记,那天就是这个凝霜和那个怪老头来了之后,小姐这两天才会变得那么闷闷不乐的,所以对凝霜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不见!” 容妍的心底升起了一丝不耐烦,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她需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去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更何况,绝情蛊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 “恩,我这就让人去将她走。” 无忧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高兴,直接退出去将洛凝霜给遣走了。 容妍动作十分迅速的起床,换好衣服,洗漱梳理之后,匆匆吃了早饭,告诉无忧春杏她们四个要做的事情之后,又将昨天写好的计划书拿去给容飞扬看了,自己才急匆匆的出门去。 她还要去太医院查看关于绝情蛊的化解方法,即使知道希望渺茫,她也决不放弃,至于将密探调去南疆,她现在手中没有令牌,要等到叔叔回来了才可以。 她咬着唇,脚步坚定沉稳的向前走去,她生怕洛凝霜不肯走,特意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侧门那里,她一会从那里走。没想到,她才走出将军府的侧门,就看见英姿飒爽,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洛凝霜等在那里,唇角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容妍笑了,毫不示弱的将灿烂如花的笑容迎视过去,无比优雅大方的向前走去,却没有走向洛凝霜,而是走向了车夫等候的地方,纤纤素手缓缓的抚上帘子,就要踏上马车。 一阵疾风扬起,扬起阵阵灰尘,洛凝霜已经来到了容妍的身边,扯着马车帘子的另一边,挡住了容妍踏上去的空间,线条冷硬的脸上泛着一丝坚毅的色彩,平静的说道:“谈谈吧。” 容妍握着帘子的手渐渐的松开,挺直了高傲的脊梁,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挂着盈盈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动听却让人有些难堪,“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洛姑娘,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让开好吗?” 洛凝霜硬朗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恼怒,眼底却忽然流光溢彩,轻轻的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吗?如果是绝情蛊呢?” 容妍的心紧促的跳了起来,目光却敏锐的从洛凝霜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暗沉的光芒,激动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淡淡的说道:“绝情蛊是什么?洛姑娘,麻烦让让,我要上马车了。” 她不相信洛凝霜会这么好心,会将绝情蛊的解药给她,如果要给,周尉寒昨夜的时候就已经拿来了,何必要等到今天? 她缓缓的抚上洛凝霜的手,力道很轻却很坚定的将她推到一旁,踏上了马车,平静的说道:“走吧。” 车夫眼底有一丝诧异,望着站在马车旁,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笑容的有点像男人的姑娘,不明白自家的小姐和她到底有什么交情,也不敢多问,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马车飞快的向着皇宫跑去。 洛凝霜眼神一冷,施展轻功向前追,从马车的后面轻轻一跃,手中的剑挑开了马车后面的门,直接闪身进去,脸不红气不喘的坐在容妍的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长长的袖子还不忘朝着打开的后门甩出去,砰的一声,门稳稳的关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容妍有些无奈的抚着自己的额头,皱眉瞪着眼前线条硬朗的女人,很是懊恼,这人怎么那么厚脸皮,她都已经明确的说了没有什么跟她说的,还要苦苦纠缠,这一点,洛凝霜和周尉寒倒是十分的相像。 “离开我师兄,离开他远远的。” 洛凝霜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得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严厉,瞪着容妍那张清丽无双的面容,开门见山的说道。 她绝对不能让别的女人占据了师兄的目光,谁都不能,师兄的生命中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容妍很想笑,她望着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轻轻的扯动了唇角,平静的说道:“我和周尉寒没有任何关系,何来的离开他远远的?洛姑娘你不觉得你的话太过好笑了吗?” “可是师兄喜欢你,心里放不下你,不是吗?” 洛凝霜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容妍,没有因为容妍的话感到轻松,面色反而变得更加的严厉了起来,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就是这样,她才觉得更加可怕,自己努力了十几年想要争取都没有得到,却让一个才认识师兄没多久的女人将师兄的心轻而易举的夺走了,这样才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所以呢,我要离开你师兄,离开他远远的?这位姑娘,你到底是什么逻辑,你师兄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喜欢所以想要和他有什么结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或许他是喜欢我,可是我却并不能喜欢他。你也知道,你师父给我喂下了绝情蛊,我是不可能和任何男人在一起的,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容妍只觉得脑袋有点疼,她都已经这样了,洛凝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难道非要让她死了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才甘心吗? “师兄的心在你身上的一天,我就不放心一天。请你离开我师兄,不要出现在我师兄的生活里,他是我的!” 洛凝霜依旧保持着他内心的想法,直直的瞪着容妍。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想要将我杀了吗?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吗?洛姑娘,做人不能那么无耻。” 容妍也动了真怒,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和这种脑子结构不同别人的女人说话真是费脑筋,她要疯了。 “我可以给你绝情蛊的解药。” 洛凝霜的面色不变,依旧瞪着容妍,平静的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 容妍嘲讽的勾起了唇角,冷冷的说道,到时候给她的不是解药又是另一种毒药,那她岂不是死在洛凝霜的手上了,即使是真的解药,容妍相信天上也不会掉下馅饼,还这么巧的就砸在了她的头上,洛凝霜肯定会开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来。 果然,“自然不会白给你,我要你离开大梁国,再也不要回来,永远消失在我师兄的生活中。” 洛凝霜直勾勾的盯着容妍如花的容颜,加大了筹码,“如果你答应,我下午就能将解药给你,但是我要你在明天之前,消失。” 容妍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淡淡的笑了,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是不是我还要应该感谢你啊?你做梦,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大梁国的,凭什么是我要离开,我的家在这里,我的亲人都在这里,你叫我离开?为什么你不叫周尉寒离开这里,或者你要是有本事,完全可以不用在乎我的存在,你就能将他的心夺走了,在我的身上下这些没用的工夫做什么?洛姑娘,请你下车,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 洛凝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直直的瞪着容妍,眸子里跳跃着熊熊的怒火,愤怒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不,你错了,我绝对不会后悔!” 容妍微微仰起脸,浑身散发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傲气,气势十足的说道。她不离开大梁国,在娘亲的冤屈没有得以清洗,在她的大仇还没有得报的时候,她绝对不会离开。 “那你就等死吧!” 洛凝霜气得脸色通红,朝着容妍大声的吼道,猛的踢着车门,跳了下去,气得快要爆炸了,然而怒火还没有完全散发出来,她就怔住了。 只因为不远处,骑着马立在道路旁边的周尉寒,脸上堆积着凛冽的寒霜,眸光森寒锐利如同泛着寒芒的兵刃朝着她刷刷的射了过来。 洛凝霜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怯生生的走过去,小声的叫了一声:“师兄。” “你找她做什么?” 周尉寒的声音冷得像在极地的冰川中浸泡过一样,冷得吓人,一声声的落在洛凝霜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白了,摇摇欲坠,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问你话呢,你找她做什么了?谁让你去找她了?” 周尉寒飞快的翻身下马,站在洛凝霜的面前,强大的气压压得洛凝霜几乎不能呼吸,却在师兄几乎要吃人的视线里,不安的抓着双手,害怕的说道:“我想要跟她说,我可以将绝情蛊的解药给她。” 她感受到师兄越来越冷的气息,吞咽下了后面的话,她不知道,如果她将那些话说完,师兄将会对她发多大的脾气。 “洛凝霜,你当我是傻子吗?” 周尉寒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彻齿的说道。 第八十一章 血染宫闱 “师兄,我真的没有欺负她,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怕。” 洛凝霜的眼底迅速的浮起了一丝恐惧,身子颤抖的说道,硬朗的脸上尽是慌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尉寒死死的盯着洛凝霜,忍住了心底即将像洪水一样泛滥的怒意,恨恨的说道:“你到底去找她做什么了?洛凝霜,你要是不说,不要怪我不客气!” 如果容妍因为凝霜出了什么事情,他绝对不会放过凝霜,哪怕她是他的师妹也不放过。 周尉寒的手已经紧紧的拽住了洛凝霜的手腕,只要他再用力,就能听到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幽深若寒潭的眸子里闪烁着森寒又嗜血的光芒,毫不客气的射在洛凝霜的身上,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疼,快放开我,师兄,快放开我啊。” 洛凝霜的脸上浮现了阵阵的痛苦,脸色一片惨白,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丝的疼痛,急忙求饶道:“你先放开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吗?真的好疼啊。”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再也忍受不住。 周尉寒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眸光却依旧死死的落在她的身上,冷声说道:“还不快说。” “对,我是去找她啊,我跟她说我可以给她绝情蛊的解药,让她离开你的生活。” 洛凝霜心底的委屈油然而生,咬着唇朝着周尉寒大声的吼道,“师兄,我这样做难道有错吗?我只是想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又不是我害她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你总是来怪我?” 她心里真的不甘心啊,她又没做什么,师父帮她惩治容妍是师父的事情,师兄为什么要把这些都怪罪在她的身上,她一点错都没有,凭什么? “真的没有其他了?” 周尉寒怀疑的目光依旧落在洛凝霜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似乎想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为止。 “就是这样,师兄还想要什么,难道我真的欺负你的心上人你才开心吗?” 洛凝霜委屈得要死,不高兴的冲着周尉寒大声的吼道,眼底有泪光缓缓的浮了上来,她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师兄竟然也来怀疑她,难道她在师兄的心里就那么不堪吗?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哪怕就是想要得到师兄的心而需要做什么,她也是光明正大的来,不会用那些龌龊的手段,师兄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呢? “没有最好。” 周尉寒没有从洛凝霜的脸上看出什么,淡淡的说道,转身上马,拉着缰绳就要离开,却被洛凝霜拽着马鞍硬生生的止住了,“师兄,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这么快就走了?”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忙,你回去吧,在京城玩几天,就和师父云游四海去吧。” 周尉寒淡淡的说道,眼神都没有落在洛凝霜的身上,“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迟疑的拉开洛凝霜的手,挥动着马鞭,朝着容妍马车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身后扬起一阵阵的粉尘。 洛凝霜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毫不留恋远去的师兄,眼底那种酸涩的热流又涌上来,被她咬着嘴唇硬生生的止住了。 “师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哪怕你现在心里还没有我,以后总有一天,你的心总会转移到我的身上来,一定的。” 她忍住了即将涌上来的泪意,轻轻的,却坚定的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周尉寒远远的跟随着容妍,看着她下了马车,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宫门中,纤细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坚定的向前走着,像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的样子,眼神里升起了一丝赞赏。 他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沿着狭小的巷子向前走着,穿过御花园,走进了太医院中,冰冷的心有一丝心疼,握紧了自己的掌心,让那种尖锐的疼痛沿着掌心传到了脑海中。 “容妍,对不起。” 他冷硬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无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周将军,青王爷请您过去。” 一个小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走到周尉寒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说道,周尉寒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脸上又变成了冷漠的寒霜,平静的说道:“带路吧。” 小太监轻轻的应了一声是,在前面带路了,周尉寒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容妍踏进去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还是默默的离开了。 容妍,我一定会尽快找出解药,不让你在担心受怕中度过,你的疼痛,落在我的心上,会转变成更大的疼痛,也让我为你的心疼而感到心疼,你可知道。 容妍当然不知道,她依旧在太医院的书阁里,站在茫茫书海中,一本接一本的翻着,孜孜不倦的寻求着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她今日带了干粮过来,就连中午的时候都没有离开,只因为心里抱着一个希望,一定要将绝情蛊的解药弄出来。 可惜,老天好像总是跟她作对似的,无论她怎么翻,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有些失落的咬着唇,背靠在书架上,闭上了眼睛,一阵风忽然从窗口吹进来,带起窗台上厚重的灰尘,吹到她的脸上,她冷不防,被那股灰尘呛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明亮的眼底也沁出了晶莹的泪水,她弯着腰,捂着发痒的喉咙,大声的咳着,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在空荡荡的书阁里,她的声音分外的空旷和清晰。 守着书阁的李太医吃午饭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一排排厚重的医书,大声的咳嗽着,有些孤独的味道。 啪啪啪—— 天气忽然起了变化,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落了下来,顺着风的方向。飘洒到了书阁里,混合着泥土清新的味道。 容妍一惊,顾不得咳嗽,飞快的走到窗前,将敞开的窗口一扇扇的关起来,终于将最后一扇窗口关上了,她靠着墙角一排书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几十扇窗口,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关好也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 估计是她太累了,靠在书架上的时候用力过猛,陈旧的书架忍不住摇摇晃晃了起来,上面摆放的书哗啦哗啦的往下掉了一地,纷纷的砸在了容妍的身上。 容妍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要去接,更加悲剧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头狠狠的被一本厚重的书砸在了头上,疼得眼冒金星,身子一个不稳,重重的撞在了书架上,原本书架上的书掉下了不少,空了许多,被她这么狠狠一撞,那个陈旧得有些腐朽的书架直接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砸向了另一个书架,另一个书架被这么一撞,也失去了平衡,摇晃了几下之后倒在了地面上。 轰隆很大一声,震得房子都抖了抖。 容妍一下子傻眼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跪在地上,将那些压在书架上面的书拨开,心里懊恼极了,暗叹着自己那么笨手笨脚,连这么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将书本都拨开了之后,她用手扶着书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两个书架都抬起来,按照原先的位置放好,哀叹一声将地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放到了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好。 在将所有的书都摆好之后,她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不顾形象的跪在第二个书架的前面,擦着额头上的汗休息着。 一只手撑着地面,她想到以后再也不这么毛毛躁躁了,否则受累的还是自己。她探出头去,看到李太医还没有回来,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又回到了原处。 她不经意的将脚伸出去,却触及到了什么搁脚的东西,目光不由得向地面上望去,之间原先被书架砸下来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被她的脚一蹭,那个口子的木板竟然向旁边移动了去,露出了一个中空的地方,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安静的躺着,盒子的表面上却有褐色的血迹,似乎经历了什么惨烈的事情一样。 容妍的心里猛的升起了一丝好奇心,直直的盯着那个盒子,想伸出手去拿起来看一看,又觉得不太好,可是心里那种好奇感又一直催促着她,像一个小人在她的耳边说着,我只是看一看,看一看就好了。 她终于颤抖着伸出手去,扒开另一边的木板,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精致的盒子拿出来,打开,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书上也是血迹斑斑一片。 容妍将那本书拿出来,发现那书里掉出了一张用白色绢布画的地图,曲曲折折的暗道,密密麻麻的标示,看得她云里雾里,却不知道这个地图到底是哪里的地图,怎么会被人藏在这里,地图的末尾,有人用血书绝望的写下了两个大字:救我! 她的心咯噔一跳,握着绢布,最终还是拿开,再不抱什么希望的翻开那本书,目光却在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陡的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握着书的手竟然激动得有些颤抖。只因为那上面写的,正是她苦苦寻求的关于绝情蛊的解毒方法。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原以为估计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却没有想到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绝情蛊的化解方法,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却碍于这个地方不合适,忍住了。 目光继续往下看,却紧紧的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血人参,天山雪莲,梦幽花,几十种毒虫提炼出来的毒药,还有一堆她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名贵药草,别的都还好说,可是血人参和梦幽花,却是世间少有的珍贵药材,她要到哪里去找?以前她的手上是有血人参,可是最后落到了上官铭卓的手中,现在还有没有她还不知道呢。还有梦幽花,据说长在南疆的灵鹫山上,那里有一座神宫,住着神女,只有经过神女的悉心灌溉才能开出碧绿色的小花来。可是灵鹫山就算是在南疆也只是一个传说,究竟在哪里都没有人知道过,怎么能够找来那种小花? 虽然有些失落,她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羽毛,又拿出装着墨汁的小瓷瓶,用羽毛蘸着墨水,在自己的白色的手帕上飞快的记下了这张解毒的方子。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还有另一种方法,是找到种蛊的人,喝下她的血,就能解了蛊毒,那个方法比起去找珍贵的药材还要难,她根本就不报希望。种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洛凝霜,变态神医那么疼爱洛凝霜,又怎么会在她的身上种下这种狠毒的蛊?至于到底是谁,变态神医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她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她怔怔的出神,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似乎是李太医回来了,她心里一惊,飞快的将书放在盒子里,又将两块分开的木板合上,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李太医一进书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怜悯,摸着花白的胡子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自己坐下来,翻开医书,沉默了。 这个容小姐,太过倔强了,非得要撞到南墙才回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容妍放下手中的书,脸上泛着一丝哀苦,走到李太医的面前,苦涩的一笑,轻声的说道:“李太医,这两天麻烦你了,我想我还是不看了。” 幽幽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似乎一副认了命的样子。 “容小姐,你还是让那位朋友到南疆去找消息吧,那样估计还会快一些,不要再在这里耽搁了。” 李太医怜悯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苦口婆心的劝阻道。 “我会记住李太医的话的,谢谢你了。” 容妍礼貌性的朝着李太医笑了笑,慢慢的走出了太医院。 得到了解绝情蛊的药方,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所需要的药材了,虽然希望还是有些渺茫,但是总算是有了一个方向。 容妍相信,只要有心去寻找,一定能够找得到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既然已经找到了她要找的,再留在皇宫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然而她才走了没有几步,两个宫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站在她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容小姐,太后请您到慈宁宫去一趟。” 容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太后不是去皇家陵墓祭拜先皇了吗?” “的确是的,不过昨天夜里太后已经回来了,很想见容妍小姐,小姐请你去一趟。” 那个小宫女拿了一块金黄色的腰牌,递到容妍的手里,让容妍过目。 容妍狐疑的接过腰牌,仔细的端详着,确实是慈宁宫的腰牌,再也拒绝不得,只好平静的说道:“好,我这就过去。” 两个小宫女接过腰牌,安静的在前面带路,走在后面的容妍眼底却闪过阵阵的狐疑,凭着脑海里的那些残存的记忆,她知道太后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她和娘亲沐依依长得太过相像。在雍容华贵端庄高雅的太后眼里,她的娘亲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明明是一个有夫之妇,却仍然不知廉耻的勾引了皇上,又勾引了自己的小叔,这样子的女人她自然不会喜欢,连带着,她也对容妍喜欢不起来。所以这么多年来,太后对容妍召见的次数少之又少。可是今天,太后竟然主动召见她了,容妍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明亮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盯着带路的两个宫女,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两个宫女看穿。 “容小姐,怎么了?” 两个小宫女感受到身后锐利的目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恭敬的问道。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想去一趟茅厕,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会过去。” 容妍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样子。 “慈宁宫那边也有茅厕,小姐要不然去那边吧,反正路也不远了,很快就到了。” 小宫女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焦急,轻声的说道,过来就要搀扶容妍,却被容妍不着痕迹的挡开了,“我忍不住了,那边不远处就有,我先过去解决一下,你们先走吧。” 她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朝着另一边走去,那两个小宫女怎么敢松懈,跟在她的身后,走着,看着她进了茅厕,两人就在外面看着,很怕她溜走的样子。 容妍透过缝隙看出去,看到两个宫女面色凝重的互相说话的样子,唇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睛里也是一片寒霜,果然有问题。 她站在茅厕中,心思飞快的翻转着,终于拉住了一个要出去的宫女,褪下手上的玉镯子,让那个小宫女帮她给上官静雅传递消息,又在茅厕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走出来。 “容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看起来性子比较急的小宫女仰头望着容妍,沉不住气的问道,容妍越发的觉得这里面有鬼。 太后这一会难道想要教训她吗?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底冰冷的光芒一闪而逝,清丽无双的脸上却挂上了甜甜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说道:“可以了,走吧。” 两个小宫女相互看了一眼,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飞快的向前走着,却没有看到身后的容妍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戴在右手手腕上的暴雨梨花针被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只要轻轻的扣动,那里的银针就可以将人置之于死地。 “请容小姐跟奴婢来。” 两个宫女在慈宁宫的门口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恭敬的对容妍说道。 “恩。” 容妍不动声色的应着,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跟在两人的身后,走在花团锦簇的慈宁宫中。 “太后可安好?” 她出其不意的问道,将两个小宫女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太后娘娘很好。” “哦。” 容妍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弯下腰去摸了一下靴子里隐藏着的闪亮的匕首,将冰冷的匕首藏到袖子里,眼底闪过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寒芒,果然有问题。太后,难道你也容不下我了吗? “容小姐,到了,太后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小宫女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的说道。 容妍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望着偌大的静悄悄的宫殿,竖立起了浑身的警戒,轻轻的退开了门,走了进去。 慈宁宫的正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燃着袅袅的香料,将正殿内熏得暖融融的,一点都感受不出是冬天的样子。 她屏神凝气的站在门口,环视着殿内的一切,身后的大门忽然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间关上了,她心里一惊,转身用力的拉门,门却牢牢的立着,没有一点松动。 容妍的眼底闪过凛冽的寒芒,没有动,就站在门口的地方,却从袖子中掏出了那把闪亮的匕首,眼神警戒的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即使是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是什么,她也知道她上当了,太后根本就没有回宫,一定是别人用了太后的腰牌将她骗到这里来了。 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冰冷嗜血的光芒,冷冷的说道:“出来吧,别藏着躲着了,敢把我骗到这里来,还怕被我看见吗?” 她的声音像在极地的冰川浸泡过了一般,冷得可怕,像来自地狱的阴风,凉飕飕的,环绕在慈宁宫的正殿内。 没有人出现,却有淬了剧毒的弓箭咻咻的从四面八方朝着她射了过来,带着阵阵阴风,也带着死亡的味道,毫不客气的朝着她的身上招呼。 容妍的心里一惊,身子已经飞快的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向前滚出了好几丈远的距离,躲过了那些将要把她刺成刺猬的利箭,与此同时,她飞快的扣动右手上的机关,密密麻麻的银针从手腕上飞了出去,像天女散花一样朝着各个方向飞了出去,只听见好几声痛苦的闷哼声传了过来,下一刻,尸体倒在地上撞到了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那些中了她的银针的人死了过去。 容妍的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飞快的从地上翻身起来,背靠在一面密实的墙上,紧张的盯着随时可能发起攻击的方向,背后的冷汗止不住的冒了出来,却一点也不敢放松,她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却也知道,背后的那个人动了杀心,只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真的被那人射成刺猬了。 “到底是谁?躲在背后做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有胆子做难道还没有胆子出来吗?” 容妍厉声的喊了起来,力求将背后的那个人给逼出来,毕竟她在明,敌人在暗,怎么算都是她处于不利的状态。能够把敌人逼出来,或许她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她右手握着匕首,竖起耳朵听了周围的声音,忽然锐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从偏殿闯了进来,手中握着泛着锋利寒芒的宝剑,瞪着她,几乎要吃人的样子。 黑衣人的身后,缓缓的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同样是一身黑衣黑裤,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滔天的恨意,瞪着容妍,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双眸子是那样的熟悉,容妍总觉得似乎在哪个地方看到过一样,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小脸上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害怕的模样,冷冷的笑了,平静的说道:“阁下好胆量好气魄,竟然用太后的腰牌将我骗到慈宁宫来刺杀,你说太后要是知道她的腰牌还有这样的用途,该会怎么想阁下的?” 那人纹丝不动,好像容妍的话对她没有一点作用一样,压低了嗓子沉声喝道:“将她杀了。” 仇恨充满嗜血的命令下来了,在她前面的黑衣人像猛虎一样同时冲上来,手中握着锋利的剑,毫不客气的朝着容妍砍了过来,。 容妍心里一惊,扣动手上的机关,银针再次像天女散花一样飞了出去,又有黑衣人中招,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的两眼一翻,断气了。 也有反应快的,很快的躲开了她的银针,身子灵活的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举着剑朝着她刺了过来,容妍双手朝着地面扑去,在凉飕飕的地上翻滚了几下,躲过了刀剑致命的攻击。 那些黑衣人却不管不顾,一轮刺杀不成,再次杀气腾腾的包围了她,企图从各个方向给她来致命的一击,容妍的心砰砰的跳着,既要顾及后面,又要顾及前面,渐渐的应付得有些吃力起来。 然而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动作却越来越迅猛,不要命似的朝着她砍了过来,一副不把她砍死誓不罢休的模样。 容妍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越来越吃力的应付着,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冰凉强大的杀气传来,她的脊背猛的一凉,她一惊,咬着牙一刀割破了前面那人的喉咙,身子往前跨了一大步,刚要转过身来,却听见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滋滋的响,锐利的疼痛从她的背后传入了大脑中。 她的内心腾的升起了一股怒气,双腿猛的朝半空中踢去,恶狠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踢向了黑衣人的心口,飞快的甩动着暴雨梨花针,飞刀猛的射了出来,直插黑衣人的心口,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孔睁得大大的,瞬间失去了光彩,死了过去。 又解决了一个,只剩下两个攻击她的黑衣人还有发号施令的那个了,她的瞳孔微微眯起,敛聚了森然的杀意,不要命似的冲向攻击她的黑衣人,对那即将要刺到她身上的闪耀着冰冷光芒的利刃也毫不在乎,叮的一声,右手上的暴雨梨花针猛的抽走了黑衣人的兵器,她咬着牙,往那个黑衣人的命根子的地方踢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听得痛苦的一声惨叫,那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胯间,弹跳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估计容妍那一踢,真的将他的命根子给踢断了。 容妍丝毫不敢大意,不要命似的从后面冲上去,一刀割断了那人的喉咙,只剩下两个黑衣人了。 发号施令的那人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恐惧,再也不敢留下来观看,害怕的想要逃到偏殿中去,容妍顺手带起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的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那人的脑袋,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白皙的手心里已经染成了一片血红。 “啊,血啊,来人啊。” 那人再也冷静不下来,恐惧的大叫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容妍的眼皮突的一跳,终于明白了看到那双眸子时,熟悉的感觉从哪里来了。 发号施令的人,正是皇后的亲生女儿。昨天才被她抓包的上官语萱。 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空去理会她,她和最后一个攻击她的黑衣人不依不饶的打在了一起,两人的身上都有了狼狈的伤,却都不能将对方拿下来。 那人更是着急,尤其是上官语萱叫出声音来的时候,他着急的叫出了声音,“主子,不能叫!” 要是把别人引来,他们就死定了。 上官语萱听到那人的话,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吃力的爬起来想要逃走,容妍心里着急,出手更是狠辣,她不顾一切的猛的揪住了那人的肩膀,来了一个重重的过肩摔,不再犹豫,暴雨梨花针再次扣动,十几根银针同时射到了黑衣人的身上,那人一下子被刺成了刺猬,再也醒不过来。 容妍没有敢停歇,她眼神冰冷的瞪着即将要开门逃出去的上官语萱,手中的匕首迅速的扔出去,堪堪钉在了慈宁宫的门上,上官语萱的手边,后者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呆住了,不敢再动弹。 “我跟你有什么仇,竟敢用这样的方式将我骗到这里来害我?” 容妍走到门口,将罩在上官语萱脸上的黑布给掀了下来,也不管眼前的女人是尊贵的公主,扬起手来就给了那个女人一个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声,打得上官语萱的嘴角流出了嫣红的血来。 容妍的眼神充满了怒火,恶狠狠的将上官语萱拽了回来,目光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像落入陷阱的困兽,随时可以将人撕碎。 上官语萱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浮起了惊骇的情绪,抱着脑袋哭着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的脑袋上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看起来很是惨烈,容妍的身上也被上官语萱派来杀她的人刺了好几剑,疼得她几乎要麻木了,就算是这样,她也丝毫不顾及身上的血,目光几乎要杀人一般的瞪着上官语萱,她想要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杀她? 难道就是昨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不小心撞破了杨宇昇和这位尊贵公主在一起的事实吗? 上官语萱抱着头,忽然朝着外面大声的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容妍要杀公主了。快来人啊!” 尖利的声音在慈宁宫里分外的清晰,划破了宁静的慈宁宫,容妍都已经清楚的听到了宫殿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闭嘴!”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上官语萱被她打得身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容妍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如果不是她手上有赶制出来的暴雨梨花针这个武器,还有上官静雅送给她的匕首,现在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就是她了,这个那女人还有脸叫出来。 门猛的一下子被推开了,慈宁宫的领事嬷嬷带着人推开了正殿的门,看到眼前血肉横飞的一幕,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在看到门口坐着的对峙的公主和容妍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公······公主,容妍小······小姐。” “嬷嬷,救我,快去告诉父皇,容妍这个小贱人要杀了我,救我。” 上官语萱满身是血的痛哭流涕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恶人先告状。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皇上,晚了我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嬷嬷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赶紧吩咐身后的小宫女,让她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小宫女急急的应了一声,就要跑去,却被容妍冷冰冰的声音给喝住了,“给我站住!”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布满了寒霜,瞪着嬷嬷,咬牙彻齿的说道:“嬷嬷,你要是活得腻了,你尽管去跟皇上说,否则我敢保证,你们所有在场的人,都会死,你信不信!” 嬷嬷被容妍眼底的寒意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她吞咽了口水,努力的维持着镇定,“容妍小姐是在威胁老身吗?” “不敢,嬷嬷是聪明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自然知道孰是孰非。你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告诉皇上,太后的慈宁宫成了公主选择杀人的场所,你这个掌管着慈宁宫的最高女官能推脱得掉责任吗?要是太后知道,她去了一趟皇陵,你就将慈宁宫守得血肉翻飞,你说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容妍冷冷的笑了,走到嬷嬷的耳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再说了,公主和丞相的女儿在慈宁宫里相互诛杀,这样不该看到的事情竟然被你看到了,而你要把这件事情要是告诉皇上,你觉得你还能活命吗?” 她的话,让嬷嬷冷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寒风中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竟然真的不敢再动弹。 容妍所说的道理她是懂的,只是一下子被吓傻了,现在再想起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她咬着唇,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不再让那个小宫女去禀告皇上,而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那些宫女和太监将慈宁宫内的这些尸体给处理了,又吩咐人将整个慈宁宫清洗一遍,想要洗掉宫殿里的那种血腥之气,不让太后发现。 “大胆奴才,你竟敢不听本公主的话,我要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上官语萱恨恨的瞪着嬷嬷,几乎要吃人的模样,她对今天的事情也是非常的后悔,如果不是想要亲自处死容妍,她也不会自己出手,现在好了,不仅没有将人弄死,还被打得头破血流,还不知道被父皇知道后要承担怎样的后果。 嬷嬷的眼皮飞快的跳了一下,不敢对上上官语萱几乎要吃人的眸子,匆匆的跑去帮忙清理慈宁宫了。 “静雅公主到!” 她还没有跑几步,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禁抬头看去,只见匆匆赶来的上官静雅面上带着一丝焦急,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 “公主!” “静雅!” 容妍松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先别说这么多,太后回来了,很快就到慈宁宫了,快走!” 上官静雅的脸上异常的严厉,没有了往日天真无邪的样子,一手握着容妍的手,一边冷冷的命令身后的小宫女扶着上官语萱,打算从慈宁宫的后面离开。 “什么?太后回来了。” 慈宁宫的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站不稳,正殿内还有那么多的尸体,要怎么办,她这一会死定了。 “容妍小姐,奴婢求求你了,帮帮奴婢吧。” 她猛的在容妍的面前跪了下来,哀声恳求道。 容妍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冷声说道:“将这些药洒在尸体有伤口的地方,尸体就会消失了,再让宫女们打水将慈宁宫清洗一遍,洒上香露,快点!” 她匆匆的说完这句话,和上官静雅一行人从后门离开了。 第八十二章 惊天发现 “走这边。” 上官静雅的脸上神情十分的严肃,扶着容妍的手,飞快的向前走着,同时不忘回过头去让身后的小宫女将上官语萱给扶着,躲避着随时可能会撞上的太后的心腹。倒不是她真的有那么好的心肠,而是因为如果上官语萱还留在慈宁宫中,势必会被牵扯出容妍来,她不能将姐姐置于危险之中。 从慈宁宫的后门走出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上官静雅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容妍浑身疼得厉害,留存在身体里的力气似乎也在一点点的流失,让她几乎走不动了,喉咙里也像是着了火一样,她干涸的嘴唇动了动,艰难的说道:“静雅,我好累,走不动了。” 不是她矫情和娇气,而是之前和上官语萱派来的杀手对决,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已经到了她身体的极限,再不停下来休息她真的直接倒地而亡了。 被丫鬟们搀扶的上官语萱脸色更是惨白,头上还被容妍的花瓶砸得流了血,幸亏是隔得远,她的头上之前又罩着头罩,否则她早就死了,怎么会撑到现在? “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走了。” 她的双腿发软,气若游丝般的说道,真的太累了,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了搀扶着她的宫女身上,无赖的不愿意动了。 她才不想走,可是如果让太后知道她在慈宁宫弄出那么一场刺杀,太后一定会剥了她的皮的,所以才会在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和这些人走了。 可是现在天上还下着雨,又冷又湿,这种难受的感觉黏在她的身上,好不舒服,她不想再走了,反正也离开了慈宁宫挺远了。 上官静雅皱着眉头,望着周围郁郁葱葱的花木,又看着远处走过来的宫女和太监,沉声说道:“你们这副模样不适合在这里休息,到那边去,那边是一个废弃的宫殿,里面人很少到,走吧。”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她也很累了,而且上官语萱的伤口也需要处理,虽然她很讨厌这个女人,她毕竟是一个公主,要是在她手上死掉了,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搀扶着容妍的手臂,温柔的说道:“姐姐,忍着点,很快就到了,别怕。后面的,你们搀扶着公过来,小心些。” 几个人躲避了众人的目光,走进了那所破败的宫殿,往深处走了一会,走进了落满灰尘的偏殿里,她颤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身上,背后好几处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上官语萱娇柔的坐在地面上铺就的羊毛地毯上,痛苦的哼哼着,“容妍,你竟让敢伤我,我一定要告诉父皇,让他砍了你的脑袋!” 身体来了力气之后,上官语萱的怒气也涌了上来,恶狠狠的剜了容妍一眼,咬牙彻齿的怒喝道。 “你闭嘴!” 容妍没有说话,上官静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上官语萱的话,目光跳跃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吃人的模样,站在上官语萱的对面,居高临下的狠狠说道:“究竟是你先想伤了妍儿姐姐,还是妍儿姐姐先伤了你,你自己清楚,大家的心里都清楚!你是不是想要我去跟太后说,你用了太后的腰牌将妍儿姐姐骗到慈宁宫去想要杀人灭口,将干净清幽的慈宁宫变成地狱修罗场,你看太后不剥了你的皮!” 上官静雅真是气死了,如果不是看到上官语萱受了伤,她肯定狠狠的扇这个女人一个耳光,她真是气坏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要脸的女人,容玉是,刘姨娘是,上官语萱也是。 “你敢!” 上官语萱的怒火陡的升起来了,不服气的瞪着上官静雅,咬牙威胁道,“我母后是皇后,你不过是一个淑妃的女儿,说得难听点,你只是庶出的,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等我好了看我不狠狠的收拾你!” 上官静雅稚嫩的脸上一片森寒,犀利的语气散发着阵阵的威严,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一般,冷声说道:“庶出又怎么样,庶出父皇同样最爱我,也最爱我的母妃,别忘了现在我母妃打理着后宫的事务,你要是惹怒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等你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父皇,看看父皇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她挺直了脊梁,傲然的瞪着上官语萱,像盛怒的狮子,浑身笼罩着迫人的气势,上官语萱竟然不敢说话了,诺诺的低下头去,她也没想到,上官静雅愿意带着她离开慈宁宫,很显然就是不想让太后知道,那自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后的。 “给她头上的伤口敷药。” 上官静雅冷冷的吩咐身后的小宫女,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扔到小宫女的手里。 小宫女颤颤巍巍的接过金疮药,害怕的吞了两口唾沫,走到上官语萱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帮她敷好了头上的伤,才又安静的退回到上官静雅的身边,手心里还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刚才好怕这位公主又想发飙。 容妍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久,终于平复了下来,转过头来瞪着上官语萱,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冷声说道:“我们之间的帐应该来好好的算一算了。” 她满腔的怒火没有释放出来,再憋下去肯定会将她逼疯的,不过是碰巧撞破她和杨宇昇争吵,至于要杀她灭口吗?她什么都没听到。 “你想要做什么?” 上官语萱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恐惧,不断瑟缩着往后退,背后的冷汗止不住的渗了出来,将她的衣裳都染湿了,冷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此时的容妍眸子里猩红一片,像盛怒中的bao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人撕碎,就像疯子一样,她怎么不害怕。 “用太后的腰牌,让你的人将我骗到慈宁宫将我杀了这个计划很完美是吧?你是笃定了我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也笃定太后不会回来,才那么放心大胆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吗?公主,好大的手笔啊,我究竟跟你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让你这样对我,啊?” 容妍近乎咆哮的冲着上官语萱吼道,那样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上官语萱给燃烧殆尽,饶是她是公主,也被容妍的怒火吓得六神无主,眼前的容妍就跟疯子一样,她不能不害怕。 这一刻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为什么要让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宫女离开,就因为她太过自信了,觉得她找来的那些杀手能够将容妍杀死,才会自己留下来想要亲眼看着容妍死在她面前的模样,谁知道结果竟然是害人害己,还被这些人给弄到这个破旧的宫殿来,现在好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好说。 “谁让你坏了我的事,谁让你欺负我母后,谁让你陷害我皇兄,容妍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有脸说跟我没有血海深仇,那你将本公主的母后给放出来,那你让我的皇兄重新掌管吏部啊,凭什么你这个妖媚的女人在父皇的面前随便的吹一吹风,我们就全都遭殃,你说啊。” 上官语萱害怕到了极致,反而恶向胆边生,冲着容妍声嘶力竭的吼道,震得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扑簌的落下来了,她恨啊,恨死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有脸说她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那她母后和皇兄因为她所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姐,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吗?别说了。上官语萱,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嚣张跋扈惯了,就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你,要是惹怒了我,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你就等着瞧!” 上官静雅蹲下来,冷冰冰的话语落在上官语萱的耳边,冷冰冰得像来自地狱的阴风,吹得上官语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容妍的面色阴寒,因为之前的打斗让她脸色有些苍白,她冷冷的笑了,靠近上官语萱,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捏着她的下颚,将一颗药丸扔到她的嘴里,强迫她咽了下去。 上官语萱还没来得及挣扎,药丸就已经顺着她的咽喉咕噜咕噜的滚进了肚子了,她不由得脸色剧变,颤抖的指着容妍,冷声说道:“你给本公主吃了什么!”该不会是毒药吧,她不要死。 容妍冷冷的笑了,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的说道:“没有什么,为了防止你日后再陷害我,不过是给你喂了一种毒药罢了,你要是敢报复我,我死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末日。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尊敬的公主,以后省省吧,别想着老是要我的命。” 她的话,让上官语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瞳孔睁得大大的,清清楚楚的反映出她内心深处的惊骇,原本才刚刚缓和过来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惨白,食指指着容妍,想哭又哭不出来,“你是魔鬼,魔鬼!” 容妍平静的笑了,清丽无双的容颜如同春花初绽,美丽不可方物,“恶魔也是被你逼出来的。尊敬的公主,你也别想着让太医给你解毒,这颗药丸无色无味,就算是把脉也诊断不出来。”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忽然拿上官静雅送给她的匕首在上官语萱的手臂上漫不经心的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伤口立刻变得发黑发青,吓得上官语萱哇哇大叫了起来。 “但是,只要我划破伤口,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容妍笑得更加灿烂了,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瞪着上官语萱,继续说道:“在我死的一刻,你身上的毒素会全部涌入你的心脏,让你全身溃烂而亡,尊敬的公主,在你想要杀我的时候,请先想一想后果吧。” 上官语萱看着红色的血变得发黑发青,浑身如置冰窖,冷得几乎要冻僵了,面如土色,喃喃的说道:“魔鬼,你是魔鬼!” 一边骂着,伤口疼得像有千万条蛇咬着,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脑子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似乎快要失去意识的样子。 容妍一甩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剑刃穿过上官语萱浓密的头发,呼啸的风在她的耳边响起,带落了一撮头发,吓得她的魂都快没了,身子僵硬得跟雕塑一样,骇然的张大了嘴巴,意识也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再敢惹我,我直接将你杀了!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害怕你了!” 容妍此时像一个魔鬼一样,揪着上官语萱的领子,残忍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吐了出来。 上官语萱果然不敢再动弹,瑟缩着身子往旁边退去。 “姐,你没事吧?” 上官静雅的眸子里涌起了阵阵的担忧,轻轻的扯了一下容妍的袖子,不安的问道。 “没事,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容妍沉着一张脸,平静的说道,皱眉望着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雨,叹息一声,“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我们等会再走吧,雨肯定会小的,别着急。” 上官静雅柔声的安慰容妍,轻轻的挽住了她的手臂,柔声说道。 容妍皱着眉点了点头,环视着这所废旧的宫殿,忽然问道:“这是什么宫殿,怎么废弃了?”看样子,之前好像还是挺清新雅致的,不像是不受宠的妃子所住的宫殿。 “我也不知道,听母妃说她进宫之后就已经荒废了,也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以前究竟住着谁。不过这所宫殿总是闹鬼,也很少有人敢上这里来。” 上官静雅同样不知道这到底住着谁,轻轻的摇了摇头。 “姐,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要不进去找找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留下来的旧衣服,你先换上吧,也给她换一身衣服。” 上官静雅轻声的对容妍说道,最后朝着上官语萱努了努嘴,不管怎么说,上官语萱都是公主,她们不能太过分了,把这个女人惹急了可不好。 “恩。” 容妍的视线落在上官语萱身上穿着的夜行衣上,沉吟了片刻,缓缓的点头,正好看到上官语萱仇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淡淡的说道:“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想要杀我,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她跟着上官静雅朝着后面走去,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衣服,穿过屏风旁边的门,就到了偏殿中,容妍看到了一个红木的衣柜,上面落满了灰尘,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当年该是多么的精致华丽。 她轻轻的打开柜门,找了一套素雅的月白色的裙裳,换下了身上湿漉漉破败不已的衣衫,整个人立刻有了一种温婉素净的味道,即使她绝对不是温柔的人。 “姐,你穿上这身衣裳真的是太美了,我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上官静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乎移不开眼睛了,月白色的衣裙,上面绣着寒梅朵朵,白色的锦缎中间,用银色穿插其间,隐隐约约的散发着流光溢彩,夺人眼球,再加上容妍简单高雅的发髻,唇边散发的盈盈浅浅的笑容,像落入凡尘的仙子,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瞎说什么呢,我不还是原来的我吗?” 容妍毫不客气的在上官静雅的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打断了她不着边际的乱想,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粉色的衣裙出来,“这套衣服给上官语萱穿吧,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上官静雅好奇的偏过头去,不解的问道。 “我还要像个丫鬟一样,去给妄图取我人头的敌人送衣服,你说,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容妍一脸郁卒,无奈的说道,有谁像她这么苦逼,要去给敌人雪中送炭吗? “姐,我知道你郁闷,这不是没办法嘛,这件事情要是真要传到父皇和太后的耳朵里,对你也是有害而无利,能怎么办?又不能杀了她。” 上官静雅同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呢,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起来,“要不,太后的寿宴不是要到了吗?到时候各国使节来贺寿,听母妃说还要有别国使者来求亲,我让母妃想想办法,将她弄去和亲?” 不能杀,那就将上官语萱送出去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你说怎么样?” 容妍的眼皮动了一下,眸光强烈的闪动了一下,心思澎湃起来,“真的可以吗?皇后那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要找你拼命的。” 不得不说,她心动了,如果真的能将上官语萱送去和亲,也解了她心里的怨气。 “试试看嘛,不管行不行,试过了才知道啊,北狄跟我大梁连年征战,弄得两国的军队疲惫不堪,听说这次北狄的王子会前来求亲,如果能说服父皇将上官语萱送去和亲,那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上官静雅压低了声音,在容妍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虽然姐姐已经给她喂了毒药,可是谁敢保证她不敢弄死你,会不会想尽办法整你。” “哪有什么毒药,我吓她的。” 容妍抚着额头,无奈的说道,她头疼不知道怎么处理上官语萱,不得已拿周尉寒给她增进内功的药丸逼那个蠢得跟猪一样的公主给吃下去了,她还心疼那些药丸没有了呢。 “假的?” 上官静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失声叫了出来,却容妍紧紧的捂住了嘴巴,“你小声点,要是让上官语萱听见了,以后找我的麻烦不是更加的有恃无恐吗?我都已经够头疼以后要怎么处理这个公主了,她是公主,我可什么都不是啊。” “那你的匕首将她划出血来,那些血怎么发黑发青?” 上官静雅实在弄不明白她姐姐的脑子里想些什么,要是让上官语萱发现了,她岂不是很惨? “这里面有毒,我沾了一点毒在匕首上,割破了她的手臂,伤口就发黑发青啊,只是少量的毒,否则她早就死了。” 容妍一点都没有害怕,淡淡的说道。 “姐姐,你胆子真的太大了。” 上官静雅眼底的震撼可想而知,刚才就连她也被这个姐姐哄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真的是什么没有办法解的毒呢。 “能够拖得一时是一时吧,静雅你将衣服拿出去给她换上,威胁她一下,至少让她想要害我的时候,也得仔细的斟酌清楚,否则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些人杀的。” 容妍自嘲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你放心吧,以后你进宫来,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倒是你在宫外的时候,需要小心一些。” 上官静雅不放心的叮嘱了容妍一句,接过那套粉色的裙裳,走出去了,心里更是坚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上官语萱送去和亲。 容妍没有出去,环视着屋子的建筑,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她微微眯起眸子。努力的回想着,终于想起来了,早上在太医院书阁里无意中发现的那张地图,貌似就是这里。 她神色一凛,飞快的蹲下来,从自己已经破败不堪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早上忘记放进书本的地图,展开来,对着室内的摆设一一对照着,震撼的发现竟然能够完全吻合,而地图上面那个触目惊心又带着绝望的救我两个大字,让她强烈的感知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被人掩盖住了,或许这就是这座宫殿被废弃的原因。 她浑身一僵,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种强烈的好奇涌上她的心头,她想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个求助的人究竟又是谁。 这样想着,她的眸光猛的变得明亮而坚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地图藏好,走了出去,看到上官语萱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上了那套粉色的衣裙,依旧恨恨的瞪着她,想要杀人却又不敢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姐。” 上官静雅朝着她轻轻的唤了一声,不明白姐姐怎么又出来了,好像她刚才很不愿意出来的样子。 容妍微微点着头,走到上官语萱的身后,忽然扬起手刀,狠狠的劈下去,上官语萱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姐,你在做什么?” 上官静雅惊呼了一声,在看到容妍凝重的脸色时,闭上了嘴巴。 “你们先带她回到静雅的宫殿里去,不要让她离开了,等我们回去了再作打算。小心点,不要让人发现我们是从这里出去的,还有不要告诉别人公主和我的行踪,知道了吗?” 容妍的脸色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让跟着上官静雅来的宫女们只有点头的份,根本忘记了上官静雅才是她们的主子。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静雅走到容妍的身边,扯着她的袖子不安的问道,姐姐到底怎么了,怎么进去了一趟,再出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静雅,你跟我来。” 容妍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看着宫女们扶着上官静雅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出去,才转过头来看着上官静雅,平静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里面有密道。” “密道?” 上官静雅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却又看容妍不像说笑的样子,便乖乖的跟在她的身边,走进了刚才的偏殿里。 容妍展开那张图,仔细的对比着屋内的摆设,寻找着密道的入口,目光最终缓缓的落在了刚才她们打开的衣柜上面。 “这是什么?” 上官静雅惊骇的瞪着容妍手中那张带着血的地图,失声问道。 “这间宫殿的地图。” 容妍将地图递给上官静雅,咬着唇,轻声但是坚定的说道:“这张图告诉了你什么?看出来了吗?” 上官静雅的目光定格在触目惊心带着绝望的两个求救的大字上,内心深处有些震撼,“姐姐是说这里曾经爆发过宫廷内乱,有人在临死之前发出去的求救信号吗?那这张地图怎么到姐姐的手里的呢?” “这个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说,地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里,我们下去看看吧。” 容妍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害怕,打开柜门,在柜子的底部摸索了好一会儿,掀开了一块活动的木板,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口子,沉声说道:“就是这里了。” 她一只脚踏了进去,落在了石阶上,却被上官静雅拉住了,“姐,你真的要下去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上官静雅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心,不放心的说道,不想让她下去。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静雅,一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在上面给我守着,我下去一会就来。”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从那本书里找到了绝情蛊的解毒方法,如果求救的人有了冤屈,按道理,她应该以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个人洗清楚冤屈,当然没有是最好的。不过看那个字迹,很显然,是在最绝望,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写下来的,不知道写下求救信号的人能不能够逃离那场灾难。 “不,要下去一起下去。” 上官静雅坚定的说道,灼灼的眸光照亮了容妍的眼睛,她的心里一暖,轻轻的握住了上官静雅的手,柔声说道:“谢谢你,静雅。” 上官静雅紧紧的回握住了她的手,尽量笑得轻松的说道:“你等等,我看看有没有火折子,下面很黑看不到东西怎么办?” 她踏出衣柜去,在偏殿里找了好一会儿,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了火折子,她高兴的走进衣柜里,关上了衣柜的门,跟随着容妍踏进了密道里,还不忘细心的将木板盖在入口处,和容妍小心翼翼的牵着手,沿着阶梯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就越黑,上官静雅拿出火折子,抽开盖子,轻轻的吹了吹,微弱的光照在了密道,映出了斑斑的血迹,那些血迹早就干涸了,变成了褐色的,触目惊心的在黏在密道两边的墙上。 “姐,这里好像经历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杀戮。” 上官静雅有些害怕,手心里冰凉一片,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黏糊糊的,再冷,却没有阴风吹在身上那么冷。 她望着脚下横七竖八的骸骨,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紧紧的拽着容妍的手,却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害怕。 她上官静雅绝对不是一个胆小鬼,也绝对不会做一个拖了姐姐后腿的人。 “别害怕,只是一些骸骨而已,我们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容妍温热的手握住了上官静雅的手,一只手接过火折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木头,将破布绕在木头上。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密道,光更强烈了些,可以将几尺内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姐姐,好像死的人大多都是女人。” 上官静雅冷静下来之后,也发现了地上残留的那些衣物都是宫女穿的衣服,也有少量的太监的袍子。 “我也发现了。” 容妍一手握着上官静雅的手,一手端着火把,目光落在褐色的墙壁上,沉声说道,看那么多的血,她都能想象当年的惨烈。 两人小心翼翼的继续往下走,密道越来越宽,地上躺着的尸体也越来越多,从那些衣服上却能看出都是宫女和太监的衣服。 容妍的心底闪过了巨大的疑云,她不知道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人到底是谁,会在哪里,会不会就是在这密室里躺着的某一具尸体? 她皱着眉头继续走下去,密道的尽头好像就在不远处了,难道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姐,要不我们回去吧,你看,都到头了,也没有发现什么,都是死人。” 上官静雅扯了扯容妍的袖子,轻声的说道,这里阴森森的,的确挺让人害怕的,那么多的骸骨,看了晚上都会让人做恶梦。 “静雅,再等等。” 容妍举着火把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着,再走了几丈远的距离之后,猛的停下了脚步,“静雅,你看。” 她的目光落在靠在墙上的一具骸骨上,眼底流淌着凝重和震撼,仔细的将火把更加靠近那具骸骨,只见残留的骸骨上还套着衣服,和之前那么多的骸骨不同之处在于,她身上的衣服竟然是由精致的真丝制成的,还保存得十分完好的套在身上,头骨却已经掉落在身子的一旁。 “是天蚕丝,她身上的衣服是天蚕丝。” 上官静雅细细的端详了那具骸骨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声音里面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有什么不对吗?” 容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上官静雅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激动,难道静雅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 容妍的眸光闪着晶亮的光芒,将实现转到了上官静雅的脸上,颤抖着问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相信。 “姐,除了太后,皇后和贵妃,再也没有人有资格穿上这种天蚕丝制成的衣服。” 上官静雅小小的脸上充满着震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天蚕丝,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在后宫一定是一个十分尊贵的女人。 既然那么尊贵,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你确定吗?有没有例外?” 容妍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颤声问道,那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死在这里,这所宫殿怎么又会荒废了? “没有例外,绝对没有。母妃一直想要拥有天蚕丝制成的衣服,她时不时的在我的耳边说,能够当上贵妃才能够穿天蚕丝制成的衣服,说那样才能衬托她的美丽,风华绝代,可是父皇虽然对她宠爱有加,却也因为母妃娘家家世已经败落,朝中的大臣坚决反对,她即使想要升为贵妃也毫无办法。每次看到皇后穿着天蚕丝的衣服时,她都十分羡慕,姐姐,我敢肯定绝对没有例外,如果有例外母妃早就拥有天蚕丝的衣服了。” 上官静雅肯定的说道,忘记了一切害怕,再将目光这具骸骨的身上,发现她的脖子上还有手腕上,手指上戴的东西,哪怕在她已经这么得宠的公主看来,都是珍贵无比的,泛着淡淡血色的羊脂玉手镯,南海最珍贵的硕大无比的珍珠项链,精雕细琢的翡翠制成的戒指,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你看她身上戴着的东西,我敢肯定,当今皇后身上戴的东西,也没有这么好。” 上官静雅继续补充道,却让容妍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不知怎么的,脑海中闪过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他说他和皇后有着深仇大恨,难道他和这场杀戮有关系? 容妍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忽然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将火把照在地上,小心的将那件珍贵无比的衣服掀开一些,仔细的寻找,想要看看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在骸骨的右手边,她的视线猛的僵住了,只因为临终的人用血歪歪扭扭的写着端木情不放过你,那样的字迹带着死前狰狞的恐惧和绝望,还有对命运的不甘。 她的手一抖,飞快的将裙摆盖好,眸子里却闪过惊涛骇浪,端木情,如果她没有记错,当今皇后的闺名就叫做端木情。 可是这具骸骨的旁边这些字迹表明,好像她才是端木情。 如果死去的这个是真的,那么在中宫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皇后又是谁? 一个几乎要颠覆她的认知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形成,让她忍不住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上官铭卓又是谁? 她几乎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将那些字迹露出来给上官静雅看,站起来,眼波里闪过惊涛骇浪,揪着上官静雅的手,把她抓得生疼,“姐,你怎么了,好疼啊。” 容妍一惊,急忙松开上官静雅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异常严肃的看着自己的表妹,“静雅,有一些事情我要拜托你。” “姐你说。” 上官静雅的脸色也十分的严肃,轻轻的点头,认真的面色十分凝重的容妍。 “密道的事情,你能不能保密,交给我来处理?” 容妍咬着唇,明亮的眸光说不出的认真,手心死死的掐着,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生怕上官静雅会拒绝她的要求一般。 “谁都不告诉吗?包括父皇和母妃?” 上官静雅再次问道,聪明如她,肯定也看出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父皇和母妃,他们都是她至亲的人,对妍儿姐姐也很好。 “对,谁都不告诉,至少现在谁都不要告诉。” 容妍咬着唇,清晰的说道,目光中的祈求是那么明显,“交给我处给的理好吗?不需要很长的时间,顶多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上官静雅望着容妍脸上那么强烈的恳求的神情,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终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静雅,谢谢你。” 容妍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说道,面色却依旧是那么的严肃和紧迫,“对了,静雅,今天跟着我们来这里的那几个丫鬟,你送出宫去,越远越好,等会回去的时候就送出去,我怕她们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还有上官语萱,我们必须把她来过这所宫殿的记忆给抹杀掉。” “怎么抹杀?” 上官静雅不明白她的意思,眼神有些疑惑,这些记忆是说抹杀就能够抹杀得掉的吗? “我也不知道,总之现在得先让她睡几天,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抹杀掉人记忆的药,实在不行,就让她的嗓子哑几天。” 容妍的脸色十分凝重,说出的话也冷酷无情,没有一点温度,她的心里有一丝懊恼,要是不将上官语萱带到这里来就好了,省得现在她那么头疼。 “好,姐姐,我们回去吧。” 上官静雅牵着容妍的手,咬着唇说道,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容妍蹲下来将骸骨上的项链,手镯,戒指都摘下来,放在自己的怀里才跟着上官静雅走出了密道,她却知道身上的那套衣服不能穿了,换上了自己那套破败不堪的衣服,将原先的衣服放到了原处,还不忘提醒自己,到了雅馨苑一定要将上官语萱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省得坏了大事。 第八十三章 太后来了 “走吧。” 容妍紧紧的握着上官静雅的手,望着已经渐渐变小的雨点,小心谨慎的躲过了穿梭忙碌的宫女和太监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了这所破败的宫殿,向着上官静雅的雅馨苑走去。 她身上的衣服被刀子割得破了好几处,破布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这个时候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两人沿着荒废的小路飞快的走着,好不容易走到了雅馨苑。 “姐,你先换一身衣服,别着凉了。” 上官静雅让宫女找了一套干净素雅的衣服给容妍换上,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喝了几口热茶,心情才平复了下来。 “语萱公主呢?” 容妍的脸色很严峻的对站在她身边的宫女说道,明亮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这件事情上官语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她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将上官语萱的记忆抹去,实在不行让她昏睡过去一段时间也行。 “公主一直在沉睡着,还没醒过来呢。” 小宫女给她端了一杯茶,恭敬的说道。 容妍将热乎乎的茶喝下去,身子暖和了一些,跟随着上官静雅走到偏殿去,果然看到浅粉色的床上躺着还在昏睡的上官语萱,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不安的挣扎着,好像陷入了噩梦中,恐惧至极的模样。 “你们将她扶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容妍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是在冰水中泡过,彻骨的冷。 “回小姐,奴婢们尽量小心了,应该没有什么人看到。” 守在床边的小宫女惴惴不安的回答道,有些害怕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容妍森寒的眼睛。 容妍悬着的心稍微能够透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去和静雅公主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给语萱公主换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森寒的光芒,冰凉的手落在上官语萱娇媚的脸上,只要她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不放开,上官语萱就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可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灭口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会那么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身后站着的上官静雅,拉着她走到寝殿内,用小声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静雅,你在上官语萱那里有没有安插眼线?” “有。” 上官静雅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了容妍想要做什么,咬着牙轻声的说道,眼底凛冽的寒芒一闪而过,“不管姐姐你想要对上官语萱做什么,我们都可以办得到。”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先等着,我现在就出宫,很快回来,上官语萱这边,你去请太医来帮她治疗伤口,如果在太医院有信得过的太医,最好让她多昏迷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我都听你的,姐你快去快回。” 上官静雅咬着唇,面色异常严峻的说道,不管姐姐做什么,她都会站在姐姐这一边。 两双同样冷静睿智的眸子撞在了一起,传递着无言的消息,容妍紧紧的握着上官静雅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拜托了。还有,上官语萱身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藏好,实在不行就烧掉,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尤其是宫里的娘娘们。” “恩。” 容妍这才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沿着曲曲折折的路走了出去,穿过狭窄的巷子,急匆匆的踏上了马车向着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上去。 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她才戴上了面纱,走进了最有名的药店里,秘密的询问有名的大夫有没有能够让人忘掉一些过去的药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容妍却不动声色的等大夫开出了药方之后,扔下了一锭银子,记下了药方的内容,将药方给烧掉了,吩咐车夫去买了一部分药材,自己又去买了一部分药材,收好,这才匆匆忙忙的进宫了。 幸好她的身上有皇上给的腰牌,所以才会不在进宫的时候遭受严厉的盘查,顺利的走了进去,回到了雅馨苑中。 “姐,找到了吗?” 上官静雅急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焦急的说道,手心里面一直冒着冷汗。 “找到了。” 容妍喘着气轻声的说道,“她醒过来了吗?” “醒过来,又被我敲昏过去了。” 上官静雅没有一点感情的说道,眉宇之间全是戾气,好像很厌恶上官语萱的样子。 “将这些药材煎了,给她喝下去,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她会忘记,不过要小心些,不要在雅馨苑里面弄,等她宫里的宫女煎好了药,再换过去。” 容妍不放心的叮嘱道,眼底冷得几乎要结了冰。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上官静雅将那些药品藏起来,稚嫩的脸上布满了寒霜,郑重其事的点头。 “太医怎么说?她头上的伤严重吗?” 容妍沉默了一会儿,满含复杂的问道,感情上,她想让上官语萱砸破头了才好,理智上,却知道那样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不得不忍住了内心的怒火。 “我还没有去请太医,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上官静雅面色凝重的说道,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不过现在太医应该也快来了,在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去请太医了。而且我猜,上官语萱宫里的人应该着急了,说不定已经在翻天覆地的找她了,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两人说话间,太医果然急匆匆的赶来了,战战兢兢的给上官语萱诊断了一下,包扎好了伤口,又开好了药方,小心翼翼的嘱咐了一些重要的事项之后,才退了出去。 “她没事,只是受了一层皮肉伤而已。” 上官静雅望着容妍复杂的眸光,淡淡的说道,眼底有一丝懊恼,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头那么硬,被那么硬的瓷器砸到头了竟然只是一层皮肉伤。 “有什么办法,她是公主,公主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就是一把最好的保护伞,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说话间,容妍同样很郁闷,眼看到想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教训她一顿,她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公主,太后带着人朝着这边来了,您快点过去看看啊。” 一个宫女气喘吁吁的敲了敲门,声音里充满了颤抖的说道。 “太后朝这边过来了?” 上官静雅脸色僵硬了一下,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姐姐,估计是有人去跟太后告状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上官静雅的脸上一片严肃,紧紧的握着容妍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好,我跟你去看看。” 两个人才走到正殿,就看见气势汹汹的太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眼底流淌着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人湮灭了。 “静雅(容妍)参见太后。” 上官静雅和容妍同时跪在地上,恭敬的对太后行礼。 “静雅,你先起来。” 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白皙的皮肤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居高临下的瞪着容妍,几乎要在她的身上烧出好几个洞来,良久,她才咬牙彻齿的说道:“容妍,你可知罪?” “容妍愚钝,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请太后明言。” 容妍抬起了那双水汪汪无辜的眼睛,里面有惶恐的东西迅速的浮了起来,颤抖着哆嗦了一下身子。 “语萱宫里的人都来跟哀家禀告了,说你挟持了公主,此事难道是她们虚构的吗?” 太后冷着一张脸,艳丽的眼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冷的说道。 “太后冤枉啊,容妍没有挟持公主。” 容妍装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眼角有盈盈的泪水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就是借了容妍天大的胆子,容妍也不敢挟持公主啊,那可是杀头的死罪,我又不傻,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来?” 当然,如果前提是别人先欺负她,情况又另当别论了。 “没有挟持?那是语萱宫里的宫女在说谎了?她们难道是在欺骗哀家,难道语萱不是约了你,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吗?” 太后沉着一张脸走到贵妃榻上坐下来,犀利的眼眸瞪着容妍,森冷凛冽的气息飘散开来,室内的空气陡的降低了好几度,吓得雅馨苑里面所有的宫女都不敢大声呼吸。 “太后,容妍的确是和语萱公主约了见面了,可是后来却出了一些意外,公主约了容妍去给太后打扫屋子,说要让太后回来一眼看到干净雅致的宫殿,身上的疲劳都没有了。可是没想到,公主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被架子上的花瓶给砸了脑袋,晕过去了,容妍吓坏了,不得已向静雅公主求救,静雅公主只好将语萱公主带到雅馨苑来了,还请了太医给她治疗伤口,不信太后可以问慈宁宫里的嬷嬷和宫女,她们能够为容妍作证。容妍敢发誓,绝对没有挟持公主。” 容妍委屈的说道,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低下了头去默默的擦着眼泪。 “真的没有?” 太后的眼底闪过狐疑,将冰冷渗人的视线投射到上官语萱宫里那些宫女的身上,浑身笼罩了一层寒霜,那样迫人而森冷的视线看得上官语萱的那些宫女几乎要要抽一口冷气,浑身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难道是你们在骗哀家?” 凛冽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让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那些告状的宫女哆嗦着,几乎不能呼吸。 “太后,冤枉啊,公主最后是跟容妍在一起的,一定是被挟持了。” 两个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不迭的说道。 容妍顺着太后的视线看去,才发现那两个宫女就是用太后的腰牌骗去慈宁宫的宫女,明亮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没有等那两个宫女开口,自己先委屈的说道:“太后,容妍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太后禀报。这两个宫女手里有太后的腰牌,她们还假借太后的名义骗容妍到慈宁宫去。” 水汪汪的眼睛诚恳的抬起头来望着太后,轻声的说道,这两个宫女是上官语萱的人,那么应该来不及将腰牌给她,哪怕不在她们的身上,也会在上官语萱的宫殿里。 “李嬷嬷,去搜她们的身子。” 太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对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嬷嬷冷声说道。 “是。” 身后的嬷嬷立刻走上前去毫不客气的搜了两个宫女的身,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由得失望的回来跟太后禀告。 “太后,腰牌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们不一定有胆子放在身上,静雅觉得,还是让人去语萱姐姐那里搜查一翻,或许真的能搜查出来呢?静雅也听小丫鬟说,有人借着太后的腰牌在皇宫内横行霸道,如若事情属实,那对太后慈善仁爱的名声带来多大的损害啊。” 上官静雅微微弯着腰,声音清脆的说道,她在宫里一向乖巧,对人和善有礼,因而饶是那么挑剔的太后,对她也还不错。 “来人,去语萱的宫里搜一搜。” 太后锐利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冷声说道,立刻有人应声去了。 “嬷嬷,容妍所说的可是真的?” “回太后,容妍小姐确实是和语萱公主在一起帮着打扫慈宁宫来着,她们对太后也是一片孝心,只是公主不小心撞坏了架子上的花瓶,所有头被砸破了,后来静雅公主就带着人将语萱公主接走了。容小姐所说的的确是实话。” 嬷嬷感受到容妍投射在她身上别有深意的目光是,忍不住抖了抖,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骗哀家?” 太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更是冷得厉害,睥睨的身姿,散发出冷傲逼人的气势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宫女,不等她们的回话,就冷冷的说道:“来人,将她们拖下去打三十大板!竟然连哀家都敢骗,活得腻歪了。” “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啊。奴婢没有说谎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两个小宫女吓得面色惨白,一种漫天的恐惧涌上心头来,冻得血液都要凝固住了,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这个时候还敢嘴硬,拖下去,狠狠的打!” 太后冷硬的嘴角动了动,没有一点同情。 很快的人就被拖了下去,噼里啪啦的杖刑声响了起来,伴随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你先起来吧,以后没事别到慈宁宫来。”让人看着就心烦。 太后终于冷哼了一声,不愿意再多看容妍一眼,淡淡的问道:“语萱现在在哪里?” “皇奶奶,语萱姐姐已经睡着了,我想着,等她身体好一些了再送她回去,在这里我来照顾她,那些下人也不敢怠慢。” 上官静雅天真的脸上带着阵阵的担忧,经过了一番思考才说道。 “语萱这丫头,做事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脾气又坏,真让人不放心。”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悦的说道,却仍旧伸出手去,上官静雅乖巧的扶助她的手,柔声说道:“皇奶奶,姐姐也是一片孝心啊。” 她扶着太后走到了偏殿,看着安然睡过去的上官语萱,眼底有一丝心疼,“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姐姐没什么大碍,只是被砸昏了头,受了一些皮肉伤,皇奶奶您放心,静雅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上官静雅乖巧的说道,明亮清澈的眼底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内心升起一股森冷的寒意。 “也好,她在你这里哀家就放心了。她母亲也真是的,没事跟一个小辈较什么劲,还动用那么重的刑罚,最后不仅没落得好,反而害得自己被禁足了三个月。以前她挺好的啊,优雅大方,知书达理,可是越老就越活回去了,一点没有当初的样子了,这女人太贪心了就是让人讨厌。” 太后的嘴里也不由得埋怨起皇后来,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有些后悔当年选了靖阳侯的妹妹当了皇后了。 “皇奶奶,母后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她也有她的难处,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值得了。” 上官静雅乖巧的说道,轻轻的拽着太后的袖子撒娇,十分娇俏可爱的模样,逗得太后的心情好了很多。 恰好这时,上官语萱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摸着疼痛不已的头颅,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坐在床沿边上的上官静雅和太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落了下来,“皇奶奶,你要为语萱做主啊,静雅她欺负我!哈有容妍那个小贱人,她要杀了我。” “语萱姐姐,你说的什么胡话,我欺负你?我欺负你还会好心的将你给带到雅馨苑来,还会好心的给你请太医帮你包扎伤口吗?” 上官静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沉痛的表情,眼底有委屈的泪水闪烁。 “你不要假惺惺的了,如果不是你们将我打晕,我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语萱瞪着上官静雅,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一副将要吃人的模样,恨不得将上官静雅给撕碎了。 “够了,语萱你闭嘴,都受伤了还不消停,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平常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处处针对静雅,哀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现在竟然诬陷起静雅来了,你不觉得脸红吗?” 太后皱着眉头喝止了上官语萱的话,她对这个孙女实在头疼,不明白她和静雅比起来,怎么差别那么大。 “没事就不要老是瞎折腾,到头来伤人伤己,也丢了皇家的脸面。” 反正她已经醒过来,没有大碍了,太后也懒得管她,冷声吩咐宫女照顾她,和上官静雅走出偏殿来了。 嬷嬷都说是她惹事了,还想要诬陷别人吗? 正好搜查上官语萱那些宫女的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腰牌,恭敬的跪在地上,面色凝重的说道:“太后,这是从语萱公主的宫里搜出来的。” 太后的手猛的收紧,握得紧紧的,锐利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瞪着那块金色的腰牌,气得说不出话来,语萱,你到底想要动的什么心思?难道竟然这么胆大妄为,敢假传她的旨意了吗? 上官静雅偷偷的看了一下太后的脸色,心忐忑的跳着,暗自庆幸上天竟然站在她们这边,真的是太好了。 “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锐利的视线落在领事嬷嬷的身上,那么凌厉,那么森寒,让嬷嬷猛的颤抖,眼皮突突的跳着,目光触及站在边上唇边含笑的容妍,缩着脖子摇了摇头,“太后,老奴守护不严,请太后降罪。” 她不能说出去,要是说了,恐怕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将那两个宫女乱棍打死!” 残忍嗜血的话语从太后的嘴里吐了出来,她带着森然的怒气拂袖而去,语萱,你真的太让哀家失望了。 容妍微微屈膝行礼,看着太后走远后,终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姐,没事了,不要害怕。” 上官静雅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轻声安慰道。 “静雅,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了,煎药之后留下的那些药渣,烧了,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容妍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不想静雅出了意外。 “姐,你放心吧,一定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 上官静雅抬起倔强的小脸,认真的说道。 容妍紧紧的握着上官静雅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飞快的出宫了。 她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叔叔,叔叔是老人了,或许对十几年前的事情比较清楚。这样想着,她的脚步更加的快了,面色严峻的踏上了将军府的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将军府狂奔。 “小姐。” 守门的家丁看到她急匆匆的模样,恭敬的喊了一声,飞快的将大门打开。 “叔叔回来了吗?” 容妍的脸上一片焦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喘。 “将军去校场了,还没回来。” 那些家丁惊愕容妍竟然会问他们,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容妍的脚步停了下来,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飞扬呢,回来了吗?” “少爷回来了。” 那些家丁急忙说道,不敢让容妍多等。 容妍不多说什么,转换了方向,向着容飞扬的院子走去。 才走到容飞扬的屋子门口,她的目光看到屋子里坐着的人,怔愣了一下,潜意识的转过身想要离开,不巧容飞扬已经看到她的存在了,暧昧的朝着周尉寒眨了眨眼,跑了出来,青春飞扬的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姐,为什么要走啊,好巧啊,周大哥来找我,你也来了。” 周尉寒充满思念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那样深情的目光,让容妍如同芒刺在背,难受极了,她勉强笑了笑,“你有客人,我晚点再来找你。” 她想要逃离这里,周尉寒却已经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来到了她的身边,冷硬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柔情,“又见面了。”我很想念你。 “是啊,好巧。” 容妍笑了一下,想要走开,却被容飞扬拉住了,轻声的说道:“姐,那么着急走干嘛,周大哥正在为我们的经营提意见呢,我觉得他的意见是很好的,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就多谢周将军了。”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客套的笑容,拉开容飞扬的手,飞快的向前走去。 周尉寒身体的反应快于思想,跟了上去,敏锐的嗅觉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的神经猛的紧绷了起来,一汪幽潭似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寒意,修长却微微长着老茧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容妍的手腕,沉声说道:“你受伤了?” 容妍的脚步没有顿下来,脸色分毫不变,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你想多了,放开我。” 她努力的抽着,想要挣脱周尉寒对她手腕的禁锢,然而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却像上了锁一样,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放开我好吗?” 容飞扬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底八卦的光芒勾魂一样,看得容妍的耳朵都红了,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瞪了容飞扬一样。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容飞扬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揶揄的说道,眼底的笑容更加旺盛了。 容妍气得跺了跺脚,走了出去,周尉寒一直拽着她的手腕不松开,也不顾及别人异样的眼光,一直跟着容妍回到了她的屋子里。 “周尉寒,你够了,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 容妍恨恨的朝着周尉寒大声的吼道,这个人不是朝廷命官吗,为什么那么有时间来管她? “我担心你,伤到哪里了?” 周尉寒放开她的手腕,将屋子里的小丫鬟遣退了出去,就要掀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口,被她吓得挥开了,“我没受伤,你不要烦我好不好?我已经很烦了。” “将药敷上,我去外面等你。” 那双冰冷却又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心疼,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容妍舒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衣服,拿过周尉寒留下的金疮药,对着身上的伤口小心的擦着,时不时因为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剩下背后被刺到的伤口,容妍自己却够不到了,不得已披着衣服朝着外面大声的喊道:“来人啊,进来帮我敷药!” 门被人打开了,容妍以为是小丫鬟,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周尉寒,她脸色一变,声音颤抖着问道:“你干什么?出去啊。” 周尉寒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道:“丫鬟都被飞扬让人支走了。” “那我也不要你敷,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快出去啊。” 容妍几乎要哭了,这哪里是一个将军,简直就是一个流氓,她简直欲哭无泪了。 “前几日皇上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是。皇上说他要将你赐给我为妻,我们的事皇上和周将军都默许了,你还害怕什么。” “你疯了,谁要嫁给你了,你快走,不走我叫人了。” 她哆嗦着拿着衣裙,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种让她几乎要窒息的崩溃,却被冰山轻而易举的拦住了。 周尉寒自然而然的走到容妍的身边,拿过她手上的小瓶子,也不管她乐不乐意,直接点了她的穴道,脱下她系得松松垮垮的衣服,露出了里面浅绿色的肚兜,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掺杂着血红的伤口,看得冷硬的冰山心如刀割,疼得厉害。 他颤抖的手抚上冰凉的药膏,缓缓的涂在了背后那个深深的伤口上,又从梳妆台上拿过纱布,剪成布条,怜惜的手划过容妍温润如玉般的肌肤,细细的帮她包扎好了,万分怜惜的帮她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她的伤口,将她搂在怀里,发出沉重的一声叹息,幽幽的说道:“容妍,我真心想要娶你为妻,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凝霜的事情我会解决的,绝情蛊的事情我也会解决。” 搂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手解开了容妍的穴道,容妍只觉得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丝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湮灭,她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惆怅,淡淡的说道:“周尉寒,何苦呢,与其将我们绑在一起,我们不会快乐的,你走吧。” “妍儿,你不给我一次机会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不快乐?” 周尉寒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中盛满了炽热的爱火,他是真的爱她啊。 容妍心虚的避开这个话题,忽然想起她在宫里密室里看到的那些难忘的事情,认真的看着周尉寒,“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皇后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那场宫变,让他失去了至亲吗,所以他才对皇后这么恨之入骨,却依旧愿意为皇上卖命。容妍的心底隐隐的闪过一丝她不敢正视的想法。如果皇后是假的,那么是否眼前的这个人和皇上存在着某种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呢? 她能够感到周尉寒的身子猛的一僵,浑身敛聚起凛冽的寒霜,眸子深处也有刻骨的仇恨闪动着,声音也不自然的染上了一丝冷硬,“容妍,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可以无条件的告诉你,除了这件事情。” 容妍听到他冰冷没有感情的回答,没有觉得伤心和难过,她直直的勾起了自己的唇角,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探究的意味,轻轻的说道:“我应该叫你周尉寒呢,还是上官尉寒?” 她轻轻巧巧,甚至带着暖风一样的声音,却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周尉寒的脑海中炸开,炸得周尉寒几乎动弹不得,那双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更是闪过滔天巨浪,翻涌起巨大的海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容妍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这怎么可能?就连师父都不算清楚的事情,容妍竟然知道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周尉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安的看着容妍。 容妍看到周尉寒的反应,证实了心底的想法,她咬着唇,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到周尉寒的手里,平静的说道:“先喝些热的东西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周尉寒浑身如置冰窖,那种冷从他的脚底窜上来,顺着血液流遍了他的全身,冷得他几乎要僵硬了,那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那些最疼痛不堪的回忆,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血色,汪洋的血色,包围着护着他出逃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侍卫倒了,车夫倒了,最后奶娘也倒了,还冒着热气的刀刃朝着他的头上砍了下来,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碰到了师父,他想,他真的成为了刀下亡魂了。 是师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却也是师父,喂他最心爱的女人绝情蛊,将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不能忤逆师父,也不想伤害容妍,真的好难,也好累。 长着老茧的修长的手指握着温热的茶杯,将热茶喝了下去,身体的暖意才又渐渐的回来了,冷硬平静的周尉寒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尉寒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沉痛,深邃的眸子里也充满了痛苦,直直的看着容妍。 容妍望着沉浸在极度的痛苦里面的周尉寒,心也有一些疼,却被她极力的忽视掉了,她不能的,已经决定了要远离,那就离开得远远的。 “这么说现在的皇后是假的?那她到底是谁,难道她假扮了皇后那么久,皇上和太后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吗?” 这是容妍一直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还有上官铭卓,如果你是皇后的儿子,那么上官铭卓就是假冒的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皇上都没有察觉?” 周尉寒缓缓的揭下了脸上薄薄的renpi面具,一张和上官铭卓七分像的脸就这样直直的撞入了容妍的眼帘中,她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很讽刺吧。”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了。现在的皇后,其实是我娘的贴身侍女,以前靖阳侯管家的女儿,和我娘情同姐妹,一起练字学画,弹琴下棋,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管家的女儿从小陪着我娘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我娘被选为皇后,她作为娘亲的陪嫁丫鬟也进宫了,寸步不离的伺候在娘亲的身边,深得娘亲的信任。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联合靖阳侯端木义给了我娘最致命的打击,在皇上微服私访下江南的时候,他们将我娘亲杀害了,而那个贴身的丫鬟,顶替了我娘的身份,当上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说可笑不可笑?上官铭卓是端木义的儿子,端木义是我娘亲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的容貌都随了我爷爷,我和上官铭卓长得相像又有什么奇怪的?” 容妍被周尉寒的话震惊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怪不得这么多年来皇上都没有怀疑皇后是假的,这个假的皇后从小跟着端木情长大,如果用心学,肯定能够将端木情的言行举止,兴趣爱好学得很像,尤其是有计谋的想要谋划这一切的时候,又怎么能够学不会,十几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跟一个人形影不离,能够学得不像吗? 她忍不住为假皇后那样深谋远虑而毛骨悚然,这样变态的方法都能够想得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 “可是,靖阳侯不是你的舅舅,皇后的哥哥吗?他能够狠得下心来杀死自己的亲妹妹?” 容妍仍旧难掩心底的震惊,继续问道,背后的冷汗都湿透了,周尉寒的身上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太不可思议了。 “妹妹?他娘亲死了之后,我爷爷才娶了我外祖母,也就是我娘的母亲,不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说他能手下留情吗?更何况他那个狼子野心。就比如,你和丞相府那些妹妹之间。” 周尉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了,这样的血海深仇,他能忍得下他就枉为人子了。 容妍默然了,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带血的丝帕,还有泛着血色的羊脂玉镯,南海珍珠,和翡翠戒指,递在周尉寒的面前,“我想,这些应该都是你娘亲的东西,交给你保管吧。” 周尉寒死死的盯着那些东西,眼神里有复杂的光芒涌动着,一股雾气涌了上来,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流下了眼泪,这些东西他认得,那是娘亲的东西,时隔了将近二十年,终于又到了落在了他的手上。 容妍看到冷硬的男人流下了泪水,有些不知所措,笨拙的递过自己的手帕,不自然的说道:“给你。” 她不会安慰别人,还是不要开口乱讲话好了。 周尉寒那种崩天裂地的泪意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抬起头来,看着容妍,痛苦的说道:“这些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第八十四章 诡异的凝霜 “慈宁宫西北方向的一座废旧的宫殿里。” 容妍明亮如水的目光落在周尉寒充满痛苦的眼神上,轻声的说道,心情也充满了复杂,看到他现在这样难过,她的心里也苦苦涩涩的,很不舒服。 “谢谢。”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动了动,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来,极力的隐忍着内心巨大的痛苦。 “对了,你娘的骸骨还在宫殿的密道里,你要不要将她搬出来,好好安葬了?” 容妍小心翼翼的看着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的周尉寒,轻声的问道,密道里的那个女人,死在那里已经很久了,她不明白皇后为什么那么放心大胆的将那么多的骸骨留在那里,而不是一把火烧了。 周尉寒的眸光闪动着强烈而嗜血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握紧成拳,额头上的青筋暴涨起来,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容妍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样强烈而苍凉的痛苦放在周尉寒的身上,让她觉得十分的陌生。 “我好冷,能抱抱你吗?” 有些怯生生的声音落进容妍的耳朵里,她抬眸就撞进了周尉寒那双深邃寒冷却又带着茫然无助的眸子,里面的期待那样的浓烈,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我······” 她语塞了,慌乱的垂下自己的眸子,不敢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睛。可是下一刻,她的身子就落入了颤抖冰冷的怀抱中,男子清冽的味道包围了她,还有那股强劲有力的心跳,清晰的让她听得很清楚。 她有些慌乱的想要挣脱,周尉寒痛苦无助的话语祈求般的在她的耳边回荡,“容妍,不要推开我。” 那样冷硬刚强的男子,此时就像没人要的孩子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即使是极力的隐忍着,容妍也能感受到了他止不住的颤抖,冰凉的身子僵硬得跟冰块一样。 容妍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眼底闪过无奈,她不得已,轻轻的开口说道:“不要再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 周尉寒越发搂着她肩膀更紧了,线条冷硬的下颚抵在她柔软乌黑的头发上,细细的摩挲,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容妍安静乖巧的让他抱着,不敢乱动。 过了好久,周尉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放开了她,却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不让她挣脱,充满复杂的说道:“容妍,还是将你卷了进来怎么办?” 容妍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害怕,从我发现密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不能置身事外,想要害怕也没用。” 周尉寒深邃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容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冰冷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心疼和担忧,他不想将容妍卷进他的复仇中,可是似乎命运真的很捉弄人,阴差阳错,她还是被卷了进来。 “对不起。” 冷硬而低沉的道歉声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还是不明白,就算皇上微服私访江南了,后宫里总还有太后,或者其他的妃嫔吧,怎么就让靖阳侯得逞了呢?” 容妍的问题还停留在之前的疑惑上面,靖阳侯做事怎么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将十几个宫女太监都杀了,后宫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后也跟着皇上去了江南,而其他的妃嫔,有我母亲的眼线,那个女人仗着是我娘的心腹,假传我娘的命令让在别宫的心腹们点燃了迷香,那些妃嫔都睡得死气沉沉的,更何况父皇和太后不在宫里,那些宫女和太监还有巡逻的人也变得松懈了,有这个疏忽也不是不可能的,禁卫军里也有端木义的人。” 周尉寒的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尤其是提到端木义三个字的时候,更是咬牙彻齿,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了一样。 容妍哑然了,心里一种酸酸的控制不住的感觉涌了上来,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却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证据也找到了,你现在可以给你娘报仇了。” 容妍沉默的叹息了一声,充满复杂的说道。 “端木义和上官铭卓私自养了一群兵马,为了防止意外,我需要从边疆调集一些兵马回来,做好最完整的准备,让端木义还有假皇后为他们的行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周尉寒咬牙彻齿的说道,那种刻骨的仇恨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那你自己要小心一些,不要露出蛛丝马迹,让上官铭卓发现了。” 容妍平静的说道,“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叔叔帮忙。” “容妍,你会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的,对吗?” 周尉寒期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想要等到容妍的答案,容妍为难的躲避那样灼灼的视线,冷着声音说道:“我困了,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你那些准备要准备好,还有如果想要拆穿端木义和上官铭卓,还要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来,就比如那批私养的军队,要是能够找得到,你取得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她到底还是不肯对他有全然的信任,不愿意喜欢他。 周尉寒的眸子黯淡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有空了再来看你。容妍,在我的心里,你已经占据了最重要的地方,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看见我的存在。” 容妍明亮的眸光暗淡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她听到周尉寒的脚步声远去了,才低低的说道:“周尉寒,我已经不怪你了。” 能够帮助他的忙,她心里很开心,只是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太奢侈了,尤其是在周尉寒的身上,她不敢再抱有一丝希望。 她默默的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坐了很久,一直到天黑。 无忧点着灯进来,看到床上像雕塑一样的容妍,吓了一跳,颤声说道:“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容妍扯着唇角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里面却多了一丝飘渺,“在想一些事情。” 无忧不懂自家小姐又怎么了,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帮她揉捏着肩膀,柔声说道:“小姐,你饿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弄一点吃的吧。” “好。” 容妍的眼皮动了一下,移动着身子来到床沿边上,穿了鞋子,淡淡的说道。 无忧很快让小丫鬟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容妍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让小丫鬟给撤了下去。 “无忧,你觉得春杏,夏荷,秋月,冬雪她们怎么样?可靠吗,办事的能力强不强?” 容妍想到飞扬给她找来的那四个丫鬟,不由得沉思着问道。 “小姐,我今天观察了一天,那几个丫鬟反应迅速,动作伶俐,思维敏捷,还挺能办事的。” 无忧据实回答道,“她们应该可以成为小姐挺好的助手,又懂武功,真的很厉害。” 容妍的眼底浮上了一丝不确定,喃喃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她们可靠吗?如果没有忠诚,再好的能力也是白搭。” “那小姐是想再考验她们一段时间吗?” 无忧小心的看着容妍的脸色,不确定的问道。 “让她们每人管理不同的店铺,十天的时间,我要让人看看她们能够挣多少银两,你派人暗中观察她们,看看是否可信,回来告诉我。” 容妍沉吟了一下,十分认真的说道。 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她办事,也希望有人能够让她挣很多的银两,如果,万一他有需要,她想,她愿意为他尽一份力,即使不通过自己的手,也是愿意的。 “我知道了,小姐。你累了吧,无忧去帮你准备热水。” 无忧领了命令,就要去帮助容妍准备洗澡水,被容妍制止住了,轻声的说道:“我现在不洗澡,我想练一些内功心法,你去忙你的去吧。” 依照着往常的惯例,她练了两个小时的内功心法,又对照着剑谱练了两个小时的剑,就已经到了深夜,她累得走不动路了。 无忧心疼的让小丫鬟准备了热水的,自己去给容妍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容妍泡在浴桶中,竟然睡着了过去。 若不是无忧将她叫醒,她恐怕就要在早就冷却的水里睡到天亮了。 她穿好衣服,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又在灯下整理店铺经营的规划书,忙了很晚都不睡觉,无忧心疼的站在她的身边劝说:“小姐,你睡一会吧,你看你这些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累垮的,不能再这样了。” 容妍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声的说道:“好,我这就去睡觉,你也去睡吧。” 她躺在床上,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有娘亲温柔的笑容,像最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抚慰着她的心灵。 她的唇角忍不住升起了甜甜的笑意,一直睡到了天大亮,刺眼的光线将她给惊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安静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了。 容妍摸了摸口袋里记下的那张药方,打算去药店里找找看,能够抓到多少药材。她要尽快的将需要的药材找齐全,那样她身上的绝情蛊就能够解了。 这样想着,她又充满了斗志,认真的洗漱完毕,吃了早饭,跟着无忧走出了门,准备踏上马车,竟然看到洛凝霜又站在将军府的门口,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上次已经和洛凝霜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还来做什么。 本能的不想去理会硬朗得有些像男人的女人,容妍牵着无忧的手准备踏上马车,洛凝霜有些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了起来:“容妍,你等等。” 灰尘扬起,容妍只觉得眼前的人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洛凝霜已经拽着她的手腕上了马车,连带着无忧也没有落下。 马车的车夫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愣愣的握着缰绳,看着动作迅速利落的女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容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悦的瞪着洛凝霜,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会离开京城的,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回事?” 洛凝霜丝毫不在乎容妍的气愤和冷漠,淡淡的说道:“去酒楼,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以后不会再麻烦你的。” 她那双坚毅的眼睛里闪动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竟然让容妍拒绝不得。 “去明月楼。” 容妍掀开帘子对车夫说道,又回过头来盯着洛凝霜,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强调:“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洛凝霜紧抿着唇,脸上散发着那种神情也像是不悦的样子,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跟容妍有过多的接触,她不会忽略掉是容妍的出现,师兄的灵魂都被她勾走了。 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一个深深的打击,因为这个理由,她也不喜欢容妍,可是不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师兄现在对她的冷漠让她几乎承受不住,除了妥协让她还能怎么办。 马车很快跑起来,在明月楼的门口停了下来,洛凝霜看也不看容妍和无忧一眼,自己率先跳下了马车。 容妍和无忧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也先后下了马车,走进了明月楼中。 “要一间雅间。” 洛凝霜冷硬的声音响了起来,随手扔了一锭银子给掌柜的,立刻有殷勤的小二走上来为她引路。她朝着容妍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容妍目光里闪过疑惑不解,不明白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只好抱着疑惑的态度走了上去,走进了雅间里,坐在了洛凝霜的对面。 无忧则寸步不离的跟着容妍,眼神充满了戒备的瞪着洛凝霜,生怕洛凝霜对自家小姐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洛凝霜忽然将冰冷的视线落在无忧的身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和容妍谈一些事情,你先出去。” 她用的是命令的语气,那样不礼貌的语气,让无忧的怒火蹭蹭的窜了起来,内心的小宇宙几乎要爆炸开来,她蹬着洛凝霜,不高兴的说道:“你又不是我的主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不喜欢谈话的时候有不相干的人等在旁边。” 洛凝霜的脸上布满了寒霜,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或者愧疚的意思,淡淡的说道,目光转向了容妍,那里面的意思容妍明白,她勾起唇来冷冷的笑了出声,“你最好祈祷你跟我说的不再是没有营养的废话,否则依着你的无礼,周尉寒知道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只会对你更加的讨厌。” 冷冰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无忧,既然人家发话了,你先去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很出来了。” 无忧听到容妍发话了,心里虽然仍旧很生气,却还是恨恨的跺了跺脚,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记看着容妍,不放心的说道:“小姐,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大声喊,我进去救你。” 容妍的眼底泛起了柔和的光芒,轻轻的点了点头,微微笑了起来,红唇微启,“好,我知道了。” 雅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她的脸色也冰冷了下来,淡淡的看向洛凝霜,没有一丝表情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吗?” 洛凝霜同样寒着一张脸,从袖子里扔了一颗药丸到容妍的身上,用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说道:“这是绝情蛊的解药,给你。” 容妍接下了那颗解药,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没有激动不已,而是冷静的将药丸放在桌子上,明亮如水的眸子瞪着洛凝霜,淡淡的说道:“条件该不会是又要我离开京城,离开周尉寒的视线范围吧?” 她嘲弄的勾起了唇角,丝毫不掩饰眸子里的冷意。 “没有附加条件,就是给你的绝情蛊的解药,你怎么那么啰嗦,给你解药你就吃下去不就得了。” 洛凝霜不耐烦的说道,要不是受不了师兄对她的冷漠,她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容妍却依旧没有动,不能怪她多疑,而是天上掉下馅饼这样的事情,她可是不太相信的,万一里面掺杂了别的毒药那她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里面没有毒药,就是要下毒我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场合给你下毒。我虽然不喜欢你,却也不是那种阴险的小人。” 洛凝霜皱起了眉头,又扔了一颗药丸在她的身上,冷冰冰的说道:“你自己闻闻看,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她在容妍闻过了两颗药丸之后,不耐烦的扔了一颗解药到自己的嘴里,直接咽了下去,挑衅的瞪着容妍,“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容妍不信任的目光落在洛凝霜的身上,好一会儿才将药丸吃了下去,平静的说道:“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洛凝霜锐利如刀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容妍的身上,有些恨恨的说道:“你身上的绝情蛊已经解了,以后不用再担心你的身体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我这样做就是对你没有敌意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讨厌你,就是讨厌你。” 容妍觉得有些好笑,眸子里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有要求你喜欢我,就像我也不喜欢你一样。你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回去了。” 洛凝霜站起来,浑身笼罩着一层冷意,瞪着容妍,咬牙彻齿的开口:“我要跟你公平竞争,我不相信师兄会看不到我的好。” 容妍哑然失笑,不知道该称赞洛凝霜对爱情的锲而不舍,还是苦恼她的执迷不悟,她红唇轻启,平静无波的说道:“我并不想跟你竞争,爱情如果是靠竞争得来的,那就不叫爱情。再见了,洛凝霜,还有,谢谢你的解药。” 她站起来,刚想转身,雅间外忽然传来无忧吃痛的惨叫声,她的脸色一变,颤抖着声音喊道:“无忧,你怎么了?” 身子才飞快的跑出去了几步,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苏鸣时怒气冲天的扬起手,密密麻麻的银针朝着容妍飞了过来。 容妍惊得连连后退,避开了即将要射到她身上的银针,飞快的扣动手中的机关,同样密密麻麻的银针朝着苏鸣时的身上刺去。 漫天花雨般的银针,在空中撞击,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惊得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师父,不要!” 洛凝霜脸色一变,猛的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了苏鸣时,阻止了他连番的向容妍投射银针的手,声音里面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如果容妍在这里出了事,只怕这辈子师兄再也不可能原谅她了,她不能冒这个险。 苏鸣时的眼底充满了怒火,却在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徒弟的时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松了手,冷声呵斥道:“凝霜,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偷了我的解药给她。” 他目光中充满了斥责的瞪着容妍,好像容妍的存在就是多余的一样。 容妍咬着唇,目光冰冷的瞪着苏鸣时,一副神经高度紧绷的样子,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鸣时又要给她下毒药。 “师父,你别生气,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洛凝霜的脸上充满了恳求,死死的拽住苏鸣时的袖子,有些泪泫然欲下。 “说什么说?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师父好心好意的帮你扫清了障碍,你反倒给我扯后腿,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鸣时责备的瞪着洛凝霜,咬牙彻齿的说道。 “师父,我自有我的道理,我们回去吧,没什么事情了。” 洛凝霜苦苦的哀求着,回过头来冷声对容妍怒吼道:“你还站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快点走啊。” 容妍敛了敛心神,飞快的朝门口跨过去,苏鸣时却挣脱了洛凝霜,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多余的,给我去死!” 容妍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她咬着牙努力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心朝着苏鸣时的两腿间踹了一脚,苏鸣时吃痛的放开她,捂住自己的下面,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妖女,竟然敢攻击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苏鸣时恨得扬起袖子,药粉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下来,朝着容妍飞去。 “师父,不要!” 洛凝霜大惊失色,冲过来一脚将容妍踹到了门外,咚的一声关上了雅间的门。 容妍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被无忧拽着,急切的说道:“小姐,我们快走!那个老头是个魔鬼。” 她拽着容妍,匆匆的跑下去,踏上了马车,朝着将军府狂奔去。 雅间内,洛凝霜含着泪扶着苏鸣时,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颤抖,怯生生的说道:“师父,你还好吗?” 苏鸣时冷冷的推开她,咬牙彻齿的说道:“滚开,吃里扒外,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些年来我白疼你了。” 刚才容妍那一脚,差点要了他的命了,自己疼爱的徒弟还帮着别人,苏鸣时盛了一肚子的怒火。 “对不起,师父,我知道自己让您失望了,请您惩罚我吧。” 洛凝霜跪在地上,哭得泪眼朦胧的,一向英姿飒爽的女子,竟然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凝霜,你说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知道你师兄喜欢那个女人,师父给她下绝情蛊不好吗?这样她就不会对你有威胁了,你倒好,竟然不惜偷了师父的解药拿来给你的情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鸣时气得七窍生烟,几乎快要把肺给气炸了,指着洛凝霜的脑袋狠狠的点了一下。 洛凝霜跪在地上,只是哭,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通红的眼睛,饶是苏鸣时心里有再大的怒气,也只剩下心疼了。 “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还不快点起来。” 苏鸣时眸子里都是失望,瞪着自己最小的弟子,有些心疼,“师父为你打点这么多都白费了,你怎么那么傻。尉寒原来就不是多喜欢你,现在发现那个丫头的绝情蛊解了,岂不是更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了。” “我不想师兄恨我,如果真的逼死了容妍,我和师兄更加走不到一块去了。” 洛凝霜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她也想容妍不存在,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说了算的,既然已经存在了,又怎么能够抹杀得掉? “所以你就给她解药?” “师父,我只是想和她公平竞争,我不想变成那种阴险狡诈的人,否则师兄就会更加讨厌我,更加不会看到我的存在了。” 洛凝霜低低的解释道,容妍中绝情蛊的这几天,师兄对她的态度真是淡漠到了极点,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她实在受不了那样的冷漠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将解药给容妍,至少师兄能够看她一眼。 师兄的那种冷漠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如果真的要绝情起来,她这辈子别想再有一丝希望了,她不想以后和师兄成为陌路人。 “师父,凝霜求求你,不要再对容妍下毒了,我和师兄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洛凝霜满含期望的抬起头来,望着苏鸣时,紧张的问道。 苏鸣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恨恨拂袖而去,“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破事了,吃力还不讨好。” 洛凝霜赶紧跟了上去,哄着自己的师父。 马车上,无忧紧紧的拽着容妍的手,愤愤不平的说道:“小姐,那个洛凝霜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将你骗到那里去,差点又害得你受伤了。” 容妍抬起头来,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无忧,或许她不是我们想的那个样子。” 如果她真的和那个变态师父是一起的话,刚才应该不会那样救她了吧?虽然她对洛凝霜还是存有戒心,可不知道她给她解药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小姐,明明是她将你骗过去的,你还维护她。” 无忧不满的嚷道,对洛凝霜充满了敌意。 “好了,无忧,不说别人的事情了,我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你说呢?” 容妍扯着唇淡淡的笑了起来,轻声的安慰无忧,反正以后和洛凝霜应该不会有什么纠葛了,那些多余的事情她不要去想了。 如果她身上的绝情蛊真的解了,那她剩下的事情就只是洗清娘亲的冤屈,还有将那些铺子经营好这两件重要的事情了。 她还在等顺风楼的消息,只要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她会将当年的真相都推翻,让容辛邬在忏悔不安中度过后半生! “知道了,小姐。” 无忧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车夫,等到药铺门口的时候停一下。” 容妍掀开帘子,对着驾车的车夫淡淡的说道,她要找专业的大夫来看看,是否真的解掉了身上的蛊毒。 车夫点头答应了,走到药铺跟前的时候果然停下了马车。 容妍走进了药铺,请了大夫给她诊断,确定了她的身上没有中任何毒之后,有些想要大哭的冲动,她终于摆脱了那些蛊毒的牵制,真的是太好了。 对于这件事情,她真的好想跟洛凝霜说一声谢谢,不管她这么做背后有没有不良的目的。 看到容妍红了的眼眶,无忧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容妍忍住内心的激动,含着笑轻声说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她还能健康的活着,能在太阳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真好。让她能够有健康的身体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马车继续行驶,在将军府的前面停了下来,容妍跟着无忧跳下了马车,进了将军府,她想起了昨天那至关重要的事情,挣扎犹豫了好久,才向着容辛落的书房走去。 她想要告诉叔叔,她发现的这个秘密,只为了在周尉寒需要帮助的时候,叔叔能够他一臂之力。皇后是假的,皇子是假的,如果上官铭卓真的登上了皇位,天下的江山应该要易主了。 这个秘密要是被传出去,对整个大梁国的江山社稷,将会带来多大的动荡不安。 容妍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着,却看到容辛落匆匆的迎面而来,似乎要出去的样子。 “叔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她轻轻唤了一声,飞快的迎了上去。 “妍儿,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容辛落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下来,飞快的朝着门外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很严重吗?” 容妍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跟了上去,认真的问道。 “青王爷的府中发现了私自制造的龙袍,你说这件事情严重不严重?皇上已经勃然大怒了,下了旨意将青王爷打入监狱,如果这件事情不能查清楚,只怕青王爷,哎。妍儿,叔叔也就跟你说说,不要出去乱说啊,要是乱说可是要砍头的。” 容辛落没有说完,摇了摇头,走了。 容妍站在原处,原本想要跟叔叔说的话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私造龙袍,那是对皇位的觊觎,相当于变相诅咒皇上死的意思,上官青云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吧?更何况,在他立了功之后,皇上对他越来越看重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再说了,皇上也没有明确的说要将太子之位传给上官铭卓,上官青云未必就没有机会,他的身后可是有着兵部尚书在撑腰呢。 容妍凝眉站在路的中间,心思却转了一千遍,一万遍,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 她甩了甩头,不愿意再想下去,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算了,她又不是国家总统,这些事情轮不到她来操心。 然而,她才在屋子里坐下不久,就听见容飞扬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姐你在吗?” “怎么了?” 容妍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提高了声音问道。 “姐,你终于回来了。青王爷的王府里被人搜出了龙袍,皇上一怒之下将他打入监牢了。” 容飞扬急切的说道,眼睛都红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是皇家的事情,飞扬,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容妍有些奇怪的问道,虽然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可惜,不过她向来不太喜欢多管闲事,这些事情自然会有别人来管。 “姐,我们要贩卖盐,所需的盐引必须由青王爷管辖下的官员开给我们,如果青王爷倒台了,换上来一个不好说话的主,我们的生意还能不能干得下去,我都不能确定。” 容飞扬着急的说道,如果不干下去,他们那么多银子不是就打水漂了吗? “是他管的吗?” 容妍的眼皮动了动,明亮的眸子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如果是这样,她要不要出手呢?查案,也算是她的专业了。 “就是他管的,姐,我们和青王府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办?” 容飞扬有些着急,不安的问道,如果青王爷倒了,上台的是怡王爷,依着姐姐和怡王爷水火不容的恶劣关系,他们也不用在京城开铺子了。 “飞扬,你来不会就是想要跟我说这些吧?” 容妍安静了一下,明亮的眸子看向容飞扬,淡淡的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说吧。” “姐,是这样的,宇昇想要见你,似乎他有些事情想找你帮忙。” 容飞扬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他在哪里?” 容妍平静的说道,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算了,上次她利用了杨宇昇一次,如果能够帮助他,那就帮了吧,这样也算减少了一些她的愧疚之情。 “他约了你在镜湖的一艘画舫上见面,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他要避嫌,不能和将军府走得太近。” 容飞扬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你有空吗?有空跟我一起去吧。” 容妍看向自己弟弟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里有些复杂,忽然问道:“飞扬,你是不是和青王爷经常来往?” “是啊,还算经常往来吧,姐,有什么不对吗?” 容妍的眼神闪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摇头,“没什么,你等我换一套衣服,然后再去。” 她说完,进了卧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随着容飞扬又出门了,踏上了镜湖上一艘华丽的画舫上。 “飞扬,容小姐。” 杨宇昇急切的迎了上来,冲着两人打招呼。 容妍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杨公子想见我?” “是的。” 杨宇昇俊美温润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为情,脸有些红的说道:“实不相瞒,宇昇这次约容小姐来,是有一事相求。” 容妍沉静的目光望着杨宇昇,示意他说下去。 “在下的表哥绝对不会做出私造龙袍的事情来,绝对不会。他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做这样的事情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杨宇昇的面色有些红,激动的说道,“可是现在,皇上盛怒之下,竟然将表哥打入了监狱,姑姑伤心得以泪洗面,生怕表兄在监狱里遇害。我们想要帮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对家父和我都起了戒心,不让我们插手这件事情,而是交给了大理寺卿和容将军处理。宇昇怕,那些陷害表哥的人暗中会对表哥下杀手。” “所以呢?” 容妍打断了杨宇昇的话,“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杨宇昇满含希望的眸子望着容妍,“听闻容小姐和周将军有些交情,可不可以请容小姐帮忙求情,让周将军派人暗中保护表哥的安全,他一定是无辜的。皇上已经对家父下了警告,不要妄动心思,我们的人是绝对进不去了。” “这和周将军有什么关系?” 容妍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 第八十五章 破案 “姐,大理寺卿在查怡王爷的私自购买兵器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腿断了,皇上让周大哥暂时顶替了大理寺卿的位置,所以现在是我爹和周大哥在负责审理这个案子。” 容飞扬在容妍的身边小声的解释道。 容妍顿时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叔叔刚正不阿,让他在背后使一些小手段,他绝对不耻,所以杨宇昇没有去求叔叔,反而求她来了。 “周尉寒拒绝了你的请求?” 容妍好看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杨宇昇俊美如玉的脸上闪过微微的尴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我去找周将军找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人。” “姐,你就帮帮宇昇吧,他也是急坏了。” 容飞扬在她的耳边轻轻的恳求道,眼底全是期盼。 容妍垂下眸子轻轻的想了一会儿,才轻声的说道:“我尽量吧。” “谢谢你,容小姐。” 杨宇昇微微松了一口气,望向容妍的眼睛里除了有诚挚的感激,还有一丝心疼。他不是不知道周尉寒对容妍有着爱慕的心思,并且皇上和容将军都默许了的。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升起了浓浓的失落,潜意识里,他不想让周尉寒和容妍走得太近,却又没有办法阻止。 “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功,先不要谢我太早。” 容妍的唇角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脑海里却有千万种利害关系流过,如果她的生意和上官青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似乎上官青云没有事情最好。 “杨公子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温和有礼的声音从容妍粉嫩的唇边流出,即使是十分的客气,却仍旧带着一丝淡漠疏离,让杨宇昇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容妍小姐,在下还有一些话想要和小姐说。” 杨宇昇在看到容妍就要转身的时刻,急忙唤住了她,眸光中有了一丝焦急。 “还有事吗?” 清新隽雅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如同出水的芙蓉一样清新,看得杨宇昇几乎要移不开眼睛。 “有些事情我还想跟容小姐解释一下。” 杨宇昇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些紧张,却仍旧鼓足了勇气的看着容妍,期盼的说道。 “你说吧。” 柔和的话语落下,杨宇昇却迟迟的不愿意说,目光为难的看了一眼容飞扬,有些迟疑。 “姐,我先到门口等你。” 容飞扬到底了解自己的朋友,知趣的离开了,还体贴的关上了雅间的门。 容妍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明亮如水的眸子看向杨宇昇,礼貌而客气的说道:“杨公子有什么事情。” 杨宇昇丰神俊朗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难为情,挣扎了一下,终于鼓足了勇气认真的看着容妍,解释道:“那天容小姐看到的,我和语萱公主在一起,其实是语萱公主身边的宫女将我骗过去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还请容小姐不要误会。” 容妍有些愕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我怎么会误会呢?杨公子太多心了,我都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了。” 她的话非但没有让杨宇昇好受,那张俊美的玉颜上,竟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哀愁,月白色的锦袍下,拳头握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将掌心掐得有些疼痛,然而那些疼痛也没有心里那种钝钝的痛来得让他难受。 是他自作多情了,她一点都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了,温润如玉的目光中染上了一丝伤痛,他看着容妍,强忍着心底的那丝伤痛说道:“容小姐没有误会,在下就放心了。如果表哥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容小姐能否赏个面子,跟在下去欣赏雪景。你放心,向娉婷已经离开了尚书府,她不会再闹事了。” “到时候看有空了再说吧,再见了杨公子。” 容妍朝着杨宇昇礼貌的笑了笑,打开了雅间的门,轻声的对容飞扬说道:“飞扬,我们回去吧。” 容飞扬目光同情的看了杨宇昇一眼,跟随在容妍的身边下了画舫,踏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姐,你打算怎么做?” 容飞扬在她的身边,有些坐立不安的说道,眼底的焦急就是容妍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能怎么办?去找周尉寒,让他确保上官青云在监狱的安全。不过,就算我们不提醒,聪明如他,应该也不会让青王爷出事的,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容妍淡淡的扫了自家弟弟一样,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是不是去找过叔叔帮忙了?” “何止,我一说宇昇请求保护青王爷,爹爹就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乱掺和,要不然能让他找你嘛。” 容飞扬苦着一张脸说道,眼睛里全是懊恼,“爹爹真狠心。” “叔叔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卷入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好事吗?” 容妍毫不客气的说道,叔叔无疑是聪明的,所以才能在朝堂上屹立了这么多年而不倒。 “我知道爹是为了我好,要不然我现在早就入朝为官了,爹是怕我这样的性子会被别人利用了,所以才让我随着自己的喜好发展。” 容飞扬蹙着眉头说道,他怎么不明白。 “你知道就好。” 容妍朝着容飞扬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子,微微眯起明亮的眼睛,“飞扬,你说如果这件事情不是青王爷做的,那么会是谁在陷害他?” “谁知道,要是我知道谁陷害他,青王爷还用得着关在监狱里吗?皇上现在气得谁都不愿意见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的寿辰就在三天后了,各国使臣都进京了,这个时候竟然查出青王爷私自制造龙袍,皇上怎么能不生气?传到那些使臣耳朵里,免不了又是一个笑话。” 容飞扬压低了声音,在容妍的耳边说道。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凝神想着可能陷害青王爷的,无疑是对皇位觊觎的几位皇子,还有后宫那些不消停的妃子们,只是到底是谁呢? 她陷入了沉思中,脑中闪过了好几个可能的人选,同时努力的思索着应该要从那些方面下手,容飞扬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听到。 “姐,我问你话呢。” 杨宇昇捅了捅容妍的手臂,轻声的唤道。 “怎么了?” 容妍转过来有些不解的望着容飞扬,不明白他又想做什么了。 “姐,在想什么呢,都叫了你几声了,都不理我。” “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容妍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望着充满探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姐,我是说,你比较喜欢周大哥还是杨宇昇?” 容飞扬八卦暧昧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脸上,笑得十分猥琐。 容妍被他那样的笑容看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她不由得在容飞扬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子,恶声恶气的说道:“什么喜欢谁?我谁也不喜欢。你别八卦了好不好。” “可是他们两人好像都喜欢你呢,我觉得周大哥不错,虽然人冷了一些,可是能文能武,眼里又只能看得到你的存在,你要是嫁给他,以后一定会十分幸福的。就连爹和皇上对赞不绝口的人,能差得到哪里去呢?可是宇昇呢,也是不错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为人温和,家世又好,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夫婿人选。” 容飞扬没有看到容妍越来越冷的脸色,兴致勃勃的说道。不管是周大哥,还是宇昇,都比怡王爷适合姐姐多了。 “臭小子,看来你是想媳妇了,明日我就跟叔叔说,让叔叔给你娶个媳妇过门,好好的治理你,让你这么的欠揍。” 容妍毫不客气的又在容飞扬的头上敲了一下,疼得容飞扬嗷嗷叫,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姐姐现在真的变得大胆了很多,以前的时候她怎么敢敲他的头嘛。 “小姐,少爷,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恭敬的说道。 两人下了马车,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容妍坐在书桌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想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的提起笔来,给周尉寒写了一封信。请求他在监狱里的时候,保护好上官青云,不让别人害了去。 杨宇昇家人的担心她不是不明白,在监狱中,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如果背后的那些人真的将上官青云弄死了,说他是畏罪自杀,那么想要谋权篡位的罪名就真的落在了上官青云的身上了,到时候,不光贤妃娘娘,就连兵部尚书一家都可能承受灭顶之灾。 容妍的眼神变得十分的认真,望着白纸上自己清晰的字迹,小心的吹干了,装进信封里,密封好,异常认真的喊道:“无忧,你进来一下。” “小姐。” 无忧很快就进来了,恭敬的看着容妍。 “将这封信拿去给飞扬,让他跑一趟,亲手交到周尉寒的手中。” 容妍认真的说道,脸上一片严肃。 “是。” 无忧接过信,脸色凝重的走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 容妍垂下了自己的眸子,依着以前当警察的惯例,用笔在纸上写着查案的一般步骤,对案发现场进行搜查,寻找证据,锁定可能的嫌疑人,审问,从证词中看有没有漏洞······她的笔顺着她的记忆行云流水般在纸上写下了隽雅清秀的字迹,竟然一气呵成。 望着她写下的那些字迹,她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这里是古代,女人是不可能参政的,就算她会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这样想着,她将那张墨迹还没有干的纸,揉成一团,烦躁的扔了出去。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依着周尉寒和叔叔的本事,她相信案情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她翻开周尉寒给她的内功心法,按照往常一样练习了很长的时间,又对着剑谱练习了基本的攻击招式。或许是她的身体原先就有练武的天赋,容妍只觉得练了好几天的内功和武功招式之后,她的攻击力增强了不少,身子也可以轻盈的跃得比之前高了很多。 她大汗淋漓的收了剑,洗了一个热水澡,还没收拾好,就看见无忧走了进来,轻声的说道:“小姐,静雅公主来了。” 容妍急忙让无忧先将上官静雅迎进了屋子里,自己擦干了头发,急匆匆就走了出来。 “静雅,你怎么来了?” 上官静雅看了看周围,遣退了跟随她的丫鬟,又让无忧退下去关了门之后,才坐到了容妍的身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的说道:“姐,昨天晚上太后就让上官语萱宫里的人将她接走了,我怕夜长梦多,让人煎了药,换下了太医开的药,让她服了下去。今天早上她起来,真的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药渣你处理好了没?” 容妍仍旧不放心的问道,她怕别人顺着那些药渣,查到什么。 “都当成焚香烧掉了,只留下灰烬,什么都没有了,还有那些丫鬟,我都连夜将人送出去了,送到最遥远的边城去,姐姐你放心吧。” 上官静雅的语调低低的,和容妍说道。 “谢谢你了,静雅。” 容妍的眼神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轻声的说道,这件事情关系到周尉寒的身世秘密,她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 如果她没记错,明天就是皇后禁足满三个月的日子,只怕她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她。 容妍有些头疼,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又涌起了无限的烦恼。 “对了,姐,你知道上官青云被父皇关到监狱里去吗?” 上官静雅看向容妍,认真的说道。 “当然知道,据说青王爷私自制造龙袍,被人揭发出来,皇上龙颜大怒,所以将他关到监狱里去了嘛。” 容妍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她不明白上官静雅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件事情。 “怎么了?” “姐,你不觉得他是被人陷害的吗?三哥脑子又不会被门夹了,做这样的事情不是自掘坟墓嘛。” 上官静雅一点都不相信的说道,就连她都不相信的事情,父皇又怎么会信呢。 “静雅,那是男人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我们就别跟着操心了,这些不关我们的事。” 容妍摸着上官静雅的头,眸子里全是担忧,劝她道。 “我就是随便说说,姐,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容涵今天进宫了,在上官语萱的宫里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好像又在密谋什么坏事了。不过我的人没能探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你要小心一点。还有,皇后明天就解除禁足了,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姐,你要做好准备,不要让她再欺负了去。” “静雅,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的消息,真的很谢谢你。” 容妍的眼底浮起了诚挚的感情,认真的说道。 “有什么好谢的,姐,那我不跟你多说了,父皇心情不好,我还是早些回宫去。”父皇发怒的日子,就连受宠爱如她,也不敢放肆。 上官静雅告别了容妍,急匆匆的走了。 容妍听了上官静雅的话,眼底变得有些冰冷,如果容涵和上官语萱密谋的坏事是关于她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后寿宴上让她出丑了,她绝对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明亮的眸子里愈加的冰冷,最后近乎冷酷了,容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容涵,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无忧。” “是,小姐。” “多准备两把琴,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是,小姐。” 无忧恭敬的退了下去,容妍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寒风萧瑟的天气,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夜晚如期降临,容妍坐在灯下查看账目,眸子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利润越来越多了,那么多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挣到了她的手中,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昏黄的灯光下,她小巧精致的侧脸分外的完美,泛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周尉寒站在她的院子中,透过琉璃制成的窗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恬静美好的画面。 他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容妍愕然的视线中,轻轻的勾起了冷硬的唇角,笑得温柔,深情款款的眸光中倒映着容妍如花的娇颜,在她还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率先说道:“我想你了。” 看到她让人送来的那封信,他原本查案时焦躁的心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眼前只剩下那张或温柔,或娇羞,或冰冷的美丽容颜,不论是哪一种表情,都深深的让他迷恋。 “你不是要查案吗?怎么过来了?” 容妍的眼睛里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意外。 “容妍,你跟着我一起去查案好不好?” 充满期待的声音在容妍的耳边响了起来,却将她炸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周尉寒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查案?这个年代让一个女人去查案,不炸开了锅才怪。 她被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周尉寒,不敢置信般的说道:“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尉寒一脸冷静,幽深的眸子里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没疯,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要你和我查案。” 他想要她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那样他的心会得到安宁。 “可是我是女人。” 容妍好心的提醒他,在这个朝代,女人这样做是不行的。 “可是你有这个能力。” 周尉寒摊开了他手心,那里,一张皱巴巴的纸上,正是被容妍扔出窗外去的纸。 容妍看着那些纸上熟悉的字迹,有些挫败,“你把我带去,皇上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还有上官铭卓,他可是找了很多的机会想要为难我的,你这样做无异于给了他生事的借口。” 周尉寒将一块renpi面具拿出来,放在容妍的面前,走到她的身后,拔下她头上的簪子,修长的手握上流水瀑布一样的长发,眼底有深深的迷恋。 “你干什么?” 容妍有些慌乱的躲开周尉寒的碰触,却被周尉寒腾出一只手,稳稳的固定住了她的肩膀,“不要动。” 他修长的手灵活的将她的头发竖起来,梳了一个男人的发式,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道:“陪我去,好吗?有你在我查案能够安心一些。” 容妍内心有些挣扎,查案这件事情的确是她感兴趣的,可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周尉寒划清界限,再这样来往,就连她都要鄙视自己了。 她狠狠心,一把推开周尉寒,冷冷的说道:“我就不去凑这份热闹了,我相信以你和叔叔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易如反掌。你走吧,我要睡了。” “容妍,你就真的那么狠心吗?” 周尉寒目光中的热切和期盼渐渐的冷却,声音里面也染上了一丝伤痛,那样的伤痛,也深深的刺痛了容妍的心,让她的心酸酸的。 “我们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去就好了。” 容妍冷声说道,站起来推着他就往外走,“你去查案啊,要不然回家睡觉去,不要再来了。” 她将周尉寒推到了门外,从里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内心纠结得很,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想要说话算话,不要再和周尉寒有过多的纠缠了。 周尉寒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过一阵阵的伤痛,眼底有着深深的落寞,转过身一个人孤单的走了。 过了好久,容妍才打开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喃喃的说道:“对不起。” “小姐。” 无忧从厢房里面走过来,站在容妍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刚才偷偷跟了出去,在门口听到赤麟说,周将军的师父今天将他打得都吐血了,你那样做,对周将军来说是不是太过狠心了?” 容妍听了无忧的话,身子猛的一震,内心五味陈杂,颤声说道:“他受伤了?” 无忧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眼底有一丝担心流露。 “无忧,你去给我弄一匹马来,我要出门。” 容妍的心猛的纠结在了一起,飞快的对无忧说道,自己则换下了身上的女装,带上了周尉寒放在桌子上的renpi面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青王府奔去。 耳边的寒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只想知道周尉寒到底伤在哪里了,刚才被她那么狠心的推搡了几下,会不会让伤口更加的疼。 寂静的夜里,哒哒的马蹄声分外的响亮,容妍的心却猛的纠结在了一起,手紧紧的握着缰绳,只希望马儿能够跑得快些,再快些。 马儿似乎听懂了她的祈祷,在快到青王府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寂寥的赶路的周尉寒,她的眼睛有些酸,在马儿身上打了一下,马儿长啸一声,朝前狂奔了几步,超越了周尉寒。 “小姐。” 赤麟看到容妍的一刻,惊喜得叫出了声音。 容妍拉紧了缰绳,马儿停了下来,她立刻翻身下马,站在周尉寒的面前,很气愤的瞪着周尉寒,恨恨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周尉寒在看到她错愕的一刻,已经消失了,冷硬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容,“我怕你担心。” “伤到哪里了?” 容妍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落在周尉寒的身上,有些紧张,也有些心疼。 “看到你,所有的伤口就好了。” 深情的话语,在看到容妍的一刻,自然而然的就从唇边流露了出来,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喜悦。 容妍有些害羞,更多的是生气,恨恨的瞪了周尉寒一眼,“不是说查案吗?那就快点去查啊。” 真不知道她脸上明明贴了renpi面具,赤麟为什么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难道她长了一双透视的眼睛。 容妍不知道的是,其实赤麟是认出了她身下的马儿,才将她认出来的。 “赤麟,你在王府外面等我们,我和容妍进去就行了。”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弯了起来,心情很好的下了命令,赤麟笑得眼睛弯弯的,轻轻的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挺远的地方,她可不想当多余的人。 容妍望着周尉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有些脸红的移开了眼睛,边走边问:“你师父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凝霜将绝情蛊的解药给你了,他舍不得将怒气发泄在凝霜的身上,所以就来教训我了。” 周尉寒一点也不在乎的说道,他不在乎被打,如果一顿毒打能够换来容妍的健康平安,他甘之如饴。“容妍,我很开心,你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他想要娶她,等到母亲的大仇得报之后,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娶容妍过门,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爱容妍,很爱。 “如果有时间,你代替我谢谢洛凝霜。” 容妍淡淡的说道,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关于这个案子,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不过现在青王府已经被人包围了,除了青王爷下了监狱,其他的人都走不出去一步,外面的人,除了我和你叔叔,别人也都进不来。关于青王爷,我已经派了最可信,武功最好的人保护起来了,绝对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些意外。” 提到了案子的事情,周尉寒也将他对容妍的心思暂时放在了一旁,一脸认真的表情。 “怎么发现青王爷私自制造龙袍这件事情的?又是在哪里制造的龙袍呢?” 容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认真的问道。 “有人写了一封密信,告发青王爷狼子野心,想要谋权篡位,私自制造了龙袍藏在家里,皇上当场下令让禁卫军去搜,真的搜到了。” 周尉寒简短的说道,眼底有一丝不以为然,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像表面所说的那样。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青王府门口,把守的士兵恭敬的向着周尉寒行礼。 “那封信你看过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待穿过了青王府的大门,走到安静的地方,容妍侧着头对周尉寒问道,她以前学过笔迹鉴定,如果让青王府的人逐一的写字给她看,她能够判断得出来,究竟是不是王府出了内奸。 “妍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周尉寒侧着头看一下她,眼底有晶亮的光芒在闪动着。 “我就是想对照揭发信上的笔迹,还有青王府所有人的笔迹,出了这样的事情,王府里面肯定会有内应的,不然龙袍不会出现在这里。” 容妍抬起头来,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的人正在逐一的进行盘查,将参与这个案件可能性比较大的人都抓起来了,关在了一起,正在进行第二轮的审问。” 周尉寒一边说,一边将那封揭发信递到了容妍的手中。 “我们去看在哪里发现龙袍吧。” 容妍接过信,却因为天色太暗的关系,看不到字,于是将信放在手里,继续说道。 她这么说着,周尉寒就带她来到了搜出龙袍的屋子,竟然是在书房中搜了出来,容妍的第一直觉就是,陷害上官青云的人,肯定是他身边比较亲近的人,或者是打扫书房的丫鬟,否则也进不来书房。 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官青云不可能没有防备,若是别的地方或许还能说得通,如果是书房,绝对不可能。 周尉寒点燃了屋内的油灯,书房内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容妍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书房和别家的书房不太一样,窗口竟然是铁窗,牢不可摧。 她走到窗口旁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任何的被撬动的痕迹,换言之,龙袍是被人从门口拿进来的,目标,大大的被缩小了。 她明亮的眸子和周尉寒对视了一眼,周尉寒轻声的开口说道:“那些能够接触得到书房的人,我都关在一起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容妍摇了摇头,打开那封信,细细的看了一下,忽然抬眸说道:“周尉寒,你有没有好的主意?” 周尉寒摇了摇头,“我的属下正在对比较可疑的人进行二次审问,或许从他们的口供中能够找到一些破绽。我下午的时候审问了一次,那些能够进入书房的人,都有自己不在现场的证人,可是我绝对不相信。” “包括那些妃子们吗?” 容妍晶亮的眸子里闪过强烈的光芒,直直的看着周尉寒,开门见山的问道。 “青王府的那些侧妃们也都盘问过了,不过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容妍点了点头,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充满了认真,红唇微启,清晰的说道:“那些妃子应该也是可能进出书房的人,周尉寒,不要将那些女人给忽略掉了。那些女人,比起别人,掩饰口供也会变得更加容易。” 周尉寒低下头去,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再重新审问一遍。” 他就要扯开嗓子喊人了,容妍扯住了他的袖子,“周尉寒,不要浪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了,慢慢的调查,也能将案子查清楚,不过会耗费很多的时间,只怕到了太后的寿辰的时候都查不出来。” “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周尉寒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容妍,征询的问道。 “警犬。” 容妍的眼睛闪过晶晶亮的光芒,认真的说道,“狗对气味比较敏感,如果找一只嗅觉灵敏的狗去闻那件私自制造的龙袍的问道,再让那只狗闻青王府所有人的味道,一定能够找出是谁将龙袍藏在青王爷的书房里的。” 她的话说完,周尉寒璀璨的眼睛亮了起来,喜悦的握住她的手,兴奋得有些胡言乱语,“妍儿,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狗对气味那么敏感,一定能够闻得出来的,说不定连那件龙袍在哪里被人制出来的都能够找得到。” “周尉寒,你抓痛我的手了,先放开好不好?” 容妍疼得脸色有些扭曲,吃痛的对周尉寒喊道。 周尉寒脸上出现了一抹歉意,心疼的揉着被他拽疼的手,“对不起,容妍,我是太高兴了才会这样的。” “至于揭发信是谁写的,只要这个人是王府的人,我就能够将他找出来。” 容妍咬着唇,十分自信的说道,笔迹鉴定是她的强项,从来都没有看走眼过,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有信心。 “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周尉寒说着,仍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他实在没想到,容妍提出的问题,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他的难题。 “等等。” 容妍轻声的说道,扯着周尉寒的袖子,有些不安。 “妍儿,还有什么不妥的吗?” 周尉寒奇怪的看着容妍,不明白她还在担心什么。 “你去找狗的时候,要找一只嗅觉灵敏的狗,还有,不要让别人给发现了,我觉得暗处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你看呢。况且龙袍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如果冒冒失失的让狗去闻龙袍,只怕是对皇上的不敬。你要先去请示皇上,征得皇上的同意了才能那么做。” 容妍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件事情还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只会功归一篑。 “妍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为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 周尉寒难掩脸上的兴奋,高兴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亲自牵着狗来,不会假以他人之手。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宫了。妍儿,现在先找出写揭发信的人是谁,好吗?” 周尉寒充满期待的看着容妍,温柔的说道。 “你让王府所有的人分别用左右手各写一百个字,然后交到我的手上,鉴定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 容妍明亮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认真的说道。 “好。” 周尉寒离开了一会,让人去准备容妍需要的东西了。 “妍儿,真的能行吗?” 周尉寒紧张的盯着容妍,不确定的问道。 “可以,只要写信的人在王府中,我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找出来。” 容妍信心十足的说道。 两人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周尉寒要上朝之前才把王府所有人的字迹都搜集完全了。 “妍儿,这些字迹你先收着,结果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周尉寒看着天色,有些舍不得离开容妍,却又不得不走了。 “恩,我知道了。” 容妍面色平静的应道,小心翼翼的将那些字迹都收好了。 “那我先走了,你先回将军府去,等我下朝的时候再去找你要结果。” 周尉寒柔声的对她说道,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容妍看着他走远了,没有返回将军府,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里,对照着笔迹认真的看了起来。她不知道她走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就将她的手中的东西掳去了。 她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还是乖乖的在青王府里鉴定清楚了再回去,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青王府六百多号人,左右手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多张字条,容妍拿着揭发信在昏黄的油灯下认真的对比着,直到天色渐渐的变成了鱼肚白,渐渐的全亮。 她挺直了脊梁坐着,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手边,已经堆积了一摞厚厚的纸张,都是被她排除了怀疑的。 她坐得都已经有些腰酸背痛了,却依然孜孜不倦的坚持着,直到一张纸条出现在她的面前。容妍的视线顿住了,望着洁白的纸上,那刻意潦草的字迹,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些字迹,虽然很潦草,容妍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了和揭发信上面的字迹,无论是从运笔走势,笔压,字体倾斜,线条特征,行间构架结构,甚至连笔痕特征,都明显的吻合。 她捏着那张字迹,停顿住了,几乎不用再往下看去,容妍都能够百分之百的肯定,写这些字的主人和揭发信的是同一个人。 她望着右上角的签名,唇角泛起了讽刺的笑意,竟然是被上官青云从青楼里面买回来的侍妾。 第八十六章 招供 容妍捏紧了那张纸,静静的坐着,将那张字条折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细心的收好,才若无其事的将剩余的所有字条都烧掉,一闪一闪的火苗将她的脸映得通红。 她匆匆的走出去,在周尉寒比较信任的属下的耳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那人立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消失了,向着青楼的方向而去。 容妍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看着那些侍卫走远了,才转过身,她没有离开青王府,自己到厨房里找了一些吃的,慢悠悠的填饱了肚子,坐在书房里等周尉寒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周尉寒身后跟着一群人回来了,面色严峻,脸上散发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直直的向着容妍走来。 “怎么样?” 他那特有的冷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直直的看着容妍,幽深如海的眸子里有宠溺而眷恋的光芒在轻轻的流转着。 容妍拿出收得很好的那张纸,放在周尉寒的面前,没有出声,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却充满了坚定。 “你是说梅夫人?妍儿,你确定吗?” 周尉寒看到上面的署名,眼底有着意外,抬起眸子来望着容妍,似乎要容妍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容妍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就是她,没错的。” 周尉寒捏紧了那张纸条,冰冷的脸上闪过变幻莫测的神情,静静的看着容妍,沉声说道:“我已经和皇上请示过了,皇上同意你提出的方法,只要我们尽快将整个案件查清楚。”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是你和叔叔的事情了。” 容妍站在周尉寒的对面,明亮的眸子望向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轻声的说道:“那我回去了。” “妍儿,别走,留下来陪我,看着我查案好吗?我想你陪在我的身边。” 周尉寒灼灼的眸子落在容妍清新隽美的脸上,眸中的期盼是那样的明显,他不想才见面又要和容妍分开。 “可是,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容妍有些迟疑,她一夜没睡,已经很累了,想要回去睡觉了。 “很快的,顶多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我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周尉寒索性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不松开。 “你别这样,别人看见了多不好,先放开我好吗?” 容妍的脸烧得有些红,挣扎着将自己的手从周尉寒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我在你旁边就是了,快去吧。” 周尉寒冷硬的唇边绽放开了一抹开心的笑容,朝着外面高声喊道:“来人啊,将青王府所有的人都请到正厅去。” “是。” 守在门口的士兵恭敬的领了命令,去忙忙碌碌去了。 “妍儿,走,你陪我过去。” 周尉寒眸中的深情是那么的明显,冷硬的脸上因为愉悦而柔和了不少。 容妍沉默的跟在他的身边,让她讶异的是,周尉寒没有带她去青王府的正厅,而是走向了他来时所乘坐的马车,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牵了一条狼狗出来。 他竟然让狗和他一起乘坐马车过来,容妍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 周尉寒修长的手轻轻的摸了狼狗顺滑的毛,回过头来灿然一笑,和容妍肩并肩的向着青王府的正厅走去。 “周尉寒。” 容妍忽然唤道,明亮的眸子转向冷硬的年轻将军,认真的说道:“等会如果那个叫做寒梅的侍妾百般狡辩,你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骗过去了,写揭发信的人一定是她,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而且我们会有新的证据出来的。” “妍儿你放心吧,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等会你就在旁边看着好了,只要是陷害了青王爷的,我一定不会让那个人逍遥法外。” 周尉寒咬着牙,认真的说道。 两人走进正厅里,看到黑压压的站着的家丁和上官青云的妃子侍妾,面色变得十分严肃。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周尉寒冷冰冰带着十足威慑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森寒的视线朝着下首扫了一眼,那样威严的视线,让底下黑压压的家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回将军,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周尉寒的属下跪在地上,认真的说道。 周尉寒挥了挥手,让属下退到一旁,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道:“本官经过一番调查,对于青王爷私自制造龙袍一案有了一些发现。各位都是青王府的妃子或是家丁,相信青王爷的这件事情也王府带来了一些危害,如今本官就要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在这里查出来,让大家看清楚,还青王爷一个清白。” “寒梅夫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的吗?” 周尉寒锐利得几乎要将人看穿的视线落在那个叫做寒梅的侍妾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周将军说的什么,妾身不知道有什么话要和将军说的。现在妾身最希望的是周将军能够快点将王爷的案情查清楚,还王爷一个清白。” 寒梅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周尉寒的眼睛,伤心欲绝般的说道。 “是吗?” 周尉寒嘲讽的勾起了唇角,目光锐利如刀,将那封揭发信放在她的面前,讥诮的说道:“那请寒梅夫人告诉本将军,这是什么?” 寒梅的视线落在那封揭发信上面,脸色白了几分,眼底的惊骇更加的明显,颤抖着说道:“这是告发信,王爷就是因为这封信惹的祸,所以才进到监狱里面去的。周将军给妾身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难道周将军是怀疑妾身写的吗?妾身读过的书并不多,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的字来呢?你别血口喷人了,整个青王府的人都知道妾身出身卑微,不识字,你竟然说揭发信是我的写的,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更加一片森寒,打断了寒梅的话,“不是怀疑,本官可以肯定,这封揭发信一定是你写的!” 铿锵有力的话语落下,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炸开了锅,几百道愤怒的视线落在了寒梅的身上,那样的锐利,像要将寒梅生吞活剥了一般。 寒梅的脸色白了几分,目光却变得锐利了起来,咬牙彻齿的说道:“周将军,身为一个朝廷命官,没有证据就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你应该想一想应该要负怎样的后果。妾身不才,虽然只是青王府一个小小的侍妾,但是却也不容许别人这样没有证据的污蔑。否则,哪怕就是要告御状,妾身也要将周将军告到底!” 寒梅真的动怒了,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之前柔弱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娇媚如花的脸上只剩下愤怒,咄咄逼人的怒斥周尉寒。 “是不是寒梅夫人写的,寒梅夫人心知肚明。这是你昨日写的字,这是揭发信上面的字迹,虽然你极力的营造出那种歪歪扭扭,像是不会写字的人写的,可是你自己看这两张字条的运笔走势,写字的力度,还有比划痕迹,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周尉寒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寒梅夫人,丝毫不让,几乎要将寒梅夫人的灵魂给看穿。 “相似?哪里相似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相似又怎么样,天底下会模仿别人写字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们都可以去写揭发信吗?” 寒梅依旧不肯承认是她写的,眼神愤怒得几乎要喷火。 容妍咬着唇,望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有嘲讽的冷意闪过,她朝着身后的一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侍卫走到周尉寒的身边,将一幅画卷递给了周尉寒,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好几句。 周尉寒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锐利的眼神望向寒梅,诡异的笑了,修长的手指将画卷上面红色的缎带给解开,缓缓的摊开了那一副画,慢悠悠的说道:“这幅画寒梅夫人应该不陌生吧?你自己看看花上面的题诗,再看看告发信上面的字迹,你还敢那么理直气壮的说不是你写的吗?” 寒梅看到画上的字迹和落款玉印时,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人抽离了一般,几乎站不稳。娇媚的脸色瞬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寒梅张着嘴,舌头却像被打结了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副幅山水画的旁边,雅致挺拔的字体,还有落款上熟悉的寒梅二字,和告发信上面的字迹,有着惊人的相似,“这是寒梅夫人流落青楼初期作的画吧?很可惜,这幅画落到了青楼老鸨的手里,对吗?” 周尉寒将字画还有揭发信拿给身后懂得字画的青王府的成员看,那些人愤怒的火焰更是几乎要将寒梅给湮灭了,谁都没有想到,写告发信的人竟然是青王府的寒梅夫人。 “贱女人,竟然这样害王爷,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王爷哪里对不起你了,竟然让你这样出卖他?” 底下黑压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那么多的唾沫几乎要将寒梅给淹没了,她骇然的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个现场,周尉寒长长的剑轻巧的拦住了她,冷硬的唇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寒梅夫人,铁一般的事实在这里,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就算是你说,你觉得别人会相信你吗?皇上会信吗,青王爷又会信吗?” “忘恩负义的贱女人,杀了她!” 不知道是谁竟然朝着寒梅狠狠的扔了好几块硬邦邦的银子,竟然将娇滴滴的侍妾给砸晕了过去。 “大家稍安勿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周尉寒镇定的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继续说道:“写揭发信的人找出来了,那么大家想不想知道,是谁将龙袍藏到青王爷的书房里,陷害王爷有不轨之心的呢?” 清晰而有力的话语,让沸腾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周尉寒。 周尉寒继续高声说道:“为了尽快找出陷害王爷的凶手,皇上心胸宽广,特意允了本官的请求,让本官以十分特殊的方法将陷害的凶手找出来。” 他万分珍惜的打开了包裹,露出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眼底充满了恭敬之情,“这是从青王府里找到的那件龙袍。到底是谁放进书房陷害王爷的呢?” 周尉寒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底有了一丝志在必得,看向将正厅和窗口把守得严严实实的自己的部下,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我们找不出来,但是以它灵敏的嗅觉,相信找出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修长的手摸了摸狼狗顺滑的毛发,冷若冰霜的将军亲昵的拍了拍狼狗的脸,指着那件龙袍,狼狗立刻在那件龙袍上嗅了嗅,然后开始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灵敏的闻了起来。 从来没有见到如此查案的青王府的人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瞪着在人群中嗅来嗅去的狼狗,双腿不住的发抖。 他们也都知道狗有灵敏的嗅觉,可是却都没有想到竟然还可以用狗来查案的。这个将军查案的方法真是够标新立异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查案方法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 高大的狼狗在人群中搜寻了好久,忽然扯着嗓子汪汪的叫了起来,绿幽幽的眼底冒着凶狠的光,猛的咬住了一个人的裤腿,死命的咬着,怎么都不放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王府的管家,这样的结果,让青王府的人更是沸腾得像一锅粥一样。 周尉寒的神色一变,高声的喊道:“抓住他!” 动作迅速敏捷的护卫飞快的冲上来,将拥挤的人群中被大狼狗咬住裤腿的管家紧紧的抓住了,哗啦一声,将沉重的镣铐套在那人的身上。 “其他人都散了吧,将寒梅夫人和这个人抓住,押到衙门,本官和容将军亲自来审问!” 周尉寒的面色变得很冰冷,冷声的下命令道。 “是。” 已经连续守了青王府快一天一夜的侍卫精神抖擞的应道,押着寒梅和管家上了马车,离开了青王府。 容妍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正想悄悄的退下去,不料,纤细白皙的手腕却被周尉寒紧紧的拽住了,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时刻关心她的举动。 “跟我去衙门。” 周尉寒贴在她的耳边,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容妍娇嫩的皮肤上,她的脸刷的红了,幸亏戴了一层renpi面具,否则在这样明亮的屋子里,她非要找一个洞钻进去不可。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周尉寒不由分说的拖着往正厅的外面走去,容妍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敢声张,只好乖乖的跟着他走了。 周尉寒眼角的余光望着她顺从又可爱的样子,棱角分明的唇角泛起了一丝柔软的弧度,他真的很开心。 去衙门的路上,大狼狗终于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坐在马车里了,周尉寒一直望着容妍,幽深如海的眸子里承载着满满的眷恋和深情,看得容妍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她不想再去看那样的眼神,索性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过去。 柔软的身子却被拉入了温暖的怀抱中,冷硬坚毅的下巴贴着她的头顶,轻轻的声音震得她的耳朵有些颤栗,“妍儿,我很开心,也很谢谢你。” 容妍觉得全身僵硬,不自然的动了一下,硬邦邦的说道:“喂,周尉寒,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她有些欲哭无泪,似乎现在每次和冰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冰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撒娇耍赖样样不缺。 “妍儿,别动,你就乖乖的躺在我怀里睡一会,到了我会叫你。” 周尉寒摸着她柔软顺滑的头发,又心疼又爱怜的说道,她眼底的疲惫他不是没有看到,是他太自私了,想要她不停的陪在他的身边。 容妍还没来得拒绝,周尉寒的手已经飞快的点了她的睡穴,她的眼皮一沉,安静的睡了过去。 周尉寒望着贴着一层薄薄面具的脸,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更加紧的抱在怀里,温暖的感觉立刻包围了容妍的全身,她尖尖的小脸在冰山宽厚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更加香甜的靠着他睡着了,唇间清新的气息吹拂在冰山的脸上,那张冷硬的脸竟然浮起了幸福的笑意。 马车的轱辘转动着,有节奏的一颠一颠,周尉寒搂着怀中人儿纤细的腰,冷硬的心底一片安宁,直到车夫拉动了缰绳,马车稳稳的停下了衙门前。 “将军,到了。” 车夫在马车外恭敬的说道。 周尉寒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容妍放开,轻轻的解了她的睡穴,柔声说道:“妍儿,到了,醒醒。” 容妍困倦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周尉寒异常温柔的脸在她的眼前绽放,脑子还有些迷糊,小巧的拳头不客气的捶在周尉寒的肩膀上,愠怒的说道:“你又点我的穴道。” 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比平常娇憨了不少,听在周尉寒的耳朵里,不仅不像生气,反而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周尉寒的眼神更加的温柔似水,冰冷的心像被碰触到了柔软的角落,深情的望着她,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白皙的手,低声的哄道:“妍儿,乖,不要使小性子,只要一会,一会我审理完了案子就送你回去休息。” 温暖的手握上她稍微冰凉的手,容妍的意识也渐渐回来了,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不自然的说道:“下车吧。” 她率先下车,充当周尉寒的贴身小厮,伸出自己的手去,让周尉寒扶着踏下了马车,走进了衙门里。 青王府的管家和寒梅夫人也被周尉寒的属下押了进来,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腿脚不停的哆嗦着,像看到了鬼一样。 周尉寒坐在审理案子的正堂上,锐利的眼神一片威严,冷声说道:“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竟敢做出陷害亲王的事情来?还不快快招来!” 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青王府的管家和寒梅夫人忍不住抖了抖,害怕得想要落荒而逃,然而身上却带着沉重的镣铐,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然而再害怕,管家和寒梅也没有说话,脸色惨白的低着头,不敢对上周尉寒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眼睛。 “不说吗?” 周尉寒的声音不高,里面的寒意却是更加冷了几分,“有没有听说过十大酷刑?是不是想要本将军也用在你们的身上?” 鬼魅般的声音幽幽的在室内响起来,阴森森的,像来自地狱的阴风,一遍又一遍的萦绕在府衙内,就连周尉寒的属下都被那样森寒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管家和寒梅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仍旧哆嗦着,不敢说话,好像他们的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说了也是死路一条一样。 “来人,仙人针!” 周尉寒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立刻有人将几百根细细的针端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寒梅和管家,等着自家将军一声令下。 “说不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周尉寒瞪着害怕到了极点,却依旧不肯开口的两人。 “上刑!” 一声令下,两人立刻被侍卫和专门找来的婆子按压在地上,细细的针头毫不留情的扎进了肌肉里。 “啊——” “啊——” 痛苦的惨叫声几乎要冲破了府衙的屋顶,那样嘶声裂肺的痛苦惨叫,让听的人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何况承受痛苦的那些人了。 “说不说?” 周尉寒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森寒锐利的目光瞪着下面,继续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恨恨的说道:“你们以为不招出背后是谁指使你们的就能够保住后面的人了吗?别再痴心妄想了,本将军既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你们,背后的那个人本官一定也能找得到。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们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现在招供,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死,再不说,不仅仅是你们,就连你们的亲人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招,我招了,不要再用刑了。” 寒梅率先承受不住,豆大的泪水从眼中落了下来,哭着求饶了。 “我也招,我全招了。” 管家在看到寒梅招供了之后,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赶紧跟着松口了,几十根针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肉里,再不招供他只怕当场就死在这里了。 “住手!” 周尉寒冲着行刑的侍卫和婆子挥一挥手,四个人立刻听话的放下了继续要往管家和寒梅身上扎的细针,弯着腰退到了一旁。 他冲着旁边记供词的文官使了一个眼色,文官提着笔,敛眉倾听,时刻等着要往那洁白的宣纸上记下要事。 “谁指使你往青王爷的书房中私藏龙袍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尉寒淡淡的问道,浑身却笼罩着一层寒冷威严的气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青王府的管家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苦着一张脸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也是在他的威逼下才会那么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大人,您网开一面饶了小的一命吧。” 追悔莫及的男人跪在地上,一面抹着眼泪,难受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他这个时候终于知道害怕了。 “不知道吗?” 周尉寒听到他的话,幽寒的眼底染上了一层寒霜,冷飕飕的,仿佛室内的空气都要停止流动了,“你竟然跟本官说不知道。” 嘲讽的冷笑声充斥在衙门中,只是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便转而变得更加的阴森恐怖嗜血残忍,“来人,继续用刑!” 周尉寒特有的森冷声音继续说道,行刑的侍卫猛的冲了上去,尖锐的针又要往他的身上扎下去。 “大人饶命啊,请允许小的把话说完。” 管家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小的在赌场输了一万两银子,实在是还不起了,赌场的人要将小的手指给剁下来。后来赌坊里面出现了一个人,说只要小的能够帮他做一件事情,银子的事情他就帮我解决了。小人当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了那人的请求。谁知道那人只是给了小的一个包裹,让小的将包裹藏在王爷的书房里就好了。小的也觉得只是一件小事情,不会引起怎样的后果的,才会鬼迷心窍的将包裹放在王爷的书房里。” 痛哭流涕的管家抱着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早知道会惹来这样的祸事就是剁了他的手指头他也不敢啊。 “你在哪个赌坊里欠下的赌债?那个帮你解决掉债务的人又是谁?你将他画出来。” 周尉寒站到管家的面前,森然的气势压得管家抬不起头来,身子止不住的哆嗦,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颤抖着说道:“在如意赌坊。” “那人长什么样子,快点画出来。” 周尉寒让人拿了笔墨纸砚上来,摆在管家的面前,冷着声音命令道。 管家颤抖着手将那个人的样子给画了出来,战战兢兢的递到周尉寒的手里,哭着说道:“大人,我所知道的全部都招了,求求你对我网开一面吧,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周尉寒眼睛在那上面扫了一眼,冷声说道:“来人,拿这张图去搜捕,有可疑的人即刻抓回来。” 一声令下,周尉寒的属下接过图纸,带人去搜捕去了。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写下了这封告发信?你可是青王爷的侍妾,他如果获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尉寒的眼神冰冷,森冷的质问道,寒梅的身子抖了抖,脸色一白,竟然昏了过去。 “那冷水泼醒她!” 周尉寒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下了命令,在他的眼里,除了容妍,其他的女人没有任何的不同,激不起他任何怜香惜玉之心。 呼啦—— 冰冷的水泼在寒梅的脸上,大冷天的寒梅差点说不出话来,浑身哆嗦着,血液几乎要冻僵了。 “说吧,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寒梅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那人不就是管家画的那个男人吗?就是他指使我的。至于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王爷已经彻底的将我遗忘了,遗忘了我是他的女人,而那个人说不仅可以帮助我夺回王爷的宠爱,更可以帮助我成为青王府的侧妃甚至是正妃,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我不过是想得到王爷的爱而已,有错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青王爷落入监狱,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就不会思考吗,难道他就不可能骗你?现在看到了,王爷落难你也不过是跟着受苦而已。” 周尉寒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语了,竟然笨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那他好了,我只是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女人,我现在又得到了什么呢?只有他落败了,他才会看到我的存在,我才会是他的唯一。” 寒梅含着泪水大喊道,她进青王府已经三年了,除了最初短暂的甜蜜之后,剩下两年多的时间,她的日子就像死灰一样,她还能怎么办?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所以哪怕让青王爷一无所有,她也要让他看到她的存在,只有她才是最爱王爷的那个人。 站在角落里的容妍听得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女人的逻辑了,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 “青王爷一无所有了,你还想成为他的侧妃或者是正妃,你是在痴人说梦呢吧?” 她忍不住冲着寒梅说道,真的忍不住了。 “他还可以东山再起,他崛起之后我照样还是他的王妃。” 寒梅痛苦的跪在地上,不服输的说道。 “你以为私自制造龙袍这样的罪名被定下来之后,青王爷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你别做梦了,罪名定下来,等待你的将会是无边的痛苦。” 容妍冷冷的继续说道,她受不了了,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极端的女人?她到底会不会思考? “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将他们押到监狱去,等候皇上的发落。” 周尉寒不愿意再听到寒梅这种无耻的话,既然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也就不再问了。跟这样的女人再对话下去,估计他都要变成疯子了。 文官将记录好的供词恭恭敬敬的给周尉寒看了一遍之后,拿来了红印泥,让寒梅和管家在上面签字画押。 将管家和寒梅押了下去,他让人收好供词,准备进宫将案情的调查结果禀告皇上。 退堂之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容妍,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了此时布上了不少血丝,是昨夜熬夜熬的,他有些心疼,正打算送容妍回将军府去休息,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要出口的话。 “将军!” “什么事情?” “在如意赌坊找到了那个人了。” “很好,将他押上来,我来审查。” 周尉寒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飞快的说道。 来报告的兵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恐惧的色彩,吞咽了口水不敢再说下去,身子也瑟缩着,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 敏锐的周尉寒立刻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沉声说道:“难道是事情有变?” 前来报告的士兵咚的一声跪下去,骇然的说道:“属下无能,在如意赌坊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因为赌坊人太多,我们又不熟悉那里的地形和布局,被他跑了。” 周尉寒听到属下的报告,差点气得半死,提高了声音沉声说道:“快点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要将那个人搜出来!” 他说完,拽着容妍的手上了马车,到了如意赌坊附近,亲自指挥士兵挨家挨户的搜查,他想要找出陷害青王爷的幕后黑手,就必须要找出那个接头的人。 数千的士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着,几乎要将整个京城都搜遍了,除了那些权势显赫的,不能随意搜查的权贵,都搜遍了,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周尉寒的眸子越加的森寒,找不到纸上的那个人了,更加说明陷害上官青云背后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或许现在那个人就躲藏在权贵的家中。 “将军!将军!” 又一道急切的声音嘹亮的传了过来,紧接着一道跑得飞快的人影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抓到那个人了?” 周尉寒的视线幽寒,冷声说道。 “将军,那条巷子里有重要的发现,请将军移步过去看一下。” 脸色通红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说道,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过去。” 周尉寒迈开脚步飞快的走了过去,容妍也只好跟在他的后面小跑着向前走去。 “将军,你看,这些贡缎和在青王府发现的龙袍的布料是一模一样的。” 一个下属官员走过来,手里拿着明黄色的贡缎,递到周尉寒的手里,眼睛里面是满满的震惊,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都不敢相信,这些贡品竟然会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周尉寒的容妍的目光落在明黄色的贡缎上时,眼底同样的一冷,复杂的信息从眸子中闪过。 “有没有抓到人?” “抓到了。来人啊,将嫌疑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立刻有士兵推搡着一个头发凌乱,贼眉鼠眼的老人走了上来,强硬的撞了一下老人的膝盖,老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尉寒将那些明亮色的贡缎扔在老人的面前,冷着声音问道:“为什么属于皇上专用的贡缎会出现在这里,你来解释一下?你前几天是不是私自做过龙袍?” “我没做,你们不能冤枉我。” 老人强硬的,绝不承认他做了龙袍。 “冤枉?证据确凿的事情,你说我冤枉你。将他带到宫里去,看皇上会怎么处罚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胆敢私自制造龙袍的人!” 周尉寒冷冷的说道,架着老人的士兵立刻按住了他,给他扣上了沉重的枷锁。 “将那些贡缎捡起来,回去呈给皇上看!看皇上不砍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尉寒率先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线条冷硬的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说的。只怕到时候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贼眉鼠眼的老人眼底闪过惊骇的光芒,有些瑟缩,却什么话也没说。 一直沉默不已的容妍冷不防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怡亲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老人听到容妍的话,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动弹不得了,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便极力的保持着镇定,嘴硬的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妍刚才一直紧紧的盯着老人脸上的表情,自然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抹震惊,她心底那个一直怀疑的人选终于确定了下来。 又是上官铭卓,他折腾的事情还真够多的,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周尉寒也听到了容妍的话,他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和容妍对看了一眼,飞快的向前走着。 这一回,他们直接去了监狱,采用了各种严刑逼供的方法,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个外表看起来很贼眉鼠眼的男人,骨头却很硬,无论怎么逼供,都不肯说。 周尉寒皱着眉思索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他让人将假消息散布出去,说抓到了私自制作龙袍的裁缝,明日就会对裁缝进行审理。 如果是上官铭卓的人,他相信,那些人一定不放心,会派人来对裁缝痛下杀手,让他永远的闭上嘴巴。 周尉寒故意放松了警戒,而在牢房的周围布下了重重埋伏,等到着要上钩的鱼。 第八十七章 他的请求 “周尉寒,我想回家了。” 容妍轻轻的扯了扯周尉寒的袖子,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她昨天一夜没睡,又苦苦的坚持了那么久,现在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她好想回家去睡一觉。 周尉寒这才惊觉容妍已经很困倦了,他沉着脸看着怎么都不肯松口的男人,终于朝着自己的属下招了招手,在属下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几句,自己带着容妍离开了监狱。 “妍儿,我送你回家休息。” 周尉寒幽深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心疼,想要摸着她的脸,却碍于场合不对,硬生生的忍住了,心疼的带着容妍上了马车。 “周尉寒,将马车停在集市最热闹的地方就行了,这样不至于太过耀眼。” 容妍眼睛泛着血丝靠在车壁上,淡淡的说道,她脸上还戴着renpi面具呢,这样直接回去,非得翻天了不可。 “好,都听你的。” 周尉寒温暖的手落在容妍乌黑如墨的长发上,眼底有眷恋的光芒在涌动着,对她的喜欢好像越来越深了。 马车果然听话的在集市上停了下来,容妍下了马车,走到一条没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她撕下了脸上的renpi面具,露出了白皙得像百合一样的容颜。 周尉寒看着她款款的向他走来,心忍不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好像灵魂的另一半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里,填补了心灵上那道冰冷的空缺。 “妍儿。” 冷硬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温柔的喊出了声音。 容妍微微笑了一下,平静的说道:“周尉寒,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再见。” 她没等周尉寒反应过来,就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他站在原地,唇边泛着宠溺的笑容,看着那抹纤细柔弱的身影渐渐的跑远了,直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才依依不舍的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他也累了,回去稍作休息,迎接着晚上的一战,也不知道上官铭卓会不会上钩。 但愿那些人能够来,那么他设下的天罗地网就一定能够将来的人抓住。 这样想着,周尉寒幽深若寒潭一样的眸子又加深了几分,迈着沉稳的步伐,愈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还有,现在只要等到他秘密调遣的兵马到达京城,那么端木义和皇后等人就别想再有活的机会。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还有若水山庄的张佩,虽然皇上已经派搜捕若水山庄的人了,也杀掉了很多若水山庄的人,可是为首的张佩却依旧没有抓到。 这个在宫外负责追杀他和奶娘的皇后的爪牙,让他恨得牙痒痒,如若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他早就将张佩给杀了。 周尉寒越想,脸色就越是阴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寒霜,冷得几乎可以将灵魂给冻僵了。容妍在热闹的集市上走着,看到自己家的绸缎庄,立刻走了进去,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换下了身上的男装,又将乌黑如墨的头发高高的盘起,梳成简单大方的发髻,才若无其事的走出了自家铺子,雇了一辆马车回了将军府。 她累极了,回到家立刻就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小姐。” 无忧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轻声的唤道。 容妍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捧着热水洗了脸,擦干净了,回过头来淡淡的问道:“无忧,昨天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小姐,你想要知道什么。” 无忧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 容妍看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知道昨天应该没有消息传到将军府来,她也不愿意多说,让无忧帮她梳理了头发,然后去餐厅吃早饭了。 吃完了早饭,容妍正准备和无忧出门的时候,容飞扬兴高采烈的走进来了,对着容妍就是一个熊抱,高兴的说道:“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王爷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是他府里的侍妾和管家和外人串通起来陷害他的,皇上已经将王爷放出来了,我们的生意又能继续畅通无阻的做下去了。” 容妍的眼睛亮了,同样高兴了起来,“幕后陷害青王爷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姐,昨天周大哥抓到的那个制作龙袍的裁缝已经在监狱里服毒自尽了,线索断了,什么都没有查到。” 容飞扬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全是遗憾。 “那周尉寒呢?皇上有没有怪罪周尉寒?” 容妍觉得忽然有一股冷意向她袭来,在她的身体内流窜着,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住了。 “皇上原本对周大哥很生气,可是考虑到太后的寿辰就要到了,所以也只是训斥了周大哥一顿,没有过多的为难,就连协助查案的爹爹,也被皇上训斥了一顿呢。” 容飞扬看着容妍紧张的神色,脸色也暗淡了下来,闷闷不乐的说道。 周尉寒没事,她的心总算又落回到了原地,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叔叔没事那就好。” 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转身就要向着外面走去。 “哎,姐你等等。” 容飞扬叫住了她,认真的说道:“姐,你今天有没有空?宇昇发了请帖给你,说要谢谢你帮了他们的忙,在明月楼设宴感谢你,你要不要下去?” “不去了,你帮我跟他说谢谢。” 容妍哪里有那些心情,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忍住了心底的失落,不再出门了。 “真的不去?” “不去了。” 容妍心不在焉的答道,迈开脚步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真的不去了吗?宇昇可是很期盼你来的,姐,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容飞扬夸张的叫了起来,看着自家姐姐,有些不可思议。 “你跟他说我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养,所以就不去了。” 容妍淡淡的扯下了一句话,再也不愿意多说,走远了。她有些想不明白,昨天明明已经设了陷阱,不出意外,上官铭卓是一定会派人来刺杀那个老裁缝的,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呢? 她坐在窗前,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闷闷不乐的模样。 上官铭卓难道是妖怪吗?怎么斗都斗不倒他?容妍心里的怒火蹭蹭的窜了起来,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起火了。 “小姐。” 无忧怯生生的看着她,不明白自家小姐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冷得足以将人冻僵了。 “我只是生气,很生气,无忧。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容妍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眼底冒着熊熊的怒火,和冷若冰霜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姐,别生气了,坏人都会有报应的,如果现在没死,只不过是时辰没有到而已,总有一天,坏人一定会落得应有的下场。” 无忧轻轻的捏着容妍的肩膀,柔声的劝说道,小姐的压力这么大,她害怕有一天会崩溃的。 “呼——” 容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修长白皙的手捏得紧紧的,“我是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那样铿锵有力的字句,清晰的在屋子里回荡着,像是最深刻的誓言,烙印在了墙上。 “小姐,还有一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您是不是要挑一件礼物送给太后当礼物啊?” 无忧看着容妍冷若冰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容妍总算是冷静了一下,思考起就要来到的寿宴了,她不会忘记,她还要表演才艺,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无忧,谢谢你的提醒。” 容妍笑着对无忧说道,主仆二人走进了库房中,容妍在娘亲留给她的丰厚的嫁妆里面,找出了一尊上好的翡翠制成的佛像,目光又落在了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夜明珠上面,弯下腰,将夜明珠拿了出来。 “走吧。” 她淡淡的对无忧说道,走出了库房,重重的锁落下。 “小姐,您要送夜明珠和佛像给太后吗?” 无忧看着两样都是至尊宝贝的礼物,好舍不得啊,虽然她知道送给太后的礼物不能寒酸,可是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还是心疼得不得了。 “不是,还需要加工一下。” 容妍淡淡的说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端详着那尊栩栩如生,慈眉善目的佛像,轻轻的双手合十行礼。 “无忧,你能把这个夜明珠碾成粉末吗?” 容妍忽然将视线看向了无忧,淡淡的问道。 “小姐?你说什么?将夜明珠碾成粉末,你疯了吗?” 无忧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大声叫道。 “恩。” 容妍垂下了眸子,平静的说道:“我总要送一个礼物讨太后的欢心吧,你没有看到她对我的敌意很大吗?” 虽然她根本不在乎太后喜不喜欢她,不过为了减少太后来找她麻烦的次数,最好还是讨太后喜欢一些。 “那跟碾碎夜明珠有什么关系?小姐,这可是南海的夜明珠呢,你竟然舍得碾碎它,不是暴殄天物嘛?” 无忧仍旧心疼得不得了,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么美好的珍宝化为齑粉。 “我有用。” 容妍只是平静的说了一个这样的事实,继续问道:“你能吗?” 无忧摇了摇头,闷闷的说道:“不能。” 就算能她也不会弄的,实在太舍不得了。 容妍只好站起来,去找叔叔了,她看到过武功内力高强的人,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将被子捏成齑粉,或许叔叔可以呢? 况且,她还想告诉叔叔,皇宫里的那个皇后和皇子是假的,让他小心一些,只是,不知道她如果这么说了,周尉寒会不会生她的气? 她有些不敢肯定,权衡再三,还是决定问过周尉寒了再做决定。 容辛落恰好是在家的,看到她眉目间大气隽美的样子,很是欣慰,也不问她到底要做什么,爽快的帮她将珍贵无比的夜明珠直接捏成了齑粉。 容妍让无忧拿着一个大大的碗,将夜明珠的粉末都接了起来,珍惜的捧着。 “谢谢叔叔。” 容妍的唇边泛着温柔的笑容,诚挚的对容辛落说道,正打算告辞。 “妍儿。” 容辛落满脸复杂的叫住了她,看着她明艳无双的容颜,有些感慨万千。 “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容妍依旧笑得温柔婉约,盈盈浅笑般的问道。对于将她看成是亲生女儿一样的叔叔,她总是有着万分敬重。 “你喜不喜欢周将军?” 容辛落慈爱的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轻声的问道。 容妍没有想到叔叔竟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叔叔,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紧紧的盯着容辛落的脸,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来。 “妍儿,你已经长大了,叔叔盼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周将军似乎对你挺有意,据飞扬的话,你似乎也并不排斥他,你们要是能够在一起,应该会是幸福的一对。和怡亲王婚事的告吹,京城的那么多达官贵人对于要你成为他们的儿媳妇肯定是心有芥蒂的,叔叔不想你过去受委屈。而周将军,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你嫁给他,不用担心受到公婆的刁难,更何况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容辛落慈爱又心疼的目光落在容妍姣好的面容上,像一个慈父,考虑得很长远。 容妍的眸中有一丝暖流涌了上来,咬着唇,忍住心底那种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情绪,轻声的说道:“叔叔,我和周尉寒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一个好人,可是好像我们并不合适。” 她对于绝情蛊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变态神医又在她的身上喂下些什么毒药,那样她一定会疯掉的。即使,好像她的心似乎对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有了依恋,她也会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的情感,不想再和他有情感上的纠葛。 “妍儿,能告诉叔叔为什么吗?你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拒绝呢?” 容辛落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侄女到底在想些什么,眼底闪过不可置信,谁都知道,周尉寒最近进出将军府很频繁,而且是冲着容妍来的。就连皇上都默许了这件事情,如果容妍不愿意嫁给周尉寒,那她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 身为叔叔,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容辛落眸子里也升起了浓浓的担心。 “叔叔,妍儿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只是我和周尉寒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妍儿已经看开了,以后还是一个人过比较好。” 容妍忍住被千万根针扎过心脏的疼痛,忍着不舍,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说道。 “妍儿······” 容辛落不是没有看到容妍眼底的痛苦,可是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叔叔,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我要回去练习曲目了,谢谢叔叔。” 容妍没有等到容辛落把话说完,就已经飞快的走了出去,剩下容辛落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是,皇上似乎也有将容妍许配给周尉寒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赐婚的圣旨什么时候送到将军府上来罢了。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是不是让皇上打消了那个念头。 另一边,容妍和无忧飞快的走远了,心乱如麻的回到屋子里,眼底有着焦躁,有着不安,也有着痛苦,她知道叔叔想说什么,她心里有些期待,可是更多的是害怕和不安,生怕自己会掉进一个痛苦的深渊中。 “小姐。” 无忧捧着夜明珠的粉末站在不远处,轻声的唤道,刚才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到了,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拒绝将军的建议,明明她也是喜欢周将军的。 容妍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在无忧的身上,淡淡的说道:“无忧,将夜明珠粉拿来,我要用。” 她甩掉了心里千百种复杂的想法,不去想了,越想,她的心情就越乱,不能再想下去。 无忧也不敢多说什么,乖巧的将东西放在她的面前,看着容妍细心的将夜明珠粉末用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胶水,小心翼翼的黏在了翡翠佛像上面。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因为那些粉末牢牢的黏在了佛像上面,流光溢彩,好看得让人的心都要停止了呼吸。 容妍没有管无忧的反应,灵巧的手细致的刷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将整座佛像都镀上了夜明珠的粉末,等胶水全都干了,才对着佛像轻轻的笑了。 这是一项很细致的活,花费时间也很长,等到她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佛像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看得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无忧怔怔的看着那尊佛像,喃喃的说道:“小姐,你看,这佛像好美啊,好美。” 容妍轻轻的笑了一下,让无忧将油灯点燃,注视着她的心血,万分珍惜的用上好的丝绸将佛像包好,放在精致的檀香木盒里。 还有一天就是太后的寿宴了,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无忧,去拿琴来,我要抚琴。”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好像已经将容辛落的话跑到了九霄之外一样,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无忧飞快的将琴递到容妍的面前,眼睛的余光偷偷的瞄着自家小姐,却从那张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容妍捧着琴放在琴案上,修长纤细的手抚上琴弦,轻轻一划,婉转优美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出,美得像天上的明月洒下洁白的光芒。 琴声再次转动,清越的声音款款而出,像山间的流水,叮咚的响,百花争妍,随风舞动着柔软的身姿,在和煦的阳光下,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暖暖的春风吹拂过人的脸颊,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欢快的鸟儿在林间唱歌,唱着属于生命的美好。 忽然琴声陡的拔高,似乌云密布,似狂风大作,似山雨欲来,沉重而湍急,急切切的压在人的心上,给人一种压迫感,又像瀑布从天而降,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犹如万马奔腾,从远处狂奔而来,地动山摇。 容妍低垂着头,明亮的眸子落在琴弦上,似乎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琴,两只手飞快的在琴弦上拨动着,拔高,陡的再拔高,越来越急切,几乎要冲上云霄,冲破雾霭沉沉的天气,像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太阳,给人以希望和力量。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转动着,拨动着,弹奏出她想要弹的曲子,心思似乎也脱离了她的躯体,只想随着她的手而动,忽然,噶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容妍怔怔的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纤细修长的手上,已经有殷红的血渗透了出来,染红了白皙的手指。 “小姐,你流血了!” 从琴声中回味过来的容妍一惊,急忙的掏出丝帕想要帮容妍擦去手上渗出的鲜血,可是有人比她更快,穿着银色铠甲的周尉寒从窗口中翻了进来,急切的将渗出鲜血的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吮去红色的血迹,颤抖而心疼的说道:“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容妍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周尉寒的身上,带着一丝恍惚和陌生,好像不认识了一般,眼神空洞,灵魂好像飘出了身体一样。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周尉寒,像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木偶。 周尉寒被她的眼神看得心慌慌的,捧着她的脸,颤抖着问道:“妍儿,你怎么了?” 修长的手变得冰凉,患得患失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容妍,竟然有一种像要失去的害怕。他的妍儿,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也会害怕,也会难过。 容妍依旧是维持着那样空洞的眼神,周尉寒吓得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声音中充满了失去的害怕,“妍儿,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他咚咚的心跳在室内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得能够听得清清楚楚。颤抖的手禁锢着容妍纤细的腰,好像害怕怀中的人儿魂飞魄散了一般。 好一会儿,容妍的眼神才渐渐的不再那么空洞了,她轻轻的推开周尉寒,淡淡的说道:“我没事,周尉寒,你先放开我。” 她没事,只不过在琴声戛然而止的刹那,属于死去的容妍大婚之夜的记忆又回来了,像深深的烙印烙在了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 周尉寒依旧紧紧的抱着她,紧促的呼吸喷洒在容妍的脖子上,酥酥的,麻麻的,带着些微的痒,颤抖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容妍的耳边响起来,“妍儿,你不要吓我,我真的不禁吓。” “周尉寒,我难受,你先放开我。” 容妍皱起了眉头,小手捶着周尉寒的手臂,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周尉寒听到了像平常一样冷静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的将松开自己的怀抱,眼神却还是一刻不停的落在容妍的身上,深深的看着她,想要将她的一颦一笑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妍儿,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忍了又忍,周尉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知不知道刚才她那个样子,真的好像随时都可能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让他怎么能不怕? “我没怎么啊,不过是不小心出神了。” 容妍垂下了自己的视线,平静的说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不想承认,是那些记不属于她的记忆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害怕。 “对了,你不忙吗?怎么来了。”好像他除了负责审理上官青云的案子之外,还负责各国使臣的接待工作啊,怎么总是那么闲。 她转而将沉静的视线落在周尉寒的脸上,淡淡的问道。 “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周尉寒深情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目光灼灼,看得她几乎要燃烧起来,她硬着头皮转移开了视线,“你应该陪的人是洛凝霜,而不是我。” 她的话,让周尉寒那样灼热的视线瞬间被冰水浇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妍儿,你这是在凌迟我的心脏。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还要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你何其残忍。” 容妍的眼底浮起了一丝苦涩,眼底的痛苦飞快的一闪而逝,她淡淡的说道:“周尉寒,放弃吧,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洛凝霜是个好姑娘,她和你才是眷属,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周尉寒的霸道和深情只会是一把利剑,在他和她之间斩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妍儿,你非要这样说话吗?皇上和容将军都默许了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推开?我爱的是你,也只有你,我也感觉得出来,你是爱我的,为什么我们对彼此都有感觉,却还要抗拒我对你的情感?” 周尉寒深邃的眸子中涌起了一阵阵的伤痛,直勾勾的盯着容妍,让她想要落荒而逃。 容妍的手心里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的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再起争执了好吗?我有些头晕。” “哪里不舒服?需要去看大夫吗?” 周尉寒听到他的话,果然满腔的怒火都被熄灭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心疼,萦绕在心间,眸子里也只有她的一切。 “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无忧,给我倒杯茶。” 容妍捂着自己的头,朝着身后喊道,却没有人应答,她回过头去,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无忧早就退了下去,不见了。 她想自己站起来去倒一杯水喝,却被周尉寒霸道的按住了,心疼的说道:“坐着别动,让我来。” 身穿着银色铠甲的冷酷男人,倒了一杯水,走到心爱的女人面前,亲手喂着她喝下了水。 “周尉寒,你回去吧,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容妍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朝着床边走过去,却被周尉寒横腰抱起,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周尉寒,你······” 容妍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感情从她的心间缓缓的流出,她想要说什么,舌头却像打结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痛苦,想爱而不敢爱的痛苦,要怎么办? “别动。”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吐出了两个字,小心轻柔的脱掉她的鞋子,为她盖好了被子,修长的手落在容妍光洁丰满的额头上,眼底有着不舍和难过,“妍儿,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我要拿你怎么办?” 沉重的一声喟叹,让容妍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对上那双深情又无奈的眼睛,她怕自己会越来越沉沦,现实却将他们拉得越来越远。 “太后的寿宴上,我师父和凝霜都会来。” 挣扎了很久,周尉寒充满担忧的声音在容妍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样的一句话,让容妍陡的睁开了眼睛,“为什么?” “凝霜其实是南越的公主,我师父是南越的国师,他们也会来给师父祝寿。” 容妍感性的情绪瞬间被冻结,温柔的眼神也变得冷静了起来,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妍儿。” 周尉寒痛苦的眸子望着容妍冷静的视线,心里像被针扎的一样疼,他多希望她能给他多一点的反应,只要多一点点也是好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 “我没事,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说。” 容妍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冷静,极力的忽视着周尉寒眼底的担忧和痛苦。 “可是我担心你,凝霜她的性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到时候小心些。” 周尉寒的手依旧放在容妍光洁的额头上,不无心疼的说道。 “我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谢谢你的关心。周尉寒,你快些回去吧,我真的想睡觉了。” 容妍心里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冷静,可是她却不想面对周尉寒,赶紧下了逐客令。 周尉寒却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叮嘱道:“还有上官铭卓,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在寿宴上使什么阴招,总之你要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多带点丫鬟去。” “对了,那个老裁缝怎么会死在监狱里?昨天没有人去监狱杀人灭口吗?” 提到上官铭卓,容妍忽然想起了被她扔下了有一段时间的案件,从床上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周尉寒,认真的问道。 “他比我们聪明,早就给那个老裁缝吃下了毒药,所以才能那么高枕无忧。” 周尉寒的眸子中浮起了一股恼怒,恨恨的说道,又被他逃过了一劫,心里别提有多恨了。 “这个狡猾的狐狸!” 容妍的脸上同样浮起了浓浓的失望,她咬着牙,认真的说道:“一定还会有机会的,他绝对会有遭受惩罚的一天。” 周尉寒摸了摸容妍柔软的头发,信心一下子又来了,认真的说道:“妍儿,你说得对,他一定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一定会的。” “我困了,想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容妍真的打了哈欠,眼底涌起了迷蒙的水雾,对周尉寒说道。 “我要看着你睡着了再离开。” 周尉寒没有听她的话,认真的说道,不顾容妍的反对,搬了一张椅子在容妍的床边坐了下来。 容妍又气又恼,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再也不理周尉寒,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困意袭来,她安静的睡了过去。 周尉寒深情款款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听着她的呼吸变得浅而均匀,起身弯腰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宣誓般的说道:“妍儿,不管你怎么抗拒,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这辈子我只想你做我的妻子。” 他眷恋的看了床上沉睡的人儿一眼,眼神里涌过坚毅的光芒,走出她的闺房,对守在门外的无忧说道:“好好照顾她。” “是。” 无忧低着头应了一声,看着身穿银色铠甲的少年将军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有些感慨,她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在执拗什么,周将军对她够痴情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样的一个少年将军? 她摇了摇头,走进容妍的闺房里,看着熟睡的小姐,轻轻的放下了柔软的纱帐,自己睡在了外间,以便容妍有什么需要,她能够在第一时间随传随到。 周尉寒从容妍的闺房里出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和容辛落在书房里谈了很久,走出来的时候,一向坚定的年轻将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翌日早朝之后,周尉寒并没有随着文武百官离开,而是径直的走向了御书房,在得到皇上的允许之后,走了进去,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周爱卿,你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望着心腹爱将心情颇好的问道。 “皇上,微臣对将军府的容妍小姐一见倾心,想恳请皇上将容妍小姐赐给微臣为妻,微臣一定会视容小姐为挚爱,对她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请皇上成全。”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一片真诚,眸中的神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诚恳的请求。 “哈哈,难得周爱卿儿女情长,朕准了。” 上官昊难得爽朗的笑了起来,望着这位屡建奇功的年轻将军,爽快的应下来。他暗中对这位年轻的将军观察了很久,不近酒色,不畏强权,不贪财物,这样没有弱点的人才是他最担心的,毕竟这样文武双全,又掌握着重要兵权的人物,要是生了异心,那才是最大的祸患!可是如今大梁国的边疆不得不依靠这位年轻的将军,否则北狄的铁蹄一定会踏平边关,对他大梁国带来怎样的危害,他都不敢想象。 如今这个当朝权贵想要娶容妍,他又怎么会不答应?不说一个容妍,就是十个容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有了容妍这样的弱点,他对驾驭周尉寒这样一匹野马也多了几分信心。 周尉寒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的叩谢:“谢主隆恩!” “周爱卿别跪着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周将军对妍儿一见倾心,朕又岂有不允之理?桂公公,即刻拟旨到将军府,让妍儿接旨。”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泛起了爽朗的笑容,吩咐着身边的桂公公。 “是,皇上。” 桂公公苍老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立刻去拿了明黄色的丝帛来,弯着腰恭敬的递给皇上。 上官昊拿起蘸了墨的笔,龙飞凤舞的在明黄色的丝帛上写下了周尉寒想要的内容,让桂公公传旨去了。 周尉寒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皇上将佳偶天成,赐给骠骑将军周尉寒为妻,着钦天监择黄道吉日成婚,这几个字上时,硬朗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高兴得几乎想要引吭高歌。 “周将军要成亲,朕自然要赐你一处大的府邸,就在护国将军府附近口空着的那座别院净月轩吧。” 上官昊唇边挂着和善的笑容,思索了一翻,兴致很好的说道。 “微臣谢皇上成全,谢皇上成全。” 一向以冷静自持闻名的年轻将军此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遍又一遍的道谢道。 “好了,圣旨也下了,周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上官昊的脸上挂着浓烈的笑容,侧头向着周尉寒问道。 “没有了,谢皇上成全,微臣告退。” 周尉寒弯着腰,退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却一直都没有退去,心情高兴得几乎要飞扬起来,妍儿,你会成为我周尉寒的妻子,我会爱你如珠宝一辈子。 他迈着喜悦的步伐出了皇宫,憧憬着以后身边有容妍的美好日子了,真的很期盼。 心情飞扬的他都没有坐轿子,策马扬鞭的回到自己的府邸,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的人,让别人都知道,容妍即将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第八十八章 解她心结 阳光普照万物,容妍踏着金色的阳光准备出门,却看到管家匆匆忙忙的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有圣旨,将军让你快点去接旨。” 容妍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眼底浮起了一丝担忧,声音里面有些惊骇的问道:“什么圣旨?” “小姐,皇上为你赐婚的圣旨,快去吧,桂公公已经在正厅里面等着了。” 管家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神色,丝毫没有看到容妍在听到他的话时,脸色惨白得可怕,几乎要站不稳,若非无忧在后面扶着她,估计她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赐婚? 赐给谁,难道是周尉寒吗? 容妍的掌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让她如置冰窖,冷得几乎要窒息了。 “管家,小姐立刻过去,你先去吧。” 无忧反应很快,没等容妍开口,就努力的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朝着管家说道。 管家应声下去了,无忧扶着容妍,担忧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容妍咬着唇,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如花的容颜上带着惨淡的哀愁,勉强说道:“我没事,无忧,走吧,我们去接旨。” 想要逃是绝对逃不掉的,她只能去面对,再去想想应该要怎么做。 “是。” 无忧搀扶着容妍,努力沉稳的走向了正厅,看到屋子里已经黑压压的跪满了将军府的人,太监总管桂公公手拿着明黄色的圣旨,笑得脸上开出了一朵花,看到容妍走进正厅,和颜悦色的说道:“容妍小姐,接旨吧。” 容妍机械的跪下来,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冰冷和忧伤,盯着地面,内心深处也升起了一丝苍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府千金容妍,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实乃大家闺秀之典范,骠骑将军周尉寒骁勇善战,忠心爱国,为大梁国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两人男才女貌,佳偶天成,至此将容妍赐给骠骑周尉寒将军为妻,着钦天监择黄道吉日成婚。” 桂公公尖细的声音像晴天霹雳一样撞击着容妍的耳膜,让她只想逃离,逃离这里。她挺直脊梁,像木偶一样的跪着,脑子里有些空白。 “容妍小姐,皇上对小姐真是厚爱,请接旨吧。” 桂公公笑眯眯的望着容妍,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容妍······谢主隆恩。” 容妍粉嫩的唇艰难的动了动,努力不让自己脸色太难看,伸出手去接过了桂公公手中黄色的丝帛,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容妍小姐,皇上真的很宠爱你,周将军这样文武双全的公子,是京城多少大家闺秀都争着抢着要嫁的人啊,你真是好福气。” 桂公公脸上笑得很开怀,客套的说道。 “谢公公。” 容妍扯着唇角笑着,笑得眼睛里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着,喉咙里像卡了一块鱼刺一样,难受得她几乎要窒息了。 喜笑颜开的桂公公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了一丝奇怪,貌似容妍看起来并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容辛落看到桂公公的眼底起了惊疑,急忙笑着将他拉到了一旁,塞了一锭金子到桂公公的手里,笑眯眯的说道:“桂公公辛苦了,我在后面备了好酒好菜,请公公赏脸用饭再走。” “容将军太客气了,杂家出来得匆忙,一会还要去让钦天监择好日子呢,就不打扰将军了。容妍小姐,恭喜了。” 桂公公笑眯眯的将视线落在容妍的身上,瓮声瓮气的说道。 “谢公公。” 容妍扯着唇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还让无忧又塞了一张银票到桂公公手里,年迈的太监脸上笑得更加的热烈,带着自己的人上了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都退下去吧。” 容辛落将跪在地上的家丁丫鬟们都遣散了,缓缓的走到容妍的面前,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看着眼底有茫然无措的侄女,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沉重的叹息:“妍儿,你还好吧?” 容妍眼底涌上来的泪意被她逼了回去,含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叔叔,我没事。” “姐,太好了,皇上将你赐给周大哥,我们家很快就有喜事了。” 没心没肺的容飞扬从后面拍了拍容妍的头,兴高采烈的窜到容妍的面前,看到她带着浓浓哀伤和忧愁的眸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明明是一件很喜庆的事情,姐姐为什么看起来想哭呢? 容飞扬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关切的看着容妍,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我没事,叔叔,我先回去了。” 容妍不想让自己难过和脆弱的情绪继续表现出来,朝着容辛落施礼之后,飞快的转过身,迈着凌乱仓惶的步伐走出了正厅,飞快的走远了。 “爹,姐姐看起来并不高兴啊,她到底怎么了?” 容飞扬的视线落在容妍颤抖破碎的背影上面,有些不解。姐姐对周大哥是有好感他知道,周大哥对姐姐的深情也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可是如今皇上的圣旨下来了,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昨天我和你姐姐说过这件事情,她只说和周将军并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还说她想一个人过。” 容辛落的声音幽幽的,充满了担忧,“飞扬,你有时间就好好的安慰一下你姐姐,既然皇上已经下旨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了,还是安心的做个新嫁娘吧。嫁妆,我会让人准备一份。” “我知道了,爹爹,你放心吧。” 容飞扬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仍旧是认真的点点头。 在他的眼里,周大哥无疑是最好的夫婿人选,姐姐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皇上将护国将军府的容妍小姐许配给骠骑将军周尉寒的消息就沸沸扬扬的传遍了大梁国的京城,有人真心的高兴,却也有人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被丞相容辛邬扫地出门的容玉,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现在住在上官铭卓为她准备的京郊的别院中,听到容妍被皇上赐婚,即将要嫁给最年轻又英俊不凡的将军时,那张原本就布满了伤痕的脸更是扭曲得几乎要癫狂,她恨恨的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她恨啊,恨得几乎要癫狂了,凭什么?同样是丞相府的女儿,哪怕都被扫地出门了,得到的待遇却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容妍那个贱女人就可以受尽千万人宠爱,能够住在将军府里继续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能在和上官铭卓的婚事告吹之后还可以嫁给那样一个声名赫赫的将军,她却要窝在角落里,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愤怒的踩着堆积得厚厚的碎片,恶狠狠的骂道:“容妍,你这个贱人,大贱人!别得意得太早,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伺候的下人早就被她骂得跑得远远的,只留下她一个人大发脾气。 “小姐,小姐,王爷来了。” 容玉的贴身丫鬟脸上带着慌乱的神情跑了进来,颤抖着对容玉说道,害怕得几乎不成样子。 “什么?” 容玉尖利的声音分外的刺耳,那张充满刀疤的脸,看起来更是像魔鬼一样的吓人。 “王······王爷来了。” 贴身侍女几乎不敢去看眼前比鬼还要可怕的脸,低下头去骇然的说道。 “快点让人进来收拾屋子,愣着做什么?” 容玉的瞳孔里升起了一丝害怕,尖细着嗓子吼道,自己手忙脚乱的戴上了面纱,慌慌张张的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你们快点收拾好,否则我剥了你们的皮。” 她走出屋子去的时候,仍旧不忘恶狠狠的威胁打扫屋子的丫鬟,才迈着细碎的步伐走了出去,带上面纱的女人,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眼底莹然涌起了晶莹的泪花,站在别院的花园里,等待着来找她的上官铭卓。 当看到那个身穿着紫色暗团锦袍,玉树临风潇洒不凡的朝着她走过来的男人,娇滴滴的唤道:“卓,我在别院里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看我了,好想你。” 娇滴滴的女人柔弱无骨的朝着男人扑过去,小鸟依人的靠在上官铭卓的怀里,那模样和之前凶狠的样子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玉儿。” 上官铭卓深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却在容妍看不到的地方,幽深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犹如冬日结冰的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卓,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容玉娇滴滴的从上官铭卓的怀里挣脱出来,眼底含着泪水,滴溜溜的看着丰神俊朗的男人,撒娇的说道。 “玉儿,我也很想你。” 上官铭卓紧紧的牵着容玉的手,朝着别院的正厅里走去,心里厌烦得疯了,表面上却维持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卓,喝茶。” 容玉是真的想念上官铭卓了,倒了一杯茶递到了他的手里,眼底有妩媚细碎的光芒在闪动着,火辣而勾人。 上官铭卓接过了容玉递过来的茶杯,氤氲的雾气将他的脸映得有些虚幻,看得容玉有些心惊肉跳的,好害怕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会说出什么让她不安的话来一般。 “卓,你什么时候接我到王府去住,我一个人在这里住得要闷死了。” 容玉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颈下一大片柔软白皙细腻的肌肤,在上官铭卓的手臂上蹭了蹭,娇滴滴的说道。 她想要做怡王府的女主人,想得都要疯了。 “玉儿,不是说好了吗?等到过完年初春的时候,我就娶你过门,别着急了。我今天来,是接你回去参加明日太后的寿宴的,你准备了什么表演的曲目没?” 上官铭卓幽深的眸子在容玉看不到的地方,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好看的唇角却挂着温润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吹得容玉的心都要陶醉了。 “真的吗?我也能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容玉这一会的惊喜几乎要将她炸得缓不过劲来,那双妩媚的,含情脉脉的眼底,闪烁着极致的惊喜和疯狂,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情郎。 从她被丞相爹爹从族谱除名之后,她以为再也不能去参加太后的寿宴了,如今竟然可以,让她怎么能够不惊喜? “当然可以,你是我心爱的女人,当然要去参加寿宴。” 上官铭卓儒雅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目光中的深情几乎要将容玉给黏住,再也挣脱不开那张温柔的情网。 “玉儿,你跟我回王府吧,晚上你进宫陪母后一晚,明日参加太后的寿宴。” 上官铭卓修长温暖的手握住容玉柔弱无骨般的手,轻声的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卓,我想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容玉原先挺高兴,可是听到不能和上官铭卓一起出席脸色立刻耷拉了下来,有些失望。 “玉儿,乖,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这样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先委屈你一下。你这一次为太后贺寿,你是以母后的外甥女的名义参加的,到时候乖巧一点,表现好一点,说不定丞相看到你就心软了,又重新将你的名字添在族谱上了呢?” 上官铭卓温润的声音像水一样柔和动听,轻轻的从容玉的心上流淌过去,心里却冷冷的哂笑着,这辈子容玉只怕都再也没有机会做回丞相府的千金了。 柳如眉那个愚蠢的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苟合,还被丞相抓到了,只要是个男人,都咽不下那口气,又怎么会让容玉回去呢? 当初就连容辛邬最爱的女人沐依依,他都能够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对待能够确定是亲生女儿的容妍都能冷漠刁难了十六年。对于柳如眉这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生下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再让她回去? “那好吧,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丢了你的脸,你放心吧,卓。” 容玉听了上官铭卓的话,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想要回到丞相府中,想要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想要有一个显赫的家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委屈的无名无分的住在上官铭卓的别院里。 “好了,玉儿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呢?我爱的玉儿一定是最好的。” 上官铭卓柔和深情的看着她,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容玉纤细的腰,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容玉藏在面纱下面的脸羞得粉红。 “玉儿,跟我回去吧,我已经让人给你缝制了一套新的衣裙,相信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上官铭卓轻轻的隔着面纱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回头沉声吩咐外面的属下去准备马车。 “对了,卓,听说皇上将容妍那个小贱人赐给骠骑将军周尉寒为妻,是真的吗?” 容玉想到了她从丫鬟那里听来的消息,脸上的幸福感敛去,认真的盯着上官铭卓温润的眸子,严厉的问道。 上官铭卓脸上温润的笑褪去,眉宇之间浮起了一丝戾色,淡淡的说道:“是真的。”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气得半死,父皇竟然将那个女人赐给周尉寒,以后那个女人岂不是更嚣张了?他更加不能容忍的是,自己不要了的女人竟然还能够嫁给几乎和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他咽不下这口气,真的咽不下! 那个女人就应该跌落在尘埃中,像低贱的狗一样死去!而不是像现在的风光,不能这样,他不甘心。尤其是在破坏了他那么多的大事之后,还能够过得好好的,更是让他恨得几乎要发疯。 “卓,竟然是真的吗?” 容玉尖利的声音带着满腔的嫉妒,藏在面纱下面的脸扭曲得几乎要抽筋,粉嫩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恨得几乎要疯狂了。 “竟然是真的,卓,我不甘心,那个女人怎么不去死?她凭什么能够嫁给周尉寒,我要让她去死,卓,你让她去死!” 容玉扯着嗓子嫉妒得几乎要疯狂的叫了起来,心里冒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凭什么她可以过得那么好?自己却要灰溜溜的躲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她不要这样,那个女人要去死! “玉儿,你冷静一些。” 上官铭卓瞪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心里闪过一丝厌恶,藏宝图怎么会在这样的女人身上?如果在别人身上该多好。 可是再厌恶他也要忍,忍到她十六岁的时候,等到他拿到想要的东西,这个女人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踹开,连多看一眼他都觉得厌恶。 “卓,我冷静不下来,我真的冷静不下来,我不管,你一定要把她杀了,我受不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想想,我都受不了。” 容玉扯着上官铭卓的袖子,眼睛里闪过刻骨的仇恨和极端的嫉妒,她嫉妒得想疯狂。 “玉儿,你冷静一些。容妍的圣旨是父皇亲自下的,我也没有办法。” 上官铭卓皱着眉说道,眼底却有幽深的寒芒一闪而过,快得容玉都没有抓到。 “卓,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帮我将那个女人杀了,我要你杀了她。” 容玉扯着上官铭卓的袖子,索性不依不挠的撒娇起来,她不要那个女人过得好,她不好过,容妍那个小贱人也休想好过! “好了,别再说了,你跟我回去吧,太后的寿宴就在明天了,你不要出了任何乱子,否则一切就糟糕了。容妍过得好就让她过得好吧,谁让她身后有那么多人呢?” 上官铭卓的眉宇间堆着深深的落寞和失望,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容玉看见情郎的脸上怨愤不平的模样,讪讪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坚持,可是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却闪过浓烈的嫉妒和刻骨的仇恨,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掌心,恨得她几乎要疯掉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明日的宴会上,她一定要找机会狠狠的羞辱那个女人,绝对不让容妍那个小贱人好过。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随从站在门外,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眼睛不敢看向相拥的容玉和上官铭卓一眼。 “知道了。” 上官铭卓幽深如同寒潭一样的眸子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牵着容玉的手,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朝着怡王府的方向驶去。 容玉的眼睛却飞快的转动着,眼底有邪恶的光芒涌了上来,她绝对不甘心容妍就那么幸运能够嫁给声名显赫的周尉寒,她要破坏掉那个女人的清白,让容妍那个小贱人成为人人唾弃的yin娃dang妇,看她怎么嫁给周尉寒。 铁定了主意,她竟然不着急了,只是眼中邪恶的光芒更盛了,她就是不让容妍有好日子过。 上官铭卓眼角的余光看到容玉凶狠得像野兽一样的眸子,好看的唇角不经意的浮起了一丝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他等着看明天的好戏了,在他的内心,同样不希望看到容妍过得好。万蚁钻心散还没到到他的手上,如果到了他的手上,他会让容妍那个女人享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快感! 马车咕噜咕噜的向前转着,上官铭卓和容玉两人各怀心思,彼此的心里都升起了邪恶歹毒的心思。夜色降临,将军府,容妍像不要命了一样,练完了内功心法,又拿着真正的剑练习着招式,招招带着凌厉的杀气,带着惊人的力量,将花园里的花木砍得凌乱不堪,看得无忧心惊肉跳,却不敢向前去,只好担忧的望着发疯了一样练功的小姐。 自从接到了赐婚的圣旨以后,容妍不哭不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发了疯似的练武功,好像她的世界只有手中的剑存在一样。 可是这样的平静,却让无忧比任何时候都要担心她。 容妍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握着剑的手愈加凌厉的在空中挽出闪亮的剑花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掉她心中的那种复杂的感情。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怪周尉寒,也不知道为何皇上会有这样的心思来操心她的婚事,但是她就是难过,那种潮水般涌上来的情感几乎要将她弄得窒息。 她只有用练武这样的方式来发泄,才能将心里那种沉重的失落给排解出去,不然她觉得她一定会疯掉的。 “小姐,不练了好不好?我们回屋休息去?” 无忧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丝丝的心疼,想要上来却又不敢动。 容妍脸上冷若冰霜,忽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不顾冬日的冰凉,躺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小姐!” 无忧惊骇的大叫,手脚颤抖的走上前去,一边将她扶起来,一边担忧的说道:“小姐,我们不要躺在地上,我们走了好不好?回到屋子里去,这里太凉了。” 对于将委屈闷在心里的小姐她真的很担心,一边扶着她几乎要哭出来。 容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忽然沉痛的说道:“无忧,你说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破碎,就连她自己都做不了自己的主,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无忧被她声音里的心痛和颤抖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怯生生的哄着容妍说道:“小姐,我们先进屋去再说好不好?恩?” 她朝着站在旁边的小丫鬟招了招手,那个小丫鬟走上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容妍的另一边。 容妍耗费了那么多的力气,累得几乎都不想睁开眼睛,这种累不是身体上带来的疲惫,而是心里,那种心灵的累让她不想再说话,只想找一个龟壳将自己装进去,再也不用面对那么复杂纷涌的事情。 看到她并没有排斥两人的搀扶,无忧终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扶着她进了屋子里。 “小姐,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无忧强笑着在容妍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容妍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没有应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无忧立刻让伺候在门外的两个小丫鬟去提了热水来,倒在浴桶里,又在上面撒了花瓣,才小声的说道:“小姐,水放好了,去沐浴好不好?” 容妍粉嫩的唇动了一下,终于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陡的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失落,充满了无奈,还有丝丝的茫然。 “小姐。” 无忧喃喃的叫了一声,喉咙竟然像被人堵住了一样,难受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她希望小姐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该狠的时候十分凶狠,该温柔的时候又很温柔的小姐,而不是现在这样带着死气沉沉的她。 “我没事。” 容妍沙哑的声音响起,自己站起来,走到了屏风后面的浴桶,解下了身上的衣服,将疲惫不堪的身躯浸没在热水中,在没有人的角落里,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 她想要一个人过的,哪怕心里可能会对那个人有着喜欢,可是在现实的面前,她想要退缩了,为什么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她咬着唇,温热的泪缓缓的滑下了脸颊,让她的心更加无助更加难过,为什么,连她都做不了自己的主? 越是想,她越是伤心,索性将整个人没入水中,安静的,让那种窒息的感觉将她包围。 她没有做好准备,为什么要硬把她塞给周尉寒?她是人,不是物品,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都不可以,为什么要这样? 窒息的感觉迎面扑来,容妍却依旧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忽然,她的身子被人拎出水面,伴随着低低的一声暴怒:“你不要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 冷冰冰带着颤抖的声音,充斥着容妍的耳膜,满满的隐藏着失去的害怕。 容妍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竟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说道:“你又来了?你为什么总是来?就连我沐浴的时候你都要闯进来,为什么都逃不开你?” 她雪白的身体隐藏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下面,露出洁白优雅的脖颈,眼底有着迷茫的色彩,就连洗澡的时候都不得安宁,难道她真的躲不开了吗? 周尉寒隐藏着薄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的将视线转移开,淡淡的说道:“水快凉了,擦干净身子出来吧。” 他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去,轻声的说道,自己退到了屏风外面,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有些疼。 “无忧,帮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容妍沉默的抿着嘴角,用沙哑的嗓音朝着外面喊道。 无忧的声音没有传过来,却听见了衣柜打开的声音,容妍垂下眸子,平静的擦干了身子,看着屏风上面挂着的衣衫,沉默的接过来,穿上,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一道幽深的目光朝着她射了过来,即使没有去看,她都知道那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温热的大手将她手中的毛巾拿了去,心疼的嗓音响了起来,“我来帮你。” 昏黄的灯光下,容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哀愁,眼中有茫然无措,心又有些疼了。 身后温热的大手细心的将她的头发擦干,又拿过梳妆台上的木梳,万分轻柔的将那些乌黑如墨的长发一点点的梳理好,冷硬的唇微微张开,却什么话都没说。 “你怎么过来了?”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一丝苦涩,淡淡的问道。 “飞扬说你接到了圣旨之后,就没有说话,也不吃不喝,只是发了疯一样的修习武功。妍儿,你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嫁给我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周尉寒幽深的目光中泛着阵阵的难受和心疼,声音里面都有了一些颤抖,那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害怕从容妍的唇边吐出绝情的话语来。 “周尉寒,为什么偏偏是我?” 容妍扯着唇角,嘶哑的嗓音像最沉重的警钟狠狠的敲在周尉寒的心上,有些酸,有些疼。 他喜欢的女人,也喜欢他的女人,对于要嫁给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那种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让他难受得想要窒息。 “没有为什么,从你大婚之夜,我将你从井里捞出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会爱上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东西,哪来的为什么。我只知道我爱你,我想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想要看到你开心的笑颜,想牵着你的手,一直到老。” 周尉寒灼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里面的深情是那么的深刻和浓烈,让容妍的心漏掉了一拍,眼神里面闪过慌乱,她来不及思考,飞快的转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妍儿,看着我。” 周尉寒粗糙却又带着温暖的手深情的抚住她娇美粉嫩的脸颊,语调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容妍被迫将视线对上了那双深邃得像浩瀚的天空的眼睛,里面满满的温柔和深情几乎要将她湮灭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竟然有些呼吸困难。 “妍儿,你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周尉寒温柔的话语蛊惑般的在她的耳边绽放,让她只觉得如同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将她包围了,她竟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柔。 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妍儿,乖,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周尉寒捧着她的脸,线条冷硬的脸几乎要碰到她粉嫩的脸颊,眼底的宠溺和深情包围着她,容妍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了幸福的感觉。 忽然,两张冷漠的面容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才柔软的心再一次变得冰冷。 “我害怕洛凝霜来抢走你,我害怕你的师父再给我下绝情蛊还是别的毒药,我怕死。” 容妍不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冲着周尉寒喊道。 对,她怕死,在娘亲的仇没有得报之前,在她还没有报大婚之夜的仇之前,她不能死。 “妍儿。” 周尉寒俊美的脸越加的贴近她的容颜,小心翼翼万分怜惜的吻轻轻的印在她粉嫩的唇上,带着深深的眷恋。 容妍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唇上的温热触感还在脑海中回放着。 “呵呵,傻瓜。” 周尉寒看着她傻掉的表情,宠溺的一笑,顺手将她捞在了自己的怀里,用坚毅的下巴细细的摩挲着她的头顶,笑得十分开怀,原本紧张的心也稍微松懈了下来。 原来只是这个理由,那好办了。 “周尉寒,你快放开我。” 容妍皱着眉头,有些羞恼的说道,这人好没礼貌,总是趁着深夜的时候进出她的闺房,她的名声都会在他的手上了,好气人。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周尉寒竟然爽快的放开了她,只是唇角挂着深情款款的笑容,修长的手刮着她小巧细致的鼻梁,宠溺的说了一声傻瓜。 容妍怒目圆瞪,眼神咻咻的朝着周尉寒飞去,几乎要用眼神将周尉寒给杀死了。 “傻妍儿,你怎么会这么傻?平常那么聪明的小妞,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犯傻了。” 他望着容妍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只觉得分外的可爱,冷硬的脸上笑得柔和了许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周尉寒笑了好一会儿,又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搂在怀里,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妍儿,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要问我什么就好好的问,不要抱着我,好难受。” 容妍有些挣扎,不高兴的说道,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撒娇的味道,更是让周尉寒砰然心动。 “好,我放开。” 周尉寒不愿意在此刻惹怒了未过门的妻子,眼底的温柔几乎可以将人溺死,“妍儿,那你知道那些我的秘密之后,知道有可能卷入一场危险的争斗中时,你害怕吗?” 容妍听到周尉寒的问话,有些哑口无言了。 是啊,她进了密室之后,知道了那些惊天的秘密,同样会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是她却并不害怕,可是为什么对于洛凝霜和苏鸣时会那么害怕呢? “妍儿,你知道了那样重大的秘密,你怕死吗?” 周尉寒依旧将温柔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认真的说道,不放过容妍脸上任何一道表情。 容妍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周尉寒视线的压迫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不害怕,当时没想那么多了,更何况害怕也是没有用的,那还怕什么?” “是啊,那样的情况下你都不怕死,为什么要去怕我师父和凝霜呢?” 周尉寒目光灼灼的望着容妍,步步紧逼。 容妍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沉默着装乌龟,也许真的是她太过自私,才会老是想要逃离。 过了良久,容妍才红着脸,喃喃的说道:“那不一样的,洛凝霜是你的师妹,变态神医是你的师父,怎么能一样呢?” “他们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妍儿,你还在自欺欺人吗?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既然喜欢我就不要逃离了,这个世界上,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恰好那个人也喜欢自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们要好好的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才是。” 周尉寒深情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脸上,不愿意移开,认真的看着她,“妍儿,不要再逃离了好不好?我想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想要我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难道妍儿想要让我在痛苦中度过一辈子吗?” “可是洛凝霜怎么办?” 容妍死死纠结的还是洛凝霜那个女人,她总是没有信心,或许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太过深刻了,让她即使心动,也仍旧害怕。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 第八十九章 寿宴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容妍,幽深的眸子里溢满了深情,亲昵的将他冰冷的额头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心热烈的为她跳动,幸福的感觉溢满了他的胸臆。 “妍儿,嫁给我好吗?我这辈子只会对你好,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够走进我的心里了。” 温柔深情的话语在容妍的耳边缓缓的荡漾开来,容妍的心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原先一直坚定的要和周尉寒划清界限的心情也慢慢的融化了。 “周尉寒,你真的能给我幸福吗?” 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涌现出了怯生生的情绪,迎上幽深盛满了深情的双眸。 “妍儿,我能给你幸福,相信我好吗?” 周尉寒有些着急了,却不敢惹急了她,生怕她好不容易稍微融化的坚冰一样的心,又再次冰封。 “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君无戏言,难道妍儿还想要违抗皇上的旨意吗?” 周尉寒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提醒道。 “我不敢。” 容妍老实的说道,她又不是傻子,除非她不想活了。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皇上的圣旨颁布下来之后,还能收回去的,那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吗? “所以,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妍儿,你就安心的等着嫁给我吧。” 周尉寒的唇落在容妍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眷恋。 容妍经过他这番开导,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才轻声的说道:“我知道。” 其实在理智上她也知道,违抗圣旨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她死了,可是她害怕死亡,至少现在来说她是害怕的。 “那你是答应了吗?” 周尉寒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底有惊喜的光芒在涌动着,不确定的问道。 容妍从周尉寒的怀抱中退出来,撅着嘴说道:“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妍儿,我好开心。” 周尉寒高兴得抱着她深深的吻了下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真的太开心了。 “周尉寒,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先放开我。” 容妍的拳头捶打着周尉寒的背后,一张好看的小脸紧紧的皱成一团,一副痛苦的模样。 “对不起,妍儿,我是太高兴了。” 周尉寒心疼的将她松开,冷硬的脸上浮着满满的笑容,柔声道歉道。 “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了,快点回去吧,我想要睡觉了。” 似乎放下了心结,容妍对周尉寒说话的语调变得柔软而甜美,也带上了丝丝撒娇的味道,听得周尉寒心里美滋滋的。 “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妍儿,我真的很开心。” 他横腰将容妍抱起来,眷恋的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万分怜惜的将她放在床上,脱下她的鞋子,帮她盖上了柔软细腻的被子,柔和的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她,幸福而安心的情感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缓缓的流淌了出来,不再掩饰所有的深情。 容妍对上那双温柔得像蜜糖一样化不开的眸子,柔声说道:“天色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就是太后六十大寿的日子了,你应该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忙的。” 周尉寒冷硬的唇边柔和了不少,还是眷恋的望着她,轻声的说道:“不急,我要看着你睡着了再离开。” 容妍忽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怦然心动,如花的容颜也染上了甜甜的笑容,缓缓的闭上了眼,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周尉寒的手眷恋的划过她细腻的皮肤,沿着那双明媚的眼睛滑下,划过她小巧的鼻子,停在她粉嫩的唇上,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的舔舐着那双他在梦中想了很久的甜美,细细的品尝着*的味道。 越吻就越是动情,在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他才努力的将自己的唇移开,笑容满面的离开了将军府。容妍,他想念了很久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他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解开了心结,容妍一夜睡得安好,在美梦中醒过来,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又是冬日里的艳阳天。 无忧端着脸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容妍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幸福的感觉从心里散发出来,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忘记昨天自家小姐不要命的样子,如果她能想开,那就真是太好了。 “小姐,来洗脸。” 无忧含笑着服侍了自家小姐梳洗完毕,一个优雅大方的主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了,明艳无双,光彩照人。 “小姐,我们今天要去做什么?” 容妍听到无忧的问话,脸上的笑容稍微平静了下来,轻声的说道:“准备晚上寿宴需要的事宜。” “是。” 无忧对于皇家的宴会早就期盼已久,如果能去看那些晚宴那就真的再好不过了,她不由得摩拳擦掌了起来。 容妍轻轻的笑着点了一下无忧的头,主仆二人去准备了寿宴需要准备的一切东西,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 阳光下,花园中,悠扬的琴声从纤纤玉手上缓缓的流淌了出来,让人沉醉。然而这份沉醉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匆匆而来的管家给打破了。 “小姐,小姐。” 纤纤素手飞快的在琴弦上一划,琴声戛然而止。 容妍明亮如水的视线落在管家的身上,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小姐,周将军送了这个盒子过来,说是要送给小姐的,请小姐过目。” 管家在容妍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恭敬的说道,让身后的人将一个大盒子端了上来。 容妍让无忧接过盒子,挥手让管家等人退下之后,抱着琴走进屋子里,望着那个薄薄的,足有半米长的盒子,轻轻的打开。 淡蓝色的布料散发出夺目的美丽,也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好美啊,小姐,好美。” 容妍还没有说话,身边的无忧已经在旁边感叹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紧紧的揪着容妍的手臂,激动的说道。 盒子内,安静的放着一身淡蓝色的蜀锦制成的衣服,衣服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石榴花,蓝的底,红的花,构成了鲜明的对比,既端庄素雅,又因为点点的红,带着丝丝的艳丽。 蓝色的锦缎,还有银丝穿插其中,轻轻晃动,就带起隐隐约约的光芒,美不胜收。 容妍的唇边泛起了柔和的笑容,修长纤细的手落在柔软光滑的锦缎上,胸臆间填着满满的幸福,明亮的眼底也有温柔的光在流动着,幸福得几乎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轻轻的将衣服拿起来,一封信悄然落入她的眼中。 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手已经将衣服放在了一边,拿过信,轻轻的打开,霸气冷硬的字迹出现在她的面前。 穿上我精心挑选的衣服,成为我眼中最美的风景,落款是深爱着你的周尉寒。 容妍看着,脸竟然有些红,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假正经,实际上骨子里却闷骚到了极点,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可是她却是十分的开心,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得几乎要化不开了。 “小姐,你看起来好甜蜜啊,周将军写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无忧看到容妍粉面含春的模样,不由得促狭的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坏笑着问道。 “臭丫头,既然是写给我的,当然是秘密不能让你知道啊,还问。” 容妍故意板起脸来瞪了无忧一眼,若无其事的将信放回到信封里,眼角眉梢的高兴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她忽然发现,她竟然也很想念那个外表很冰冷,却总是对她很纵容的男人,迫切的想要见到他。可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反正晚上寿宴的时候,她也一定会见到他的,再忍半天吧。 时间在她想念和期盼中悄悄的流走了,转眼已经是傍晚了。容妍怀着幸福和甜蜜的心情换上了周尉寒为她准备的衣裙,柔软光滑的绸缎将她纤细的腰肢凸显了出来,配着胸前大片大片火红的石榴花,竟然衬托得她白皙的肤色更加的晶莹剔透,透明得让人几乎要咬一口。 胸前别致的设计让她玲珑的曲线展示了出来,清纯中透着大方,大方里又带着一丝妩媚,美得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无忧看得眼睛几乎移不开,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由衷的赞美道:“小姐,你好美,周将军看到你眼珠子说不定都要掉落下来了,太美了。” 容妍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便绽放出千种风情,更是让无忧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直说自己不能呼吸了。 “无忧,过来帮我挽发吧。” 容妍收敛了笑容,将乌黑发亮的头发轻轻放了下来,如同瀑布一样的头发就倾泻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又是另一种妩媚的风情。 无忧怀着惊叹的心情用灵巧的双手在容妍头发的右边挽出了一朵磅礴大气的花,将左边的头发缠绕在墨色的花周围,用碧玉簪子固定住,周围点缀了几颗莹润硕大的珍珠,在两鬓边松松的各留了一小撮头发,在身后留下一些黑亮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大方优雅的发式就盘好了。 容妍望着镜中唇红齿白的自己,轻轻的笑了起来。 那样的一笑,宛若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小姐,别笑了,不要再笑了,再笑我的心脏就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无忧捂着自己的心口,夸张的喊道。 “你就会消遣我。” 容妍娇嗔的瞪了无忧一眼,手拿过珍珠耳饰戴在耳朵上,望着镜子中的人,蹙着眉问道:“无忧,你说我还要化妆吗?” “小姐,这样就很好了,不要画了。” 无忧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说道,这样就已经很美了,再化妆就会破坏了眼前这种清新的美感,何必呢? “也好。” 容妍也不喜欢用那些脂粉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正好合了她的意了,省得伤了脸上的皮肤。 “那就这样了。” 她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对着无忧盈盈笑着伸出手去,无忧赶紧扶着她,朝着外面走去。寿宴的时辰快到了,她们要进宫去了。 忽然原处急匆匆的一道身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急切的喊道:“姐,我们要出发了,快点,不要迟到了。” 朝着这边跑过来的容飞扬,在走近容妍的时候,看到盛装的姐姐时候,竟然说不出话来,像是看到怪物一样的看着她,怔怔的张大了嘴巴。 “傻了?” 容妍坏笑着点了一下容飞扬的头,语气有些促狭,熟悉的语调让容飞扬回过神来,夸张的大叫了起来,“你竟然是我姐,我没有看错吧?” 也难怪他震惊,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看到这么精心打扮的姐姐,没想到竟然那么漂亮。 “当然没看错,就是我。” 容妍有些好笑,这个咋咋呼呼的弟弟,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她不过是稍微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不过是把头发盘得正式了一些,戴的首饰多了一些,这不是因为太后的寿宴嘛。 “原来我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呢,周大哥看到又该神魂颠倒了。” 容飞扬喃喃的说道,他一拍大腿,认真的看着容妍,“姐,如果你早点这样打扮自己,容玉那个女人早就滚到边角去了,还能得一个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吗?可惜了这么多年了。” 容妍只是但笑不语,和容飞扬,还有容辛落乘了将军府的马车,朝着宏伟壮丽的皇宫而去。 太和殿早就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大红的灯笼挂在廊檐下面,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殿内摆满了各种各样名贵的鲜花,清新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地面上,早就铺上了大红色的波斯羊毛地毯,名贵而华丽,踩在上面柔软成一片,十分舒服。殿内沿着主座下面,排了两列矮桌,桌子上摆着精美的瓜果和点心,精致可口,看得人垂涎欲滴。 殿内的火炉烧得很旺,暖烘烘的,确保了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保持温暖。香炉里燃着袅袅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置身其间,宛若在人间仙境一般。 大臣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政事,是不是发出喝彩声。贵妇们则围在一起,谈论着首饰,发型,也炫耀着自己的儿女们。年轻的公子和小姐们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热闹的阵势,在人群中寻找着意中人。 容妍和容飞扬踏进殿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非凡的场面,她脸上带着沉静的神情,找到属于将军府的位置,安静的坐下来。 那些命妇小姐在看到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谈论,探寻的,好奇的,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的朝她涌了过来,似乎想要知道这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能够嫁给战功赫赫又文武双全的年轻将军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听说那位小姐原先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却受到父亲的冷落,因而十几年来都没有在正式的场合出现过。 听说那位小姐被丞相府踢出了族谱,被护国将军收留了,成为了将军府的千金小姐。 听说皇上对那位叫做容妍的小姐分外的宠爱,凡是容妍有什么要求,他都毫不犹豫的答应。 听说······ 很多的听说,让容妍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然而如今看到她的模样,有嫉妒的小姐眼底已经咻咻的冒出了愤怒的火花,低下头去窃窃私语着,十分生气的样子。 容妍低垂着头,在属于将军府位子上坐下来,充耳不闻周围的情况。她以前总是被关在丞相府中,从来没有人带她参加这种性质的宴会,所以那些大家千金她一个都不认识。 “姐。” 容飞扬在她的身边坐下,轻声的说道:“你看她们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吃了一样。” 容妍压低声音说道:“何必在乎别人,不过是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她低着头,望着茶杯里袅袅的热气,安静的坐着,她只要为太后的寿宴表演完才艺,就回去了,别人是嫉妒也好,愤怒也好,关她什么事情。 忽然,正殿里的窃窃私语都沉静了下,偌大的宫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殿门口的方向,有爱慕的,热切的,幽怨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射了过去。 短暂的安静过去之后,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少女,竟然粉面含春,含情脉脉的朝着门口抛着媚眼。 “姐,你看啊。” 容飞扬激动的扯着姐姐的袖子,朝着那边努了努嘴。 容妍抬起头来,朝着众人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上官青云,杨宇昇和周尉寒同时走进了太和殿里,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少女的目光。 周尉寒似乎感觉到了容妍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深情的目光和她柔和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那么的浓烈,让容妍几乎不能呼吸,轻轻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三个人一进来,立刻有许多的朝中重臣将他们围住,脸上带着客气而殷勤的笑容,说着什么,气氛一时热烈得不像话。 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也羞答答的拿着丝帕,有意无意的走到三位人中之龙附近,或娇媚,或大气,或甜美,只希望名声显赫的三人能够看到她们一样。 容妍手里端着热乎乎的茶,眼角的余光望着阿谀奉承的朝廷百官,还有那些试图要钓到金龟婿的女人,嘴角缓缓的浮起了一丝笑意。 真像一场无聊的闹剧,容妍将视线移开,不愿意听这么虚假的奉承,缓缓的喝了一口茶。 没过一会儿,丞相容辛邬带着容涵来走了进来,敏锐的视线投射在容妍的身上,看到盛装打扮的她,容辛邬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露出了复杂的光芒,疼爱夹杂着心痛。 容妍也感觉到容辛邬的视线,眼底的笑意冷淡了下来,淡漠疏离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既然已经选择了划清界限,那么久不要再有这样的眼神出现,没有任何意义。 “爹,走吧。” 容涵也感受到了父亲心境的变化,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将容妍给生吞活剥了一般,她恨容妍,恨即使离开了丞相府,爹爹依旧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恩。” 容辛邬点点头,来到了属于丞相府的席位上,坐下来。 可是没想到丞相府的席位竟然刚好在将军府席位的上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容涵充满恨意和挑衅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让容妍微微皱起了眉头,淡淡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边。 “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跟你换位置吧。” 容飞扬感受到自己姐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怕她不开心,急忙出声说道。 “不用了,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 容妍按捺下心中的不快,淡淡的说道,她有没有欠丞相府什么,为什么要她躲避,不仅如此,她还将脊梁挺得直直的,冷傲得让容涵恨得几乎要发疯了。 可是她没有机会发作,随着上官铭卓匆匆的走进来,宴会的时辰也要到了。所有的大臣和家眷都坐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待着太后,皇上和皇后的到来。 一声尖细的太监高声吟唱了起来:“太后娘娘驾到,皇上皇后驾到!” 一身大红色拽地长裙的太后率先出来,身后跟着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上官昊,还有端庄优雅的皇后,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太和殿中,分别在主位上安静的坐了下来。 皇上,太后和皇后的身后,还跟着后宫的妃嫔和公主们,让容妍惊讶的是,容玉竟然也来出席了宴会,和上官语萱肩并肩的走着,将头扬得高高的,别提有多得意了。 正殿中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恭敬的一一山呼,“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等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平身!” 皇上显然心情很好,威严的脸上布满了笑容,爽朗的让所有的人都坐下。 身穿着红色长裙的太后坐在主位上,保养得宜的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眼角眉梢染着浓浓的笑意,望着俯首跪拜的大臣和命妇们,心里升起了浓烈的得意和骄傲。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看着众人匍匐在她的脚下膜拜她。 周尉寒站出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认真的说道:“启禀皇上,各国的使臣都已经在殿外候着了,随时等候着为太后娘娘贺寿!” “好,宣各国使者觐见!” 上官昊听到周尉寒所说,眼底流露出了深深的笑意,威严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喜悦,吩咐了下去。 桂公公手拿着拂尘,仰起头,尖细的声音再次喊道:“皇上有旨,宣各国使者觐见——” 没过一会儿,各国的使者整齐有序的走了进来,站在正殿的中央,恭敬的朝着太后,皇上和皇后问候。 容妍却在那些使臣进来的时候,撞入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那样的微笑竟然意味深长,像是看到了喜欢的猎物,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涌了上来,窜入了她的血液中,几乎要让她的血液冰冷得凝固了,冷得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只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帮她做出暴雨梨花针的兵器铺的那个温润儒雅,却又阴险似狼的男人。 “容小姐,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样笃定的话语宛若只是昨天一般,清晰的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容妍只觉得冷,手心里,背上的冷汗都涔涔的落了下来,让她冷得想要冻僵。 和那个男人笃定的神情比起来,洛凝霜和苏鸣时的出现反而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姐,你怎么了?” 容飞扬感觉到身边的她好像止不住的颤抖,原本妩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不由得担忧的望向她,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 容妍咬着唇,藏在袖子下面的掌心也微微的握紧,努力的维持着镇定,才不让自己当场失态。 另一边,周尉寒关切的视线也落在了容妍的身上,似乎在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容妍努力的堆起笑脸,轻轻的摇了摇头。 “南越国使臣代表南越祝梁国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洛凝霜代表南越的公主恭敬的朝着太后恭敬的行礼,送上了珍贵的礼物。 “北狄使臣代表可汗之命祝太后万寿无疆!” 北狄的使臣也走出来,恭敬的说道,让人抬着礼物上来。 “西凉使臣奉国君之命恭贺太后之喜,祝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南宫墨云穿着酱紫色的锦袍,温润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双手作揖,单膝跪在地上,对笑得雍容华贵的太后送上西凉的祝福。 “好,好,各国使臣有礼了,请就坐。” 上官昊爽朗的哈哈笑了起来,和颜悦色的说道,立刻有宫女和太监将各国使臣迎接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都来齐了,时辰也到了,寿宴开始吧。”上官昊将头转到右边,轻声的询问笑得优雅大方的太后,得到太后的点头之后,方才大声的说道:“寿宴开始!” 丝竹声响起,一大群穿得华丽无比的舞姬挥舞着长长的水袖鱼贯而入,在太和殿的正中央跳起了优美的舞蹈来。 忙碌的宫女和太监源源不断的将冒着热气的美食端到每位宾客的桌子上,一副普天同庆,喜气洋洋的画面。 坐在使臣位上的南宫墨云灼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好看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他说过,他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就一定会再见面。 容妍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却不敢去对上那双饶有兴致的目光,只觉得心突突的跳着,头皮一阵发麻,内心深处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害怕,对这个阴森叵测的南宫墨云真的害怕了。 她早就将南宫墨云这号人物忘记了,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碰到,那些害怕的记忆又浮上了她的心里,那些危险,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暗藏目的的提议,都让她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耳边有遥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志在必得一般,幽幽的说道:“你是逃不掉的。” 传音入密! 容妍惊得颤抖了一下,本能的抬起头,撞入了南宫墨云了然的视线中,那人还趁着每人注意,故作优雅的举着酒杯对着她笑了起来。 容妍又怕又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朝着南宫墨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深深的威胁,好像要杀人一般。 南宫墨云愣了一下,随即好看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眼底闪过兴味的光芒。 容妍却已经不理他,低下头去,慢慢的吃了一口菜,感受到一道深情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她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斜对面的周尉寒朝着她微微笑了。 她心里的不安稍微冲散了一些,扬起唇角也对着周尉寒笑了起来,笑容温暖而柔和,美得像最纯粹的阳光。 使臣位置上坐着的洛凝霜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嫉妒的火焰蹭蹭的窜了起来,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了。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娶了容妍,师兄是她的,只有她才能给师兄幸福。 尖锐而愤怒的眼神几乎要燃烧成火,洛凝霜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到金童玉女的两人,她被刺痛了眼睛。 坐在她旁边的南宫墨云俊美儒雅的脸上忽然浮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低着头在洛凝霜的耳边平静的说道:“你喜欢那个年轻的骠骑将军?”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平静从陈述。 “关你什么事?” 洛凝霜的脸色变得很冷,瞪了一眼南宫墨云,毫不客气的说道。她现在心里已经够伤心了,谁还有心情去理会南宫墨云这样的八卦。 “的确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我恰好对周尉寒的未过门的妻子感兴趣而已。” 南宫墨云微笑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让洛凝霜的眼皮微微跳了起来,侧着头疑惑的看向了高深莫测的西凉使臣,不明白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南宫墨云已经不再说话了,兴致勃勃的看着跳得妖娆的舞姬,笑得温润无害。 丝竹声渐渐的弱了下去,舞姬们朝着主位上的皇上太后等人弯腰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每个人都看得意犹未尽。 “皇上,各位大人家的千金准备才艺也有一段时间了,让她们为母后贺寿吧。” 刚刚解除禁闭的皇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用优雅得无懈可击的声音对上官昊说道。 “皇后说得对,是该让各位千金表演了。” 上官昊赞同的摸了摸胡子,心情良好的说道。 各位朝中重臣的女儿脸上泛着欲欲跃试的表情,摩拳擦掌,想要借着太后的寿宴展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让那些青年才俊注意到她们,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于是,纷扬的舞蹈,天籁般的歌喉,炉火纯青的画意,出口成章的才情,在各位千金的身上淋漓尽致的表现着,看得众人纷纷喝彩,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下面要登台表演的是丞相府的容涵小姐!”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宫殿里分外的嘹亮,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容涵的身上。 只见年纪轻轻的容涵不卑不亢,从位子上坐起来,还挑衅的瞪了容妍一眼,才走到殿中央,朗声说道:“容涵为大家表演的是剑舞!” 她从腰间抽出木剑来,足尖点地,轻盈的跳跃了起来,在空中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手中的木剑也不断的翻转着,英气逼人,虎虎生风。 忽然,她趴到在地上,手中的剑扔了出去,在空中翻转出了好几跟斗,身子也腾空跃起,随着剑一起翻跟斗,足尖向前勾去,将即将要落在地上的剑又踢起来,翻转出几十种花样来,众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容涵得意的一笑,下腰,足尖踢着木剑,再次跳起来,婉若游龙翩若惊鸿,喜庆欢快的祝寿歌清越动听的在殿内回响着,听得太后心花怒放,忍不住啪啪的鼓起掌来。 最后的时刻,容涵忽然狂奔着跃上了太和殿内的铜柱,红色的对子从她的袖子中飞快的落下,磅礴有力的黑色大字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祝太后万寿无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容涵从铜柱上飞了下来,跪在地上脆生生的说道。 “好,好,容丞相,你这个女儿真是费心了啊。” 太后心里很高兴,看容涵和容辛邬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也挂着愉悦的笑容。 容辛邬急忙站起来,谦虚的说道:“太后过奖了。” “来人啊,一会将哀家的那个羊脂玉手镯赏给在丞相家的容涵丫头。” 太后愉悦的说道。笑得几乎要开花了。 “谢太后恩典。” 容涵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高兴的笑容,诚挚的感谢道,弯腰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还不忘得意的扬起下巴瞪了容妍一眼。 容妍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的而已。 “皇上,是不是该到容妍那个丫头表演才艺了?” 太后笑了一下,转身看向皇上,还不忘记她可是亲自指定了容妍要表演的,如果这个丫头敢丢了大梁国的脸,她一定会狠狠的修理她。 “妍儿,你为太后准备了什么节目?” 上官昊对着容妍微微笑了起来,和善的问道。 “回皇上,容妍为太后准备了一首曲子。” 容妍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唇边含着温柔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太后淡淡的恩了一声,用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那就表演吧。” 她转过身去,看到原先准备的那把琴不知道何时琴弦已经断了,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寒光,将视线落在容涵的身上,只见她得意的瞪着容妍,眼神里明明白白的都是挑衅,就是她让上菜的宫女弄的,她就是想要看容妍出丑,看她没有琴了还能表演什么。 容妍脸上却没有慌乱的神情,朝着容涵意味深长的笑了,在容涵得意的目光中,让无忧打开另一个木盒子,从里面又拿了一把琴出来。 容涵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一招,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狡猾的女人! 容妍脸上带着款款的笑容,在大殿中央坐下,微微敛着眉,纤细的手在琴弦上重重的一划,磅礴大气的琴声从她的手上流了出来。 只是那样的一下,似乎有千金万马奔腾而来,原先不甚在意的太后,也被她的琴声所吸引。 她低垂着头,脸上盈盈的笑意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凝重,纤细的手用力的在琴弦上熟练又大气的移动着,粉嫩的唇已经微微张开,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往。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梁国要让四方来贺。” 温和的嗓音,用满腔的热情和磅礴的力道,将一首军歌唱得热血沸腾,那些在守护过边疆的大臣听得眼睛红红的,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战争纷飞,万马奔腾的战场上。 容妍的心突突的跳着,她知道自己是兵行险招,太后要是不喜欢,等待她的将会是不可估量的后果,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容涵那样的挑衅,让她忍不下来。 琴声和歌声同时停了下来,容妍心砰砰的跳着,抱着琴,朝着主位上的人轻轻鞠躬,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手心里毛处处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寂静,大殿里一片寂静,良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九十章 混乱 太后严厉的眼睛里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平心而论,这首歌的确不是很适合贺寿,但是歌词里面表达的意境大大的取悦了她。 她是大梁国的太后,自然是希望梁国能够繁荣富强,开疆扩土,万世千秋的传承下去,容妍所唱的,无疑是深深的说到她的心坎上去了。 上官昊锐利如同鹰隼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激动晶亮的光芒,愉悦得哈哈大笑了起来,朗声的说道,“好一个四方来贺!母后,你觉得如何呢?” 高高在上的皇上将视线落在太后的身上,和颜悦色的问道。 “很好。” 太后的嘴唇动了动,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来,尽管她打心眼里并不喜欢容妍,可是却也不能不承认容妍的表演十分的精彩,不管是琴技也好,歌曲也好,都让每一个大梁国的人感受到热血澎湃。 “容将军,你这个侄女想必是下了苦功吧?” 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向容辛落,好看的唇角翘了起来,“不错,容妍到将军府之后变得懂事了很多,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谢太后褒奖。” 容辛落只觉得一头黑线,心里想着,他家的侄女原本就是那么优秀,根本用不着他来教导,不过这种场合还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反正太后如果因为容妍今天的表现而对她有所改观,那也是不错的。 容妍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太后和皇上夸赞的话语,浑然不觉,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中。 “妍儿,这份寿礼太后很喜欢,朕也很开心,一会朕重重有赏。” 上官昊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和颜悦色的说道,声音响亮的在整个太和殿里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容妍谢皇上赏赐。” 容妍从位子上站起来,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赶紧谢恩。 她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嫉妒的,仇恨的视线刷刷的射到她的身上,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恐怕她都死了好几十次了。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在容妍的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心底闪过一丝困惑,这个女人,还是之前那个胆小如鼠,迷恋着想要嫁给他的女人吗?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他都快要认不出这个女人了。 容妍忽然抬起头来,对上上官铭卓微微迷茫的眼睛时,眼神变得十分的冰冷,没有丝毫掩饰其中的厌恶和愤怒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去,却在下一刻,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笑容来。 让她露出如此温柔似水笑容的人是那个战功赫赫,冷若冰霜的周尉寒。那个原本他不要了的女人,如今绽放着璀璨的光彩,美丽,优雅,睿智,吸引住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这个认知,让上官铭卓陡的升起了一丝厌烦和不甘,她怎么可以对那些人笑,怎么可以那么的不要脸? 愤怒和嫉妒的火焰从心底升起来,烧得他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如果不是顾及现在的场合,上官铭卓一定会冲上去质问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他已经忘记了,那个他不要的女人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年轻的骠骑将军了,再也和他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不管上官铭卓怎么怒火熊熊,容妍都已经不在乎,她温柔的视线和周尉寒深情的眼神交织在了一起,有无限的浓情蜜意在流动,似乎彼此的眼中只看到对方的存在,别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周尉寒心里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他虽然猜到了容妍会抚琴,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弹得这么好,竟然将歌词里那种战场上冷酷肃杀,浴血奋战的豪迈气势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听得有过沙场杀敌经历的将军们激动不已。 她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没有展现出来? 这个时不时的展现出惊喜的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南宫墨云唇角的笑容更加的深刻的,修长的手笃笃的敲击着桌面,深邃如同湛蓝天空的眸子里涌过晦暗不明的光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坐在周尉寒下首的杨宇昇眼睛里面也闪过震惊的光芒,望着斜对面光彩照人自信满满,却又沉静如水的少女,一颗心砰砰的跳动了起来,那种悸动,他想要控制却怎么都控制不住,他想他是有些喜欢上了容妍了。 可是,看到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还有唇边弧度优美的微笑,却是为了他上首的那人绽放的时候,眼睛里的眷恋和爱慕黯淡了下去,是不是已经晚了? 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握得紧紧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里流失了,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坐在皇上身侧的上官语萱敏锐的注意到自己心上人的魂都被容妍给勾走了一般,嫉妒的火焰蹭蹭的燃烧了起来,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燃烧生烟了。 她咬着牙,恨不得将容妍给剁碎了扔出去喂狗,不想再看到容妍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到这里,妩媚的眸子里明亮的光芒更是强烈的一闪而过,她轻轻的扯着太后的袖子,撒娇的说道:“皇奶奶,容玉还没有表演呢。” 她的话音才落,上官昊冰刀一样的眼神严厉的射了过来,锐利的眸子里承载着威胁和不悦,让上官语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上官昊心里对容玉有着千万个不待见,如果不是皇后和语萱两个人到太后那里哭闹了很久,太后亲自发话了,他才不会让那个女人参加今晚的寿宴,还想要表演,简直是痴心妄想!她也不掂量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皇上!” 众人啧啧的赞叹声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洛凝霜硬朗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从使臣的位子上站起来,朝着上官昊恭敬的鞠躬行礼,优雅好听的声音缓缓的流淌开来,“刚才容妍小姐出神入化的琴技和天籁之音确实让人震撼不已,在下对容妍小姐实在是钦佩。” 周尉寒的脸上都变了,严厉的眼神射在洛凝霜的身上,有隐忍的怒气涌上来,凝霜又想要出什么幺蛾子? 洛凝霜好像没有看到周尉寒浓浓的不悦的眼光一样,依旧笑得开怀的说道:“只不过,嘴上唱得再好听,也不过是表面功夫,不知道本公主有没有这个荣幸和容妍小姐切磋切磋,看看是否容小姐的真功夫也是和她所唱的一样让人佩服。” 赤果果的挑衅,让殿内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洛凝霜唇边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皇上,轻声的说道:“皇上,能否让本公主和容妍比试一场呢?否则,光会唱不会做,传出去只不过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皇上眼睛里面的笑意已经敛了去,有些不悦涌了上来。 “容妍小姐,如果你不是胆小鬼,就请跟本公主比试一下,那些表面功夫说明不了什么,光会唱一些曲子也不能说明什么。” 洛凝霜的眼睛里面带着挑衅的笑容,认真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容妍的身上,咄咄逼人的说道。 “皇上,既然南越的公主都开口了,我们大梁国如果连应战都不敢,那岂不是被人说成是胆小鬼了,你说是吗?” 一直挂着雍容华贵笑容的皇后忽然开口了,笑意盈盈的看向上官昊,平静的说道。 上官昊眉宇之间已经染上了一丝怒气,不过在太后寿宴那么喜庆的日子的确不适宜展露出来,他将目光转向容妍的方向,征询的问道:“容妍,你意下如何?” “父皇,容妍小姐是大梁国的一员,肯定不会推辞的。” 上官语萱的眼睛出现了一抹得意,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趁火打劫的说道。 “既然公主想要和容妍比试,如果容妍老是一味的拒绝,似乎有害怕的嫌疑。皇上,容妍愿意应战。” 容妍望着洛凝霜那张线条硬朗的脸,还有眼睛里流露出的森森怒气,挺直了自己的脊梁,淡淡的说道,明亮的眸子没有一丝害怕。 “容妍,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大梁国的脸。” 太后眼底的赞许才维持了短短的时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了,看向容妍,眼底尽是威胁,她要是丢了大梁国的脸,身为太后,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是,太后。” 容妍弯下腰,恭顺的说道,只是在低下头的瞬间,眼睛里面闪过冰冷而嘲讽的光芒,她就知道,这场宴会不是这么好过。 “既然要比试,就要有赌注吧。皇上,如果在下赢了,请皇上答应在下一个要求,如果容妍赢了,我南越甘愿和大梁和平共处,友好往来,永不侵犯,您看行吗?” 洛凝霜抬起头来,整个人显得高大挺拔,英姿飒爽,认真的说道。 上官昊权衡了一下,眼睛里面有精光闪过,淡淡的说道:“那得看看公主提的是什么要求,如果公主提出的要求很苛刻,那朕岂不是亏大发了?况且,现在大梁和南越就已经和平共处,友好往来了,公主的提议岂不是多余的吗?” “皇上放心,本公主提出的要求绝对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如果本公主输了,再加筹码,开放边关,让大梁和南越互通贸易,这个条件呢?” 洛凝霜硬朗的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继续说道,她就不信,这个条件打动不了上官昊。 上官昊听到这个条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高深莫测的说道:“先说说公主的条件吧。” “很简单,如果本公主赢了,我希望皇上能够收回为容小姐和周将军赐婚的圣旨!”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炸得所有人几乎反应不过来,震惊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纷纷落在洛凝霜的身上,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竟然从一个公主的嘴里吐出来。 短暂的怔愣之后,有八卦的目光落在周尉寒,容妍和洛凝霜三个人的身上,两女争一男,这下热闹了。尤其是容涵和容玉,眼睛里更是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容妍那个小贱人嫁给周尉寒那样一个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的。 “南越公主!” 周尉寒猛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眼底泛着浓浓的不满,瞪着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公主,容妍可是已经有了婚约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上官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他没想到洛凝霜提的是这样一个主意。 “难道大梁国的女人都是胆小鬼吗?” 洛凝霜铁定了心要挑衅容妍,说话也有些尖锐了起来。 容妍的唇边微微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光芒,不卑不亢的站了起来,朗声说道:“皇上,容妍愿意应战。” “容妍。” 上官昊的眸子里面染上了一丝担忧,却也有着犹豫,他很矛盾,既想要让容妍应战,又有些害怕。如果赢了,两国互通贸易,将会给梁国带来大大的好处,可是如果输了,他虽然没有什么损失,却也伤了脸面。 “皇上,容妍愿意应战,请皇上给容妍一个机会。” 容妍走到正殿中央,仰起脸,小脸上全是恳求的神情,望着上官昊,认真的说道。 “南越公主,有一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周将军和民女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我们也心心相印,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容妍回过头去,明亮如水却又带着坚定的眼神落在洛凝霜的身上,红唇微启,淡淡的说道,眼底有着不屈不挠的勇气。 “既然这样,那就比试吧,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 上官昊权衡了很久,对于利益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认真的说道。 “皇上请放心,今日是太后的寿辰,本公主是不会扫了太后的兴致的。” 洛凝霜自信满满的朝着上官昊笑了笑,双手抱拳,站开,看着容妍,认真的说道:“容妍小姐,请指教!” 话音刚落,洛凝霜忽然飞快的抬起腿,朝着容妍的脖子上横扫了过来,看得席位上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捂住了眼睛。 容妍同样动作迅速的向旁边闪开,躲过了洛凝霜的攻击,冷硬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朝着洛凝霜的肩膀攻击,砰的一声,洛凝霜挨了一拳。 皇上的眼睛里面露出的晶亮的光芒,有些兴奋,几乎想要站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洛凝霜再次抬腿,一脚踢在容妍的腰上,容妍忍不住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妍儿!” 周尉寒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颤声喊道。 容妍脸色阴沉,稳住身形,在洛凝霜再次向她攻击的时候,身子凌空跃起,双腿在空中展开连环踢,凌空翻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连环腿踢在了洛凝霜的背上,咚咚咚,洛凝霜身子吃痛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浮起了痛苦的神情。 “凝霜!” 苏鸣时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的表现了出来,担忧的叫了一声。 洛凝霜朝着苏鸣时摆了摆手,足尖点地,固定住,双手同时出击,朝着容妍的肚子上捶了过来,动作凌厉,来势汹汹,容妍一惊,朝着旁边闪开,洛凝霜忽然抬腿,又是一腿踹到了容妍的肩膀上。 容妍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一时之间起不来。 皇上直勾勾的瞪着容妍,眼底的紧张飞快的闪过,揪着椅背的手青筋暴涨,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虽然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大梁国的那些大臣,也都看直了眼睛,有些担忧的看着倒地的容妍。 洛凝霜大喝一声,身子迅猛的向前闪动,抬起胳膊肘,狠狠的往容妍的肚子上砸去,容妍凭着本能朝着旁边飞快的翻转身子,堪堪躲过了洛凝霜凌厉的攻击。 同时拳头飞快的出击,一拳打在洛凝霜的肚子上,洛凝霜吃痛的捂着肚子,带着尖利指甲的右手却朝着容妍的脸袭来,容妍都能听到空气里呼呼的充满凌厉气息的声音。 她微微偏头,狠着心,飞快的扑上去,一手抓着洛凝霜的肩膀,另一只手拽住洛凝霜的右手臂,一把将她从肩膀处用力的朝着地上摔了过去,身子蹲坐在洛凝霜的身上,双手死死的扣着洛凝霜的四肢,喘着粗气淡淡的说道:“你输了!”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激烈的一幕给震撼到了,不敢相信柔弱的容妍竟然将和男人差不多高的南越公主打败了,这是多么震撼的一幕。 洛凝霜的脸上出现一抹灰败,眼底有难过的光芒闪过,却很快的又变得坚定无比,淡淡的说道:“愿赌服输,我输了。” 她将容妍推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有着失落,却也十分优雅大气的看向皇上,平静的说道:“皇上,我输了,之前的赌约会生效,我南越愿意和大梁国开放边疆,互通贸易。等到寿宴之后,我会让人将条约拟出来,和大梁国签订条款。” “好,公主的气魄让人佩服。” 上官昊高兴得有些控制不住,他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现在竟然成功了,对他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容妍真的是给他长了脸面了。 洛凝霜虽然不服气,却依旧只能这样了,她锐利的眼神盯着容妍,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次是我输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周尉寒你看好了,不然只要还有机会,我一定会从你的手中将他抢过来!” 容妍微微扬起头,认真的说道:“如果周尉寒是你说抢走就能抢走的,那么我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不相信,周尉寒愿意跟洛凝霜在一起,如果爱情是靠抢的,她也没有心思去呵护那样的爱情,那样太没意思了。 “朕提醒公主,要记得公主所许下的承诺。妍儿,坐回去吧。” 上官昊很是高兴,他万万没想到,容妍竟然这么给他长脸,连南越的公主都能够打败了,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管怎么样,结果总是好的。 周尉寒一直眼睁睁的看着这边的情况,此时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容妍赢了凝霜,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了吧?他将目光投射在洛凝霜和师父的身上,只看见凝霜一脸冷若冰霜,苏鸣时看着容妍的目光则几乎要冒出火来,似乎极力的隐忍着将要爆发出来的怒气,被洛凝霜给按住了。 大殿里的宾客心情各异,那些文武百官高兴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着容辛落纷纷恭贺,却在看到容辛邬黑着的脸时,收敛了许多,他们自然不会忽略,容丞相似乎才是眼前这位大放异彩的少女的亲生父亲,如今在这样的场合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坐在太后身边的皇后和容玉,上官语萱,还有坐在容辛邬身边的容涵则是嫉妒得几乎要疯狂了,内心的怒火刺啦刺啦的燃烧着,几乎要将她们的五脏六腑给焚毁。 容妍低着头,感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小小的脸上一片沉静,好像那些目光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一样,她只想等到寿宴快点结束,离开这个地方。她没有忽略掉,南宫墨云看猎物一样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坚定。 那样的目光让她心里突突的打鼓,想要落荒而逃。 “呵呵,大梁国真是人才济济,实在令在下佩服。” 南宫墨云双手轻轻的拍掌,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从使臣的位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上官昊拱了拱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 上官昊哈哈笑了起来,尽量维持着帝王的稳重,嘴里谦虚的说道:“王爷客气了,西凉国也是人才济济,王爷就是其中最佳的典范。” “本王此次前来,除了为太后贺寿之外,还带来了我父皇的使命。西凉和大梁连年征战,山河动荡,民不聊生,实在是两败俱伤。我父皇期望西凉能够和大梁国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秦晋之好。” 南宫墨云好听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幽幽的响了起来,让上官昊的幽深的眼神里飞快的闪过激动的光芒,胸腔里的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了嗓子眼来。 “哦,王爷此话怎讲?” 上官昊努力的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平静的说道。 “本王此次前来,是奉了父皇之命,求娶大梁国的公主,通过两国联姻,不再征战!实现大和的局面。” 南宫墨云眸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不经意的朝着容妍看了一眼,看得容妍的背后汗毛倒竖,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个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却是狡诈无比的王爷想要做什么? 上官昊默然了,回过头去看着座上的上官语萱和上官静雅,两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害怕,和亲公主,说得好听点就是嫁到西凉去,如果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人质,万一两国撕破盟约,人头最先落地的就是和亲的公主,下场和质子是一样的凄惨。 上官语萱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偷偷的在皇后和太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想要先溜走,被上官昊凌厉的目光狠狠一扫,只好乖乖的坐在位子上不敢乱动了。 要是让静雅去和亲,上官昊肯定是舍不得,要和亲,也只能选上官语萱了。 他有些为难了,舍了一个语萱,可以换得边疆的宁静,可是语萱也是他的亲生女儿,相处了那么些年,总是有感情的,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件事情太过重大,还是容后再说吧,今日是太后的寿辰,普天同庆。王爷还是先欣赏歌舞吧。” 上官昊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淡淡的将话题绕了开去。 南宫墨云看到上官昊的反应,幽深的眼底闪过深邃的光芒,心里无声的笑了,温润儒雅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朗声的说道:“皇上如果舍不得公主远嫁和亲,在下倒是还有一个主意。” 上官昊已经平静下来的心随着南宫墨云的话又热血沸腾了起来,虽然他极力的掩饰内心的激动,眼底那一丝丝的小火苗却燃烧得太过旺盛,让人想要忽视却太困难。 “和亲不过就是一个形式,既然皇上觉得公主嫁过去会受委屈,那么可以从朝中大臣的女儿中找一位千金出来册封为公主,再嫁到西凉去,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好听的声音像三月的春风一样悠悠的在室内飘荡着,听得上官昊心花怒放,即使不知道南宫墨云心里究竟想打什么主意,他却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好事接踵而来,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容妍却在听到南宫墨云的话的时候,遍体生凉,寒意从脚底飞快的涌了上来,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忍住即将要崩溃的情绪,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南宫墨云,冷得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知道,南宫墨云的那番话是针对她而来的,她不要去西凉,绝对不去! 南宫墨云的话音刚落,出席宴会的所有的千金脸色都变得惨白,额头上有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即使南宫墨云玉树临风,即使南宫墨云英俊潇洒,看起来的确是夫婿的良好人选,可是这样的结果必须是建立在良好的前提下才行,这些年来西凉和大梁连年征战,水火不容,这个时候嫁过去,无异于让别人驾一柄剑在她们脖子上,稍微不注意,人头就被锋利的刀刃给砍掉了。 “既然这样,大梁国这么多的佳丽都在那边了,王爷睁大眼睛挑挑看,看上了谁尽管指出来!” 上官昊唇角的弧度越加的大了,心情良好的说道。 “皇上!” 容妍心一惊,忽然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大殿的正中央跪下去,认真的说道:“容妍已经有了婚约在身,不日就要嫁给周将军,所以容妍恳请皇上和西凉的王爷解释清楚,妍儿不在那些大家闺秀之列。” 上官昊挥了挥手,眼神闪过深邃的光芒,看着容妍坚定恳求的语气,让她先退了下去。 “容妍,此话差矣,你不过是有婚约在身,可是却没有真正的嫁给周将军,为何不在那些大家闺秀之列呢?” 主位上端庄优雅的皇后唇边泛着雍容华贵的笑容,看着容妍,眼睛里面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她心里迫切的希望这个讨人厌的丫头消失在她的眼前,最好在西凉的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香消玉殒,以报自己被禁足三个月之仇。 容妍看着皇后浅笑盈盈的眸子,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浑身如置冰窖,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皇上,容妍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的确不适合在人选之列,请皇上言明!” 周尉寒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眼睛里面全是恳求,他控制不住的害怕了,那些即将到手的幸福,他绝对不能让它再溜走。容妍是他深爱的女人,绝对不能出了任何意外! 坐在淑妃旁边的上官静雅脸色也变了,轻轻的扯了扯沐盈盈的袖子,低低的说道:“母妃,你快说说话啊,不要让姐姐去和亲。” 如果姐姐去和亲了,她能在群狼环伺的西凉国完好的活下来吗?上官静雅简直不敢想象,姐姐到了那样的地方之后该怎么办? “静雅,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沐依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低声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她开口就能够解决的,所以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母妃,姐姐是你的外甥女,你帮她说说话啊。” 上官静雅急得脸色都白了,她不敢相信这样冷血的话竟然是从她美丽的母妃嘴里说出来的。 “静雅,别出声,先看看再说。” 沐盈盈压低了声音按住了着急的上官静雅,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皇上!容妍和周将军的确有了婚约,的确不适合在人选之列,万一西凉国日后以容妍的身世婚约大做文章,反而坏了两国的邦交。” 容辛落看到侄女的脸色都变了,再看看身后无忧惨白的脸色,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急忙走上来跪在地上恳求道。 上官昊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容妍,周尉寒和容辛落,沉吟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好,朕准了容妍的请求。” 容辛落的话的确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妍儿差点和铭卓拜堂了,现在又和周尉寒有了婚约,的确不适合在人选之列。身份问题的确是一个隐患,他必须得好好的斟酌。 “谢皇上。” 容妍几乎要冻僵的心慢慢的回暖,真心实意的跟上官昊道谢,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她应该有保障了吧。 容涵和容玉还有上官语萱的眼神又开始冒火了,她们希望容妍被挑选去和亲,看她有一个凄凉的下场,可是又落空了。 “南宫王爷,朝中重臣还没有婚约的千金都在那里了,你挑选你喜欢的吧。” 上官昊豪气的说道,指着千娇百媚,各式各样的美女。 那些朝中千金的女儿恨不得化成烟飘走,省得不幸被南宫墨云看上了,对于刚才使尽浑身解数的吸引年轻才俊注意的举动更是悔青了肠子,万一被选去和亲,她们的一辈子就毁了。 南宫墨云眼神都没有往那些千金的身上扫一眼,而是落在了容妍的身上,温润儒雅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好听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皇上,很不巧,在下看上的恰好是有了婚约的容妍小姐,不知道周将军是否可以忍痛割爱,将容妍小姐让给本王!” 像是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巨石进去,呼啦一下激起了巨大的水花,炸得人群都沸腾了。 容妍更是遍体生寒,眼神凛冽的落在南宫墨云的身上,真想将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抓起来暴打一顿。 “南宫王爷,请不要觊觎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周尉寒再次站了起来,眼神里面流露出森冷的寒霜,瞪着南宫墨云的眼神里竟然有了冰冷的杀气,容妍是他的,谁也别想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哪怕是皇上也不行! “周将军言重了,既然是未过门,那就不是你的妻子。有了婚约可以解除,除非拜过天地了才算你的妻子,不是吗?” 南宫墨云好整以暇的说道,浑身懒洋洋的,好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南宫王爷,天下好姑娘多得是,你何必揪着在下的妻子过不去呢?我们就要拜堂成亲了,你还想要抢走在下的妻子,难道西凉的礼仪就是这样的?” 周尉寒冷冷的说道,眼神竟然有了咄咄逼人的味道,他休想抢走妍儿,妍儿是他一个人的妻子,是他的脊梁,失去了容妍,他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戏剧性的一幕震慑住了,刚才是容妍和南越公主争抢周尉寒,如今又是西凉王爷和周尉寒争抢容妍,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好端端的一场宴会,竟然变成了一出闹剧,太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悦的瞪着容妍,这个狐媚的女人,跟当年她娘亲一个样。 才对她有的一丝好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责备,她甚至有些后悔让容妍来参加宴会了。不过她毕竟是一国的太后,即使心里不悦,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优雅,美丽大方。 她轻轻的咳了几声,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周尉寒和针锋相对的南宫墨云眼底有着浓烈的不甘,却还是停住了。 “周将军,南宫王爷,和亲的事情是国事,国事就应该在朝堂上说。现在是哀家六十寿辰的寿宴,说这些事情不太合适吧?” 太后妩媚的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可是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着森然的压力和威胁,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宴会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是啊,和亲的人选日后再定吧,大梁国好姑娘多的是,说不定南宫王爷还会看到更加心仪的姑娘。舞姬呢,上来表演歌舞!大家尽情吃喝,今晚普天同庆,不醉不归。” 上官昊笑着打着圆场,丝竹声起,舞姬玲珑曼妙的舞姿甩动起来,让刚才的那些争执宛若只是小插曲,所有的人又高兴的喝酒起来。 尤其是那些大臣家的千金,知道自己入不了南宫墨云的眼之后,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高兴的朝着人群中的青年才俊抛起媚眼来了。 容玉眼神滴溜溜的转着,藏在面纱下面的脸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的笑了,她忽然低着头,在皇后的手上写了几个字,皇后看着那些内容,妩媚的脸上笑得花枝乱颤。 宴会继续进行着,容妍背后的衣衫却湿透了,她有些心神不宁,抬起头来,就看到周尉寒温柔又鼓励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抚慰着冰冷的心,她竟然奇异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害怕了。 如果连周尉寒都保护不了她,那她嫁给周尉寒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相信他,相信这个对别人冷若冰霜,对她却总是温柔的男人能够保护她。 这样想着,害怕的心情消失了,她明亮的眼眸又变得坚定了起来,对着眼神时不时朝着她看过来的南宫墨云冷冰冰的瞪了一眼,眼底充满了大无畏,她绝对不去西凉,南宫墨云休想得到她! 南宫墨云看着她小小的脸上冷若冰霜的样子,竟然温柔儒雅的笑了,还端起酒杯,朝着容妍敬酒,之后不管容妍的反应,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容妍冷冰冰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却对上容辛邬复杂又心疼的眼神时,嘲讽的勾起了嘴角,这个时候做出假惺惺的样子有什么用?从来不当她是女儿,哪怕在刚才自己有被送去和亲的危险,挺身而出的是叔叔,而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种讽刺的感觉,让她的心已经冷若冰霜。 她不需要那种假惺惺的关怀,他的爱,他的疼惜,还是留给仇恨的瞪着她的容涵吧,她没有父亲,也不需要父亲! 第九十一章 爱的味道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容辛邬感觉到容妍冰冷的视线时,眼底有一丝复杂而痛苦的光芒闪过,却很快的恢复了平静,漠然的将视线转移到了翩翩起舞的舞姬上,似乎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看过一眼。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持续了很久的宴会,终于在皇上,太后和皇后等人离席之后到了尾声。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看着也已经露出疲态的叔叔,轻声的说道:“叔叔,我们回去吧。” 容辛落也显然被南宫墨云的求亲举动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愿意多待了,站起来,点了点头,就要带着容妍和容飞扬往回走。 周尉寒迎了上来,认真的对容辛落说道:“叔叔,我来送妍儿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到了,他想要握着容妍的手,想要真真切切的感受她就在他的身边才安心。 容辛落望着眸子里充斥着害怕失去神色的周尉寒,终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好,那妍儿就交给你了。” 他和容飞扬走了之后,周尉寒深邃而深情的眼神落在容妍的脸上,轻声的说道:“妍儿,我们走吧。” 容妍翦水秋瞳一样的眸子落在周尉寒线条刚毅冷硬的脸上,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她走了两步,站在冰山男子的身边,平静的向前走着。 温和儒雅的南宫墨云忽然从后面走了过来,明媚的眼底绽放着邪魅的光芒,站在容妍的身边,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容,“容妍,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这些天没有见到你,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这样露骨的话,让容妍气得脸色通红,她感觉到周围有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来了,恨不得将南宫墨云那张嘴给缝上。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想你?” 这人真够无耻,故意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引起别人的误会。 她当着南宫墨云的面,牵住了周尉寒的手,柔声的说道:“周尉寒,我们走了。” 不想理会那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容妍想要快点离开太和殿。 “妍儿,你不认识我了吗?当初在兵器铺,我说让你当我的妻子,你可是没有拒绝啊,为什么转眼之间就要嫁给别人了呢?我真的很伤心你知道吗?” 南宫墨云俊美邪魅的脸上勾起了一丝难过,抚着心口,好像真的是容妍辜负了他一样。 “你闭嘴!谁答应要嫁给你,谁认识你?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容妍气得满脸通红,不愿意再理会南宫墨云,牵着周尉寒的手就走了。 “周将军,妍儿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也要吗?” 南宫墨云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让周尉寒的背影猛的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周尉寒,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我没有答应要嫁给他,从来都没有过!” 走出了太和殿,在皇宫一个僻静的角落,容妍咬着唇,认真的瞪着周尉寒,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周尉寒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心结,她不知道以后将会怎么样,有些话,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周尉寒也停下了脚步,眼神里面的温柔和深情没有变,坚定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另一只手和她的手更加紧密的十指紧扣,“我相信你,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妍儿,我害怕失去你,我害怕你真的会爱上别的男人。” 冷若冰霜的男人在她的面前流露出了深刻的脆弱,深深的击中了容妍的心,她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捧着他的脸,抚平他眉宇之间的不安,用比以往更加温柔似水的声音说道:“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周尉寒,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不要再害怕了好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周尉寒瞬间石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颤抖的嚅动着双唇,不可置信般的说道:“妍儿,你说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 “周尉寒,我喜欢你,你不用担心失去我。” 容妍好看的唇边泛起了柔美的笑容,愈加温柔的将纤纤玉指划过男人冷硬的脸颊,柔声的再一次重复。 周尉寒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顾不得这里是皇宫,双臂一伸,将容妍牢牢的禁锢在怀里,深情的说道:“妍儿,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容妍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难受的说道:“周尉寒,我快要断气了,你放开我。” 怀抱松开的时候,周尉寒的脸上依旧挂着欢欣鼓舞的笑容,他真的太开心了,妍儿终于开口说喜欢他了。 “走吧,我们回去。” 容妍不经意的回过头去,看到无忧脸上促狭的笑意时,脸刷的变得通红,竟然有些扭捏起来,飞快的向前走了几步,不敢回过头去看。 向前走了没多远的距离,周尉寒又追了上来,眷恋的牵起她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放开,他真的很开心,开心得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周将军,皇上有事请您到御书房去。” 走在半路的时候,皇上的心腹桂公公忽然急匆匆的赶来,叫住了周尉寒。 容妍和周尉寒相互牵着的手飞快的松开,看向眸子里带着满满笑意的桂公公,有些不好意思。 “妍儿。” 周尉寒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为难,犹豫的看向容妍,有着浓浓的不舍。 “你去吧,我和无忧回去就可以了。” 容妍的心里有一股失落闪过,却依旧维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要不,你去公主的宫殿里等等我,我一会出来就让人去叫你。” 周尉寒也舍不得和容妍分开,尤其是经历了晚上南宫墨云的告白和求亲之后,更加不想。他害怕心爱的女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容妍沉吟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你到时候让人来叫我,我等你来。” 周尉寒看着容妍朝着后宫的方向去了,才恋恋不舍的跟在桂公公的身后,朝着御书房走去,心里却依旧记挂着容妍。 雅馨苑里,上官静雅一脸的愧疚,“姐,对不起。” 容妍温柔的摸着她绸缎般丝滑的长发,轻声的说道:“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呢,你哪里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可是今天我没有帮你说话。” 上官静雅稚气的小脸上堆着满满的愧疚,她简直内疚死了,她想要说话的,可是母妃一直瞪着她,不让她说,她没有办法。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容妍笑了起来,抱住上官静雅,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她怎么舍得怪一直护着她的妹妹。 “可是要是你被父皇送到西凉去和亲怎么办?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对不起,姐姐。” 上官静雅内疚得眼眶都红了,抱着容妍哇哇大哭了起来,她真的很难过。 母妃为什么不让她说话?姐姐也是她的外甥女啊。 “静雅,别哭了,哭得眼睛都不好看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去西凉和亲的,怎么都不去。” 容妍清新隽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坚定,铿锵有力的说道,她即将要嫁给周尉寒了,她会留在京城,哪里都不去。 “恩,姐,我饿了,煮了鸡汤,你要不要喝?” 上官静雅抹干了眼泪,可怜兮兮的问道。 晚宴上她都没吃什么东西,早就饿坏了。 容妍摇了摇头,“我不饿,静雅你吃吧。”不过她倒是很渴,拿过桌子上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就咕噜咕噜的灌下去了。 她想要等到周尉寒来接她回去,只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姐,你在等什么?” 上官静雅喝了一碗鸡汤,满足的拍了拍肚子,靠在容妍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容妍的眼神闪过晶亮的光芒,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可行吗?” “我已经部署了很久,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可行的。姐,我要截断你的最后一丝危险,绝对不能让你去西凉。” 上官静雅咬着唇,稚嫩的脸上闪耀着坚定的神采。 “谢谢你,静雅。” 容妍握住了上官静雅的手,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上官静雅摸着自己的头,安静的笑了,她愿意为了姐姐去做任何事情,这是她欠姐姐的。 “无忧呢?” 容妍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周尉寒的消息,刚想让无忧去看,转过头去却发现就连无忧也不见了,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让人去看看。” 上官静雅吩咐雅馨苑里的太监宫女去找无忧,最后发现无忧竟然躲在厨房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喝了不少的酒,醉醺醺的,笑得憨憨的,还胡乱的说着梦话。 “无忧,无忧。” 容妍看到无忧这个模样,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 无忧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是吧唧了一下嘴巴,翻过身去又睡着了,梦里笑得十分的开心。 “无忧,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容妍捏着无忧的鼻子,想要将她弄醒,却没想到无忧啪的一下,不耐烦的将她的手挥开,不高兴的说道:“走开啦,我还要喝,嘿嘿。” “公主,小姐,周将军已经从御书房里出来了,他现在在御花园中,请小姐过去,他在那里等小姐。”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告道,并将周尉寒随身携带的玉佩呈献给容妍过目。 “无忧,醒醒,我们应该回家了。” 容妍轻轻的拍着无忧的脸颊,蹙着眉头说道,这丫头竟然喝了那么多的酒,怎么办?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唤,无忧只是不耐烦的翻身,呼呼大睡,像死猪一样,怎么样都不愿意醒过来。 “姐,不如这样吧,让她先在宫里住一晚,我让另外的宫女送你到周将军那里。” 上官静雅瞪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无忧,补充道:“反正她就是醒过来,也要让你搀扶着回去,会累到你的。” 容妍也只好点头,“那好,静雅你让两个宫女送我到御花园去,麻烦你了。” 她不想让周尉寒等得太急了,现在天色那么晚,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上官静雅急忙差遣了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将容妍送出去,并一再的嘱咐容妍要小心,才走回了寝殿里。 容妍穿过百花盛开的后宫,急匆匆的向前走着,走过比较偏僻的桥梁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声,她猛回过头去,只看见雅馨苑跟着她的那些宫女和太监,已经被击昏了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谁?” 容妍的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眼底浮起了凌厉的寒霜,左手飞快的捏着右手上的机关按钮,所有的感官都调动了起来,随时等待着发起反击。 她又遇到埋伏了,容妍简直欲哭无泪,这里是皇宫,不是江湖,为什么都会有这么胆大妄为的攻击。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神警戒的盯着四周,屏住了呼吸厉声的问道:“谁,快出来!” 除了桥梁,也只剩下湖水,她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出手,怎么将这些宫女和太监弄昏的,不过她的心里的确升起了高度的警戒,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去。 呼啦—— 一道巨大的水花忽然从她的面前冒出来,淋了她一身。 容妍来不及觉得冷,就已经飞快的扣动机关,泛着剧毒的银针刷刷的朝着各个方向飞了出去,落在了黑影的身上,黑影绿幽幽的瞳孔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扑通一声重新又落回水里,湖面上扬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溅起的水花将容妍的身子打湿了,她却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和耳朵充分调动起了所有的灵敏性,屏住了呼吸。 等了很久,没有任何异样,她才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继续朝前走去,终于走到了岸边,她顾不得那么多,狂奔着向前跑去,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来。 触不及防间,从湖边的假山背后忽然冒出飞快的跃出一个人,手里抓着药粉朝着容妍的身上洒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 容妍条件反射的屏住了呼吸,不让那些药粉被吸入她的身体中,同时手中的银针飞快的射出去,带着狠戾嗜血的气势。 她这一回是真的动了真怒了,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恨她,就连走在皇宫的路上都要遭到埋伏,而且还能躲过巡逻的侍卫。 咻咻的声音,是银针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尖利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气,朝着那人飞去。那人身上好像穿了什么刀枪不入的铠甲,那些银针射到他身上的时候,竟然无力的落在了地上,而没有刺进他的肉里。 容妍心中怒极,凌空跃起,从靴子里掏出上官静雅送给她的匕首,恶狠狠的朝着黑影刺去,带着阴冷嗜血的杀气。 那人身姿灵活的左闪右闪,躲过了她的攻击,却让容妍意外的是,他好像并不想取她的生命,而是像猫逗弄老鼠一样,灵巧的手在躲过容妍凌厉的杀气时,还顺带坏心的扯掉了容妍身上的腰带。 “混蛋!” 容妍气得脸色通红,右手长长的袖子疾风般飞出,竟然缠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她一抬起,朝着男人的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手中锋利的匕首架在男人的脖子上,恶狠狠的问道:“是谁派你来的,说!”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容妍扣着男人的肩膀,匕首微微一动,就能割断男人的脖子。 到底是皇后,太后,上官语萱,还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嫔妃? “说,是谁派你来的?不说我杀了你!” 看到男人没有回答她,容妍的手稍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就划破了男人的脖子,有鲜血汨汨的流了下来。 “容妍小姐,那么生气做什么?在下不过是和你开玩笑而已,你看,我不是没有伤到你嘛。” 出乎意料的,那人却挑着媚眼如丝,对着容妍如花的娇颜轻轻的呵了一口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容妍一脚踹在男人的腿上,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冷得空气都要凝固了,继续说道:“你再不说我杀了你!” 她心里太生气了,到底是谁跟她有深仇大恨吗?竟然这么对她,想要将她置之于死地。 没有伤到她,那洒下来的那些药粉是什么,容妍不敢大意,再一次问道,如果再问不出什么结果,她也会将这个人杀了。 因为她身上的那些药粉,她不知道会不会即刻发作。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毫不在意的笑了,更加妩媚的冲着容妍说道:“容妍小姐,不要那么凶嘛,太凶了人家会害怕的。” 容妍气得怒气冲天,手中的刀朝着男人的主动脉割去,却不料那个男人动作快如闪电,竟然将身子飞快的朝着后面退了去,瞬间脱离了容妍的掌控。 “混蛋!” 容妍的眼神冒出森然的怒火,扣动右手的机关,飞刀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男人身上飞了过去,直扫向男人的面门,脖子等肌肤露在外面的地方。 只听见吃痛的闷哼声,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终于死了吗? 容妍喘着气,小心的走上前去,小心的踢着男人,没有一丝反应,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试探男人的鼻息,忽然手臂被人重重的拉着,将她反扣压在地上,迅速的点了她的穴道。 “想要取我的性命,没那么容易。” 男人轻佻的笑了,拿着一块破布将容妍的嘴巴堵上,施展轻功飞起来,将她拖到冷宫附近假山的山洞里,作恶的手抚摸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贪婪的吞了一口口水,“果然很美,看来她们果然没有骗我。” 到了山洞里,男人将破布拿了下来,在容妍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的时候就已经点住了她的哑穴。 “美人,不要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男人恶心的手缓缓的下滑,落在容妍如同凝脂般的脸上,容妍吓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眼底浮现出冰冷凛冽的光芒,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给杀了。 “美人,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等会你就会知道,我对你来说是多么愉悦的存在。” 男人贪婪的吞咽了好几口口水,解下腰带,得意洋洋的将容妍的手扣在身上,绑住,兴致十足的解开了她的穴道,开始做乱。 容妍被点住了哑穴,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手又被绑住了,只有双腿能够动弹,她被那个恶心的男人碰触皮肤,恶心得快要吐了,奋力的抬起腿,朝着男人的腹部踢过去。 却被那男人灵活轻巧着躲开了,手还顺带的她的肩膀上摸了一把,邪魅至极的冲着她笑了,“还想踢我,我要是受伤了,吃亏的还不是你?你舍得让我受伤?” 他不顾容妍的反对,猛的将她压在了假山的石头上,准备品尝即将到手的美味。 “乖,小美人,不要怕,哥哥一定不会弄伤你的,放轻松啊” 猥琐贪婪的声音在容妍的耳边轻轻的回想着,唇吻上了容妍莹润小巧的耳垂,缓缓又极有耐心地沿着她光洁修长的脖子缓缓的往下移动。 容妍被这样恶心恐怖的感觉给弄得几乎要吐了,奋力的挣扎着,可是越挣扎,男人就越加的将她贴在假山的石壁上更稳,根本挣脱不了。 她的腰间的腰带已经被男人给解开了,衣衫凌乱,肩膀莹润洁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更是将空气的热度增加了几分。 “美人,我来了。” 男人眼眶通红,全身的热血沸腾着,像饿狼扑小羊一样朝着她压了过来,将她压得紧紧的,没有丝毫的缝隙。 容妍的腿扑腾着,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禁锢。 容妍羞愧得几乎要自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发热起来,越来越热,热得她的意识好像渐渐的燃烧了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些洒在她身上的药粉不是置她于死地的毒药,这个男人也不是要她的性命,而是要残忍的夺去她的清白! 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歹毒?容妍的心里升起了莫大的悲哀,浑身却像被火烧着了一般,烧得她浑身滚烫,难受得她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 她暗叫不好,努力的隐忍着,被绑在后面的手努力的握紧,尖利的指甲划破她的掌心,锐利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她不能倒下,也不能眼前这个人毁了她的清白。 可是她到底要怎么做? 男人终于缓缓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现在身子开始热了吧,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那人曼斯条理的看着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终于忍不住的摸着她肩膀上温软如同羊脂玉的肌肤,火烧火燎的说道:“热了没?想要我帮助你吗?” 容妍背后的指甲愈加用力的掐着掌心,忽然媚眼如丝的冲着男人笑了起来,那样魅惑的笑容,看得男人的魂都丢了一半。 她娇滴滴的伸出脚蹭了男人的额头,刁蛮的撒娇:“哥哥,我好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妩媚的话音,让男人热血沸腾了,眼神绿幽幽的,像狼一样,激动得要颤抖了,他等了这么久,就是等待这一刻,热情如火的美女主动的求他,该是何等的快意。 “小美人,你等着,哥哥马上帮你,不会让你难受,一定让你凉快下来。” 他激动的摸着容妍的脸,缓缓的滑下,眷恋的在容妍精致的锁骨上吻了起来。 “不要。” 容妍努力的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娇媚的将已经露出大半的肩膀转了一个角度,“人家的手绑得好难受,不舒服,哥哥你说让人家舒服的,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舒服,我好热,手也好疼,你快点帮我解开,我想抱着你。” 她这样甜腻妩媚的声音,让理智全无的男人将原先的危险意识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只剩下眼前美丽的女人。 “好,你等着,我帮你解开,让我们一起来享受这快乐的一刻。” 激动得颤抖的男人火烧火燎的解开容妍手上的禁锢,却没想到才扑到容妍的身上,容妍已经强忍着渐渐模糊的意识,扣动了手上的机关,淬着剧毒的飞刀直接飞入了男人脖子上的动脉,当场毙命! 她咬着牙,用匕首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刺了一刀,那些被烧得越来越火热的意识又重新回来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努力的将裙子套在身上,将衣服穿好,咬着牙,将匕首塞到袖子里,飞快的走出了假山的山洞。 周尉寒,你在哪里? 身体很烫,烧得她的皮肤火热火热的,可是她却知道不能倒在皇宫里,她要快点走出皇宫。 她极力的躲避着宫女和太监,还有巡逻的侍卫,因为她不知道,究竟背后想要这样害她的人是谁?如果再一次被抓回去,或许将会是她的灭顶之灾! 她用尖利的指甲掐着大腿,踉跄着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努力的强忍着身体上巨大的痛苦,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模糊的让她有一种想要抱着冰块消暑的冲动。 依靠着强大的念力支持着,她继续踉跄着,连跌带爬的向前走去,掌心里面已经被她掐得血肉模糊,不知道走了多远,她觉得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再也撑不住了,滚烫的意识烧得她几乎要灰飞烟灭,她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周尉寒,周尉寒你在哪里?”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绝望的喊了起来,手臂被磨出了一大片的皮,她喊着,朝前面爬去,却再也爬不动了,她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好累啊。 “妍儿,妍儿!”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周尉寒听到了她呼救的声音,像拯救落难公主的骑士,飞快的奔了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颤抖着说道:“妍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 已经到御花园了吗? 容妍的意识已经变得火热,修长的手臂环住了周尉寒的脖子,不住的往冰山男人的身上蹭去,像是贴上了凉爽的冰块,潜意识里也放下心来。 “热,我好热。” 她喃喃的将柔若无骨的双手伸进周尉寒的怀里,努力的蹭着,小小的脑袋极力的往周尉寒的怀里钻,手也不老实的从周尉寒的脖子上拿下来,撕扯着周尉寒的衣衫。 “妍儿,我们回家。” 周尉寒看到容妍酡红的小脸,还有模糊的意识,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飞快的抱着容妍,狂奔着施展轻功,穿过了一重重的宫门,将容妍放在了马车上。 “我真的很难受,快要死了怎么办。” 容妍的意识已经完全燃烧了,只知道此刻自己很热,热得她几乎要崩溃了,想要跳到湖里让身上的温度降下来。 她太热了,急需要得到纾解,身体内的火苗一簇簇的往上窜着,几乎要让她崩溃了。 “妍儿!” 周尉寒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抹渴望,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心疼的按住了她的手,“妍儿,不要这样,我们先回家!” 她知不知道,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是毫无抵抗力的,她再这样,他也会控制不住的。 “热,我好热。” 容妍身上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线条优美的肩线清晰的落入周尉寒的眼中,那双幽深的眸子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眼睛,不敢再多看眼前的女人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再也控制不住。 可是容妍似乎是要极力的挑战他耐心的极限一样,藕白的手臂再次环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粉嫩的小嘴对着他冷硬的双唇吻了下来,一边吮吸着,一边将大半个身子挂在了周尉寒的身上,不断的乱摸。 “妍儿,停住,不要这样。” 周尉寒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起来,瞳孔里的火焰倏地一下燃烧得很旺盛,心旌摇荡。 容妍只觉得自己贴上了一具凉爽的冰块,她身上火热的感觉得到了纾解,于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将身子贴在了周尉寒的身上,蹭着周尉寒的身子,好舒服。 “妍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尉寒捏着容妍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她。 容妍明亮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迷蒙的色彩,醉人的语调呢喃,“周尉寒。” 很好,还认得他。 “周尉寒是谁?” 周尉寒忍着内心想要将她扑倒的冲动,再次哑声问道,他想要她,很想,想得心都痛了。 “未来的夫君。” 容妍断断续续的说道,继续像八爪鱼一样在他的身上贴着,冷冰冰的真舒服。 “妍儿愿意将你自己交给我吗?” 周尉寒的心砰砰的跳着,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将眼前的人儿给吓跑了。 “恩。” 容妍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周尉寒问她什么,她凭借着记忆里残存的片段胡乱的回答。 “真的愿意吗?真的愿意将你自己交给我吗?” 周尉寒的眼眶有些通红,更加颤抖的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紧张,掌心里面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恩。” 不管周尉寒说什么,容妍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去新府邸,快点!” 周尉寒紧紧的抱着容妍,隔着帘子冷声对车夫说道。 车夫飞快的挥动着马鞭,狂奔着向皇上刚刚赐给周尉寒的那所别院去了。 周尉寒心疼的帮容妍将衣服穿好,等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双手抱着容妍,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卧房跑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妍儿。” 充满爱意的吻落在容妍的脸上,衣裙和锦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淡粉色的纱帐落下,夜色正浓,情意正浓······ 屋内空气旖旎,甜蜜的气息持续了好久,才恢复了安静。 周尉寒唇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拥着容妍睡了过去。 妍儿,感谢上苍,让我终于拥有了你。 天色渐渐的亮了,容妍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感觉到腰上有什么重物压着她,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的身子动了一下,猛的坐起来,才发现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斑斑驳驳的青紫伤痕,还有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疼痛,都说明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失声啊的叫了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昨夜的记忆潮水一样的涌入她的脑海中,她只记得遭遇了伏击,她将那个试图占她便宜的人杀了,她逃出了山洞。 后来呢,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冷汗涔涔的从额头上落了下来,让她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她这么想着,手已经飞快的掀开了被子。 “妍儿。” 纤细的腰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深情的话语在她的耳边绽放开来,染上了浓烈的眷恋。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她的脊背竟然有些冰凉起来,白皙的脸刷的通红。 周尉寒,她昨天和周尉寒在一起,并且在成亲之前圆房了,怎么会这样? 她条件反射的将周尉寒的拍开,像鸵鸟一样缩进了被子里,不露出一点痕迹,太丢脸了,怎么办? “妍儿。” 周尉寒在她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一直没有动,是害怕看到她的反应,生怕她会哭出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想要逃走。 害怕失去的感觉终于占了上风,让他忍不住将她搂在了怀里,他不想让她逃离他的身边。 容妍满脸通红,缩在被子里,不敢应声,她真是太丢脸了,她都不敢想象,昨夜她是怎么火热的纠缠着周尉寒的。 “妍儿,别闷坏了。” 周尉寒隔着被子抱住了她,宠溺的将被子拉开了一个缝隙,露出了她乌溜溜的小脑袋,修长而略带粗糙的手抚上她娇美的容颜,眼底的深情和爱恋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周尉寒,对不起,昨天我脑子很乱才会非礼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容妍几乎要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她究竟在说什么啊,脸烧得火辣辣的,像熟透的虾一样。 周尉寒错愕了一下,竟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傻丫头究竟说的什么话,非礼他?他很喜欢被她非礼,只要她愿意。 容妍的脸更是红了,羞恼得几乎想要找一个洞钻进去,她再次将头缩进了被子里,不想在看见周尉寒促狭的脸了。 “周尉寒,你先出去。” 她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真是丢脸到家了。 “妍儿。” 周尉寒再次爱怜的将她从被子里给拉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了浓浓的深情,看进了容妍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异常认真的说道:“妍儿,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没有必要害羞。” “可是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 容妍脸上的羞怯消散了一些,却仍旧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就成亲了,不是吗?” 周尉寒将她的被子掀开,自己也钻进去,搂着她贴在自己胸前,轻轻的吻着她粉嫩的脸颊,冷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我爱你,妍儿。” 第九十二章 又是她 容妍的脸红红的,娇羞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尉寒那双深情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子,她不安的动了动,扭捏的说道:“周尉寒,你先让开,我想穿衣服。” 周尉寒笑着松开了她,唇边一直泛着浓浓的笑意,含笑着看向她。 “你先转过身去啦,不许偷看。” 周尉寒发出闷哼声,笑着转过了身去,敏锐的听觉却将旁边的小女人悉悉索索的声音听了去,胸腔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容妍忍着僵硬的疼痛,困难的将衣服穿好,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脑海中,到底是谁想要这样残忍的毁掉她的清白?她一定要将那个人给找出来,会让那个人知道惹毛了她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着,妩媚的容颜染上了一丝阴霾,站在床沿边,一动不动。 “妍儿,好了吗?” 周尉寒听到了呼吸急促的声音,似乎有阴沉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不由得出声问道。 “好了。” 容妍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流露的,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缓缓的弯下腰去,将他的衣服给拣了起来,放在床上。“周尉寒,你也把衣服穿上吧。” 她转过身去,坐在床沿边上,咬着唇,心情不是很好,为着那个暗藏阴霾气息的皇宫,那些不知名的即将要浮出水面的阴谋。 修长的手悄悄的握紧,指节上的关节根根泛白,内心深处极力的隐忍着强烈的冰冷和忿恨,脊梁挺得直直的,眼底深处冷得像极地的冰川,足以将人冻僵。 “在想什么?” 周尉寒将衣服穿好之后,从身后抱住了她,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白皙细腻的脖子上,酥酥麻麻麻的。 “在想昨夜究竟是谁对我下狠手,在想皇宫里面怎么会有男人。” 容妍清凌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红唇微启,冷冰冰的说道,找出那个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周尉寒搂在她腰间的手僵硬了一下,认真的将容妍的身子掰过来,直视上容妍冷若冰霜的眸子,“妍儿,这件事情交给我去查,那个妄图害你的人,一定会遭受该有的惩罚。” “想要占我便宜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杀死了。” 容妍的声音清凌凌的,凉飕飕的,似乎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想要占她的便宜,先去死吧。 “妍儿。” 周尉寒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愧疚,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容妍的手,心疼万分的说道:“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容妍脸上扯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周尉寒,我想回家了。” 一夜没回去,不知道叔叔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她实在是很愧疚。 “我已经差人去告诉将军了,昨晚你和我在一起,将军已经放心了,妍儿,你也不用再担心叔叔了。” 周尉寒认真的抚摸着她乌黑如墨的长发,牵着她的手,来到梳妆台前,亲自帮她挽好了发髻,才牵过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的走出了卧房。 “我和你去将军府。” 周尉寒感受到容妍诧异的目光,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轻声的解释道,和她相握的手更加用力的握紧,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好。” 容妍的唇动了动,顺从的跟着周尉寒踏上了马车,向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她的目光落在周尉寒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她的心间划过,她昨夜真的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深层的接触,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有恍然不真实的感觉。 即使她不是矫情的女人,在从少女向女人转变的时候,心境上却依旧有了奇怪的变化。 “妍儿。” 周尉寒注意到容妍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朝着她轻轻的笑了笑,心疼的说道:“身上还疼吗?” 昨夜他失控了,面对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荡然无存,一遍又一遍的表达着他的爱,此刻看到她眉宇之间的娇弱,他心疼了。 容妍白皙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酡红,她咬着唇,轻轻的摇了摇头,躲避开了周尉寒柔情似水的视线,耳朵也烧得红红的。 周尉寒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模样,眸子里又变得深邃了起来,双臂一捞,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嘿嘿笑了起来。 容妍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升起了一丝迷蒙的水雾,羞恼的瞪着周尉寒,“你又欺负我。” 被亲吻过后的少女,声音里面多了一丝娇羞妩媚的味道,犹如电流一般从周尉寒的心间滑过,心神荡漾,心里,眼里都被心爱的女人填充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他知道,这辈子容妍就是他的劫,躲不过去的劫,可是他却心甘情愿。 冷硬的唇角泛起了柔和的味道,深深的看着映入眼帘的少女,深情的不愿意移开目光。 容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索性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只是那样缱绻得化不开的视线依旧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像蝴蝶的翅膀停靠在花瓣上。 “妍儿,我真想快点将你娶回家,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的身边。” 周尉寒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跳得过快的心跳,才能将汹涌澎湃的爱意给逼退回去。 闭着眼睛的容妍脸色通红,却不肯多说一句话。 “将军,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帘子外面轻声的喊道。 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紧紧的,从马车上走下来,对守门的家丁愕然的眼光视而不见,小心体贴的将容妍鬓间散乱的长发别到脑后,柔声的说道:“累了吧,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会,我得空的时候会来看你的。” “恩。” 将军府里的丫鬟和家丁有意无意的视线向着她和周尉寒投射了过来,落在两人亲密的十指交叉的手上,看得容妍觉得一阵阵的羞恼。 “姐,姐夫,你们来了。” 容飞扬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青春飞扬的脸上笑得肆意张扬,似乎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恩。” 周尉寒对于“姐夫”两个字十分的受用,幽黑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露出了不可察觉的笑意,赞许的看着容飞扬一样。 “姐夫,爹爹请你去书房一趟。” 容飞扬想起了他来的目的,脸上堆积起了认真,看向周尉寒认真的说道。 “妍儿,你先回去休息,一会我去看你。” 周尉寒恋恋不舍的放开容妍的手,轻声的说道,声音温柔似水,和平时在朝堂和校场上的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容妍点了点头,看着周尉寒随着容飞扬走远了,才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小姐。” 一走到院子里,无忧就扑了上来,跪在地上,眼底都是愧疚,“小姐,对不起,我昨夜喝多了。” 容妍觉得很头疼,平静的说道:“无忧,你先起来吧。” 她的确是要好好的和无忧把一些事情说清楚的,喝酒误事,或许还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昨夜如果无忧跟着她,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小姐,对不起,我错了。” 无忧愧疚得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眸子里全是悔恨,昨夜她是被静雅公主用冷水泼醒的,因为公主发现送小姐到御花园去的宫女和太监都被人弄昏了过去,只怕自家小姐又遇到了什么伏击了。 她们连夜带人后宫里寻找着,都找不到自家小姐的踪影,却看到桥边有银针洒落地上的痕迹,她都以为小姐遭遇了不测了,幸好小姐还好好的,否则她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无忧,你昨夜怎么回事?平常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忽然喝了那么多酒?” 容妍皱着眉头质问道,眼底有丝丝的不悦涌上了心头,喝酒误事这个道理难道她还不懂吗? “小姐,我昨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喝酒,我也不知道才喝了一点酒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无忧跪在地上,眼底有难过和伤心在眸子里涌现,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好了,以后不要再喝酒就行了,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容妍轻轻的摆了摆手,她的身体很累,不愿意再因为一点小事而生无忧的气。 “小姐,我错了,你狠狠的惩罚我吧,对不起。” 无忧的心里仍旧过意不去,头咚咚的磕在地上,磕得额头上的血都流出来了,她好恨自己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无忧我很累,你别再跪了,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容妍的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初为女人,她孱弱的身子有些受不了,她想要好好的泡个澡,再睡一觉。 “是,小姐。” 无忧眼底含着泪退了下去,很快就准备好了洗澡水,轻声的说道:“小姐,热水准备好了,你沐浴吧。” 容妍走到屏风后面,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将身子泡在热水里,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心情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她唯一能庆幸的是,昨夜她是倒在周尉寒的身边,如果换成别的男人,一定会用不耻的语言来侮辱她,让她淹没在流言蜚语中。 她笑了笑,清洗着身上的汗水,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身体上酸软的疼痛疏散了一些,容妍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梦里面,温柔的男子抱着她,幸福而美好,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到床前的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萧索孤单。 “周尉寒。” 容妍轻轻的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刚刚睡醒的迷糊,在安静的室内也十分的清晰。 “醒了?” 周尉寒回过头去看着她,眼底的柔情浓得几乎化不开,月白色锦衣男子缓缓的走到床边,坐在她的身边,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认真的说道:“妍儿,我已经和叔叔说了昨夜的事情,叔叔让我们尽快成亲,你看好吗?” 这不仅是容辛落的期望,也是他的期望,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娶回家了,他深爱的女人,和他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庭,真的很幸福。 南宫墨云也好,别人也好,都别想将她抢走,妍儿是他的妻子,是他最爱的女人。 “你说了我们的事情啊?周尉寒你疯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跟叔叔说呢,我以后怎么出去见叔叔?” 容妍的脸色变得通红,害羞得几乎想要找一个缝钻进去,这人怎么这样啊。 “妍儿,昨天的事情那是一场意外,如果不告诉叔叔,让叔叔自己查出来,只怕叔叔会更加担心,你忍心让叔叔操心那么多吗?” 周尉寒双手扣在容妍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眼底有璀璨的光芒。 容妍默然了,她知道昨夜一夜未归,又没有和静雅住在一起,叔叔肯定会担心的,周尉寒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只是她的脸皮薄罢了。 “叔叔没有怪你,相反,他很心疼你,你知道吗?” 周尉寒轻声的安慰道,温柔的看着容妍,深邃的眸子带着强烈的说服力。 “我不是怪你。” 容妍彻底缴械投降,理智上她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却总是忍不住害羞啊。 “叔叔已经去和钦天监打过招呼了,这个月二十是个好日子,我们就选在那天成亲吧,妍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娶过门了。” 周尉寒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忍住内心的激动,灼灼的目光瞪着容妍。 “只要叔叔同意,我都听你的。” 容妍垂下了眸子,轻声的说道,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不嫁吗?况且还有南宫墨云那样一颗定时炸弹,她还是快点嫁给周尉寒比较保险。 “周尉寒,你觉得南宫墨云会善罢甘休吗?” 容妍抬起了头,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休想让你去和亲,我决不允许!” 周尉寒的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坚毅,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有一次在酒楼里吃饭的时候快要摔倒了,他扶了我一把。后来,我去打造了这个兵器,恰好他是那家兵器铺背后的主子,加上昨天的那次见面,我和他只见过四次,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发誓!” 容妍看着周尉寒,将她和南宫墨云认识的经过告诉了周尉寒。 “妍儿,我相信你。” 周尉寒看着心爱的姑娘,将她举起的右手给放了下来,真是傻姑娘,如果她真的是那么随便,就不会因为凝霜的事情想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要不是自己不依不挠的纠缠,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进展。 “可是他跟踪我,周尉寒,上次上官铭卓私自购买兵器被我们捣乱的事情,所有的经过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还以这件事情要挟我,要我嫁给他,当他的妻子。” 说到那天的事情,容妍依旧心有余悸,眼底有紧张和担忧的神色闪过。 “不要害怕,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处理,他绝对不能将你带走,我也不会让你去和亲,你是我的女人。” 周尉寒将她搂在怀里,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他是男人,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也不配拥有容妍了。 “我不害怕了。” 容妍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轻声的说道,孱弱的身子却依旧是僵硬冰冷的,内心依旧惶恐不安。 周尉寒愈加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幽深的眼底有凛冽的寒光闪过,看来他是要会一会南宫墨云了,哪怕他是西凉的使者,他也没有资格带走妍儿。 过了好一会儿,容妍从周尉寒的怀里挣脱出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眼底的担忧和惊恐也渐渐的消散了下去,“周尉寒,你觉得谁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在皇宫里面藏着男人呢?” 南宫墨云的事情交给周尉寒去解决了,可是昨夜她的遭遇,她想要尽快将幕后的凶手找出来,她不要老是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 “除了那几个掌有实权的妃嫔,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吧。” 周尉寒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容妍低垂下了头,眼睛里面却闪过冰冷的寒霜,“我要把背后的人找出来,狠狠的教训那人一顿。” “我帮你。”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容妍,眸子里满满的心疼,谁想伤害他的女人,也得看他到底同不同意,谁做的,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 容妍的唇角动了一下,小小的脸在周尉寒的怀里蹭了蹭,轻声的说道。 两人相拥着抱了很久,无忧在外面轻轻的叫道:“将军。” 周尉寒的眼神闪了一下,柔声的说道:“妍儿,你好好休息,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嫁娘吧,我爱你。” 说完不舍的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才飞快的走出了容妍的闺房,走了。 容妍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长长的头发梳理好,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向着容辛落的书房走去,有些事情,她需要叔叔的支持。 “叔叔。” 她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容辛落,轻声的唤道。 “妍儿,委屈吗?” 容辛落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侄女,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慈爱和担心。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有一丝羞赧,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说道:“都已经过去了,叔叔,我不委屈。” “幸好你没出什么意外,不然叔叔一定会悔恨终身的,妍儿,昨夜应该让你和叔叔一起回来的。” 容辛落的语气里有一丝后怕,幽幽的说道。 “我没事,叔叔,妍儿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的,希望叔叔能够帮助容妍。” 容妍的眼底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她已经拖得够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什么事?” 容妍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并没有说话,而是拿过笔,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了关于周尉寒的秘密,现在的皇后是假的,皇子是假的,而周尉寒才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容辛落看着白纸上清晰的字迹,眼底有过地动山摇的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子踉跄着抓住那张纸,惊得几乎不能呼吸。 “妍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容辛落的唇角颤抖着,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侄女,异常严肃的问道。 “叔叔,这个秘密是我亲手发现的,绝对假不了。我还从那里拿了一些东西出来,现在就放在周尉寒的身上,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容妍红唇微启,波光潋滟的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铿锵有力的说道。 容辛落怔怔的坐回椅子上,记忆慢慢的回到近二十年前,时间和地点似乎都符合,聪慧如他,心里果然产生了怀疑,侄女的话,他不可能当做耳旁风。 “叔叔,你愿意帮助他,帮助我们吗?” 容妍的唇微微的动着,期盼的看着容辛落,有些怯生生的问道,皇上的圣旨,已经将她和周尉寒的命运连在了一起,或者说,也和将军府连在了一起,如果日后真的是上官铭卓登上了皇位,等待着护国将军府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可以预见的惨剧发生在将军府里。 容辛落微微低垂着头,认真的说道:“妍儿,如果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叔叔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叔叔。” 容妍知道容辛落这么说话,就代表了他的立场,眼底浮现出了深深的感激,认真的说道。 “西凉国那位王爷的事情,妍儿这两天还是要小心一些,叔叔怕那人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妍儿。” 容辛落想起昨夜宴会上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心总是七上八下的,认真的提醒着自己的侄女。 “叔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容妍乖巧的说道,“请叔叔帮我们的忙。” 容辛落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妍儿是叔叔的侄女,不帮你帮谁呢?回去吧,叔叔为你准备一份嫁妆,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给周尉寒,幸福的过一辈子。” 犹如慈父般的话语,让容妍的心里暖暖的,嚅动着唇,哽咽着说道:“叔叔,你要是我爹该多好。” 这样的慈父,才像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丞相府里那个冷冰冰,对她像陌生人一样的父亲。 世事真的很讽刺,为什么给了她另一半生命的是那样的一个人? “傻孩子,叔叔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要是你婶婶还在,你也会多一个娘。” 容辛落第一次提到亡妻,声音有些心痛,妻子难产而死,只剩下他和飞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这日子,的确是有些寂寞的。 容妍眼眶有些热,朝着容辛落鞠躬,退了下去,她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不管如何,她还有不少疼爱她的人,不是吗? 容辛落看到侄女走了之后,将容妍所写的那些纸,对着油灯烧掉了,只剩下一片灰烬,他连夜去了校场,他要去找周尉寒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是像容妍所说的,上官铭卓和靖阳侯一族真的留不得了。 平静的夜晚,寒风呼啸,在黑暗的笼罩下,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多少惊涛骇浪,容辛落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从周尉寒的府邸中出来,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有说不出的震撼闪过。 振聋发聩,他的感觉只能用振聋发聩来形容,谁能想到,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的怡王殿下竟然是假的,就连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假的。 他们竟然能够瞒骗过了皇上,瞒骗过了文武大臣二十年,而没人能够察觉,该是何等的惊天阴谋,端木义的狼子野心,竟然妄想染指皇权,改写江山! 他应该庆幸,在上官铭卓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事实,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也幸好,妍儿当初没有真正的嫁给上官铭卓,否则到时候等待她的也是无尽的灾难。 容辛落在天色微微亮之前,写了一封密信到了边疆,让心腹秘密的将一些军队给调遣了回来,安插在京城护卫军里。 他要和周尉寒联手拆穿上官铭卓和皇后的阴谋,还含冤而死的真皇后一个阴谋。 京城的表象,依旧是万里无云,其乐融融,可是空气中却已经多出了一股几不可察的危险味道,就要变天了,不知道这场灾难会不会让整个京城血流成河。 又过去了两天,周尉寒约了容妍出去,幽深的眼底带着冰冷的光芒,浑身也笼罩着一层阴森的杀气,看得容妍莫名其妙。 “周尉寒,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容妍皱起了眉头,看着冷若冰霜的男人,不解的问道。 “妍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尉寒的语气很冰冷,话语很简短,只是一味的拉着容妍,在通往城郊的道路上策马狂奔,却在容妍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停下了马车,带着她站在了原处。 “到底怎么了?” 容妍不解的瞪着周尉寒高深莫测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周尉寒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凛冽得像冰霜一样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没过半柱香的时间,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朝着这边飞快的骑了过来。 他忽然弯下腰,捡起地上一块小小的石头,朝着马的腿肚子弹去,马儿吃痛的忽然蹲下来,马车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翻到在地上,马车里面的女人尖叫出了声音,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的恐怖,惨叫声划破了天空。 容妍看着周尉寒的举动,再听着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她?” 周尉寒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腥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狠狠的点了点头,咬牙彻齿般的说道:“对,是她。” 他让人盘查了太后寿宴的前几天进宫的可疑人物,才发现原先这个丞相府庶出的小姐,和带进去的几个丫鬟,是最可疑的人选。 这几天通过层层的调查和筛选,他十分的肯定那两个试图毁了妍儿清白的男人,就是容玉这个女人带进宫去的丫鬟。 容妍的心冰凉冰凉,又是她,容玉,我都没找你算账,你竟然先算计起我来了,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 她的心底腾腾的窜起了强烈的火苗,越烧越旺,最后几乎要将她的心烧得爆炸开了,纤细的拳头被她捏得咯咯作响,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折射出阴冷嗜血的寒芒,她站着,冷眼看着从翻倒在地的马车里钻出来的,分外狼狈的女人,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冷冷的笑了起来。 “谁竟然这么大胆,竟敢偷袭我?” 容玉尖利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了出来,她恶狠狠的看向了容妍和周尉寒的方向,眼神也像陷入困兽的豺狼一样,带着森森的杀气。 “又是你,容妍你这个小贱人,你竟敢偷袭我,不要命了是吗?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容玉像巫婆一样恶狠狠的声音从嘴里吐了出来,瞪着容妍,那样仇恨的眼神,阴狠,带着刻骨的仇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容妍觉得她一定死了一百次一千次了。 她没有动手,或许也是看到容妍身边的周尉寒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她只是威胁的说道:“你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要你好看!皇上和王爷都不会放过你!” 容妍冷冷的笑了,挣脱开周尉寒的手,一步步的朝着容玉走过来,眼神冰冷,阴森森的,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凉飕飕的开口:“你没招我惹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知肚明。” “你,你想做什么?” 容玉被容妍眼底想要杀人的恨意吓到,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惊骇的往后退去。 容妍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对着容玉的脸扬起手狠狠的就扇了一个耳光,飞快的扬起腿,朝着容玉的肚子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踹了一脚,“容玉,你怎么对我的,我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玉杀猪般的惨叫响了起来,痛苦的捂着肚子向后退去,隔着面纱的五官剧烈的扭曲在一起,狰狞而恐怖,额头上有豆大的冷汗冒了出来,疼得她几乎想要去死,“你们快点上去帮忙啊,疼死我了。” 她的肚子疼死了,浑身抽搐得厉害。 随从的那些家丁和丫鬟想要冲上来,周尉寒阴森森的目光扫过那些人,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飞快的扔出去,那些丫鬟和家丁呼天抢地的哀嚎声就响了起来,转眼之间便倒在地上痛苦的抱着肚子惨叫着,像丢了性命似的。 容妍冷眼看了一下那些家丁和丫鬟,继续将视线落回到容玉的身上,对着她的肚子又是狠狠一踹,咬着牙充满恨意的说道:“想要毁我的清白是吗?那也得掂量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容玉我会让你为寿宴上算计我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腥红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杀意,容妍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冷冰冰的瞪着容玉,扬起手来对着那张脸打了好几个耳光,打得脸上那粉色的面纱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容玉毫无招架之力,痛苦的捂着脸,想要闪躲着,容妍却拳打脚踢,恨恨的发泄着心底的怒意,她最近都没有招惹这个女人,她竟然还敢来招惹她,简直是找死! “啊,啊。” 一声又一声痛苦又尖利的惨叫声从容玉的嘴里喊了出来,她的脸被容妍打得肿得跟馒头一样,不住的往后退去,一边喊着救命,有人从她的身边经过,却被容妍和周尉寒冷若冰霜的气势给吓到了,飞快的跑远了。 “找啊,再去找人啊,我没有出事你失望吗?” 容妍唇边泛着冰冷的笑容,咬着牙给了她最后一个耳光,喘着气揪起容玉,冷冷的说道:“你信不信我将你卖到青楼里去,让你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真的气坏了,将容玉盘得光亮的头发扯得凌乱不堪,那身华丽的衣服,也被她扯得皱巴巴的,分外狼狈,容玉一面哭着挣扎,一面大声的呼救着,却被容妍朝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恶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她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捂着火辣辣的脸瑟瑟发抖。 周尉寒就站在旁边,平静的看着容妍揪着容玉,任她发泄着心中的怒气,等到她的情绪快要平复下来的时候,才走上前来,心疼的说道:“妍儿,手疼吗?” “疼,火辣辣的疼,不过我打得很爽,对于这种欠揍的女人就应该毫不留情的打她几个耳光!” 容妍仰起脸,因为生气,眼睛显得更加的明亮,揪着容玉,咬牙彻齿的说道:“周尉寒,帮我将她弄上马车,这种贱女人就应该卖到青楼去!” 周尉寒二话不说,过来揪住容玉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的将厌恶的女人给拎了起来。 “慢着!” 一声严厉的冷喝声在哒哒的马蹄声中传来,尘土飞扬,朝着容妍和周尉寒的方向奔了过来,几匹骏马将容妍和周尉寒团团围住。 枣红色的马上,上官铭卓幽冷深邃的眸光透着丝丝的凛冽瞪着容妍,居高临下的冷喝道:“容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容妍冷冷的笑了开来,唇边全是嘲讽的味道,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做什么?怡王殿下没长眼睛吗?我是在打人,而且正打算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抓到青楼去卖呢。” 她气得胸腔一起一伏的,双手交叉抱着,挑衅的瞪着上官铭卓,眼底不屑的光芒越加的深刻了,不过是一个冒牌皇子,还自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容小姐是大家千金吧,大家千金竟然会做出如此粗俗不堪的事情来,你都不觉得丢脸吗?” 上官铭卓冷冷的视线瞪着容妍,尖锐的问道,声音里面充满了恼怒,这个女人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真是气死人了。 “怡王殿下喜欢这样的丑八怪都不觉得丢脸,我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容妍毒舌的说道,一句话,让努力的维持温和儒雅的上官铭卓脸上的表情差点龟裂,贱女人。 “卓,救我!” 容玉刀疤狰狞的脸在空气中分外的恐怖,被容妍打得如同猪头一样的脸惨不忍睹,看得上官铭卓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厌烦,贱女人,竟出来丢人现眼,他的脸面都被这个女人丢光了。 “脸面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是吗?如果容小姐觉得爱一个人只是爱她的外表,那么本王觉得容小姐也不过是一个浅薄的人。” 上官铭卓微微笑了起来,即使恨得要死,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伪的深情。 “是不是,王爷心知肚明。” 容妍嘲讽的笑了,转过头去看着周尉寒,平静的说道:“周尉寒,走,我们将这个女人卖到青楼去。” “容小姐,做人不要太过分!”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升起了一丝薄怒,瞪着容妍眼睛里有火焰在跳跃着,咬牙彻齿的说道,“周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公然在大路上斗殴,你就不怕别人参你一本吗?” “真是奇怪,我斗殴了吗?王爷你不会看到在下只是揪着这位妄图伤害我未婚妻的女人,就是在大路上斗殴了吧?”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不管你信不信,在下都没有斗殴,至于内子和这位姑娘的恩怨,我想女人的事情应该让女人来解决比较好。王爷不妨先问问这位姑娘对内子做了什么?” 上官铭卓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冷声说道:“你做了什么?” 第九十三章 教训容玉 容玉的嘴角扯得生疼,狰狞恐怖的脸上流下了一窜窜的泪水,哑着声音说道:“我没做什么,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个女人是疯子,逮着人就咬,卓,你救救我,疼死了。” “呵呵,没做什么?那请你解释一下跟着你进宫的宫女,再出来的时候怎么少了两个人?” 容妍扯着嘴角冷冷的笑了,眼神冰冷凛冽,嘲讽的说道,那样的笑容里,却跳跃着熊熊的怒火,看得容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妍儿,这只是一场误会吧,不管怎么说,玉儿都是你的亲妹妹,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的。” 上官铭卓俊美如玉的脸上闪烁着温润的笑容,努力的想要将大事化小,容玉还是有利用价值,这个时候她还不能被容妍等人折磨弄死。 “周将军,若是玉儿不小心冲撞了妍儿,那也绝对是无心之失,你胸襟宽广,应该不会和女人斤斤计较的吧?” 上官铭卓将视线落在周尉寒冷若冰霜的脸上,笑得温润如玉,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如沐春风,给周尉寒带起了一定高帽。 容妍在周尉寒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冷冷的打断了上官铭卓的话,“少给周尉寒戴高帽子,妹妹?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来,不知道怡王爷还记不记新婚之夜的时候,这位所谓的妹妹做了什么,这一脸狰狞的伤疤又是从哪里来的?怡王爷如果忘记了,我不介意将当天晚上的事情重复一遍,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还有,妍儿这么亲密的称呼,是给容妍的亲人叫的,怡王爷这么叫似乎不是很合适!” 上官铭卓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冰冷的味道,他看向容妍,冷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人绝对不能让你们带走!” 在地图没有到他的手上之前,他绝对不能让容玉这个女人有事,绝对不能。 “如果我非要带走她呢?” 容妍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清新的小脸上带着绝美的笑容,可是那样的笑容却不达眼底,眼神发出锐利的寒芒,射向上官铭卓,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么,我不介意让人参周将军一本,容妍,不要以为父皇宠爱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闹到父皇面前,你也落不到好。” 上官铭卓的眸子了出现了一抹恼怒,语气也染上了一丝严厉。 “参一本?参什么?周尉寒做了什么值得堂堂的王爷如此大动干戈,只怕闹到了皇上面前,事情的真相一层一层的剥开的时候,最先死的就是这个女人。” 容妍微微仰着下巴,当着上官铭卓的面对着容玉又狠狠的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咬牙彻齿的说道:“这是你这么多年来欠我的,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容玉肚子也疼,脸也疼,浑身都疼,痛苦的惨叫了起来,“卓,救我,救我,疼死我了。” “玉儿。” 上官铭卓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心疼,颤抖的说道。 “真是情深啊,不知道如果我将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卖到青楼去的时候,王爷还会那么深爱这个丑八怪吗?” 容妍扯动了唇角,恶毒的说道。 “周尉寒,我们走。” 容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周尉寒,拖着容玉就上了马车,让人赶着马车直接向青楼狂奔去,她不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为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全部都要讨回来。 上官铭卓望着马车绝尘而去,幽深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站在地上,胸腔里涌起了一层层熊熊的怒火。 “王爷!” 跟在上官铭卓身后的飞虎,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她做了什么?” 上官铭卓捏着拳头,根根指节泛白,咬着牙,声音里面充满了怒气,恨恨的说道。 “太后寿宴的那个晚上,容玉小姐让人给容妍小姐下了春药,想要让人夺去容妍小姐的清白,被周将军查出来了。” 飞虎在上官铭卓的身后轻声的说道,眼神有些不安的看向上官铭卓,其实他不是很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非揪着容玉不放。以前的时候还可以说容玉长了倾国倾城的脸,又深得丞相的厚爱,不管从哪个方面说,王爷拉拢丞相都要和容玉走得近一些。可是现在容玉的脸都已经毁了,和女鬼一样吓人,又被丞相从族谱中除名了,王爷仍旧对容玉你念念不忘,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眼里,容玉喜怒无常,飞扬跋扈,心肠又狠,还不如周尉寒将军身边的容妍小姐呢,那位小姐至少看起来比较坚毅,被惹急了也会奋力反击,可是更多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去伤人,容貌也和毁容之前的容玉不相上下,清冷脱俗的气质甚至比容玉更胜一筹,王爷为什么偏偏揪着容玉不放呢? 愚蠢的女人! 上官铭卓幽深如同黑曜石的眼睛里闪过深深的恼怒,对容玉榆木般的脑袋恨得牙痒痒,这女人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吗? 愚蠢! “王爷,现在怎么办?” 飞虎偷偷的瞄了一眼上官铭卓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追!” 上官铭卓冷冰冰的吐出这样的字眼来,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飞快的扬起,随着容妍马车的方向飞去。 他不能阻止容妍将容玉卖到青楼,那么将容玉赎回来总可以吧? 眼底有冰冷嗜血的光芒闪过,上官铭卓恨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恶狠狠的在心里默念道:容妍,你等着,万蚁钻心散到我手上的那一天,就是等待你的忌日! 想是那样想,此刻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玉被人带走了,追了上去。飞扬的马车上,容妍小小的脸冷若冰霜,浑身笼罩着森森的寒意,瞪着痛苦的捂着肚子的容玉,眼神冰冷得几乎要将人给冻死,这个女人,就是从小到大都欺负她的女人,那么多年痛苦的记忆,潮水一般涌上她的心头,那么强烈刻骨的仇恨,差点将她淹没。 周尉寒坐在容妍的身边,纤细修长的手握住她柔软细腻的小手,温柔的说道:“消气了吗?” 这样子爆发的容妍,真的让他刮目相看呢,虽然早就知道她要是发起狠来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可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还差一点点,等到我将这个贱女人卖到青楼的时候我的气才能全部消。” 容妍冷着脸瞪着容玉,冷冷的笑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你娘在外面养小白脸,你心肠恶毒的想要害人,你们同样的下贱!怪不得像容丞相这样被瞎了眼的男人都忍不住要将你娘亲从侍妾贬为仆妇!” 一直痛苦的捂着肚子的容玉忽然睁大了眼睛,忍着身体上剧烈的痛苦,颤抖着说道:“你才是小贱人!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偷男人的是你那个下贱的娘亲,不是我娘!” “啪——” 容妍扬起手,毫不客气在容玉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眼神腥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恶狠狠的说道:“我娘高贵的名字岂是你这张臭嘴能有资格说的?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直接杀了你!” 充满杀气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容玉的身上,吓得容玉浑身颤抖了起来,眼角有惊骇的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骇然的说道:“你这个恶魔,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你!” “恶魔?心狠手辣?” 容妍微微歪着头故作天真的笑了起来,粉嫩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更加森冷无情的瞪向容玉,笑得残忍而噬血,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也是被你们逼的!我招惹了谁,让你们这些庶出的女人在丞相府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想将我置之于死地?是谁?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妄图染指我娘嫁妆和那么多铺子的姨娘和小姐,是你们!尤其是你,容玉,大婚之夜的时候你和上官铭卓联手妄图杀害我的事情,你不会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你忘了也没关系,我没有忘记,死过一次的我在井里就发誓,这辈子若不是让你在痛苦挣扎中煎熬,我就不叫容妍!血人参是容清给你的吧,拿着我娘的东西厚颜无耻的捡回了一条命,竟然还敢不知足,还想一次有一次的陷害我,容玉你简直找死!容清的下场你看到了吗,你只会比她更惨!” 森冷而充满杀气的声音,清凌凌的在马车内荡漾开,容玉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成一团,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缩在马车里形成一团。 “害怕了,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 容妍扯着唇冰冷的笑了起来,“害怕也没用,等过了一会,你就多了一个身份:青楼里面最丑的妓女!” “啊,啊,容妍,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妹妹,你不能这样对我,会遭天打雷劈的!” 容玉真的害怕了,尤其是在马车停在青楼门口的时候,她只觉得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色,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被卖入青楼,卖入青楼她的一辈子就完了。 第九十四章 巧遇 “妹妹?” 容妍媚眼如丝,轻轻的笑了起来,好看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弧度,冷冰冰的说道:“这个时候你终于记起来你是我的妹妹了?那么你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的姐姐?” 她阴寒而尖锐的视线落在容玉的身上,更加森冷无情的说道,掀开帘子不由分说的将容玉扯下马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了青楼,“叫你们老鸨出来!” 看到一个女人带着另一个女人到青楼来,青楼里面的那些女子和稀少的恩客都将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 容妍冷若冰霜的脸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看到老鸨走上来的时候,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个女人卖给你们了,一两银子!” 老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颤声说道:“姑娘你没有说错吧?” “我没说错,我也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么丑的女人一两银子我都嫌多,不过好歹是个处女,应该还有点利用价值。” 容妍冷冰冰的声音落在满脸痛苦的容玉耳朵里,无异于灭顶之灾,她想要哭着喊着求饶,却被跟在容妍身边的周尉寒飞快的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姑娘,我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老鸨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都吓傻了,不由得口吃了起来,为难的说道。 “把卖身契拿来,按上手印就行了,哪那么啰嗦!虽然是丑的,可是戴上了面纱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妈妈你真是赚到了呢。” 容妍平静淡定的语调让人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老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让人去拿了卖身契来,强硬的将容玉的指印印在卖身契上,容玉挣扎着,却被容妍揪住了她的手,再也无法挣脱,眼角的泪怔怔的流了下来,容妍,你这个贱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在容玉被青楼里面的龟奴推着走上二楼的时候,容妍的眼底闪过讥诮的光芒。 “妈妈,记得给这位妹妹服下藏红花哦,否则怀了孩子你们又要多养一个人了!周尉寒,我们走!” 容妍的唇角带着冷硬的笑容,扯着周尉寒的袖子就要往外走去。 身后二楼上忽然传来了几声响亮的拍掌声,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护国将军府的容妍小姐做事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在下真是佩服!” 容妍停住了脚步,和周尉寒同时转过身,抬头看去,只见身穿紫色锦袍的南宫墨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下来,俊美如玉的脸笑得如皎洁的明月,温润而无害。 可是,容妍却知道这样的表象下面包藏着怎样的祸心,她忍不住树立起了浑身的警戒,瞪着南宫墨云,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周尉寒的手,冷冰冰的说道:“关你什么事情?” 周尉寒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幽深的眼底已经染上了凌厉的色彩,平静的说道:“南宫王爷,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真是让在下意外呢。” “本王也很意外,周将军竟然带着妍儿来青楼了,传出去,似乎对两位的名声都不好呢。妍儿,你可是大家闺秀,冒然的来青楼,而且是卖自己的妹妹,这样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妍儿做的事情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呢,不过本王还真是喜欢妍儿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 南宫墨云深情款款的看着容妍,似乎不在乎周尉寒和容妍尖锐得像冰刀一样的目光杀人般落在他的身上。 “我做什么事情不劳南宫王爷费心,这是我的自由。周尉寒,我们走了。” 容妍扯着周尉寒的衣袖,不愿意再和南宫墨云纠缠下去,尤其是那么多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的落在她们的身上来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下对容妍小姐一见倾心,怎么能不关在下的事呢?容妍小姐真是太让在下伤心了,不过,本王也觉得你们暂时走不了了。” 南宫墨云意味深长的说道,唇边的笑意更加大了。 容妍皱起了眉头,紧紧的握着周尉寒的手,顺着南宫墨云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脸上布满寒霜的上官铭卓站在青楼的门口,目光几乎要喷了火似的瞪着容妍,咬牙彻齿的说道:“容妍,这么无耻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你就不怕父皇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女人伤害妍儿就是理所当然,妍儿教训那个女人就是心肠恶毒,这是什么道理?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究竟谁是谁非,我想哪怕闹到皇上的面前都是一样的。你这样斥责妍儿算什么?要斥责也应该斥责那个女人才对,若不是她先起了歹心想要陷害妍儿,妍儿会将她卖入青楼吗?王爷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女人再说吧,我的女人我自然会好好的管着,不劳烦你费心。” 周尉寒听到上官铭卓教训容妍,忍不住反唇相讥,自己不对还要先来怪别人,真是好笑。 “周尉寒,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容玉已经卖入青楼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贴上妓女的标签,如果王爷的品味那么特别,就是喜欢妓女我们也没办法。” 容妍浅笑盈盈的牵着周尉寒的手,在上官铭卓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款款摆摆的走了出去,气得上官铭卓五脏六腑都要被焚毁了。 “妍儿,你这样火辣的性子越来越深得我的心了,我很喜欢你怎么办?” 温润儒雅的声音从南宫墨云好看的唇角倾泻了出来,容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和周尉寒走得更加快了。 南宫墨云看着容妍和上官铭卓说话毫不客气的模样,唇角扬起了好玩的笑容,跟着随从追了出去。又看到有人掐架,真是太好玩了。 容妍这样的性子,很适合在西凉的后宫里面和那些妃嫔斗,不是吗? 南宫墨云想要将容妍弄到西凉去的心思更加的强烈了,反正她还没成亲,就还有变数,不然,他部署一下,搅乱大梁国的浑水? 上官铭卓瞪着远去的那几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几乎要爆发的怒气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他忽然冷声说道:“叫你们老鸨下来!” 龟奴被他森然凛冽的语气给吓到了,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汗流浃背的去请老鸨了,这一回好像是真的捡了一个大麻烦回来,怎么办? 老鸨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摇着纨扇扭腰摆臀的走下来了,殷勤的走到上官铭卓的面前,笑得脸上的粉扑扑的往下掉,“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的姑娘是出了名的水灵,保证王爷一定会喜欢。” 上官铭卓凌厉的眼神扫了老鸨一样,冷若冰霜,让殷勤赔笑的老鸨笑容一下子消失在了脸上,遍体生寒,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了嗓子眼来,头皮发麻的闭上了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是以温和儒雅著称的怡亲王吗,为什么那么可怕,那样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划出一个洞来,吓得她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刚才那位才被卖身的姑娘呢?” 阴森凛冽的声音慢悠悠的传了过来,吓得老鸨一阵激灵,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的说道:“在楼上。” 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可是个丑八怪呢。 “将她带下来。” 上官铭卓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的说道,幽深的眼底是挥之不去的厌烦,愚蠢的女人,没有那个本事不要乱出来瞎折腾,真是气死他了。 “什么?” 老鸨几乎要被一口口水呛死,难道王爷真的是喜欢上那个丑得吓人的女人吗?真是见鬼了,她都怀疑这个王爷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周尉寒浑身凛冽的寒霜更加冰冷,紧抿着唇,狠狠的瞪着老鸨,那样嗜血的眼神,让老鸨吓得腿脚发软,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是,是,老身这就让人将那位姑娘带下来。” 老鸨几乎要哭了,她脑子刚才抽的什么风,怎么会将那个女人买下来,现在好了,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万一王爷发怒将整个青楼夷为平地,那她这辈子的心血就完蛋了。 她惴惴不安的拿眼睛的余光瞄着上官铭卓,只盼望着这位瘟神能够快点离开,她再也不贪小便宜了,这是太吓人了。 青楼里的丫鬟将容玉搀扶着走下了楼梯,老鸨急忙迎上去,亲自扶着容玉过来,陪着笑脸说道:“王爷,在这里了,一根毛发都没有损伤。” 容玉戴着面纱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噙满了泪水,哭着扑倒在上官铭卓的怀里,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染上了一丝寒霜,平静的将容玉给推开,看向老鸨,冷冷的说道:“将她的卖身契给我。” 他虽然很不想管这个女人,可是为了不让别人笑话他,还是先将胸腔里的那股怒气给咽了下去。 老鸨被上官铭卓森寒带着强迫的视线震慑了,乖乖的奉上了才到手的卖身契。 第九十五章 真相重现 上官铭卓幽寒的眸子里闪过浓浓的不悦,直接拽住了容玉的手,毫不客气的带着她走出了青楼,顺手将她的卖身契给撕得粉碎,洋洋洒洒花瓣一样的纸屑飘散在空中,犹如天女散花。 容玉藏在面纱下面的容颜已经泪流满面,吱吱呀呀的想说什么,却没有办法将话说出口,她疼,手疼,肚子疼,浑身都疼得几乎要撑不住了。 上官铭卓好看的嘴唇紧抿着,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不由分说的将容玉拽上了马车,让早等候在一旁的飞虎驾车,飞快的朝着别院的方向赶车。 容玉哭着倒在上官铭卓的怀里,哭得泪流满面,指着自己的嘴,祈求的看着上官铭卓,希望他能够帮她解开穴道。 上官铭卓一向温润如玉的脸,此刻阴森恐怖得像来自地狱的修罗,那双寒潭一样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怒火,瞪着容玉,里面的不满和责备是那么的明显,“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容玉没料到上官铭卓竟然会用那么冰冷那么责备的语气跟她说话,一时之间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心爱的男人,眼角的泪水流了下来,满满的破碎和伤害,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官铭卓不耐烦的出手如风,在她的身上点了两下,容玉嘤嘤的哭了起来,哭得伤心而绝望,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哭道:“卓,就连你也指责我了是吗?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过得很好而已,我错了吗?” 她浑身疼得厉害,这样一哭,竟然头昏脑胀,有些昏昏欲睡了过去,却依旧咬着唇,悲戚而绝望的盯着上官铭卓,嚅动着嘴唇,难受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被卖去青楼的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里,我被青楼里那些龟奴灌下了藏红花,这辈子我别想再有孩子了,卓,你还这样说我。我是在帮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要冒险去害她!” 容玉哭得伤心而绝望,两手痛苦的捂着肚子,那里,刀绞般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几乎想要死去,眼睛也疼,红肿成一片的眼底,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 “你既然没有足够的把握,为什么要去惹容妍那个女魔头,你只会给我添乱你知道吗?” 上官铭卓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拳头握紧,根根指节泛白,眼神猩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瞪着容玉。这个女人可以再愚蠢一些吗? 父皇因为他最近的表现已经渐渐疏离他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是闹到父皇面前,她就别想活了! 容玉红肿的眼睛只是委屈的瞪着上官铭卓,嘴唇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嘤嘤的哭着,忍受着身体上巨大的疼痛,难受死了,她想要发疯。 上官铭卓紧抿着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将那满腔的怒火给咽下去之后,才冷着脸,用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说道:“以后没事就现在别院里待着,不要再出来了,容妍的事情,我会解决,不用你操心。” 一个月的时间快要到了,万蚁钻心散应该也快研制出来了。容妍那个贱女人蹦跶不了不多久了。 容玉一直哭着,没有回答上官铭卓的话。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玉儿,如果你看看你和容妍的每一次交锋,你占过上风没有?都是她在欺负你,所以你不要再和她斗了,免得受伤的还是你自己。她就让我来处理吧,你只要乖乖的在别院中安心的修养,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准备做漂亮的新娘就好了。” 上官铭卓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深情款款的模样,握住了容玉的手,心疼的说道:“很疼吧?” 他这样温柔的问话,让容玉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泪水止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委屈极了,“疼,真的很疼。卓,我要被容妍那个女人打死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充满痛苦和仇恨的声音,阴森森的,像来自地狱的幽灵,深深的在人心底种下诅咒,她诅咒容妍不得好死。 “我知道了,这个愿望我一定会帮助你实现的。” 上官铭卓的眼底折射出阴森的光芒,咬着牙,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缓缓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幽幽的荡漾在空气中,带着阴森十足的杀气。 “卓。” 容玉痛彻心扉的哭着看向了上官铭卓,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我不能生孩子了,这辈子都不能为你生孩子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你现在还爱我吗,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美丽了,用容妍那个贱女人的话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丑八怪!你还要我吗?” 颤抖而怯生生的声音充斥着上官铭卓的耳膜,他微微低下头去,眼底折射出阴森的寒芒,转瞬即逝,再对上容玉的视线时,已经变得深情款款,“乱想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现在顶着父皇的压力,努力的要为你争取侧妃的位子,这样还不够吗?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别胡思乱想了,等到了别院我让大夫来为你好好的调养身子,等到你满十六岁的那天,我就娶你过门,这样你应该放心了吧?” 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响起的时候,上官铭卓的心底却是一片冷漠,心底冷冷的嘲讽说道,被灌下了藏红花正好,他要是真的和这样的女人有了孩子,那才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容妍将她弄到青楼来,总算也做对了一件事情。 “真的吗?卓,那你千万不能不要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容玉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怯生生的伸出一只手,扯着上官铭卓华贵的衣袍。 上官铭卓温润儒雅的看着她,在那双深邃得一眼看不到底的眸子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好看的唇角却微微动了起来,轻声的说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要你啊,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女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好了,玉儿,别胡思乱想了。” 好听深情的话语在容玉的耳边回响着,安抚了容玉焦躁不安的心,她浑身流过了一股暖意,轻声的说道:“谢谢你,卓。” “好了,不说那些了,身上还疼吗?” 上官铭卓柔和心疼的视线落在容玉的身上,温柔无比的问道,却让容玉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疼死了,容妍那个贱女人就是魔鬼,要人命的魔鬼,那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卓,我们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女人,我都快要死在她的手上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一切都交给我,玉儿,你放心吧。” 上官铭卓轻轻的握着容玉的手,再次保证道,马车内又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容妍和周尉寒一起回到了将军府,脸上依旧有着一丝寒霜,她皱着眉头,还在为容玉的事情气愤不已。 周尉寒却已经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着,眼底有深深的眷恋闪过,“妍儿,不要再生气了,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我知道,可是还是忍不住生气,每一次都是她来招惹我,真是把我给气死了。” 容妍咬着牙,愤愤的说道,小脸被气得通红,明亮的眼睛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她恨啊。 “不要想那些事情了,妍儿,想想我们的亲事吧。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屋子,我让人去布置。” 周尉寒双臂一伸,将容妍搂在怀里,线条优美的下颚眷恋无比的在她的头顶细细的摩挲,只觉得心底一片安宁。 他秘密从边关调回来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不久就要到达京城,皇后和上官铭卓等人的报应就要到了,他等这一天等得已经太久了。 “我喜欢清新淡雅的房间,带有一些田园风的味道会比较好。窗帘要是绿色的,上面绣有很多的柳枝,餐桌桌布的颜色是白底上面画着淡蓝色的小花。我不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除了床褥和棉被是红色的,其他的尽量选择清新淡雅一些的颜色。屋子里要摆上好几瓶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案几上放我喜欢的书籍,高兴的时候我可以看看书写写字,那样的房间才是我最喜欢的。” 容妍舒服的靠在上官铭卓的怀里,轻声的说道,想到未来的那些美好的生活,她的心思也暂时平静了下来,唇角勾起了一丝丝甜美的笑容,她憧憬着那样的房间。 “好,只要是妍儿喜欢的,我让人去布置。” 周尉寒宠溺的在容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淡淡的吻,亲昵的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容妍光洁如玉的额头,心底浓密的爱意和眷恋更加的深刻。 “周尉寒,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容妍在感动的同时,也陡的生出了一丝感慨。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自然有大把大把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想,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周尉寒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柔情似水的望着她,“冰冷的初冬,你在井水里,我在井外的树上,看着你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和伤害,你没有哭,只是努力的想要从井底爬起来,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没有哭泣,璀璨而明亮。当时我就在想。是谁家的姑娘,反应这么奇怪?我原本想要走开的,却控制不住自己将你救了上来。或许,那时我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容妍安静的听着他冷硬的音色却特意放柔和的语调,明亮的眸子里闪过幸福的光芒,有甜蜜的味道缓缓的流过心底。 她从周尉寒的怀里挣脱出来,很可爱的瞪着那双大眼睛,粉嫩的唇角微微动着,幸福洋溢的说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可是我那个时候只觉得你冷冰冰的,有些害怕你呢。” 周尉寒修长的手温柔眷恋的拂过容妍光洁如玉的脸,眼底的深情更加浓烈,冷硬的唇角嚅动了,“如果当时我知道自己会爱上你,一定不会对你那么冰冷,也不会让你在井里泡那么久。” 他应该在她没有被扔下井的时候就将她救上来,不会让她遭受那么刺骨的井水。 “那些都过去了,我也没觉得苦,因为那样事故让我遇见了你,我觉得很幸福。” 容妍璀璨的眸子看着周尉寒幽深似海的眼眸,温柔的说道,含笑着看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脸上流连。 “妍儿,我也觉得很幸运,竟然能够遇到你。” 周尉寒轻轻的喟叹一声,再次将容妍搂在怀里,温暖而安定的气息包围了容妍的全身,她温柔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尉寒强劲有力的心跳,幸福的感觉溢得满满的。 相爱的两人紧紧的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眼底都有浓烈的爱意在流淌着,幸福眷顾了他们,他们应该感谢上苍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忧在外面轻轻的敲着房门,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事情?” 她从周尉寒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理了一下鬓角凌乱的头发,淡淡的说道。 “顺风楼有人传递消息来了。” 无忧屏着呼吸,轻声的在外面说道。 容妍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而庄严,站起来飞快的走到门边打开门,眼底有凛冽而嗜血的光芒流过,当年的事情终于调查清楚了吗? “哪里?”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无忧小心的将附着一只铃铛的信封交到了容妍的手上,低垂着头,等待着她的命令。 容妍展开信,认真的读了起来,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激动的光彩,她紧紧的捏着信封,唇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真相终于到了揭露的时刻吗?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闪过凛冽的寒芒,容妍将信塞到信封里,转身进屋,从梳妆盒的下一层掏出一摞厚厚的银票,塞进了怀里。 她需要的消息就要到她的手上了,柳姨娘,容丞相,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再一次重现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严重的后果! “怎么了?” 周尉寒坐在床沿边,看着容妍的脸色由期待和激动变成凛冽,又从凛冽转变成仇恨,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问道,手轻轻的环住了容妍单薄瘦削的肩膀。 “当年我娘和我叔叔被柳如眉那个女人zhuojian在床的事实真相要出来了。” 容妍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用冷得像在冰水里泡过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尉寒,你回去吧,我要出去一趟。” 容妍对着周尉寒的时候尽量不让那丝凛冽的气势给展现出来,淡淡的说道。 “无忧,我们要出门。” 容妍看向了守在门口的无忧,极力的压抑着声音里面的冷意,尽量平静的说道,“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是,小姐。” 无忧精神一震,飞快的说道,转身去准备去了。 无忧一走,周尉寒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不容置疑的牵过了容妍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温柔却不可抗拒的说道:“妍儿,我跟你一起去。你是我的妻子,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不再让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周尉寒,你······” 容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缓缓的向前走了一步,正对着周尉寒,主动的靠在周尉寒宽厚温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鼻音有些湿湿的。 “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直到天荒地老。妍儿,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可以依靠。” 周尉寒浑身一震,更加紧的抱住了容妍,轻声细语的在容妍的耳边许下了承诺,他爱她,愿意成为她最温暖的避风港湾,愿意为她冲锋陷阵,扫除一切苦难,只想让她幸福而快乐的生活在他的身边,为他绽放属于她的幸福和美丽。 “周尉寒,谢谢你爱我。” 容妍的泪水终于还是止不住的掉落了下来,她小小的脸在周尉寒的胸前蹭了蹭,挣脱了开来,眼底有细碎的薄雾,她仰着头看着将她捧在掌心里的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染了晶莹的泪水,楚楚动人。 周尉寒只觉得一阵阵心疼,伸出手去,用长着老茧的手柔柔的擦拭掉眼睛下面的泪痕,“妍儿,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我可以为你去做任何事情。” 只要她开心,他愿意为她做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包括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容妍胸腔里面暖暖的,怯生生的牵着周尉寒的手,什么话都说出不出来。 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都是多余的,她只想牵着他的手,永远都不再放开。 “小姐,都准备好了。” 无忧站在门口,低垂着头,轻声的说道,眼神不敢往屋里乱扫。 “走吧。” 容妍的脸上一片严肃和冰冷,淡淡的说道。 周尉寒握着她的手,坐上了马车,飞快的朝着集市的方向赶车,终于在那间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容妍抬起眸子,眸光中的冰冷和肃杀显而易见,轻轻的叩开了那扇门。 们缓缓的被人打开了,容妍冷着一张脸,掏出了银色的铃铛,对着开门的老人平静的说道:“我找你们楼主。” “请跟我来。” 胡子花白的老头用没有表情的声音说道,放开了周尉寒的手,“你现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了。” 周尉寒幽深黑亮的眸子里染过一丝担忧,深深的看向了容妍,想说什么,权衡了一会,终于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了那扇门中,像是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将军,小姐不会有事的。” 无忧的眸光偷偷的落在周尉寒充满担忧的脸上,低低的说了一声。 周尉寒双手握紧了拳头,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几乎要将那扇门看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漫长,他的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透了出来,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直到面前的那扇门再次被人缓缓的打开,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容妍从里面冷若冰霜的走了出来,眼睛里面有着他熟悉的冰冷和寒霜,一直悬挂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一个箭步走上前去,十分害怕失去般的握住了容妍的手,掌心里面冰凉一片,冷硬的嗓音微微动着,“妍儿。” 容妍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卷宗的手有些颤抖,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里布满了刻骨的仇恨,她尖利的指甲掐着掌心,刺痛神经的敏锐感觉才让她稍微冷静下来,而不是被她所得到的答案给逼疯。 “妍儿。” 周尉寒心疼的将她的手指摊开,不让她再折磨自己,心疼的抱着她,声音里面多了一丝伤痛,“别折磨自己,我会心疼。” 容妍冰凉的手贴着周尉寒粗糙的手,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周尉寒,你帮我去将三个人弄来好吗?现在,立刻,马上!” 她等不及了,噬骨的仇恨几乎要将她逼疯了,她不能再等了,柳姨娘,还有皇后和那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她都不能放过,不管花费多少代价,她都要让这三个女人悔不当初,也要让那个眼睛瞎了的容丞相看看,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该是如何的大错特错! “我都答应你,妍儿,我们先上车,回家去。” 周尉寒的眸子里溢满了深深的心疼,抱着容妍上了马车,紧紧的搂着她,让车夫赶着马车向着将军府去了。 容妍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即使被周尉寒抱得紧紧的,依旧有一股寒意从脚底不断的涌了上来,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她的牙齿哆嗦着,冷得几乎要窒息了。 “妍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尉寒心疼的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搂得更紧了有些,压低了声音关切的问道。 容妍那双水雾缭绕的眼底折射出了深深的心痛,用一种苍凉的语调说道:“当年娘和叔叔被zhuojian在床的真相被我查了出来。我娘她真的很悲哀,或许她含恨而终去到了天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娘亲的生活被一堆谎言充斥和包围着,竟然没有一个肯真心待她的人,何其悲哀。 “别这样,妍儿,要是心里难受或者是委屈,你哭出来,不要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我们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愿意帮你的忙,为你做任何事情。” 周尉寒摩挲着她的头顶,语调里面都是满满的心疼,认真的说道。 “周尉寒,当年守着侧门的管家现在在西山,我娘屋里那两个失踪的丫头在一百里外的翠烟谷里住着,你能帮我接他们回来吗?” 容妍的眼睛里有氤氲的薄雾涌现着,颤抖着不确定的问道,紧紧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柳姨娘和皇后,尚且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那个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了。 “好,你说出他们的名字,我立刻让人去将他们接回来。” 周尉寒心疼万分的搂着她的腰,好言好语的轻声哄到,生怕她会受不了崩溃大哭怎样的。 “闵斯,寒虞,芳菲,拜托你快点。”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真的等不了,为什么她温柔善良的娘亲就要死得那么早,而那些害她的坏人,却依旧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 容妍抬起眸子,里面翻卷的海浪席卷而来,看得周尉寒都有些心悸,这样刻骨的仇恨,真的是容妍吗? 周尉寒真的怕容妍被逼疯了,急忙认真的牵住了她的手,眼底带着十二分的真诚,承诺的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将他们接回来,你等着。” 容妍惨白的脸上虚弱的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苍白的唇轻轻的动了一下,幽幽的语气荡漾开来:“周尉寒,谢谢你。” 周尉寒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搂紧了她,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分离,他很心疼这样的女孩,丝丝的心疼蔓延在心底,酸酸的,涩涩的。 马车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了下来,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看着她和无忧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才拿着容妍递给他的三张画像,飞快的策马往皇上赐给他的别院里狂奔。 将那些图片扔在桌子上,飞快的唤了自己培养的暗卫出来,让他们去将接那三个人去了。 他担心容妍会想不开,又飞快的走向了将军府,却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躺在床上睡着了,只是眉宇之间依旧闪着深深的忧愁,露在外面的手心依旧冰凉一片,眼角有泪水晶莹的滑落了下来。 周尉寒心疼的伸出手去,将她脸上的泪水轻柔的拭去,眼底有着层层的心疼,他坐在床沿边上,伸出自己的手去,柔柔的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温柔的暖了睡梦中的少女。 “妍儿,你还有我。” 冷硬的男子眼底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的说道。 容妍这一觉睡了很久,梦里面一片血色,明艳无双的少妇不甘的眼神,还有痛苦挣扎的双手,都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小姐,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无忧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关切的说道,拧干了毛巾递给了自家小姐。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默默的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下,怔怔的出神,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握着毛巾,眼底有凛冽的光芒闪过。 “周尉寒有消息传来了吗?” 怔愣了好一会儿,容妍的眼底又恢复了神采,淡淡的问道,只是眸子里充满了肃杀,等到人证到齐,她要让容辛邬亲眼看看,这些年来他错过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对娘真的爱过,如果他还有良心,她要让容辛邬悔不当初。 “还没有。” 无忧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补充道,“小姐,周将军在你睡着的时候来过了,他刚刚走没多久。” 容妍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眼底有复杂的光芒涌动着,心底也涌起了难以言状的感觉,周尉寒,谢谢你。 “小姐,你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无忧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关切的说道,她这样不吃饭怎么受得了,身体会垮掉的。没等容妍的回答,无忧已经飞快的走了出去,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了,身后的小丫鬟则端着一些香气四溢的饭菜,放在了容妍面前的桌子上,弯腰退了下去。 “我吃不下。” 容妍的声音里有些恹恹的,淡淡的说道。 她的心里都已经被仇恨都填满了,现在即使对着山珍海味她也吃不下去,她想要报仇,想要为娘亲报仇,那些陷害娘亲的人都应该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姐,你吃一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情啊。” 无忧的眸子里充满了心疼,轻声的劝说道,原本就很瘦弱的身体,再不吃怎么能够让身体丰盈一些呢? 容妍对上无忧关切又充满期待的目光,终于还是缓缓的抬起了手,握住了汤匙,喝了几口鸡汤,又匆匆的扒了几口饭,放下了筷子。 “撤下去吧,我吃饱了。” 容妍淡淡的说道,眼神一直焦虑的看着外面,她在等周尉寒的消息,都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还没有消息传过来,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吗? 璀璨的眸子里,涌过了一丝焦虑,随即又变得更加的寒冷,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没有意外,绝对不能有意外,柳姨娘,皇后,还有她,都要为陷害娘亲付出应有的代价!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容妍的眼神亮了一下,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尉寒踏着夜色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到容妍的一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眼底有着认真的光芒,“妍儿。” “人接来了吗?” 容妍的眸子里涌现了一丝紧张,死死的盯着周尉寒的脸,颤抖的问道,心咚咚的跳着,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接来了,现在正在将军府外面的马车上呢。” 周尉寒看着眼底焦虑的容妍,直接说道。 “好,谢谢你。” 容妍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波动,急切的说道:“带我去见他们,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她直直的盯着周尉寒说道,娘亲的冤情,经过这些人的诉说,才会更加有说服力,尽管手中已经有了那些证据,不过涉及到那个人,关于那个部分,容妍下意识的不愿意让容辛邬看到。她要自己处理,要亲自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妍儿你别着急,我让他们进来,你先等等。” 周尉寒握住了容妍的手,安抚住了她的焦虑,朝着半空中响亮的拍了几下手,空中闪过几个黑影,转眼之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什么话我们到厢房那边说,外面说不太方便。”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容妍,带着她到了前院空着的厢房中,很快,周尉寒的暗卫就带着两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在两人的面前站定,恭敬的喊了一声主子。 “将他们带到屋子里去吧。” 周尉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淡淡的说道。 那三个人被穿着黑色衣服的暗卫带进了厢房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妍儿,有什么想要问他们的,你进去问吧,我在门口等你。” 周尉寒温柔的看着容妍,轻声的说道,眸子里是满满的柔情和信任。 容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不知道在里面和那三个人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她面色变得更加的严峻和森寒,眸子里的怒火像爆发的火山散发出炙热的岩浆,烧得人几乎要灰飞烟灭了。 “周尉寒,你陪我去将军府吧。” 容妍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瞪着前方,声音冷得足以将人冻死。 “好,我陪你去。” 周尉寒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只要是她的事情,他愿意做任何一切,只希望她能够快乐幸福的活着。 “你等我一会,我回去拿卷宗。” 容妍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凛冽的味道,即使她已经极力的控制了,那丝丝的仇恨还是不可抑制的从她的脸上流露了出来,足以将人淹没。 周尉寒点了点头,让暗卫保护着那三个人,自己随着容妍去取卷宗去了。 容妍将前面三张塞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紧紧的拽着剩下的那些卷成卷的卷宗,咬着唇,粉嫩的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心疼得周尉寒急忙捂住她的唇,“妍儿,不要折磨自己,犯错的是别人,不是你,犯不着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想看到你好好的。” “走吧。” 容妍冰冷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深深的看了周尉寒一眼,握紧卷宗,迈着坚定沉稳的脚步,带上了事发当晚忽然失踪的那三个人,朝着丞相府走去。 是时候该算账了,容辛邬,你的愚蠢害了一个女人宝贵的生命,我也会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你的后半辈子,将会在悔恨中度过。 “容妍小姐。” 守门的家丁看到容妍气势汹汹的带人前来,眼底的惊骇可想而知,直觉的想要落荒而逃,双腿却不住的发抖,动弹不得。 他们还没有忘记,锋利的匕首架在脖子上那种冰冷的感觉,是以不敢再耍什么心眼,躲闪着不敢看容妍凶神恶煞的模样。 “容辛邬在哪里?叫他出来!” 苍白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森冷没有感情的话语从她的嘴里飞快的倾泻出来,没有任何客气,却让守门的家丁当场愣在原地,她竟然叫直呼自己的父亲名讳,竟然一点都不客气,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容妍没有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家丁,紧紧的握着周尉寒的手,冷若冰霜的朝着丞相府的正厅走去,路上遇到一些提着灯笼的丫鬟,看到她吓得跟见鬼了一样,飞快的跑去通风报信了。 当他们走到正厅的时候,容辛邬已经面色寒冷的坐在了主位上,冷冷的看着她,同样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容妍的眼底充斥着刻骨的仇恨,挣脱开周尉寒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卷宗,一步步的走向容辛邬,忽然抬起手,将那些卷宗猛的砸到了容辛邬的脸上,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当年我娘亲真的和叔叔苟合了吗?你看清楚,容辛邬,是你害死了我娘,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娘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那样充满仇恨的语调,那样决然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那些卷成卷的卷宗砸在容辛邬的脸上,又弹了开来,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终于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容辛邬长满皱纹的手捂着被砸疼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恼怒,锐利的目光瞪着容妍,容妍却用更加凌厉的目光瞪着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等你看到了那些卷宗,再自己决定配不配!” 他没有资格那样看着她,他不配做一个父亲,更加不配做娘亲的丈夫! 容辛邬被容妍身上折射出的凛冽寒霜弄得怔愣了一下,安静了下来,终于还是缓缓的弯下腰去,将地上的卷宗捡起了起来。颤抖的手抚上那红色的绳子,不知道为何,身子竟然颤抖了一下,不敢去打开那叠厚厚的宣纸。 第九十六章 你没资格知道 “看啊,怎么不看了?当年我娘和叔叔暗通款曲难究竟是不是事实,你睁大你那双眼睛看清楚。” 容妍的脸色冷冷的,站在容辛邬的面前,讥诮的勾起了嘴角,冷冰冰的说道,明亮如水的眸子折射出锐利的寒芒。 容辛邬的脸色有些苍白和僵硬,颤抖的手在容妍迫人的视线下,终于缓缓的解开了红色的绳子,长满皱纹的手颤抖的将那些卷宗打开,眼睛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时,身子猛的一僵,眼底浮现出了地动山摇的破碎,沧桑的脸上血色尽褪,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就要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结果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容辛邬沧桑的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痛苦的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他人,还是在说服自己。如果依依和二弟真的是被别人陷害的,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他几乎不敢去回想过去十几年前所做的事情,排山倒海的震惊朝着他扑了过来,翻卷起巨大的海浪,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冰冷的寒意也从脚底涌上来,顺着他的血液流动着,将那种寒冷和颤抖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冷得他几乎要窒息。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容妍双手交叉抱着,冷冷的睥睨着容辛邬,咬牙彻齿的说道:“我娘和叔叔是被你府里的这些女人给陷害的,柳如眉那个女人,就是陷害我娘亲的直接侩子手,还有那个尊贵的女人,她们是一伙的!” 冷冰冰的声音像尖锐的利器,戳痛了容辛邬的心脏,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丞相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脸色瞬间苍白,悔恨充满了脸上。 “来人,去将柳如眉那个贱人给弄来,快点!” 中气十足的声音咆哮着对守在门口的家丁怒吼道,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怒火,容辛邬看着容妍冷若冰霜的小脸,不知道是要说服自己还是怎样,竟然开口说道:“这究竟是不是你伪造的我不知道,你说你娘和你叔叔是被陷害的,证据呢?光凭这些卷宗就够了吗?” 听到这样的话,容妍的心变得更加冰冷,眼神里陡的升起了一股怒火,努力忍着窜涌上来的怒气,嘲讽的勾起了唇角,“你要证据是吗?我会给你证据的。” 她的心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当年娘亲和叔叔被人陷害的时候,他没有保持冷静,现在轮到柳如眉那个女人了,他竟然冷静又果断起来了,真是讽刺。 容辛邬颤抖着手握着那些卷宗,眼底有深深的悔恨浮了起来,五脏六腑几乎要被火烤了一般,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了,如果依依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么他那些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 “柳如眉和皇后相勾结,用迷烟迷倒了我娘,又使计引了我叔叔来,让人将叔叔打昏,将我娘和叔叔的衣服都脱光,让两人抱在床上,然后引了你和众多的姨娘来,将他们zhuojian在床,这就是你们所看到的。” 容妍说着,声音里面竟然多出了一丝颤抖,眼睛里喷出了熊熊的怒火,恨恨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娘,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你的爱让我娘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这样的爱我娘宁愿不要!” 容辛邬的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痛苦,心像被人狠狠的凌迟了一般,疼得鲜血淋漓,他死死的揪着心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容妍勾着唇,眼底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直勾勾的盯着容辛邬,像是惩罚他似的,更加尖锐的说道:“不止如此,我娘和皇上被你撞见抱在一起,也是那个你宠爱的柳姨娘和皇后弄出来的,一个容不得皇上的眼底有别的女人存在,另一个因为贪恋丞相府的权势,所以同意陷害我娘亲!这些你知道吗?我娘亲哪里背叛你了,她不过是被别的男人喜欢,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承受你冷漠的对待和冷嘲热讽,抑郁而终?” 容辛邬被容妍一字一句控诉的话,弄得悔恨不堪,嚅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是打结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妍连珠炮似的质问,没有给容辛邬开口的机会,气得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朝着外面冷冷的说道:“将他们带进来!容丞相,你不是想要证据吗?我会跟你证据的!” 话音才落,周尉寒的暗卫将闵斯,寒虞,芳菲,当年从丞相府失踪的三个人被带了进来。 “你,你们!” 容辛邬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竟然又回来了,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闵斯,寒虞,芳菲,你们跟聪明睿智的丞相说说看,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妍冷着脸,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淡淡的说道。 “丞相,夫人是被冤枉的。那个晚上,正是小的看守最偏僻的北门,忽然柳姨娘跟着皇后的贴身侍女带着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走到门口,和小的说了很多话,在小的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拿着木棍打在我的头上,我被打的头破血流,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马车上了,前面赶车的人说要将我弄死,我如果不死会坏了柳姨娘和皇后的好事,我失踪了,别人才会相信是容将军为了怕jianqing败露,才杀人灭口的。” 闵斯跪在地上,沉痛的说道,“我还听到那两个赶车的人说,柳姨娘真够狠的,为了能够被扶正,竟然连tongjian的罪名都能想出来,并且还能请动皇后身边的宫女做帮手。” “寒虞,芳菲,你们当晚看到了什么,说吧。” 容妍明亮的眼神落在容辛邬的脸上,毫不意外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心底竟然残忍的涌起了一阵快感,你心痛了吗?心痛也晚了,我会让你悔不当初,让你这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之中,在痛苦中度过后半辈子。 “我们原本是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那个晚上我因为闹肚子,晚上的时候害怕一个人上茅厕,所以让芳菲陪着我去,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厢房里所有的丫鬟都睡得很熟,像昏迷了一般。我和芳菲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很害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一起去找夫人,想要请示她怎么办。谁知道我们走到夫人的房门口的时候,却听见里面有桌子翻动的声音,还有陌生人的声音在屋子里说着快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了。我们很害怕,偷偷的戳了一下窗上的窗纸,就看到柳姨娘和皇后的贴身丫鬟带着几个男人将容将军的衣服给脱光了,又将夫人的衣服给脱了,让两人抱在床上,放下了帐子。我和芳菲都惊呆了,直觉是想要逃,不想我们的脚步声竟然惊动了屋子里的男人,他们飞快的跑出来,用剑刺了我和芳菲一下,我们就直接昏死过去了。后来醒来的时候,我和芳菲都落在山谷的树上,原来我和芳菲被人从悬崖上扔了下来,幸好崖底的树木很大,支撑住了我和芳菲,不然我们早就死了。” 寒虞一面说,眼睛里面还有惊骇的神色闪过,似乎不愿意回忆到当时的噩梦一样,脸色惨白,身子颤抖,一旁的芳菲也好不到哪里去,似乎那场打击对她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噩梦。 两人的脸上,脖子上,耳朵上直到现在还残留有不少疤痕,都是被扔下悬崖的时候树枝刮伤的。 “那天晚上的天气是什么样子的?是晴天还是雨天?具体的日期是多少?” 容妍拧着眉,看着三人的眼眸中闪烁着惊骇和颤抖,平静的问道。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道路很泥泞,所以整个院子里的出来走动的人很少,具体的日期是十五年前的三月初八。” 三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的答道,却让容辛邬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老脸上泪痕纵横交错,眼底的悔恨像奔腾的洪水倾泻而出,几乎硬生生的将他淹没了。 容妍挥了挥手,让暗卫带着那三个人先下去了。 “这样说你相信了吗?是不是我信口雌黄,是不是我诬陷你的爱妾,尊贵的容丞相?” 容妍看着颓然的容丞相,心底涌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直勾勾的瞪着容辛邬,恶狠狠的说道。 容辛邬的眼睛里深刻的悔恨是那么明显,浑浊的泪水后面,是不安的眼神,双唇轻轻嚅动着,颤抖的说道:“妍儿······” “住口!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我十六年来在丞相府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父爱,现在知道错了,想要补偿了?可惜我不要了,我有叔叔做我的父亲就够了,别人我不在乎。” 容妍的脸上泛起了残忍的笑容,冷冰冰的字眼像锐利的尖刀一样狠狠的扎在容辛邬的心上,扎得他鲜血淋漓,几乎要窒息。 他这么多年来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啊? “对不起,对不起······” 咽喉像被人狠狠的扼住了一般,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容辛邬含着泪水一遍又一遍的对容妍说道,撕心裂肺,声声泣血。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何止是我,你更加对不起的是我娘,我娘她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你,她现在还活得很幸福,哪怕是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好过嫁给你!她是郡主,堂堂的朝恩郡主,即使她父母早逝,即使家道中落,她的身份依旧是高贵无比的郡主,你凭什么作贱她至此,你凭什么折磨得她不愿意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凭什么?对不起,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说一句对不起我娘就可以回来了吗?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相信她最后悔的事情一定是认识你,爱上你,嫁给你!” 容妍的眼睛里涌起了一层薄雾,有些想大哭的冲动,声嘶力竭的冲着容辛邬大声的吼道,那样充满恨意的声音,几乎要将容辛邬推入地狱的深渊,那些冰冷的感觉将他包围着,冷得他灵魂都要冻僵住了。 “妍儿,爹对不起你。” 容辛邬的嘴唇嚅动着,满眼复杂的看着容妍,酝酿了半天,才艰难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爹?” 容妍扬起眉,哂笑着,嘲讽的喃呢,“我哪来的爹?谁是我爹?容丞相,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十六年来,我都不知道我有过父亲,你这一声爹从何而来,我们早就划清界限了,我不是丞相府的人,跟你们丞相府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为了那么多纠缠不清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丞相府一步。” 容辛邬的身子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容妍,眼睛里两行浑浊的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捂着心脏,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他和妻子,和亲生的女儿,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他的错,他怎么糊涂至此,在朝堂上,他的头脑睿智,为什么回到家中,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什么事情都看不清楚了?容妍说得没错,是他害死了妻子,是他让女儿从小活得痛苦,所以他的报应来了是吗?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妍儿。” 周尉寒走到容妍的身边,轻轻的牵起了她的手,平静的说道:“凶手来了。” 容妍回过头去,就看见满脸污垢,头发凌乱的柳姨娘踉跄着,被几个家丁毫不客气的推搡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眼睛暗淡无光,带着深深的恐惧。 “你最心爱的女人来了,不要心疼她一下吗?” 容妍嘲讽的勾起了唇角,冷冰冰的对着容辛邬说道。 容辛邬原本悔恨交加痛苦的眼中陡的升起了强烈的仇恨,恶狠狠的瞪向被家丁押着走进来的柳姨娘,走过去恶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害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的幸福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摧毁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如果不是她,自己还可以和依依妍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家破人亡,不是这样的。 “我杀了你,柳如眉你这个贱人!” 容辛邬的眼神腥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手死死的掐着柳如眉的脖子,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恶狠狠的掐着,柳如眉痛苦的翻着白眼,脸色涨得通红,身子不停的扑腾着,她不想死,不想死。 “贱女人,去死!” 容辛邬在柳如眉快要断气的时候猛的松开她,用力的拽住柳如眉的手臂,恶狠狠的朝着墙上撞去,一遍又一遍,撞得柳如眉头破血流,痛苦的啊啊的叫着,声音恐惧到了极点。 容妍双手抱胸冷眼瞧着眼前的一切,还饶有兴致的让那些押着柳如眉来的家丁退了下去,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眼前的女人。 几个月前的她意气风发,飞扬跋扈,指着她的鼻子骂人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转眼之间,这个女人就已经沧桑得像五十岁的老妪,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啊,老爷,松手,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柳如眉痛苦的不停的扑腾着,头顶上汨汨的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缓缓的流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锐利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柳姨娘几乎要昏厥过去。 容辛邬却不放过她,揪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拽着,疼得她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爷你饶了我一命吧,疼啊。” “贱人,小贱人,你去死!” 容辛邬恶狠狠的一脚踹在柳如眉的小腹上,扬起手对着她那张脸噼里啪啦的扇了起来,一直到柳如眉快要断气才放开她。 柳如眉被打得浑身是伤,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缩在低声,嘤嘤的哭着,她要疼死了,容辛邬这个男人不是人,是恶魔,是魔鬼。 她错了,当初怎么会要费尽任何手段都要嫁给这个男人,为什么?现在落了这么个下场,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容妍轻轻的拍了拍手,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缓缓的走到柳如眉的面前,冷眼瞧着蹲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人,冷冷的说道:“我说过,那些陷害过我娘的人,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柳如眉,你相信了吗?” 柳如眉像是见到鬼一样的看着容妍,身子止不住的抽搐了起来,身子止不住的向后退去,她想要逃离这里,这里是人间地狱,她快要被折磨死了。容妍也是个魔鬼,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容妍看到了她的动作,唇角冷冷一勾,残忍的踩住了柳姨娘的双手,疼得柳姨娘哇哇大叫了起来,眼底的泪水都流出来了,她都听到了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双手,估计是废掉了。 “想逃,你要逃到哪里去?” 容妍扬起眉,故作天真的语气听到柳姨娘的耳朵里却是毛骨悚然,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灵魂好像也被人抽走了一般。 “当年我娘和叔叔那些事情是你搞出来的吧?” 容妍忽然蹲下身去,用力的捏着柳姨娘的下巴,将她的骨头捏得咯咯作响,疼得柳姨娘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双眼里面溢出了满满的泪水,艰难的说道:“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放了你谁来放了我娘?” 容妍冷冷的笑了起来,猛的伸出手去,将柳姨娘推倒在地,眸子里涌现着嗜血的寒芒,咬牙彻齿充满恨意的说道:“我让你后半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和你承受着一样的后果,等着吧。对了,你知道你女儿现在在哪里吗?她被我卖到青楼去了,即使怡亲王将她赎回来,她也已经被灌下了藏红花药,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阴冷森寒的话萦绕在柳姨娘的耳边,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让柳姨娘不由得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地动山摇。 难道真的是报应吗?她害了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回来报仇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容妍,你不得好死!”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姨娘恨恨的瞪着容妍,眼底有着彻底的疯狂,恶狠狠的诅咒道。 “住嘴,贱人!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恶毒!谁让你这么诅咒妍儿的,你简直是找死!” 容妍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容辛邬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对着柳姨娘的那张嘴狠狠的扇了下去,柳姨娘的嘴角立刻流出了鲜红的鲜血。 柳姨娘哭着哭着竟然笑了起来,眼底有着刻骨的恨意,盯着容辛邬气急败坏的脸,报复般的说道:“心疼了,你这个时候知道心疼她了。容辛邬,再心疼她也晚了,十六年来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吗?永远也不会了,活该,你这瞎了眼的男人!再心疼你的女儿也不会认你,再心疼沐依依那个贱人也不会再回来了,你就是那天底下最愚蠢的人,也是天底下最可能的人,你孤独的死去吧,哈哈哈······” 容辛邬被柳姨娘的话刺中了心脏,踉跄着向后退去,痛苦的捂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疼得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流淌着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依依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竟然这样陷害她?” 容辛邬冷硬的脸色动了动,目光恢复了严肃和庄严,恨恨的说道。 “为什么?容辛邬,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是我先遇到你的,我对你一见倾心,让我兄长去和你说,愿意做你的妻子,你竟然拒绝了我,却在转眼便娶了沐依依。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我得不到的幸福,她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郡主,我还是皇后的表妹呢,她比我高贵到哪里去,让你的眼里只有她,没有我?是她横刀夺爱在先,她活该那么早就死了!容辛邬,沐依依的死是你造成的,如果你当时娶了我,还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吗,都是你,是你害了她!” 柳姨娘一面说着,眼泪一面哗哗的落了下来,咬着牙瞪着容辛邬,恨恨的说道。 “所以你就在我娘进宫参加宴会的时候,将我娘骗到偏僻的角落,又让皇后将皇上灌醉,等到皇上将我娘抱住的时候,带人前来,让他亲眼看见我娘和皇上抱在一起?所以你就给我娘点了迷香,又假借着他有事情和叔叔商量,将叔叔引到了丞相府中,把他打晕,剥光了两人的衣服,让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相互抱在一起,再来个zhuojian在床?柳如眉,你的爱没有错,我娘就错了吗?” 容妍的眼底布满了寒霜,锐利的视线瞪着柳如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咬牙彻齿的问道。 “你娘霸占了属于我的正妻之位,难道她不该死吗?” 柳如眉的眼底流露出彻底的疯狂,恨恨的瞪着容妍声嘶力竭的吼道。 容妍气得扬起手,对着她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这巴掌,是代替我娘亲打你的!容丞相不爱你,你为什么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如果不是你太阴毒,太自私,为什么他喜欢的不是你而是我娘?你陷害了我娘得到了什么,终其一生你都爬不上那个正妻的位子,你永远只是一个妾,现在连妾都不是!” “哪怕什么都没有得到,可是沐依依早就死了那么多年,我也开心,抢了我的,我会让她付出死的代价!” 柳姨娘的脸上出现了疯狂的表情,张狂的笑了起来,“容辛邬,是你逼死了你最心爱的女人,是你将亲生的女儿冷落了这么多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后半辈子就活在悔恨中吧,沐依依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的女儿视你如同陌生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哈哈哈······” “贱人,你的心肠竟然歹毒至此!我将你送到地狱去!” 容辛邬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涨,胸腔也气得一起一伏的,走过去抬起脚,对着柳姨娘的心口就是狠狠的一踹。 柳姨娘痛苦得吐了一口鲜血出来,痛苦的趴在地上,眼底却浮起了深层的恨意,继续张狂的笑了起来,看向了容妍,艰难的说道:“你以为就是我和皇后害了你娘吗?告诉你,要不是当今的淑妃娘娘穿针引线,我们也不知道皇上喜欢沐依依。将你娘骗去和皇上见面的,你那个小姨也有份,你要报仇,找你的小姨去吧,她也是害死你娘的凶手,去啊,去啊。” 容妍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冰凉的感觉,眼底有森冷的怒火闪过,冷冷的笑了起来,“是或者不是,不需要柳姨娘你来关心,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心爱的夫君会怎么惩罚你吧,我看你还能不能活得过今天,就算是活过了今天,你又自己想想你日后的生活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容丞相,你想要怎么收拾这个女人呢?” 容妍嘲讽的勾起了唇角,看向了深深的陷入痛苦中的容辛邬,嘲讽的问道,声音冷冰冰的,像在和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 “来人啊!” 容辛邬眉宇之间充斥着刻骨的仇恨,冷声朝着外面吼道。 “老爷。” “将这个妖妇的舌头给我割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容辛邬的眼底充满着森森的怒火,说出来的话语带着嗜血残忍的味道,盯着柳如眉的目光像困兽一样,几乎要将人撕碎。 柳如眉面如死灰,眼底带着深深的恐惧,袅娜纤细的身姿也止不住的颤抖,想要逃跑,却已经被家丁架住了身子,锋利的匕首闪烁着耀眼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血淋淋的物体落在地上。 那个不知道搬弄了多少是非的女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挑断她的手筋,将她拉入天牢中,这辈子再也不让她见到阳光!” 容辛邬继续冷着声音吩咐道,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掐碎柳姨娘纤细的脖子,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改变了主意,让这个女人干脆的死去简直是太便宜她了,他要留着这个女人,狠狠的折磨,让她尝尽世间的痛苦,让她后悔当初那样陷害别人。 皇后,淑妃,没想到竟然也会有你们的份,上官铭卓休想得到他的支持,再也得不到了。 容妍冷冷的看着呗折磨得昏过去的柳姨娘,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握住了周尉寒的手,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身边,怅然若失般的说道:“我们回去吧,这里空气太闷了,我待着不舒服。” “好,我送你到将军府去。” 周尉寒温柔的将她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心疼的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疲惫,牵着她转身迈开步子。 “妍儿。” 容辛邬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容妍的身子一丝停顿也没有,似乎没有听见容辛邬所说的话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妍儿,你等等。” 容辛邬不顾心理承受着的巨大的痛苦,追了上去,站在容妍和周尉寒的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眼底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补偿,颤抖着嘴唇,看着被自己冷落了有十六年的女儿,“你娘,她现在葬在什么地方?” 悔恨,愧疚又有些期待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身上,带着丝丝的小心翼翼,颤抖的祈求着。他错了,错得太离谱,他应该要怎样补偿这么多年来犯下的错误?怎样才能得到女儿和妻子的谅解? 容妍听着容辛邬的话,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勾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却是一片寒霜,笑意也不达眼底,直直的看着容辛邬,那样几乎可以穿透人灵魂的视线,让容辛邬一阵阵心虚,头皮发麻了起来。 “妍儿,你娘她葬在哪里,告诉爹好吗?” 即使感受到了容妍眸子里迫人的压力,容辛邬仍旧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六年了,除了下葬的时候,他没有去看过早逝的妻子,再见的时候他一定深深的在她的坟前忏悔,祈求她的原谅。 容妍脸上依旧维持着浅浅的笑容,锐利的眸光定定的注视了容辛邬好久,粉嫩的嘴唇才微微张开,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知道吗?” 那么简单的字眼,却让容辛邬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眼底闪过深深的悔恨,那里,灵魂的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的流失,击碎了他的灵魂。 饱经风霜的眸子里,涌出了浑浊的泪水,咽喉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面充满了苦涩,“妍儿,爹知道自己错了,你给爹一个机会好吗?让爹好好的补偿你,这些年来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爹不好,对不起,妍儿。爹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竟然让坏人欺蒙了那么久,让你娘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我······” 容辛邬的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我也很想你娘,你告诉我,你娘葬在哪里了好不好?我要去你娘的坟前忏悔,祈求她的原谅。” “原谅?你想原谅什么?你去了我娘就会原谅你吗?那么多的冷落,那么多的冷嘲热讽,将她zhuojian在床,怀疑她和皇上有染,为了报复她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原谅吗?” 容妍仰着脸,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忿恨,瞪着容辛邬,看着她每说一个字,容辛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的心底升起了报复的快感,“你觉得我娘会原谅你吗?” 容辛邬的脸上浮起了浓烈的痛苦和后悔,愧疚看着女儿一连串的质问,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没有办法去反驳女儿的话,因为女儿所说的每一项都是真的,都是让他悔恨万分的事情。 “妍儿,爹······” “住口!” 容妍的眸光变得通红,尖锐的打断容辛邬的话,“你是谁的爹?你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爹吗?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爹吗?妍儿是给叔叔叫的,不是给你!你不是说你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的吗?那你继续宠爱你那些不要脸的小妾啊,继续宠爱你那些庶出的女儿啊,当初不是因为我让容玉的脸毁了,恨我恨得牙痒痒吗?不是恨不得将我这个女儿逐出家门吗?你现在又以我爹自居,你不觉得丢人吗?我告诉你,容丞相,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娘埋葬在哪里,永远都不告诉!你就是悔恨也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跟我娘无关,你自己悔恨去吧!我娘和你生不同衿,死不同穴,你休想再去打扰我娘。你那些迟来的爱和迟来的忏悔,留给你自己吧,我娘不需要!” 几乎是咆哮着将这些话吼了出来,容妍胸腔内气得几乎要冒火,“周尉寒,我们不要理会这些无关的人,走!” 她冷漠的从容辛邬的身边跨过去,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没有留下一个多余的眼光,紧紧的牵着周尉寒的手,向前走去。 任凭身后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妍儿,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周尉寒紧紧的搂着她,心疼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生怕她被这样压抑的气氛给逼疯了,默默的给她勇气。 “容妍,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这么跟爹说话的,果然是没娘养的贱人!” 一道娇蛮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容涵带着丫鬟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直直的站在容妍的面前,扬起手,想要狠狠的一个耳光扇在她的身上,容妍却眼疾手快的拽住容涵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捏着,疼得容涵妩媚的小脸痛苦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昏黄的火光照耀下,容妍看到了她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 “疼,你放开!” 容涵疼得脸部都扭曲了,不住的叫着。 容妍冷冷的松开容涵的手,随手扬起一个耳光,打得面前这张娇媚的脸上浮起了五个清晰的手掌印,冷冰冰充满杀气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没资格说我娘!你有娘又怎么样,还不如没娘!下次再敢招惹我,我非废了你的手不可!” “爹,你看她欺负我!” 容涵朝着身后看过去,委屈十足的说道,“我想为你讨回公道的,这个女人那么凶悍,她打了我!” 容妍回过头去,看着缓慢的走过来的容辛邬,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她等待着看好戏。 “爹,你要帮我讨回公道,容妍她真的太过分了,竟然敢打我的耳光,还那么不尊重您。” 容涵的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委屈的咬着唇,妄图让自己的父亲狠狠的教训容妍,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寿宴上,原本她才是最出彩的那个,可是谁知道,这个女人随意的唱一首曲子,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她的身上去了,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风头,让她怎么能不恨? “她说我是没娘养的贱人!” 容妍勾起了唇角,淡淡的扫容辛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容辛邬走过来,看着僵持着的两个女儿,忽然对着容涵的脸,又扇了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得容涵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爹?” 容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溢满了泪水。 “小小年纪就会说这么恶毒的词语,给我滚回去!” 容辛邬都没有看容涵一眼,语气里面充满了厌恶,指着容涵院子的方向,没有一丝犹疑。 “爹!” “回去!” 容辛邬的语气更加的严厉,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手指依旧指着那个方向,浑身笼罩着一层森然的怒意。 容涵的眼神充满了恨意,瞪着容妍,恨不得将容妍生吞活剥了,却不得不含着恨转过身,哭着跑开了。 “你没事吧?” 容辛邬的脸上有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关切的问道。 第九十七章 该怎么办? 容妍好看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唇边却荡漾出了嘲讽的话语,“你应该问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容辛邬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浮现出深深的痛苦,轻声的说道:“容妍,我······” “周尉寒,我好累了,我们走吧。” 容妍靠在周尉寒的肩膀上,撒娇的说话,不管容辛邬期待而愧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毫不留恋的转过身走了开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容辛邬的心。 他的脸上浮起了深深的落寞,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眼中带着深深的痛苦,喃喃的看着身边的管家,苦涩的说道:“管家,我真的做错了,妍儿再也不认我这个爹了。” 苍凉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酸。 刘管家低垂着头,轻轻的搀扶住了自己老爷,低低的安慰道:“老爷,小姐只是心底堆积了太多的不甘和怨恨,等到她想通了自然会没事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么好的妻子,那么好的女儿,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他一点都不在乎,小姐能不心凉吗? 不过这些话刘管家没有敢说出来,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扫向容辛邬的脸,那张脸瞬间苍老了数十岁,那样的心痛不堪,那样的追悔莫及,可是却换不来一点意义了。 “送我去依依的院子。” 容辛邬的语调有些颤抖,迈着细碎凌乱的步伐向着妻子生前所住的院子走去,眼睛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悔恨的泪水,像被人狠狠的扼住了喉咙一般,几乎要窒息了。 沐依依偏僻的院子就在眼前了,容辛邬喉咙里涌上了酸甜苦辣种种味道,颤抖的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走了进去。 “老爷。” 刘管家看着他恍恍惚惚的样子,不由得担心的叫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容辛邬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事物,老泪纵横,跪在地上,对着沐依依的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他想起了新婚燕尔的时候两人有过的甜蜜时光,只是美好的时光却是那样的短暂,转眼就被他给捏碎了,剩下的也只是无休止的折磨。 依依,对不起。 想要到妻子的坟前道歉,都没有机会了,女儿视他如同仇人,又怎么会告诉他妻子葬在哪里。他要怎么样,才能弥补这些年对妻子和女儿的伤害? 犹如受伤的困兽的声音低低的在屋子了响起来,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刘管家站在院子里一会,终于还是缓缓的退了下去,这个时候,丞相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还是不要打扰了才好。“妍儿,心里好受了些吗?” 周尉寒带着容妍回到她的闺房中,眼底浮现着深深的关切,担忧的问道。 她今晚上情绪一再的失控他不是没有看到,不过那是她和容丞相之间的事情,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心底却还是担心的,担心她失控的时候会受到伤害。 “好多了,周尉寒,谢谢你陪着我,也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容妍的嘴角升起了浅浅的笑容,伸手环抱住了周尉寒精瘦有力的腰,眼眶红红的,那是感动的。 娘亲的冤情终于大白了,容丞相这辈子只能活在悔恨之中,柳姨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半辈子只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 事情朝着她想要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发展,下一个,就应该是皇后了。 “妍儿,你是我的妻子,我帮你做事情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周尉寒的眼底有细碎心疼的光芒涌现着,轻柔的摸着容妍的头发,轻柔得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周尉寒。” 容妍忽然松开了手,认真的看着周尉寒线条冷硬轮廓分明的脸庞,轻声的唤道。 “我们一起将皇后扳倒。” 容妍咬着唇,眼底喷出仇恨的光芒,害死娘亲的人,也有假皇后的一份,她不会忘记的,她会让那个假皇后从云端跌入地狱。 “好。” 周尉寒静静的看着容妍森冷腥红的眼睛,唇角微微一动,没有任何一丝犹疑的回答。 皇后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不管费尽多少时间多少代价,他们都要尽快的将皇后和端木义等人给扳倒,报仇。 “妍儿,今天折腾了一整天,累坏了吧,好好休息,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周尉寒眷恋的手摸着容妍白皙温软的脸颊,即使十分不舍,还是忍住了强烈的情感,艰难的开口说道。 “那你也早点休息。” 容妍抬眸,用那双璀璨得像天上星辰一样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关切的说道。 周尉寒听她关怀的话语,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再次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拥抱了好久,才离开了将军府,箭步流星的向着别院走去。 容妍看着他离开了,含笑的眼底又变得一片冰冷,拿出那几张被她留下的卷宗,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淑妃和皇后走得很近,淑妃和柳姨娘秘密的接触,淑妃进宫了······ 她想不明白,她是娘的亲妹妹,娘最疼爱的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对娘?为什么? 容妍缓缓的将那些卷宗放在油灯上,燃烧了起来,耀眼的火花照亮了她的脸,却也清楚的映出了眼底那丝冰冷的神情。 她握紧了拳头,缓缓的放下帐子,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为什么,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夜无眠,天色却已经大亮了起来。 容妍才有了迷迷糊糊的睡意,眼皮沉重的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无忧焦急的拍着门,走了进来,掀开帘子,摇着容妍的手臂,声音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小姐,大事不好了,容丞相到将军府来了。” 容妍倏地睁开了眼睛,飞快的从床上坐起来,眼底闪过幽深复杂的光芒,冷声说道:“他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和将军府现在在正厅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无忧焦急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当然要去。”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一丝冰冷的味道,不急不缓的穿好了衣服,让无忧给她挽了一个高贵大方的发髻,洗漱了一番,健步如飞的朝着将军府正厅走了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容辛邬激动的叫了起来,“妍儿是我的女儿,我要接她回丞相府,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你想接妍儿回去,那也要先问妍儿同不同意,问我同不同意!” 容辛落的声音不卑不亢,不轻不重的驳回了容辛邬的话。 “叔叔!” 容妍淡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清新隽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妍儿,你怎么来了?” 原本脸上挂着浓浓不悦色彩的容辛落,看到侄女进来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慈爱的说道。 “听说府里来了客人,我就想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却听到了容丞相和叔叔在争执。” 容妍的唇边泛着浅浅淡淡的笑容,目光看向容辛邬的时候却多了一丝淡漠疏离,红唇轻启,字字清晰的说道:“容丞相,你想要接我回丞相府,你可想过我的感受,你可曾问过我,我同不同意,叔叔同不同意!” 容辛邬被她的话刺得心脏尖锐的疼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了深深的伤痛,嘴唇蠕动着,轻声的说道:“妍儿,爹想要补偿你,爹来接你回家。” 容妍听到容辛邬的话,轻轻的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家?我哪里还有家,我娘早就死了。就算是有家,也不是丞相府,将军府才是我家,叔叔才是我心目中的父亲,你算什么?” 现在想要补偿了吗?太晚了,她的心早就凉了,再多的补偿也捂不热她的心,又何必回去呢? “妍儿。” 容辛落的眼底有一丝感动,她竟然这样维护他,贴心得他有些动容。 “叔叔,我喜欢住在将军府,我喜欢和叔叔还有飞扬生活在一起,你们才是我的亲人,最亲的亲人。” 丞相府那些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容妍柔和的看着容辛落,柔声说道。 她柔和的话语,却像最尖利的毒针狠狠的扎在容辛邬的心上,被扎出千万个伤口,汨汨的流着鲜血,疼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是妍儿的亲生父亲,可是女儿却当着他的面,温柔的说别的男人才是她的亲人,这样冷漠的伤害,几乎要将他击垮。 容辛邬脸色惨白,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浑身冷得几乎不能动弹,他苦涩的张了张嘴,祈求的看着容妍,唇角微微动了动,奢望般的说道:“妍儿。” 容妍冷漠得像陌生人的视线落在容辛邬的脸上,再一次面如无表情的重申:“容丞相,妍儿这样亲昵的称呼不是你能叫的,请你还是叫我容妍,或者容妍小姐。还有,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将军府的人,谁都知道将军府和丞相府势不两立,还是继续保持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你说是吗?” 容辛邬的眼睛有些红,嚅动着嘴唇,心疼的看着女儿冷若冰霜的小脸,充满皱纹的老脸上浮起了浓浓的愧疚,喃喃的说道:“可是我是你爹,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有着割舍不掉的血脉延续,不是你说能断就能断的。妍儿,回家吧,爹知道自己错了,以后的日子里爹一定会尽力的补偿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跟爹回家吧,好吗,啊?” “你补偿我?容丞相,你觉得我需要你的补偿吗?我现在过得比在丞相府不知道好几百倍几千倍,我不用担心哪个姨娘又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药,我不用担心坐在荷花池旁边纳凉的时候被人推下湖去,更不用担心在假山上玩的时候被人从假山上推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出门遭遇暗杀,成亲的时候被人毁容,我都不用担心。你觉得我现在过着幸福的日子,还会回到丞相府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吗?是不是看到我又要成亲了,所以再一次将我接过去,好让我在成亲的当晚再重演一次上次的悲剧?” 容妍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眼底冰冷得几乎要凝固,恶毒的说道。 她每说一件事情,容丞相脸上的痛苦就多深了几分,眼底的内疚和自责也更加的深刻和强烈,她的女儿在丞相府过的就是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却选择了漠视她的存在,如今一项又一项的控诉残忍的凌迟着他的心。 “不会了,以后不会有了,我早上已经让管家把府里所有的侍妾都遣散了,妍儿,你回来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回来吧,爹一定会请最好的丫鬟伺候你,请最好的夫子教你琴棋书画,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爹觉不干涉你,好吗?”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的确是有些厚颜无耻,可是容辛邬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已经对不起亡妻和女儿这么多年了,再不补偿,只怕到了九泉之下都没有脸去见妻子。 “遣散了雅所有的侍妾,教我琴棋书画,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么?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没有丫鬟伺候吗,我琴棋书画不通吗,需要你请人来教吗?我现在不能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施舍,我不需要。” 容妍冷冷的勾起了唇角,恨恨的说道,一个字也不客气。“你所说的那些叔叔都可以给我,不仅如此,叔叔还可以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我,我为什么要去丞相府?回去吧,将军府不欢迎你。” 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沧桑的男人这张脸,冷冰冰的转开了目光。 “妍儿,你就不能给爹一个机会吗?爹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爹好不好?” 容辛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热切的祈求。 “给你机会?我给你机会,你给娘机会了吗?你给我机会了吗?我在丞相府待了十六年,除了收获冷漠和伤害还得到了什么?我有什么错,我什么错都没有,你却连一点父爱都不愿施舍给我,现在凭什么要我给你机会?别妄想了,终其一生,你永远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机会!” 容妍眼睛冰冷,朝着容辛邬大声的吼道,声音之大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妍儿。” “住口!不要叫我妍儿!请你快点离开将军府,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容妍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声嘶力竭的吼道,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个人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容辛邬面如死灰,喉咙像被鱼刺堵住了似的,疼得几乎没有办法说话,努力的酝酿维持了很久,才艰难的说道:“好,我走,妍儿你不要太激动了。丞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跟爹说,爹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说话话,朝堂上挥斥方遒的丞相转过身,背影萧索而凌乱,不舍的向前走去,心痛极了。 容妍睥睨的瞪着那个苍白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冷,用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去丞相府了,你还是把你的门关上吧。容丞相千万不要忘记,我已经被高贵的您从族谱中除名了,既然做就做得彻底一点,不要拖泥带水的,省得惹人笑话。” 他让娘痛了那么久,她也要让他尝一尝痛苦是什么滋味,悔恨却不得救赎又是什么滋味。 容辛邬听到她的话,身子猛的一僵,什么话都没说,脚步更加凌乱破碎的走了出去,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将军府。 “妍儿。” 容辛落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侄女,眸子中充满了心疼。 “叔叔。” 容妍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柔的温暖,轻声的唤道。 “如果你想回到丞相府,叔叔也不会怪你,千万不要因为顾及叔叔的感受而委屈了自己,只要你过得好,叔叔怎样都是开心的。你爹现在也知道错了,日后他肯定不会亏待你,你在丞相府也会过得很幸福。” 容辛落充满慈爱的话语在容妍的耳边低低的响了起来。 “不要,叔叔,我喜欢住在将军府,喜欢叔叔和飞扬,我们才是一家人。” 容妍主动的给了容辛落温暖的拥抱,眼睛里闪过了诚挚的光彩,“叔叔,你认我做你的女儿吧。” “妍儿,叔叔一直将你当成女儿,你要幸福,要让你娘在天上安心。她已经过得很苦了,叔叔希望你能够得到双倍的幸福。” 容辛落幽幽的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容飞扬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容妍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姐,真相终于大白了,爹爹和伯母的冤屈终于得到昭雪。”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已经真相大白了,可是,仇人却好好的活着,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皇后,小姨,下一步就该轮到你们了。 “飞扬,谢谢你和叔叔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一直都很幸福。” 容妍的眼睛里弥漫着慢慢的真诚和幸福,轻声的说道。如果不是叔叔和飞扬真心的对待她,她不知道会不会过得这么幸福。 “你是我姐姐,我当然对你好啊。” 容飞扬还稍显稚嫩的脸上扬起了一抹阳光般的笑容,理所当然的说道。 “对了,姐,那些铺子都再次回到我们的手中了,也开始了正式运营,我们一定能够做得很好,你放心吧。” 容飞扬想起了他们的生意,认真的说道。 “恩,我会跟你一起管理,尽快的将我们的生意发展起来,挣越来越多的银子。” 容妍认真的说道,周尉寒如果将兵马调回来,是需要很大的花费的,她最好能够筹集多一点的银两,未雨绸缪,京城应该快要变天了,血腥的杀戮会不会染红整个京城? 她幽深明亮的眸子看着远方,折射出坚定的神采来。 “姐,你难道真的不打算原谅丞相了吗?” 容飞扬小心翼翼的看着容妍的脸色,提心吊胆的问道,不管怎么样,丞相都是姐姐的亲爹啊。 “那么多年来他都可以狠下心肠来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为什么要认他?” 容妍抬起头来,理所当然的说道,期待他认的时候他没有认,现在再来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有什么用。 容飞扬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再问她,飞快的转移话题,“姐,那我去忙了啊。” 容妍点点头,不忘叮嘱容飞扬,“我一会也要去查看铺子,不要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 容飞扬朗声说着知道了,就飞快的走了出去。 容妍折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吃过了早饭,和无忧去查看了她手上铺子的经营情况,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春杏,夏荷,秋月,冬雪竟然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店里面的顾客也比之前多了很多。她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赞赏,飞扬给她挑的人还是不错的。 分别拿过四个人掌管的铺子的账本细细的翻看,计算了一下,利润果然比之前多了不少。 “不错。” 容妍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丫鬟的考验就算过关了,以后可以让你们留在我的身边做事了。” “谢小姐。” 四个丫鬟异口同声的说道,脸上带着满满的忠诚。 “去做事吧。” 容妍挥了挥手,让四个丫鬟退了下去,自己和无忧则向着将军府回去,她们已经在外面逛了一天了,也应该回去了。 “小姐,淑妃娘娘让您进宫去。” 容妍还没坐稳,小丫鬟走进来恭敬的说道,话音才落,忽然觉得空气中多了几分凛冽的味道,冷得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容妍眼底浮现出了一层寒霜,有厌恶的光芒一闪而过,好看的唇角也微微翘了起来,带着冷硬和肃杀,沉默了良久,她才平静的说道:“你让人告诉淑妃娘娘,我染了风寒,唯恐传给娘娘,所以今日就不进宫了,等到身体好些了,一定进宫给娘娘请安。” 说着娘娘两个字的时候,容妍的牙根恨得痒痒的,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是,小姐。” 小丫鬟不敢再多待,生怕只要再多待一会,就让屋内的气压给冻死了。 容妍的脸上冷若冰霜,心底浮起了冰冷的感觉,终于找她了吗?是明了自己已经知道真相还是想要干吗,按捺不住了是吗? 小姨,对着你的亲姐姐你都能够下狠手,你难道就能够睡得安心吗? 容妍只觉得胸腔里面有一股邪火涌上来,落在她的心上,让她几乎要崩溃。她抓着剑,跑到院子中一遍又一遍的练着,直到练得精疲力尽,再也动弹不了,才将剑扔在地上,朝着天空大声的吼了一声,震得院子里的小丫鬟都躲在了厢房里,不敢出来。 无忧等到她完全的安静了下来,才走上前去,轻轻的将她扶了起来,担忧的说道:“小姐。” 容妍的脸色冷得不成样子,喘着粗气说道:“无忧,让人给我准备洗澡水,我好累啊。” 身体上累,心也很累,累得她几乎支撑不住了,为什么会是小姨,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有一个小姨夹在里面? “是。” 无忧心疼的搀扶着她,走进了屋子里,让人放好了热水,容妍泡着热水,眼角有泪流了下来。静雅,为什么会是小姨?我以后应该面对你? 她怔怔的泡在热水中,直到水快要冷了,才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穿上干净的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是冷若冰霜。 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付出应该有的代价,哪怕是小姨也不例外! 容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睡着了,因为太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天空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将窗外染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寒意阵阵的袭来,让人手脚冰冷。 容妍看着屋子里烧得很旺盛的火盆,怔怔的坐在床沿上,没有动弹。 “小姐。” 无忧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端了热水进来,看着容妍梳洗完毕,又让人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才轻声的说道:“吃点东西吧。” “陪我一起吃吧。” 容妍的目光落在无忧的身上,轻声的说道,默默的拿起一块点心,曼斯条理的吃了起来,面色沉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无忧听话的在容妍的身边坐下,一面吃着早饭,一面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家小姐,那些事情,她知道得也不少,自然知道小姐心中肯定是不痛快的,所以她也不敢惹自家小姐。 沉默在两人之间扩大着,异常的沉闷,无忧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轻声的问道:“小姐,我们今天出门吗?” 容妍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不知道,一会再说吧。” 外面的大雪那么大,那么冷,不太适合出行,可是她的心情很不好,又想出去散散心,想将心底的阴霾赶走。 无忧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低下头去吃着早餐,她担心自家小姐,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所以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小姐,静雅公主来了。” 小丫鬟走进来,恭敬的弯着腰,低下头去自家小姐说道。 容妍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情,很快又不动声色的安静下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静雅,我们接下来应该要怎么走? 容妍的唇角微微勾起,心底多了一丝苦涩,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碗。 “小姐。” 无忧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跟在容妍的身后走出了屋子。 上官静雅带着几个丫鬟和太监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如水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焦虑,看到容妍的时候,加快了脚步走了上来,关切的问道:“姐,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有没有看大夫,大夫怎么说?” 容妍站在雪地里,看着单纯无辜的静雅,心情复杂得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做,反正心里就是很难受,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上官静雅。 “我很好,没什么大碍了,谢公主关心。” 想着的时候,淡漠疏离的话语已经从嘴巴里涌现了出来,那样的语调,让上官静雅当场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小跟自己很亲厚的姐姐嘴里吐出来的话。 “姐。” 上官静雅的脸变得惨白,眸底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异常受伤的看着容妍。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尴尬的神情,轻声的说道:“静雅,我的身体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进屋吧,外面下着雪呢,太冷了。” 容妍还是狠不下心来对上官静雅冷若冰霜,静雅对她的好,是出自真心的,那么多年来护着她的有静雅的一份,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率先走进屋子里。 上官静雅跟在她的身后,沉默着,以少女敏感的心,她不会感觉不到姐姐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姐姐这么冷漠的对她。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过来坐在火炉旁边。” 容妍朝着上官静雅轻轻一笑,将她拉着在火炉旁边坐下来,两人像小时候肩并着肩烤火,异常亲密的样子。 “姐,你身体好些了吗?要不要我请宫里的御医来给你看看?昨天母妃跟我说你染了伤寒,我一着急就过来看你了。” 上官静雅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溢满了真切的关怀,看着容妍,怯生生的问道。 “我只是染了伤寒,让大夫看了几服药,过段时间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容妍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平静的说道,忽然直直的看着上官静雅,那样执着那样深刻的眼神,似乎要看到上官静雅的灵魂深处,看得后者心里直发毛,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吞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问道:“怎么了,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静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直直的盯着上官静雅看了好久,容妍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却让上官静雅的血液差点停止了流动,难道姐姐知道了? 她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吓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来,背后的冷汗也湿了衣衫。不会的,姐姐不会知道的,她不可能知道的。 暗自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上官静雅眸子里的恐慌已经归趋于平静,她柔美的脸上泛起了天真的笑容,撒娇的嘟起了嘴,“你是我的姐姐啊,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容妍紧紧的锁着她的神情,敏锐的从上官静雅的眸子里捕捉到了那一抹慌乱,她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如此!怪不得静雅会一直无条件的对她好,原来她是怀着愧疚和补偿的心思。 她要怎么办?静雅,我应该要怎么办?我不想怪你,可是理智有些时候总是敌不过感情,怎么办? “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今天怪怪的。” 上官静雅按捺住了内心的紧张,靠在容妍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一面问,一面偷偷的瞄着容妍的脸色。 容妍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声音柔和,“没什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所以就问了。” 上官静雅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她娇羞的挽着容妍的手,“姐,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醉虾的,我让人从宫里带了一些醉虾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容妍明亮得几乎可以穿透人灵魂的视线落在上官静雅的身上,盯着她看了良久,看得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上官静雅让人将小桌子放在火炉旁边,和容妍面对面坐着,一面喝着温热的酒,一面吃着美味的虾,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心里却在不停的打鼓,不停的偷偷看了容妍的脸色,看到她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丝丝的疑惑,姐姐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你们先下去吧。” 容妍转过头去看着站在身后伺候着的宫女和太监,平静的说道。 “是。” 那些宫女和太监都弯着腰,恭敬的退了下去,顺便关上了房门,只剩下上官静雅和容妍两个人。 “静雅,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容妍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剥着虾壳,眼神却落在上官静雅的身上,随意的说道。 “什么事情,姐姐指的是什么?” 上官静雅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硬,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 容妍的心有些冷,眼底有伤痛闪过,“静雅,淑妃和娘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吧?小姨也说她和娘亲感情很要好。所以现在我和你的感情也很好,是吧?” “我们的感情当然好啦,你是我姐姐,我最喜欢的姐姐呢。” 上官静雅背后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染湿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天真的笑容,轻快的答道。她现在知道姐姐的怪异从哪里来了,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了母妃所做的事情,就是已经怀疑了,怎么办?她还需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想要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又害怕姐姐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到时候怎么办? 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忧,如果她将事情说出来之后,她不知道姐姐和她现在那么要好的关系还能维持得下去吗? 上官静雅的心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她很害怕,一种将要失去姐姐的害怕深深的将她包围了,压着她的心灵,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小姨和娘亲的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在娘亲的忌日的时候都不见小姨有任何难过,也不见小姨去拜祭娘亲。我知道宫里是不能随意的祭拜,可是小姨是后宫除了皇后品级最高的妃子,哪怕不能在宫里祭拜,让宫女出宫代替她拜祭故去的姐姐应该总是可以的吧?” 容妍的手上拿着剥好的虾,灵动的眼睛看着上官静雅已经渐渐惨白的脸,平静的问道。 上官静雅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眼底浮起了一层死灰,语调里面有一丝苍凉,苍白的唇微微动了一下,“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了,姐姐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有母妃参与其中,她浑身冰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即使是坐在火炉旁边依旧止不住的颤抖,脑子里面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难道就此失去姐姐了吗? 容妍眼中有泪水流了下来,看着上官静雅,难受的说道:“静雅,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姐,对不起,对不起。” 上官静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被泪水填满了,满脸的愧疚和伤痛,一遍又一遍的说道。 姐姐还是知道了,那她们以后要怎么办?难道这份姐妹之情就这些消失了吗?光是想到姐姐可能会把她放在敌对的位置上,她的心就好像被人剖开了一般,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容妍也不好受,喉咙里涌起了一股火辣辣的味道,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哽咽着哭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道:“那是她的亲姐姐,对她那么好的亲姐姐,她为什么还要那么做?静雅,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颤抖充满伤痛的声音,深深的扎在上官静雅的身上,她跪在爬到容妍的面前,抱住了她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姐,对不起,我代母妃向你道歉。她所做错的一切,我帮她偿还,你不要恨她好不好?她也知道错了,这些年每到姨母忌日的时候,她也很难受。她不是不愿意去看姨母,而是没脸去看她,她怕姨母在九泉之下还在怪她。” 上官静雅泪流满面的抱着容妍,低低的祈求,“姐姐,她欠你的,我愿意帮她偿还,请你不要恨她了好吗?” 容妍同样泪流满面,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伤害,是来自于最信任的亲人的伤害,淑妃她怎么能下得了手? 第九十八章 邀请 “不恨,要我怎么不恨?静雅,被她害的人是我娘亲,我怎么能说不恨就不恨?如果是我娘将她所做的事情反过来加在她的身上,你恨吗?” 容妍的心疼得几乎要窒息,脸上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上官静雅同样泪流满面的样子,哭着质问道,胸腔升起了丝丝的心疼。 “姐。” 上官静雅浑身如遭雷击,遍体生凉的看着容妍,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疼得几乎不能呼吸,她怔怔的跪着,松开搂着容妍的腰,满脸泪痕,颤抖的说道:“姐,你真的不能原谅母妃吗?” 容妍微微扬起头,努力的将那种窒息的感觉吞咽下去,声音里面多了一丝清冷,“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原谅,静雅,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她?” 上官静雅一面哭着,脸上出现了一抹绝望,直直的看着容妍,颤抖的说道:“那么我呢,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那种害怕失去的不安,让上官静雅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紧张的盯着容妍的脸,身子僵硬。 容妍望着眼前期待的妹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角的泪水滂沱,染湿了那张白皙的脸颊,她说不出来,她不想失去妹妹,又不能原谅小姨,心情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中,让她有了一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对你。” 容妍酝酿了很久,终于艰难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静雅的手艰难的垂了下去,眼底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她无力的往后靠去,点了点头,苦涩的说道:“我知道了,姐,那我先回去了,等到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再来看你。还有,关于母妃的事情,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都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去阻止,只能尽量的补偿,哪怕断送的是她的幸福,她也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情,因为那是母妃欠姐姐的,她不偿还,就必须由她这个女儿来偿还。 容妍微微侧过脸,看着上官静雅眼睛通红的模样,有些心疼,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看着她默默的擦干了眼泪,默默的披上了狐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就那样坐在火炉旁边,一动不动,看着上官静雅打开了门。 “姐,如果你想见我了,或者想要我帮你什么忙了,你就让人进宫叫我,我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赶到你的身边,以前是,现在也是。” 上官静雅艰难的说道,喉咙想被鱼刺给哽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颤抖,她脚步凌乱的走出去了,冷声的命令着宫女和太监跟随在她的身后,飞快的离开了。 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容妍默默的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雪地里越走越远的上官静雅,眼底闪过深深的疼痛,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掐着门框,努力的支撑着颤抖的身子,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她轻声的说道:“对不起,静雅。” 她现在这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上官静雅,小时候的那些好,像是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可是淑妃的那些所作所为,同样让她遍体生寒,一个女人竟然能够狠心至此,连亲生的姐姐都能陷害,让她怎么能不心寒。 身子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冽的男子气息包围了她的全身,熟悉的味道,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安心,转过身去,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轻轻的扯着一丝唇角,有些尴尬的说道:“你怎么来了?不忙吗?” 周尉寒牵过她的手,搂着她的肩,带着她走进了屋子里,关上了房门,温柔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轻声的说道:“我担心你,所以来了。” 事情的来龙气脉他知道得清清楚楚,自然感觉到容妍的心里有一根刺,如果不拔去,只怕她非要将自己憋坏了不可。 “我没事。” 容妍轻轻的扯着唇角,低低的说道,眼睛却还有一丝通红。 周尉寒轻轻的将她带到怀里,柔声的说道:“还说没事,眼睛都哭红了。” 他看了会很心疼,他喜欢看她开开心心的笑的样子。 “周尉寒,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静雅她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在我受到欺负受到伤害的时候,都是她挡在我的前面,可是现在,真相揭开的时候,我觉得好难受。为什么偏偏是静雅的母妃,是谁都可以,为什么会是她呢?” 容妍越说声音就越是颤抖,激动得挣脱开了周尉寒的怀抱,有些失控。 “妍儿,没事的,别这样。” 周尉寒心疼的看着她,柔声的说道,“公主她也是无辜的,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都没有出世呢,她没有办法阻拦,你不能怪她好吗?” 低低又温柔的声音耐心的劝阻着,看着容妍通红的眼睛,心疼得不得了。 容妍敛下了自己的眸子,苦涩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淑妃是静雅的母妃,看到静雅的脸,我就想到淑妃,那些真相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挥之不去,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都快要疯了,她舍不得静雅,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妍儿,别这样。多想想公主对你的好,像你所说的,既然从小到大都是她冲在前面保护你,那就说明她是真心的对待你,她把你当成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忘了她是淑妃的女儿好吗?你这样折磨自己会把自己折磨疯的。” 周尉寒双手扣在容妍的肩膀上,眼底布满了担心,认真的说道。那样深邃的目光,那样充满吸引力的眸子,让她忍不住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尽力。” “走,我带你去散散心,老是闷在家里把你闷坏了怎么办。” 周尉寒回过头对着外面淡淡的喊道:“无忧,你进来。” “将军。” 无忧进来了,站在离两人几丈远的地方,恭敬的说道。 “给妍儿换上厚的衣裳,我们要出去。” 周尉寒淡淡的吩咐道,温柔的看向了妍儿,轻声的说道:“一会我带你踏雪赏梅,不要老是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容妍听话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握了一下周尉寒的手,走到帘子后面去换了一身较厚的衣裳,出来了。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周尉寒轻声的说道,牵着容妍的手,走出了屋子了,一步步的走出了将军府,步行朝着不远处皇上赐给他的别院走去,那里,即将成为他和容妍的家。 “这里不是皇上赐给你的别院吗?” 容妍诧异的看了周尉寒一眼,轻声的问道。 “是,可是这里以后也是我们的家,所以我先带你来这里看看,你喜不喜欢。” 周尉寒灼灼的目光落在容妍的脸上,带着点期盼的问道。 容妍看着那金色的骠骑将军府的牌匾,轻轻的点了点头,“喜欢。” 周尉寒牵着她在府邸的梅林中散步,淡淡的幽香袭来,让容妍压抑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落下来,伴随着落英缤纷,美得像是人间的仙境。 不知不觉间,容妍的心思和情绪完全被美景吸引住了,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只有清新,只有安宁萦绕在她的心间。 周尉寒看着她眉宇间的忧愁慢慢的散去了一些,忽然弯下腰,捡起了一枝树枝,放在容妍的手中,自己的手覆在容妍的手上,郑重其事的写着:容妍周尉寒相亲相爱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容妍望着雪地里清晰的字迹,有些感动,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如水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周尉寒,没有说话。 周尉寒也定定的看着她,柔声的说道:“妍儿,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那样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真诚的情义,让容妍的心不由得暖暖的,她低下头去,轻声的说道:“恩。” “走,妍儿,再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周尉寒唇边溢满了大大的笑容,牵着容妍飞快的走出了梅林,走到了一所屋子门口,轻轻的打开,里面的布置晃花了容妍的眼睛。 白底蓝花的桌布,清新雅致的窗帘,上面画着浅绿色的柳枝,床上大红色的锦被,还有清新雅致的花瓶,里面摆满了怒放的寒梅,散发着阵阵的幽香。纱帘是浅粉色的,绣着蝴蝶纷飞的画面,十分清新美丽。浅紫色的波斯羊毛地毯铺在地面上,那么的清新和美丽,柔和得踩上去暖暖的,即使是在冬天的时候,也不会感受到地面的冰冷。 容妍怔住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田园风的屋子,她的眼底流过了一丝暖意,感动的色彩溢上心头,“周尉寒,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周尉寒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她喜欢,那就真的太好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妍儿,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我们在这里幸福快乐的生活。” 周尉寒握着容妍纤细白皙的手,那上面还有丝丝的冰凉,认真的说道:“所以,妍儿,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对于仇人,我们要惩罚,那些无辜的人,我们不要心怀怨恨,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 容妍微微仰起头来,望着周尉寒深邃又担忧的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周尉寒,我会尽快忘掉那些事情的。” “我只要你过得开心。如果你不想动手,我会帮你把你娘亲的仇给报了。” 周尉寒的眸子里充满了认真,宣誓般的说道。 “不,我要和你肩并肩,手刃仇人!” 容妍认真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尤其是皇后,他们一定要让那个女人悔不当初! 两人说着话,窗口上忽然有鸟儿咕噜咕噜的声音,容妍转过头去看,竟然看到一只猫头鹰扑扇着翅膀,甩了甩头,谄媚的看着周尉寒。 周尉寒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的神色,朝着猫头鹰挥了挥手,那猫头鹰便顺从的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周尉寒的肩膀上。 “什么事情?” 容妍侧着头看着周尉寒从猫头鹰的爪子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纸团,眼睛从上面扫过一眼,眼底流露出锐利的寒芒,握着纸团的手微微颤抖。 “上官铭卓私养的那只军队找到了。” 周尉寒的声音很冷,咬着牙冷声说道,幽深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吗? “在哪里?” 容妍的声音里面也有了一丝颤抖,他们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几乎快要放弃了,没想到竟然找到了。 “靖阳侯府的地下,还有十几处别院,延伸了整个府邸,占地估计有上千亩。” 周尉寒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怎么想都没想到,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竟然那么大胆,招兵买马竟然就在自家的地下秘密的操练。 容妍的眼底也有说不出的震惊,她哪里都想过了,却没想到那么多的兵马竟然就在府邸和别院的地底下,毕竟是那么多的兵马,让她不震撼都不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禀告皇上还是要私自行动?” 容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眸看着周尉寒,认真的问道。 “不是还有青王爷和盛王爷,甚至婉婕妤吗?他们能容得下这些兵马的存在才怪,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相互争斗,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妍儿,别忘了,上次上官铭卓私自制造龙袍陷害青王爷,你觉得青王爷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了,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周尉寒的眸子中浮现出了一抹冰冷,冷冷的笑了起来,上官铭卓的好日子不长了。 “但愿他们能够好好的合作。” 容妍的脸上也闪过了严峻的光芒,认真的说道。 “妍儿,如果在上官铭卓的这些军队被青王爷等人扫除清楚了,与此同时,我们在皇宫将靖阳侯,上官铭卓和皇后一网打尽,我们的大仇也就能报了。” 周尉寒的胸腔涌起了阵阵的气愤,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到头了,不过这些必须等到他和妍儿成亲之后再进行,他不想让妍儿和他成亲的时候染上任何血腥。不仅如此,他的心底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担忧,如果,皇上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让妍儿嫁给他。 他不敢去冒这个险,必须将妍儿牢牢的抓在他的手心,才能够放心大胆的去报仇。 “我期待着那一天快点到来。” 容妍的眸中也有了一丝激动和期待,她也想看到皇后倒台,那个恶毒的女人上次差点将她折磨致死她还记得呢,新仇加上旧恨,她怎么都不能放过假皇后了。哪怕不能亲自让她的人头落地,也要看着她在冷宫中被折磨得疯癫。 “妍儿,我送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得去好好的处理。” 周尉寒的眸中浮起了一丝歉意,轻声的说道。 “没关系,你的事情比较重要。对了,如果你需要帮忙,就去找叔叔,叔叔会帮你的忙的。” 容妍不忘记周尉寒的事情,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了。妍儿,再过七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我等着那一天快点到来,到时候,我来迎娶你过门。” 周尉寒的眸中充满了深情和认真,对着容妍宣誓般的说道。 “好,我等着那一天。” 容妍的嘴唇动了动,眸中波光潋滟,轻声的说道。经过了周尉寒的开导,又被上官铭卓的事情转移了主要的注意力,她的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尉寒牵过容妍的手,让别院里的下人准备了马车,两人上了马车,飞快的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狂奔去,很快就到了门口。 “妍儿,小心些。” 周尉寒不忘叮嘱容妍,小心翼翼的带着她下了马车,才让车夫调转了车头,朝着军队的方向狂奔去,只余下深深的车轮印子。 容妍站在雪地里,望着马车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才转过身,踏上了将军府门前的台阶。忽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不由得转身,瞪着那道目光的方向,却看到丞相府门口,容辛邬就站在雪地里,怔怔的看着她,目光中有深刻,有怀念,心疼和愧疚等等,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 视而不见! 容妍冷漠的转过身,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箭步流星的继续走着,转眼就走进了将军府中,让守门的家丁重重的关上了朱红色的大门,在门关上之前,容辛邬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身子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在雪地里,心冷得几乎要冻僵。 容辛邬的眼中涌现着深深的伤痛,浑身冰冷,就那样坐在雪地里,忘记了呼吸。 “爹,你怎么坐在雪地里?” 容涵得到家丁的报告,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着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父亲,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赶紧走上前来扶着他,“不要坐在雪地里,冷,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她扶着自己的父亲,那丝丝的冰凉让她的手冻得通红,她简直不敢想象,父亲竟然坐在地上那么久,他到底想做什么? “走吧,我们回家去。” 容涵将他扶起来,轻声细语的哄道。 容辛邬的眼神里却还是充斥着浓浓的痛苦,望着将军府那扇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老泪纵横,错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要怎么补偿才能补偿女儿这么多年来所受的伤害?要怎么做才能让妍儿不再恨他,不再将他当成仇人来看? “爹,这里太冷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好吗?我们回家去。” 容涵看着父亲的模样,心疼的说道。 “容涵,你说你姐姐还会原谅我吗?还会回到将军府来吗?” 容辛邬没有动,怔怔的望着将军府,似乎透过了那堵墙,看到了他明艳无双的女儿,心又止不住像刀铰一样,疼得没有办法呼吸。 容涵听到容辛邬的话,气得几乎要吐血,敢情爹站在这里又是为了容妍那个贱人,她也是爹的女儿,为什么爹就看不到她呢?为什么又放不下容妍,容妍有什么好的? 嫉妒的种子,在血液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吗,几乎要将她硬生生的给逼疯了,她死死的咬着唇,娇嫩的唇瓣被她咬得流出了鲜血,腥甜的在她的嘴里流动。 她努力的忍着,才硬生生的将那些嫉妒给逼了回去,平静的说道:“涵儿不知道容妍姐姐会不会原谅你,可是涵儿却知道,如果爹爹还继续这样折磨自己,那么可能撑不到容妍姐姐原谅你的那一天。爹,你不要怪涵儿说话难听,你如果不好好的保重身体,迟早会拖垮的,到时候又怎么能够为容妍姐姐做事情,得到她的谅解。那么长的心结,要想在一夜之间就打开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涵儿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爹爹真心的付出了,容妍姐姐一定会原谅你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容涵心里却恶毒的想着,最好容妍那个小贱人永远都不原谅父亲,这样她才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丞相府所有的一切才会全部属于她。既然都已经离开了丞相府,那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纠缠不清。 容辛邬好像听进去了容涵的话,眼神波动了一下,最终苦涩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涵儿,扶爹进去。” 女儿说得对,如果他就这么被击倒了,估计等不到妍儿的原谅他就已经死了。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了之后都不知道依依葬在哪里,到了九泉之下,依依还在恨着他,那样他会受不了。 容涵的心里气得冒火,却不得不伪装温顺乖巧的样子,高兴的说道:“恩,我们回家。” 不过容妍,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丞相府中吗?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再回到丞相府中! 貌似天真的少女,眼底闪过狠戾的暗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容妍才回到屋子里,无忧就匆匆的走上来,递给她一张请帖,“小姐,有你的请帖。” “谁的?” 容妍的眼皮动了动,淡淡的问道。 “是西凉的王爷南宫墨云的。” 无忧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为难,咬着牙,小心翼翼的说道。 “扔了。” 容妍的脸上出现一抹冰冷的表情,毫不客气的说道,他想要怎么样,在寿宴为难她已经让她很恼火了,现在还敢给她递请帖。 无忧却拿着请帖站在容妍的身边没有动,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的色彩,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的样子。 “无忧,不是让你扔了请帖吗?还愣着做什么啊。” 容妍看着无忧吞吞吐吐的样子,耐着性子说道。 “小姐,南宫王爷说,如果小姐不看请帖,不赴约,他就将小姐和周将军设计怡王爷的事情告诉皇上,让小姐吃不了兜着走。” 无忧的眸中多了一丝害怕,小心的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轻声的说道。 容妍听到无忧的话,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脸色也变得分外的难看,拳头收紧,捏得咯咯作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硬生生的将要爆发的怒气给压了回去,淡淡的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无忧松了一口气,飞快的将请帖递到容妍的手上。 容妍打开来看了一眼,眼底聚敛着复杂的光芒。 南宫墨云就要离开大梁国启程回西凉去了,明日晚上在西凉的行馆里有一场宴会,邀请容妍去参加。 容妍的眉头蹙了起来,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南宫墨云想要弄什么阴谋?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南宫墨云是真的邀请她去参加宴会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她握着那张请帖,脸色冰冷,晦暗不明。 “小姐。” 无忧偷偷的看了一眼容妍的脸色,小声的唤道。 “什么事?” 容妍将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给收了回去,平静的看向了无忧。 “你要去参加那个宴会吗?” 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那个南宫王爷看起来可不像省油的灯,她有些害怕。 “你觉得我能不去吗?” 容妍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苦笑,淡淡的说道。南宫墨云是拿了她的软肋来捏着,想要让她束手就擒,他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就算去赴宴又怎么样,最后受伤的还是南宫墨云,不信就走着瞧。 “可是,好像很危险。” 无忧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轻声的说道,身子还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那个南宫王爷,只是那样随意的弄一下,就将自己给弄晕了过去,她害怕小姐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虽然小姐这段时间也学了一些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可是和南宫王爷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她的心里害怕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害怕也没有用,总是要面对的,不能不去。” 容妍的眼底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眸光流转间,已经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握紧了拳头,阻止了无忧再说下去,“好了,无忧,不要再说了,我会有分寸的,你去给我准备几种毒药,是那种无色无味的,最好是剧毒的那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拿着毒药在身,好歹能够起到自保的作用,免得落在别人的手里,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是,小姐,我这就去。” 无忧不好再说什么,轻轻的应了一声,出门去找毒药去了。 容妍默默的坐在梳妆台前,捏紧了紫檀木梳,南宫墨云,不管你想要耍什么样的花招,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明日她会带上春杏,夏荷,秋月,冬雪四个丫鬟前去,发挥她们作用的时刻到了,也借此机会看看,这四个丫鬟是否是真的忠心于她。 容妍咬着唇,脸上冷若冰霜,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猛的站起来,打开衣柜门,抽出一套洁白的长裙,纯色的白,没有一点杂色。 她轻轻的抚摸着,眸子中绽放了冰冷的寒芒。 无忧奔波了一下午,在天色将要全部黑下来的时候,终于带着许多的瓶瓶罐罐回来了,气喘吁吁的递到容妍的面前,“小姐,这些都是无色无味的剧毒,给。” “辛苦了。” 容妍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让无忧下去休息,自己则将那些毒药涂在了明天需要佩戴的首饰上,朱钗,手镯,项链,在接口的地方,都被她装满了毒药。还有手上的暴雨梨花针,也被她涂满了剧毒,甚至连上官静雅送给她的锋利的匕首,也没有放过。 无忧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些颜色没有变化,却泛着寒光的匕首和首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些毒药,绝对是能够将人置之于死地的毒药。 “小姐,小心伤着手。” 无忧忍不住关切的提醒着自家小姐,那么多的剧毒,要是伤到了自家小姐,岂不是太可怕了。 容妍轻轻的摇了摇头,淡然的答道:“没事的,这些毒药都是见血了才发挥作用。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无忧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姐,你要不要沐浴,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 她不会忘记,今天早上静雅公主走之后,小姐的眼睛变得通红,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 “好。” 容妍淡淡的答道,让丫鬟准备了热水,清洗了身子之后,才坐在书桌前想着报仇的事情,不知道周尉寒准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眉宇间有着一丝关切,清新隽雅的脸上多了一丝疲倦,老天一定要保佑他们,将上官铭卓等人一网打尽,再也不用承受如此的煎熬了。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皇后,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才能够为娘亲报仇,也为自己雪耻。 明天在行馆设宴,不知道周尉寒会不会去?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容妍的心思变得很柔软,她其实也有些想周尉寒了,如果他也去,自己应该会安心一些吧。 容妍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她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情,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反正谁要是想欺负她,就先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样想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容妍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清醒多了。 让丫鬟打了热水进来,她简单的梳洗了一遍,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无忧走进来,小声的说道:“小姐,将军请您到饭厅用饭。” “我知道了。” 容妍的眼皮眨了一下,眸中闪过了一丝沉重,她知道叔叔让人过来叫她,肯定是有话和她说,便站起来,跟着无忧朝着饭厅走去。 “妍儿,过来。” 容辛落和容飞扬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看到她过来,轻轻的招了招手。 容妍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走了过去,眸中多了一丝歉意,“对不起,叔叔,我来晚了。” “妍儿,你晚上要去西凉的行馆参加宴会是吗?” 容辛落的眸中布满了担忧,慈爱的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安。 “对,我要去参加他们的饯行宴。” 容妍点了点头,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妍儿,那南宫王爷似乎对你有不轨的心思,叔叔认为,你还是不要去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好吗?我让飞扬去就行了。” 容辛邬眸中的忧虑是那样的明显,他实在是担心。太后的寿宴上,南宫墨云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般兴奋的目光让他感到害怕。尤其妍儿还是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到南宫墨云的手里,即将走的路就是和亲的道路。他实在是不愿意让侄女去冒险。 容妍有苦没处说,她也不想去,可是被人捏了软肋,她如果今晚不去,惹怒了南宫墨云,给她和周尉寒带来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她不能不去啊。 “叔叔,没事的,我和周尉寒一起去,一个晚上都不离开他一步,放心吧。” 容妍脸上笑靥如花,努力的给了容辛落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容辛落看着侄女虽然是轻笑,但是眼中的坚定是那样的明显,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飞扬你也去,跟着你姐姐,不要让她有任何闪失,知道了吗?” 寿宴当晚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怎么能不担心?在皇宫里面都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更何况是西凉的行馆? “爹,我会陪在姐姐的旁边,不让她有任何闪失的。” 容飞扬微微扬起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这样最好,好了,吃午饭吧。” 容辛落没有再说什么,心事重重的吃着饭,不知怎么着,还是有了一丝担忧。 时光在指缝中一点点的流逝,转眼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容妍穿上了白色的裙裳,发髻干脆利落的挽起来,露出清爽的额头,美丽大方。 她将那些抹了毒药的首饰缓缓的戴在身上,脸上涌现出冰冷的神色,望着镜中的人,明亮的眼底闪烁凛冽嗜血的寒芒。 “姐,好了吗?我们应该走了。” 容飞扬坐在桌子边上,稍微提高了声音问道。 “好了,走吧。” 容妍站起来,一身白衣,就连狐裘也是白色的,她迈着清冷的步伐,走到容飞扬的身边,平静的说道:“走吧。” 两人才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姐,少爷,周将军来接小姐去参加今晚的饯行宴了。” 容妍的心跳忽然漏掉了半拍,明亮的眸底波动了一下,他终于还是来了。 “姐,姐夫来接你了,走啊。” 容飞扬的眼底闪过戏谑的笑容,看向了停住了脚步的容妍。 “恩。” 容妍努力的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一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身后跟着无忧,还有春夏秋冬四个丫鬟。 才走到将军府的门口,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穿着淡紫色锦袍的周尉寒,眼神直直的朝着容妍看了过来,那双幽深的眸子中充满了深深的思念和情意。 容飞扬和那些丫鬟自觉的放慢了脚步,让容妍和周尉寒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眼底有着同样坚毅的光彩。 “姐,天色还冷,不要在寒风里站着了,快点上马车吧。” 容飞扬轻声的说道,眸子里充满了心疼,他钻进了一辆马车,又让丫鬟踏上了另一辆马车,剩下的那一辆就在周尉寒的身后。 “走吧。” 周尉寒率先上了马车,看着容妍,缓缓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容妍的手,轻轻用力,容妍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已经落在了马车上。 车夫扬起马鞭,在马身上轻轻的拍打着,马儿飞快的朝着西凉的行馆奔跑了起来,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应到了西凉的行馆。 容妍竖立起了浑身的警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跟着周尉寒下了马车。 “不怕,有我在。” 周尉寒轻轻的在容妍的耳边说道,声音里面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容妍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她才不怕呢,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谁要是敢伤害她,她就要了那个人的命! 才下车,刚好看到身穿着绛紫色海水纹锦袍,腰束玉带,风度翩翩,笑容温和的南宫墨云迎了上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听在人的耳中分外的舒服,“周将军,容妍小姐,容公子,欢迎几位大驾光临。” “南宫王爷客气了。”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一片冰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淡淡的说道。 “几位里面请。” 南宫墨云好像浑然不觉周尉寒冷淡的态度,依旧笑得温和无害,礼貌而客气的说道。 容妍和容飞扬则一声不吭,跟在周尉寒的身边,随着他一起走进了行馆中。 第九十九章(加了3000)谁设计谁? 行馆中已经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少京城的青年才俊置身布置得华丽大气的屋子中,聚集在一起说着些什么,不少京城的千金小姐也受邀前来参加饯行宴。只因为南宫墨云已经公开放话出去了,他喜欢的人容妍,别的少女都没有让他动心。 既然这样,受到邀请的那些贵族少女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周将军,容公子,容小姐,请这边请。” 南宫墨云丰神俊朗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将周尉寒,容妍和容飞扬迎到了主座上,似乎好像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样。 容妍的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偷偷的看了一眼周尉寒,只见他脸色如常,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也努力的维持着镇定,不动声色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南宫墨云用清润如水的嗓音和周尉寒寒暄了几句,又走过去继续和别人寒暄了起来,谈笑风生,镇定自若,整个屋子里灯火通明,载歌载舞的场面。 容妍坐下来,看着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食,还有飘香的美酒,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敢保证这些酒菜里会不会多了一些东西,所以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周尉寒从桌子下紧紧的握住了容妍的手,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道,那样温和又充满安全感的声音,让容妍砰砰跳的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忽然感觉到屋子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门口,容妍等人也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门口去,只见怡王爷,青王爷,上官静雅,上官语萱同时走了进来,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参加王爷,参见公主!” 那些年轻的才俊和大家闺秀,纷纷跪下来,对着皇家的王爷和公主行礼,容妍等人也不例外。 “起来吧。”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人又站起来重新在餐桌前坐下,只是气氛比刚才多了一丝拘谨。 “多谢王爷和公主大驾光临,在下真是觉得蓬荜生辉啊。” 南宫墨云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笑着将四个人迎到了容妍他们坐的这一桌的上座,几个人的目光刷刷的落在容妍的脸上,眸中多了复杂的味道,有忿恨的,有难过的,也有不甘的,总之那么多的目光弄得容妍心里很不舒服,她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浑然不觉这些目光的样子,只是在看到上官静雅憔悴的样子的时候,眸底有了一丝心疼。 “容妍小姐,想不到小姐竟然和周将军一起来了,真是让本王意外。” 上官铭卓的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用好听的声音热情的对容妍说道,好像前几天的争执是她的一场梦一样。 容妍的唇边扬起了浅浅淡淡的笑容,平静的说道:“回王爷,南宫王爷邀请了容妍来,为了表示对西凉国的尊重,容妍自然是必须要来的。容妍比较觉得奇怪的是,王爷竟然没有带家眷来,众所周知王爷疼爱容小姐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今日没有见到容小姐,才是让容妍感到意外呢。” 清脆叮咚如同泉水一样的话语款款的流了出来,却让上官铭卓的眸中多了一丝尴尬,很快的被他隐藏得干干净净,轻笑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转移开了话题,“容妍小姐说笑了,周将军才是爱妻如命呢,本王怎么敢当。” 嘴上说着客套的话,心底却浮起了丝丝的怒火,对容妍恨得牙痒痒。 容妍说完了这句话,竟然不再说话了,含着甜甜的笑容低着头跟着周尉寒说了什么,周尉寒轻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上官铭卓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可以过得那么好,他恨死了。 容妍感受到那样敌视的目光,却当做没有看到一般,上官铭卓不过是一个无耻小人,跟那样的人一般见识真是掉价了。 陆陆续续的还有宾客进来,让容妍意外的是,容涵竟然也来了,是跟着洛凝霜进来的,两人有说有笑,似乎熟悉得不得了。 容妍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握得紧紧的,容涵,今晚你最好不要搞出什么花招来,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受! “姐,你没事吧。” 隔着一个容飞扬的上官静雅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容妍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真诚的关怀。 容妍看着她依旧像之前的动作,心一软,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周尉寒说得对,静雅是无辜的,她不该恨静雅。只是,淑妃,她绝对不会放过,她必须拆穿她的真面目,让她后悔。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静雅会不会恨她? 容妍的眸子中浮现出了一抹不确定,心里也浮起了一丝苦涩。 “容妍,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洛凝霜和南宫墨云打了寒暄了几句之后,走到容妍的身边,硬朗的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淡淡的打招呼,然后在他们这一桌坐了下来,没有任何掩饰的看着她,一眨不眨。 容妍的心里升起一丝厌烦,直截了当的说道:“南越公主,我脸上有东西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洛凝霜被她这样问,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看容妍小姐究竟有何魅力,让周将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容妍觉得好笑,一国公主竟然会说出这么小家子气的话来,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看到了吗?” 她同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洛凝霜,继续说道:“看出来又如何,不看出来又如何,我和周将军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相信公主应该不是那种没有格调的人,觊觎有妇之夫吧?” 一句话,堵得洛凝霜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不一定哦,容妍小姐和周将军还没有拜堂成亲,怎么能算板上钉钉的事情呢?” 只要没有成亲,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洛凝霜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的转移开了目光,和旁边的上官语萱低低的攀谈了起来。 而坐在同一桌上的杨宇昇,一直用复杂的目光望着容妍,那样的目光里有着爱慕和后悔,时不时的投射在容妍的身上,让容妍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杨宇昇想要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她不顾及场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抬起头来,不悦的瞪了杨宇昇一眼,那样责备的目光让杨宇昇怔愣了一下,唇角扬起了苦涩的笑容。 终于还是晚了吗?他没有机会了。 上官语萱恰好抬起头来,看到杨宇昇眼底冒出的苦涩,又看到了容妍威胁的目光,不由得怒火中烧,对容妍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宴会终于开始了,悦耳的丝竹声响起,身穿华丽衣服的舞姬扭动着婀娜的身子,在两边席位的空地上翩翩起舞,长袖飘舞,美不胜收。 成群的丫鬟穿梭其间,捧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美味佳肴,席间的宾客们吃得其乐融融,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优美的舞蹈,十分的开怀。 容妍一直紧紧的跟着周尉寒,他的筷子在哪个菜落下,她也跟着夹起哪道菜,她相信他。 有丫鬟上来给他们倒酒的时候,周尉寒看了一眼她的杯子,眼底折射出凌厉的光芒,示意她不要动,容妍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听话的没有端起杯子。 南宫墨云忽然站起来,朗声的说道:“在下来大梁国已经也有一段时日了,是时候该启程回西凉了,多谢各位的盛情款待,在下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他站了起来,朝着众人示意,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向他表示敬意,要喝酒的时候,容妍忽然犯难了,她的酒里有问题吗? 不过就连王爷和公主都喝酒了,她又不能不喝,只好举起袖子,佯装将那些酒全部喝了下去,却是倒进了袖子里,只余了一些酒渍沾在嘴边,她咳嗽了两声,举着袖子擦了两下,眼睛却不着痕迹的扫过众人,却看到上官语萱的眼睛里闪过了得意的光芒。 她低下头,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冷意,上官语萱想要做什么? 不管她想要做什么,结果只有一个,她休想得逞! 容妍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拿着筷子挑着安全的菜吃,好像对刚才的事情浑然不觉一样,恬静的脸,在暗黄的灯光下更加显得美丽。 宴会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忽然洛凝霜捂着肚子痛苦的shenyin了几声,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五官扭曲在一起,似乎承受着很大的痛苦一般。 坐在她身边的上官语萱眸中闪过了一丝关切,“南越公主,你怎么了?” “疼,肚子疼死了。” 洛凝霜捂着肚子,声音疼得都有些颤抖,痛苦的说道。 她这样一来,热闹非凡,载歌载舞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来人啊,去请大夫来,公主,你先撑着点。” 南宫墨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张,不过皇子毕竟是皇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立刻吩咐人去请大夫,却看见洛凝霜尴尬的摆了摆手,难受的说道:“不用了,没什么大碍的,老毛病了。” 一面说,洛凝霜期盼的目光落在了周尉寒的身上,眼底的深情和爱慕毫无掩饰的表露了出来,她想要师兄送她回去。 周尉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洛凝霜每个月都要疼几天,可是那又如何,这样看着他,难道想要让他送她回去吗?不可能的,她不是妍儿,只有妍儿才有这个资格,别人谁都没有。 他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那怎么办?公主要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到行馆里去休息一会?” 南宫墨云脸上的关切并不作假,真诚的问道。 洛凝霜摇了摇头,脸色都已经发白了,竟然还咬着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今天只带了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车夫来,让丫鬟扶着她,艰难的走了出去,惨白的脸上还戴着痛苦的神情,幽怨的瞪着周尉寒,好像周尉寒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容妍自然也感受到了洛凝霜的目光,眼底冷笑了一下,轻轻的捅了捅周尉寒的手肘,低声说道:“你还是送她到马车上吧,人家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妹,看样子挺痛苦的。” “她又不是妍儿。” 周尉寒淡淡的扫了容妍一眼,直接甩出这样一句话。 容妍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转身吩咐带来的春夏秋冬四个丫鬟,“你们去帮忙扶着公主到马车上去吧。” 尽管她不喜欢洛凝霜,却也没有铁石心肠到看到人家的痛苦而无动于衷的份上。 “是。” 那些丫鬟走了出去,宴会又继续载歌载舞的进行着,仿佛刚才的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容妍微微侧着头欣赏优美的歌舞,却分明感受到上官语萱和容涵投射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在那么多目光的掩映下,好像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微微的翘起了唇角,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嘲讽的光芒,她们想要做什么?不过不管她们想要做什么,等待她们的绝对是一场好戏。 容妍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想要知道这些容涵和上官语萱究竟打着怎样的主意,于是,她轻轻的站了起来,低低的在周尉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容涵和上官语萱几乎要将她看穿的目光中慢悠悠的走了出去,身边跟着无忧还有刚刚去看了洛凝霜回来的春夏秋冬四个丫鬟。 她退出了热闹的宴会,朝着行馆的茅厕走去,一面走一面痛苦的哼哼着,捂着肚子,那模样,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无忧和春夏秋冬几个丫鬟则扶着她,担忧的说道:“小姐,忍着点,茅厕很快就要到了。” 容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痛苦的弯着腰,走了进去,还不忘虚弱的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走远一点。” “是。” 几个丫鬟听话的在茅厕外面远方站着,容妍松了一口气,弯着腰佯装解衣带,身后忽然窜起了冰冷的气息,她感受着那些气息越来越浓厚,眼底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终于要来了是吗? 她手上解腰带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忽然身后的人对着她的后脑勺用力的一撞,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身子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身后蒙面人冰冷的将她拖走,从窗口翻到了男厕那边,大摇大摆的从另一边出来了,悄悄的朝着行馆后边的空房走去,秘密的关上了房门。 “抓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迎了上来,是容涵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恶毒。 “抓到了,在这里呢。” 男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和几分淫邪,目光落在容妍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公主,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过,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接下来要怎么办?” 容涵的声音里面染上了一丝得意,征询的说道。 “南宫王爷不是喜欢她吗?那就送到南宫王爷的床上好了,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看她还能不和亲?” 上官语萱的话语里带着刻骨的恶毒,竟然嘿嘿笑了起来,她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勾引杨宇昇,敢跟她抢男人,简直是找死。 “可是这样不是太便宜她了吗?这位大哥帮了那么多的忙,小女觉得是不是应该先喂饱大哥再把她送到南宫王爷的床上呢?” 容涵的声音里面刻骨的仇恨也很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了容妍,就算是和亲,也要让她先变成破鞋再说,让她在西凉也要受尽耻辱,让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随便你,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你不要搞砸了,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静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反正她在意的就只是杨宇昇,至于怎么对付容妍,就交给容涵这个丫头了。 “是,小女一定不负使命。” 容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郑重其事的对上官语萱说道。 上官语萱走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丫鬟离开了,容涵看着目光中露出色迷迷味道的猥琐男人,忽然倒了两杯酒,将指甲里的chunyao倒在酒杯里,“大哥,辛苦了,先喝一杯酒吧。” 那黑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色迷迷的看着容妍,那模样,好像要将容妍的衣服剥光了一样。 “别急,大哥,等会啊,这么一个绝色尤物少不了你的。” 容涵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磨磨蹭蹭的将容妍的外衣解开,回过头去看着男人眼眸中的*越来越深刻,意识越来越模糊,笑得恶毒而阴狠。 容妍,我看你还怎么嫁给周尉寒! 容涵端过桌子上的酒杯,不客气的踩在容妍的身上,捏着她的下巴打算将下了春药的酒灌进容妍的嘴里。 冷不防容妍猛的睁开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个手刀落下,这一次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是容涵。 她手中的酒杯落地,酒洒了出来。 容妍冷冷的笑着,看着目光已经渐渐变得模糊,火热的朝着她扑上来的男人,轻巧的避开去,看着饿狼一样的男人扑上来,将容涵身上的衣服剥光了,在她的身上作乱。 她冷笑着打开窗子跃了出去,将窗口钉得死死的,门口也上了锁,唇边泛着冷冷的笑容,飞快的跑着,跑到原先的茅厕旁边,轻轻的拍了几下手,无忧和春夏秋冬四个丫鬟从花从后面冒了出来,恭敬的说道:“小姐。” “准备得怎么样了?” 容妍的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淡淡的问道。 “一切都顺利,而且,静雅公主也帮了我们的忙。” 无忧偷偷的看了一眼容妍的脸色,轻声的说道,“语萱公主现在应该在南宫王爷的床上了。” “走。” 容妍的脸上泛起了冰冷的笑容,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飞快的往回走,回到了周尉寒的身边,好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妍儿,没事吧?” 周尉寒关切的问道,宴席在容妍去茅厕的途中,南宫墨云就借口喝了太多酒,身体不适离席了,他一走,自然宴席也就散了,当然也有走得慢的,还慢悠悠的让丫鬟搀扶着。 这一桌除了周尉寒和容飞扬等着容妍,还有上官铭卓等着因为酒水洒到了身上,让人带下去换衣服的上官语萱,已经没有人了。 “没事了,我们走吧。” 容妍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等着看好戏吧,看是她吃亏,还是那些妄图设计她的人。 她没有忽略到上官铭卓看到她的时候,眼底有的那一抹震惊,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结果已经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去了不是吗? “好,我们走吧。” 周尉寒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站起来打算离开。 忽然,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赶来,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了容妍的身上,容妍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妍儿,你没事吧?” 周尉寒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关切的问道,再看向撞倒她的小宫女时,眼神已经变得凌厉了起来,“怎么走路的?” 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对不起,周将军容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上官铭卓在周尉寒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淡淡的说道。 “王爷,语萱公主去不见了!” 那小宫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看到上官铭卓,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切的说道。 “什么?公主不见了?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公主的!” 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冷得几乎不成样子,瞪着小宫女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还不快点人去找!” “西凉使者,我大梁国的公主在你们的行馆失踪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找找?” 上官铭卓阴沉着眸子,瞪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西凉使者,咬牙彻齿的说道。 那些使者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不过其中有些猫腻他们是知道了,故而表面上虽然很焦急,却不敢轻举妄动,陪笑着说道:“王爷稍安勿躁,我们就去请王爷来。” “请王爷来又有什么用?现在是我大梁国的公主不见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公主。” 容妍还没说话,去而复返的上官静雅脸上一片严肃,异常认真的说道。 “皇妹,你怎么又回来了?” 上官铭卓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有复杂的光芒从他的眸子中闪过,淡淡的问道。 “我的丝帕落在这里了,自然是要回来拿的,免得宵小之徒将本公主的东西捡了去拿去做见不得人的事,皇妹岂不是有苦难言?” 上官静雅淡淡的扫了上官铭卓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捡起自己的帕子,严肃的说道:“各位使者大人,现在还是派人在行馆里找一找,看我皇姐会不会被抓起来了吧?要是我皇姐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能担当得起吗?” 她的气势是那么的高贵凛然,让人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既然公主如此说,我等就让人去找公主吧。” 西凉的使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我们的人也去,万一皇姐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上官静雅的眸子中充满了深刻的关切,朝着那些太监和宫女冷声的吩咐道,连同着容妍和周尉寒,都去寻找上官语萱了。 容妍多了一丝顾虑,让容飞扬带着府里的小厮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地动山摇,她不想让飞扬牵扯进来。 找了行馆很多间屋子,当来到一间锁得很好的屋子前面的时候,有士兵拿出匕首,砍断了锁撞开门,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们惊呆了。 丞相府最小的小姐正和西凉的一个牛高马大侍卫火热的翻云覆雨,丝毫没有察觉很多人闯了进来。那侍卫喝了烈性的chunyao,欲火焚身,抱着身下的美人火热的啃着,直到有人将他打昏,又用水将容涵给泼醒,容涵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啊——”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不着寸缕,她茫然的看着周围,再看看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羞得无地自容,倒在床上用被子遮住了她的全身,“你们看什么,走啊,快走!” 那双明亮的双眸中,布满了深深的恐惧,有害怕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明明是她想要折磨容妍的,怎么变成自己被那个猥琐的男人给强了? 容妍的脸上挂着以为深长的笑容,忽然平静的说道:“公主不在这里,我们继续去找公主吧。” 他们转身走了,却有很多人将鄙夷的目光落在了容涵的身上,丞相府家的四小姐,想男人想疯了吗?竟然不分场合的和男人苟合。 才走出去没多远,从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找到公主了,找到语萱公主了。” 众人听到这声惊呼,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脸上布满了焦急和忧虑,然而等来到声音发出的方向时,才发现竟然是南宫墨云的房间。 衣衫整齐的南宫墨云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瞪着拿被子包裹住全身的上官语萱,眉宇之间有着深深的薄怒,而上官语萱早就哭得泣不成声,露在外边的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 上官静雅和上官铭卓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剧变,厉声喝道:“都退下,谁也不许转过头来!” 那些宫女和太监大气也不敢出,瑟缩着脖子退了下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画面,公主竟然和西凉国的南宫王爷搅和到一块了,怎么会这样? 容妍等人也退了下去,好看的唇角却微微翘起,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上官语萱,你想要设计我,也要先掂量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进去伺候公主穿衣!” 上官静雅脸上保持着冷静,指着人群中上官语萱的贴身丫鬟,冷冰冰的说道。 “是。”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上官静雅和上官铭卓脸色铁青的瞪着南宫墨云,咬牙彻齿的说道:“南宫王爷,你最好解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大梁国的公主怎么会在你的屋子里,并且还是这个模样?” 南宫墨云的脸色也难看得要死,冷冰冰的瞪着紧闭着的房门,浑身散发着一层凛冽的寒芒,冷笑了起来,丰神俊朗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一丝杀气,“本王爷正想问大梁国,为什么堂堂的公主竟然爬到本王爷的床上来了?” 这个女人明明是说好了要将容妍弄到这里来的,怎么竟然自己过来了,还是这幅模样,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亏得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将容妍成功的掳到他的床上,现在呢,怎么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公主,别哭了,先穿上衣服吧。” 上官语萱的贴身侍女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痛苦不堪。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上官语萱颤抖而激动的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紧接着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贴身丫鬟痛苦的尖叫声。 上官静雅明亮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瞪着和南宫墨云针锋相对的上官铭卓,什么话都没说,推开门走了进去。 “语萱姐姐,别怕,是我,静雅。天气太冷了,你先穿上衣服好不好,不然身体会被冻坏的。” 上官静雅娇嫩稚气的脸上尽量维持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轻声的诱哄道,接过头破血流的贴身丫鬟手中的衣服,慢慢的靠近。 “别过来,别过来!” 上官语萱的身子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眸中充满了惊骇和害怕,尖利的大声喊道,双手不住的挥舞着,想要扔什么东西到上官静雅的身上,可是床上和触手可及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扔完了,她的脸上一片死灰,惊恐的将头埋在膝盖上,喃喃的尖叫道:“别过来,不要过来!” “语萱姐姐,我是静雅,是你的妹妹,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上官静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慢慢的靠近她,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别怕,先把衣服穿上好吗?太冷了,不要着凉了。” 两眼呆滞的上官语萱感受到覆盖在光洁的肌肤上的温暖,呆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怔怔的看着上官静雅,忽然猛的扑到了她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静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顾不得身边的人合不合适,搂着上官静雅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被人强了,而且还是西凉国的南宫墨云,怎么办? “语萱姐姐,先不要哭了,把衣服穿上好吗?太冷了,不要冻坏了。” 上官静雅轻轻的拍着上官语萱的肩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了幽深的暗芒,不要怪我狠心,是你先想用这样的方法对待容妍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心狠了。 她轻轻的拍了几下上官语萱的肩膀,极温柔极耐心的,小心翼翼的帮助上官语萱穿上了层层的衣服,“语萱姐姐,这样就不冷了。” 一面温柔地说着,上官静雅的眼底有泪水刷刷的落了下来,眼眶红红的,“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语萱才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忍不住大吼大叫了起来,捂着头,激动的说道:“南宫墨云他不是人,他将我掳到这里来,对我用强。他是禽兽不如的东西,静雅,他是恶魔!” “语萱姐姐,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父皇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不要害怕,还有母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上官静雅轻轻的将上官语萱搂在怀里,明亮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随即轻轻的握住了后者的手,安抚性的拍了两下,冷着脸对上官语萱的贴身丫鬟说道:“照顾好公主。” 她说完,稚嫩的小脸染上了心痛和气愤,猛的推开门,她走到南宫墨云的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南宫王爷,还烦请王爷随我们进宫一趟,这件事情如果不解决清楚,我们大梁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官铭卓的眼睛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权衡了很久,终于看向了南宫墨云,“南宫王爷,这件事情你的确需要给我们交代清楚,否则,两国想要和平共处,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主受辱这样的大事,是绝对会引起两个国家的战火的。 南宫墨云冷笑了一下,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寒芒,“王爷和公主都认为是在下对公主做了什么?如果本王说,本王什么都没做呢?又该如何?” 到底是谁钻了他的空子,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侮辱了公主,他要是知道,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不是吗?语萱公主都承认了,难道她会拿她的清白来开玩笑?南宫王爷,如果令妹遭受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别人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上官铭卓冷笑了一声,锐利的反问道。 “还请南宫王爷随在下入宫一趟,商量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最好,否则兵戎相见,血流千里,受苦的可是老百姓!” 话音才落,有上百的侍卫提着刀闯了进来,虎视眈眈的瞪着南宫墨云等人。 南宫墨云这边的侍卫也毫不示弱,齐刷刷的将南宫墨云护在身后,瞪着上官铭卓带来的士兵,随时都有可能恶战一场。 “退下!” 南宫墨云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平静的说道,“想要说清楚,随你,现在就进宫,你们要是捉不出陷害本王的凶手,本王绝不善罢甘休!” “南宫王爷,你好自为之。” 上官静雅冷着脸恨恨的瞪着南宫墨云,咬着牙说道,走进屋子里抱着瑟瑟发抖的上官语萱出来了。 上官语萱看到满脸阴沉的南宫墨云,惊骇得大喊大叫,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躲到上官静雅的后面,尖叫着捂着自己的头,“魔鬼,静雅,他是魔鬼,我不要见到他,我不要见到他!” “姐,别害怕,没事的,有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别害怕。” 上官静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心疼,看向南宫墨云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凛冽,“南宫王爷,请吧,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交给父皇来定夺比较好。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得掉的,还是好好的讨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南宫墨云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瞪着上官静雅的视线几乎要喷出火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却率先迈开了步子朝着行馆外面走去。 他脑子之前一定是锈逗了,才答应任由上官语萱那个女人在他的行馆里行动,最后没有将容妍给弄出来,竟然将自己给搭了进去,硬生生的憋了一口怒气。 上官静雅扶着上官语萱也走了,走在最后的是上官铭卓,他经过容妍身边的时候竟然深深的看了她一样,那样的目光,似乎笃定了是容妍做的一样。 容妍微微仰起下巴,毫不畏惧的迎视着上官铭卓的视线,不卑不亢。她既然和静雅敢这么设计,就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来,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大批的宫女和太监,还有侍卫浩浩荡荡的走远了,只剩下容妍和周尉寒三个人,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沉重,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怕皇上会想办法灭口了。 他们应该加快动作了,成亲,将上官铭卓和假皇后的秘密揭开,还周尉寒真实的身份,只有那样,他们才是安全的。 幸好,他们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支开了容飞扬先回将军府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尉寒和容妍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第一百章 形势混乱 “妍儿,回去吧。” 周尉寒紧紧的握住容妍的手,温热的掌心温暖了容妍冰冷的心,带着她慢慢的走出了行馆,踏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直到马车飞快的狂奔了很远,早就离开了西凉国的行馆,周尉寒的眸光中才涌起了阵阵的担心。 他长臂一伸,将容妍捞到他的怀里,线条冷硬的脸上一片凝重,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担忧,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回响着,“妍儿,这件事情你参与了多少?” 即使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场面,可是聪明如周尉寒,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他的未来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宴席上,她忽然捂着肚子离开的样子,就是为了去布置这个陷阱吧。 容妍轻轻的在周尉寒宽广的胸前蹭了蹭,明亮的眼底闪过凛冽的光芒,忽然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认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掩饰的说道:“容涵之所以会和西凉的那个士兵搅合在一起,其实是我做的。她雇人想要将我打昏,让我*给那个西凉士兵,被那个士兵侮辱之后,再将我送到南宫墨云的床上,这样我就不能嫁给你了。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可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给那个西凉的侍卫喝了下有chunyao的酒,等到那个男人兽性大发的时候又妄图灌同样的酒给我,我又岂会让她的阴谋得逞。” 她说话的声音也是低低的,可是那样的声音里却带着嗜血的杀意,她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是别人招惹了她,休想有好下场! 周尉寒听到她差点被下春药时,眸底猛的收缩了起来,身体里本能的涌起了一阵阵的紧张,握着容妍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捏得容妍的手生疼。 “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周尉寒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看向容妍的目光多了几分害怕,那掌心里,已经有冰凉的汗水渗了出来。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他怎么办?妍儿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以身犯险。她知不知道,自己会有多担心她? “我没事的,周尉寒,你不要担心,我不是傻子,对于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我最爱惜的当然是自己的性命,要是没有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道理我知道。更何况,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和无忧都在我的身边,她们也不会让我有事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啦。” 容妍望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浮起的阵阵害怕,心底有些温暖,轻轻的捏了一下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声安慰道。 她不过是想给容涵一个教训而已,想要陷害她,自不量力! “那公主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周尉寒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他当然知道公主也是被人设计了,只是妍儿只有那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一个人完成的,到底谁在后面帮她? “公主?” 容妍的眼神冰冷了起来,唇边泛着讥诮的弧度,“那是她自己想往死路上撞。” 原本她是不打算惩罚她那么狠的,她的想法只是让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将她打昏了好好教训她一下,她竟然参与设计她,妄图逼她去和亲,那就不能怪她了。 不过她的确也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在公主从容涵被抓的那间房里出来之后,让人击昏了上官语萱的丫鬟,又让春夏秋冬将公主掳去,送到了上官静雅的手里。 剩下的事情就都是静雅来完成了。 静雅也真够狠,为了让上官语萱真正的去和亲,竟然找了一个身形,气质都和南宫墨云十分相像的高手,贴上了薄薄的一层renpi面具,一个活生生的南宫墨云就出现在了上官语萱的面前,并且兵行险招的在南宫墨云的屋子里将上官语萱给强了。 她选的时间还正好是南宫墨云从宴席上回来,准备到屋子门口的时候,时间的拿捏相当的准确,这个时候,就算是南宫墨云也说不清楚了。 因为在上官语萱的眼里,强了她,夺去她清白的人就是南宫墨云,而且就算南宫墨云想要辩解,就算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能作证,皇上也不会相信他。 只因为那些侍卫都是西凉国的人,他们包庇的自然是西凉的王爷。 而上官语萱被人夺了贞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况且又有那么多的人看到公主是光着身子躺在南宫墨云的床上,想要抵赖,的确不是简单的事情。 “没出什么意外吧?” 周尉寒的眸中涌起了阵阵的担忧,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当然是好的,可是如果中途经手的人有什么漏洞,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担心妍儿会受到牵连。 容妍安静了下来,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不会的,绝对不会。” 谋划了那么久的事情,绝对不会出错!她相信静雅,静雅找的人绝对是可靠的,不会错!不管如何,她都相信静雅,静雅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周尉寒不再说话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上官语萱在南宫墨云的床上,南宫墨云虽然衣衫整齐,可是上官语萱的指控绝对会构成很大的威力,和亲,上官语萱绝对会是最好的人选,他的妍儿安全了。 容妍轻轻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的心里却依旧有着不安,即使她可能不用去和亲了,可是南宫墨云那个变态会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说不好。 即使南宫墨云没有证据,哪怕仅仅只是怀疑她,都已经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的那些把柄还落在南宫墨云的手里,她害怕啊。 想到当时南宫墨云志在必得的眼神,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心底有惊骇的光芒闪过。 “怎么了,妍儿?” 周尉寒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关切的问道。 “没事,周尉寒,让车夫把马车赶得快一点吧,我很冷,想睡觉。” 容妍尽量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一些,轻声的说道。 “好。” 周尉寒眼底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担忧,轻轻的掀开了帘子,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得快一些,很快就回到了将军府。 容妍从周尉寒的怀里挣脱出来,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身子在灯笼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孱弱,却也透出了一丝倔强。 周尉寒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安全的走进了将军府中,才踏上了马车,让车夫将马车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府邸回去。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周尉寒淡淡的想着,却依旧是不放心,走进府邸的时候,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烟花,点燃,空中忽然绽放出了一朵紫色的花,他紧抿着唇,飞快的走进了屋子里,耐心的等着,等待着他想要的消息传回来。 他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依旧是冷酷的,无动于衷的样子,内心却有着一丝不安,他担心妍儿会出什么意外,还是决定让宫里的眼线多打听一些消息,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免得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 容妍走会将军府中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也没有睡,径直去了容飞扬的院子,将准备睡下的容飞扬叫了起来。 “姐,什么事情?” 容飞扬看到这个时候竟然来找他的容妍有些意外,诧异的挑了挑眉,奇怪的问道。 “飞扬,你在宫里有眼线吧?” 容妍的脸上布满了严肃的表情,没有任何拐弯抹角,逮着容飞扬就直接问道。 “有啊,姐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情?” 容飞扬看到她这个反应,条件反射的想到了宴会散了之后关于上官语萱失踪的消息,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对,她是出事了。飞扬,你即刻让人密切的留意宫中的一切动向,要是有什么异常立刻回来告诉我。” 容妍的眸子中闪烁着璀璨而冰冷的寒芒,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有用,不过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她不想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不堪一击,生生的被逼死了。 “好,我这就让人去探查消息。” 容飞扬也没有多问,姐姐叫他做什么他只管做就是了。上官语萱出了什么事情跟他无关,只要不连累他姐姐,公主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而已。 “要秘密进行,放警醒些,不要让人盯上了。” 容妍不忘记叮嘱容飞扬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要是真的被查出来,不仅她,将军府,还有静雅都要遭受灭顶之灾,她绝对不能栽在这件事情上。 “恩,你放心吧,我这就去。” 容飞扬应了下来,飞快的去安排事宜去了。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回身去,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才走进院子里,无忧面色凝重的走了过来,轻声的唤道:“小姐。”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容妍的脸上维持着一片镇定,淡淡的问道,即使她的心里已经在悄悄的打鼓了。 无忧伏在她的耳边,用低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姐,容涵将那个西凉的士兵给杀了,冬雪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将容涵给毒哑了。” 容妍的眼皮突突的跳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站远了一些距离,平静的说道:“做得好。” 她正想着应该怎么处理容涵呢,现在好了,冬雪帮她处理了,那她就不用出手了,这几个丫鬟倒还挺机灵。 容涵是她担心的一个缺口,可是接下来的形势发展,让她不用担心了,容涵杀了那个西凉士兵,不管怎么样,她都坐实了罪名,逃脱不了惩罚的。至于她所知道的事情,就算说出来,她也有办法全盘推翻,不怕大理寺卿查案的时候查到容涵的身上。 清新隽雅的小脸上浮起了清绝美丽的笑容,容妍挺直了脊梁,走进了屋子里。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却已经不像刚刚回来的时候那么担心了,她有足够的信心,大理寺卿查不到她和上官静雅的头上去。 那个之前摔断了腿,现在又重新回到原位上的大理寺卿,办案能力和周尉寒差了一大截,她怕什么?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没有睡过去,坐在床上等着容飞扬的眼线递回来消息,当天边的鱼肚白渐渐的消散去的时候,宫里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小姐,小姐!” 无忧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手里紧紧的捏着才从宫里传回来的纸条,急匆匆的走进了容妍的闺房里,轻声的唤道。 “有消息传来了吗?” 容妍精神一震,浑身的警戒高度的集中了起来,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从无忧的手里接过了卷成小小的一卷的纸条,紧张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张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迹的时候,精神忍不住松懈了下去。 原来南宫墨云进宫之后,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和皇上谈了很久,却始终不肯承认他动了公主,可是上官语萱却激动的指控南宫墨云说谎,直言毁掉她清白的人就是南宫墨云,双方僵持不下,最后皇上翻脸了,一方面让大理寺卿去查昨天的案子,另一方便让人修书给西凉的国君,指控南宫墨云种种的罪行,并直言如果西凉国君如果不给大梁国一个满意的交代,双方必定兵戎相见。 毕竟,不管怎么样,上官语萱是皇家公主,公主受辱关系的不仅仅的一个女人的名节,还是一个国家的尊严,上官昊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如此羞辱了国家的尊严而不管不顾的。 大理寺卿昨夜连夜展开调查,竟然没有发现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不是南宫墨云做的,双方的关系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上官昊冷硬的不让南宫墨云回西凉,并且扬言如果南宫墨云不肯为他所做的事情担起责任,原先签订的协议立刻作废。 南宫墨云气愤之余,却只能暂时留在了大梁国。 容妍一直悬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地了,她没事了,静雅没事了,将军府也没事了,感谢上苍。 她低下头去,在心里默默的念道,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困意阵阵的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再也忍不住,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了好久,她被无忧摇醒了,“小姐,小姐。” 容妍的困意正浓,不耐烦的拿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头,有些怒气的喊道:“不要烦我,我要睡觉。” “小姐,不好了,容丞相带着小姐到这里来了。” 无忧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虽然害怕小姐责怪她,还是忍不住将容妍摇醒了,“小姐,醒醒啊,容丞相带着容涵到将军府来了,他们直言要见你呢。” 这句话,像是魔音穿脑,让原本睡意正浓的容妍浑身一冷,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蹦了起来,颤抖着说道:“你说什么?容丞相带着容涵到这里来了?” 明亮的眼底闪过冰冷嗜血的寒芒,容妍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她还敢来?她来做什么?” 一个心地恶毒的哑巴,又想要怎样诬赖她陷害她吗? “不知道,小姐,容丞相和容涵小姐已经在客厅里面等着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怎么办?” 无忧的眸中充满了担忧,看着容妍,有些担忧和害怕。 “凉拌!” 容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让无忧帮她梳好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缓缓的走了出去,她倒要看看,容涵这一回又要打什么主意。 才走到将军府正厅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息涌现了出来,她眼底闪过讥诮的光芒,冷冰冰的看着警戒的瞪着容丞相和容涵的飞扬,唇角勾了勾。 “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妍红唇微微一动,从唇边扯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正厅里的三个人听到容妍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移到了门口,“姐,你可算来了,她说你陷害她,让她被人给侮辱了。” 容飞扬青春的脸上带着愤愤的表情,瞪着容涵,眼睛里带上了丝丝的不屑,姐姐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如果她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也一定是这个女人惹怒了姐姐,那就怪不得姐姐了。 “是吗?” 容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染上了浅浅的笑容,缓缓的走到容辛邬和容涵的面前,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容涵恨恨的盯着她,眼睛里有着刻骨的恨意,激动的想要扑上来扇容妍两个耳光,却被容辛邬揪住了,“涵儿,你疯了,她是你姐姐!” 容涵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姐姐,有这样的姐姐吗?将她送到西凉国的侍卫那里,让她被西凉国的侍卫活活的给玷污了,这样的姐姐她宁愿不要! 然而她却忘记了,这件事情的起源是她,如果不是她派人将容妍抓了去,又给那个西凉的侍卫喝下了有春药的酒,想要毁了容妍,她也不会被人玷污了清白。说到底,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们找我?” 容妍的脸上笑容淡了下去,恢复了一片平静无波的样子,她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跟他们迂回。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容涵杀了西凉国的侍卫竟然还能好好的在这里,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安稳日子绝对不会太久了。 “妍儿,你妹妹说是你陷害她的,也是你让人毒哑了她的嗓子,是真的吗?” 容辛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心痛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容妍,小心翼翼的问道,像是怕伤了容妍的心,又不得不问的样子。 容妍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染上了微微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容辛邬,没有直接回答,“那丞相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她要看看,这个男人经过了娘亲的事情之后,是选择相信她多一点,还是选择相信容涵多一点。 “我······” 容辛邬被容妍清亮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竟然语塞了,容妍那样的眼神,分明是带上了嘲讽讥诮的眼神,和妻子冤情大白的时候那样的眼神一模一样,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逃离。 “我不知道,妍儿,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容辛邬的双手有些颤抖,紧张的盯着这个亏欠了很多的女儿,他想相信容妍,可是容涵寻死觅活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可能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我告诉你?丞相,你觉得我告诉你的就是真的吗?既然你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再来问我还有意义吗?” 容妍冷冷的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寒光,直直的瞪着容辛邬,容辛邬吓得一个踉跄,有些害怕的向后退去,竟然有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一旁的容涵却泪如雨下,揪住了容辛邬的袖子,依依呀呀的说这些什么,那样子,如同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容丞相,经过了我娘的事情,你还是学不会聪明一些吗?你不会自己去查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既然这样,你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回去吧。” 容妍收起了她的耐心,冰冷的手指指着门的方向,毫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他来是兴师问罪的吗?她从来没有主动招惹容涵吧,如果不是她想要害自己,会落得那个下场吗? “妍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一下。” 容辛邬的脸涨得红一阵青一阵的,急切的解释道,他现在生怕这个女儿对她的怨恨越来越深,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你想问什么?” 容妍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小的脸上堆起了冰冷的弧度,冷冰冰的说道:“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女儿她做了什么吧?和西凉的侍卫苟合在一起,看样子丞相府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嘛。” “妍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辛邬的脸上变得苍白,身子摇晃了一下,看着面无表情的容妍,痛苦的神情浮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带着她来将军府做什么,兴师问罪吗?容丞相,不要怪我不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女儿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她自己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容妍冷冷的,毫不客气的说道,凌厉的眼神射向了容涵,用更加森寒的语调说道:“你敢把昨天的事情从头说一遍吗?看容丞相会不会饶恕了你?看你还能不能活得过今天?” 那样锐利的视线落在容涵的身上,像锐利的尖刀一样,忍不住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窖一般,看着容妍的目光像看魔鬼一样。 容妍敢肯定,容涵绝对不敢将她昨夜所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否则连累公主的罪名,挑拨两国争端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她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将她供出来,也就是将上官语萱给供出来了,暗地里的交易被抖落在阳光下,原本占理的一方也会变得理亏,皇上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涵儿,难道你还有事情瞒着爹?” 容辛邬一直紧紧的盯着容涵的反应,看到她瑟缩的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丝狐疑,脸色也有些冰冷的问道。 容涵惊骇的摇了摇头,不敢承认,如果说她因为陷害容妍,反而是自己*了,那爹一定饶不了她,她不要说。 容妍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她的样子,轻蔑的移开了目光,也不过如此,她还想要陷害自己,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 容辛邬眸底的狐疑更加的明显,瞪着容涵,声音里面有了几分咬牙彻齿的味道:“容涵,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究竟像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你姐姐陷害你的,还是你恶人先告状,想要害你姐姐?” 容涵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直忙碌的摇了摇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容丞相,你要处理家务事还是回你的丞相府去吧,将军府的地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我也没时间陪你们耗。” 容妍不耐烦的瞪着质问的看着容涵的容辛邬,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 容辛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拽着容涵走出了将军府,恨恨的说道:“你心肠怎么能够那么歹毒,竟然陷害你姐姐,容涵你疯了,你回去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不出来,你也不用做我的女儿了!” 容妍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容辛邬和容涵,不屑的甩了甩白眼,想要招惹她,没门!如果她预料不错,容涵的好日子应该就要到头了。 “姐,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容飞扬瞪着容辛邬和容涵离去的背影,恨恨的说道,这些人真够不要脸的,害了别人竟然还来反咬一口。 “飞扬,不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容妍浑身的冷意收敛了起来,对着容飞扬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样子,轻声的说道。 她不将那些人放在心上,也不希望飞扬因为无关的人生气,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恩,不生气了。” 容飞扬闷闷的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认真的看着容妍,“对了,姐,今天早上关于语萱公主被西凉国的南宫王爷玷污了的流言已经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里传遍了,皇上勃然大怒,斩杀了很多昨夜目睹公主被玷污的宫人。” “是吗?” 容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浓厚的心事,平静的看向了容飞扬,轻声的说道:“飞扬,这件事情你不要跟着瞎参和,也尽量少出门一些,免得被这些流言波及了。” 她细细的叮嘱着,心底却跟明镜一样,她知道这些流言一定是上官静雅传出去的,堵死了上官语萱的路,她在京城已经不可能有好的归宿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亲。 这么毒辣的招式,是静雅想出来的。 容妍心里涌起了暖暖的感动,静雅不是一个凶狠的人,却为了让她,为了不让她去西凉国和亲,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真的很感激,这样的妹妹,她还能怎么去怪她? 静雅,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小心眼的姐姐,而不是全心全意的为姐姐着想的你,对不起。 容妍的眼眶有些湿润,一时之间出神了,就连容飞扬喊了她几声都没有听到。 “姐,姐。” 容飞扬继续扯了几下她的袖子,提高了声音在她的耳边喊道,容妍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我说,姐姐你也不要出门了,很快就是姐姐出嫁的日子了,我也不希望姐姐出现什么意外。” 容飞扬应了她的话之后,眸中布满了担忧,轻声的说道。 姐姐嫁给周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在那之前,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了。他的姐姐应该获得幸福,他不希望什么事情破坏了姐姐的婚事。 “恩,我知道了。” 容妍的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容,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着一阵阵的暖意。只希望,上官语萱和亲的事情快些定下来,她也好放下心来。 告别了容飞扬,容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安静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接下来的消息。那些消息绝对不会只有那么多,那么大的事情,后续才是更厉害的,她希望,一切都能够快些结束。 她怔怔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春杏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小姐。” “有什么事情吗?” 容妍的面上一片平静无波的样子,眼底却带上了几分兴致,淡淡的问道。 “丞相家的容涵小姐涉嫌谋杀西凉国的侍卫,被抓起来了,等候审查。” 春杏低垂着头,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了。”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春杏下去了。容涵被抓起来,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只是敏锐的嗅觉却让她预料到,南宫墨云借口此时扭转形势的机会到了,只怕事态接下来的发展是双方和解,上官语萱和亲。 至于容涵,她究竟是何结果,就要看她的造化了,或许作为上官语萱的陪嫁远赴西凉,或者,等待她的是死路一条。 第一百零一章 怀疑 容妍微微低垂着头,沉思了良久,还是将春杏和夏荷两个丫头叫进来了,冷静的叮嘱道:“派人密切注意容涵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 春杏和夏荷认真的说道,脸色庄严的走了出去。 容妍站起来,走出自己的房间,站在院子中,让冷风吹到自己的脸上,更加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小姐,南宫王爷递了请帖给你。” 管家在无忧的带领下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一脸冷若冰霜的容妍安静的站着,明亮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不知名的光芒。 他不由得举起袖子擦了擦冷汗,缩着脖子小声的说道。 容妍转过来,可以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管家的身上,一言不发的将请帖接过来,打开来看,紧紧的触蹙眉,南宫墨云又想要耍什么花招? “他这一回又说了什么?” 唇角嘲讽的弧度扬了起来,平静的问着等候她的回复的管家。 “替南宫王爷送来请帖的人说,小姐一定会答应的。” 管家的头皮发麻了,顿了顿,还是轻声的说道。 “我会赴约,你下去吧。” 容妍摆了摆手,让管家退了下去,手里将那封请帖捏得紧紧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说道:“无忧,去准备一下,我们去赴约。” “是,小姐。” 无忧轻轻的应了一声,去准备去了,很快的就出来了,对着容妍说道:“准备好了,小姐。” “走吧。” 容妍穿上了厚厚的衣服,矫健有力的向前走去,靴子里藏了锋利的匕首,手上的武器,银针里多了很多沾染上了剧毒的东西。 无忧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为难,犹豫的看着容妍,轻声的问道:“小姐,要不要告诉周将军?” 南宫王爷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害怕小姐会被南宫王爷为难。 容妍明亮的眸底闪过复杂的光芒,沉吟了片刻,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不告诉了,你让人去告诉飞扬就行了,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是。” 既然容妍都这么说了,无忧自然不好再坚持什么,让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容飞扬,自己和容妍上了马车朝着南宫墨云邀约的明月楼而去。 无忧一路上都是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家小姐受到了什么委屈。 “无忧,没事。” 容妍看着无忧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的朝着她看了一眼,柔声安慰道。 “可是,他是南宫王爷。” 无忧眼底的恐惧依旧没有退去,认真的看着容妍,骇然的说道。昨天小姐在西凉国的行馆遭遇到的事情她们也知道,如果不是她机灵,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怎么能不害怕? “没事的,相信我。” 容妍的眼底闪过坚毅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不会再任人宰割了,绝不。 无忧看着她那么坚定的样子,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沉默的闭上了嘴巴,也不希望小姐出出事。 车轮飞快的在地面上滚动而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繁华的集市,终于在明月楼前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车夫勒住了马的缰绳,隔着马车帘子对着容妍恭恭敬敬的说道。 容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走进了明月楼里,跟掌柜的说了几句话,立刻就有热情的小二将她们迎上了二楼的雅间。 “小姐,你要找的那位公子就在里面。” 容妍让无忧递了一点碎银子给小二,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身玄红色锦袍的南宫墨云面色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看到容妍进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了异样的神采,幽深的眼底眸光闪了闪,随意的指着她对面的位置,淡淡的说道:“坐吧。” 容妍小小的脸上一片沉静,听话的在南宫墨云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来,眼底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她不知道南宫墨云这个时候约她来做什么,还是保持不动声色比较好。 “昨夜的事情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南宫墨云幽深的眼底闪过熊熊的怒火,瞪着容妍,咬牙彻齿的问道,他竟然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心底别提有多憋屈了。 “什么?” 容妍的眼底迷蒙的涌起了一层水雾,故作迷惑的问道。 她当然知道南宫墨云指的是什么,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又不是傻子。 “别装了,昨夜语萱公主在本王的房间里出事就是你的杰作吧,容妍,还在否认吗?” 南宫墨云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咬着牙恨恨的说道,这个女人竟然摆了他一道,他要是不讨回来就不是男人了。 “我?那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南宫王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了?” 容妍耳朵脸上出现了一抹浓浓的气愤,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瞪着南宫墨云。 “你确定吗?那昨夜你出现在行馆后院是偶然了?容四小姐可是已经承认了,是你设计阴谋害得语萱公主失去了贞洁,你觉得,你不承认还有用吗?” 南宫墨云丰神俊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冷冰冰的说道,“你是想要挑起西凉和大梁的争端才肯善罢甘休吗?若是皇上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他会放过你吗?” “清者自清,南宫王爷不要用这样的激将法,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无论怎样都不会承认的。” 容妍倔强的仰起头,毫不闪避南宫墨云的目光,坚定的说道,唇角却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弧度,“王爷胡乱的诬陷人,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我想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南宫墨云冷冷的笑了起来,“你要证据是吗?本王就告诉你到底有没有证据,昨夜容四小姐和遇害的西凉士兵的屋子里,那多出来的脚印是容妍小姐的吧?本王已经让人将容妍小姐昨夜所穿的鞋子拿去对比了,结果是否如何,我想不用多说了吧?容小姐,你觉得还能狡辩得过去吗?” 他的话,让容妍只觉得一股冷意涌上来,将她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手心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南宫墨云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她和静雅岂不是真的要完蛋了? 容妍的慌乱只是简简单单的维持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不会的,如果真的找到证据,那她还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吗?一定是南宫墨云想诓她的,她不能上当了。 只要不是大理寺卿的人亲自来抓她,亲自将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就绝对不会松口。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越加的坚定了起来,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南宫王爷今天难道就是来跟容妍说这些事情吗?如果是,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我没有功夫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昨天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我做的,我比你更清楚,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的头上来,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她还没有跟南宫墨云追究他设计她的事情呢,这个男人反而先找上门来了,真是讽刺。 南宫墨云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竟然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和害怕,难道是他猜错了吗?怎么可能,按照他的直觉,这个女人绝对参与了昨天的事情,不会错的。 “看够了吗?” 容妍的脸上升起了一丝薄怒,恨恨的瞪着南宫墨云,咬牙彻齿的说道。 “我会将证据拿出来给你看到,到时候受到牵连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了,容小姐,你应该考虑好后果。” 南宫墨云将自己的视线从容妍的身上收了回来,依旧掩饰不去心中的怀疑,冷声说道。 “那就等南宫墨云将证据拿出来的时候再说了,而现在,我想我们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容妍冷着声,转过身,准备打开雅间的门走出去,南宫墨云好整以暇的声音却慢悠悠的在身后响了起来,“容妍,这么着急着走做什么?你说,怡王和若水山庄的事情,要是我嘴皮子不紧,不小心说出去了,会不会有惊天动地的后果呢?只怕到时候,骠骑将军和容小姐的亲事,是不成了,要是成,你们也要到地底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你确定真的要走吗?” 那样懒洋洋的话语不紧不慢的在她的身后响起来,却让容妍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了,脸色十分难看,她转过身子,瞪着南宫墨云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彻齿的说道:“你敢!” “为什么不敢?本王堂堂西凉国的太子,对付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难道还有什么不敢的吗?” 南宫墨云眼波流转间,柔媚的看着容妍,性感的薄唇微微翘起,分外的魅惑人心。 可是这样的魅惑在容妍的眼里却分毫不起作用,她恨恨的瞪着眼前的南宫墨云,忍了又忍,终于硬生生的将那些怒火给咽了下去,恨恨的说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第一百零二章 出嫁 “本王不想怎么样,反正这件事情是你给本王惹的麻烦,你必须给我解决了。” 南宫墨云收敛起了脸上邪魅的笑容,直直的看着容妍,异常认真的说道。上官语萱那种女人,又怎么会入得了他的眼?他才不愿意娶上官语萱那样的女人呢,蠢得跟一头猪一样。且不说他没有动过那个女人一根汗毛,就算他真的跟那个女人上了床,他也不会娶那种女人的。 “我给你解决?” 容妍像是听到了最好的笑话一样,怒极反笑,她眼底涌现出冷冰冰的寒芒,直勾勾的瞪着南宫墨云,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帮你解决?是你夺了语萱公主的清白,难道还想一走了之吗?” 她绝对不会帮这个男人的忙的,好不容易才从和亲的漩涡边缘挣脱出来,她不会傻得再一次跳进去,绝对不! “真的不帮吗?” 南宫墨云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邪魅阴森的眸子里有饿狼一样的光芒闪过,修长的手指也渐渐地收拢,冷冰冰的问道。 “不帮!” 容妍的脸上带着一片倔强的神情,毫不客气的回绝道,这件事情是关于上官语萱的,且不说她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是有那个能力,她也不会帮的。 “那你的秘密休怪我泄露出去,容妍,和亲的人选只能是你!” 南宫墨云看着她,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如果非要选一个和亲的对象,那也只能是容妍,不是上官语萱。 “你觉得可能吗?南宫王爷,绝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去和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容妍的脸上涌起了深深的寒芒,恨恨的瞪着南宫墨云,咬牙彻齿的说道,他以为他是谁,他想要谁,谁就必须乖乖的跟他走吗?做梦! “不可能吗?容妍,那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南宫墨云冷笑一声,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邪魅而阴狠的说道:“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来人啊!” “随便你,我不在乎,就算是死,我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容妍的背后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她仍旧不敢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瞪着南宫墨云,冷冰冰的说道:“如果皇上愿意相信你,我无话可说。可是南宫墨云,你觉得你有足够的把握让皇上相信你吗?尤其在经历了语萱公主的事情之后。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皇上相信你了,你觉得依着你在大梁国的表现,回到西凉的时候,你的那些兄弟会善罢甘休吗?” 她的话,让南宫墨云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开心的,不经意的笑了起来,温和的声音多了一些邪魅,“有容妍陪在我的身边,我们俩强强联合,你觉得他们还能蹦跶得起来吗?” 这个女人的手段,他已经见过了,她的狠要是放在后宫,那些背后虎视眈眈的妃嫔和皇子,休想占得到好处去。他想要她去和亲,也正是基于这方便的考量,让她帮他扫除清楚一些障碍,他争夺起皇位的时候胜算也就大了很多,即使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是秘密册封的太子了,可是毕竟父皇的圣旨还没有公开,随时都有可能撤下来的危险,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强大得可以和他肩并肩的女人帮他。 “你这个梦应该醒了吧?你觉得我会跟着你走吗?永远也不会。南宫墨云,你想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将我的事情泄露出去也随便你,我不在乎,因为我敢肯定皇上绝对不会相信你,随便你吧。” 她转过身,要走了,跟这样的男人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的确很浪费功夫,她不愿意再继续下去。 “妍儿。” 南宫墨云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深情款款的抱住了她,凉薄的嘴唇就要往她的唇上吻下去。与此同时,雅间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急匆匆赶来的周尉寒站在门口,眼底有着震惊的看着屋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就连站在周尉寒身边的无忧看到自家小姐被南宫墨云抱着,都惊呆了。小姐怎么会跟南宫王爷抱在一起?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得冰冷,冷得让人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容妍怔怔的看着周尉寒眸子中闪过强烈的受伤的情感,只觉得怒火一阵阵的从胸腔里冒了起来,她想也不想,扬起手狠狠的在南宫墨云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落下了些许,南宫墨云那张邪魅的脸上浮起了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 “混蛋!” 容妍从南宫墨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一双眼睛红得几乎可以喷出火来,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在关键的时候这样陷害她。 “呵呵。” 南宫墨云捂着火辣辣的脸,笑得魅惑万分,眼底的浓情更加的深刻了,“妍儿,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嘛,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他的话,无疑是说给周尉寒听的,他倒要看看,周尉寒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容妍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的瞪着南宫墨云,冷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再乱说我跟你不客气!” 虽然她的声音是异常严厉的,可是回过头看着周尉寒的时候,却染上了一抹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南宫墨云看着周尉寒极力隐忍的怒气,还有容妍难受的模样,轻轻的笑了起来,转向了周尉寒的方向,挑衅的说道:“周将军,看来妍儿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嘛,她对我的怀抱也是十分的沉醉呢,你确定要娶妍儿为妻?” 周尉寒幽深的眸底闪过万千的情绪,表面上却一片冷静,缓缓的走到容妍的身边,低下头来看着她。 “周尉寒,我不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容妍有些着急和心慌,跟着周尉寒解释道。 周尉寒轻轻的打断她的话,温柔的牵过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掌心,平静的说道:“下次不要再扇别人耳光了,你看,你的手都红肿起来了。要打,就拿武器来打,这样手才不会疼,知道了吗?” 容妍听到他的话,惊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怔怔的看着周尉寒的脸,只觉得暖意一阵阵的涌上来,周尉寒相信她。 心底的感动不是用语言就能够表达得出来的,容妍唯有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靠在了他的身边,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去处理。 周尉寒将目光转移到脸色有些抽筋的南宫墨云身上,淡淡的说道:“南宫王爷,在下的妻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轻薄我的妻子在前,就不要怪她那么做。要是有下次,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了,还是好自为之吧。” 南宫墨云的计谋再一次失败,他恨得牙痒痒,死死的盯着容妍和周尉寒紧握的手,冷冷的笑了起来,“周将军真是大方,竟然连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也可以释怀,不知道如果哪一天,你的妻子红杏出墙了,你还可以忍受得下去吗?”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些!” 容妍听到他这么说,怒气不打一处来,死死的瞪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南宫王爷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龌龊。你这样的人竟然能够作为西凉的使者,都是丢了西凉国的脸了。” “她不是王爷的姬妾,自然不会出墙,王爷还是关心你自己的姬妾吧。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王爷若是再敢纠缠妍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尉寒的眼底冒着森寒的怒气,直勾勾的瞪着南宫墨云,冷冰冰的说道:“王爷出使大梁是为了博得更多的支持,如果再出了什么乱子,相信王爷在西凉的地位应该不会那么稳固了吧?玷污公主,这样的罪名传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有多少胜算?” 南宫墨云的心底浮起了一层愤怒,他自然听出来了,这是周尉寒赤果果的威胁了,心里虽然有不甘,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既然如此,周将军好好的看好你的女人,不然哪一天又出了什么意外,那丢的可是周将军的脸了,你说是吗?” 南宫墨云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反唇相讥道。 容妍那个女人,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他倒要看看,周尉寒能够将容妍藏到什么时候? “这个不劳王爷操心,王爷还是好好的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周尉寒淡淡的说道,不再去看南宫墨云气急败坏的脸色,牵着容妍的手走了,身后跟着怯生生,一言不发的无忧。 直到上了马车,容妍才战战兢兢的吞了一口口水,看着一言不发的周尉寒,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尉寒,你真的生气了啊?” 周尉寒紧抿着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了怀里,“妍儿,你不要命了是吗,竟然自己出来和南宫墨云见面了,他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你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想到这里,他依旧一阵阵后怕。 “对不起。” 容妍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再多做狡辩,轻声的说道。 “我和他没有什么,原本我都要走了,谁知道他忽然冲上来抱住了我,还想要亲我,后来你就出现了。” 容妍生怕周尉寒对刚才的一幕心里会不舒服,急忙解释道。 要是留下一根刺在心里那可就不好了,她生怕会像娘亲一样因为误会而耽误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那样就真的太不值得了。 “我知道。”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她,眼底有着满满的眷恋和心疼,要是不相信她,他就不会爱上她了。 “你不怀疑?” 他那么干脆,让容妍忍不住讶异,有南宫墨云在场的时候,他那么说也就罢了,现在还这么肯定,让她不得不感动。 “妍儿,你是怎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误会你,岂不是刚好合了南宫墨云的意了?我们绝对不能让坏人的阴谋得逞,你是我爱的女人,我对你有着全然的信任,也希望你能够全然的相信我。” 周尉寒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有认真的光芒,璀璨而明亮,直直的看着容妍,温柔却又异常坚定的说道。 容妍被那样深邃的目光吸走了呼吸,怔怔的看着那双让她心甘情愿往下跳的眸子,只觉得有一股暖意慢慢的在心里荡漾开来,席卷了全身,她红唇微启,听见自己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好。” 只要他愿意相信她,她也愿意给他全然的信任,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周尉寒的眼底有喜悦的光芒绽放开来,更加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久久的不愿意松开。 良久,容妍脸色有些微红的说道:“周尉寒,皇上对于公主那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查到的证据都是直指着南宫墨云,他要是不负责,皇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南宫墨云要娶语萱公主,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现在就等西凉国君的书信了,快了,应该明天就要到了,到时候看西凉的国君怎么说。皇上的意思是,要么割地赔款,要么和亲,开放边疆,互通贸易。” 说道了正事,周尉寒的眸中充满了认真。 容妍点了点头,沉默了,既然是这样,那就是说,大理寺卿并没有查到她的头上去了,这样很好。 “对了,容涵不是被关到监狱中去了吗?她没有乱说话吧?” 容妍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严峻的看向周尉寒,认真的问道。 “她敢!大理寺很多都是我的内线,要是她敢乱说一句话,她还能好好的活着吗?” 周尉寒的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寒芒,阴森森凉飕飕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杀意,像来自地狱的阴风,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他可没有忘记,想要陷害妍儿的人中,容涵可是少不了的一个人,活该她被人毒哑了。 “那就好。” 容妍的眉宇间松懈了一些,轻轻的说道。 “她不能再待在京城了,过段时候送她陪着上官语萱去和亲。” 周尉寒冷沉着一张脸,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平静的说道。 “恩。” 容妍轻声的应道,她也是这么想的,将那个女人留在京城,只会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是将她送走,送得远远的,才安全。 马车终于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了下来,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走进了将军府,来到了容妍的房间,他静静的看着容妍,眸中有着一丝丝的担忧:“妍儿,这段时间不管是谁约你,你都不要出去了,好好的在府里待着,很快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了,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越是接近幸福,他就越是害怕,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让这份幸福烟消云散了。 他绝不能让已经靠近的幸福从他的指缝中悄悄的溜走了,他要牢牢的抓住,让幸福在他的掌心里,一辈子围绕着他。 那样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眸子,让容妍竟然没有拒绝的能力,她明亮如水的目光和周尉寒深邃如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空气中安静得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在耳边不断的放大。 容妍望着那双眸子看了很久,红唇才微微动了一下,轻声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其实今天她也是不想出去的,南宫墨云老是威胁她,她才出去,出去之后却是无比的后悔。 “好好准备当我的新娘,妍儿,我还要去准备一些事情,有空再来看你。” 周尉寒微微弯下腰去,在容妍的脸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去,走了。 容妍知道他要准备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敢阻拦,缓缓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走远了,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安静的拿过琴来,轻轻的弹奏了一曲凝重的曲调。 京城快要变天了吧,她默默的祈祷着,一定要让他们拆穿皇后靖阳侯等人的真面目,一定要让他们成功。 周尉寒过得太苦了,她都忍不住为他心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慢慢的渗透了她的生活,让她忍不住为他担忧。 上天,请你一定要保佑周尉寒的复仇能够成功,拜托了。 容妍的眼神里出现了纯粹的虔诚,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因为分神,拨弄着琴弦的手指无意识的加大了力道,将琴弦弄断了。 她望着白皙的手指上渗出的鲜红的血迹,心里不知怎么突的跳了一下。 “小姐,你的手出血了。” 无忧听到戛的尖锐的声音,跑进来一看,看到容妍的手上鲜红的血,忍不住惊呼出声,急忙掏出手帕想要为容妍止血,却被容妍止住了。 “没事,我自己来。” 她接过无忧的手帕,默默的包扎着她手上的伤口,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的心事。 一定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周尉寒一定会成功的,她相信周尉寒的实力。 她努力的将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甩去,默默的安慰道。那种冰冷的感觉终于被她驱走了,她咬着唇,眼底绽放出了坚定的光芒。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周尉寒的复仇,谁要是敢拦住他们的脚步,就不要怪她不客气!怡亲王府,上官铭卓站在书房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鬼见愁,淡淡的说道:“已经配好了吗?” “启禀王爷,已经配好了,万蚁钻心散。” 鬼见愁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双手托着一个小小精致的瓷瓶,呈在上官铭卓的面前。 “管用吗?” 上官铭卓幽深的眸子里有一丝怀疑,淡淡的问道。 “草民以毒医的名义发誓,绝对管用,请王爷放心吧。” 鬼见愁有些激动,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若对方不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他早就一包毒粉要了眼前人的命了。 “呈上来吧。” 上官铭卓将视线落在心腹盘龙的身上,后者立刻走上前去,将鬼见愁手里的小瓷瓶接过来,呈给了上官铭卓。 “带先生下去领赏,辛苦毒医先生了。” 上官铭卓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冷淡的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些温度,让盘龙带鬼见愁下去领黄金了。 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轻轻的摇晃着眼前的小瓷瓶,俊美无双的脸上闪过了凶狠冰冷的杀意,容妍,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么多次的为难本王,是时候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冰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微微睥睨着下巴,望着窗外阴冷萧条的景色。 周尉寒,你以为有了父皇的旨意就了不起了吗,不知道如果喜事变成丧事,你还会笑得出来吗?跟本王作对,你们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轻轻的拍了两下手,一个黑衣人破窗进来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参见王爷。” 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是一个女人。 上官铭卓的眸子里闪过了意味深长的光芒,望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风轻云淡的走回到椅子上坐下来,耐心十足的挑了挑自己的指甲,平静的说道:“你还恨容妍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击中了女人的心事一样,那双之前还妩媚潋滟的眸子里陡的折射出了刻骨的仇恨。玲珑的身体也染上了一层寒霜,咬着牙,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将容妍给撕得碎尸万段一样,“恨,当然恨!我恨不得她快点去死!” 这个恶毒的声音的主人,就是消失已久的向娉婷,若水山庄的人被皇上追杀,她东躲西藏了很久,像丧家之犬一样,后来终于在上官铭卓的秘密安排下,让她加入了怡王府的羽燕骑。 上官铭卓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的勾起了唇角,眼底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你愿意去手刃仇人吗?” 蛊惑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一样,没有任何障碍的传到了向娉婷的耳朵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可以吗?” 向娉婷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上官铭卓。 上官铭卓轻轻的把玩着那个装有万蚁钻心散的小瓷瓶,温和的笑出了声音,“自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容妍随时都可以死在你的手上。容妍和周尉寒就要成亲了,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你可以受得了她过得那么幸福,而你却像个亡命之徒一样躲在怡王府黑暗的角落里吗?” “受不了,我忍受不了。” 向娉婷的拳头捏得紧紧的,脸上嫉妒得五官狰狞的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像地狱的恶鬼一样,阴森而恐怖,她的内心已经被嫉妒和仇恨给填满了,尖利的说道。 “很好,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将容妍除去,在她出嫁的当天,将她弄死,你愿意吗?” 上官铭卓低低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笑得意味深长,缓缓的站起来,走到向娉婷的身边,修长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诱惑的说道:“本王知道你喜欢杨宇昇,可是现在父皇摆明了要对你们若水山庄赶尽杀绝,你觉得有父皇在的日子,你还能和杨宇昇在一起吗?将这瓶药粉加到周尉寒和容妍的合卺酒中,他们两个死了,本王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才会更大,本王登上了皇位,你和杨宇昇才有可能在一起,你做还是不做?” 向娉婷想了想,脸上一片坚定,干脆利落的说道:“做。” 她知道杨宇昇喜欢容妍,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而现在皇上又对若水山庄赶尽杀绝,她是绝对不能和杨宇昇在一起的。那么倒不如放手一搏,如果成功了,她还能把握一份幸福。 以她的聪明才智,她绝对能够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 “这瓶药粉你收好,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上官铭卓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阴狠嗜血,他忍了容妍已经忍了那么久了,绝对不能让容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娉婷遵命。” 向娉婷的声音里染上刻骨的仇恨,冷声说道,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容妍死,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 “下去吧,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上官铭卓轻轻的挥了挥手,让向娉婷退了下去,他则坐在书桌前,从镇纸下的密道里掏出两封密信,平静的扫过,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江南的银两筹备得已经够多了,哪怕是要打仗,也能支付一年的军饷,边疆的那些将军也已经在秘密的操练,士兵的作战能力提高了很多,而且使用的兵器都是最锐利,最有杀伤力的兵器,打起仗来以一当十,不怕和那些皇子们对决。 在别院和靖阳侯府邸的下面,还有不少兵马呢,父皇如果真的不愿意将皇位传给他,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只要周尉寒也死了,他手上的那些兵马和权力他会想方设法的要过来,到时候还有谁敢和他争锋? 想到这里,上官铭卓的眼底浮起了张狂的笑意,他还不知道的是,在他想入非非的同时,别人早就将他的底细查得一干二净了。 时间很快的流逝,南宫墨云和上官语萱的纠葛,伴随着西凉国君的书信到来而有了结果。西凉国的皇上不愿意和大梁因为这件事情而反目,故而让南宫墨云向大梁国的皇上道歉,并且迎娶上官语萱,两国结为秦晋之好,在边关互通贸易,化干戈为玉帛。 在容妍成亲的前两天,南宫墨云黑着脸,带着上官语萱回了西凉国,选了一个很好的日子成亲。而涉嫌谋害西凉侍卫的容涵,则免不了交给西凉处理的命运,随着上官语萱一同出使到了西凉。 容妍终于彻底的摆脱了和亲的危险,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过南宫墨云在离开大梁国之前,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容妍,警告容妍不要高兴得太早,他一定会让容妍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妍看着那封字迹张扬的心,嘲讽的笑了笑,随手将信给烧掉了,她不是省油的灯,岂是南宫墨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不过她也没有放松警惕,更加勤快的练习了内心和武功招式。短短的时间之内功夫有了巨大的飞跃。 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容辛落害怕上次的悲剧又会重演,派了很多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的侍卫在她的院子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她的院子,就连喜娘也经过了几番排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让她们进了容妍的院子里。 天还没亮的时候,容妍就被无忧拉了起来,洗漱了一遍,又让人在她的脸上画了浓厚的妆容,那样娇艳妩媚的自己,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妩媚的眼神,诱惑勾人的嘴唇,玲珑有致的身段,像一朵肆意绽放着诱惑力的玫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姐。” 愣神了好一会的无忧终于回过神来,手心捧着大红色的嫁衣,轻声的说道:“小姐,换上衣服吧。” 容妍望着用最好的锦缎制成的嫁衣,心底有喜悦和期待涌上来,克服了心里障碍,她发现,原来嫁人也不是一件很害怕的事情。 “恩。”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张开手臂,让丫鬟们伺候着她将大红的嫁衣给换上了。 年迈的老人拿着梳子梳理着她长长的头发,嘴里念着吉利的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给她梳完了头,丫鬟将美丽的凤冠戴在她的头上,盖上了红色的盖头,等到吉时到来,她们家的小姐就能够出嫁了。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如花的容颜,她安静的坐着,心情一片复杂,来到这里没多久,她就成了两次亲了。 她希望这一次成亲,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她安静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站在门口的喜婆喜悦的喊了一声:“吉时到,请新娘子出阁!” 无忧轻轻的牵着容妍的手臂,柔声的说道:“小姐,吉时到了,走吧。” 容妍站起来,一边由无忧搀扶着,一边由喜婆搀扶着,走出了布置得一片红色的闺房,沉稳的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了正厅,她跪在地上,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容辛落响亮的磕了三个响头,盖头下面的眼睛有些酸,有些红,这是她的叔叔,视她为亲生女儿的叔叔,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容辛落的眼睛有些红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哽咽住了,连连点头,“好,好,妍儿,以后跟着周尉寒好好的过日子,一定要过得幸幸福福和和美美,这样叔叔就放心了。” 这个苦命的侄女,他希望过去她所受的苦都已经苦尽甘来了,等待她的只是幸福。 “叔叔,我会幸福的,你放心吧。” 容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忍着难过和不舍,轻声的说道。 “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容辛落心疼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她快点上轿子。 容妍被无忧和喜婆搀扶起来,忍着不舍,向前走了去。 一直站在容辛落身后的容飞扬眼睛也一片通红,不舍的说道:“姐,你一定要幸福,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稚气而硬朗的少年眼睛也红了,忍着不舍说道。 容妍艰难的张了张嘴,“恩,我走了,飞扬,我也会常回来看你的。” 红盖头下面的眼睛里,终于有泪水忍不住掉落了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踏上了轿子,八抬大轿将她抬出了将军府,朝着周尉寒的府邸走去。 轿子在走出将军府大门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容妍的心一沉,那些难过的情绪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嗜血的味道,如果是遇到了危险,她不介意血溅当场。 “小姐。” 无忧掀开了帘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容妍压低声音低低的问道,难道又是谁想要捣乱吗?按理说应该不会啊,叔叔派了那么多的高手护送她出嫁,周尉寒不放心,在外面又派了很多高手暗中保护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丞相挡住了我们的路,他说想要见你一面。” 隔着厚厚的红盖头,容妍看不到无忧脸上的表情,她却能够从无忧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为难和担忧。 容妍刚刚还沾湿了泪水的眼睛变得清冷无比,用平静得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说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做得太过火,至于容辛邬,就当做不相干的陌生人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 无忧的声音里泛起了一丝为难,想要说些什么,容辛邬已经率先打断了她的话。 “妍儿。” 小心翼翼又颤抖的声音在红色的轿子外面响了起来,容辛邬脸上带着深深的期望,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容妍只是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隔着盖头他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她的反应却是深深的伤了他的心。 容辛邬的眸子里伤痛的感情是那么的明显,无比愧疚又疼爱的看着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儿,心情五味陈杂,如果不是他被嫉妒蒙蔽了眼睛,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了那么多年,弄得女儿心灰意冷,是不是现在看着她出嫁的人会是他? 沉默,良久的沉默,让容辛邬觉得尴尬,他内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忍着内心的心痛,颤抖的将一大叠厚厚的银票塞到容妍的手上,苦涩的说道:“这些是爹爹的一番心意,你留着,以后操持将军府的时候可能用得到,要是有什么难题想要爹爹帮忙,那就回来跟爹说一声,爹爹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可是容妍的动作却是,将那些银票又推回了容辛邬的手里,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的。 气氛顿时降到了最冷,容辛邬看着又塞回到手里的银票,内心的悔恨像疯狂的蔓草一样生长着,几乎硬生生的要将他逼疯,还是太晚了吗? 站在旁边的喜娘看到气愤那么尴尬,只好陪着笑脸上来打圆场,“丞相,容妍小姐应该启程了,不然耽误了吉时对她不好。” 无忧也沉默着站在一旁,轻轻的放下了帘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小姐这样的人,不是轻易冷血的人,让她冷血,那个人该是给了她多大的伤害。 容辛邬苦涩的笑了起来,有一种艰难的疼痛涌上心头,哑着嗓音说道:“去吧。” 轿子缓缓的抬起来向着周尉寒的府邸走去,容辛邬看着红色的轿子离他原来越远,忽然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妍儿,你一定要幸福。” 女儿幸福了,他才不会那么愧疚。 容妍盖头下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清冷,不为所动,现在这个时候才来关心她,不觉得太晚了吗?她已经不需要父爱了,在最渴望的时候想要,却没有遇到,直到她的心已经冷了,死了,才来关心她,已经太迟了。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她轻轻的勾起了唇角,既然选择了划清界限,那就继续下去吧,再来纠缠还有意思吗?给她一点银票,说着可怜兮兮的话难道就能够让她那么多年的伤害被抹杀掉吗?不可能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样都会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痕,永远烙在她的心上,永不磨灭。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将那些难过的,阴暗的情绪都抛弃,安慰着自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要开心快乐,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幸福。 她端正了坐姿,安静的听着轿子外面的锣鼓喧天,还有看热闹的拥挤的人群,轻轻的笑了起来,这一回,她应该幸福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 惊险 经过了一路的热闹喧嚣,红色的轿子终于在周尉寒的骠骑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点燃了起来,响亮的声音衬托得更加热闹和喜庆,容妍安静的听着轿子外面喧哗的宾客的声音,唇角忍不住轻轻的扬了起来。 隔着红色的盖头,她感觉到轿门被人踢了下来,温暖的手朝着她伸了过来,轻轻的牵着她走下了轿子,带着她跨过了火盆,然后她觉得纤细的腰上忽然一紧,她被周尉寒抱了起来,走进了喜堂中,耳边那颤抖而带着幸福的语调低低的说道:“妍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属于周尉寒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深情,让她的心也忍不住变得柔软了很多。 宾客们随着他们进了喜堂,看着天照地设的一对璧人,嘴里纷纷说着恭喜的话,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这个大喜的日子,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皇上也携带着皇后来了,威严的脸上此时挂着和悦的笑容,看着身穿着大红色喜袍的新郎新娘,很是高兴,用一个容妍能够拴住年轻的将军,这个买卖实在是很划算。 可是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心情可就不怎么愉悦了,她死死的盯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容妍,脸上虽然努力的维持着愉悦,可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丝丝的阴沉,她恨容妍,新仇加上旧恨,让她恨不得将容妍给硬生生的撕碎了,却没有办法,只能伪装着她的欢喜。 不过,想到儿子告诉她的计划,她内心那种疯狂那种恨意就消散了,反正这对贱人也活不长了,她就看看也无妨。 司仪看着时辰,眼看着吉时到了,忽然高声喊道:“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周尉寒和容妍按照着司仪的唱和,拜了堂,两人就正式的成为了夫妻了。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看着新娘被喜婆扶起,直着身子朝着洞房走去。 坐在主位上的皇上忽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满满的慈爱,走到容妍的面前,和颜悦色的说道:“妍儿,就要成为新娘子了,好好珍惜属于你的幸福吧。” “是,妍儿遵旨。” 容妍隔着大红色的盖头,恭顺的说道。 “去吧。” 上官昊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喜婆和周尉寒将容妍给送入洞房去。 周尉寒恭敬的弯腰鞠躬,轻轻的说了一声是,就将容妍送入了洞房中,眼底带着深深的眷恋,轻声的说道:“妍儿,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铺满了花生莲子的床上坐下,听着周尉寒轻轻的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她的心情一片柔和,竟然洋溢着阵阵的幸福,安静的坐着,等待着周尉寒再次回来。 无忧和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随着喜婆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等着周尉寒进来挑起容妍的盖头之后才能走。 从窗檐下走过去一群不起眼的丫鬟,无忧和其他的丫鬟都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一个眼底涌现着恶毒的光芒,唇角也涌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 她就是向娉婷,早在趁着拜堂最松懈的时候,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洞房中,将那些药粉全部倒在了合卺酒中,接下来她倒要看看容妍和周尉寒这对狗男女还有怎么洞房? 喜堂内宾客们尽情的享用美食和美酒,纷纷对着周尉寒恭喜贺喜,纷纷的给周尉寒灌酒,觥筹交错,一直持续到深夜宴席才散了去。 周尉寒摇了摇头,用内力将身体内的酒意给逼了出来,脑子恢复了平日的清醒,才怀着喜悦兴奋的心情朝着洞房走去。 他的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了,他终于娶了最心爱的容妍,妍儿,我来了,等着我。 激动的向前走着,黑暗中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只硕大的猫头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飞来,落在周尉寒的肩膀上,轻轻的啄着周尉寒的肩膀,扬起了爪子。 周尉寒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精光,轻轻的拍了拍猫头鹰的头,心情良好的穿过了亭台轩榭,在布置得喜庆的洞房门口停了下来。 “参见将军。” 周尉寒随手挥了挥,忍住内心激情澎湃的激动,淡淡的说道:“都下去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红烛的映照下越加的显得窈窕可人的少女,心底溢满了暖暖的柔和与幸福,他轻轻的走过去,揭下了容妍头上的盖头,微微低垂着头的少女美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妍儿。” 周尉寒轻轻的叫了一声,如释重负般的舒了一口气,双臂一伸,将容妍搂在怀里,仰天长笑了起来,“妍儿,我的妻!” 容妍美丽得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的脸上染上了阵阵红晕,却乖巧的任他抱着,安静的感受着他身上温暖而强劲有力的气息。 只是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了,周尉寒肩膀上的猫头鹰滴溜溜的转着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冷不防在容妍的耳朵上钉了一口。 容妍吃痛的从周尉寒的怀里挣脱出来,捂着自己的耳朵,瞪着周尉寒,“周尉寒,为什么洞房还要有猫头鹰?” 周尉寒也惊愕了,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猫头鹰和容妍,轻轻的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抚摸着容妍柔嫩的脸颊,宠溺的说道:“或许是这小家伙吃醋了吧。” “咕噜咕噜!” 猫头鹰像是听懂了周尉寒的话一般,挺起头来,骄傲的瞪着容妍,更加靠近了周尉寒,好像在宣示着周尉寒才是它的一样。 容妍哭笑不得,她总不可能跟一只猫头鹰使小性子吧,可是被这样的一只动物盯着,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周尉寒,你让它先出去吧。” 今晚可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难不成一直让猫头鹰在房里看着他们吗? “好,妍儿先别使小性子,一会我们就放它出去。” 周尉寒宠溺的看着容妍笑了笑,微微俯下身,将容妍头上的凤冠给摘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悸动,深情的在容妍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越吻越深,直到容妍娇喘连连,脸色酡红得差点断气才放开她。 容妍的眸中涌起了一层迷蒙的水雾,捂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红得发烫。 “妍儿,等会。” 周尉寒的眼中也是满满的柔情,却不得不强硬的将自己的心思先收回来,猫头鹰是传递重要消息的,他要先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传了过来。 “好。” 容妍的脸上泛着妩媚的笑容,柔声的应道,看着周尉寒从猫头鹰的爪子上解下了一张小小的纸,打开,目光匆匆的在上面扫过一眼,唇边泛起了浓浓的笑容,果然是大喜。 “怎么了?” 容妍坐在床沿边上,看到周尉寒的脸上绽放出的喜悦,不由得轻声的问道。 “皇宫里所有密道的地图都在这里了。” 周尉寒也坐在床沿边上,将那张纸递给容妍看,脸上闪烁着满满的自信,有了这张图,复仇的时候就不怕皇后和靖阳侯等人逃跑了。 容妍看到那张图,脸上也浮现出了满满的喜悦,忍不住搂着周尉寒的脖子欢呼了起来,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周尉寒,终于快到到实践的时候了。” 她看向了猫头鹰,眼底充满了和善,轻声的说道:“猫头鹰,你可真长本事啊,我们来交朋友吧。” 猫头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又灵活的跃到了周尉寒的肩膀上,得意的看着她。 周尉寒轻轻的拍了拍猫头鹰的头,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辛苦你了。” “咕噜咕噜!” 猫头鹰忽然从周尉寒的肩膀上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摆满了点心和酒菜的餐桌上,挑着它喜欢吃的高兴的吃了起来,末了还不忘得意的看着容妍。 “这厮!” 容妍无奈的笑了笑,她的肚子也忍不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就一直滴水未尽,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 周尉寒的眸子里涌起了一丝心疼,轻声的说道:“饿坏了吧,先过来吃点东西。” 他搂着容妍的腰,温柔的带着她到了桌子前,撕了一块鸡腿递到容妍的面前,容妍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她饿坏了,所以吃起东西来就觉得分外的香甜。 猫头鹰看到周尉寒分鸡腿给容妍,却不给它,不满的扑棱着翅膀,咕噜咕噜的叫着,啄着周尉寒的肩膀,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那模样委屈极了。 周尉寒只好拍了拍它的头,撕了另外一个鸡腿给猫头鹰,那只懂灵性的猫头鹰才满意的啄了一下周尉寒的脸,挑衅的飞到容妍的身边,跟着她一起津津有味的吃着。 容妍觉得好笑,这只猫头鹰就跟小孩一样想着争宠,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心思,“喂,周尉寒是我的,你靠边站去!” 她认真的瞪着猫头鹰,宣誓主权般的说道。 猫头鹰竟然不屑的别过头去,“咕噜咕噜!” 容妍哭笑不得,瞪着周尉寒,有些委屈的说道:“周尉寒,你看你家的猫头鹰。” 周尉寒也被一人一鸟的争执弄得忍俊不禁,轻轻的揽过容妍,温柔而宠溺的说道:“好了,妍儿,它就是喜欢闹,你跟猫头鹰一般见识做什么。” 容妍也只是撒娇而已,一面吃鸡腿,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好了,看在周尉寒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她饿坏了,吃了一块鸡腿,又随手抓过几块点心飞快的吃着,终于把肚子填饱了,她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周尉寒火热的眼神一直落在容妍的身上,在红烛的映照下,她越加的显得娇媚动人,一双翦水秋瞳般的眼睛绽放着迷人的光彩,晃花了他的眼睛。 小腹间忽然窜起一股火热,瞳孔里的欲色也加深了许多,周尉寒只觉得口干舌燥,极度的渴望着什么,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女人就在身边,终于得到了此刻的幸福了吗? “妍儿,我们来喝合卺酒吧。” 周尉寒对她的爱意已经控制不住了,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紧和颤抖,轻轻的在酒杯里倒了两杯酒,自己拿起了一杯,另一杯递到了容妍的手里,火热的望着她。 容妍的脸上升起了酡红,有些羞涩的接过酒杯,和周尉寒的手交缠在一起。 忽然,一直低头啃着鸡腿的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头扎进了容妍的酒杯里,将酒杯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末了还得意的仰起头,瞪着容妍,转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扑腾着那双强劲有力的翅膀。 “你这坏家伙!” 容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从来就没有看过这么会争宠的猫头鹰,“周尉寒,你再去拿一个杯子来。” 她看着手中被猫头鹰喝过酒的被子,哭笑不得,回头娇嗔的瞪了周尉寒一眼,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只这么会争宠的宠物。 对上妻子哀怨的眼神,周尉寒也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猫头鹰的头,唇角微微翘起,“你这坏家伙,今天真是过了哦。快点跟我下去。” 竟然这样对待他的妻子,小家伙就不怕自己发飙吗? 猫头鹰竟然摇了摇头,跃到了容妍的肩膀上,得意的闪动着翅膀,摇着头,显然是真的不愿意给周尉寒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了。 周尉寒呵呵笑了两声,刚想揪住它拖下去,容妍催着他道:“快点让人去拿杯子啊,成亲是要喝合卺酒的。” 这是风俗,她以前没有看过古代的婚礼,可是喜娘说的,为了幸福她愿意一切都按照风俗习惯来。 至于这只爱吃醋的猫头鹰,过了今天她有的是办法来修理它,容妍的眼睛一直看着得意洋洋的猫头鹰,忽然双手捏得咯咯作响,脸上浮起了阴森的笑容,摸了摸猫头鹰的头,没来由的,一直争宠的鸟儿忽然就觉得寒意阴森森的袭来,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想要扑扇着翅膀飞出去,容妍的手却更快一步,揪住了猫头鹰的翅膀,捏着它的头,然后随手扯下了墙上用来装饰的大红色的彩绸,三下两下就将猫头鹰给拴在了椅子腿上,得意的拍了拍手。 “看你还捣乱。” 容妍朝着猫头鹰做了一个鬼脸,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望着咕噜咕噜的朝着她愤怒的指责的猫头鹰,“小样,跟我争宠!”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没过一会儿,周尉寒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杯子,笑容满满,却在看到幽怨的向他求救的猫头鹰时,眼底有了一丝错愕,“妍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事,看这个小家伙太喜欢捣乱了,所以将它绑起来咯。” 容妍接过周尉寒手中的杯子,倒了一杯酒,笑靥如花,“夫君,来,敬你!” 周尉寒被她娇媚的一声夫君叫得浑身血液逆流,激动的抱着她,“妍儿,妍儿。” “来,我们喝合卺酒。” 容妍举起了酒杯,正要和周尉寒的手交叉在一起,却听到刚才爱玩闹的猫头鹰忽然痛苦的挣扎了起来,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惨叫声。 周尉寒和容妍顺着它的叫声看过去,只见猫头鹰的眼底和鼻子竟然流出血来,鲜红的血顺着眼睛和鼻子喷涌出来,绝望的看着周尉寒,发出求救的信号。 容妍和周尉寒大惊,放下手中的杯子,将猫头鹰解开,可是猫头鹰已经不能动弹,流血而亡了。 “酒里有毒!” 容妍的脸上闪过冰冷的神情,抓起杯子将酒倒在地上,被酒泼洒到的地方竟然冒起了一阵阵的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泡,将地面都腐蚀了。 周尉寒和容妍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凛冽而严厉的寒芒,竟然有人在他们大婚之夜给他们下毒,如若不是猫头鹰抢着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死的估计就是她和周尉寒了。 “来人啊!” 周尉寒的声音里面涌现出了阵阵冰冷,打开门朝着外面冷冰冰的说道。 “将军!” “立刻去查将军府里所有的人,逐一盘查询问,发现可疑的人物绝不放过!” 阴森而冰冷的声音幽幽的在空气中响起来,带着隐忍的怒气。 “是。” 那些心腹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去追查是谁在酒里下毒的事情去了。 容妍站在周尉寒的身后,原先愉悦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沉重,她眼底有着怀疑的光芒闪过,安静的看着那一对一人高的红烛熊熊的燃烧着,眼底只剩下冰冷和残酷。 周尉寒回过身来,看到的就是低垂着头若有所思的容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妍儿,对不起。” 原本想要给她一个温柔难忘的洞房花烛夜,可是没想到竟演变成了这样。 “没关系,我们应该庆幸,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被毒死。” 容妍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泛着森冷的寒芒,望着远方,如果是他们喝下了那壶酒,现在死的应该是他们了吧? “我一定会将那人给揪出来的。” 周尉寒的眼中有坚定的光芒闪过,对着容妍,宣誓般的说道。 在新婚之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真的很抱歉,不过他一定会保护好心爱女人的安全,绝对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 “你觉得会是谁在酒里下毒?” 容妍认真的抬起眸子看着周尉寒,眼底有细碎的光涌动着,嫌疑最大的自然是皇后和上官铭卓,可是也有可能是别人,毕竟她和周尉寒成亲,在外人的眼里,就是骠骑将军和护国将军两股最强大的力量连接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被上位者所用,那么绝对会变成最大的威胁。 上官青云,上官盛俞,甚至以婉婕妤为娘家势力的上官子烨背后的力量都有可能。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妍儿你放心,很快就会查出来的。” 周尉寒的眼神同样冰冷得可怕,他已经在将军府的暗处密密麻麻的布置了很多高手,守着这里,怎么还会有人能够进来下毒呢? “最有可能接近这间房子的人,有下毒的嫌疑最大。” 容妍的睫毛眨了眨,浑身笼罩着一抹寒霜,平静的说道。 “这些酒端上来的时候被人检验过了的,绝对没有毒,那么毒只有可能在酒菜上来之后,妍儿被送进洞房之前被下毒了。” 周尉寒的眸底闪过满满的认真,思索着说道。 容妍安静的任由周尉寒抱着她,看着天色慢慢的变亮,再变亮,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将军!” 属下在外面轻轻的扣着门,声音里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周尉寒放开容妍,打开门,平静的说道:“发现了什么没有?” “将军,厨房里面的一个小丫鬟被人杀了,扔在了柴堆后面。” 属下恭敬的说道,有些小心翼翼,在大婚的日子竟然见了血光,似乎不太吉利。 “走,带我去看看。” 周尉寒的眼神冰冷,沉声吩咐道,连身上大红色的新郎服都没有换下来,就要向着厨房走去。 “等等!” 容妍忽然叫出声,身上也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坚定的站起来,跟在周尉寒的身边,认真的说道:“我也要去看看。” 她以前是警察,办过的案子也不在少数,或许她去会发现什么。 “妍儿,你。”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容妍,有些担忧。 “我不害怕死人,周尉寒,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容妍的脸上浮现着不容置疑,握住了周尉寒的手,向着厨房走去,眼底有冰冷残酷的光芒闪过,她到时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恨她和周尉寒,想要将两人置之于死地? “好吧。” 周尉寒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去了,路上还一再的叮嘱她,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早些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容妍乖巧的点了点头,脊梁却挺得直直的,她绝对不会屈服的,一定要将凶手揪出来为止。 “将军,到了。” 属下将周尉寒和容妍带进了厨房里,地上正陈列着一具尸体,被人用白色的布给盖起来了,只露出两只脚。 容妍环视了一下厨房,只见屋子里没有任何凌乱扑腾的痕迹,她的眸子闪了闪,和周尉寒一起蹲下身子,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个明显的刀口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周尉寒的眼神微微的眯起来,眼底有着异样的光芒闪过,站起来平静的说道:“带我们去看这个丫鬟的房间。” 死者的脸上一片痛苦,指甲里也有细碎的衣服上抓下来的碎屑,衣服上也有很多的褶皱,而厨房里的痕迹却摆放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这里被杀的,只怕是有人将这个丫鬟害死之后,拿到这里来。 而将军府每个角落里,都有高手在暗中监视着,所以下毒之人在外面将这个丫鬟杀害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唯一比较有可能的是在监视较为松懈的下人房那边,才是下毒之人杀害人的地方。 容妍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赞同,和周尉寒对看了一眼,两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死者生前所住的房间。 这是一个领头的丫鬟,单独有自己的房间,他们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竟然也是很失望的发现,房间里也是整整齐齐的。 众人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心里有些意外,难道是自家将军和夫人的猜测是错误的,人也不是在这个地方被杀的,否则怎么会那么整齐。 容妍和周尉寒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一个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门,衣柜里凌乱不堪,所有的衣服都是乱七八糟的,似乎是被人翻动过了,跟房间里整整齐齐的环境极为不搭。 周尉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慢慢的翻动着衣服,却没有什么发现。 容妍则走到死者平日睡觉的床榻,掀开上面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她皱了皱眉,绕着房间看了一圈,最后在衣柜前站定,她记得,死者的手是紧紧的握着的,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那个抓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落在了这间房子中。 “将衣柜移开。” 容妍盯着衣柜看了很久,忽然回过头去,沉声吩咐着跟在身后的下属。 那些人飞快的将衣柜移到了另一边去,露出了原先看不到的地面。 一个小小细碎的孔雀耳环出现在了容妍和周尉寒的眼中,她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缓缓的蹲下身去,将那个耳环捡了起来,轻轻的拿在手里晃了晃,冷冷的笑出了声音。 周尉寒侧头望着她冷若冰霜的模样,有些意外,不由得轻声问道:“妍儿,难道你认识这个耳环的主人?” 看她眼睛几乎要冒出火花的样子,的确是很像。 “认识啊,怎么会不认识。” 这样细碎的孔雀耳环可是向娉婷的最爱呢,她小时候和那个女人不对盘了那么久,看过这样的耳环不计其数,哪怕就是烧成灰了,她都认识! 容妍红唇轻启,微微的喃呢到,眼底的笑意更加的冰冷了,向娉婷啊向娉婷,你想要害我也要将脑子弄得聪明一点吧,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知道了是谁了,事情还真的没有什么挑战性呢。 “谁?” 周尉寒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狠戾,努力的让那股怨气将心爱的妻子吓到了,冷声问道。 容妍唇边的弧度微微扬起,忽然靠在周尉寒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个名字,后者的眼底冰冷的杀意更加明显了,竟然冷笑出声,又是若水山庄的人吗? 被皇上的人那么追杀,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京城中,这个女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呢。 “将死者埋了,送一千两银子到她家里去吧。” 周尉寒的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轻声的吩咐着属下,携着容妍的手走远了,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住了府里所有人的目光。 “寒,我们将猫头鹰给埋了吧。” 已经成亲了,如果她再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其实也是很别扭的,轻声的说道。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丈夫,是跟她共度一生的男人了。 容妍望着被她用红色的彩绸绑住的猫头鹰,心情有些感慨,昨夜还活碰乱跳的跟她撒娇跟她争夺主人的宠爱的猫头鹰,转眼之间已经没有了生气。 “恩。” 周尉寒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沉痛,他养了这只猫头鹰很久了,几乎所有最重要的情报都是这只猫头鹰传给他的,这么聪明又勇敢的宠物,就这样死了。 他蹲下身子,心痛的抚摸着它光滑的毛,解开缠住它翅膀的彩绸,十分珍惜的将它抱在怀里,心痛的说道:“走,咕噜,带你回家。” 他和容妍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将已经没有温度的猫头鹰放在去,填上了土,念了一遍往生咒,才沉痛的站起来,跟着容妍一起回了房间。 一种深深的后怕萦绕着他,周尉寒在关上门的瞬间,猛的伸出手去,用尽了力气将容妍抱在怀里,那么的紧密,紧密得容妍几乎喘不过气来。 “妍儿,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的身子浑身冰冷,充斥着阵阵的后怕,几乎想要将容妍嵌进他的身体中,一辈子都不要再分离。失去咕噜,他的心情虽然也十分沉痛和难受,可是如果要是失去了容妍,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了。 向娉婷是想要害死他和容妍,他不是怕死,而是大仇都没有得报,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没有给妍儿幸福,他也不想就那么死了。 或许是他越来越贪心了,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他想要跟妍儿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幸好昨天先喝下那些酒的是咕噜,如果是妍儿,他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不会的,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容妍的心情同样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轻轻的拍着周尉寒的肩膀,柔声的安慰道,是老天在怜悯他们吧,才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妍儿。” 周尉寒放开她,不管不顾,火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那样深刻的害怕,让他迫切的想要她,想要感受到她为他绽放,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容妍想要挣脱开他,可是看到他眼中的那种惶恐和担忧,那种害怕失去的不安,心终于再也硬不下来了,她缓缓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热烈的吻。 撕拉—— 身上的衣服给撕碎,周尉寒急切的抱着她来到了床上,反手一挥,落下了红色的帐子,俯身上去,热烈的吻着,在她的身上制造出一阵又一阵的激情和热流。 凌乱的衣衫落了一地,室内只剩下浓浓的粗喘声,旖旎一片,直到很久才平复了下来。 激情过后的两人,紧紧的相拥着对方,感受到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眼底有着深深的爱恋。 “妍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周尉寒的声音里依旧有着一丝担心,轻声的说道,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那种深情和不安,还是没有彻底的散去。 他爱容妍,爱她胜过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她,他的生活就如同沙漠,一片荒芜,没有生命,活着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容妍有些心酸,虽然还是有些羞涩,却依旧伸出手去搂住了周尉寒的脖子,红着脸在他的唇上主动的吻了一下,声音很轻柔也很坚定的说道:“只要你没有背叛我,没有爱上别的女人,我就永远追随你的脚步,一辈子不离开你的身边。” 周尉寒听到她的承诺,更加紧的将她搂着,眼底有温热的感觉涌上来,异常郑重其事的说道:“不会的,我爱的人永远只有你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恩。” 容妍轻轻的应了一下,靠在周尉寒的怀里,想起酒里被下毒的事情,眼底闪过冰冷的寒芒,“寒,向娉婷背后应该还有人。” “我知道。” 周尉寒言简意赅的说道,若水山庄的张佩可是假皇后的爪牙,向娉婷背后的人是谁,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 皇后和上官铭卓,已经那么迫不及待了吗? 幽深的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周尉寒的拳头握得紧了又紧,想要害他和妍儿,他们全部都死定了。 “如果让上官铭卓和皇后看到我们还好好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气疯了?” 容妍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嗜血的味道,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她已经坐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身子,虽然害羞,却还是飞快的走下床,在旁边的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素雅的衣服穿在身上,脸色却是冰冷的。 下毒的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 她缓缓的系上了腰带,脊梁挺得直直的,像屹立不倒的女战士,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穿好了衣服,她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浅紫色的海水纹锦袍,走到床边,递给周尉寒,轻声的说道:“把衣服换上吧,我们等会还要进宫给皇上谢恩呢。” 按照大梁的规矩,凡是皇上赐婚,在成亲的第二天都要进宫谢恩。 容妍原本是极讨厌这种繁琐的规矩的,可是今天她今日却有些期待了,皇后和上官铭卓要是看到他们还活着,看不把他们气死。 “好。” 周尉寒看着温柔走过来的妻子,那些满腔的怒火,那些刻骨的仇恨也暂时放下了,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像落入凡尘的仙子,美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目光。 穿好了衣服,容妍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将军,夫人。”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走了进来,微微弯腰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去打热水来给将军和我洗漱。” 容妍淡淡的吩咐道,等到那些丫鬟走出去了,眼睛扫过地面,看到地上被撕得零零碎碎的衣袍,脸色微微有些红,刚才那些丫鬟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们。 她急忙蹲下来,将那些撕得粉碎的衣服碎片捡起来,收好,脸红得跟虾一样。 周尉寒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有些可爱,心底柔软一片,从后面抱住了她,柔声说道:“不用害羞,昨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这些原本就是应该发生的事情。” 可是,终究是难为情的,容妍是女孩子,脸皮薄,依旧有些害羞。 “将军,夫人,请洗漱。” 丫鬟们打了热水进来,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亲密相拥的两人,轻声的说道。 “知道了,你们让人去准备早饭吧。” 容妍从周尉寒的怀抱挣脱出来,淡淡的说道,转过头去对周尉寒说道:“过来洗脸漱口吧。” 她自己捧着水,洗了脸,又简单的用青盐漱了口,却发现周尉寒挥着笔,不知道在画着什么,脸上一片冷硬肃杀。 她走过去,只见桌上画着一张向娉婷的画像,她侧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那眉宇之间深深的杀气,让人不忍逼视。 她没有打断他,因为她知道,向娉婷这一次的所作所为碰触到了周尉寒的底线了,向娉婷这一回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等了好一会儿,周尉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朝着外面沉声说道:“来人!” 身穿着黑色衣服的暗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沉着的说道:“将军。” “去找这个人,活捉带来见我!” 周尉寒的眼睛里涌现着浓浓的杀意,向娉婷,你这一回跑不掉了,竟然在收网的时刻招惹他和妍儿,这个女人活腻了。 她和张佩的报应就要到来了。 “是,将军。” 暗卫接过了周尉寒递过来的图画,转身消失不见了,那么迅速,让容妍几乎产生了一种幻觉。 “快去洗脸漱口吧。” 容妍轻声的说道,从脸盆里拧干了毛巾,递到了周尉寒的手里。 第一百零四章 抓到她了 周尉寒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深情的看着容妍,拿着温热的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牵着容妍的手,走出了卧房。 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香甜可口的饭菜,两人慢慢的吃完了早饭,踏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去了。 “寒。” 容妍靠在周尉寒的身边,轻声的唤道,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若有所思的东西。 “什么?” 周尉寒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温柔的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容妍脸色沉静,说话来的话语却带着丝丝的冰冷,皇后和靖阳侯,还有上官铭卓,真的到了让容妍忍受不下去的境地了。 “都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都可以。”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紧了紧,声音里面带着深深的坚定,军队已经秘密的从边关调回来了,所有的计划都已经部署好,和容将军已经达成了协议,只要逼得上官铭卓自乱阵脚,他们绝对能够将那些人全部抓住,报当年娘亲的仇。 “那我们加快动作吧。” 容妍低垂着眸子,平静的说道,声音里面没有一点感情,她恨上官铭卓,也恨皇后。 “好。” 周尉寒温柔的搂着妻子的肩膀,轻声的应道,他也已经布置陷阱那么多年了,是时候应该收网了。 马车终于在磅礴大气的皇宫门前停了下来,换上了软轿,周尉寒和容妍进了重重的宫门,来到了太和殿。 太后,皇上和皇后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容妍和周尉寒肩并肩的走了进去,跪在地上,逐一的对着各位行礼请安,眼睛的余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过众人,不出意外,她看到皇后的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有惊愕的光芒闪过。 低垂着头的她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你觉得简单的下毒就想要置我于死地吗?做梦! “起来吧。” 皇上的心情很愉悦,爽朗的让周尉寒和容妍平身,“妍儿昨夜还好吧?”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轻声的说道:“妍儿昨晚很好,谢皇上。” 除去合卺酒中的那些毒药,其他都是过得很好的,她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周将军,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待妍儿,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知道吗?” 皇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和严厉,将视线落在周尉寒的身上,警告般的说道。妍儿是依依的女儿,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在不违背他利益的前提下,他也希望妍儿能够过得幸福。 “是,微臣一定好好珍惜妍儿,不让皇上失望。” 周尉寒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皇上,周将军看起来就是光明磊落的人,相信他一定会善待妍儿的。” 端庄的坐在皇上左侧的淑妃掩着唇角,温柔的笑了起来,柔声的说道,如水的目光看向容妍,“妍儿,如今你已经身为人妻了,一定要好好的侍奉夫君,凡事以夫为天,知道了吗?” “妍儿谨遵淑妃娘娘教导。” 容妍低垂着头,极力的咽下了心中的怒气,平静恭顺的说道,她不明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她还能够做出这么虚伪的样子,她不觉得恶心吗? “母妃。” 坐在淑妃旁边的上官静雅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妍儿姐姐只会更加讨厌她。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容妍,昨夜是你的新婚之喜,这是哀家给你的红包。” 太后原本就不太喜欢容妍,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容妍和淑妃的对话,让身后的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拿过一个红包塞到了容妍的手里。 “容妍谢太后赏赐。” 容妍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话的语气越加的恭敬的,双手恭谨的接过太后赏赐的红包,诚挚的谢恩道。 “妍儿,朕一直把你当成是亲生女儿一般,如今你成亲了,朕自然也是要表示一下心意的,不如朕就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赐你良田千顷,享受和公主一样的俸禄,怎么样?” 上官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爽朗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皇后和太后淑妃等人脸色都变了,这样丰厚的赏赐,皇上竟然眼睛眨都不眨直接给了容妍了,这怎么可以? 可是皇上向来又是说一不二的主,所以即使那些心怀叵测的女人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 “谢皇上对容妍的厚爱,妍儿感激不尽。” 容妍脸上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诚惶诚恐的谢恩,高兴得就像是在梦里面一样。 皇上看着她的反应,高兴的勾了勾唇,满意极了,他享受这种别人膜拜的快乐。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铭卓的眼底闪过幽深的寒芒,狠戾一闪而过,容妍竟然没死,向娉婷这个女人是猪脑子吗?不是说万无一失,为何周尉寒和容妍还活得好好的? 恰巧容妍抬起头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忽然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眼底似有嘲弄的光芒闪过,嘲讽着他的无知。 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慢慢的收紧,那么的用力,用力到根根指节泛白,容妍,周尉寒,你们竟然被还不死,真是气死他了。 皇上赏赐完了之后,皇后和几分地位比较高的妃子纷纷赏赐了容妍不少东西,热情的说了不少场面话,终于快要散场了。 “对了,皇上,昨夜有人在妍儿和夫君的合卺酒里投毒,容妍差一点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容妍的身子忽然萧瑟了一下,瞳孔里溢满了害怕,跪在地上向皇上禀告道。 这句话,像平静的水面忽然投入了一块石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主位上的那些妃子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就连太后的眼底都有着震惊闪过。 她是不喜欢容妍,是因为她有一个不甚光彩的娘亲,可是却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害她,还是在新婚之夜的时候。 “竟然有此事?” 上官昊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原先的和颜悦色都已经退去,脸色有些铁青,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丝威严和薄怒。 “回皇上,容妍所说的千真万确。幸而家里养的鸟儿嘴馋,抢着喝了合卺酒死了,我和夫君才没有去动那些酒。” 容妍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了后怕,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青云,一会你让刑部的人去查一下这件事情吧,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皇上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将怨气给吞咽了回去,冷声说道。 “儿臣领旨。” 坐在一旁的上官青云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的领了命令,正气凛然的脸上是满满的认真。 “妍儿,周爱卿,没什么事吧?” 皇上威严而霸气十足的脸上多了一丝关切,沉着声音问道。 “回皇上,微臣和妍儿都没有大碍。” 周尉寒跪在地上,微微仰起头来,朗声说道。 “没事就好,朕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将凶手揪出来,就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皇上冷声说道,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芒,竟然敢这么使阴招,不知道为何,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上官铭卓的身上,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上官铭卓一直平视前方,脸上一片坦然,甚至在发现皇上看他的时候,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威严的皇上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到底这个儿子是真的不知情,还是隐藏得太好了?他那些私底下的小动作,最近也没有了。 究竟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皇上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他不满意了,如果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他就更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他了,他不希望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来继承大梁的江山,否则上官家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 “卓儿,你觉得是谁呢?” 皇上威严的脸上放缓和了一些,平静的问道。 “回父皇,儿臣觉得昨夜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不好妄断。” 上官铭卓恭敬的站出来,认真的说道,答得滴水不漏。 “哦,那你是说朕也有嫌疑了?” 上官昊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笑容已经多了一丝冷意,直勾勾的盯着上官铭卓。 “不仅仅是父皇,所有的人,包括儿臣都有嫌疑。” 上官铭卓温润儒雅的脸上依旧一片认真,不卑不亢的说道,反正父皇已经这样不信任他了,不如就放开了胆子去博,说不定会变得更好呢。 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的说道:“新人已经请过安了,就先这样吧,散了。” “容妍(微臣)恭送皇上,太后,各位娘娘。” 一对新人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送走了各宫的主子,才站起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真是折磨死人了,这样的事情好烦人啊,跪来跪去的。 “将军,夫人,这些东西怎么办?” 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走了上来,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送到将军府上去吧。” 周尉寒看了那些赏赐的一大堆贵重的东西,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恭敬,这里是在皇宫,他自然也要做一些表面功夫。 “是。” 小太监恭敬的应了一声,招呼着宫女们收拾这些东西,到时候送到将军府去。 “周将军,皇上让您去御书房。” 太监总管桂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对着周尉寒认真的说道。 周尉寒和容妍对视了一眼,轻轻的在容妍的耳边说道:“你先等着我,我一会就来。” “好,我去御花园里逛逛,在那里等你。” 容妍点了点头,在周尉寒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 周尉寒才跟着桂公公走了,还不时回头看着容妍,生怕她受到了别人的欺负一般。 容妍站在太和殿里,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看着他走远了,才收敛起自己的视线,朝着御花园走去,身后只跟着一个小丫鬟。 才走了没几步,上官静雅就从身后急匆匆的走了上来,眼睛有些通红的看着她,惴惴不安的说道:“姐。” 容妍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少女,唇边忽然绽放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伸出自己的手去,握住了上官静雅的手,“静雅,陪我在御花园里逛逛吧。” 她已经想通了,那些事情和静雅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能去怪静雅。 静雅是那么好的妹妹,那么保护自己,自己应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维护着她的世界里所剩不多的亲情。 面前还略微有些稚气的少女脸上绽放出了喜悦的光芒,眼底竟然浮起了阵阵的泪花,轻声的说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容妍有些心疼眼前的少女,掏出帕子,轻轻的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喟叹一声,轻声的说道:“是我不对,静雅,很抱歉。” 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人的心灵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上官静雅忍不住扑倒在容妍的怀里,感慨的哭了起来。 经过了那些事情,她还能和姐姐心无芥蒂的做姐妹,真的是太好了。 两人穿梭在盛开得旺盛的梅花林中,清新的香气飘来,萦绕着姐妹两人,衬托得容妍和上官静雅也如寒梅一般芬芳高洁。 “静雅,我一直都没有怪你,只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让你受委屈了。” 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容妍轻声的说道,眸子里盛满了愧疚。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姐,让你伤心了。” 上官静雅挽着容妍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的靠在了容妍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张开,洋溢着幸福,又能像小时候一样,可以亲密的靠着姐姐了。 容妍安静的笑了起来,不再说话了,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提起来没有意思。 可是淑妃,她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亲自问问娘亲的妹妹,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多年来她可有过一丝愧疚?对自己的姐姐下狠手她睡得安宁吗?可有过后悔? 那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可以绝情至此,狠心至此,难道就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爱吗? 娘亲不爱皇上啊,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眼底的一抹寒光,容妍和上官静雅并排向前走着,心底却执着的不愿意放弃自己最初的决定。 “姐,昨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静雅忽然从容妍的肩膀上起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容妍,里面浓烈的担忧怎么掩饰都掩饰不去。 “就是别人在我们的合卺酒里下毒了啊。” 容妍的声音有些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眼底却有凛冽的寒芒闪过,上官铭卓,你够狠啊。 “真的没事吧?” 上官静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害怕,颤抖的握着容妍的手,手心里面有些冰凉,她不知道,姐姐在父皇的面前说的只是客套还是真的,她没有亲自确认还是放心不下。 “当然没事啦,静雅,如果我中毒了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容妍有些感动,这样的妹妹让她很心疼,她当时的态度那么不好,静雅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幸好你没事,姐,是谁那么恶毒,竟然在你们成亲的时候下毒,这么缺德的事情都敢做,他也不怕天打雷劈。” 上官静雅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恨意,诅咒起人来毫不客气。 容妍微微笑了起来,却在看到向她们走来的人脚步有了些微的凝滞时,眼底有了浓厚的嘲讽。 “姐,你笑什么?” 上官静雅的眼底浮现了浓浓的疑惑,不由得侧过头,顺着容妍的目光,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上官铭卓,微微一愣,微微弯下腰去行礼,“皇兄。” 虽然很不乐意,可是应该有的礼数也是少不了的。 “参加王爷。” 容妍的唇边也闪烁着淡淡的笑容,弯下腰去行礼,态度谦卑恭顺,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上官铭卓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了风浪,不动声色的挑着眉,平静的说道:“容小姐不必客气,起来吧。” 容妍早在上官铭卓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直起了身子,嘴里却依旧说着客气的话,“谢王爷。” “本王还没有恭喜容小姐新婚大喜呢,等回了府,一定让人送一份礼物到将军府上去,希望容小姐见谅。” 上官铭卓丰神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像三月和煦的春风,若是不知道他的底细,容妍一定以为这样的男人才是世间的最佳良人的模样,可惜了。 “礼物就不必了,不过王爷似乎错了呢。” 容妍勾了勾唇,眼底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越发的悦耳动听起来。 “恩?” 上官铭卓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不解,挑了挑眉,看向她。 “怡王殿下现在应该叫容妍周夫人,而不是容小姐,不是吗?我现在已经是周将军的妻子呢,王爷这么叫似乎不太妥当。” 容妍脸上一片轻笑,眸子里也漾满了甜甜的笑容,只是心底却是一片冰冷,都到这个时候了,上官铭卓还装模作样什么? 她不会那么单纯的认为他出现在这里是偶然,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容妍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对啊,皇兄,妍儿姐姐已经是周将军的妻子了,你怎么能再叫容小姐呢。而且啊,姐姐都成亲了,皇兄这么随意的跟姐姐搭讪会惹人闲话的,有什么话还是等周将军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上官静雅站在容妍的身边,虽然是笑着的,却有些戒备的看着上官铭卓,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不利姐姐的事情来。 “静雅,适才皇兄还看到淑妃娘娘宫里的大丫鬟好像在找你来着,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过去看看吗?” 上官铭卓充耳不闻上官静雅的嘲讽,平静的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 上官静雅的眼底却浮起了一丝怀疑,故作天真的笑了起来,“皇兄弄错了吧,母妃要是找我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呢?” 这个阴险的男人一定是想要借口将她从姐姐的身边调离,她才不会中计呢。 “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反正皇兄已经告诉你了,到时候别怪皇兄对你不关心。” 温润如玉的笑声响了起来,上官铭卓不在意的说道,似乎真的一样。 “公主,公主。” 他的话音刚落,淑妃宫里的大丫鬟就气喘吁吁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跪在地上,轻声的说道:“公主,淑妃娘娘回宫的时候扭伤了脚,疼得很厉害,公主还是去看看吧。” “什么?” 上官静雅一惊,看着大丫鬟,声音里面多了一次颤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扭伤了脚,很严重的,脚都肿起来了,公主快去看看吧。” 那宫女跪在地上,满脸的急切,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在作假。 “姐,你跟着我去看母妃吧。” 上官静雅听到自己母亲受伤了,不由得有些担心,揪着容妍的手臂,颤抖着说道。 容妍却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公主,夫君马上就回来了,那我就不过去了,你代我和淑妃问好。” 上官静雅眼底的热切退了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在,握着容妍手臂的手也松开了,有些愧疚,“那我先走了,姐你到那边的亭子去等将军吧。”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看着她走远了,脸上温柔的笑容也趋于平静,转过身去,慢慢的向前走。 “容妍。” 上官铭卓竟然从后面叫住她,追了上来,和她肩并肩的走着,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醉死人不偿命的儒雅笑容,挥了挥手让身边的随从退了下去,顺带也将容妍身后跟着的小丫鬟遣退,“不介意跟我一起散散步吧。” “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容妍的脸上笑靥如花,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飞快的向前走去,她看到眼前这张脸就忍不住想将他揍成猪头。 “可是本王不介意,妍儿,我们走走,说会话吧,要说,你以前还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呢,世事真的很奇妙。” 上官铭卓丝毫不在乎容妍那样冰冷不客气的模样,笑得温和如同三月的春风,语调也带着微微的暖意。 “对啊,我也觉得很奇妙,当初要不是某个阴险狡诈的虚伪小人将我迫害,我早就是怡王妃了呢,造化弄人啊。” 容妍怒极反笑,认真的瞪着上官铭卓,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到眼前男人的脸色僵了一些,更加恶意的补充道:“不过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我也嫁了一个好夫君,说来还真的应该感谢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呢。” 上官铭卓心里气得要死,面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不动声色的说道:“玉儿当时做得的确过分了一些,不过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妍儿应该不要追究这么多了吧。” “呵呵。” 容妍嗤笑了一声,忽然靠近上官铭卓的耳边,用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嫌恶的说道:“老是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做人,你就不觉得恶心吗?上官铭卓,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想吐。还有,昨夜合卺酒里的毒药,别以为我拿不到证据就不知道是你做的,你等着,我一定会将证据给抓到!” 她的眼神冒着森然的怒火,死死的瞪着上官铭卓,咬着牙低低的说道,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却笑得异常灿烂的离开了他的耳边。 上官铭卓的脸有些僵硬,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的肺气炸了,如果这里不是皇宫,他估计都要伸出手去将容妍给掐死,可恶的女人。 出于报复般的心理,上官铭卓唇边也扬起了邪魅的笑容,靠近容妍的耳边,以牙还牙般的说道:“容妍,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语萱和亲的背后是由你一手策划的,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到底是谁不放过谁还说不定呢。” 他还没有因为语萱的事情找她算账,这个女人竟然先发制人,不过是仗着父皇宠爱的野种罢了,以为她是谁啊。 容妍嫌恶的皱着眉,冷冷的笑了,朝着远远跟在后面的丫鬟高声说道:“环儿,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不愿意再跟这样的男人说话,容妍的脸上冷若冰霜,飞快的向前走了去,身后的小丫鬟急切的跟上来,跟在她的身后朝前走去。 前面就是一座桥,桥下面是一个稍微结冰的湖泊,上官铭卓深邃的眼底有狠戾的光芒一闪而过,安静的站在原地,儒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欣赏着不远处绽放的寒梅,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容妍和小丫鬟走的方向,直到她快要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在随从的簇拥下走远了,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却飞快的弹出了一颗小石子,朝着桥中央的容妍飞去。 容妍却忽然回过头去,只觉得一阵凛冽的阴风吹来,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凭着最近练武本能的反应,身子飞快的一闪,堪堪躲过了小石子的攻击。 她看了看她所在的位置,恰好旁边的护栏断了一块,依着石头那样的力道,打在她的膝盖上,她势必会双腿失去力气摔进湖里,真是好毒的计谋。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了冰冷的弧度,上官铭卓,你真够阴险的,盯着那个还没走很远的阴险男人,她不甘示弱的捡起那块小石头,扣在暴雨梨花针上,眼神闪过凛冽的寒芒,扣动了机关,那块石头在银针的推动下朝着上官铭卓飞了出去,准确的砸中了阴险男人的耳朵。 她转过身,挺直了脊梁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在乎身后的惊呼声,还有那些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目光,不是上官铭卓才会出狠招,只要愿意,她也会。 反正银针已经被弹到水里去了,他想要找证据也找不着。 上官明卓摸着发疼的耳朵,恨恨的瞪着地上的石头,那块石头,分明就是他扔出去的那颗,恨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烧毁了,这个可恨的女人。 “王爷,没事吧。” 那些跟随着他的属下看到自家王爷无缘无故的受到了攻击,又惊又怕的围着主子,递手帕的递手帕,搀扶着的搀扶,生怕自家阴晴不定的主子会将迁怒到他们的身上。 “没事。” 脸色阴沉的上官铭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回过头来看着容妍的目光几乎要喷出了熊熊的怒火,容妍,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他捂着生疼的耳朵,怒气匆匆的走了。 另一边的容妍,转过头去,看着环儿惊骇的脸色,淡淡的说道:“刚才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了吗?” 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看得环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去看自家夫人的样子,颤抖着说道:“是,夫人。” 她明白,要想活得久一些,有些事情哪怕看到了,听到了都要当成没看到,没听到。 容妍扫了她一眼,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继续向前走着,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等了约摸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看到周尉寒此匆匆的走了过来。 她急忙站起来,飞快的走了过去,轻声的唤道:“寒。” 周尉寒看到她的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谁为难你吧?”他还记得她上次进宫,他才离开了她没多久,就让她被人下药了,所以今天在御书房里,他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她又被别人算计欺负了去。 清新隽雅的脸上浮现着暖暖的笑容,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没有,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周尉寒被回家这两个字弄得心暖暖的,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朝前走去,出了宫门,踏上了马车,马车飞快的朝着他们的府邸狂奔去。 “妍儿,有你真好。” 周尉寒的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惫,却搂着容妍,幸福的说道。 “我也很幸福。” 容妍的唇边泛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却又坚定的说道。 她还以为她不敢相信爱情了,可是碰见了他,才明白原来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马车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新赏赐的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周尉寒牵着容妍下了马车,才走进院子里,就看到属下急匆匆的赶来了。 “将军。” “什么事情?” 周尉寒的脸上一片沉静,淡淡的问道。 “启禀将军,抓到那个女人了。” 属下抬眼看了容妍一眼,有些犹疑,却又看着周尉寒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要咬着牙说道。 容妍和周尉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冰冷和残酷,相互握着的手也更加的紧了,“前面带路。” “是。” 下属应了一声,站起来飞快的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周尉寒和容妍跟在他的身后,脸色冰冷,似乎有什么隐忍的怒气要爆发出来。 “将军,夫人,到了。” 地牢的门被打开,容颜和周尉寒一齐走了进去,看到玄铁制成的监狱里,向娉婷被沉重的铁链拴着,牢牢的固定在铁架子上,眼底有着惶恐,更多的却是仇恨。 “好巧,又见面了。” 容妍松开了周尉寒的手,走到向娉婷的面前,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更加衬托得向娉婷此刻的狼狈。 “贱人!你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向娉婷恶狠狠的盯着她,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那样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丝毫没有对容妍造成怎样的影响,相反的,她笑得更加欢快了,明亮的眼底似乎闪过了疑惑的光芒,“你没有犯什么罪吗?师妹,如果你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那我只能说你很傻很天真了。” 容妍笑得甜丝丝的,看着向娉婷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慢悠悠的说道,气得向娉婷都快要气炸了,“容妍,你快点放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看!” “我费尽了心思才将你抓住,要是放了你,我岂不是白干活了。向娉婷,师妹,你觉得有可能吗?” 温软甜腻的声音陡的变冷,容妍的眼底折射出了森冷的寒芒,“向娉婷,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凡是若水山庄的人,杀无赦,一个都不放过,你该不会是觉得过去了一段时间,那条圣旨也作废了吧?更何况,你所做的还不止那些呢。” 看到眉宇间散发着狠狠戾气的容妍,向娉婷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眸子里有些骇然,可是却依旧强硬的说道:“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杀了我,容妍你不要太过分,我爹可是你的师伯,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爹吗?” “少拿师伯来压我,他是他,你是你!师伯若是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你说他责怪的是我还是你?” 容妍的脸色冷若冰霜,忽然拿出了那个孔雀耳环,在向娉婷的面前晃了晃,冷冰冰的说道:“这个耳环你应该还认得吧?你以为在合卺酒里下毒,就可以毒死我吗?” 向娉婷的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一个耳环就想定我的罪,容妍,你觉得可能吗?你要是敢杀了我,我保证,你心狠手辣,竟然连视你如己出的师伯的亲生女儿也杀的流言一定会传遍整个大梁国,看到时候你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向娉婷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不服输,恨恨的说道。 “你威胁我吗?” 容妍走到周尉寒的身边,冷冷的瞪着她,眼底有着森冷嗜血的寒芒。如果她想要以此来威胁她,那就大错特错了,容妍绝对不是轻易受别人威胁的主。 “威胁你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不敢吗?容妍,从小到大你抢去了多少我爹原本应该分给我的爱,现在还要将我赶尽杀绝,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你吗?” 向娉婷越说越气,美丽的脸已经扭曲在一起,很狰狞很恐怖。 “她不敢,我来总可以吧?” 周尉寒忽然出声道,瞪着向娉婷,“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吧,你觉得以你和若水山庄的累累罪行,你还有活路吗?你背后的人是上官铭卓吧,别以为你死不认账就能够相安无事。若是本将军将你躲在怡王府的消息传出去,最想要杀你的人绝对是上官铭卓,你以为他会救你吗?” 向娉婷听了周尉寒的话,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她是真的害怕了。 “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跑了,明日将她交给皇上处理。” 周尉寒淡淡的嘱咐狱卒,带着容妍走出了牢门。 “对了,美丽的向娉婷师妹,你等着明日皇上的召见吧,一定会很精彩的。” 容妍走出去了,又回过头来对着向娉婷展颜一笑,那样的笑,看到向娉婷的眼里却是那样的惊悚,让她害怕得几乎要窒息,声嘶力竭的喊道:“容妍,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敢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爹吗?” “当年师伯醉酒,醒过来之后你娘就在他的床上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娘设计师伯?你究竟是不是师伯的女儿现在还说不定呢。” 容妍笑得温柔甜美,说出来的话却让向娉婷气得快要呕血了。这个时候的容妍只是为了气向娉婷随口说的一句话,然而她却没想到,日后竟然证实她所说的竟然是真的。 “贱人,闭上你的嘴!我和爹绝对不会放过你!” 向娉婷冷若冰霜,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容妍,那目光恨不得要将她撕碎了。 容妍耸了耸肩,小鸟依人的靠在周尉寒的身边,手拉着手走了出去,她就是要气死向娉婷,这个女人竟然敢下毒害她和周尉寒,心地太过恶毒了。 她原本想要好好的惩罚向娉婷一番,却被周尉寒止住了,她虽然不解,却还是依照他的意思去做了。 “寒,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个女人?” 第一百零五章 黑暗之夜 容妍微微蹙着没,看向周尉寒,疑惑的问道。 “先回房间去我好好的跟你说。” 周尉寒温柔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向着婚房走去,脸上却多了一份凝重。 容妍看着他的脸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只好微微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恩。” “妍儿,我要把张佩引出来,而向娉婷就是最好的鱼饵。” 周尉寒冷硬的脸上一片寒霜,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依着张佩对向娉婷的宠爱,知道女儿被抓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佩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容妍不明白为什么周尉寒会想要对付张佩,而且那种眸子里透出来的恨意,那样猩红的眼神,绝对不像作假。 “奶娘和侍卫护送着我逃命的时候,负责在宫外追杀我们的就是张佩,她是假皇后最重要的爪牙,除了我,奶娘,一大批的侍卫和太监,都被杀光了。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云游的师父,我估计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尉寒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染上了一丝沉痛和深深的仇恨,恨不得把张佩碎尸万段了,其实他早就想要杀了张佩,留着她不过是为了让她指控皇后和靖阳侯等人。 容妍了然的低垂着头,心底涌起了丝丝的心疼,握着周尉寒的手更加的紧密了,轻轻的靠在他的身边,柔声说道:“你还有我。” 她已经以前自己过得够苦了,可是现在和周尉寒比起来,她所遭遇的那些,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个男人的遭遇真是让人心疼。 周尉寒也紧紧的搂着她,有些感叹般的说道:“对,都过去了,妍儿,我现在还有你。”还有她,她给了他安宁,给了他一个家。 “妍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等着张佩自投罗网。” 周尉寒的眼神冰凉,浑身充斥着凛冽的杀气,抓到了张佩,就是到了扳倒以靖阳侯和皇后为首的仇人了。 “好,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容妍乖巧的说道,她昨夜一夜没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她需要快点去睡觉补充一下体力,才更有精力去思考和处理问题。 “让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在外面保护你,我放心一些。” 周尉寒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那几个丫鬟武功还不错,联合在一起应该能保护好容妍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 容妍低低的笑了起来,推着周尉寒,催促着他快点去处理事情,自己则解下了头上的装饰,直接盖上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的她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现在的她,应该是真的幸福了吧?怡亲王府,书房内,上官铭卓气得脸色铁青,他才进宫几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向娉婷就被人抓走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怎么会被抓走的,叫羽燕骑统领出来!” 上官铭卓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恨意,咬着牙恨恨的说道,那样的声音,好像恨不得要把人杀了一样。 “是。” 最信任的心腹飞虎不敢有任何质疑,飞快的走出了书房,让人去将羽燕骑统领给找了来。 “卑职参见王爷!” 羽燕骑统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却硬着头皮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砰—— 上官铭卓随手操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的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羽燕骑统领的额头上,那人额角的地方立刻沁出了鲜红的血来,一阵阵的抽疼。 可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跟随了主子这么久,他也知道了主子的脾气,如果这个时候闪躲,只怕更是没有好果子吃。 “你跟本王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向娉婷不是待在羽燕骑吗,怎么会被周尉寒抓走了,你说!” 盛怒的上官铭卓像一只疯狂的狮子,眼底几乎要滴出腥红的血来,脸色铁青,青筋暴涨,瞪着跪在下面的羽燕骑统领,恨恨的说道,那样子,如果下属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回王爷,向娉婷今早上忽然有些异常,卑职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看到她好像心神不宁,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一个人待在房里了。谁知道,后来她竟然逃跑了,属下还没来得及去追,就已经被周将军的人给抓走了,卑职办事不利,请王爷恕罪。” 羽燕骑统领跪在地上,因为害怕,声音里面多了几分颤抖,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一回他在劫难逃了。 “滚出去,自己到刑房受刑去!” 上官铭卓忍了又忍,硬生生的将那丝几乎要将他燃烧疯狂的怨气给咽了下去,恨恨的说道,如若不是正在用人之际,他早就砍了这个愚蠢的属下的头。 “是,是。” 羽燕骑统领如蒙大赦般,飞快的站起来,退了下去,像身后有鬼在追赶一样。 “飞虎,派人到将军府去把向娉婷杀了。” 上官铭卓冷冰冰的说道,一向俊美的脸此刻铁青,冒着森然的杀气,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散发着死亡的味道,阴森恐怖,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他绝不能让向娉婷泄露了他的秘密。 “是,王爷。” 飞虎的眼神闪了闪,看着盛怒之中的主子,他觉得这样做不妥,可是也不好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等等。” 就在飞虎几乎要不见的时候,上官铭卓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散发着幽幽嗜血的寒芒,他忍不了了。 “王爷。” “顺便把容妍那个贱人给杀了!” 上官铭卓捂着自己疼痛的耳朵,声音里幽深嗜血的杀气更盛,恨不得将容妍碎尸万段了一般。想要杀了周尉寒或许会有一些难度,可是容妍,出其不意,应该能够将她给杀了吧。 他就不相信,在夜晚的时候,这个女人也像白天一样警惕。 “遵命。” 飞虎退了下去,着手准备去了。 上官铭卓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猛的抡起拳头,朝着地面上狠狠的砸了一拳,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容妍,又是你!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犹如一块黑色的绒布,遮住了整片天空,黑漆漆的,在呼啸的寒风中分外的冰冷。 将军府中,周尉寒已经布置好了陷阱,等待着张佩的到来。 他今天已经放话出去,若水山庄的向娉婷被抓住了,明日的时候就交给刑部处理,他就不信,张佩不上当。 地牢的周围,已经布上了天罗地网,只要张佩进来救向娉婷,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属下一定能够将她抓获。 至于上官铭卓会不会派人来杀人灭口,周尉寒不敢保证,却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样重重的埋伏,哪怕就是顶级的高手,也绝对插翅难飞。 晚上的时候,容妍来到了书房,看着细细的端详着作战计划的周尉寒,犹豫的靠过去,轻声的说道:“寒,你说张佩会来吗?” 在她的印象里,张佩是一个十分阴险狡诈的女人,当着师伯的面,对她好得不得了,可是只要师伯转身,她就会受到加倍的折磨。 所以她也不是很喜欢张佩的,她是周尉寒的仇人,也就跟她站在了对立的一面。 “不知道,应该会来吧。” 周尉寒也不敢肯定,眼底闪烁着凝重的光芒,他希望张佩来。 “妍儿,你今晚待在卧房里不要出来好吗?地牢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在地牢我怕你会受到什么危险。” 周尉寒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关切,认真的看着容妍说道。 那样期待的目光,让容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迎向了周尉寒深情的目光,缓缓的点了点头,红唇微启,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帮手,自己至少不要成为周尉寒的拖累。 周尉寒轻轻叹息一声,双手抱住了她,柔声的说道:“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就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了,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太危险了。” “我知道,寒,你不用解释,你的难处我理解,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容妍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轻声的说道,心底却有喜悦涌上来,这个男人时刻都在乎自己的感受,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两人耳鬓厮磨了很久,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呼啸而过,让空气里平添了几分冷意。 周尉寒恋恋不舍的放开容妍,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柔声说道:“妍儿,回去吧,看这个时间,张佩或者上官铭卓那边的人应该要动手了。” “恩,我等你的好消息。” 容妍的唇边溢着温柔的笑容,从周尉寒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走出了书房,身后跟着几个心腹丫鬟回去了。 周尉寒眼底的柔情一直到容妍走了很远,才收了回来,飞快的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眼神冰冷,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 地牢里,森冷的火把熊熊的燃烧着,将幽深昏暗的地牢照得多了一丝光亮,却更让人觉得阴森诡异,仿佛来到了地狱一般,那些玄铁制成的铁窗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人,顺着幽深的走道向着深处走去,走廊的尽头,最后一个牢房里,架子上,向娉婷被沉重的铁锁扣着,动弹不得,原本乌黑柔亮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分外狼狈的模样。 守门的狱卒躲到了地牢里,在第一间牢房里搬了桌子和凳子坐着,懒洋洋的喝着酒,醉得东倒西歪,像死了一样。 忽然,沉静的将军府上空忽然划过几道灵活的黑影,一路摸索着,来到了地牢,望着敞开的大门,有些怀疑,却依旧飞快的闯了进去,随手拿着毒药,朝着那帮醉得死气沉沉的狱卒身上撒去,几人把守着门口,为首的女人闯了进去,直奔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牢房,看到被锁在架子上的向娉婷时,心都碎了。 “娉婷!” 张佩摘下了脸上的黑布,心痛的叫了一声。 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向娉婷听到熟悉的呼声,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底有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娘,快点救我,救我。” 她被锁在这个架子上已经快一天了,不能吃饭,不能动弹,浑身已经饿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娉婷,你忍一忍,娘立刻来救你。” 张佩忍着心痛,拿起手上的剑朝着铁锁上狠狠的砍去,那锁条却一动不动,仔细一看,那竟然是用千年玄铁制成的锁。 怀着满腔希望的张佩眸子里的热度瞬间冷却了下去,颤抖的瞪着眼前的锁,却怎么打都打不开。 “娘,怎么了?救我啊,我的手被绑得好疼,疼死我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即使是被皇上追杀的时候狼狈的奔逃了几天,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手脚被绑住,还滴水未进,她都要饿死了。 向娉婷泪水涟涟,哭得张佩只觉得心一阵阵的疼,“娉婷,你等等,很快就好了” 张佩狠狠心,挥着剑砍着铁窗,那些铁窗还是分毫未动,怪不得这个地牢的狱卒那么松懈,原来是这样的。 “夫人,让我来吧。” 原本守着牢房门口的一个属下走了过来,有些怯生生的说道,看向向娉婷的时候多了一丝深情。 “你行吗?” 张佩有些着急了,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她都砍不断,这个人怎么能砍断。 “请夫人相信我。” 那人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对着锁孔飞快的拧了几下,锁竟然奇异的打开了。 “娘,快来救我,我的手很疼,脚也很疼,我快要死了。” 向娉婷看到走进来的娘亲,哭得更加厉害了,真的是好辛苦,她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女儿,忍着点。” 张佩拉着那个属下走近向娉婷,冷声命令道:“快点将她身上的枷锁打开,快点。”眼神一面紧张的朝着外面看去,把守的两人紧张的盯着,没有任何慌乱,她才放下心来。 看着属下将向娉婷身上的枷锁打开了,她冲上前去,牵着女儿的手,沉声说道:“走,娉婷!” 向娉婷身上的枷锁还未完全被那个男人拿下来,忽然只听轰隆一声,在向娉婷的头顶上忽然飞快的坠下一个铁笼子,下坠的速度是那么快,张佩和向娉婷等人还没有来得及闪过,就被困在了铁笼子里,而原先喝得醉醺醺又被下了毒的那些狱卒,却飞快的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蒙面人给抓住了。 不到短短的一刻钟,这些进来的人就已经全部都被抓住了。 周尉寒带着人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冷若冰霜,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慢慢的走向如同困兽一样挣扎的张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若水山庄的夫人,好久不见了呢。” “你设计我?” 张佩的眼睛里露出了刻骨的仇恨,盯着周尉寒的眸子几乎要滴出血来,恶狠狠的说道。 “是啊,聪明如若水山庄真正的当权者,你应该不会觉得劫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周尉寒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个女人,他做梦都想扒了她的皮,将她剁成肉酱去喂狗,奶娘,侍卫,丫鬟,一个接一个保护着他的人倒了下去,全部都拜这个女人所赐。 “是不简单。” 张佩短暂的疯狂和愤怒之后,竟然冷静了下来,出其不意的从袖子里甩出几支飞镖,朝着周尉寒飞了过来,强烈的杀气划破了空气,呼啸而来。 “去死吧!” 犹如恶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牢里面回响着,带着森森的冷意。 周尉寒甚至没有动弹,双手一挥,宽大的袖子将那些即将袭击到他八大要害的飞镖给挥了回去,擦着向娉婷那张如花的容颜而过。 白皙的脸上被划了好几道伤口,向娉婷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啊,啊,啊!娘,好疼啊。” “娉婷!” 张佩也没想到周尉寒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击,心疼得几乎停止了呼吸,声嘶力竭的喊道,“娉婷,你怎么样了。” 她颤抖的手将向娉婷的手拿下来,看到那张脸上狰狞的几道伤口时,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眼底有心痛的泪水流了下来,“娉婷。” 她的女儿,那张脸就要毁了吗? “娘,我的脸,我的脸好疼啊。” 鲜红的血将向娉婷白皙的手染得触目惊心的红,向娉婷害怕的哭着,声音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周尉寒,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张佩心底的怒气涌了上来,心痛的一面扶着向娉婷坐下来,一面嗜血的眸子瞪着周尉寒,几乎要喷出血来,恶狠狠的说道,那模样,恨不得将周尉寒杀了。 她的女儿,美丽又伶俐的女儿,难道就这么毁了吗? “你最好祈祷你的飞镖上没有毒。” 周尉寒脸上带着残酷的弧度,风轻云淡般的说道。张佩脸上的笑容僵住,遍体生寒,颤抖的看向了向娉婷,后者只是痛苦的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娘,救我。” 她那些飞镖上可是带着剧毒的,如果娉婷就此死掉了,她一定会悔恨终身。 “娉婷,先把这些解药吃下去。” 慌乱过后的张佩很快的冷静了下来,虽然眼底有着眼泪,却没有之前六神无主的感觉了,不管怎么样,先把女儿解毒了再说,再晚了,说不定女儿的这张脸就毁了。 “将他们抓进来,全部关在地牢里面,加强防守,没有本将军的令牌,谁都不许进入地牢。” 周尉寒的声音冷冰冰的在地牢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 密密麻麻闯进来的侍卫将妄图劫狱的黑衣人给押了进来,扣上了玄铁手铐,哐当一声,关进了铁窗。 周尉寒冷冰冰的瞪了张佩一眼,幽深如古潭的眸子里闪过暗芒,像猎人看到猎物一样,算计的目光让张佩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冻得她全身几乎要僵硬掉了。 “周尉寒,若水山庄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们?” 张佩忍住了那种几乎要将她摧毁的崩溃,冷声说道。 “无冤无仇吗?张佩,你真的觉得本将军会这么无聊,没事就将你们抓到这里来了是吧?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哪怕堵上你的命都还不清。你再问问你的女儿,昨夜本将军成亲的时候,她到底做了什么?” “娉婷,你昨夜做了什么?” 张佩的脸上涌起了一阵慌乱,立刻看向自己的女儿,有些紧张的问道。 “娘,我什么都没做。” 向娉婷看到母亲异常严厉的目光,本能的感到害怕,飞快的摇着头否认道,因为太过害怕,竟然忘记了脸上被飞镖划伤的那几道伤口。 “哼,如果你们母女俩想死在这里你就否认,明日早上,刑部,皇上那边一得到消息,你觉得你还活得了吗?” 周尉寒冷冷的哼了一声,对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飞快的上前去,出其不意的喷洒了一些带着淡淡香味的水珠,张佩等人顿时浑身一软,再也没有了力气。 “周尉寒,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张佩急得大声的叫了起来,可是声音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恨恨的瞪着周尉寒,隐隐约约的,她觉得这次的事情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了。 如果落到皇上的手里,她们会死得很惨,她不想死啊,她还有深爱的男人,还有美丽的女儿,她不想那么快就死了。 张佩的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害怕得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衣服也被汗水染湿了。 “给她们戴上镣铐,带到后面的密室去。” 周尉寒的眼底闪过冰冷嗜血,冷冰冰的吩咐道,他留着张佩还有用处,自然更加要严加看守。 属下那些侍卫飞快的走上来,面无表情的给张佩和向娉婷戴上了枷锁,还有那个会开锁的黑衣人,直接就反手将他扣在后面,完了还不算,点上了他的穴道,才按动机关,将铁笼子又收了回去。 张佩和向娉婷就被侍卫推搡着,转到了地牢曲曲折折的好几个走廊,绕了近半个时辰,才按动了机关,将张佩和向娉婷关进了密室里。 “明日将这些人交给刑部,就说这些人是若水山庄的人,让他们去处理。” 周尉寒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身上,平静的说了一句,转过身走了几步,外面忽然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声。 他脸色一沉,带着人飞快的闯到地牢的门口,才发现又来了十几个黑衣人,和他们的侍卫打了起来,“抓住他们!” 手中的长剑飞快的出鞘,空中银光一闪,矫若游龙的身姿在空中翻卷了好几个跟斗,准确的劈向了一个黑衣人,那人的肩膀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流出,踉跄着向后退去。 周尉寒长剑趁胜追击,用尽了力气朝着黑衣人的身上踢去,那人口中吐了一口鲜血,直接摔在了地板上,被人架住了。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对方那些黑衣人武功也很高,打得难分难舍,十分的激烈,地牢中血肉横飞,原本想要活捉这些人的周尉寒不由得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将这些人打败。能活捉最好活捉,不能活捉就原地斩杀! 激烈的厮杀经历了半个时辰才彻底的结束了,周尉寒命人扯下了后来闯进来的这批黑衣人脸上的黑布,仔细的寻找他们身上的信物,想到找到一些线索,可是却什么都没找到。 眼底闪过疑惑的光芒,眸子忽然一沉,想到了什么,飞快的朝着他们的婚房狂奔去。 “左统领,右统领,将这里处理清楚。” 这些人的武功那么高,会不会也去了妍儿那边,妍儿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敢再想下去,施展轻功飞快的向前狂奔,默默的说道:“妍儿,你一定不能有事,等我。” 周尉寒没有猜错,此时容妍和四个丫鬟正和几个黑衣人打得异常惨烈,凭空冒出来的那几个黑衣人竟然胆大包天的到她们的内院来了。 其中五个黑衣人拦住了春夏秋冬和无忧,剩下那个武功最厉害的人竟然是来取她性命的,招招狠辣,带着森然的杀气朝着她扑了过来。 容妍吃力的躲着,手中的暴雨梨花针甩了出去,一面高声的喊道:“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 谁能想到,这些刺客竟然会敢攻击她们内院,而且是在昨夜的下毒事件之后。 那人忽然足尖点地,借着长剑的支撑,不要命似的朝着容妍刺了过来,兵器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分外的吓人。 容妍身子一闪,弯下腰去,躲过了那人的攻击,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上官静雅送给她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黑衣人的心脏。 那黑衣人没料到容妍会有那么一击,竟然飞快的偏过身子,容妍的匕首飞快的刺进他右肩膀上。 那人吃痛的向后退去,容妍的眼底闪过狠戾,扣动右手的机关,藏在里面的飞刀带着森冷的杀气飞翔了黑衣人。 那人吃惊的跃起来,双腿朝着容妍的下巴踢了过来,容妍被那样猛烈的力量踹着,下巴都要脱臼了,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瞪着那人的眼神冒出了森森的杀意,飞快的按动机关,密密麻麻的银针和飞刀朝着那人飞去。 刺啦—— 暗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剧毒染上了那人的身体,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露出了浓烈的痛苦,容妍忍着剧烈的疼痛爬了起来,又要扣动机关。 “大哥,快走,有人来了。” 外面的同伙喊了一声,那人忍着身体上巨大的痛苦爬了起来,施展轻功,越窗而出,飞快的和同伙逃跑了。 “放箭!” 周尉寒的声音冰冷,残忍得像嗜血的幽灵,冷声命令道。 屋内的容妍听到了密密麻麻的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有好几声痛苦的闷哼声,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姐,小姐。” 无忧最先闯了进来,看着倒在地上脸色痛苦的容妍,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你有没有事?” 春夏秋冬跟在她的身后,将容妍扶了起来,让她在床上坐下。 “我去请大夫。” 春杏的眼眶红红的,飞快的走了出去,其他的丫鬟脸上也都带着狼狈,默默的收拾凌乱的地面。 容妍捂着脱臼的下巴,疼得难受,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摆了摆手,喘着气,脸色通红,刚才的那一场交战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现在只想休息。 周尉寒以最快的速度闯了进来,站在容妍的面前,眼底有着深深的紧张,“妍儿,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颤抖的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上下的端详着,眼眸里深刻的担忧和害怕是那么的明显,就连上战场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容妍扯出了一丝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很疼,真的不想说话。 “大夫呢,请大夫了没有?” 周尉寒的眼睛通红,像盛怒的狮子,朝着身后几个丫鬟怒吼道,声音大得让几个丫鬟脸色变了又变。 “将军,已经去请大夫了。” 无忧的眼睛通红,赶紧答道。 周尉寒抱着容妍,眼底心疼得几乎说不出来,又一次让她受到伤害了,他真的很恨自己。内疚得想要自杀的他,猛的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耳光,把所有的人都震慑住了。 “你做什么?” 容妍的眸中闪过丝丝的心痛,一只手捂着下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来。他知不知道这么做她也是会心疼的,打在他的身上,看在她的眼里,也会让她很心痛的,他不知道吗? “妍儿,又让你受伤了,我该死。” 周尉寒的声音里面除了内疚还有深深的痛苦,他发过誓,不再让妍儿受到伤害的,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人,他只是一个人,又不是万能的,有什么好内疚的呢,她不过是下巴脱臼了,让大夫给接回去就好了,不是没受伤呢嘛。 “姑爷,小姐下巴那里好像脱臼了,您先别跟小姐说话,会很疼的。” 无忧虽然害怕此刻周尉寒的样子,却不由得轻声的劝道。 周尉寒心痛的摸着她的脸,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底也是酸酸的,“妍儿,我真是太没用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春杏已经带着大夫急匆匆的赶来了,“将军,夫人,大夫来了。” “大夫,看看我妻子的伤势如何,一定要治好她。” 周尉寒眼中看到了希望,急切的对大夫说道,眼中充满了恳求。 “将军放心,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大夫被他眼底的激动吓到,吞了吞口水,急忙说道,帮助容妍将下巴给复位,又仔细的为容妍把脉,没有发现身体有任何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周尉寒的眸子里充满了紧张,颤声问道,浑身紧绷僵直,比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要害怕。 “回将军,夫人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涂抹一些伤药膏就没事了。” 大夫捏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轻声的说道。 周尉寒一直悬挂着的心终于落回到了原地,没事就好,要是妍儿出了什么意外,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寒,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 重新接好下巴之后,容妍说话终于不再那么痛了,轻声的说道,她真的没有大碍,不用那么担心她。 “春夏秋冬,将屋子收拾好,无忧,送大夫。” 周尉寒将一锭金子塞到大夫的手中,真心的表达了他的谢意之后,吩咐着在屋里的丫鬟。 等到所有的丫鬟和大夫都走了之后,他急切的又再一次检查了容妍的身体,“妍儿,真的没事吧,要是不舒服,你一定不能瞒着我知道吗?” “寒,我真的没事了,那些黑衣人虽然闯进来了想要杀我,可是时间太短,他没有来得及有下手的机会,相反的,还中了我的银针呢,我没事,放心吧。” 容妍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安慰周尉寒道,她知道他是从地牢那边赶回来了,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可是周尉寒已经搂着她,浑身僵硬冰冷,没有了往日那种温暖宽厚的感觉,“妍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多怕你受到伤害,幸好你没事。” 温热的呼吸在容妍的耳边喷洒着,那样的话语却让她不由得感动,回抱住了他,“寒,没事的,我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 周尉寒将她抱得紧紧的,好久,冰冷僵硬的身子才渐渐的回暖,松开了她。 “对了,张佩抓到了吗?” 容妍想到他今晚上布下的天罗地网,关切的问道。 “抓到了。” 周尉寒冷静了下来,平静的说道,“抓到了张佩之后,后来又来了一批黑衣人,跟我们的人打在一起,最终全部被我们杀了。” 那批人,或许就是上官铭卓派来杀人灭口的人吧,和刺杀妍儿的人应该是同一批,眼底有骇然的杀意闪过,修长的手指慢慢握紧,根根指节泛白。 他要快,更快的消除这些危险和障碍才行,不然妍儿还是会有危险。 “抓到了就好,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够拆穿皇后和靖阳侯的阴谋了?” 容妍的眸中也有着一丝冷意,她等待皇后和上官铭卓倒霉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让他们自食苦果了。 “对,报仇的时刻到了,妍儿。”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眼底有晶亮的光芒闪过,血雨腥风很快就要到来了,他要将靖阳侯和上官铭卓还有假皇后的势力全部拔起,斩草除根,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当年娘亲怎么死的,这些人的鲜血就怎样拿来祭奠他的娘亲。 “寒,你背负这么多的血海深仇,过得很辛苦吧?” 容妍有些心疼,喉咙里有一种酸涩的味道涌上来,难受得她想哭,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不辛苦,因为有了你。妍儿,你陪着我去密室吧,看看张佩愿不愿意出来指控假皇后。”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认真的说道,如果以向娉婷的生命做要挟,看那个女人是选择荣华富贵还是选择女儿。 “好。” 容妍微微仰起头来,看着周尉寒眼中的期待,轻声的应道。让她吃惊的是,周尉寒竟然将他们的床移开了一点点的距离,在墙上轻轻的敲了六下,那扇墙竟然移动了起来,露出了一条密道。 “这里?” 容妍看向了周尉寒,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周尉寒冲着她轻轻的颔首,柔声说道:“没错,这里就是密室的入口,地牢那边的入口,一年只能开启一次,所以将张佩关在那里,就算是武林高手来了,也带不走她们。” 容妍了然的点点头,和周尉寒十指相扣的走进了密室里,沿着石阶走下去,走了很长的距离,转过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面墙面前停了下来。 周尉寒的手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在墙上按了一下,密室的门打开了,满身狼狈的张佩和向娉婷蜷缩在角落里,眼底有着骇然的恐惧,瞪着十指相扣的两人。 “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周尉寒,如果你们敢伤害娉婷一根汗毛,就休想利用我!” 张佩毕竟在江湖上闯荡了很久,自然看出周尉寒并不想杀她,至少现在还不想杀她,所以虽然恐惧,可是语气还是强硬了起来。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吗?张佩,或者说,吴敏佩?” 周尉寒冷冷的说了一个名字,确让张佩浑身如遭雷击,再也动弹不得,这个名字,原以为再也不可能被提起的名字,竟然在这里被一个年轻的男人说了出来,他究竟是谁? 第一百零六章 报仇 “你是谁?” 冰冷到了极致的身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脱出那种窒息的海洋,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瞪着周尉寒,颤声说道。 冰冷,彻骨的冰冷和害怕包围了她的全身,张佩的灵魂好像瞬间被人抽走了一般,几乎动弹不得。 吴敏佩,是她在皇宫里当宫女时所用的名字,这个名字,她以为随着她出宫早就烟消云散了,可是今日,在这里,竟然再次从别人的嘴里吐了出来,让她怎么能不心惊,不害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媛(假皇后的名字)和端木义害死皇后的时候,你也不能脱离其中!” 周尉寒的声音越加的森冷,那样充满恨意的话,几乎能够撕裂人心,让张佩几乎不能呼吸,瞳孔在瞬间放大,不敢相信周尉寒知道那么多的秘密,身子更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几乎像见鬼了一般。 “妍儿。” 周尉寒朝着容妍使了一个眼色,容妍微微的点了点头,绝美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向娉婷的身边,忽然弯下腰去,死死的捏住了向娉婷的下颚,不顾她的挣扎扔了一颗药丸到她的嘴里,紧紧的捏着,直到她完全咽下去了才松开。 “娉婷!” 张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脸上浮起了苍凉的绝望,声嘶力竭的喊道。 “容妍,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 浑身软绵绵的向娉婷挣扎不过她,捂着脖子,因为恐惧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骇然的问道,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当然是毒药了,难不成还是十全大补丸啊,你觉得可能吗?” 容妍看到她眼底的惊骇,咯咯的笑了起来,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我不放过你!” 向娉婷被她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朝着她狠狠的扇一个耳光,却被她轻轻的止住了,捏着中毒软绵绵无力的手腕,笑得灿烂如花,“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如果不想死得那么快,最好老实点。” 一句话,让怕死的向娉婷眼中那股仇恨迅速的退了下去,无力的坐在地上激烈的咳了起来,“咳咳,容妍,你狠,你够狠。” “和你们那些年对付我的手段,不算什么。” 容妍的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卑不亢的说道,优雅的回到了周尉寒的身边,冷冰冰的看向了张佩。 “周尉寒,你想要做什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张佩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女儿是她最在乎的人,如今看到女儿被喂下了毒药,她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想要救你的女儿,最好乖乖的听我的话,否则,三日之后,她将会暴毙而亡。” 周尉寒的脸上一片寒霜,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张佩,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他先要将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弄崩溃了,接下来才会更好对付她。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许伤害我的女儿。” 张佩的眼睛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恨恨的说道。 “很简单,将当年端木义和文媛怎么谋害皇后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写出来,指证皇后和端木义,上次和上官铭卓非法交易兵器也要承认下来。” 周尉寒居高临下的瞪着那个女人,平静的说道,却看到张佩的瞳孔越睁越大,浑身像被定格住了一般,唇角微微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闪过讥诮的光芒,害怕了吗?这个时候他倒是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办? “不,不要。” 怔了很久,张佩醒悟了过来,骇然的向后退去,双手颤抖的抱着膝盖,大声的拒绝道,因为害怕,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那模样,比看到了鬼还可怕。 “娘,我很难受,救我。” 向娉婷忽然捂着肚子痛苦的抽搐了起来,蜷缩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哀嚎着,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好痛,每一寸肌肉,每一寸骨头,都疼得像被千万根针狠狠的扎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死去。 “娉婷!” 张佩看到她的模样,吓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心痛的扑过去,想要抱着她。 “娘,我很疼啊,救救我,救救我。” 因为疼痛一直在地上打滚的向娉婷瞳孔睁得大大的,眼底猩红一片,汗水将她的头发都湿透了,没有形象在地上滚着,双手不停的抓挠着身上,将一身好看的衣服抓得凌乱不堪,粉碎不堪,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缓解身上的疼痛。 “娉婷。” 张佩心痛的伸出手去抱她,向娉婷却拼命的挣扎着,捶着张佩的身子,大口的喘着气,“啊——疼死了——疼啊。” “娘,我受不了了,疼。” 她猛的将张佩推开,自己重重的朝着墙上撞去,撞得头破血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平日里如水一般明亮的眸子,如今只剩下腥红一片,十分骇人。 “周尉寒,你到底给她做了什么?” 张佩心如刀绞,恨恨的瞪着周尉寒,声嘶力竭的吼道,她的女儿,从来都养尊处优的女儿,竟然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却无能为力。 “这只是毒发的第一次,到第三次的时候,就是她暴毙而亡的时候,吴敏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指控皇后和端木义?” 周尉寒看着在地上打滚,如同疯子一样的向娉婷,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但是你先让娉婷不要这么痛苦。” 张佩泪流满面,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女儿就在自己的面前硬生生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却无能为力,要怎么办。 “你觉得你可以和我谈条件吗?” 周尉寒的唇角冷冷的勾起,满不在乎的说道,现在尝到心痛的滋味了,那她知不知道,当年她那么残忍的杀害保护他的人,他的心里是怎样的痛苦和仇恨。 “现在就写。” 周尉寒不容置疑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扔在张佩的面前,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他就不信,看着女儿在他的面前如此受折磨,她还能狠得下心来。 “是。” 张佩脸上的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闭上了眼神,眼底闪过了一丝决然,再睁开时已经是冷若冰霜,“我可以写,可以指控皇后和端木义,甚至为了向娉婷可以去死,但是周尉寒,如果你不给娉婷解药,或者害了她,哪怕是化成了厉鬼,我也要诅咒你和她永世分离,生生世世都别想得到幸福!” 那双腥红的眼睛里折射出嗜血的寒芒,张佩也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恶狠狠的诅咒道。 “我不会杀她!也会给她解药。” 周尉寒的声音平静,唇角勾起了轻蔑的笑容,只是,会不会有别人追杀她,他可就不能保证了。 “好。” 张佩颤抖的握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眼睛里多了一丝决然,女儿,或许娘亲能够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现在可以给我女儿解药了吧?” 张佩瞪着周尉寒,咬牙彻齿的说道。 “妍儿。” 周尉寒朝着容妍轻轻的唤了一声,容妍走到向娉婷的身边,再次捏起她的下颚,又扔了一颗药丸到她的嘴里。 一直在痛苦的蜷缩打滚的向娉婷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脸上,身上被她抓得一片青一片紫,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 周尉寒接过张佩所写的东西,不置可否,牵着容妍的手离开了,末了还不忘淡淡的说道:“千万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不然我捏死向娉婷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密室的门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回到了卧房,看着上面的字,眼神冷若冰霜,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当年,娘亲就是这样被害死的,娘亲已经死了那么多年,那些害死她的坏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明日,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妍儿,我们去将军府。”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声音里面多了一丝沉痛。 “好。” 容妍柔声的答应道,连夜去了将军府,她知道周尉寒的心里不好受,所以她尽量陪着他,希望他能够心情好一些。 “姐,姐夫,你们怎么回来了?” 容飞扬看到半夜出现在将军府的周尉寒和容妍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今天还不到姐姐出嫁三天,应该还没有到回门的日子啊,怎么就回来了。 “飞扬,我们找叔叔。” 容妍的脸上有一丝歉意,不好意思的说道。 “爹爹已经睡下了,我现在去叫他起来。” 容飞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却也敏感的感觉到,这个时候周尉寒和姐姐一起回来,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半柱香之后,周尉寒和容辛落进了书房中,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直到天蒙蒙亮,要上早朝了,才从书房中走出来,两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凝重。 “妍儿,陪我进宫。”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带着她进宫了,快到早朝的时辰了,他只好带着她进宫,她在静雅的宫里,他去上朝,上了早朝之后有些重要的事情是时候让皇上知道了,他已经在外面够久了,虽然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认他,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娘亲报仇。 “好,我陪着你。” 容妍看着周尉寒眼底的血丝,有些心疼,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吧,真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解决,他已经太苦了,她不想看到他老是这么受折磨。 “到了,你到静雅公主那里去,等到下了早朝我去接你。” 周尉寒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着担忧和忧虑。 “好。” 无论他说什么,容妍都说好,眼底有温柔耳朵光芒流淌着。 “夫人。” 下了马车,容妍意外的看到春夏秋冬和无忧四个丫鬟站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恭敬的说道。 “我让人派她们来的,有她们在你的身边,我放心一些。” 周尉寒轻声的说道,解释了这些丫鬟为什么会在这里。 容妍心里暖暖的,他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想到了,真的让她很感动。 “小心些。” 周尉寒轻轻的叮嘱了她一声,自己上早朝去了,容妍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直到他消失了,才淡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走进了宫门中。 天色在她焦灼的等待中慢慢的过去,就连上官静雅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由得关切的问道:“姐,怎么了,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容妍一惊,暗道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不由得轻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吧,休息一会就好了。” “恩,那你去我的床上休息一会,等到周将军来了,我让人叫你起来。” 上官静雅也没有疑心什么,拉着她到自己床上靠了下来,容妍一面等待着,身体却因为极度的困倦,竟然睡了过去。 “夫人。” 春杏轻轻的摇醒了她,小声的说道,“夫人,将军派人来接夫人了,我们过去吧。” “好。” 容妍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周尉寒的,终于等到他来了,心里很高兴,飞快的走了出去,御花园里,周尉寒果然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她。 “寒。” 容妍走过去轻声的说道,眼底有着细碎的光芒涌动着,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去御书房。” 周尉寒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声,幽深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是时候揭开秘密了,希望能够顺利些。 两个人让丫鬟在御书房的外面等着,他和容妍让守门的太监通传了一下,说有很重要的事情禀告皇上,很快的,皇上就让他们进去了。 “微臣周尉寒(容妍)参见皇上。”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对皇上恭敬的行礼道。 “周爱卿,妍儿,平身吧。” 皇上和颜悦色的说道,这段时间事事顺心,西凉和大梁和亲,互通贸易,至少在短时期内不会发生战争了,南越也和大梁签订了通商协议,他自然是开心的。 “谢皇上。” 容妍和周尉寒站起来,看了一眼站在皇上身后的桂公公,眼神闪了闪,有些复杂的光芒闪过。 他派人在宫里观察了很久,也没有看透这个桂公公,不知道他真的是皇上的人,还是暗中属于某一方的势力,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周爱卿,妍儿,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朕的?” 上官昊轻轻的笑了起来,一脸和善的看着容妍,这丫头,长得越来越像他爱的那个女人了,让他止不住的疼爱她。 “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妍儿请求皇上屏退左右。” 容妍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那双会说话般的眸子,看着皇上,多了几分期待。 她接到了周尉寒的暗示,为了保险,还是让所有人退下去为好,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桂公公是什么来头。 站在皇上身后的桂公公似乎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悄悄的握紧,那么细微的动作,让容妍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心里更是起了一些疑心。 “你这个刁蛮的丫头,什么事情那么神秘,等会说不出来,朕可是要打你板子的。”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心情却不由得提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这么保密? “既然这样,桂公公,你带着他们都下去吧。” 上官昊淡淡的对身后的太监总管,还有在御书房里伺候的那些小太监说道。 “奴才遵旨。” 桂公公微微弯了腰,恭恭敬敬的说道,退了下去,转过身的一刻,感觉到了容妍若有似无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闪过什么,却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容妍走过去,直到确定门已经关好了,脸上甜甜的笑容才消散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色彩。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现在可以说了吧?” 上官昊有些疑惑的看着容妍,还有脸色同样凝重的周尉寒,有些警惕的问道。 容妍和周尉寒对视了一眼,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周尉寒才又跪在地上,斟酌着用词,“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觉得现在的皇后跟十八年前的皇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上官昊听到他的话,眼神微微眯起,那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着周尉寒,声音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着大梁国的江山社稷,所以,虽然寒的问题有些突兀无礼,还是请皇上先稍微作答好吗?” 容妍走到皇上的身边,仰起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哀求的恳切道。 那样明艳无双的女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让上官昊狠不下心来,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平静的说道:“皇后这些年的脾气比以前坏了一些,惩治下人的手段也比以前阴狠,至于行为举止,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他还在惋惜,难道深宫真的是让人改变最多的地方吗?当年温柔贤惠的皇后,竟然在这么多年的岁月中,变得虚伪,阴狠,让他的心越来越寒。 “皇后的爱好和生活习惯都没有什么改变吗?” 周尉寒努力的隐忍着他几乎要爆发的仇恨,尽量恭敬的问道,心底却升起了莫大的悲哀,这就是帝王,女人对他来说,应该只是可有可无的吧,不然同床共枕的妻子不知不觉的早就换了人,他竟然浑然不觉,真是让他寒心。 “她的爱好和生活习惯,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吧,周爱卿,你想要说什么?” 上官昊有些不耐烦了,皇后的爱好和生活习惯,他怎么会知道,他又不会去在乎这些东西,娶她只是因为太后觉得她优雅大气,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他也不讨厌情儿,所以就娶了她,更多的时候他是把她当成皇后,而不是当成妻子,细节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去在乎。 “难道,皇上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皇后是假的吗?” 周尉寒跪在地上,看着皇上那不耐烦的脸色,更加心寒,却还是说了出来,不说,他就没有办法惩治文媛,就没有办法为娘亲报仇。 “你说什么?” 上官昊的瞳孔睁得大大的,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瞪着周尉寒,那模样要多骇人有多骇人,“周尉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朕可以诛你九族。” 周尉寒的眼中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只有满满的认真,“如果微臣所说的都是真的呢,如果皇后是假的,皇上又该如何处置皇后?” 到这个时候,他索性将话挑明了讲,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站在上官昊的对面,眼底有着深深的悲哀,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可是却是相见不相识。 “周尉寒你发什么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乱说?” 上官昊满脸阴沉,厉声呵斥周尉寒,心底却升起了一丝疑惑,皇后的本性变化真么大,难道真的是偶然吗? 可是如果皇后是假的,那宫里的这个皇后又是谁? “皇上,寒说的都是真的,宫里的皇后的确是假的,真正的皇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容妍站在周尉寒的身边,坚定的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 皇上却被他们两人惊世骇俗的话给震得冷静不下来,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证据呢?光说这些没有用,朕要证据。” 周尉寒缓缓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些液状的东西,在脸上擦了擦,缓缓的撕下了脸上的renpi面具,那张和上官铭卓七分像的脸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上官昊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上官昊不由得惊呼出声,身子有些踉跄的向后倒去,幸亏容妍扶住了他,才没有倒下去。 “我才是你的儿子,父皇。” 周尉寒缓缓的吐出最后两个字,眼底闪过莫大的悲哀,从袖子里拿出娘亲的项链,戒指,耳环,还有那张血淋淋的血书,还有从出生的时候就戴在他身上的象征着他身份的长命锁,统统的递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这些东西你应该认识吧,寒才是皇上您的儿子,而怡亲王,他是假的,您一定不能将大梁国的江山传到他的手中。” 容妍的声音里多了沉痛和认真,坚定的说道。 上官昊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些项链,眼神里涌现出了深深的痛苦,他当然认识那些东西,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也被骗了那么多年。 尤其是那张丝帕上,触目惊心的救我两个大字,分明是出于他妻子的手,当时的她该是有多绝望,才会发出这样的求救,可是当时的他到底在哪里? 第一次,对那个相敬如宾的妻子生出了深深的愧疚,情儿,我是不是伤你伤得太深了? 还记得,有一年他曾经问过卓儿,他的长命锁怎么不见了,皇后的神情却是异常的紧张和僵硬,说是长命锁丢了,可是如今,那个长命锁就直直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还有一个和卓儿长得那么相像的人。 这些年来,他竟然被那个女人骗了这么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向高傲的帝王,眼底出现了深深的恼怒,浑身气得颤抖,他紧紧的捏着拳头,好不容易才将愤怒的情绪给咽了下去,冷静下来。 “如果皇上不相信寒才是你的儿子,我们可以滴血验亲。” 容妍紧紧的握着周尉寒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坚定的说道,她就是要借助皇上的手,将端木义,上官铭卓和假皇后除去。 “不用了,朕相信。” 上官昊飞快的打断了容妍的话,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官铭卓会在背后做出那么多的小动作,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皇上的儿子,所以不放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爱卿。” 上官昊深深的看了周尉寒一眼,有些沉痛的说道,说着又觉得不妥,“皇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身为父亲,在儿子的成长道路上一再缺席,他愧对已经死去的妻子,愧对儿子。 “皇上要是想听,微臣过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想将假皇后和假王爷等人抓起来,为娘亲讨回一个公道。” 周尉寒眼底闪烁着森寒的仇恨,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恨意,“皇上,宫里那个假皇后,其实就是娘亲当年的陪嫁丫鬟,管家的女儿文媛,而怡亲王,也不是皇上的儿子,而是端木义和假皇后所生的儿子。” “端木义,文媛,上官铭卓,好,很好!” 上官昊眼底那种疯狂的恨意和怒火几乎可以把人燃烧殆尽,竟然骗了他这么多年,竟然想要觊觎他上官家的江山,要是不把靖阳侯的人灭九族,他就枉为皇上了。 “这些,就是当年在宫中发生的事情的经过。” 周尉寒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纸,递到了上官昊的面前,声音里还是有着忿恨。 上官昊颤抖的将周尉寒的那些纸摊开,目光飞快的在上面扫过,越看越心惊,越看就越愤怒,恨不得将端木义和假皇后等人碎尸万段。 “皇上,娘亲还在宫殿的密道里,她至今没有入土为安。” 周尉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眸中充满了沉痛,娘亲受了那么多苦,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怡亲王和靖阳侯的地下,全是密室,里面养着至少十万的兵马。” 周尉寒看着皇上恨不得毁灭一切的脸色,又加了一句。 “这件事情,朕决不轻饶。” 上官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闪过嗜血的杀意,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眸中已经是一片清冷,“晚上举行宴会吧。” 靖阳侯狡猾得很,现在京城的兵力又那么少,照这么说,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皇上,我已经秘密的调集了一些兵马回来,为的就是将那些兵马制服,不出意外,没有经过皇上的批准,请皇上恕罪。” 周尉寒跪在地上,脸上带上了沉重。 “先起来吧,你是朕的儿子,朕又怎么会怪你。” 上官昊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到这么优秀的儿子,幸而,他的儿子还能够活到现在,还这么优秀,到底老天还是怜悯他的。 “这是我全部的计划,请皇上过目。” 周尉寒将自己的计划书呈到皇上的手里,恭敬的说道。 “叫朕父皇,皇儿,不要那么生疏。” 上官昊心情百味陈杂,看着那张面面俱到的计划书,眼底有着欣慰,连连点头,就这么办吧。 “那微臣和妍儿就告退了,皇上保重。” 周尉寒轻声的说道,在上官昊略显沉重的目光中,还是轻轻的改了口,“父皇保重。” 走出去之前,容妍忽然回过头去,轻声的说道:“对了,皇上,还请皇上将桂公公借给我用两天。” 上官昊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从她凝重的脸色看来,应该是有着很严峻的事情,不由得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 他的心情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谁在他的身边伺候都无所谓了。 “谢皇上。” 容妍和周尉寒走了出去,看到站在很远地方的桂公公,眼底有一抹阴沉,她不知道桂公公究竟是谁的人,不过从他刚才眼中的不自然,已经让她有所怀疑了。 “你们进去伺候皇上吧。” 周尉寒随手指着太监,淡淡的说道。 桂公公准备带领那几个太监走进御书房,却被容妍喊住了,“桂公公留步!” 桂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平静的说道:“不知道容妍小姐有何要事吩咐?” “皇上想喝明前龙井,还请公公到御膳房去拿一些来。” 容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何异样。 “是,老奴这就去。” 桂公公转过身,正想走,容妍忽然一个手刀抬起,用力的一劈,将桂公公劈晕了过去,在几个丫鬟惊愕的目光中,平静的说道:“将他带到轿子上去,送出宫。” 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同意,她没有任何顾忌了。 周尉寒看了她一样,眼底有着深深的感激,他娶了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妻子,真的很幸福。 从轿子再次坐在了马车上,容妍和周尉寒的脸上一片凝重,相互抱得紧紧的,“妍儿,事情的成败就在今天晚上了。” 周尉寒有些紧张,身子僵硬得不像话,等到晚宴时分,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离开府邸之后,就会有兵马团团的包围了那些府邸,密道下面的那些兵马也全部被抓起来,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你放心吧,绝对会成功的。” 容妍握着周尉寒的手,柔声的安慰道,她知道这种情绪,所以尽量柔和的安慰着他。 终于又到了他们的府邸,容妍让人将桂公公给绑起来,藏在另一间密室中,没过多久,宫里面就有消息传下来了,说皇上为了恭贺她和周尉寒大婚,在太和殿里设宴,要求文武百官都要携带家眷参加。 他们都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脸上都染上了一丝凝重,希望到晚上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们极力的避讳着桂公公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了上官铭卓的手中,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桂公公提醒上官铭卓要做好准备。 “来人啊,时刻准备好,要是有什么异常,杀出去,血染宫闱。” 上官铭卓的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杀意,晚上的宴会没有阴谋最好,如果有,那么父皇,你就不要怪儿臣心狠手辣了。 “飞虎。” “在。” “让人先去将容玉那个女人秘密送出城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 想了想,上官铭卓还是下了决定,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属下遵命。” 飞虎恭敬的说道,转过身走了出去。 “这件事情一定给本王办好了,再出乱子就不要怪本王不念及主仆之情。” 上官铭卓冰冷的说道,声音里面带着森冷和残忍,让跟在他身边的飞虎身子都忍不住僵硬了起来,却还是坚定的走了出去。 “带消息去给舅舅,让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闪过冰冷嗜血的寒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的命只有一条,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是。” 属下飞快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夜幕渐渐的暗了下来,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异常的味道,像是平静的海面,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酝酿着更多的风暴,摧毁更多的生命。 依旧是热闹非凡的太和殿,觥筹交错,人人其乐融融,在一起交换着各自兴奋的,开心的事情。 宫殿内娇艳欲滴的鲜花,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更加多了一样别样的美,香炉里燃着浓郁的香,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了。 今日的皇上看起来分外的和善,坐在皇后的身边,望着下面的朝臣,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歌舞升平,绝美的舞姬在殿内跳着优美的舞蹈,看得众大臣的眼睛都直了。 过了好久,宴会到达了*,皇上高兴的拍了拍手,愉悦的说道:“不错,不错,接下来朕要让大家看一出更加精彩的好戏,大家要是看到这一出好戏,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语气十分的神秘,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愉悦了,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几乎所有的大臣眼中都出现了一抹期待,只有周尉寒和容妍容辛落等几个熟悉内幕的人,眼底流出了一丝紧张。 皇上更加响亮的拍起了手,朝着众人笑了起来,以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来人。” 话音未落,忽然从外面猛的闯进了很多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了端木义和上官铭卓等人。 端木义和上官铭卓脸色一变,忽然甩出烟花,砰的一声,烟花飞了出去,在空中绽放开了艳丽的花朵,两人一面扔出求救信号,一面和大内高手赤手空拳搏斗了起来,招招狠厉充满杀气。进太和殿不能携带兵器,看来皇上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点,他真的好狠! “来人!” 上官铭卓和端木义同时大声的喊了起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了,恨恨的瞪着皇上,目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太和殿内已经乱成一团,那些蒙在鼓里的大臣和家眷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纷纷抱着头逃了出去,人挤着人,好不混乱。 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看到眼前这一幕,怔愣了一下,忽然飞快的出手,想要挟持皇上作人质,周尉寒的动作更快的打出了好几枚暗器,钉在了皇后的手腕上,肩膀处,大腿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那血不是红色的,竟然变成了紫色的,皇后忽然觉得浑身没有了一点内力。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废掉的手腕,有些惊呆了,吃痛的向后退去,目光中有着不可置信,“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臣妾的孩子和娘家人?臣妾犯了什么罪?” 皇上冷冷的笑了起来,不顾及自己的风度,扬起手对着文媛那张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扇了下去,眼底那种狠绝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心突突的跳了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犯了什么罪,皇后你难道不清楚吗?” 皇上冷冷的瞪着她,眼底那种残忍,几乎想要将她碎尸万段,她看着被那么多高手包围起来的儿子和靖阳侯,心底忍不住涌起了丝丝的紧张,眼神直直的盯着外面看。 “别看了,你们的人早就被朕的人制服了。” 上官昊察觉出她的意图,冷冰冰的浇灭了她的希望。 第一百零七章 想不到吧 皇后遍体生凉,身子一个不稳,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皇上,臣妾究竟犯了什么罪?” 这个男人翻脸起来竟然这么绝情,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上官昊的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冷冷的笑了起来,看向了混乱的人群中狼狈的被擒住了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等人,用平静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将他们捆了带到前面来!” “父皇,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这样对儿臣,儿臣不服!” 直到这个时候,上官铭卓仍旧不死心,眼底涌起了一丝委屈,瞪着上官昊,朗声说道。 “皇上,老臣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如今皇上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让人将老臣抓起来,难道皇上就不怕别人说您是昏君么?难道皇上就不怕这些事情传出去,毁了皇上的名声么?” 端木义的心里恨得几乎要冒火,可是面上却一副毫不知情义愤填膺的样子,忠肝义胆般的说道。 上官昊看着底下早已经逃窜得干干净净的大臣和家眷,忍不住轻轻的勾起了唇角,眼神若有似无的嘲讽的看着底下三个跳梁小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死不认账吗? 那好,他倒要看看在死神面前,这个男人还能保持这么冷静,还能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他忠心耿耿吗?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泛着森冷的笑意,锐利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沙漏上,忽然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表情,时间要到了。 就在他的眼神微微闪烁的时候,上官青云,容辛落等人面色凝重的在殿外求见。 “宣。” 皇上的声音威严而平静,让人听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锐利的目光忽然扫向了端木义和上官铭卓等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道为何,那样冰冷的笑容让端木义忽然觉得阴风阵阵袭来,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启禀皇上,(父皇),微臣在靖阳侯府,靖阳侯名下的别院,怡亲王府,怡亲王名下的所有别院吗,发现了二十万的兵马,现在已经被微臣纠集了兵马镇压住了,该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容辛落和上官青云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带着气愤和不可置信,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丝怒气。 他们的话,让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等人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瞳孔不停的放大,失声喊道:“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他们精心部署了那么久,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了吗? “端木义,上官铭卓,你们居心叵测,妄图谋反,将朕从皇位上赶下来是吗?想要染指朕的江山,想要取朕而代之是吗?做梦!” 上官昊冷冰冰的眼底闪烁着森冷的杀意,浑身也笼罩着冰冷的怒火,忽然将桌上摆放的珍馐狠狠的砸在端木义的身上,眼神猩红。 “皇上,误会,肯定是误会,靖阳侯府世代忠勇,对皇室的忠心日夜可表,又怎么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一定是陷害,是诬陷,那些人看不得老臣受到皇上的恩宠。” 端木义死不认账,就算搜出了那些军队,他也不能承认。 “靖阳侯府的人和怡亲王府的人怎么处置了?” 上官昊冷冷的笑了起来,似乎没有听到端木义的话一般,转过头看向了刚刚走到门口的另一个儿子上官盛俞,淡淡的问道。 “回父皇,儿臣已经让人将靖阳侯府还有怡亲王府的人都抓起来了,随时等候皇上发落。” “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阴森森寒澈澈的声音从那凉薄的嘴唇里吐了出来,让上官铭卓和端木义等人脸色剧变,“皇上,冤枉了,冤枉,微臣真的没有想要谋反,请皇上明察。” 上官盛俞领了命令退下去之后,皇上挑了挑那两道浓黑如剑的眉,淡淡的说道:“冤枉吗?朕会让你们死得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皇上甚至还看了满身是血的皇后一样,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周爱卿,你过来,让他们看看究竟他们冤不冤?” 周尉寒走了上来,眼神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涌动着嗜血的杀意,毫不掩饰的瞪着端木义和皇后,那样的目光,几乎要将两人生吞活剥了一般,手却沾上了一些药水,在脸上抹了一圈,将脸上戴着的renpi面具给撕了下来,唇角微微勾了起来,“舅舅,文媛阿姨,好久不见了。” 那样的称呼,久远到端木义和文媛都已经忘记了曾经做过那件事情,看到那张和儿子七分像的脸时,瞬间像看到了鬼一样。 “你是······” 文媛的灵魂好像被人抽走了一般,脸色变得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失声叫了出来。 “没错,是我!” 上官昊走到文媛的面前,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去,那涂抹了药水的手在她的身上用力撕扯着,将她脸上的renpi面具给撕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刀,那锋利的匕首猛的插到她的心脏的边缘,汨汨的鲜血流了出来。像喷涌的泉水,怎么都停歇不住。 “当初你是怎么逼死我娘亲的,你今日就要以同样的方式给她偿命!” 周尉寒的眼神冰冷嗜血,那些隐忍的恨意全部爆发,一刀又一刀的刺在了文媛的身上,“我娘亲视你如同亲生姐妹,你竟然去害她,你这狼心狗肺的女人,今日就为我娘亲陪葬!”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害你娘亲。” 文媛面如土色,尤其是看到皇上投射过来的如同饿狼一样的目光时,更是止不住的颤抖,“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周尉寒听到她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竟然朝着皇上笑了起来,“父皇,她说她没有害死母后,怎么办?” 一刀又一刀,落在文媛的身上,虽然不致命,却是硬生生的疼,钻心的疼,疼得她几乎要崩溃过去。 “好一个贱妇,蒙骗了朕近二十年,到头了还死不悔改,还留着有什么用?来人,准备鸩酒一壶,送她上西天!” 上官昊气得吐血,冷冰冰的笑了起来,“你没做错,你没杀了皇后,那是谁将朕的妻子害死,害死她之后还不惜假扮她在宫里蒙骗了朕多少年?端木义,这个贱种是你的儿子吧,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好,和这个贱妇勾结,将你们的野种送到皇宫里冒充朕的儿子,好,很好,朕今日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 “皇儿,过来。” 上官昊看着周尉寒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愧疚,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缓和了一些。 “父皇。” 周尉寒走到上官昊的身边,平静的唤了一声,回头去看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的上官铭卓,眼底有报复后的快意闪过。 “这几个狼子野心的逆贼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想要怎么弄死他们,就怎样弄死他们,朕毫无异议。” 皇上的眼神森冷无情,愧对儿子和死去的妻子这么多年,而害得儿子在外面流落了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几个人,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儿臣多谢父皇。” 周尉寒眼底多出了一些沉重的仇恨,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走到靖阳侯的面前,冷硬的脸上竟然浮起了笑容,平静的说道:“舅舅,想不到我还活着吧?当时你费尽心思将那个女人送到娘亲的身边,刻意的让她模仿娘亲的言行举止,做着不切实际的皇上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我曾经在心里发过誓,只要我能够活着走出皇宫,他日我一定要血洗靖阳侯府!” 端木义的脖子上原本就架着十几把剑,分外的狼狈,那双眼睛里却也流露出了一丝恐惧,饶是见惯了生死,看到周尉寒这样饿狼一样的眼神时,他也忍不住心惊胆战。 他想要说什么时候,周尉寒忽然从袖子里甩出飞镖去,钉在了他两边的膝盖上,那飞镖上染着剧毒,瞬间端木义的双腿就从伤口的地方开始腐蚀,转眼之间,膝盖上的肉已经化成了血水,滴滴的落下来,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并且腐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啊——” 痛苦惨烈的叫声从端木义的嘴里爆发了出来,他眼底充满了惊恐,看着他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的被腐蚀,那种恐怖,比看到了鬼还要可怕。 “周将军,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如此恶毒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啃噬着他的神经,疼得他一遍又一遍的哀嚎,已经变成白骨的双腿不住颤抖,那模样,非常的恐怖。 “我卑鄙?舅舅,我不过是在重复着你当年对付我娘亲的事情罢了,我娘是你的妹妹你都能联合她身边的丫鬟害她死不瞑目,我就不能这样对你吗?” 周尉寒冷冷的笑了起来,袖子中的飞镖再次飞出去,刺在了靖阳侯的肩膀上,血腥味散开,他身上华贵的衣服开始,一点点的腐蚀肌肉,只剩下森森白骨,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第一百零八章 背叛的下场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蔓延了全身,端木义的瞳孔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一点点的化成血水,眼底的那种恐惧和疼痛再也控制不住,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啊——啊——啊——” 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声音,一遍遍的在太和殿内回响着,毛骨悚然。 “侯爷——” 跌坐在地上的皇后浑身冰冷,瞪着深爱的男人一点点的在自己的面前化成白骨,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叫了起来,心像被人狠狠的捏住了一般,疼得说不出来,几乎要窒息,那张苍白的脸上怔怔的流下泪水,再也不顾不得其他,双手撑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心痛的奔跑过去,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和难受,“侯爷,你怎么了。” 那样森然的白骨已经蔓延到了脸上,那张脸变得血肉模糊,腥红的血水滴落下来,洒在了地上,一片血腥,端木义转眼之间便化成了森森白骨,痛苦的哀嚎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着,痛苦挣扎却又挣扎不得的男人没有了呼吸。 文媛才跑了两步的距离,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痛苦的捂着嘴不敢再动,眼底的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像不断线的珠子,脸色也是惨白一片,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冲着周尉寒大声的咆哮道:“你不是人!周尉寒,你绝对不得好死!我哪怕是化成鬼魂也要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拿下她!” 上官昊威严的下了命令,立刻有几把刀架在文媛的脖子上。 “母后,别哭了。” 一直安静的看着亲生父亲从血肉之躯变成森森白骨的上官铭卓忽然出声了,声音里带着深刻的疼痛,颤抖着说话,“舅舅他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望着痛哭不已的文媛,他的心底冰冷一片,她给了他一个不切实际的帝王梦,却又在最后的时刻,硬生生的被碾碎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从来就没有怀过那样的梦想。 “父皇,你是不是很开心,终于可以将儿臣这块眼中钉肉中刺除去了?” 上官铭卓脸上忽然扬起了嘲讽的笑容,将视线转移到了上官昊的身上,有些自嘲有些沉痛的说道,内心的深处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不过是一个孽种,谁是你父皇?假冒了真正的皇子这么久,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潢贵胄了?” 上官昊听到他说这些话,不由得一阵阵冒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脸叫他父皇。 上官铭卓的唇角勾了勾,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有沉痛的光芒一闪而过,如果可以,他也愿意是父皇真正的儿子,可是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他不是。所以他才会那么的不甘心,那么的害怕秘密揭露的那一天,他的人头被这个他喊了将近二十年父皇的男人叫人砍下来,他不过是为了自保,有什么错? “我不是,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了。” 他怔怔的笑了起来,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幽深的冷光,转瞬即逝,“即使是这样,儿臣也有一个请求,作为临死之前最后的一次,你能不能亲自动手,送我最后一程?我很抱歉,我不是你真正的儿子,可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一直将你当成我的亲生父亲来看待。” 上官铭卓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悄悄的握紧了,面上却一片沉痛,期盼的说道。 上官昊眼底阴沉,锐利的目光瞪着上官铭卓言辞恳切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可是看了很久,还是冷笑着说道:“都已经快要死到临头了,你还想要耍什么花招?” 他深知这个儿子的秉性,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他知道错了比登天还难,只怕是又在想着什么歪点子害人了。 上官铭卓脸色惨淡的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黯淡,苦涩的说道:“父皇你何其狠心,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却不肯答应儿臣的最后一个请求,罢了,是我奢望了。” 那双幽深无边的眼底,似乎有晶亮的光芒涌动着,一直站在旁边静默不已的容妍忽然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一抹冰霜,拳头也握得紧紧的,红唇却微微一动,叮咚如同泉水一样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怡王殿下,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当初容妍新婚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冲散了空气中的些许压抑,却让皇上忍不住侧目,看向了她,眼底有着深思有着探究,“妍儿,他做了什么?” “想必皇上还记得容妍新婚的时候被容玉迫害,差点死在井里,如果不是夫君恰好经过将妍儿从井里救起来,只怕妍儿现在已经是孤魂野鬼了。而怡王殿下,当时就站在容玉的身边,帮着她点了妍儿的穴道,让容玉在妍儿的身上,脸上刺了好几刀,我几乎命丧当场。” 容妍的话语越说越是冰冷,上官昊的眼神也陡的变得阴寒了起来,瞪着上官铭卓,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犀利的目光瞪得上官铭卓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官铭卓气得要死,容妍这个臭女人,竟然这样害他,拳头握得紧紧的,瞪着容妍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一刻也不能动弹。 想不到周尉寒竟然是那个母后所说的,已经死在了宫外的真正的皇后的儿子,他错得何其失败,只是,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你这样阴险狡诈的人,活在世界上简直是多余的,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末日。” 上官昊动怒了,这个虚伪狡诈的小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再活在世上只会害死更多人的性命,还是快点去死吧。 “妍儿,他用那只手伤你的?” 一直站在累累白骨面前的周尉寒忽然回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容妍,坚毅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森冷。 “估计是右手吧,又或者是左手。” 容妍挑了挑眉,不明白周尉寒想要做什么,平静的说道。 “父皇,可以交给儿臣处理吧?” 尽管已经和上官昊相认了,周尉寒依旧有一些小心翼翼,迟疑的问道。 “可是,只要你高兴,怎么折腾都可以。” 上官昊看向周尉寒的眸子里充满了慈爱,他亏欠了这个儿子这么多,如果连这么一点细微的请求都做不到,他就枉为人父了。 “谢父皇。” 周尉寒双手抱拳,跪在地上认真的感谢道,再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是冲着文媛诡异的一笑,弯下腰去,瞪着那个不停的颤抖,眼神呆滞有些崩溃的女人,轻轻的笑了起来,“文媛,好好看好了,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的从你的眼前崩溃,摧毁到底是怎么一种感觉,我也要让你尝一尝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娘亲当年对你多好,你回报她的是什么?当年她所受的屈辱,所受的疼痛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那样冷却冰冷的话语,听在文媛的耳朵里,让她几乎要崩溃,跪在地上,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卓儿这一次吧,他是无辜的,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后果。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也没有想过要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要对我千刀万剐都行,只要你解恨我都随你,求求你饶了卓儿一命吧,他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文媛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哭得十分惨淡,眼底有着深刻的悔恨,当年的一己贪念,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还搭上了最心爱的男人的性命,还有自己的儿子,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她背叛了她的主子,她恩将仇报,所以老天爷来惩罚她了。 悔恨,漫天的悔恨紧紧的萦绕着她,让她几乎要崩溃了,她知道错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减少伤害? 周尉寒听到这个恨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悔恨不已的话,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冷冰冰的说道:“知道错了又怎么样,知道错了就可以还我娘亲的生命来吗?知道错了当年保护我离开皇宫的那些侍卫,太监和奶娘就可以死而复生吗?文媛,你这样的人哪怕就是死也只能落入十八层地狱,别想着要超生!我娘亲当年对你多么好,她有什么就有你什么,你名为靖阳侯府的丫鬟,过的日子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好,可是这么掏心掏肺对你好的娘亲,你回报她的是什么?是背叛,是要了她的命,这个时候你还有脸来求我放了你儿子吗?当初你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过我也是无辜的,现在假惺惺的一句你知道错了就能抹杀掉你所做过的一切吗?无辜,现在你知道他是无辜的,他无辜就可以不死吗?你做梦!” 冷冰冰的话语落下,周尉寒甩出了手中的暗器,一只刺入了上官铭卓右手的手腕,另一只暗器射入了他右边的眼睛里,黑色的血喷涌了出来,上官铭卓脸色痛苦的狰狞纠结在一起,十分的恐怖,双膝一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卓儿!” 文媛眼底的沉痛几乎要将她撕碎了,看着毁掉了一只眼睛一条胳膊的儿子,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周尉寒,你是个恶魔,你是彻底的大恶魔,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文媛低低的祈求得不到回应,不再掩饰自己心底的恨意,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她的儿子,从小就高人一等的儿子,如今竟然成后这样的痛苦。 “母后。” 上官铭卓痛苦的闷哼着,祈求的视线落在了文媛的身上,痛苦的扯着唇角,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太痛了,那些剧毒犹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痛得他几乎要崩溃了,可是他却忍着,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皇儿,母后在这里,母后在这里。” 文媛的心都要碎了,颤抖着声音说道,看着儿子这样受苦,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容妍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后了,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冒牌货,一个假冒皇子的野种,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够不要脸的。” 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句话说出来,让文媛和上官铭卓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恨恨的瞪着容妍。 周尉寒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再飞出一个一个暗器,钉在了文媛的肩膀上,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他真想将文媛那双眼睛给挖下来,妍儿是她能够瞪的吗? “父皇,儿臣不想处理他了,还是交给父皇处理吧。” 周尉寒没有将上官铭卓弄死,他身上中的毒,也让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剩下的就交给皇上来解决了。 上官昊眼底有着锐利的寒芒,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痛苦不堪的上官铭卓,脸上浮起了一层厌恶,冷冰冰的挥了挥手,十分嫌恶的说道:“来人,将他压入天牢,凌迟处死!”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冒充了他儿子这么多年的阴险小人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绝不! “是。” 御林军毫不客气的押着上官铭卓走出了太和殿,上官铭卓不挣扎,极力的隐忍着脸上的痛苦,忍着彻骨的疼痛,深深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样,那眼神里有着心疼,更多的是悔恨和责备,如果当初不是娘亲将他推到深宫中,给他编织了一个华丽的梦,或许现在他的下场不会那么凄惨,他的悲剧,是他的母亲酿成的。 “卓儿,卓儿!” 文媛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凄然的朝着皇上,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声音嘶哑的哀求道:“皇上,臣妾求求你了,饶了卓儿一命吧,求求你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参与当初的阴谋,求你网开一面吧。” 她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当初那个自私的想法会酿成今天这样的后果,她死也不同意侯爷的决定,可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太迟了。 “你是哪门子臣妾?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假扮了朕的皇后这么久,竟然真的将自己当成主子了啊?你连给朕提鞋的资格都不配,滚远一点,不要碍朕的眼!” 上官昊眼底的厌恶和愤怒是那么的明显,不愿意再看这个欺骗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冷冰冰的回过头去,沉声说道:“鸩酒拿来了没?” 被骗了这么久,他的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此时恨不得快点让这个女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省得让他恶心。 “回皇上,拿来了。” 身后的两个嬷嬷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壶酒,一个杯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轻声的说道。 “送她一程!” 波澜不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阴狠无情,让文媛的身子止不住颤抖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可是身子却被侍卫的剑架在脖子上,怎么逃都逃不掉。 文媛的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冷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恐惧,瞳孔里的恐惧不断的放大,清清楚楚的展现了出来。 死神就要降临在她的身上了,那样的森冷窒息的感觉袭来,文媛的眼泪怔怔的落了下来,终于逃不过了是吗?当年背叛了皇后,所以现在报应在她的身上了。 “哈哈哈——” 太过绝望和害怕,让文媛竟然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越笑越苍凉,越笑越绝望,原本闪耀着精光的眸子忽然变得十分黯淡,空洞得没有一丝感情,假皇后在经历了十八年的风光无限之后,终于疯了。 “我娘亲在地底下等着你,去吧。” 周尉寒凉薄的嘴唇微微的张开,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已经疯癫的假皇后痴痴的笑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着,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端着鸩酒的两个嬷嬷面面相觑,有些犹疑不决的看了一眼皇上,天性凉薄的皇上淡淡的挥了挥手,“喂她喝下!” 御林军架在假皇后脖子上的剑拿开了,手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的文媛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满眼空洞,唇边挂着痴傻的笑容。 行刑的嬷嬷相互看了一眼,一人按住了假皇后的肩膀,一人捏着假皇后的嘴唇,毫不客气的将鸩酒倒进了文媛的嘴里,捏着她的下颚逼着她将毒酒给咽了下去。 还没过一刻钟的时间,文媛痛苦的睁大瞳孔,跌倒在地上痛苦的翻转着,嘴里流出了黑色的血,七窍流血而亡。 周尉寒走到容妍的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心底那丝恨意终于宣泄而出,娘亲,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眼眶竟然有些湿了,这么多年来背负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了。 容妍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眼眶通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也有些难受,握着他的手,轻声的说道:“都过去了,娘亲在天之灵一定能够得到安息的,放心吧。” 周尉寒望着她真诚的小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九章 惊变 “父皇,娘亲还在她之前所住的宫殿的密室里。” 周尉寒平复了一会心情,将心底那种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才转过身去看着皇上,恭敬的说道。当年他也是从那条密道逃跑,娘亲临死之前那种绝望而担忧的眼神一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了。 上官昊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愧疚,拳头握得紧紧的,声音里面也多了一丝沉痛,“去看看吧。” 同床共枕的妻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他却毫无察觉,心底对于亡妻的愧疚又加深了许多。 “是,儿臣带父皇过去。” 周尉寒的声音里面也隐藏着丝丝的痛苦,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他激动得有些想哭,握着容妍的手紧了又紧。 “妍儿,你在前面带路吧。” 周尉寒柔声的对身边的妻子说道,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沉痛和压抑,所谓近乡情怯,说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情绪吧。 “好。” 容妍轻轻的应了一声,小小的脸上浮起了尊敬的神情看着皇上轻声的说道:“皇上,请跟随妍儿来。” “将这些尸体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在去寻找皇后的遗骸之前,上官昊还不忘脸色阴沉的吩咐道,被欺骗了这么久,他心里全是怒火,端木义和假皇后这两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竟然处心积虑准备了这么久,如果不是尉寒还活着,说不定上官家的江山就真的落到了他们手中了,这一点,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冷冰冰的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上官昊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太和殿,脸色阴沉,十分难看,他的怒火还没有完全退去,这会儿心情要多沉闷就有多沉闷。 容妍和周尉寒恭敬的在前面带路,朝着那座废弃已久的宫殿走去,才走出太和殿没多久,就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太后,淑妃和上官静雅等人。 “皇后,太和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一场宴会怎么变成造反谋逆了?” 太后说着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看向容妍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喜,她就知道,有容妍的地方就有混乱,这女人,要她怎么喜欢得起来。 “对啊,皇上,为何臣妾不能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怡王殿下和靖阳侯怎么又变成逆贼了呢?” 淑妃美艳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困惑,狐疑的问道。 皇上并没有看回答淑妃,而是走到太后的身边,轻声的说道:“母后,这件事情稍后朕会慢慢的跟你解释,朕现在有要事要忙,你先回宫休息吧。” 说话的语调虽然是温柔的,但是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太后还想说什么,看着皇上的脸色,最终还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那好,皇上既然有要事要忙,就先去忙吧,淑妃,别打扰皇上的正事了,回去吧。” 太后都这么发话了,淑妃要是再坚持那就是无理取闹了,她眼神微微闪了一下,美丽的脸上却浮起了恭顺的笑容,轻声的说道:“臣妾遵旨,皇上忙于国事,也要保重龙体。” 上官昊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便在宫人的簇拥下飞快的向着以前端木情所住的宫殿走去,已经破败萧索的宫殿,依旧能够看得出当初的富丽堂皇。 高高在上的皇上站在这座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的宫殿,心情又愧疚又复杂,当年他下江南回来之后,皇后却忽然说这里闹鬼,她很害怕,要换另外一所宫殿来居住。当初他就应该有所怀疑才是,为何没有想到呢? 那张一向锐利又威严的脸上浮起了深深的愧疚,第一次对那个相敬如宾却又早已经远去的妻子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情。 周尉寒就站在皇上的身边,看着他脸上浮起的难过,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讽刺,娘亲都已经死了这么久,才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晚了? 容妍轻轻的握着周尉寒的手,眼神却是恭敬的看着皇上,轻声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的遗骸就藏在地底下,请随容妍来。” 她牵着周尉寒的手来到了偏殿里,打开了衣柜,将地上那块松动的木板拿掉,露出了密道的入口。 周尉寒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条地道,呼吸不由得凝滞住了,身子不住的颤抖,娘亲,儿子来了,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儿子来接你了。 周尉寒的眼睛红红的,身子僵硬得如遭雷击,几乎动弹不得。 “皇上,皇后娘娘的遗骸就在里面。” 容妍回过头去,对着上官昊恭恭敬敬的说道,眼神里面有些悲悯,等候着皇上的命令。 “前面带路。” 沉默了良久,有些沧桑有些愧疚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威严,不容置疑。 “是。” 容妍应了一声,沿着台阶走了下去,在入口处,拿着一根木棍,卷着地上的碎布,点燃了火把,明亮的火把将密道照得稍微亮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周尉寒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越朝着密道往里面走,就越是心痛,痛得都没有办法呼吸了,他死死的忍着,才忍住内心那种几乎要破涌而出的崩溃的情绪。 周尉寒的身后,是由太监搀扶着的皇上,看着密道里层层的骸骨,他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走了好久,前面的容妍才停了下来。 靠墙上,静静的躺着一具骸骨,身上穿着名贵的天蚕丝做成的衣袍,无声无息,右边的手指微微向外张开,下面触目惊心的用血书写的不甘就在眼前。 “就是这里。” 容妍有些担忧的看向周尉寒,轻声的说道,心底掩饰不住的担忧。 周尉寒的眼神直了,灵魂似乎被抽走了一般,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骸骨,忽然猛地跪下去,爆发出一声啜泣,控制不住的抱着遗骸,痛苦不堪的说道:“娘亲,对不起,孩儿来迟了。” 硬朗的汉子,眼睛里的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是现在终于又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娘亲,周尉寒又怎么能够忍得住。 上官昊看着儿子大哭的模样,心里也是酸酸的,望着那件熟悉的天蚕丝制成的衣服,更加深刻更加强烈的愧疚将他的心填满了,喉咙里像被鱼刺哽住了一样,难受得他几乎要窒息,眼神也微微有些怔愣,酝酿了很久,才默默的蹲下来,颤抖着伸出手去摸着早已经变成尸骨的妻子,“情儿,对不起,朕来晚了。” 哪怕是天生凉薄的皇上,此刻心底也被愧疚填满了,当年温柔贤惠的皇后,原来早就在宫闱的阴谋中香消玉殒了,而他却毫无所察。 周尉寒抱着娘亲的尸骨大哭,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将大仇得报了,可是娘亲却永远也回不来了,这辈子再也没有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为了保护他连生命都愿意付出的娘亲了。 容妍的眼睛也酸酸的,跪在周尉寒的身边,陪着他,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那么陪着他也是好的。娘亲,今后的日子我会照顾好周尉寒,你在天堂就安息吧。 感同身受的容妍眼角也有泪水掉了下来,颤抖的看着周尉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儿,别哭了,父皇会将你母后隆重的安葬,她是朕唯一的皇后,等朕百年之后和朕一起长眠于地下的妻子只有她,没有别人了。” 上官昊看着周尉寒痛苦得几乎要抽过去的模样,有些感慨,有些心疼,拍着儿子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这是他能够给妻子最后的补偿了吧。 周尉寒抱着母亲的尸体哭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将娘亲的骸骨抱起来,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用轻柔小声的语气说道:“娘亲,不要害怕,儿子来了,儿子把你安葬到一个温暖的地方,不要再待在这个阴冷的地方了。” 容妍看着他痛不欲生的表情,眼眶微微发酸,跟在他的身边,细心的收拾着散落的骸骨。 “你们上去将皇后的骸骨搬出来。” 皇上看着儿子难过得想要失去一切的样子,急忙吩咐身后的太监上去帮忙,却被周尉寒断然拒绝了,“不用了,娘亲的尸骨不用你们碰,有我和妍儿就好了。” 那么多人碰到娘亲,娘亲会害怕的。 上官昊的脸上有些僵硬,却在想到自己亏欠了儿子那么多时,心底的愤怒被愧疚彻底的取代了,挥了挥手,让那些太监给退了下来。 容妍和周尉寒小心的将骸骨都捡好,捧着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珍宝,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密道的出口走去。 皇上看到他那副模样,却不好说什么,让太监提着火把在前面带路,省得自己的儿子被地上那么多的骸骨给绊倒了。 锐利的眼底有冷光闪过,须臾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皇后的骸骨已经被周尉寒和容妍捧着出了密道,安静的摆放在她生前睡过的床上,周尉寒和容妍半跪在地上,眼睛通红,似乎还没有从沉重的悲哀中走出来。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站在他们身后,眼底也有着深深的悲哀,长长的喟叹一声之后,忽然沉声说道:“来人,传旨下去,靖阳侯居心叵测,勾结皇后的侍女不惜以残忍的手段将皇后害死,又以其儿子李代桃僵,冒充皇子欺蒙圣上,妄图染指大梁国江山,其罪行令人发指,天地不容,现将靖阳侯府所有人等当场诛杀,一个不留,怡亲王府所有人等一律斩杀,府内所有财物统统充入国库。假皇后胆大包天,欺骗主上长达十几年之久,今日当场伏诛。皇后端木情温柔贤惠,母仪天下,明日以皇家最高礼仪风光大葬。骠骑将军周尉寒,实乃朕失散多年的儿子,今日恢复其皇子的尊贵身份,更名为上官尉寒,赐封为寒王,上次良田万顷,黄金百万,周尉寒之妻容妍,册封为寒王正妃!” “奴才遵旨。” 身后的太监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却不敢对皇上的话有任何质疑,弯着腰恭敬的领了命令。 “谢皇上。” 周尉寒跪在地上,眼睛通红的看着床上只剩下尸骨的娘亲,眼睛通红,轻声的谢恩。 “皇儿,看开些。” 上官昊轻轻的将手放在周尉寒的肩膀上,轻声的安慰道。 周尉寒眼底的伤痛是那样的明显,却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垂下头去。 “好了,折腾了大半夜,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呢。” 上官昊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便让御林军守着这座宫殿,转身走远了。 “父皇,儿臣能够留在皇宫里陪着娘亲一夜吗?” 周尉寒在上官昊踏出宫殿门之前,忽然回过身去,沉痛的问道。 上官昊停住了脚步,微微回过身来,看着周尉寒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忍,“你想留,就留下吧。” “谢父皇。” 周尉寒心里痛得要死,又有着一些怨气,却不得不做出感动的样子,谢恩道。 上官昊转身走远了,在一大群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走得飞快,转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容妍沉静如水的目光一直落在上官昊的身上,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同床共枕的妻子不明不白的被人陷害死去,身为丈夫的皇上竟然没有一点难过的情绪,她的婆婆活得该是有多悲哀。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周尉寒,他的眼中除了痛心,也多了一丝失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片寒冷。 “寒。” 容妍伸出手去,握住了周尉寒略微粗糙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眼底的担忧那么的明显。 “我没事。” 周尉寒短暂的失望过后,恢复了平静,早就猜到了他是这样的反应了不是吗?娘亲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死了就是死了,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只是这样的不是吗? 心早就冷却了,周尉寒站起来,望着黑漆漆的四周,缓缓的站了起来,依着小时候的记忆,摸索到梨花木架子后面,找到了好几根红烛,点燃,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娘亲,不用害怕,儿子陪着你。 容妍一直跟在周尉寒的身边,他做什么,她就在旁边帮忙,然后默默的守在床边。 漆黑的夜,越来越深,有阵阵的阴风灌进来,犹如地狱得不到解脱的冤魂重新返回人间,可是她却没有一丝害怕。 后半夜的时候,空气中忽然绽放出了紫红色的烟花,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闪亮,容妍望着那烟花,心腾的一跳,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如果她没有记错,宴会时上官铭卓和端木义放出去求救的烟花就是这也样子的,难道事情还有变化? “寒。”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扯着周尉寒的袖子咬着牙说道:“那是上官铭卓他们联系所用的暗号,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端木义和假皇后死了,难道是上官铭卓并没有被凌迟处死,而是已经逃脱了。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她的瞳孔忍不住眯了眯,眼底绽放出凛冽的寒芒,上官铭卓,你真的那么命大,这样还弄不死你吗? 周尉寒也被容妍森寒的目光看得有些凛冽,眸中难过的神色退去,变成了幽深和寒冷,“我派人去看看。” 他脸色阴沉的走到宫殿外面,让一个御林军去打探情况了,他则挺直了脊梁站在宫殿门口。 “寒,上官铭卓要是没死怎么办?他该不会是被人救走了吧?” 容妍一想到这个猜测,心情变得十分压抑,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希望她的预感是错误的,上官铭卓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别着急,等等看。” 周尉寒心底也有着同样的疑问,却不敢轻易的下结论,现在只好等消息了。 “将军,不好了,怡亲王,不对,假王爷被人从密道里救走了,皇上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脸的急切。 容妍的预感得到了证实,一颗心慢慢的沉下去,浑身冰冷,笼罩着一层寒霜,牙齿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 周尉寒的太阳穴也是突地一跳,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冷声吩咐着身边的随从,“去容将军那里,让他封锁城门,任何人都不许出城门!” 如果上官铭卓真的被救走了,那么现在应该还在京城中,希望现在封锁城门还来得及。 “是,将军。” 身后的随从飞快的走出去了,周尉寒这才捏着拳头,飞快的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上官铭卓,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狡猾,竟然在布下天罗地网之后还被他逃脱了。周尉寒越想越气,走起路来一阵冷风经过。 容妍脸色阴沉的跟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的走着,她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让上官铭卓竟然能够逃跑了。 御书房的门早就打开了,容妍和周尉寒没有任何障碍的走了进去,跪在地上,“参见皇上。” 上官昊脸色铁青,锐利的眼神里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气得发抖,“平身。” 周尉寒和容妍刚起来,上官昊森冷无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咬牙彻齿般的说道:“上官铭卓那个逆贼逃跑了,皇儿,你负责这件事情,无论花费什么代价,都要将他伏诛,朕绝对允许欺骗了朕这么多年的奸诈小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儿臣遵旨。” 周尉寒恭敬的应了一声,带着容妍退了下去,飞快的朝着天牢走去,在那里,才看到,守着天牢的狱卒已经没有了生气,而之前奉了皇上命令将上官铭卓凌迟处死的两个侍卫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牢里,赫然出现了一条密道,那潮湿的土壤,显然是才挖开的,周尉寒和容妍跳下了那条还有泥土湿润气息的密道,眼神赫然冰冷。 这条密道的尽头一米长的地方是新挖的,而里面则是空荡荡,就连空气都是干燥的,还有层层的阶梯,清清楚楚的昭示着这是早就挖好了,只有头部没有打通而已。 好深的心思,周尉寒握着拳头,捏得死死的,发出咯咯的声音,竟然在天牢早就挖好了密道,就连那两个侍卫都是上官铭卓的内应,很好。 “密道里面有人下去看过没有?” 周尉寒微微眯着眼睛,声音里多了冰冷和嗜血,问着身后被皇上派过来的侍卫。 “回将军,已经派人下去看过了,里面已经没人了,这条密道的尽头是京城外面。” 一个侍卫低着头,有些愧疚的在身后恭敬的答道,声音里面却依旧多了一丝颤抖,这个将军,又或者说是新的王爷,语气真的好吓人。 京城外面? 周尉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是这样,再封锁京城已经没有任何意思,“我知道了。派人去通知容将军,不用封锁城门了,改成封锁京城附近的所有道路河口,只要有任何可疑的人员,都要抓回来严加审查。” “是。” 身后的侍卫恭恭敬敬的说道,领了命令飞快的下去了。 “妍儿,走。” 没有什么发现,再待在天牢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回去好好的想想办法,该怎么做才能将上官铭卓抓到。 容妍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乖乖的跟在周尉寒的身后,朝着他娘亲所在的宫殿走去,不管如何,明日是娘亲下葬的日子,他想陪着娘亲最后一晚。 “妍儿,对不起。” 走到宫殿的时候,周尉寒忽然认真的看着容妍,眼底有着浓浓的愧疚,早知道如此,他就当场将上官铭卓弄死了,也好过现在被他弄逃跑了。 “没事。” 容妍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轻声的说道,周尉寒的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她不愿意再去责怪他。 “妍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抓回来,你曾经受过的苦,我也要让他承受一遍。” 周尉寒的眼神充满了认真,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其实,寒,你昨夜对他所做的一切,就已经算是为我报仇了,你心里不要愧疚,明日还是等娘亲下葬了之后,再说这些事情吧。” 容妍的心里难受,可是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安慰周尉寒,他不欠她什么,她没有资格让他那么辛苦的奔波。 周尉寒安静下来,和容妍站在床边,一直站到了天亮。 昨夜的宫闱之变早已经传到了太后的耳中,她也从皇上的口中知道了在宫里晃悠了这么多年的皇后还有叫了她那么多年的皇奶奶的孙子都是假的,震惊可想而知。 一大早她就来到了周尉寒和容妍待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周尉寒,后者脸上的面具已经撕下来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太后身子有些不稳,眼睛红红的,“你才是哀家的孙儿是不是?” “是。” 周尉寒敛下眸子轻声的说道,没有多余的字眼。 “孩子,你受苦了。” 太后的语调里充满了心疼,用已经长满了皱纹的手抚摸着周尉寒的脸,周尉寒虽然不乐意,可是碍于对方是太后,是长辈,硬生生的忍住了。 “哀家的孙儿,真好。” 太后喃喃的说道,看着床上被天蚕丝包裹着的真皇后,有些感慨,愤愤的说道:“幸好真相大白了,靖阳侯和那个贱婢竟然蒙蔽了所有的人这么久,就应该砍头,死得好,只是可怜了这么温柔贤惠的皇后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说着,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眼泪扑簌扑簌的掉落了下来。 周尉寒冰冷的心竟然奇异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低垂着眸子跪着,容妍也跪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直到太监进来说道:“太后,王爷,皇后入殓下葬的时辰到了。” 周尉寒和容妍才万分珍惜捧着娘亲的遗骸,放进了棺材里,眼角有泪水掉落了下来,看着宫里的太监将沉重的红木棺材抬了出去。 宫里一片素缟,周尉寒早就将外面的那件紫色锦袍给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纯白的素衣,或许是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早有准备。 而容妍原本穿的就是白色的裙裳,所以也没有换衣服的必要了,她从太监的手里接过两根白色的带子,系在了额头上,跟随着棺木后面走了出去。 太后感慨万千的望着走远的孙子,心情十分难受的朝着自己的慈宁宫走去。 昨夜皇上的圣旨早就传了下去,皇榜也张贴了出去,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端木义和假皇后,上官铭卓那些狼子野心,气愤之余又对早年惨死的皇后对了一丝同情,所有的人家都挂上白布,文武百官送皇后下葬的时候,纷纷跪着,期盼皇后入土为安。 沉重的气氛笼罩着大梁国,阴霾压在每个人的心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转眼之间,繁华的,色彩艳丽的京城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群臣们跟随在棺木的后面,看着太监将皇后葬入皇陵中,缓缓的封上了沉重的大石头,盖住了陵墓的入口,一切尘埃落定。 天空忽然狂风大作,竟然纷纷扬扬的飘落了鹅毛大雪,将整片陵墓覆盖了,煎熬了十八年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 周尉寒的心空落落的,跟随着送葬的队伍从京郊赶回京城,母后得到安宁了,可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送葬的队伍散去之后,周尉寒站在雪地里,心底一片冰冷,上官铭卓,我绝对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 “寒,娘亲得到安息了,我们回去吧。” 容妍握着周尉寒的手,轻声的说道。 “走,回家。” 不知道容将军有没有确切的消息了,周尉寒眯起了眼睛,骑着马,带着容妍回到了府里。 “周将军!” 他们下马的瞬间,身后扬起了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一骑兵马飞快的朝着周尉寒的方向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下了马,“将军,上官铭卓已经上了一艘大船,从梁河上朝着西凉国的方向逃跑了,容将军已经去追了,请周将军过去看看。” 周尉寒飞快的翻身上马,急切的说道,“妍儿,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去看看。” 话音才落下,身后已经扬起了一阵细碎的雪花,马儿已经狂奔了好远。 容妍站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心里怀着担忧,回到了府里。 “王妃。”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过来,容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无忧站在角落里,她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无忧,什么事情?” 王妃这个称呼,让她真的有些别扭,不过只怕以后也要慢慢的适应了。 “小姐,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夜之间你竟然变成王妃了。” “我也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容妍笑了一下了,脸色沉静了下去,“你们也累了一整天了,回去休息吧。” 她想静一静,自己回到了卧房中,双手合十,保佑着周尉寒能够将上官铭卓捉拿归案,也希望周尉寒不要受伤。 时间过了很久,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由浅变深,又由深变浅,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周尉寒还没有回来,容妍的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 她再也忍不住,唤了一个暗卫出来,“去打探一下,将军在哪里了。” “是,夫人。” 暗卫飞快的在空中一闪,消失了。 “寒,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容妍双手合十,低低的念道,心里全是满满的担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周尉寒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破败不堪的挂在身上。 这一刻,容妍几乎热泪盈眶,扑倒在周尉寒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妍儿,我没事,上官铭卓那厮太过狡猾,竟然在梁河里埋了轰天雷,引爆了,将我们的人炸死了好多,竟然硬生生的让他给逃脱了。” 周尉寒皱起了眉头,那些帮助上官铭卓的人,竟然是西凉的人,想不到西凉人竟然这么大胆,今天的这笔账,他会好好的铭记在心,一定会讨回来的。 “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容妍那种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红着眼睛说道,她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周尉寒紧紧的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她,“我去沐浴。” 容妍含笑着让人去给他准备好了热水,坐在椅子上等他,眼底却有着变幻莫测,按照道理说,上官铭卓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从大梁国逃跑,除非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究竟是谁,可以无视皇上的圣旨,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他呢? 她的眼神闪过变幻莫测的寒芒,握紧了拳头,走到门外,平静的说道:“春杏,夏荷进来。” “王妃。” 两个丫头微微弯着腰,恭敬的对着她行礼道。 “我让你们暗中培植的势力怎么样了?” 容妍的睫毛眨了眨,再抬起眸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冷,灼灼的看着她面前的两个丫鬟。 “回王妃,那些势力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梁国,随时听候王妃的命令。” 两人恭敬的答道,当初王妃考验是不是要留下她们,除了考验经商的能力之外,也考验了她们培植势力的能力,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看到王妃过问,她们还以为王妃忘记了呢,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去查清楚上官铭卓暗中留在大梁国的铺子,想尽办法弄垮那些铺子。” 容妍低垂着眉冷声吩咐道,她要断了上官铭卓的财路,没有了银子,逼迫上官铭卓现形估计会快一些。她不知道周尉寒没有将上官铭卓抓到,皇上会不会大发雷霆? “是。” 春杏和夏荷恭敬的朝着容妍行礼,退了下去。 容妍还是有些担忧,等了很久,周尉寒还没没有出来,她直接走进卧房后面的浴池,看到周尉寒竟然靠在池子边缘睡着了。 她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发酸,走上前去,轻轻的摇着周尉寒,柔声说道:“寒,醒醒,这里凉,别睡着了。” 周尉寒疲惫的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变得通红,看到容妍进来,歉意的笑着,“我睡着了是吗?” “快点穿衣服,不要着凉了,到床上睡一会。” 容妍递过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有些脸红的先走出去了,站在外面等着他,好一会儿,周尉寒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浴池里走了出来,满脸的疲惫。 “到床上睡会吧。” 容妍有些心疼,扶着他走了过去,帮他盖上了被子。 周尉寒忽然长臂一伸,抱住了她,声音里面多了丝丝的疲惫,“妍儿,陪我睡一会吧。”她这两天也基本上没合眼,这么虚弱的身躯怎么能承受得住。 容妍虽然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他,最终还是不忍,缓缓的点了点头,躺在他的身边,闭上了眼睛,因为太过疲惫,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怔怔的看着坐在灯下眉头紧锁的周尉寒,有些心疼,穿了鞋子走到他的身后,轻声的唤道:“寒。” “妍儿,你醒了。” 周尉寒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深深的看着容妍。 容妍咬着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将心底的担忧说了出来,“寒,如果抓不到上官铭卓,你会受到牵连吗?” 对于这个问题,她十分的担心,虽然说他是皇上真正的儿子,可是君心难测,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周尉寒对上容妍那双真诚又充满担忧的眸子,刚才的烦恼消散了一些,站起来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妍儿,虽然出了一些意外,可是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将上官铭卓给抓回来。我不会受到牵连的,你放心吧。” 他好后悔,没有当场涌上最毒的暗器,直接将上官铭卓给杀了,才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容妍沉默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他们能够安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妍儿,去密室里看看吧。” 周尉寒想到最直接的侩子手还没有解决掉,眼神又变得寒冷了起来,张佩的死期应该到了,他可以放过向娉婷,张佩却绝对不能放过。 “好。” 容妍乖巧的跟在周尉寒的身后,穿过长长的密道,打开了密室的门,满身狼狈的张佩和向娉婷靠在角落里,看到周尉寒和她,眼底忍不住闪过恐惧的寒芒。 “周尉寒,快放娉婷出去。” 张佩红着眼眶,瞪着周尉寒,那目光,恨不得将人给撕了,她一生用尽手段,才没想到最后竟然沦落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周尉寒袖子里飞出几块小石子,准确又迅速的点住了向娉婷和张佩的穴道,平静的说道:“我会放向娉婷出去的,只是有一个人,你不觉得有些事情你需要解释清楚吗?” 张佩动弹不得,摸不着头脑的瞪着周尉寒,周尉寒丝毫不在意,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半刻钟之后,立刻有几个黑衣人赶到他的面前,“主子。” “将她们带出去。” 周尉寒平静的说道,冷眼看着暗卫将那两个女人给带了出去,才牵着容妍的手慢悠悠的走出了密道。 “寒,你要带她们去见谁?” 容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奇怪的问道。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暗卫将张佩和向娉婷带到了客厅里,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容妍奇怪的跟着周尉寒来到了客厅,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不由得惊呼一声,“师伯?” 向天歌转身身来,静静的看着容妍,眼底有着深深的慈爱,“妍儿。” 第一百一十章 解决张佩 “师伯,你怎么来了?” 容妍有些心虚的看了向天歌一眼,眼睛里多了一丝不自然,不管怎么样,张佩和向娉婷都是师伯的妻子和女儿,她这样做,的确很怕师伯怪罪于她。 向天歌看出了容妍眼底的窘迫,不着痕迹的转移开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张佩和向娉婷的身上。 被点住穴道的向娉婷和张佩眼底流露出恳求的神情,泫然欲泣,那模样楚楚可怜,看得人心都软了。 周尉寒手指轻轻的一点,张佩和向娉婷的哑穴很快就被解开了。 “爹,救我。” 满脸伤痕的向娉婷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祈求的看向向天歌,“是他们把我和娘抓起来了,爹你一定要为我和娘做主啊。” 向娉婷的眼底充满了泪水,恨恨的瞪着容妍,那样怀着深仇大恨的目光,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张佩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是期待的目光还是落在向天歌的身上,如果有希望,她也不愿意死,眼前的人是她的夫君,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向天歌眼底充满了失望,严厉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有些冰冷,“娉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竟然在别人新婚之夜的时候去害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严厉的质问让向娉婷浑身冰冷,瑟缩着吞了一口口水,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如果不是爹从小就偏心,她至于那么嫉妒容妍,那么跟她不对盘吗?如果爹爹从小多给她一点父爱,她现在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你,你做错了事情爹难道还能不管你吗?娉婷,原先爹还以为你只是刁蛮一些任性一些,可是什么时候起,你心肠变得这么歹毒了?” 怪不得妍儿会不念及他的情面将娉婷给关起来,换做是别人早就将她给杀了,还让她活到现在吗? “夫君,妍儿是你的女儿,你不帮着你女儿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帮着一个外人,天底下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哪怕娉婷做错了事情,你带她回去严加管教以后不让她再犯这样的错误就行了,为何还要帮着外人在责骂她?” 张佩看不下去了,心底堆积着一团怒火,心疼的为女儿说话。 “你闭嘴!” 向天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严厉的目光瞪着张佩,咬着牙说道:“女儿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教的,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情,竟然和朝廷逆贼做起了私自贩卖兵器的营生,害得整个若水山庄不复存在,皇上的人到处追杀,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来教训我。” 张佩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恨恨的瞪着容妍,那样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她就知道,有容妍在,夫君的心思就不会在她和女儿的身上。 心底涌过强烈的悲哀,紧紧的萦绕着她,几乎要硬生生的将她逼疯了。然而她却咬着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情绪给咽了回去,努力的维持平静,“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来是带我们走的对吧?”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好好的体会人生,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师伯,你知道她原来的身份吗?” 一直站在旁边的容妍忽然说话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有一丝狡黠的光芒闪过,看着向天歌。 向天歌蹙起眉头,眼底带着一丝怀疑的看向了容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以前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因为懂些武功,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送到宫外秘密的培植势力,后来在发生宫变的时候,她成了靖阳侯和假皇后文媛的爪牙,负责联络杀手在外面追杀皇后的儿子。” 容妍淡淡的笑了,在张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中揭露了她一直隐藏的秘密。 向天歌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回过头去瞪着张佩,声音变得十分的寒冷,咬着牙恨声说道:“妍儿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真的,夫君她在诬陷我。” 张佩的唇色发白,极力的否认道,如果让向天歌知道她的那些所作所为,只怕这辈子他都不会要她了。 “呵呵,你现在还要狡辩吗?” 容妍的眼底闪过不屑的光芒,走到周尉寒的身边,从后者的袖子里掏出了那份张佩亲手写下的认罪书,一步步的走到向天歌的面前站定,“师伯,这是她写的认罪书,如假包换,是不是我诬陷她,您可以自己辨认。” 向天歌展开那张纸,眼睛里的失望越来越明显,浑身被低沉的气压压着,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渐渐的握紧,再握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自己森寒的怒火。 “夫君,那是他们逼迫我写下的,不是我自愿你,你相信我。” 张佩的眼底涌现出了晶莹的泪水,颤抖的看着向天歌,极力的解释道。 向天歌失望之余,脸上还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冷冰冰的说道:“相信你,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如果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他们会诬赖你吗?张佩,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寒心。” 张佩遍体生凉,喉咙里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难受得几乎要窒息,尤其是看到向天歌决然的神情时,心不断的下沉,下沉,冷得她忍不住颤抖。 “张佩,你我夫妻缘分已尽,我可以忍受一个有私心小心眼的女人做妻子,却不能忍受那个女人心肠歹毒,没有一丝人性。我会写一张休书给你,从此以后恩断义绝。” 向天歌的眼底有着沉痛,却是异常认真的说道,为了女儿他可以勉强接受一个小心眼的女人,可是张佩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即使不能够很善良,也绝对不能害人。 “夫君,不要休我,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的休了我。” 张佩如遭雷击,怔怔的看着向天歌,面色苍白如纸,想要冲过来跟向天歌解释,可是身体却被点住了穴道,怎么动弹也动弹不得。 她不能被休,夫君是她的世界,她不能让她的世界轰然倒塌,现在若水山庄没了,再没有丈夫,她应该要怎么办?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做我的妻子吗?” 向天歌失望之余还戴着一丝愤怒,瞪着张佩,忽然转过身去,对着周尉寒说道:“周将军,不,寒王,借你的笔墨纸砚一用。” 周尉寒让人拿了笔墨纸砚上来,向天歌提着笔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一封休书,扔到张佩的身上,沉声说道:“从今以后,你的一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若水山庄的一切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女儿必须跟着我,再跟你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娘亲以后她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张佩只觉得世界忽然变成一片灰色,她怔怔的站着,忽然嘶声裂肺的痛哭了起来,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夫君,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做你的妻子,别扔下我。” 向天歌只是沉着脸,看着周尉寒,“王爷,她的事情你看办就好了,至于娉婷,还请王爷网开一面,让草民将她带走严加管教,再也不让她出来害人。”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向天歌也不忍心看着女儿去死,张佩所做的这些事情,应该和女儿没有多大的关系。 “师伯,我说过会放了她,就绝对不会食言,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必须要让师伯知道,否则师伯可能会悔恨终身。” 周尉寒脸上扬起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着张佩,轻轻的笑了,只是那样的笑容看在张佩的眼里却是那么的毛骨悚然,不能动弹的身体竟然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放大,几乎要逼得她崩溃了。 该不会是那个最深刻的秘密被他知道了吧?不可能,不会的,除了她自己,不应该有别人知道。 张佩僵硬的站着,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蹦出了嗓子眼来,千万不要是那件事情,否则她和女儿都要完了。 “什么事情?” 向天歌微微侧过头去,眼底有着疑惑,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弄清楚的。 “你确定向娉婷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周尉寒唇角微微勾起,好整以暇的看了张佩一眼,风轻云淡般的说道,那样的一句话,让张佩的信念轰然倒塌,怀着期待的心变成了一片荒芜,眼前只有空白,一片空白。 “什么?” 向天歌和向娉婷同时大声的叫了起来,面上的震惊可想而知,尤其是向娉婷,眼底像藏了一把锐利的刀子,咻咻的向周尉寒射过来,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别血口喷人!” 就连容妍的脸上也是一片震惊,眼底有着意想不到的光芒,看向了周尉寒,想要探究他所说的是否是真的。 周尉寒懒得理会向娉婷,只是认真的看着向天歌,平静的说道:“当年她可是靖阳侯的女人,只是不到两个月,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你的夫人,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可疑吗?” 向天歌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眼底有疑惑的光芒闪过,看向了张佩,声音里面除了怀疑又多了几分的愤怒,“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夫君,娉婷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坏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 张佩脸色惨白,眼底的恐惧是那么的明显,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水,那样魂不守舍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出卖了她。 向天歌看着她的反应,苦涩的一笑,“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娉婷是你的女儿,夫君你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要啊。” 张佩声嘶力竭的喊道,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如果连他也不要娉婷了,娉婷以后要怎么办? “爹,娘亲说得对,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被人骗了,我是。” 向娉婷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之后,着急的对着向天歌解释,如果她不是向天歌的女儿,那该怎么办?她想做爹的女儿,而不是别人。 “容妍,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不过是害了你一次,你用得着想要拆散我的家吗?” 向娉婷想到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恨恨的瞪着容妍,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她的家都要散了。 容妍接到向娉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冷冰冰的笑了起来,红唇轻启,异常清冷的说道:“我拆散你们家?如果张佩真的没有做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师伯的女儿,你觉得我能拆散你们家吗?与其在这里跟我斗嘴还不如想想办法看怎么证明才能证明你是师伯的亲生女儿。” 向娉婷听了容妍的话,眼底一片灰败,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她要怎么证明呢,眼角的余光扫到娘亲的脸上,那样苍白心虚的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难道她真的不是爹的亲生女儿,而是娘亲和别的男人生的吗? 恐怖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闪现,让她不由得害怕了起来,如果是这样,她还能逃得掉吗? “那你们又能证明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吗?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信你的,爹也不会信你的。” 向娉婷大声的喊了起来,颤抖的对向天歌说道:“爹,不要信他们,他们对娘亲和我恨之入骨,所以才会这么做的,你一定不能上当了。” 她能够得救的唯一希望就在爹爹的身上,她不想死在这里。 周尉寒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平静的说道:“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黑暗中一道暗影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从窗口飞了进来,恭敬的递到周尉寒的手里,才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师伯,这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周尉寒将那个盒子递到向天歌的手里,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向娉婷他可以留着,可是张佩是绝对不能留的,她的身上背负了那么人的鲜血,如果不将她杀了,他没有办法给那么多为他牺牲的人交代。 向天歌狐疑的打开那个小盒子,拿出了一叠纸,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张佩从宫里出来之后的经历,包括在靖阳侯府做了侍妾,后来又被送出去培植势力,为了敛财所做的坏事,最后那一张,上面记载着张佩怀孕了想要打掉孩子时,去看的大夫,以及大夫给出的诊断。 关于张佩的行踪记载得那么清楚那么的完整,容不得向天歌不相信,脸色阴沉的向天歌瞪着张佩,眼底有着浓郁的怒火,咬着牙沉声说道:“你骗得我好苦。” “不是的,夫君,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一定是容妍和周尉寒陷害我,你不要相信他们,我是你的妻子,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张佩忍住内心的恐惧,苦苦挣扎着,死不认账,可怜兮兮的说道。 “张佩,你不要再说了,究竟是真是假,我自己能判断,不需要你告诉我。” 向天歌的话语里充满了失望,将那叠记录着张佩的一举一动的资料展开在她的面前,她浑身僵硬着,嘴唇紫白一片,想要说什么却也知道没有什么用了。 “是,娉婷不是你的女儿,可是向天歌,不管我做了多少坏事,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你呢,你对我却是那么无情无义,你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过了吗?” 张佩泪如雨下,控诉的瞪着向天歌,再也不想委曲求全,她这么多年来,虽然身为向天歌的妻子,可是丈夫的心却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过,她能不恨吗? “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你爱那个女人,连带着她的女儿也对她那么好,可是对娉婷却是那么冷淡,为何就不能给娉婷多一点关爱,你知道我在看到娉婷可怜兮兮的样子时,我心里有多痛吗?我恨不得将这个贱女人弄死了,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得到娉婷的存在,我只是想让女儿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 张佩哭得泪眼滂沱,声嘶力竭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爱师伯,就不会怀了别人的孩子来欺骗他,以欺骗为名的爱算是什么爱。” 容妍满脸森寒的打断张佩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师伯才是最终的受害者,张佩,你执迷不悟,才是导致你悲剧的原因。” “妍儿,别说了,娉婷我会带走,至于她,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吧。” 向天歌脸上一片失望,看着呆若木鸡的向娉婷,有些苦涩般的说道。 “那师伯要把她管好了,不要再让她出来害人了。” 容妍唇边挂着和善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向天歌抱起向娉婷,转眼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满脸泪痕的张佩。 “夫君!” 张佩的心底升起了浓烈的恐怖,瞪着笑得灿烂而诡异的男人,浑身似乎被放在冰水中泡过了一般,冷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不敢相信,向天歌就这样直接扔下她跑了,那她留在这里岂不是死路一条,应该怎么办? 周尉寒幽深的眸子里浮起了恶作剧般的笑容,用玩世不恭的语调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娘亲十八年前是皇后,我的名字才是真正的上官铭卓,不过我觉得那个名字太难听了,所以不要也罢。” 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让张佩仿佛见到了鬼一样,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身子也忍不住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竟然是那个没死的孩子,竟然是他! 张佩几乎被漫天的恐惧淹没,怪不得,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知道自己那么多的秘密,原来如此。 只是,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能活得了吗? 张佩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溺水的人,快要窒息了,却寻找不到支撑的信念,怎么办?她要怎么逃才能逃离开这里? 周尉寒锐利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瞪着张佩如同调色盘一样精彩的面孔,淡淡的笑了起来,她终于想起来了是吗,当年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多的尸体,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记得住。 “妍儿。” 周尉寒轻声的唤道,容妍站在他的身边,唇边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张佩,“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张佩,你想要怎样的解脱方法?” 张佩的唇角哆嗦着,浑身冰冷,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死定了,怎么办? 周尉寒随手的一点,张佩的穴道被解开了,能够动弹了。 她朝着周尉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王爷,我对不起皇后,对不起你,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以后的日子我做牛做马偿还以前所犯的罪孽,请你饶了我吧。” 她还不想死,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僵硬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痛哭流涕的向周尉寒求饶。 周尉寒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扔了一把剪刀,三尺白绫到张佩的面前,平静的说道:“自己选择一个痛快的了断方法吧。” 这个残忍的侩子手,要是饶了她地下的那些冤魂也不会放过她。他发过誓,一定要报仇雪恨,怎么可能因为廉价的几滴眼泪就动了恻隐之心。 张佩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只要给她一点点的机会,都有可能以极其疯狂的方式反噬,他绝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王爷,我罪该万死,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再也不会害人了,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妍儿,伯母求你了,看在你师伯的面上,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让王爷给我一个机会吧。” 张佩眼泪掉得稀里哗啦的,跪在地上,对着容妍重重的磕头,将光洁的额头都磕破了,声音嘶哑,那模样好不凄惨。 容妍却只是平静的站着,绝美的脸上勾起了讥诮的笑容,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你和师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看师伯的面子?让师伯带走向娉婷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你还想怎样?过去的情分,除了你加在我身上的那些折磨,我们一点情分也没有,张佩,如果要说过去的情分,你只会死得更惨。要知道,你可是朝廷想要捉拿的重犯,要是落到皇上的手里,你的人头绝对是落地的。” 她不是那种无条件善良的人,谁对她好,她自然回报百分之百的善心,谁要是对她不好,甚至迫切的想要害她,那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张佩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忽然仰天长笑,笑容中充满了苍凉,这是不是就是她的报应?如果她当初不是那么的不甘,安安分分的在宫里做一个小宫女,熬到时间,放出宫去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一个下场? 她害死了很多人,她帮助假皇后和假王爷在宫外追杀真正的皇子,她私下里为了获得更多的钱财,不惜和假王爷合作,贩卖兵器,坑蒙拐骗什么都做,所以属于她的报应来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婆娑,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尉寒一直警惕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个奸诈的女人会使出暗器对付容妍,所以不着痕迹的将容妍挡在他的身后。 “快点自我了断吧,若是让我来动手,你势必会痛苦得多。” 周尉寒的脸色冰冷,没有感情的,冷冰冰的说道。 张佩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白绫,绕到横梁上,系了一个死结,上吊自尽了,如果有来世,她绝对不要再贪恋荣华富贵,绝不再让蝇头小利蒙蔽了她的眼睛,不再做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她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做一个善良的人,找一个爱她的人,或许很辛苦,却要很充实的过日子。 短暂的挣扎之后,张佩终于断气了,僵直着身子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周尉寒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握着容妍的手紧了又紧,他的身边还有她,有最在乎的人,至于其他人,都不再重要了。 “来人,将她的尸体抬出去扔了。” 属于周尉寒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很快外面的暗卫走了进来,用飞刀将白绫割断,那具还有余热的尸体跌落在地上。 两个暗卫揪着张佩已经不能动弹的尸体,飞快的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们回去吧。” 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轻声的说道,走出了正厅,吩咐守在远处几丈远的那些丫鬟将正厅收拾了,带着容妍走远了。 “妍儿。” 周尉寒感慨万千的搂着容妍,轻轻的喟叹了一声,害死娘亲的最主要的凶手终于都死了,至于端木义的那些势力,他会用最快的速度铲除干净。 “我在。” 容妍轻声的应道,这个男人如此的让她心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似乎已经离不开他了,她愿意永远追随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只要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结束了。” 周尉寒的声音有些恍惚,做了那么久的噩梦,终于不用再缠绕着他了,从今以后,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为自己而活。 “恩,结束了,以后你要开开心心的活着。” 容妍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轻声的说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温柔,内心的深处依旧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上官铭卓逃跑了,会不会让他受到牵连,不过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有冰冷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却没人觉得冷,腊月底了,再过几天又要过年了,今年应该可以过一个安详的年了吧。 后面的几天不知道周尉寒和皇上说了些什么,对于上官铭卓逃到西凉去,皇上除了大发雷霆一阵之外,倒也没有为难周尉寒,只不过是修书去了西凉,以犀利的言辞让西凉国放人。 可是西凉国君却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只说让人尽快的在西凉境内找,如果找到了人就一定交由大梁国处置。 那样明显是敷衍的态度,让周尉寒的心底隐隐有着一些不安,当初南宫墨云被设计被迫娶了上官语萱的事情还那么的清楚,吃了一个闷亏的西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嗅觉敏锐的周尉寒知道,西凉国和大梁和睦共处的表象下,绝对是一片暗涌,那股汹涌的气息只是差一个契机打破了。 除夕夜,一身浅灰色锦袍的周尉寒坐在火炉边,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拳头握得紧紧的,好像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寒。” 容妍坐在他的身边,忍不住轻声的唤道。 “妍儿。” 周尉寒抬眸给了容妍一个浅浅的微笑,将眉宇间的那股忧愁被他不着痕迹的隐藏了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妍的脸上布满了担忧,直直的看着周尉寒,眸子中全是担心,柔声的说道。 “没什么。” 周尉寒轻轻的笑了起来,眸底的忧虑又浮现了上来,轻声的说道:“妍儿,如果,过完年我就要去边境了,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去吗?” 那双幽深的眸子中,布满了深深的期待,看着容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边关可能有异动,他要过去看看,万一两国打起仗来,也好多一份胜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愿意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容妍唇角微微翘起,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说过,愿意追随在他的身边,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她的承诺。 “可是,你那么多铺子的生意怎么办呢?你舍得吗?” 周尉寒的眸子里依旧有着一丝担忧,那些铺子可是容妍的心血,如果就这么去边境了,她会不会心疼那些铺子? “我可以让人管啊,京城里不还有飞扬呢嘛,那些掌柜都是精挑细选过了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顶多多找几个可靠的帮手,多回来看看就是了。何况,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容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只要他在身边,什么都是好的,银子并不是那么重要。 “好,那妍儿陪着我一起去边境吧。” 周尉寒悬在半空中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她愿意就是好的,他不能忍受妍儿不在他的视线里,那样他一定会思念成狂的。 去了边境,或许还能将上官铭卓抓回来,父皇给他下了密令,一定要将上官铭卓杀了。心高气傲的皇上被骗了这么久,对那个欺骗了他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久,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无忧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王爷,王妃,宫里的公公来传话,皇上让王爷和王妃进宫,晚上有家宴。” 容妍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却紧抿着唇不说话,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太后,所以在能避免的时候,她总是尽量的避开太后,可是家宴的时候是逃不掉见面的。 周尉寒自然看到了容妍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 无忧退了下去,周尉寒松开了容妍,宠溺的说道:“怎么了?不想去吗?” 他知道容妍心底顾忌的是什么事情,却聪明的不愿意提。 “当然不是了,我很想去参加宫宴的。” 容妍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高兴的说道,敛去了自己的担忧,算了,反正只是一个晚上,太后又不能吃了她。 “我去换一身鲜艳一些的衣服,你等等。” 容妍看着自己身上月白色的衣服,走到衣柜旁边,拿了一套浅绯色的衣服出来,换上,她不想让太后又挑她的刺。 周尉寒眼底有冷光闪过,越加坚定了带容妍去边境的决心,他不知道太后会不会隔三差五的想要为难她,在他照顾不周的时候,她会不会受到委屈? 在周尉寒愣神的时候,容妍已经换了一身浅绯色的裙装走了过来,合理的裁剪,将她身体玲珑的曲线勾勒了出来,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胸前的曲线看得人几乎移不开目光,而鲜艳的颜色也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加的白皙,配上唇角柔和的弧度,美得像落入凡俗的仙子。 “妍儿,你好美。” 周尉寒的视线变得火热了起来,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如此美好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何其有幸,能够得到她的心。 容妍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递了一套紫色的锦袍到周尉寒的手里,略微羞涩的说道:“你身上的衣服也不太适合,换上这身吧。” 周尉寒听话的接了过来,换上了容妍为他挑选的衣服,整个人更加显得修长玉立,俊美不凡,浑身冷硬的气息敛去了不少,变成了柔和的公子,一举一动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魅力。 从来不知道,脸上挂着柔和笑容的周尉寒竟然这么的好看,容妍一时之间竟然愣神了。 周尉寒唇角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恶作剧的在容妍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媚眼如丝,“怎么样,你夫君是不是很迷人?”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老实的说道:“是很迷人。” 周尉寒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到梳妆台前坐下,亲自将她黑亮如同绸缎般的头发高高挽起,在发髻的顶部盘成了一朵墨色的莲花,优雅高贵而大方。那只向来只握着剑的手,灵巧的拿起桌子上的翡翠簪子,别住了墨色的花朵,又在花朵的周围点上了好几颗白色的闪烁着莹润光泽的珍珠,高贵典雅的发髻就盘好了。 容妍还没来来得及赞美,周尉寒又从梳妆盒里拿了白玉弯月耳坠温柔万分的戴在了容妍小巧细致的耳朵上。 这才心满意足的站在容妍的身后,着迷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好美。” 容妍转过身来,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眷恋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啃噬舔咬,汲取着属于她的甜美,直到她几乎透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怀中的女人。 容妍的脸色酡红,心跳得十分厉害,眼睛里涌起了醉人的光芒,看得周尉寒几乎不能自持。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深的平复了呼吸,才握着容妍的手,轻声的说道:“走吧。” 容妍脸红心跳的跟着他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心里却还是有一些些的紧张,以前太后不知道周尉寒是她的孙子时就已经那么不喜欢她了,现在得知周尉寒的真正身份之后,会不会对她更加苛刻? 想到这里,她的手心里竟然冒出了黏糊糊的冷汗,心跳也控制不住的加快了起来。 周尉寒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坚定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别紧张,我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的。” 温热的手包裹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狂跳不已的心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容妍努力的让自己笑得温柔大方,轻轻的应了一声恩,马车到了威严的宫门前停了下来,换上了软轿进去。 家宴设在太后的慈宁宫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妃嫔和皇子都到了,正和太后有说有笑着。 “参加太后。” 容妍和周尉寒同时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说到底,他离宫里的这些人已经太过遥远了,即使太后是他的亲奶奶,周尉寒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太后却满脸含着笑容,慈爱的看着周尉寒,“寒儿,不必行那么大的礼,快点过来坐吧。”她却绝口不提让容妍起来。 “谢太后。” 周尉寒握着容妍的手,同时站起来,不失礼貌的说道。容妍是他的妻子,他绝不能让别人将妍儿看轻了去。 太后看到周尉寒的动作,眸底隐隐有着一些不快,却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和蔼的笑了起来,“寒儿,容妍,不用拘谨,坐下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寒王妃? 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默默的坐了下来,后宫的那些妃子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周尉寒和她,让容妍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上官静雅坐到容妍的旁边,低低的说道:“姐,真没想到那个皇后是假的,还有皇兄,不对,上官明卓也是假的,骗了我们这么久,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容妍朝着上官静雅轻轻的笑了一下,低低的说道:“是啊,终于真相大白了。” 那些坏人都受到了应该有的惩罚,终于可以稍微安心了一些。 “容妍小姐,不,应该是寒王妃了,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带着上官子烨坐在容妍对面的婉婕妤娇媚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风细雨般的赞美道,语气里带着热乎。 “婉婕妤国色天香,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容妍看得几乎要惊呆了呢。” 容妍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的说道,自己却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喜欢说客套话,却不得不说。 几个人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寒暄了好一阵子,直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容妍的脸上的笑容敛去,沉静一片,眼底有着莫名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她的头微微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心事,只露出好看的侧脸。 周尉寒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握着她的手忍不住微微加大了力道,提醒着她不要失了分寸。 “参加皇上,淑妃娘娘。” 除了太后之外,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对着皇上和淑妃行礼。 “平身。” 上官昊威严的脸上挂着和颜悦色的笑容,乐呵呵的在主位上坐下来,妩媚柔弱的淑妃也在他的身边坐下,跟太后请过安之后,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溢满了慈爱的光芒,看着容妍,柔声的唤道:“妍儿来了啊。” “是。” 容妍站起来,低眉顺眼的说道,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却忍不住握紧了。 “人都到齐了,开宴吧。” 上官昊爽朗的笑了起来,一声令下,宫女端着香气四溢的佳肴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了桌子,白玉的杯子也倒满了酒,众人其乐融融的说着讨喜的话。 “寒儿,来,父皇敬你一杯,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如今终于苦尽甘来,父皇真是高兴。” 上官昊的眼底充满了真诚和慈爱,对周尉寒说道,那样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哪怕没有自己的亲自教导,这个儿子也平平安安的长大了,还这么出色,皇后在天之灵应该放心了吧。 周尉寒站起来,眉宇之间带着恭敬的神色,认真的说道:“儿臣也敬父皇一杯,祝父皇万寿无疆,祝大梁国在父皇的统治下繁荣昌盛,万世千秋的延续下去。” 说完,他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昊听到那些讨喜的话,笑得更加欢快了,连连说了几声好,还让人赏赐了很多金银珠宝给他,一时之间惹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皇兄,臣弟也敬你一杯,日后若是有用得到臣弟的地方,臣弟一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上官青云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真诚的说道。 周尉寒含笑着接受了上官青云的敬酒,紧接着很多的妃嫔和皇子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的敬酒,周尉寒喝下了好多酒,看得容妍眸底涌起了阵阵的担忧。 “好了,不要再喝了,喝酒伤身,适可而止就好了。” 太后终于发话了,那些敬酒的人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热闹的寒暄着,一边品尝着美味的佳肴。 正当喜庆的气氛到达最热烈的时候,太后眼底忽然涌现出了不怀好意的光芒,笑着看向了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皇上,哀家看寒儿也有二十好几了吧,现在府中却只有一个正妃,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容妍的脸色更是变得十分难看,胸腔里腾的升起了丝丝的怒火,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只有这样,她才避免将那些怒气当场爆发了出来。 太后已经迫不及待到这种程度了吗?胸腔里的难堪不是一点半点,她和周尉寒成亲才不到十天,不到十天的时间,太后就想要往周尉寒的身边塞女人了吗? 皇上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看了容妍一眼,只看到她微微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浓密的心事,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母后,寒儿和妍儿成亲才几天,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这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商量吧。” 上官昊对容妍的娘亲毕竟还怀有一丝愧疚,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然是帮着容妍的,此刻太后这么说,无疑是当众打了容妍一个耳光,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青云,盛俞比寒儿还小一些,王府内都已经有好几个侍妾了,寒儿却只有一个正妃,这样下去,别人岂不说寒儿惧内嘛?” 没有得到皇上的支持,太后有些不高兴了,在她的眼里,容妍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如果不是皇上的圣旨在前,才得知寒儿是她的孙儿,又成亲了,她是绝对不会让容妍嫁给寒儿的。有那样的娘亲,教出来的女儿又能好得到哪里去,更何况,之前她和卓儿又有过婚约,现在出去,指不定别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什么呢。 “母后,好了,今天是除夕夜,来,多吃一些菜。至于寒儿要不要纳妾这件事情稍后再说吧,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 上官昊不想破坏了气氛,脸上保持着笑脸,夹了一些菜放到太后的碗里,柔声的说道。 太后才适时的住了嘴,心底却不打算放过,她知道,再过不久寒儿就要去边关了,如果不抓紧机会让侄女嫁给寒儿,以后可就难说了。 皇上不支持她没有关系,她就不相信,容妍还敢违抗她的命令不成,除非她不想让将军府好了。 经过了太后这么一打岔,后面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好在很快的结束了宴会,皇上和淑妃相携而去,众位妃嫔和皇子也慢慢的散去了。 周尉寒面色冷硬,眼底有着复杂的光芒闪过,拉着容妍的手,对着太后恭敬的说道:“太后,时辰不早了,臣等告退。” “寒儿,等会。” 太后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优雅的站起来,走到周尉寒的身边,和蔼可亲的说道:“皇奶奶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人给你们带回去。” “谢太后。” 周尉寒和容妍礼数周全的说道,心底却有冷意浮了上来,不动声色的站着。 “先坐下吧,等宫人们去拿了礼物出来再回去。” 太后尽量做出和善的样子,轻声的说道,“孙儿这些年在外面受太多的苦了,皇奶奶可真是心疼啊。” “臣不辛苦。” 周尉寒的语调虽然恭顺,却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太后的眼底沉了下去,很快又扬起了慈爱的微笑,“寒儿,这么多年来没人在身边照顾你,滋味不好受吧?” “臣有容妍,妍儿是我的妻子,有她照顾我,一切都很好。” 周尉寒虽然简洁,却异常坚定的说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他这辈子只认定了容妍一个女人,太后休想往他的身边塞女人。 “皇奶奶知道容妍是你的妻子,不过呢,偌大的王府,不能只有容妍一个女人不是,她也忙不过来啊。是这样的,皇奶奶给你挑选了一个温柔娴淑,知书达理的姑娘给你,有她和容妍一起照顾你,皇奶奶也放心啊。” 太后眼底闪耀着精光,目光看向了容妍,眼底有着睥睨,有着不喜,“容妍,做妻子的应该时时刻刻为丈夫着想,不能只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更不能善妒,犯了七出之罪,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容妍的心底嗤笑一声,眼底有着冰冷的寒霜,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说得对,容妍也是这样觉得的,也请太后放心,容妍是绝对不会犯了七出之罪的。” 只是,想要往她丈夫身边塞女人,绝对不可能。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吗?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有异议就好了,哀家会跟皇上说,让皇上封哀家的侄女周紫研为寒王妃,和你一起共同伺候寒儿,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容妍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脸色变得十分寒冷,玩味的说道:“寒王妃?那请问太后,容妍又算什么?” 那样犀利的眼神落在太后的身上,让太后都不由得意外了,她没想到容妍竟然敢直视她,不过她是太后,她有什么好顾忌的,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自然还是寒王妃,紫研也是王妃,寒儿有平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她已经算给容妍面子了,如果不是看在容将军的面子上,她就直接让人把她休了。 “太后,你觉得可能吗?你这么做,打的不仅是容妍的耳光,而且是皇上的耳光!这道圣旨如果下下去,别人怎么看皇上,你想过吗?” 容妍勾起了唇角,眸光犀利的看着太后,脊梁挺得直直的,字字铿锵的质问道。 太后被容妍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变得十分难看,眼底涌起了阵阵寒霜,咬着牙生气的说道,“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容妍冷冰冰的笑了起来,不再畏缩,反问道:“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以前太后才被册封为皇后三天,先皇又下旨册封另一个妃子为皇后,您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 犀利的反问,让太后像吞了苍蝇一样,目光通红的瞪着容妍,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大胆,竟然敢对哀家出言不逊,来人啊,将她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太后,你不能这么做!” 周尉寒猛的站出来,将容妍护在身后,眼神里面充满了不满,“太后,微臣的女人只有一个,只能是容妍,此生再无别人,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你,你,寒儿,你想气死皇奶奶吗?哀家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教养,竟然敢公然顶撞哀家,真是气死人了。没娘教的女人才会这么无礼。” 容妍倔强的站着,眼底的冰冷更加的明显,“我知道太后不喜欢我,可是我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吧?用得着这么步步紧逼吗?你觉得我娘亲不检点,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所以害怕我和娘亲一样对吗?可是我娘是被人陷害的,她从来没有勾引过男人,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太后何苦纠缠于过去不放呢?我娘是被假皇后和她那个表妹陷害,她也是受害者,太后,您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想想我娘亲的感受呢?” “好一张利嘴,哀家怎么想的用不着你来教,掌刑嬷嬷何在,将她拖下去打五十大板,你们都聋了吗,没有听到哀家的命令?” 太后气的胸腔一起一伏的,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她真是气死了。 “谁敢上来我拧断她的头!” 周尉寒紧紧的护着容妍,看向太后,平静的说道:“太后,你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可是微臣不需要别的女人,这辈子有容妍就够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请太后考虑一下微臣的感受。”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捂着胸口恨恨的说道,“好,好,寒儿,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不惜顶撞皇奶奶是吗?” “微臣很抱歉,可是微臣真的很爱容妍,决不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周尉寒认真的看着凝视着太后,眼底有着深刻而坚定的光芒,冷硬的唇角继续说道,“还有,今夜是除夕夜,这么喜庆的日子,不宜见血光吧,太后还是不要惩罚妍儿了。”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时时刻刻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怎么能够被人如此欺负。幽深的眼底闪过冰冷的寒芒,周尉寒更是坚定了决心,他要带着容妍去边境,或许都不回来了。 “寒儿,你就真的那么不孝吗?皇奶奶也没说要休了她,只是多找一个人照顾你,这样你都受不了吗?” 太后不愧是太后,即使前一刻已经气得快要发疯了,恨不得将容妍打得破开肉绽,在看到周尉寒强硬的态度之后,竟然硬生生的将那些怒气给咽了下去,改成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那双眼睛里,也多了伤痛,直直的看着周尉寒,“皇奶奶错过了你那么多年的成长,现在想要补偿你一些,让你过得好一些,这样也做错了吗?” 周尉寒冷硬的心竟然没有一丝动摇,除了母后,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容妍,别人在他的心里只是过客,他又怎么会为了那些根本进入不到内心深处的人而去伤害了最爱的女人,不可能的。 “皇奶奶。” 心思百转千回,周尉寒终于缓缓的叫出了这个称呼,让太后不由得浑身一僵,有热泪从眼底流了下来。 “皇奶奶,孙儿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的苦心,可是儿臣只喜欢容妍,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如果容妍不开心,我也不会不开心的。你是孙儿最最尊敬的长辈,想必你也希望孙儿能够幸福的是吧?可是如果妍儿不幸福了,孙儿又怎么会幸福呢?” 周尉寒放缓了语气,轻声的劝解道。 “紫研也很美的,不比容妍差,你要是见到了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太后当然还不死心,依着现在的趋势,日后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就是眼前这个孙子了,为了周家的长远利益,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紫研,进来。” 太后不等周尉寒发话,已经朝着偏殿朗声的叫了起来。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空气里盈满了淡淡的幽香,明媚的少女穿着暗紫色春睡海棠长裙,手挽轻纱款款的走了进来,黑亮如绸缎般的头发挽起了百花髻,两边各簪上一只蝶戏百花金步摇,额前嵌着一串银色流苏额饰,小巧莹润的耳垂上戴了碧玉耳坠,略施薄粉,行动若娇花照水,弱柳扶风。 “紫研参见王爷,王妃。” 周尉寒盈盈屈膝,对着周尉寒和容妍行礼,声音娇媚,如同叮咚的流水一般,沁人心脾,听得人都陶醉了。 容妍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周紫研的脸上,不由得感叹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目光,更何况是男人了。 的确是一个绝色尤物,她在心底暗暗地感叹着,太后这一回真是下了重金了,只是——好看的唇角勾起了一个灿烂的弧度,若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将周尉寒的心夺去了,那么周尉寒就不是周尉寒了。 周尉寒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周紫研,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得不敷衍了一句,“起来吧。” “谢王爷。” 周紫研娇弱的直起身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周尉寒,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爱慕,看得容妍只觉得一阵阵的火大。 “皇奶奶,时候不早了,孙儿和妍儿改日再来看你。” 周尉寒简单的搁下这么一句话,牵着容妍的手飞快的走了,丝毫不在乎太后的脸色究竟如何。 “寒儿。” 太后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可是周尉寒已经牵着容妍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周紫研含情脉脉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盈盈的剪水秋瞳里涌现了晶莹的薄雾,渐渐的从眼角滑落,“姑奶奶,王爷好像很不喜欢我,怎么办?” 微微带着哭音的颤抖女音幽幽的回荡着,梨花带雨可怜的模样看得太后十分心疼。 “紫研别哭。” 脸色阴沉的太后努力不让自己的怒火波及到周紫研的身上,硬生生的将那些怒火给咽了回去,“别哭。” 容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敢这么犀利的拒绝了她的要求,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周紫研依旧低低的啜泣着,伤心欲绝的声音落在太后的耳朵里,让她止不住一阵阵的心疼,“别哭了,容妍那个贱丫头说不让你嫁就行了吗?哀家决定了的事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改变,谁也不行!” 哪怕那个人是皇上! 太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犀利的光芒,挺直着身子站得直直的。 周紫研这才止住了眼泪,依旧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可是王爷看样子一点都不喜欢紫研怎么办?” 她想嫁到寒王府去,想得到寒王的宠爱,想要当寒王妃,将来若是寒王登上了皇位,她就会变成贵妃甚至是皇后,光耀门楣。 “紫研你难道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吗?论样貌,论家世,论才华,你哪里比容妍差,只要你稍微花一点心思,还怕寒儿会不喜欢你吗?” 太后的心情有些不好,说起话来也有些不耐烦,“你就放心吧,哀家一定让你嫁到寒王府去的。” 她还想着周家能够再创新的辉煌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周紫研眼睛通红的低垂下了头,绞着帕子不再说话。 “来人,去将淑妃请来。” 太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声对身后的嬷嬷说道,容妍说拒绝就能拒绝得了吗?她有那样出身的娘,都能够成为正妃,紫研是她娘家的孙女,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自然也能成为正妃,给她成为平妃已经算看得起容妍了,她还这么不识抬举的不让紫研进府,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是。” 那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退下了,半个时辰之后,淑妃款款的朝着慈宁宫走来了,娇美的脸上一片柔和,用最动听的声音说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淑妃平身吧。” 太后面无表情的让淑妃坐下,锐利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带着琉璃珐琅护甲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茶杯,沉默着。 淑妃垂下浓密的睫毛,心底跟明镜一样,她知道太后叫她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太后不说,她自然也不会轻易的开口的。 想当初她刚进宫的时候,因为姐姐的关系,太后也很不喜欢她,幸亏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处处谦和忍让,在生下了静雅之后又将静雅教导得很好,太后对她的态度才慢慢的改观了。 想要让她帮忙,还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够恶心的。 心底虽然十分的厌恶,淑妃的唇角却一直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不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表露一分,她莹润纤长的手也慢慢的抚摸着瓷白的茶杯,妩媚的眸子却闪过高深莫测的光芒。 太后不说,她乐得装傻,反正想要帮忙的又不是她,她害怕什么? 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哭得眼睛通红的周紫研,心底不由得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这样的女人,跟容妍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有眼光的男人都会选容妍。长得好看又怎么样,纤弱的气质看着就像只会拖人后腿的女人,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中看不中用。 看着,她拨弄茶杯的动作更加的轻柔了,她不急,有的是时间跟太后耗,假皇后死了,后宫就属她最大,她无聊得很呢。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偌大的宫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音,敏锐的冲击着人的耳膜。 “咳咳······” 太后清了清嗓子,终于和颜悦色的看向了淑妃,保养得宜的脸上泛起了虚伪的笑容,“想必淑妃已经猜到了哀家请你到慈宁宫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淑妃心里暗暗地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眼神慌乱又疑惑的看着太后,颤抖的说道:“臣妾愚钝,实在是不知道太后召见臣妾究竟是为了何事?” 她才不会那么傻呢,不管怎么样,容妍总算是她的外甥女,如今跟她的利益又没有冲突,她何必去趟浑水。 “淑妃,别做戏了,你知道的。寒儿才认祖归宗,哀家是他的皇祖母,自然要为他分忧解难。如今既然皇上已经册封寒儿为寒王,就代表皇上已经认他了,今后他前程无量,咱们是不是也要早作打算?” 太后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淡淡的说道。 “太后说的是。” 淑妃心里不以为然,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哀家打算为寒儿纳妃,紫研这丫头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又是大家闺秀,给寒儿做王妃不为过吧?” 太后毕竟还顾忌着容妍是淑妃的外甥女这一条,并没有说得太清楚,她也怕淑妃被惹急了,不答应帮她。 “周小姐倾国倾城,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淑妃认真的聆听着太后的话,视线落在周紫研的身上,平心而论。不过她却没有说完,有时候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不够的,脑子漂亮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姐姐沐依依长得够美了吧,可是却被陷害,落得一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谢娘娘夸奖。” 周紫研妩媚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羞涩的表情,轻声的说道。 淑妃温柔的笑了,自然而然的转开自己的目光,并没有正面回答太后的话。 想要让她帮忙,没有回报她是绝对不会帮忙的,现在能够打动她的东西并不多了,除非是——皇后之位。 太后能够帮她拿到皇后之位吗?可能性不大,所以要她帮忙,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兴致。容妍是她的外甥女,哪怕将来寒王真的被册封为太子,真的登上皇位,那么容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依着容妍和她的关系,是怎么也不会为难她的,她又不傻,怎么会去赔本的买卖呢? “淑妃,哀家要你跟皇上说说,请皇上下旨,让紫研成为寒儿的王妃。” 太后看到淑妃总是拐弯抹角的不愿意接她的话,索性摊开了来讲,灼灼的目光看向淑妃,近乎命令的说道。 她娘家的孙女要嫁给寒儿,成为寒王妃,日后寒儿登上大统,周家才能屹立于不败之地,她要将周家塑造成大梁第一世家。 “太后,臣妾非常愿意帮你的忙。可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寒王和妍儿成亲才几天,如果又让皇上下旨赐婚,别人会怎么看皇上?” 淑妃的脸上泛起了为难的表情,“要不,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现在真的太快了。您看,寒王和妍儿才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如果硬生生的插一个人进去,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何况,皇上因为这么多年来的疏忽,心里原本就对寒王存在着诸多的愧疚,自然总是顺着寒王的。如果寒王逼急了,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还不知道呢。所以,太后,臣妾心里实在是担心。” 淑妃的眼神一直是真诚的,说出来的话也很有道理,倒让太后无法反驳了。 “再过一段时间寒儿就要去边境了,到时候还要带着容妍走,紫研再想嫁入寒王府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时间那么紧迫,她怎么会这么着急,若是等到容妍生下儿子,想要让紫研成为平妃就更加艰难了。 太后在心底冷笑了几声,这个狡猾的女人,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帮她的忙就是了。她犀利的眸子转动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已经是一片决然,画得鲜红的唇角冷冷的勾起,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哀家用皇后之位来换紫研成为寒王平妃呢?” 淑妃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妩媚的眼底亮了一下,很快的被她掩饰了下去,“太后您开的什么玩笑呢?臣妾虽然也顶着一个郡主的名号,可是谁都知道,臣妾娘家早已经败落了,这样的家世是不可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的。您就别消遣臣妾了,臣妾想都不敢想。” 她虽然这样说,内心深处却升起了阵阵的期待,她也想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真的能够实现吗? “哀家说行,自然就行。只要你能让紫研嫁入寒王府,成为寒王的平妃,哀家就能将你捧上那个皇后的位置。你应该知道,现在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是谁,将来寒王势必要继承大统的,到时候你就是紫研的恩人,哀家的娘家,就是你身后的势力。” 太后的眼底充满了认真,直直的盯着淑妃看,她就不信,这么尊贵的位置抛出去,淑妃就不动心。 淑妃确实动心了,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疑惑的说道,“可是臣妾是容妍的小姨,有着血缘上亲密的关系,如果寒王真的继承大统,那妍儿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臣妾也没差啊。” 她才没有那么好打发呢,想利用她,没门,想要跟她合作,必须要先将诚意摆出来。 “淑妃,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助哀家?” 太后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个女人,竟然软硬不吃,真是气死她了。 “太后,臣妾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知道,皇上不喜欢多嘴的女人,臣妾要跟皇上无缘无故的说了这些,皇上非大发雷霆不可。” 淑妃的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情,无奈的辩解道。 周紫研听着太后和淑妃的对话,原本满含希望的心,渐渐的下沉,再下沉,眼底的希望也熄灭了去,难道真的没有希望吗? “哀家明日跟皇上说,让他立你为后,这样你可以帮忙了吧?” 太后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忍住了满腔的怒火,谁让皇上最宠爱的人是淑妃,也最听得进淑妃的话呢。 “这样啊,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淑妃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佯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哀家明日就跟皇上说,你也要让皇上快点下旨让紫研进寒王府。” 太后干脆利落的说道,她要为娘家做下一步打算,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臣妾就试着和皇上说说,看看他到底同不同意。” 淑妃依旧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把话说得很满,做事情要留一条后路才好。 “只要你能让紫研成为寒王妃,哀家就能够将你捧上后位,你自己好好斟酌一下。” 太后以异常犀利的语气在淑妃的面前说道,让淑妃对于权势渴望的心又沸腾了起来,不过却被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那么,臣妾告退了。” 淑妃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太后行礼道,袅袅娜娜的走了出去,太后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身后缓缓的响了起来,“哀家静候你的佳音。” 她相信,这么大的诱饵,应该能打动淑妃了。 “紫研,放心吧,你会成为寒王妃的,进了王府之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好好把握。” 太后放柔和的眼神,看着楚楚可人的娘家孙女,柔声安慰道。 周紫研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撒娇的靠在太后的身边,甜甜的说道:“谢谢姑奶奶。”马车飞快的在雪地上狂奔着,马车内的气氛也是冷若冰霜,容妍沉着一张脸,眼睛里面笼罩着凛冽的寒芒,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将掌心掐得生疼。 太后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气得都快要爆炸了,这是太后吗?这简直是拉皮条客嘛,自己才新婚没几天,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周尉寒的身边塞女人,够不要脸的。 越想越气,容妍的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了。 “妍儿,别气了。” 周尉寒看着妻子气得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赶紧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道:“妍儿,你放心吧,我只爱你一个人,也只要你一个人,别的女人休想进王府来,想都别想。” 早知道今天进宫的时候会让妍儿受这么大的委屈,他宁愿不进宫。 “寒,我很气啊,我快要气疯了,凭什么,王府里没有女人是我和你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往你的身边塞女人。” 容妍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气得快要爆炸了,原先她只是不喜欢太后,如今已经彻底的演变成了讨厌了,十分的讨厌。 “妍儿,我不会要别的女人的,谁也不要。不管是谁,都别想往王府里塞女人,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绝不会。哪怕是太后硬塞的我也不要。” 周尉寒看着她那么生气的模样,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妻子安心。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去了边关就不再回来了。 他的女人只有容妍,他只要容妍。 “可是我还是生气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她硬要让另外一个人掺和进来呢,就连皇上都不想说了,她还要这样,我真的好气。” 容妍的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咬牙彻齿的说道,老女人,老巫婆,气死她了。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周尉寒柔声的在容妍的耳边劝解道,你不知道吗,看到妻子受委屈,他心里也不开心。眼底有幽深的寒芒一闪而过,“妍儿,我们大年初三就走吧。” 京城的这些人和事,让他烦不胜烦,反正娘亲的仇已经报了,再留在京城也没意思。 “好,走。” 容妍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她受不了太后了,心怀叵测的老女人,她绝对不屈服的,周紫研想要嫁到寒王府,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只要周尉寒的心在她身上,她决不允许有任何的女人靠近他半步,不信就等着瞧!谁来她就将那人打成猪头! 马车终于在骠骑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容妍心里依旧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脸色阴沉得难看,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上的那股怒火吓得车夫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周尉寒心疼的搂着她,一面安慰着她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将军,夫人,你们回来了。” 无忧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很久了,看到容妍和周尉寒下了马车,飞快的迎了上来,脸上似乎隐藏着什么,小心翼翼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母女争执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容妍努力的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敏锐的感觉到无忧想说又不敢说的矛盾,尽量平静的问道。 “夫人,丞相来了,正在将军府的客厅等着呢。” 无忧小心翼翼的偷看着容妍的脸色,吞了一口口水,小声的说道。 不出意外,容妍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的糟糕了,眉宇之间也升起了阵阵的狂躁,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他来做什么?” 不是早就说过了,她已经不想再和容丞相有任何的牵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无忧也知道自家小姐对丞相有着莫大的排斥,硬着头皮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丞相自从发现了当年的真相之后,对小姐就一直有着愧疚的心理,想要补偿小姐,不过小姐根本就不领他的情。 “无忧,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又气又累的,她不想再去找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大过年的太后往她丈夫身边塞女人就已经够让她不爽了,回来的时候竟然还不能消停,她到底招惹了谁啊。 “是。” 无忧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转身向着客厅走去,小姐不愿意见丞相,她是一定要请丞相离开将军府的。 “累了吧,我背你进去。” 周尉寒轻轻的在容妍的背上拍了拍,试图缓解她狂躁不安又带着愤怒的情绪,温柔的蹲下身子,将她背起来,沉稳的踏在雪地上,向着卧房走去,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容妍安静地靠在他的背上,双手搂着周尉寒的脖子,将冰冷的小脸靠在男人温暖的背上,狂躁不安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了下来,轻轻的喃呢一声,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寒,你的背很宽厚,很温暖,让人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周尉寒冷硬的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走得更加的沉稳了,“我的背这辈子只有你能依靠,我的温暖也只为了温暖你。” 坚定的语调,在雪地里许下最深的承诺,他的妻子,叫做容妍,一辈子,只有她。 容妍的心暖暖的,更加紧贴在他的背上,唇角翘起了温暖的笑容,她知道,周尉寒说出来的话,是对她的承诺,她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慢慢的消失了,周紫研又如何,美丽又如何,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将周尉寒的心勾走了,那么他也不值得她爱了。 当初她和他初遇的时候,那么狼狈,脸上还有两道狰狞的不停的流着鲜血的划伤,他都没有退缩,足以说明他不是只看外表的男人。 太后有心又怎么样,只要周尉寒不愿意,那个女人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蹦跶不起来,想要嫁给周尉寒,就等着自取其辱吧。 想到这里,她搂着周尉寒脖子的手又紧了紧,轻轻的靠近周尉寒的耳边,吐气如兰,溢满了幸福,“寒,其实我也很爱你。” 她感觉到周尉寒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唇角轻轻的泛起了美丽的笑容,轻轻的在他冰凉的耳朵上印下了一个吻。 “妍儿,别乱动。” 周尉寒的声音里面已经多了几分嘶哑,即使隔着厚厚的衣衫,容妍都感觉到他的身体灼热了起来,她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太一本正经了。 “妍儿,你这个坏蛋。” 周尉寒宠溺的背着她,继续向前走着,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有褪去,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眼神里有些不悦的光芒涌起,很快的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前方的道路上,一身青色锦袍的容丞相就站在前方,眼神带着热切的朝着他们看,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怎么了?” 容妍原本闭着眼睛将脸贴在周尉寒的背上,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她不由得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朝着前方看去,看到站在雪地里的人时,心底升起了冷漠的感觉。 不是让无忧将他请走了吗?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他,真烦人,大过年的都不能消停。 “妍儿。” 容丞相嘴唇嚅动着,僵直着身子,眼神充满了热切的期待,朝着她看了过来,轻声的唤道,充满了慈父的关怀。 “寒,将我放下来吧。” 容妍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平静的对周尉寒说道。 周尉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下雪了,地上凉。”冻坏她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又没有那么虚弱。” 容妍柔声细语的说道,那样温柔又带着撒娇的语气,让周尉寒难以抗拒,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下来,即使是这样,依旧还是不放心,害怕她受凉了,小心轻透地搂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受冻了。 容丞相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受到了鼓励般的走了过来,双手作揖,恭敬的说道:“老臣参见寒王,参见王妃。” 周尉寒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将眼神转移到了容妍的方向,探寻的看着妻子,等待着妻子的反应,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容妍有什么反应,他只好开口说道:“丞相不必客气,起来吧。” “那么冷的天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容妍看着苍老的丞相站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不是她好心肠,而是大年夜的,如果丞相在她这里冻坏了,别人肯定会指责她的。 “妍儿,爹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容丞相的眸子里溢满了浓浓的父爱,直直的看着女儿,继续说道:“爹送了一些年货给你们,毕竟这是你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缺东西。” 容妍皱着眉头,声音里面透着淡漠疏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容丞相眼底才燃烧起来的希望又瞬间熄灭了。 到底是大过年,容妍也不想太过冷漠无情,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回去吧,天已经那么晚了,回去好好守岁,我们也需要忙,就不招待你了。” 容妍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去看他一眼,看着周尉寒,撒娇的说道:“寒,我们回去吧,我好累了。” “好,我们回去。” 周尉寒宠溺的搂着她,幽深的视线却落在了容丞相的身上,平静的说道:“丞相,很抱歉,我们需要休息了,改日再登门拜谢。”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看容丞相一眼,和容妍平静的越过站在雪地里的老人,向着他们的卧房走去。 “妍儿,你等等。” 女儿冷漠的态度像千万根针刺在容丞相的心里,扎得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了,要努力的撑着,容丞相才没有崩溃。 甚至他不能有任何怨言,因为是他造成了一切,如果当年他没有做错,妍儿如今看到他也不会像看陌生人一样。 “还有事吗?” 容妍转过身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的,都已经断绝关系了,就没有后悔药可吃,哪怕前面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哪怕碰得头破血流,她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听说太后想要为寒王纳妃?” 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容辛邬的眼底布满了深深的担忧,小心翼翼的问道。 容妍的眼神陡的一寒,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声说道:“你想说什么?” 他在太后的身边有眼线,这是容妍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尉寒看着容辛邬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警惕和探寻,握紧了拳头,丞相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爷,既然你娶了妍儿,就好好好的珍惜她,如果你要是不能够给妍儿幸福,让她受到委屈和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拼尽我所有的力量,也要让你受到应该惩罚。” 因为他的自私和糊涂,已经让妍儿受了十几年的苦,如果周尉寒再不珍惜妍儿,他绝不会放过他。 周尉寒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容妍已经淡淡的打断了容辛邬的话,“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还是回去吧。” 现在再来关心她还有什么用,她早就不需要关心了,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太过遥远,太过冷漠,她不再奢望那些虚无的感情。 “妍儿。” 周尉寒低低的在容妍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容妍虽然不解,还是乖乖的点头了。 “容丞相,请到屋内说话吧。” 周尉寒知道容辛邬这么说绝对不会是提醒他那么简单,如果他能够为妍儿解决了这件让妍儿不开心的事情,想必容妍也不会那么气愤了。 容辛邬没想到周尉寒竟然会这么说,下意识的看向容妍,触及到容妍淡漠的脸时,有些犹豫不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跟在周尉寒的身后向着客厅走去。 他冷漠淡忘了这个女儿十六年,那些堆积在心底的沉重的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能够为女儿做一点事情,让女儿能够幸福快乐一些,想必女儿对他的恨意和不满也会少一些吧。 容妍和周尉寒,容辛邬各自占据了桌子的一角,眼神里有着复杂的光芒闪过,看着丫鬟们退下去之后,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屋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我们开诚布公吧,容丞相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周尉寒似乎能穿透灵魂的视线看在容辛邬的脸上,语气尊敬却又带着几分的距离,让人想要靠近却又靠近不得。 “我不同意王爷再纳新妃,尤其是平妃。” 容辛邬的眼神充满了坚定,直直的看着周尉寒,表达了他的立场。妍儿才嫁过去多久,太后就要为他立新妃,如此的做法将妍儿放在了怎样的位置上? 容妍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其实自己也可以解决掉周紫研,让她断了这份妄想,可是如果有人想要在前面自告奋勇,她也无所谓。 “那丞相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周尉寒回过头去看了容妍一眼,没有看到她立刻拒绝,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可以让皇后暂时打消这个想法,至少在最近几年之内不能纳妃,但是王爷一定要好好珍惜妍儿,绝对不能让她受到委屈,此生她要是王爷唯一的王妃。” 容辛邬说出了他的想法,当年他已经做错了那么多,如今只希望女儿能够得到幸福,只要女儿幸福,他愿意做任何一切,以弥补当年对女儿那么多的伤害。 “你确定你可以?” 容妍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双明亮的眼底却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我可以,妍儿,爹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你的头上,你身后有丞相府和护国将军府为你撑腰,谁要是欺负到你的头上,爹绝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容辛邬眼底有着浓浓的父爱,异常认真的对容妍说道。 不过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也想要跟他的女儿抢寒王妃的位子,真是自不量力。 容辛邬的眼神更加冷了,周紫研是吗?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容妍唇角忽然扬起了浅浅的笑容,眼神幽深,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也并没有答应他什么,让他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女儿不会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拒绝他的帮助吧,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妍儿的父亲,女儿有了困难的时候他是需要帮助女儿的啊。 “你在宫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容妍红唇微动,竟然出其不意的问道,让容辛邬的脸色有了不自然,他咳了几声,勉强的说道:“爹也是关心你。” 太后不喜欢妍儿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自然也要小心一些,才不会让女儿受了委屈。 容妍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不愿意说就算了,她还不愿意听呢,“既然你想插手这件事情,那就交给你好了,只是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了,不要到时候还给我惹出一堆麻烦来。” 容辛邬得到女儿的肯定,竟然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妍儿你放心,我绝对能够令你满意的。” 周紫研吗,想要抢他女儿的王妃之位,想要抢女儿的夫君,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周尉寒则紧紧地握住了容妍的手,看到妻子又充满了斗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来,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至于是谁去解决太后塞女人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别的女人打他的主意,没有女人让妍儿生气和烦恼,这就够了。 “还有事情吗?” 容妍的语调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有着一些不自然和冷硬,别扭的问道。 “没事情了,那爹走了。” 终于取得了一些进展,让容辛邬高兴得不得了,他相信,只要持之以恒的对妍儿好,总有一天,妍儿一定会原谅她的。 容妍平静的恩了一声,看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容辛邬步履都轻盈了不少,淡淡的别开眼去,哪怕是这样,她也不能轻易的原谅他,娘亲所受的那些苦,都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了,即使不疼了,也会留下难看的伤疤,永远也去不掉了。 她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握紧了拳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厚重的心事,娘,如果是你,你会原谅他吗? “妍儿,回去吧。” 周尉寒怜惜的将妻子搂在怀里,坚毅的下颚摩挲着容妍乌黑闪亮的头发,柔声的说道。 “寒,我忽然想要放烟花了。” 容妍的双手环着周尉寒精瘦有力的腰,撒娇的说道,她忽然不困了,也不气了,又是新的一年到来了,她要以最好的心情来面对。反正初三,他们就会离开京城去边关了,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好,我们去放烟花。” 周尉寒宠溺的搂着妻子,眼底有着深深的眷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她的依赖已经越来越深了,她撒娇的样子,难过的样子,发怒的样子,微笑的样子,都慢慢的渗透进了他的灵魂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辈子再也离不开她了。 “无忧,带人到库房里面去拿烟花来,我和夫人要去放烟花。” 周尉寒贪恋的在容妍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之后,走到门外对着无忧说道。 “走吧。” 周尉寒放开容妍,和她十指紧扣,走了出去,站在空旷的雪地上,大雪的映衬让夜空也不是那么漆黑了。 景色很美,眼前的女人也很美。 “将军,夫人,烟花拿来了。” 无忧带着几个家丁搬了整整一大箱子烟花放在周尉寒和容妍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让人点燃吧。” 周尉寒平静的说道,和容妍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看着家丁们在不远处点燃了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夜空,天空中绽放开了一片姹紫嫣红,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寒,太美了。” 容妍仰头专注的看着那些烟花,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周尉寒嘴角微微抿着,挂着柔和的笑容,专注的目光却落在妻子完美的侧面上,忍不住怦然心动,烟花再美,又哪里美得过心爱的女人。 和骠骑将军府其乐融融的画面截然相反,淑妃的宫殿里却是森冷的一片,气氛诡异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淑妃从太后的慈宁宫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静雅冷若冰霜的面容,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脸上却维持着不动声色,笑得异常温柔又灿烂。她不知道自己和太后的谈话究竟被女儿听到了几分,所以只能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不动声色的等待着女儿的质问。 上官静雅的眼底有着森冷的寒芒,拳头握得紧紧的,坐在淑妃的对面,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的灵魂给看穿。 “静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别用审问犯人一样的目光看母妃,母妃不是你的那些犯人。” 淑妃妩媚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先发制人的说道。 “母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上官静雅极力的隐忍着,忍住内心即将要爆发的情绪,耐着性子问道。她真的不想看到母妃为了权力越陷越深,迷失了自我,也赔上了自己。 妍儿姐姐是母妃的外甥女,难道就连至亲的人母妃也要利用吗?当年她害死了大姨如愿以偿的进了皇宫还不够吗,现在又要算计起姐姐了。 淑妃狭长明亮的眼底波动了一下,心底顿时觉得不妙,莫非静雅真的将她和太后的谈话都听了去。 “静雅你到底在说什么?母妃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镇定下来的淑妃眼底浮起了疑惑的光芒,有着摸不着头脑的看向了女儿,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上官静雅还有些期待的心渐渐的下沉,一直沉到了谷底,对母妃也越来越失望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今日为了皇后之位,她要利用妍儿姐姐,他日为了别的利益是不是也要将她这个亲生女儿给牺牲掉? “你知道我说什么,你一直都知道,母妃,那个位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你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牺牲掉?” 上官静雅的眸底的失望是那么的浓烈,眼底有深深的泪水掉落了下来,她的母妃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太了解自己母亲的性格了,每当不动声色的时候,往往就是要出手算计别人的时候,这一次她的手伸向的是妍儿姐姐,母妃的外甥女。 “静雅,你在胡说什么?我做什么了?” 淑妃的脸色沉了下来,严词厉色的呵斥上官静雅,这个女儿,是不是被她宠坏了,竟然敢对她大呼小叫了起来。 空荡荡的宫殿内,就只有淑妃和上官静雅两个人,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相互对视着,一样的锋芒毕露。 上官静雅还略带稚嫩的脸上,晶莹的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缓缓的滑了下来,不再有任何的拐弯抹角,嘴角嚅动着,心痛的说道:“我没有胡说,母妃,你已经决定了是吗,为了皇后的位子选择帮太后将周紫研推到寒王的身边,是吗?” 虽然母妃没有明确的说,甚至和太后打起了太极,可是她又怎么会猜不透母妃的心思。 淑妃的眼底闪过了锐利的寒芒,直勾勾的瞪着亲生女儿,异常严厉的说道:“静雅,有些话哪怕就是烂在肚子里了也不能乱说,到否则你害的不仅是母妃的性命,害的更是你的性命!” 她想要母仪天下有什么错?只有她成为了皇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女儿,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过几年,皇上将她唯一的女儿也送出去和亲吗? 她绝对不能让女儿成为棋子,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才能够让她安心,她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女儿。 “我没有乱说,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动心了,为了那个母仪天下的位子,你打算算计你唯一的外甥女,我知道。” 上官静雅泪流满面,哀怨的控诉着自己的母妃,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母妃。 “静雅,你听母妃说,哪怕母妃不帮太后把周紫研送到寒王的身边,你以为太后就没有办法往寒王的身边塞女人了吗?她是一国太后,就连你父皇都要让她几分,她想要送一个女人到寒王的身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以为容妍就能够躲得掉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一次容妍能够成功的赶走了周紫研,那么下一次呢,你能保证寒王对她永不变心,永远不纳别的女人了吗?别傻了,就连平民都有三妻四妾,更何况寒王这么身份显赫的男人呢?如今母妃来做这件事情,还能够获得好处,自然要做了。你放心,容妍依旧是寒王府的正妃,谁也动不了她。” 淑妃狭长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走到女儿的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所以呢,你就打算动手算计你的外甥女,在她新婚燕尔的时候给她痛苦,让她不好过吗?母妃,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哪怕以后寒王真的纳了别的女人,那也是寒王和姐姐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能来怪你。可是如今你这么一插手,妍儿姐姐一定会恨你一辈子。母妃,你对大姨做的那些还不够吗,一定要赶尽杀绝才甘心吗?” 上官静雅只觉得遍体生凉,幽幽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却让淑妃脸色骤变。 “静雅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是不是,竟然这么指责你的母妃?” 淑妃脸色惨白的大声吼了起来,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芒,瞪着自己的女儿,厉声喝道,那模样,和平常温柔妩媚的样子真的是相去甚远。 她藏得那么好的秘密,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官静雅凄然的一笑,缓缓的坐在冰凉的地上,唇角扯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当年大姨被父皇强行抱住的时候,是谁引来了丞相和皇后等人,当年大姨和容将军被zhuojian在床的时候,你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母妃,那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狠心至此,你就不怕半夜的时候大姨的冤魂回来找你报复吗?你就不怕百年之后没脸见大姨吗?母妃,妍儿姐姐以前过得那么苦,绝大部分是你造成的,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如今她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的幸福,你又何其残忍想要亲手打破妍儿姐姐的幸福,那是你的外甥女,是你为数不多的亲人,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 一连串的质问,让淑妃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不再伪装,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淡淡的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些事情是埋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秘密,什么时候被这个女儿知道了,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很小的时候,你有一次喝醉了酒,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说了出来。” 上官静雅眼底有着凄然,苦涩的说道,当时母妃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那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现在呢,难道真的是在皇宫里面待得太久了,见惯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习惯了杀人不见血,母妃连最后的一点良知都消失殆尽了吗?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告诉容妍,让她来找我报仇吗?” 淑妃冷漠的站在上官静雅的面前,冷冰冰的说道,眼神凌厉的瞪着自己的女儿。 “我要想告诉妍儿姐姐还要等到今天吗?母妃,你明明知道我很爱你,舍不得让你受到伤害,还说出这种让我伤心的话来。” 上官静雅苦涩的说道,眼前冷漠又锐利的样子才是母妃真正的样子吧?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拦着我。” 淑妃的神色很冰冷锐利,直勾勾的瞪着自己的女儿,看到上官静雅眼底的伤痛,不由得又放缓了语气,“静雅,你应该知道母妃在后宫一步步走来有多艰难,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去世得很早,虽然娘亲也是郡主,可是和那些娘家势力强大的嫔妃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如果不手握重权,我们将会面临被别人宰割的命运,你知道吗?母妃只有一步步的向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才能手握生杀大权,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你知道吗?” 十几年来,如果不是依靠着皇上的宠爱,还有她辛辛苦苦的周全,她早就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不往上爬她还能怎么样?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道理您不懂吗?如今皇后已死,你掌管着后宫的一切事务,你已经是整个后宫实际上的主人了,还不满足吗?” 上官静雅心痛的看着母妃眼底的贪婪,越来越失望。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支持母妃是吗?母妃无论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误的,你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娘,恐怕只有容妍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淑妃脸上浮起了阵阵的失望,恨恨的说道,“好了,如果你是执意要来劝说的,就不必了,皇后之位我势在必得。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最好替我保守秘密,不然没有母妃的庇佑,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受到你父皇的宠爱吗?本宫累了,要休息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也快点回去吧。” 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娇艳妩媚的少妇冷冷的对女儿下了逐客令。 “母妃,哪怕你费尽了全力也没有用,你这辈子注定登不上皇后之位。” 上官静雅心痛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眼底有着坚定和决然,平静的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 “是不是,我们拭目以待。现在我不要求你帮我,只是你不要拖我的后腿就行了。” 淑妃的眼底有着对权势的狂热,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又怎么能放过?她想要登上皇后之位,觊觎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机会了,无论如何她永远都不会放过。 上官静雅明亮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娘亲,用轻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在靖阳侯和假皇后被处死的那个晚上父皇说过什么吗?” 明艳的少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尖利的指甲将娇嫩的掌心掐得鲜血淋漓,然而再痛也没有娘亲的执迷不悟带给她的伤痛深刻。 “说了什么?” 淑妃媚眼如丝,娇艳的红唇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放眼现在的后宫,除了她,谁还更有资格登上皇后之位。她如果不能被皇上册封为皇后,那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父皇说,他这辈子唯一的皇后就是端木情,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立后了。” 上官静雅稚嫩的脸上竟然浮起了沉静的笑容,对着自己母亲笑了,“母妃,我知道你的实力,这么多年来你将我保护得好好的,这么多年来一步步从才人爬到淑妃的位置,你的确很有实力。” 她忍着内心几乎要窒息的疼痛,张扬的笑了起来,有些恶意般的继续说道:“可是你再有实力,能扳倒再多的人又怎么样,端木情已经死了,你再有手段也争不过一个死人,尤其是一个皇上亏欠了十八年的女人,你觉得你还能登上后位吗?” 淑妃眼睛里的肯定有了一丝动摇,犀利的眸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声说道:“是谁说的?你从哪里听到的?” “哪里听到的重要吗?静雅只能告诉你,你的皇后梦是永远也不能实现了,父皇说话一言九鼎,你这辈子最多只能到淑妃这个位子了,别再做无用的挣扎。母妃,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脊梁挺得直直的。 淑妃却是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眼底闪烁着不甘的光芒,谁说不能,她偏要坐上后位给静雅看看。纤细莹白的手死死的拧着锦帕,拧得皱巴巴的,妩媚的脸也扭曲在一起,毫无娇媚可言。 她倒是不担心女儿会将她的秘密泄露出去,她女儿什么样的性子她清楚,今日虽然跟她说了那么多,她最在乎的人还是她这个母妃。 至于容妍,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反正以后上官尉寒的身边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女人,她不过是将这个情况提早了而已,早点面对这么多的女人,将来她也能够更好的承受不是? 只是,皇上竟然说过这辈子只有端木情一个皇后这句话吗?还是静雅为了打消她的念头,故意哄骗她的?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朗声朝着外面说道:“来人!” “娘娘。” 贴身宫女走了进来,小声的应道。 “派人去查一查,处决假皇后和靖阳侯那个晚上,皇上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淑妃沉着一张脸,冷声说道,她希望是静雅骗她的,如果皇上真的说了那样的话,她就得认真的想一想,是否应该出手帮这个忙了。 “是。” 宫女弯腰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淑妃一个人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雅馨苑里,失望至极的上官静雅缓缓的摊开纸,飞快的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眼底有着失望和决然,等待着纸上的墨迹干了,才缓缓的折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走到冷宫中,交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嬷嬷。 那嬷嬷将卷成小卷的纸系在鸽子的脚上,在雪地里放飞了鸽子,飞快的消失在了宫闱的上空,朝着骠骑将军府飞去。 容妍和周尉寒相互依偎着坐在燃烧着木炭的屋里,沉静的守岁,院子里,家丁们噼里啪啦的燃放着爆竹,好不热闹。 又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困了吗?” 周尉寒抱着她,心疼又关切的问道,她没有熬夜的习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不困。” 容妍轻轻的笑了起来,柔声说道,这么浓烈的过年味道,让她很新奇,自然不会瞌睡。 “那就好。” 周尉寒紧紧的抱着她,心底一片柔和安宁,这样片刻的宁静让他觉得很幸福,若是永远能够这么宁静祥和下去就好了。 在他微微愣神间,有暗卫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王爷,有消息。” 周尉寒放开容妍,打开门,从暗卫的手里接过鸽子,从容的解开爪子上面的绳子,将那卷小小的纸拿下来,对着暗卫挥了挥手,一身黑的暗卫灵活的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那只白色的鸽子也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很重要的事情吗?” 容妍坐在火炉旁边,微微探了头过来,随意的问道。 周尉寒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眼底微微闪了一下,默不作声的走到容妍身边,递给她,“静雅公主的情报,给你的。” “静雅的?” 容妍十分讶异,静雅什么时候和将军府都联系上了。 纸上的内容很简短,上官静雅跟她说,如果淑妃让她进宫或者是做什么,让她小心点,不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紫研克夫? 容妍捏着小小的纸条,明亮的眼底却闪过波涛诡谲的光芒,静雅这么提醒她,难道是说太后将周紫研塞到周尉寒身边,淑妃也要从中插上一杠吗? 好看的唇角浮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就是她的小姨吗?她到底想要做什么,非得要将她逼死了才甘心吗? 周尉寒微微侧头,凝视着妻子已经冷若冰霜的脸色,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这么闷闷不乐的,妍儿,我希望你能开心幸福。” 容妍抬眸望着满脸关切的周尉寒,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小心一些就是了,反正无论如何周紫研都不能嫁给她的丈夫。 除夕夜就在容妍不甚开心的时候慢慢的溜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容妍才抵挡不住身体的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尉寒坐在床前看着她,眼底有着深深的温柔和眷恋,轻柔万分的帮她掖好被子,转过身去的时候,眼底有着凛冽寒澈的光芒闪过。 “啪啪——” 修长的双手平静的拍了几声,有黑色的暗影从天而降,跪在门口,恭敬的应道:“主子。” “去准备打点相关事宜,后天我们就离开京城。” 周尉寒压低了声音冷冰冰的说道,不能再待在京城了,太后休想将那个周紫研塞到他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继续补充道,“派人在宫里秘密监视淑妃和太后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的立刻向我汇报。” “是。” 暗卫恭敬的应了一声,身形飞快的一闪,转眼之间已经不见了人影。 周尉寒走回到床边,看着睡得香甜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轻轻的掀开被子,在容妍的身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熬了一夜,容妍一直睡到下午时分才醒过来,她幽幽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周尉寒正坐在床边深情的看着她。 “妍儿,快点洗漱,我们去吃点东西。” 周尉寒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到容妍的面前,转身吩咐外面的丫鬟端了热水进来,亲自拧干了毛巾帮她擦拭脸颊。 容妍迷迷糊糊的任由周尉寒帮助她擦脸又帮她梳理了头发,意识才没有那么迷糊了,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寒,我们今天还用进宫去吗?” 她不知道皇家的规矩,如果能不去,她就尽量不进宫了,省得看到太后那张脸就惹她生气,再待一天她就要到边关去了,看太后还能怎样。 周尉寒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有微冷的光芒闪过,平静的牵过她的手,轻声的说道:“应该不用了吧。” 他也不愿意去,尤其是看到太后欺负妍儿的时候,更加厌恶宫廷了。 容妍点了点头,跟周尉寒一起吃了热乎乎的早饭,就打算回将军府去看叔叔,很快就要离开了,可能短时间内也不能回来,还是要跟叔叔告别的。 吃了早饭,容妍让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去准备礼物了,还没出门就看到无忧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夫人,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周紫研登门拜访。” 容妍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大年初一就不管不顾的跑过来了,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周尉寒吗? 这样想着,她明亮的眸子里涌现出了凛冽的光芒,唇角冷冷勾起,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让人去告诉她,我和将军都不在,让她回去吧。” 想到那样别有用心的女人来献殷勤,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我这就去。” 无忧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还是听话的退了下去。 坐在她身边的周尉寒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别气了,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就要出门去叔叔家了,你摆着一副臭脸不是让叔叔担心嘛。” 容妍努力的甩了甩头,硬生生的将那些怒火给吞了下去,正好春夏秋冬走了过来,告诉他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妍儿,回叔叔家了。” 周尉寒亲自为她系上了白色的狐皮披风,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吩咐车夫从侧门出去,却被容妍冷冷的打断了,“不,从正门走。” 她迎视上周尉寒略微不解的视线,愤愤的说道,“我就是让她知道我们在家,即使在家也不待见她,看她还有那么厚的脸皮倒贴进王府吗?还想做你的女人,想疯了吧。” 周尉寒先是微微愣然,随即宠溺的笑了起来,他的妻子还真可爱,就连生气都让他这么喜欢,“好,听你的,我们从正门出发,气死她。” 对于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他才懒得理会。 于是,精致华丽的马车,当着周紫研的面,飞快的跑过,那被风微微带起的帘子掀起,正好让怀揣着王妃梦想的少女看得清清楚楚。 俊美不凡的男子却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很快就从她的眼前跑远了,周紫研手里捧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僵硬的站在原地,细腻如脂的脸僵硬的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小姐,真的很不巧,我家王爷和王妃不在府上,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无忧从她刚才的眼神中似乎猜出了什么,心底对周紫研有了几分鄙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客气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周紫研僵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顶着将要把自己憋成内伤的危险维持着艰难的微笑,叮咚如同泉水一样清越的声音柔柔的说道:“没关系,那我就在王府等王爷和王妃回来吧。” 太后已经说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嫁入寒王府,为周家光耀门楣,她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可是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主子在,对周小姐肯定照顾不周,很抱歉,小姐,您快些回去吧。” 无忧坚持着让周紫研离开,可是不管怎么样坚持,周紫研就是铁了心非要等到周尉寒回来否则她绝不离开。 不对,哪怕寒王回来了她也不离开,淑妃娘娘说了,让她想办法*给寒王,皇上那边她来处理,她相信淑妃。 周紫研明亮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幽深难懂的光芒,忽然朝着无忧有礼貌的笑了笑,轻声的说道:“我在外面站了很久,有些渴了,不知道能否跟姑娘讨一杯热茶喝,这个天气真的太冷了。” 那双剪水秋瞳一样的眼睛盈盈的看着无忧,明亮如水,像无辜的小鹿,让人不忍拒绝。 无忧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过那样忧愁的目光,轻声的说道:“那小姐请跟我来。”如果连一杯水都不让周紫研喝,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编排寒王府呢。 她打定了主意,让周紫研喝了一杯茶之后,不管如何,都要将她送走。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孤身一人在大年初一的时候来寒王府拜年,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她不觉得这个女人能安什么好心。 周紫研在客厅里喝了茶之后,无忧让守护在门外的小丫鬟将她送走,可是她想不到的是,周紫研快走到正门的时候,用几两碎银子支开了送她出来的小丫鬟,让她们去帮忙拿落在客厅里面的挽纱,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得意,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周尉寒的婚房,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护国将军府里,容飞扬,容辛落和容妍,周尉寒聚在一起说了很多的话,越说越是不舍。 容辛落的眼底有着晶莹的泪光,嘱咐着周尉寒一定要照顾好容妍,不能让她受到委屈,又让容妍保重自己。 容妍和周尉寒一一点头应道,眼睛里多了很多的不舍,如果不是因为太后步步紧逼得厉害,他们也不会走得那么快。 可是如今却不得不走了,她不想将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人之间的争斗上面。 “姐,你真的要去边关啊,那家里这么多铺子怎么办,我好舍不得啊。” 容飞扬的眼睛有些红红的,靠在容妍的腰上,很不舍的说道,姐姐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会想念姐姐的。 “飞扬,那些铺子都已经进入正轨了,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挺忠诚的,只要定期查账本,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不回来了。” 容妍微微扯着唇角,轻声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她也知道,在交通这么落后的古代,想要像现代一样这么频繁的来往绝对是不可能了。 他们在将军府里吃了晚饭,正要回家的时候,宫里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赶来了,“王爷,王妃,太后和皇上请两位进宫。” 容妍和周尉寒听到这个消息,相互对视了一眼,两双同样的眸子里都闪过凛冽的寒芒,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了,我们知道了。” 太后这一回又要搞出什么花招来? 容妍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将掌心掐得生疼,清新隽雅的脸上却一片宁静,如果不是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折射出了些微的情绪,甚至没人知道她已经动怒了。 “太后说了,请王爷和王妃即刻进宫。” 小太监瑟缩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太后可是下了懿旨,一定要让王爷和王妃进宫去的,他不敢违抗命令啊。 静默,一片静默。 沉重的气压压得小太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有些想落荒而逃,可是却不能逃,他还要回去复命呢。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周尉寒才转过头去温和的对容辛落说道,“叔叔,我和妍儿就不多待了,你和飞扬好好保重身体。” “妍儿,我们走吧。” 周尉寒的心底冰冷一片,牵着容妍的手,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心情复杂的朝着皇宫去了,马车飞快的向前奔腾着,两人脸色一样的阴沉,在高耸威严的宫门前停了下来。 在踏上软轿之前,容妍忽然想起了上官静雅的提醒,也想起了早上周紫研的不请自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吩咐秋月和冬雪先回去,看看周紫研是否已经离开。 依旧是在慈宁宫里,太后,皇上还有淑妃端庄的坐着,看样子等他们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 太后的脸上一片慈爱,努力的维持着微笑的样子,看到他们进来,急忙站起来,像一个最慈祥最和善的长辈,一手牵着容妍,一手牵着周尉寒,笑呵呵的说道:“寒儿,妍儿,盼了这么久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说话的热乎劲,不知内里的人估计还以为太后是多么的喜欢她呢,热情到不行。 容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虚伪,不喜欢就不要做出这副样子,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淑妃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妩媚和关切,疼爱的看着容妍,努着嘴,娇嗔的说道,“妍儿,昨夜怎么没到小姨的宫里坐坐,小姨准备了红包就等着你来拿呢,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 容妍低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轻轻笑着说道,“是容妍疏忽了,谢谢小姨。” 眼角的余光扫到皇上的脸色,威严的皇上脸上似乎有一丝不自然,被他淡淡的掩饰过去了。容妍的心里突地一跳,难不成皇上答应了太后的要求了? 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容妍在心里冷冷的笑了起来,就算请动了皇上,周紫研也绝对不能嫁给周尉寒,她不同意。 “寒儿,妍儿,朕和太后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商议。” 上官昊等到容妍和周尉寒坐下之后,慈爱的说道,眸子里却还带着几分犹豫的看着太后,太后从早上就一直在他那里一哭二闹的,弄得他烦不胜烦,所以虽然明知道儿子可能会不满意,还是硬着头皮将儿子媳妇给叫了出来。 太后都已经把不孝的名头搬出来了,他若是再无动于衷就真的太过分了,那就说不过去了,不过他还是依照儿子的意愿为先。 “不知道父皇深夜叫儿臣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 周尉寒心底清楚皇上为什么要叫他进宫,却当做毫不知情的样子,装傻充愣的问道。 皇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这样的话他还真的说不出来,寒儿和妍儿才新婚燕尔,又要强硬的为他纳妃,要他怎么说。 “还是让哀家来说吧。”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脸上和善的笑容消退了几分,“哀家和皇上商量了一下,都认为寒儿你府里的女人太少了,为了能方便照顾你,也为了让妍儿处理王府的事务不那么累,哀家决定还是为你纳妃,方便照顾你的同时,也更加好的为皇家开枝散叶。” 周尉寒面无表情,心底冷得要死,脸上却依旧酷酷的,不动声色的说道,“然后呢?” “然后,哀家娘家的侄女周紫研是个好姑娘,性子温柔,又多才多艺,德功容貌都是很出众的,自然是最佳的人选啊。” 太后理所当然的说道,她是铁了心要将周紫研嫁到寒王府去了,凭什么容妍有一个不光彩的娘亲还可以霸占着正妃的位置?她心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了。 “容妍,你没有意见吧?” 太后那些慈爱的眼神消失不见了,虽然脸上还是挂着笑容,那丝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犀利,有近乎压迫的意思。 容妍微微抬头,平静的说道,“夫君没有意见,容妍自然没有意见。” 想要让她松口,绝不可能。 太后得不到想要的回答,脸色阴沉了起来,转过脸去看着皇上,气愤的说道,“皇上你看,她是什么态度?竟然连寒儿纳妃她都不容不下,这样善妒的性子怎么能做寒王正妃?” “太后,容妍什么时候善妒了?我没有说不让夫君纳妃,只要他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容妍抬起头来,语气里面是恭敬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噎得太后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不过很快的,她就反应了过来,“这么说你同意了,这样最好不过。你看看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寒王府里就你一个女主人,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寒儿。” “母后,您先别激动,妍儿也没有说什么啊,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淑妃担忧的眸子看向了容妍,心疼的看着她,身子却袅袅娜娜的来到太后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和声细语的说道,“妍儿没说不同意啊,不如这样吧,先将紫研姑娘送到寒王府陪妍儿作伴几天,如果王爷还不喜欢紫研,再说你看看好不好?” 那双晶亮的眸子看起来是那么无辜,让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 “既然没有不同意,那就是同意了。紫研要是去寒王府,就绝对不是去陪容妍了,怎么说她也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出千金,给寒儿做侧妃是不行的,要做自然是做平妃的。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纳妃原本就是女人的事情,寒儿自然不会不同意的,现在就让钦天监来给寒儿和紫研择期吧。” 太后态度强硬的说道,看着皇上,那意思是让皇上去叫人来。 “母后,这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就不能等过了年再说吗?” 皇上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他原先的意思是,哪怕要给寒儿纳妃,也要等过一段时间,等寒儿去边关回来之后再说,到时候说不定都过了一年了,也不会太过惹人闲话,可是太后竟然这么着急,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反正早晚都要择期的,趁着过年的时候皇上稍微空闲一些,让人先把日子看了,有何不可?寒儿和紫研的生辰八字哀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钦天监择黄道吉日了。” 太后理所当然的说道,她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寒儿什么时候去边关她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很快了,不快点将紫研嫁给他,日后还不知道怎么艰难呢。 容妍心里气得火冒三丈,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周尉寒牵着她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写着稍安勿躁和请相信他的字眼,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丞相半夜的时候已经飞鸽传书给他,告诉了他全盘的计划,太后再这么坚持下去,最后失望的还是她。 他不会让容妍受到委屈,太后这么欺负人,一定要挫挫她的锐气才行。 “父皇,大过年的,还是依了太后吧,太后是长辈,晚辈尊敬长辈是应该的。” 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周尉寒忽然抬起头来,平静的说道,眼底有着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谁都没有抓住。 他这样一说,倒是让皇上,太后和淑妃都愣住了。 他之前不是坚决说不娶紫研吗,怎么忽然一下子转性了? 太后的眼底闪过不确定的光芒,试探的看向周尉寒,“寒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寒儿只是想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如果没有争执是最好不过的了。” 周尉寒有些愧疚的看了容妍一眼,似乎忍着伤痛,艰难的说道。 太后直勾勾的瞪着他,从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玩笑的迹象,终于微微露出了真心的笑意,“皇上,寒儿都同意了,就让钦天监过来看看吧。” 只要紫研进了王府,她相信,让容妍失宠是早晚的事情。 “寒儿,你确定吗?” 上官昊有些不敢相信周尉寒的话,再一次问道。 周尉寒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握着容妍的手紧了又紧,愧疚的看着妻子轻声的说道,“妍儿,对不起。” 容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唇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紧紧地抠着椅子的边缘,似乎极力的隐忍着内心强烈的痛苦,良久,才冷冷的憋出一句话来,“你看着办。” 不由分说的抽出了被周尉寒紧紧握着的手,目光僵硬的转过了一边。 “妍儿,你没事吧?” 淑妃看到容妍的眼眶都要红了,赶紧走到外甥女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容妍摇了摇头,极力的隐忍着痛苦,倔强的说道,“我没事。” “妍儿,小姨知道这种感受,不过谁让我们是女人呢,女人必须要以夫为天,处处为丈夫着想才是,别太难过了啊。” 淑妃眼底有着深深的怜悯,苦口婆心的劝道,眼底却闪过得意的光芒。 “我知道了,小姨。” 容妍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丝得意,心底冰冷一片,她倒要看看,再过一会儿,究竟是她哭,还是眼前这两个女人哭。 虽然不知道周尉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她相信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皇上,连容妍都同意了,可以让钦天监过来择期了吧?” 太后得意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容妍,继续坚持着刚才的话题。 既然周尉寒和容妍都同意了,皇上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来人啊,去请钦天监过来。” 身后的小太监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去请钦天监去了。 “妍儿,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朕亲封的寒王妃,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放心吧。” 皇上到底还是觉得不忍心,补充道。 容妍努力的挤出一丝惨白的笑容,苦涩的说道,“谢皇上。” 心底却在冷笑了一声,她一点都不担心,应该担心的是淑妃和太后吧。 半柱香之后,急匆匆赶来的钦天监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一一跪拜了慈宁宫里所有的主子。 “平身吧。” 皇上随意的挥了挥手,让钦天监起来了。 “来人啊,将寒王和紫研的生辰八字呈上来,给钦天监看看。” 太后嘴角勾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挑衅的看着容妍,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人,不是想要独占寒儿吗?那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 “钦天监,你好好看清楚了,选择一个黄道吉日让寒王和紫研成婚。” 太后威严的声音从高座上传了下来,有着十足的威慑力,让人不由得感觉的一阵压迫。 “微臣遵旨。” 钦天监恭敬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接过宫女们递上来的东西,慢慢的看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求救般的看向了皇上,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手指也微微颤抖着,面部出现了强烈的挣扎。 太后的眼神一直落在钦天监的身上,此时看到他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一步,她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钦天监,你愣着做什么,哀家让你选择一个好的日子,不是让你来这里发愣的。” 太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 “启禀太后,寒王和紫研姑娘,似乎并不合适在一起。” 钦天监瑟缩了一下,终于还是字句斟酌的说道,却让太后的脸色冷得几乎要冻僵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紫研和寒儿怎么就不合适了?少在这里糊弄哀家。” 严厉的话语,让钦天监不由得瑟缩着向后退了几步,十分害怕的样子。 淑妃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阴沉,难道真的就那么巧吗?她不信。 “母后,你先别激动,先听听钦天监怎么说。” 皇上的心底也涌起了一阵阵的反感,母后在过年的时候硬要塞自己娘家的孙女到寒儿身边已经够让他反感了,如今钦天监才说了一句话,就让她这么激动,至于这样吗? 太后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哪怕就是让寒儿纳了周紫研,日后也未必能为周家带来好处,她这样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钦天监,你给朕好好说说,紫研和寒儿究竟什么不合适了?” 皇上轻轻的安抚了惊吓不已的钦天监,和颜悦色的说道。 “皇上,紫研姑娘天煞孤星,命格奇硬,克母克夫克兄长,若是嫁给了寒王,恐怕会给王爷带来灭顶之灾。” 钦天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战战兢兢的说道,却让太后气得脸都歪了,“你胡说,紫研命格奇好,怎么会克夫呢?容妍,是不是你搞的鬼?” 太后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恨恨的瞪着容妍,怒气冲天的质问道。 “太后,这关容妍什么事情?容妍一直都坐在这里没说一句话,您这样毫无根据的怀疑容妍真让人寒心。” 容妍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来,毫不闪避太后怒火熊熊的目光,无辜的说道,心底却大抵明白了什么事情。昨夜容丞相说可以帮她解决这个事情,或许就是他动的手脚吧。 这一招真够绝的,周紫研如果真的克夫,只怕别说是嫁入寒王府,就是嫁人都难了,谁敢娶一个克夫的女人做妻子。 “最好不是你在背后捣鬼,否则哀家的怒火绝对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太后恨恨的将喷火的目光转到了钦天监的身上,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紫研命格奇硬,天煞孤星,这种话你也敢说,不怕哀家砍你的脑袋吗?” 那双锐利的眸子充满了威慑力,盯着钦天监,几乎要在那人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她不信,紫研的命格那么差。 钦天监忍不住又缩了缩,额头上有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吞咽了一口口水,跪在地上,颤抖着说道:“太后,并没有人指使微臣这么做啊,微臣只是对着紫研姑娘的八字得出的结论,请太后明察啊。” “母后,稍安勿躁。” 皇上的眼神微微眯起,不悦的看了太后一眼,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紫研出生的时候就丧母,尚书大人一直没有男丁续后这也是事实,或许真的如钦天监所说的,紫研克母克父克兄呢?” 钦天监不说他还不觉得,这么一说,他倒是有几分相信了,如果是这样,那么紫研是万万不能嫁给寒儿了,他决不允许一个不详的女人来迫害他的儿子。 “那是偶然,紫研生母原先身体就不好,生她的时候难产也是正常的事情,这能说明什么呢?” 太后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狠狠的瞪了容妍一眼,意有所指般的说道,“究竟紫研是不是真的天煞孤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若是他真的被某些人收买了,皇上岂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吗?有些人可是死也不同意紫研嫁到寒王府去的。” “母后,算了吧,既然紫研不适合寒儿,何必硬塞给他呢,妍儿也不错啊。更何况日来日方长,王府里总会添新人的,不急在这一时。” 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太后至于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明明是一个不祥的女人,硬塞给他儿子,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这么不祥的女人要是害了他儿子怎么办? “哀家绝对不信紫研克夫,除非皇上能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太后的眼神很犀利,不服输的说道,她依旧怀疑是容妍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紫研就克夫了。 “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坐在容妍身边沉默了有一会的淑妃忽然发话了,怯生生试探的说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看皇上。 “有话就直说吧。” 皇上心情很烦躁,只想尽快结束了这场争论,反正紫研他是不同意嫁给寒儿了。 “现在不能证明究竟钦天监所说的是不是实话,也就是说紫研是不是天煞孤星还不能下结论,不如多让几个人来看看紫研的生辰八字,就知道结果了。” 淑妃缓缓的道来,给太后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太后阴沉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还是恨恨的瞪着钦天监,冷声说道,“你最好祈祷自己所说的是实话,否则哀家要了你的脑袋!” “来人,再去请几个人来。” 皇上的眸子闪了闪,冷声命令道。 很快的,有关的官员都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为周紫研看生辰八字,得出的结论一致是紫研天煞孤星,命格奇硬,若是嫁给寒王一定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太后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却也只能硬生生的将怒气吞咽了回去,原先的那丝希望破灭了,怎么会这样。 “母后,事情真相大白了,钦天监也没有说谎,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吧。” 皇上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寒冷,不容置疑的说道,一句话就粉碎了太后的美梦,太后即使想要为周紫研争取,只怕也不能了。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哀家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太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转过身愤然走了,走到容妍身边的时候,还恨恨的瞪了容妍一眼,她是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 紫研不行,别的丫头总可以吧? 只要将府里最有出息的丫头的姨娘扶正,尚书府里又多了嫡出的小姐,她不怕塞不到寒王的王府里。 “尉寒(容妍)告退。” 周尉寒和容妍恭敬的行礼,站起来打算离开慈宁宫,这件事情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寒王,妍儿,等等。” 淑妃笑意盈盈的叫住了两人,在周尉寒和容妍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容妍的面前,疼爱的将容妍耳边的头发别到脑后,“妍儿,小姨有些你娘亲的旧物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你保管最好。” 容妍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暗芒,难不成淑妃还不死心,想要算计她不成? “谢娘娘,那容妍改日进宫来拿吧,今天已经太晚了,还是不叨扰娘娘了。” 容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温柔的说道。 “皇上,娘娘,妍儿告退。” 容妍和轻轻的说了一声,转过身去,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淑妃的眼底闪过冰冷的寒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这个丫头该不会是怀疑了什么吧?她低着头陷入了深思,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么犀利,几乎要将她看穿了,让她浑身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淑妃心突突的跳着,脸上却努力的维持着甜美优雅的笑容,无辜的问道。 “淑妃,有些时候聪明太过了可就不是好事了。” 上官昊意有所指,在纳妃的这件事情里面,淑妃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不是很清楚,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她绝对参与其中了。 早上的时候太后提到了册立淑妃为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皇上说什么,臣妾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淑妃的脸上一片迷茫,睁大了那双妩媚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她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了,难不成皇上发现了什么。 上官昊的眼底浮起了一丝失望,不是她,哪怕淑妃是依依的亲妹妹,也不是那个有着纯净透明灵魂的女人,不是她。 “属于你的,就算你不争不抢,也是属于你的,不属于你的,哪怕你费尽心思也永远得不到,事情不要做得太绝,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否则最后伤到的将会是自己。好自为之吧,别让朕失望。” 上官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箭步流星的离开了。 淑妃只觉得遍体生寒,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身子不可察觉的颤抖了一下,手心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皇上真的发现她和太后之间的交易了是吗?所以才会这样提醒她? 她面色惨白,有些踉跄的走出了慈宁宫,灵魂却依旧不住的颤抖,难道她这一次真的做错了吗? “去给周紫研传递消息,让她快点离开寒王府。” 震惊之后的淑妃,立刻吩咐身边的丫鬟,声音颤抖中带着急切,尖利的指甲抠着贴身宫女的手臂,掐得那个宫女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官静雅站在慈宁宫外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几乎站不稳的母妃,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走上前来,看着失魂落魄的淑妃,声音里面带着惋惜和怜悯,“现在看清楚了吧?” 她早就说过了,母妃绝对不可能登上后位的,为什么就不能听她一句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撕破脸 淑妃妩媚狭长的目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寒芒,直直的瞪着自己的女儿,那样凛冽的视线,冻得空气都凝固住了,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不能登上后位。 “现在合你的意了是吗?” 淑妃对于女儿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简直要气炸了,说起话来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带上了几分寒意。 “母妃,你怎么看不开呢?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上官静雅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般,疼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难道在母妃眼里,权势就那么重要吗?就算她登上了后位又怎么样呢,说得难听一点,死了之后也不能和父皇葬在一起,一个虚名而已,没必要这么在乎吧? 淑妃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底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甘,硬生生的将怒气给咽了回去,咬牙彻齿的说道,“我不会这么放弃的,你要是我的女儿就不要在后面捣乱。” 她冷冰冰的剜了自己女儿一眼,压抑着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怒气,拂袖而去。 静雅从小养尊处优,身份又是高贵的公主,她没有尝过身为妾的滋味,要她懂自己心底的不甘实在是太难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口舌。 只是,她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凑巧,周紫研竟然是克夫的命,究竟是容妍在背后搞的鬼,还是真的就这么倒霉。 狭长妩媚的眼底闪过凛冽幽深的寒芒,淑妃将拳头握得紧紧的,须臾间已经有了一个决定,皇上不是说她不要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吗? 她偏不信,她就是想要登上皇后之位,她就是想要母仪天下,睥睨众生! 心底暗暗地盘算着,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既然周紫研这边已经没有机会了,那她没有必要再和太后合作,只是她还是容妍的小姨不是吗? 心里的怒气稍微散了一些,妩媚的脸上又扬起了好看的笑容,她会是皇后的,一定会的。皇上想要她乖巧,她自然会乖巧,可是皇后之位她也志在必得。 ** 宫外宽敞的大路上,精致华丽的马车狂奔着,划过了夜空。 容妍和周尉寒相互依偎坐着,眼底有说不出的畅快,尤其是看到太后那张气得快要疯狂的脸时,她心情更加舒畅了。 想要往周尉寒的身边塞女人,想得美。 不过,那么多的人众口一词,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璀璨的眸子里闪过探寻的光芒,容妍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平静的问道:“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么多的官员都被买通了吗?那得耗费多大的财力物力啊。 “夫人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到吗?” 周尉寒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漫不经心的说道,周紫研当然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只不过是丞相为了妍儿出了一口气而已。 竟然敢跟他的女儿抢寒王妃的位子,对于已经悔不当初,想要处处讨好女儿的丞相来说会带来多么大的震撼,这不过是小小的惩罚而已。 他相信,如果周紫研真的嫁到了王府来,只怕就不是嫁不出去这么简单了,估计要了她的小命都有可能。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那么多人做到的。” 容妍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眼底依旧有着不解,她不明白的是怎么样收买了这么多人。 “根本就没有收买那些人,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周尉寒斩钉截铁的说道,在容妍怀疑的目光中,耐心的解释道:“周紫研的生辰八字被动了手脚,她亲生母亲早就不在了,想要修改她的八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容妍垂下了眸子,她竟然不知道丞相竟然会有这样的魄力,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是被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光是想想,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丞相,行事太过疯狂了。 “别担心,你那个父亲虽然在府里的事情上糊涂了一点,可是对于玩弄权术却是个中好手,他敢这么做,就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的。” 周尉寒搂着容妍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要不然,容辛邬也不可能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单单是消息的灵通性都让他大吃一惊了。 除夕夜太后才提出册立平妃的消息,他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了,足以说明他在宫内的眼线埋得多深。 “真的不会有事吗?吏部尚书府那边能够确保万无一失吗?” 容妍倒不是担心容丞相,可是不管怎么样,将军府和丞相府总是有着血缘上的联系,要是丞相府遭殃了,将军府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她和周尉寒也不例外。 “不会有事的。” 周尉寒十分笃定的说道,“妍儿,人证可以作假,物证不会作假,那张生辰八字出生的年份,月份和日期都是对的,只是稍微改了一下时辰。” 也怪周紫研,出生的日期原本就不好,再改了生辰就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灾难,她这辈子休想再嫁出去了。 在这个崇尚神力的朝代,不祥的女人比失贞的女人还要遭人唾弃。 容妍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愿意再说什么,反正很快她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些事情就这样吧,和她无关。 她不同情周紫研,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会受到一些惩罚。 “寒,明天好好收拾东西吧。” 她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轻声的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倦,不知道上官明卓现在躲在西凉的哪个角落里,还有容玉,也早就失踪了。 好看的唇角轻轻的勾起了嘲讽的弧度,上官明卓这个男人虽然是个人渣,对容玉倒是死心塌地。容玉这辈子遇上这么一个男人也算是值得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周尉寒紧紧地搂着她,柔声的说道,边关传回来的消息,西凉那边的军队蠢蠢欲动,有想要侵犯大梁边疆的意图,早点过去做准备也是好的。 反正京城已经没有让他留恋的人和事了,娘亲的仇得报了,以后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只要妍儿在他的身边就行了。 容妍尖尖的小脸在周尉寒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像慵懒的小猫咪,低低的应了一声,撒娇的环着周尉寒的脖子,甜甜的睡了过去。 周尉寒的眼底有着宠溺的光芒,看着怀中娇小的女人,轻轻的笑了起来,怦然心动。 属于骠骑将军府大红色的灯笼终于出现在夜色中,温暖的光柔和的洒落下来,带着阵阵的清新,周尉寒抱着熟睡过去的容妍,小心翼翼的踏下了马车,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府邸里走去。 快要走到婚房的时候,秋月,冬雪还有无忧脸上带着焦虑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王爷。” 周尉寒压低声音说道:“什么事情?” “回王爷,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周紫研躲在您和王妃的屋子里,怎么办?” 秋月和冬雪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请示道,她们原先想着要将周紫研揪出来的,可是回来之前夫人交代了,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事情等她回来再解决,所以她们即使心里很生气,却仍旧不敢乱动。 不过她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夫人好像料事如神一般,知道周紫研可能躲在王府里,让她们好好的搜所有的屋子,最后果然在王爷和王妃的婚房里发现了周紫研。 “周紫研?” 周尉寒的眸子眯了起来,眼底锐利如同鹰隼的目光瞪着眼前的那扇门,浑身笼罩了一层寒霜,敢这么做,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他终于知道晚上在慈宁宫的时候,淑妃为什么会叫容妍去拿她娘亲的遗物了,只怕妍儿去了,晚上肯定就回不来了。正好在这个时刻,周紫研在他的屋里,哪怕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让容妍亲眼看到这个画面,他们之间必定会产生一道裂痕。 好歹毒的心思! 周尉寒薄唇紧抿着,心底的怒气涌上来,眼底也闪过凛冽的寒芒,冷声说道,“屋里进了小偷,狠狠的打。” 秋月和冬雪精神抖擞的说道,“奴婢遵命。” 仔细的听,两人的声音里还多了几分雀跃,飞快的拿了两个手腕粗的棍子,推开门,在一片漆黑中,忽然高声的喊了起来,“来人啊,有贼啊,抓贼啦!” 木棍已经毫不客气的挥到周紫研的身上,瞬间,杀猪般的哀嚎声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啊!不要打了,我不是贼,住手!” 周紫研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抱着头狼狈的逃跑着,可是秋月和冬雪又怎么会放过她,手上的木棍一遍又一遍的招呼着,“小贼,好大的胆子,竟然跑到寒王府来偷东西了!看我不打死你!” 周紫研被打得痛死了,手臂捂着身子,腿又被棍子招呼了,捂着腿的时候身子又被打了,疼得她几乎要崩溃了,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抱头鼠窜,一面求饶道,“不要再打了,我不是贼,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周紫研,不要再打了!” 再打她非得死了不可,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一面捂着脑袋一面狼狈的窜逃,终于逃出了容妍和周尉寒的婚房,害怕的往后退着,脸上有深深的恐惧,哭着求饶道:“不要再打了,我不是贼,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外面急匆匆赶来的家丁点燃了火把,看着狼狈的捂着脑袋的周紫研,纷纷炸开锅了。 秋月和冬雪提着木棍追了出来,看到火把照亮的满身狼狈的周紫研,眼底有着讶异,“周小姐,怎么是你?这可是王爷和王妃的婚房,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周紫研原本梳得整洁的发髻已经变得散乱,衣衫也皱巴巴的,眼神更是惊恐的向后退着,身子忽然撞到了一具僵硬的身体,她惊得弹跳了出去,眼底有着骇然的神情,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对上了周尉寒那双幽深冰冷的寒潭。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觉得很委屈,眼角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爷,我不是贼,我没有想要偷东西。” “那请问周紫研小姐,黑灯瞎火的,你在本妃的屋子里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梦游。” 容妍锐利的眸光落在周紫研的身上,尖锐的毫不客气的说道,早在秋月和冬雪教训周紫研的时候她就醒了,正好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堂堂的大家闺秀,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为了嫁给周尉寒就可以不择手段了吗? 被容妍犀利的眸光瞪着,周紫研狼狈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语塞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 她怎么也不敢说她躲在寒王的房间里是想要勾引王爷的,除非她真的不要在大梁国过了。 淑妃娘娘不是保证容妍今晚不会回来的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手心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身子娇娇柔柔的,好不可怜。 “王爷······” 怯弱的,楚楚可怜的少女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周尉寒的身上,试图勾起周尉寒的怜惜之心,可是这一回让她失望了。 周尉寒的目光比容妍的更加冰冷,“你还没有回答我妻子的话,周小姐,你为什么会在本王和妻子的婚房里,最好解释一下。” 那样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周紫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泪水也盈满了眼眶,“我在等王爷和王妃回来,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王爷和王妃回来,不小心就睡着了。” “周小姐,你等人似乎等错地方了吧?这是本妃和王爷的卧房,不是会客室,我倒是好奇,怎么有客人等主人竟然等到了卧房里。” 容妍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嘲讽的说道。 “我,我走在内院里迷路了,所以才随便找了一间房进去的。王爷,王妃,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走错的。” 周紫研小脸惨白,一片委屈的说道,那双隐隐带着期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周尉寒,期望他能为自己说一些话。 然而让她失望了,周尉寒自从开始的时候冷冰冰的扫了她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了。 “本妃不管周小姐倒是怎么想的,但是深更半夜的你出现在这里,还以为寒王府把你怎么了呢。” 容妍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只是短短的一瞬,脸色很快又沉了下来,冷声说道,“来人,送客!” 不愿意再听周紫研那些拙劣的借口,她径直的对无忧说道,“无忧,即刻带人将房间打扫一下,不然我睡得不舒服。” 她虽然没有明说周紫研走进来房间脏了,可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却让周紫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王妃,紫研有话要和王妃说。” 她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这样回去太后一定会责备她的。 容妍停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紫研,略带嘲讽的说道:“本妃不觉得有什么话好跟你说的,周小姐,你还是回去吧,你不要名声,寒王府还需要名声呢。要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被当成贼赶出了寒王府,那可就不好听了不是。” “寒,我很累。” 容妍微微勾起了唇角,柔柔的对周尉寒说道,周尉寒立刻万分轻柔的抱着容妍,走进了卧房中,将周紫研当成了空气。 周紫研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羞愧得几乎想找一个洞钻进去,不料春杏站在她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周小姐,请吧。” “天色这么晚了,没有马车来接我,不安全。” 周紫研娇媚的脸上浮起了阵阵为难的表情,渴求的看着春杏,“我能在王府住一晚吗?”她还没达到目的,怎么能够回去呢? “恐怕不行。如果小姐不怕被当成贼的话,最好还是快些回去,惹怒了王妃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春杏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个女人竟然想要勾引王爷,再让她待在王府里那还了得。王妃都发话了,她是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周紫研的脸色白了几分,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容妍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王府的管家已经派人准备了马车,会护送周小姐到尚书府上,请吧。” 春杏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直接让身后的小丫鬟不由分说的将她松了出去,即使心里有多么的不甘心,她还是要走了,她也怕容妍将自己是小偷的名给传了出去,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容妍气呼呼的,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眉头紧紧地蹙着,这两天她真的烦透了,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人,烦得要死。 周尉寒搂着她,细细的哄道,“还在生气呢,她不是已经被痛打一顿了吗?别气了,她日后会很倒霉的。” 容妍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忽然说道,“没想到你摇身一变,魅力指数可是提高了不少了,要是以后你敢招蜂引蝶我就红杏出墙给你看!” 周尉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是什么话,不过他就想好好的宠着她,只好抱着她,轻声的哄着,“好了,我不会招蜂引蝶的,你也别出墙啊。” “我只是心里不痛快。” 容妍面对着周尉寒,低低的说道。 “我知道,妍儿,你对我还不放心吗?如果喜欢别的女人,我还会等这么久,才等到一个你吗?” 周尉寒心底浮起了一丝愧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吧,所以妍儿才会这么不放心。 “我知道了,睡吧,明天还要和皇上告别,后天早上就离开了。” 容妍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去,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她这两天要养好精神,边疆比京城更冷。 周尉寒知道她困极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细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也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的黝黑转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无忧和春杏等几个丫鬟忙忙碌碌的收拾着东西,早上的时候王爷和王妃曾经告诉她们,让她们整理好东西,要去边关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主子们的命令她们还是要乖乖的执行。 快到傍晚时分的时候,终于将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容妍望着堆了五个马车的物品,眼神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周尉寒,只是去边关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周尉寒搂着她耐心的解释道,“边关气候寒冷,物资贫乏,将这些东西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有一句话他没有告诉容妍,他是存着那样的想法,去了边关就不再回来了。 京城也不过是这样,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妍儿,我们进宫吧。” 周尉寒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轻声的对容妍说道,今天晚上和皇上告别之后,明天早上就直接走了,下次回京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 “恩,我们进宫。” 容妍细细浅浅的应道,她今天晚上除了和皇上告别,还要从淑妃那里拿回娘亲的遗物,那些东西放在淑妃身边简直是糟蹋了。 尽管心里再不乐意,容妍和周尉寒还是必须来到了宫里,单独和皇上吃了晚饭之后,周尉寒眼底充满了真诚,跪在皇上的面前,转到了正题上,“父皇,儿臣和妍儿今日进宫是要和父皇辞行的。儿臣明日就要和妍儿去边关了,可能一两个月之内不能回来,父皇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上官昊原本挂着爽朗会心笑容的脸色僵硬了起来,似乎没有想到大年初二的时候儿子是来辞行了,心里多了几分不舍,“寒儿,一定要走得那么快吗?年还没有过完呢,等过完年再去吧。” 和这个儿子才相认,又要分离,身为父亲的他心底有着深深的失落和不舍,那双锐利的眸子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忧伤,和平日运筹帷幄的样子相去甚远。 “父皇,西凉那边的军队如今蠢蠢欲动,儿臣怕那些人会偷袭我大梁军队,还是早些去做准备比较好,儿臣想为父皇分忧。” 周尉寒的眼底充满了真诚,认真的说道,“父皇放心,哪怕去了边关,儿臣也会经常写信给父皇,因为儿臣也会想念父皇。”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尉寒的眼睛有些红,有些不舍,和容妍一起跪着,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上官昊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心底有火辣辣的感觉涌上心头,烧得他的喉咙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酝酿了好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那寒儿万事要小心,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让父皇担心。” 他舍不得才短暂的相聚之后,又变成了长久的分离,这个儿子,让他很心疼。 “儿臣一定会保重身体,父皇也一样,国事重要,父皇的身体也同样重要,儿臣希望父皇万寿无疆,恩泽大梁。” 周尉寒眼底带着深深的恳切,认真的说道,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乎也有着不舍,却被他努力的压抑住了,不让情绪崩溃。 “寒儿,既然你执意如此,父皇岂有不允的道理,你跟朕到书房去,朕有些事情还要和你细细的交代。” 上官昊目光几乎焦灼在周尉寒的身上,轻声的说道。 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个平常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对即将要出远门的儿子充满了担忧。 “是。” 周尉寒拉着容妍站起来了,顺从的应道。 “妍儿,到了边关要好好的照顾寒儿,知道吗?” 上官昊将实现转移到容妍的身上,细心的叮嘱道。 他是真的不放心寒儿独自一人在外面,虽然他知道以前还没相认的时候,寒儿也一直待在边关,也这么熬过来了。 “父皇放心吧,妍儿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夫君的。” 容妍低垂着头,乖巧的应道。哪怕上官昊不说,她也会好好的照顾周尉寒的,那是她的夫君,她当然会竭尽全力的照顾。 “这样朕就放心了,你先去静雅宫里坐坐吧,朕和寒儿交代一些事情,一会朕让人去接你。” 上官昊的语调里依旧带着一丝不舍,和周尉寒离开了养心殿,向着御书房走去了。 容妍目送着上官昊和周尉寒走远了,才和无忧,春杏两个丫鬟向着上官静雅的雅馨苑走去,要走了,自然是要和上官静雅告别的。 在上官静雅的雅馨苑里待了好久,和上官静雅说了很多告别的话之后,容妍起身告辞,她还要去和淑妃拿母亲的遗物,还有,她要亲口问淑妃,为什么要那样陷害娘亲。 她要去边关了,再不问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她需要一个答案,她的小姨那样陷害娘亲,心里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她对着亲姐姐下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脚下的步伐沉稳,容妍的眸子里却浮着一层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出泛着微微的白。 淑妃的宫殿就在眼前了,她极力控制的怒火却忍不住蹭蹭的窜了上来,如果不是咬紧了牙关,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动的冲上去扇淑妃一个耳光。 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三遍要让自己冷静之后,容妍才让身边的宫女上前去,让淑妃宫里的宫女进去通报。 “王妃,淑妃娘娘请您进去。” 淑妃的贴身丫鬟走了出来,恭敬的对容妍说道,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将她迎了进去。 容妍嘴上微微含着笑,迈着细碎的步伐走上前去,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一身绯红色宫装的淑妃斜靠在贵妃榻上,慵懒的把玩着衣服上的流苏,看到外甥女款款的走进来时,脸上泛起了慈爱的笑容,疲惫的模样也一扫而空,轻盈的从榻上下来,柔柔的说道,“妍儿来了啊,快过来坐。” “参见淑妃娘娘。” 清脆的声音温柔似水,缓缓的吹拂在人的耳朵里,分外的舒服。只是在美妇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璀璨的眸子里却飞快的闪过一抹怒火。 “妍儿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啊。你这孩子,我是你的小姨,这么客气做什么?” 淑妃心疼的走到她的身边,想将她扶起来,容妍却已经不着痕迹的站直了身子,笑得温柔婉约的说道,“娘娘,礼不可废。否则传到别的宫里了,别人要说妍儿没有教养,也会说娘娘您管教不严。” 温温婉婉的话娓娓道来,让淑妃只有轻笑着点头的份,“妍儿,过来坐吧。让小姨好好看看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操劳了,怎么瘦成这样。” 一面说,淑妃的眼底充满了心疼,眼睛里差点就滴出泪水来,“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的。” 容妍听到她提自己的娘亲,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还有脸提娘亲,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或许娘亲不会死得那么早。 “妍儿今日来,是想要拿回娘亲的遗物的。” 容妍浅笑盈盈的说道,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好像会说话一样,静静的看着淑妃,“娘娘,把娘亲的遗物给妍儿吧。” “姐姐的遗物自然应该是属于你的,我这就让人去取。” 淑妃亲热的拉着容妍的手,柔声安慰道,身子却转到了后面去,朗声吩咐道,“来人,到寝殿里将那个红色的木匣子拿来。” “谢娘娘。” 尽管心里恨得要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等到那些东西到手,就是她发难的时候了。 “妍儿,你这样可就太见外了,我是你的亲人,你说这样的话我可不高兴了。这些原本就是你娘亲的东西,现在小姨只是物归原主,有什么好谢的。” 淑妃虽然是说着责备的话,狭长的眼睛里却依旧带着慈爱的光芒,用娇嗔的语气说道,眼底却在盘算着什么。 容妍低垂着睫毛,但笑不语。对于虚伪的人,她向来是不喜欢的,不过这个时候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妍儿,这些年没有娘亲照顾你,你过得很苦吧?” 沉默了一会儿,淑妃又打破了沉默,娇美的脸上浮起了丝丝的心疼,颤抖着问道。 容妍没有料到淑妃会这么问,怔愣了一下,心里却闪过百转千回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淑妃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她却知道,那个女人是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问的,于是她轻轻的垂下睫毛,柔声说道,“习惯了,不辛苦。” 淑妃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怎么会不辛苦?你一个小女孩孤苦伶仃的在群狼环伺的丞相府里生活,受了那么多苦,小姨都看在眼里了。妍儿,你原本是丞相府嫡出的千金,却比那些庶女过得更加艰苦,我真的很心疼。” 容妍在心里冷笑一声,她会心疼?她如果真的心疼就不会害死娘亲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小姨想要说什么?” 冷不防的一句话就从容妍的嘴里冒了出来,让淑妃始料不及的愣住了,不过她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握着容妍的手,轻声的说道,“小姨只是关心你,你这么小就失去了娘亲,不如就让小姨来做你娘好不好?以后谁要是敢给你委屈受,小姨绝不放过他!” 淑妃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冷意,异常坚定的说道。 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容妍是寒王妃,日后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也是寒王,多拉拢一些关系总是没有错的,或许凭着寒王的势力,能够帮助她登上后位。当然,前提是她先认了容妍做女儿,只要认成义女就行了,到时候她不相信,在她的游说下,容妍还不出手帮她。 在她的印象里,容妍一直都是绣花枕头,没有什么头脑,现在虽然没有那么胆小了,可是脑子应该还没转得那么快吧。她心里都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就等着容妍答应她了。 那你就先自我了断吧! 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差点让容妍给说出来,幸好她及时的遏制住了,只是轻轻笑着,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已经认叔叔为爹了呢,再认小姨做娘,好像说不过去。小姨您是尊贵的淑妃,有损您名节的事妍儿怎么敢乱答应呢。如果应下来了,岂不是让别人误会您和叔叔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了嘛。” 她的话让淑妃气得都快要内伤了,偏偏发作不得,那双妩媚的眼底却浮起了丝丝的迷惑,“妍儿什么时候认容将军为父亲了,怎么都没有听说呢?” 这丫头是在变相的拒绝她吧? “小姨,叔叔在妍儿的心里一直都是父亲啊。” 容妍脸上浮起了无辜的笑容,看着捧着小匣子走过来的宫女,高兴的站了起来,“小姨,这就是妍儿娘亲的遗物吗?谢谢小姨能将这些东西还给我。” 她走上前去接了过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有些天真无邪的冲着淑妃说道。 淑妃的眼底有着隐隐的怒火,却还是很快的掩饰了下去,温柔的笑着向容妍走来,“傻丫头,跟小姨还说得这么客气。” 容妍只是笑着,打开小匣子随意的扫了一眼,就将小匣子交给了无忧,并且递了一个眼神,无忧捧着小匣子退下去了。 “小姨,我明天要去边关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容妍无辜的笑着,恶作剧般的欣赏淑妃的眼底闪过的震惊,不着痕迹的扬起了嘴角。 “你要去边关?” 淑妃的脸色十分的难看,颤声问道。 “恩啊,小姨,我好舍不得你啊。” 容妍微微翘了唇角,脸上浮现出了不舍的表情,走过来抱住了淑妃,心里冷笑着,这是她最后一次抱淑妃了,“小姨,你让她们都退下嘛,那些话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知道。” 淑妃的眼底有复杂的光芒闪过,狐疑的看了容妍一眼,没有从那双眸子看到除了不舍和无辜之外的任何情绪,才缓缓的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妍儿,你想要和小姨说什么?” 淑妃盈盈的笑着,柔声的问道。 容妍已经松开了她,脸上的笑容转眼之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冷若冰霜,可爱又温润的眸子里只剩下犀利的光芒,盯着淑妃,那样的眼神几乎要将淑妃看穿。 “妍儿,怎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小姨?” 淑妃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不过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妩媚的笑容,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要陷害我娘亲?” 容妍的声音像在极地的冰川里浸泡过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尖锐的问道。 淑妃的眼神闪了一下,心瞬间变得冰冷,还是让她知道了吗? “你在说什么?妍儿,你不会是魔怔了吧,我是你的小姨啊,你怎么会这样跟你的长辈说话?小姨怎么会害了你娘亲呢?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淑妃娇媚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委屈,看着容妍的眸光中多了几分伤痛,“妍儿,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怀疑我,我自问这十几年来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吗?” 盈盈波光的眸子里有泪水溢了出来,幽怨的话语里面也多了几分颤抖。 “淑妃娘娘,别再做戏了,当年皇上和娘亲抱在一起,那么巧皇后和丞相就来了,你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你最清楚!是谁和假皇后合作,勾结柳姨娘,制造了娘亲和叔叔被zhuojian在床的假象,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吗?” 容妍不再忍耐自己心底的怒火,死死的瞪着淑妃,“柳如眉全都招了,她甚至还留了假皇后和你对话的内容,需要我重复吗?淑妃,你怎么可以狠心至此,竟然忍心将自己的亲姐姐闭上绝路,这些年来你都没有做恶梦吗?” “我没有陷害你娘亲,容妍你再血口喷人,我对你不客气!” 淑妃尖利的打断了容妍的话,脊梁挺得直直的,怒吼道。 容妍冷笑着,从袖子了将几张纸扔到淑妃的脸上,“铁证如山,你还能说你没有做过吗?不管你承不承认,静雅已经承认了,这就够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口承认 淑妃脸上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优雅的将容妍砸到她脸上的纸张拿了下来,唇边噙着淡淡的微笑,漫不经心的将视线在上面扫了几分,眼底微微闪过短暂的讶异,很快的就当着容妍的面风轻云淡的将那些纸张撕得粉碎。 “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几张破纸你就想要定我的罪吗?容妍,你未免也天真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吗?静雅承认了,静雅怎么可能承认,她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她能够知道什么?你这样随意的诬蔑宫妃,本宫直接可以将你行刑,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这层关系上,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站得好好的吗?” 犀利又冷静的声音攻击着容妍,似乎她才是受害的那个人。 淑妃绝不承认是自己做的,理直气壮的盯着容妍,脊梁挺得直直的,脸上温柔的笑容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霜。 容妍唇角也勾起了冷冷的笑容,心底更是一片冰冷,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以为你这么花言巧语两句我就会相信你的话了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假皇后的手里可是握着你的罪证的,现在就在我的手里,你以为你撕了这些罗列着你罪状的纸张就万事无忧了吗?淑妃娘娘,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淑妃的脊梁僵硬了,背后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不过脸上却一片清冷,“哦,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吗?别傻了,要是手里有证据,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将我处理,而是等到现在?你当我是幼童那么好骗吗?” 她不确定容妍是不是套她的话,即使心底已经变得很紧张了,依旧死不松口,如果容妍真的是在诈她,她承认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不信没关系,皇上信就行了。” 容妍笑得灿烂,目光灼灼的看着淑妃,“别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假皇后那么疯狂的人,在临死之前不会拉一个垫背的吗?” 她也没有强硬的逼着淑妃承认这样的事实,只是字里行间都在告诉淑妃,她知道娘亲是淑妃害死的。 “容妍,你别欺人太甚了,本宫是你的小姨,本宫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亲姐姐,你疯了吗?” 淑妃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沉痛,瞪着容妍,冷声说道。 “这些话你等着和皇上说吧。” 容妍笑了笑,冷冰冰的甩下这么一句话,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去,脚下健步如飞般的向前走去。 那样潇洒的背影,更是让淑妃心底的疑惑加深了几分,她眼底忽然闪过冰冷凛冽的寒芒,飞快的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在容妍开门的瞬间,狠狠的朝着容妍的头上砸了下去。 容妍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身子灵活轻巧的往旁边一闪,纤细的手用力一推,淑妃触不及防间倒在了地上。 “想要灭口吗?淑妃娘娘,陷害我娘之后还不后悔,现在知道秘密被揭开了,害怕受到沉重的惩罚,所以又想要将我杀了吗?你怎么能下得手去?” 森寒凛冽的声音在淑妃的耳边冷冰冰的响起,那双璀璨的眸子里布满了犀利的寒芒,犹如冰刀一样犀利得几乎要将人看穿。 腥红的充满嗜血的视线,像凶猛的困兽,饶是见惯了场面的淑妃也不由得一凛,好像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应该低估了她。 淑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容妍已经冷冷的打断了她,“别再跟我说不关你的事情,别再跟我说你是受到陷害的,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人证物证都有,淑妃你就等着被皇上打入冷宫吧。” 冷冰冰的落下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容妍脸上除了冰冷,也多了几分沉痛的表情,一步步的靠近她,声音里面除了失望也多了几分的难受,“为什么,我娘亲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害她?” 淑妃唇角紧抿着,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你这样认为,我无话可说。哪怕将我揪到皇上的面前,我还是这样的话。” 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她参与了其中,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姐姐的存在,只会让皇上看不到她,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费劲心思,皇上爱的只有他得不到的那个女人,所以她嫉妒,嫉妒得快要疯狂了。 想要让皇上看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姐姐毁了,让她名声殆尽,羞愧自杀,她才能进宫。 容妍心里气得快要冒火了,瞪着这个她娘亲唯一的妹妹,心凉透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犯下的错误吗? 她的眸子一冷,冰凉的手扣上了淑妃的脖子,冷声说道,“这些话你留着跟皇上说吧,看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是相信那些花言巧语,还是相信铁证如山。” 纤细的手指扣着淑妃的脖子,那尖利的指甲掐进了淑妃的娇嫩的肌肤里,疼得她忍不住想要皱眉,她想要张口喊人,容妍的手比她更快一步,迅速的点了她的哑穴,让她想要叫人再也叫不出声音来。 “走吧,淑妃娘娘。” 容妍推搡着她向前走去,眼底一片寒霜,缓缓的推开门,就看见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赶来的上官静雅。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上官静雅大吃一惊,看着落在容妍手里的母妃,忍不住心疼的叫了起来,“母妃。” “静雅,这是我和淑妃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先回去吧。” 容妍的语调里有着一丝挣扎,却还是忍不住说道,她要逼着这个女人亲口承认她陷害了娘亲,要让她当场跪下来,跟已经在天堂的娘亲道歉。 上官静雅的眼底有着深深的伤痛,看了一眼脸色狰狞的娘亲,又看了冷若冰霜的容妍一眼,挣扎万分,忽然冲过来将殿门关上了。 “静雅。” 容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清冷,几分失望。 “姐,别这样好吗?静雅求你了。” 姐姐将要亲自处理的人是她的母妃,是给了她生命,一直保护着她的娘亲,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将母妃交出去,她做不到。 容妍深深的看了上官静雅一眼,挣扎犹豫了许久,唇角才微微动了一下,充满了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静雅,她必须要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姐姐,难道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保护你帮助你不能抵消到母妃的一点罪孽吗?姐姐,静雅求你了,饶了母妃这一次好吗?静雅不能没有娘亲,没有了娘亲有多可怜和辛苦姐姐是知道的,我不想姐姐承受过的痛再次落在我的身上,求求你了。” 上官静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泪如雨下,颤抖着看着容妍苦苦哀求道。 容妍的心被扎得生疼,她的眼眶也有点模糊,不忍心再去看静雅满脸泪痕的样子,“静雅,你别让我为难好吗?” “姐姐······” 上官静雅哽咽的叫了一声,撕心裂肺,让容妍的手抖了抖。 “静雅不想失去母妃,姐姐,做妹妹的求你这一次好吗?我保证母妃再也不会害人了,她早就知道错了。” 容妍被上官静雅哀恸的哭声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挣扎了很久,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变得一片清亮,“我可以放了她这一回,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上官静雅的眼底燃起了几分希望,眼角的泪水也止住了,急切的问道。 “第一,她必须承认当年陷害我娘的人,她也参与了其中。” 容妍的眉宇之间染上了几分寒冷,深深的看了一眼淑妃,只见她的眼底有着强烈的不愿意,那指甲,不自觉的用力,掐得淑妃忍不住痛苦的蹙起了眉头,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容妍的束缚,可是容妍练过武功的身体力气比她更胜一筹,她怎么能挣脱得过,只好咬着牙,脸上布满了熊熊的怒火。 “你不乐意吗?如果不乐意,我想我们还是去见皇上吧。” 容妍不在意淑妃凶狠得像要吃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清冷的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得掉的,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同意,姐姐,你不要将这件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不要啊。” 上官静雅慌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淑妃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低低的劝解道,“母妃,不要再强硬了好不好,陷害大姨的事情你真的做错了,跟妍儿姐姐道个歉,以后的日子好好的弥补妍儿姐姐好吗?” 她不想看着母妃一错再错下去,母妃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不要再错下去了。 淑妃咬着唇,洁白的贝齿将粉嫩的嘴唇咬得破了,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难道真的让她承认吗? “第二,我要她亲*香,跪在我娘的灵位前,跟我娘亲道歉。” 容妍继续冷声说道,凭什么没有做错的人要含冤而死,害人的人还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她不服气。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上官静雅的眼底还一片通红,只要母妃没有被送到父皇的面前,一切退让和隐忍,她都可以接受,是母妃做错在先,怨不得妍儿姐姐。 容妍沉静的看着上官静雅心疼的脸色,又淡淡的扫了一眼淑妃怨愤的表情,手指飞快的一点,点开了淑妃的哑穴,淡淡的说道,“淑妃娘娘,你答应吗?” “母妃,快点说答应啊。” 上官静雅捅了捅淑妃的手臂,眸子里充满了紧张,要是闹到父皇那里,母妃就真的完了。 淑妃恨恨的瞪了容妍一眼,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几乎要将容妍身上射出七八个洞来。 容妍无畏的迎视着淑妃的视线,眼底有着隐忍的怒火,淡淡的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请皇上来评评理。” “母妃,你快点承认啊,当年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快点承认啦,姐姐会原谅你的。” 上官静雅着急了,恨不得替淑妃立刻答应下来,要是真的闹到了父皇那里,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淑妃的眼底闪过波涛诡谲的光芒,沉吟了许久,在容妍嘲讽而冰冷的眸光注视下,终于缓缓的说道,“没错,当年我的确害了你娘亲,是我做的,是我设计让皇上和你娘亲偶遇,在皇上抱着你娘亲意图占有她的时候,我又和皇后的人暗中来往,让你爹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心里起了疙瘩,回去冷落你娘,折磨你娘,在你娘生下你不久之后,又联合皇后和想要被扶正的柳如眉合谋,制造了你娘和你叔叔偷情的假象,这些都是我做的,这下你满意了吗?” 她心底其实是恨着那个姐姐的,同样是郡主,姐姐年轻的时候受尽宠爱,所有优秀的男人都围着她转,丞相,皇上,就连她的师兄也对她有着倾慕之心。她也是活泼开朗又美丽,可是有那个明艳无双的姐姐挡在她的面前,她就黯然失色,没有了一丝光彩,那些优秀的男人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别的男人她可以都不计较,可是自从和姐姐逛花灯的时候遇到皇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深深的沦陷了,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个男人。她当时心里就已经立下了目标,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 可谁又曾想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姐姐上心了,竟然派人挨家挨户的去查待字闺中的小姐,寻找姐姐的下落,她那段时间假装生病极力隐瞒着,愣是没有将姐姐的消息透漏给皇上的人知道。 就算是这样,在宫廷举行的宴会上的时候,姐姐和皇上还是相遇了,她没有忽略掉皇上眼中灼灼的爱火,那样的火花几乎要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有意无意的进宫和皇后套近乎,找了很多机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却都没有引起皇上的兴趣,姐姐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皇上的魂魄都勾了去,这让她何其难堪。 强烈的嫉妒摧毁了她,让她不得不狠下心来陷害了自己的亲姐姐,因为她阻挡了自己的爱情。 容妍听到她亲口承认,心痛的同时眼底更是冰冷,“那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淑妃娘娘,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有做过噩梦吗?” 淑妃脸上依然有着深刻的冰冷,眼底决然而凛冽,“她是我的姐姐,可是她更是我的情敌,明明她都已经成亲了,还要霸占着皇上的心,是她活该!如果她躲得远远的,不让皇上再看到她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了。” 她爱皇上,爱得可以失去自己的生命,命运却是那么讽刺,她爱的男人爱上了自己的姐姐,甚至不在乎她已经嫁人了,也要想要得到她,她怎么能不恨?她也是绝色美人,为何皇上就看不到她的美丽。 她恨姐姐,可是即使心里恨得要死,她却不得不暗暗的学习姐姐那沉静娴雅的气质,学习她灿烂澄澈的笑容,只有这样,皇上才会稍微能够看她几眼。 后来姐姐终于死了,皇上愧疚和心痛之余,终于看到了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姐姐的她,纳她成妃,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凭着当姐姐的替身,终于她能够屹立不倒在后宫这么多年了,她好开心,那些陈年往事,那些偶尔隐隐会浮上心头的愧疚,像是过眼云烟,消散在她的生命里了。 可是为何容妍又要再一次的提起来? “母妃!” 上官静雅厉声打断了淑妃的话,她怎么可以执迷不悟到这个程度?害了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这是她那个妩媚优雅的母妃吗? “你真的很自私!我娘亲如果知道了她最爱的妹妹竟然是害她的凶手,她宁愿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外祖父母在天之灵知道你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害死了亲姐姐,他们也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女儿!淑妃娘娘,哪怕我今天没有将你交出去,你以后也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容妍的眸中充满了冰冷,才咬着牙恨声说道,胸腔气得一起一伏的,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你不配有我娘亲那样好的姐姐!”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就算你恨她,你也必须要跟她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母妃,别再执迷不悟了,认错吧,你真的做错了。” 上官静雅眼睛通红,揪着淑妃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她真怕母妃将妍儿给惹怒了酿成不可挽救的后果。 “依依,是我害了你,这件事情我先做错了,向你道歉。” 淑妃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在上官静雅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就算我做错了,我也绝不后悔。” 她爱皇上胜过了一切,哪怕再重来,她也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容妍轻轻的扯着唇角,嘲讽的笑了,“淑妃,你不再是我的小姨了,你也不再是我娘亲的妹妹,好自为之。” 她转过身,挺直了脊梁毫不留恋的向前走,打开了门,就看见满脸阴沉的皇上站在门口,浑身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气息,眼底酝酿的狂风骤雨即将要爆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入冷宫 “皇上。” 容妍的心底咯噔一跳,脸上的寒霜瞬间被惊愕取代了,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他站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不知道那些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上官昊眼底涌现着锐利的寒芒,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淑妃的宫殿里,沉静的样子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 “父皇。” 淑妃和上官静雅也是大惊失色,好像浑身置身于冰窖之中一样,冷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额头上有冷汗涔涔落了下来。 上官昊径直的走到淑妃的面前,压抑着心底的怒火,直勾勾的盯着娇媚的脸,沉默了良久,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说道,“你搬到冷宫去住吧。” 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谁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陷害依依的人竟然也有淑妃在里面。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陷害,并且是以最致命的打击去陷害,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皇上。” 淑妃的心几乎要停止了跳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母妃,小心。” 上官静雅看到母亲失控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急忙搀扶住了她,不让她倒下去。她怎么都没想到,父皇不是在御书房和寒王商量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来这里了。 “静雅你走开!” 上官昊眼底有着深深的怒火,忍不住对着女儿大声的吼了起来,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淑妃的眼底升起了凄然的笑意,幽怨仇恨的目光阴森森的瞪着容妍,嘲讽讥诮的勾起了唇角,“都是你计划好的吧,容妍,好歹毒的计谋,掌握了证据是假,利用静雅逼我亲口承认害了你娘亲才是真的,对吗?我真是小看你了。” 容妍脊梁挺得直直的,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我不像你,专门在背后使阴招害人,静雅不是我叫来的,皇上出现在这里也是一个意外,如果你没有陷害我娘亲,什么事情都没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朕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你,淑妃,你隐藏得好深,竟然连朕也瞒住了,很好。” 上官昊气得脸色铁青,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可曾想过惹怒了朕将会有怎样的后果?”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依依早逝竟然是她的亲妹妹造成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怎么不寒心。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淑妃被拆穿了,脸上除了些微的伤痛却并没有任何后悔,只是皇上这样的反应让她心里很难过而已,她是他的女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久,竟然比不上一个有夫之妇重要,这让她情何以堪? “是,你究竟做了什么朕听得清清楚楚,淑妃,若不是朕忽然到你这里来,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欺瞒妍儿一生,也欺瞒朕一生是不是?” 皇上的眼底充满了失望,说话的语调更是寒冷,这个一直温柔体贴的服侍着他的女人,乖巧温柔的外表只是一个虚伪的掩护,真的让他失望至极。 “是。” 淑妃咬着牙肯定的说道,明亮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皇上,妩媚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悲哀,心底有悲伤绝望的情绪涌了上来,“所以皇上现在要把臣妾打入冷宫了吗?” 她努力维持了十几年的甜蜜和恩爱,竟然抵不过一个不属于他的死去多年的女人,何其悲哀。 “难道你觉得除了打入冷宫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淑妃,朕可以容忍任何人欺骗和伤害依依,就是不能容忍你伤害她。你是她的妹妹,就连你也伤害她了,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你不配拥有和依依一样的血统,她高贵,大方,温柔,善良,你有的只是阴险,狡诈,凶狠,算计,你哪里比得上她?” 上官昊没有大发雷霆,失望至极反而没有了想去责备的勇气。反正他永远也不想再看到淑妃了,以前紧紧的抓着她不放,是因为她的笑容风韵像极了那个他深爱却一直得不到的女人,所以迫不及待的宠着她,只因为她是依依的妹妹,有着温暖的灵魂,可是当一切假象被拆穿之后,就犹如晶莹的镜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好的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到冷宫去住吧。”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硬着心肠下了这样的决定。 淑妃的眼角有泪水怔怔的滑落下来,踉跄着跪在地上,什么话也没说,哽咽了一声,默默的转过头去。 “父皇,静雅求求你不要。” 上官静雅的脸色吓得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中布满了难过,让母妃去冷宫,等于要了她的命,这怎么行? “静雅,你走开。” 淑妃心如刀绞,面上却维持着倔强,平静的命令道,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痴情得让人绝望,也绝情得让人绝望,哪怕是开口求他也没有用。 在高高在上的皇上心里,只有依依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了帝王的心底,永远也抹不去了,再哀求也没有用。 “不要,母妃你不能去冷宫,别去。” 上官静雅哭得肝肠寸断,走到上官昊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哑着嗓子说道,“父皇,母妃已经知道错了,不要将她关到冷宫去好不好?她不能去。” 那是她的娘亲,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去那种地方。 “静雅,别求了,求了也没有用。” 淑妃的眼眶里有泪水涌了上来,强硬的说道,微微的斜睨起下巴,走到皇上的面前,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的说道,“是我害了依依,可是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至少你爱了我十几年,哪怕只是依依的替身,我也觉得很幸福。皇上,如果当初你的眼里不是只有依依一个人,能够多看我一眼,事情的结果根本就不会是这样,依依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上官昊无动于衷,眼底甚至还有了几分的冰冷,“那是你的贪念造成的,和朕无关,朕喜欢依依是我们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心底的嫉妒将你扭曲得面目全非,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后果。” 淑妃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眼角的泪水怔怔的流了下来,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微颤抖着,破碎不堪的声音从她的唇边溢了出来,“你爱过臣妾吗?只是臣妾,而不是依依的替身,你爱过吗?” 上官昊捏着拳头,脸上一片阴沉,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无动于衷,爱过吗?他不知道,他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只是那个女人早就香消玉殒了,除了她,他应该不会爱上任何人了吧。 淑妃倏地睁开了眼睛,唇角凄凉的翘了起来,颤抖着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冷宫的,你放心。” 这个男人真的绝情到了骨子里,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捂不热他的心,她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来人!” 皇上沉着脸冷声吩咐着站在宫殿外面的太监,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 太监瓮声瓮气的说道,感受到主子阴沉冰冷的气息,更是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拟旨下去,淑妃行为不端,有失妇德,现夺去其名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没有感情的话从皇上的嘴里寒幽幽的荡漾开来,却让小太监都愣住了,皇上竟然将最宠爱的淑妃打入冷宫,这怎么可能? “还愣着做什么,去拟旨。” 上官昊看到呆若木鸡的小太监,不由得紧紧的蹙起了眉头,冷声的低喝道。 “是,小的这就去。” 小太监回过神来,忍着内心的害怕飞快的退了下去,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父皇。” 上官静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原以为事情可以很好的解决了,可是最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猛的抱住了淑妃的脖子,放声大哭了起来,“母妃。” 母妃被打入冷宫了,这可怎么办? “静雅,别哭,没什么好哭的。” 淑妃心里也痛得几乎要崩溃了,却忍住内心的伤痛和失落,也忍住泪水不再往下掉,哭泣如果能解决问题,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即使她是自作自受,她也不后悔,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她都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只是竟然当着容妍的面承认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 “容妍,我害了你娘亲,自己也落得个后半生凄凉的下场,你很得意了是吗?” 淑妃的脸色很冰冷,没有恐惧和害怕,有的只有深刻的恨意,如果她能预测到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在当初的时候就一定先掐死了容妍。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淑妃娘娘,我没有陷害你什么,只是想让你亲口承认是你害了我娘,而你也真真切切的害了我娘,不是吗?” 容妍对上那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眸子,脊梁挺得直直的,冷清的说道,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够了。” 上官昊阴沉着眸子打断了容妍和淑妃的对话,“盈盈,若不是看在你是依依亲妹妹的份上,我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执迷不悟,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依依的亲妹妹。 淑妃轻轻的扯着嘴唇笑了起来,直到现在她没有被处死,也是沾了那个女人的光,为什么她的生活永远也摆脱不了依依的存在,直到死了这么多年还是沦为她的替身。 “念在你生了静雅这么乖巧女儿的份上,朕允许你带你想要带的东西到冷宫去,你好自为之。” 上官昊冷冰冰的说完,箭步流星的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记说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淑妃了,你就在冷宫里好好的为你所作的罪孽忏悔吧。”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等到她受尽了人家的苦楚,她才会知道当初那样对盈盈是何等的不堪,他要让她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妍儿,寒儿已经在御书房外面等你了,快点过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上官昊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容妍和善的说道,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在寒风中被冻坏了。 容妍恭顺的应道,“是,妍儿马上就过去。” 她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看着抱着淑妃痛哭不已的上官静雅,心里觉得酸酸的,她忍了忍,还是沉重的开口说道,“静雅,如果你要恨我,想要找我报仇,我不怪你,也随时等候着你。” 她知道,自己毁掉的是上官静雅最在乎的人,若是说静雅心底对她没有恨,是不可能的。 沉重的撂下这句话之后,她转过身,箭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明天她就要去边关了,该说的是要说清楚的。 淑妃盯着那道袅袅娜娜的背影,气得快要发疯了,死死的掐着上官静雅的手,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恶狠狠的说道,“静雅,你要还是我的女儿,就帮我,帮我杀了容妍,我要你杀了她!” 她不好过,也绝不能让容妍有好日子过!如果不是容妍,她不会落到这个境地,被打入冷宫,她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上官静雅泪流满面的挣脱开淑妃,心痛的控诉道,“母妃,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是你害了妍儿姐姐的娘亲,所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这一切的根源是你,不要再错下去了,静雅求求你了。” 或许是母妃作孽太多,报应来了,才让父皇抓到了她们的对话。 “我都被容妍害成这样了,你还不帮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上官静雅,你太让母妃失望了,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 淑妃瞳孔睁得很大,恨恨的瞪着女儿,恨声指责道。 上官静雅的心在滴血,忍着那种窒息的疼痛,颤抖着说道,“与其想着如何报仇,你还是快点让人收拾用得到的东西吧。冷宫是什么地方你最清楚,不要到时候悔不当初。父皇的圣旨就要下来了,再不收拾你什么都带不走。” 她抹着滚滚掉落的眼泪,转过身走到宫殿外面,冷若冰霜的吩咐宫女尽量快的收拾东西,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母妃今后凄惨的后半生了,现在能够多带一些东西给母妃,也让她今后好过一点。 对于容妍,她心里是有着怨恨的,可是却也知道不能怨她,是母妃做错在前,她害死了妍儿姐姐的娘亲,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没有办法怪妍儿姐姐,只是想到母妃从最受宠的妃子转瞬之间就被打入了冷宫,身为女儿的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带多一些东西到冷宫去,让母妃不要受那么多的苦。 至于容妍,她现在心情很乱,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和心情去面对她,所以暂时不想去想了。 淑妃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眼底却有着浓浓的不甘,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倒去,绝不,容妍是吗?她要让容妍付出应有的代价! 哪怕她现在暂时失去了实权,不代表她没有伤害人的能力,容妍,等着接招吧。 被夺去尊号的女人面色狠戾如厉鬼,一双眸子里折射出嗜血的仇恨,修长白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冻得空气里的温度都要凝固住了。容妍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眼底却堆积着浓浓的困惑,这一幕根本就不是她设计的,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淑妃才承认的时候,皇上恰巧就全部都听去了呢? 到底是谁在设计这一切? 她脑海中闪过周尉寒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又想起了容辛邬那张小心讨好,悔不当初的样子,困惑的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着想着,竟然出神了,竟然一头撞在了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的脑袋嗡嗡的响。 “撞疼了没有?” 属于周尉寒心疼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紧接着,她的脑袋就被一只温和的大手轻轻的揉捏着,心疼的问道。 “寒,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大半夜的吓死人了你知道吗?” 容妍委屈的瞪着周尉寒,撒娇的嘟嚷道。 “是我不好,妍儿,没有撞疼吧?” 周尉寒赶紧轻声细语的哄道,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容。 他这样好脾气,倒是让容妍没有话说了,脸上讪讪的,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想问题走神了。” 她只是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又或者说,是谁和淑妃有着仇恨,所以借她的手除去淑妃。 “没事。妍儿,我们回去吧。” 周尉寒看到她回神了,脸上浮起了宠溺的笑容,牵着她的手在凛冽的寒风中向前走着,让太监抬了软轿,将他们送出了皇宫,再踏上了回程的马车。 “妍儿,你有心事吗?” 马车在暗夜里飞驰的时候,周尉寒明显的感觉到了容妍似乎有心事,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通。” 容妍的眉头微微蹙起,将刚才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周尉寒,是谁对他们的行踪了解得这么清楚,光是想想她的背后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抵达边关 周尉寒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容辛邬那张狠绝的脸,应该是那个老人吧。 “妍儿,回去的时候好好的查一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他轻声的安慰道,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绝对不能出了什么意外了,想到这里,他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折射出一片坚定。 容妍摇了摇头,低声的说道,“没事,不查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不要再横生枝节了。” “妍儿你放心,不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 周尉寒搂着妻子瘦弱的肩膀,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的说道。 容妍深深的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折射出的深情深深的将她淹没了,让她没有办法再逃离。 “我相信你。” 她低低的说道,完全的,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了眼前的男人,只要他说的,她都愿意相信。 幽冷的夜晚,周尉寒看着自己的妻子沉睡之后,才蹑手蹑脚的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向着丞相府奔去,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好,他不能让危险留下任何一分。 “丞相。” 周尉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平静的走进了书房中,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在灯下写着什么的容辛邬,声音很轻的响了起来。 “王爷。” 容辛邬从案桌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男人,不卑不亢的站了起来,好像料到了他一定会来一样。 “王爷此时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淑妃的真面目被拆穿,是你做的吗?” 周尉寒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有着探寻,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最有能力操纵这件事情的人就是丞相了,既然妍儿想要知道,他就要查清楚,不能让妍儿感到担心。 淑妃被打入冷宫绝不是偶然,他必须要将是谁做的查清楚。 “是我派人做的。” 容辛邬的眼底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没有否认的说道,反正以周尉寒的能力,很快就能够查出来,就算要否认,也绝对否认不掉,不如直接承认了。 淑妃那个面善心狠的女人,害得他妻离子散,难道他不应该将那个女人除去吗?光是打入冷宫算是便宜她了,比起早就逝去的依依,她受的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周尉寒走到容辛邬的对面坐下来,眼底闪过犀利的寒芒,很平静的分析道,“淑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要永绝后患,最好让淑妃永远的闭上眼睛,再也动弹不得。 “王爷的意思是?” 容辛邬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试探的看着周尉寒,伸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周尉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妍儿是我的妻子,更是你亏欠多年的女儿,丞相也不希望妍儿受到任何伤害吧?淑妃,丞相觉得冷宫能关得住她吗?寒王府纳妃的风波,她也参与了其中的。” 淑妃真的不能再留了,否则他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臣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老臣来处理。” 容辛邬的脸上一片严肃,认真的说道。 只要能为女儿做多一些事情,他愿意付出他的所有。 “淑妃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行动,才能减少疑心。还有吏部尚书和太后那边,也是一个隐患,丞相最好派多一些人处理这些事情。” 周尉寒脸上平静得没有一点表情,继续说道,周紫研的事情已经让太后和容妍势同水火,太后会不会在背后使阴招,他不敢确定,他会多派人手保护妍儿,也要多注意京城中的动向。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些事情处理好。” 容辛邬脸上布满了凝重,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就拜托丞相了,我和妍儿明日早上就启程去边关,丞相保重。” 周尉寒深深的看了容辛邬一眼,平静的说道,说完没等容辛邬的反应,已经飞快的转过身去,在黑暗的夜色中,施展轻功离开了丞相府。 容辛邬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底涌现着浓浓的不舍,猛的站起来揪着椅子的背面,手上的青筋暴涨,想要动弹还是动弹不得,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妍儿,哪怕是离开京城也不愿意和爹告别是吗? 他的女儿,已经恨他到这个程度了,眼底一片死灰,心底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湮灭了,妍儿,爹知道错了,也尽量在弥补对你的伤害,难道就真的不愿意给爹一个机会吗? 容辛邬的眼眶有些湿润,僵硬的站着,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天蒙蒙亮。 ** “妍儿,醒醒。” 周尉寒轻轻的推着熟睡中的容妍,眼底虽然有着心疼,可是也是没有办法,今天要启程去边关。 容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脑子还有些模糊的说道,“天亮了吗?” “是的,妍儿,起来洗漱吃早饭,我们要出发了。” 周尉寒宠溺又心疼的对容妍说道,顺手拿了一套精致又厚重的衣服放在她的面前。 “好的。” 容妍轻声的应道,飞快的将衣服穿好。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梳理完毕,两人急匆匆的吃了一些早饭,就踏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飞快的向着城门方向奔跑着。 在城门地方停了下来,容妍眼底闪过微微的诧异,看着周尉寒,“怎么停下来了?” 周尉寒掀开帘子看过去,只见朦胧的天色中,容辛邬带着几个家丁站在寒风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 “是丞相,要下去看看吗?” 周尉寒直直的看着妻子,小声的询问道。 容妍微微垂着睫毛,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容辛邬,说到底,她的心底还是有着深深的怨恨,如果不是父亲的偏心,她不会变得这么凉薄。 “妍儿,下来看看爹好吗?” 颤抖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了起来,带着深切的期盼,穿透了帘子,传进了容妍的耳中,让她的睫毛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子一动不动的靠在车壁上,手指悄悄的紧握成拳。 “妍儿,看看爹好不好?” 丞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颤抖的手揪着马车的帘子,想要掀开又不敢,就那样深刻又期待的喊着,带着深深的伤痛。 “妍儿,要下车去看看他吗?” 周尉寒沉静如水的眼神一直落在容妍的身上,轻声的问道,他不能替她决定,毕竟十几年的冷漠和伤害是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抹杀掉的。 容妍盯着颤抖的帘子看了良久,身子才微微动了一下,掀开帘子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站在容辛邬的面前,平静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容辛邬的眼底出现了一抹苦涩,讨好又小心的看着女儿,声音里面充满了疼爱,“爹听说你要去边关了,来送送你。” “谢谢你。” 容妍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礼貌而客气,却也透着一股淡漠疏离,让容辛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酸酸的,像窒息了一样,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爹给你准备了几套冬日穿的衣服,边关寒冷,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冻着凉了。” 容辛邬疼爱和不舍的眼神一直落在容妍的身上,喋喋不休的说道,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让女儿去边关,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让他想将她留在京城中好好的照顾她。可是他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女儿心底对他的怨是那么深,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留下来呢? “谢谢你,我衣服很多,已经拿不下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容妍的语气柔和,却还是有着隔阂,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得,也让容辛邬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你回去吧,天气这么冷,我们也要走了,不能耽误了行程。” 容妍淡淡的说道,转过身准备再次踏上马车,容辛邬却再次叫住了她,“妍儿,你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容辛邬望着女儿眼底些微的不耐烦,心底有了几分伤痛,眼底却还是多了几分奢望,小心翼翼的说道,“妍儿,你能告诉爹,你娘葬在哪里吗?爹想去拜祭你娘。” 自从知道妻子是被陷害之后,他夜夜都做恶梦,梦到妻子幽怨仇恨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的面前,逼得他悔不当初。 怀着沉重愧疚的心情,他想去拜祭妻子,想要亲自在她的坟前赔罪,等到他死了,也要葬在妻子的旁边,再也不要分开。 “你还是别知道了,我娘不会愿意你去打扰她的。” 容妍的语调是平静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毒针一样狠狠的扎在容辛邬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身子也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心口,眉宇之间浮现着深深的痛苦和悔恨。 “妍儿,算是爹求你了好吗?你告诉爹,你娘到底葬在哪里,行吗?” 容辛邬的眸底已经涌现出了阵阵的泪意,颤抖的看着女儿,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求,他已经做错了那么多,想要求得妻子的谅解就真的那么难吗? 容妍深深的看着容辛邬难过的样子,心底却有着阵阵的快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娘都已经死了,你就算再去道歉又有什么用?她活不过来了,就这样吧,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我娘也不会希望下辈子再遇到你。丞相,好自为之,再见。” 她看着容辛邬惨白的脸,眼底竟然有了快意,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丞相悔恨终身,娘亲苦了一辈子,她也要折磨丞相一辈子。 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踏上马车,放下了厚重的帘子,冷成的吩咐车夫,“赶车吧,我们走了。” 车夫挥着马鞭,马车狂奔了起来,呼啸而过的寒风将容辛邬花白的头发吹得凌乱,也吹碎了他的心。他忍不住跪在雪地上,满脸泪痕。 这辈子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依依,当年我到底将你伤得多深,将女儿伤得多深,才会让女儿对我恨之入骨? 我真的不能求得你的原谅了吗,依依? “依依,依依······” 老泪纵横的丞相在雪地里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的喊着亡妻的名字,喊得身后的家丁眼泪都止不住流了下来。 “丞相,地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管家感触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走上前来扶着老泪纵横的丞相,心底默默的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年夫人多么好的女人,丞相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现在报应真的来了。 丞相哭着哭着,竟然昏厥了过去,吓得那些家丁只好手忙脚乱的抬着他上了马车,一阵混乱。 ** “妍儿,不后悔吗?” 周尉寒低低的看着妻子冷若冰霜的小脸,轻声的问道。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他当年有多绝情,对娘亲的伤害有多大,我心底对他的怨就有多深。” 容妍低垂着头,语调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宽宏大量。 周尉寒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将她紧紧的搂着,“我绝不会那样对你,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 容妍的眼眶有些湿润,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有感动的薄雾涌现着,她知道,也相信他。 “我相信你,我也会陪着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容妍红唇轻启,认真的许下自己的承诺,无论是天涯海角,她都会永远追随他的步伐,周尉寒是她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人。 马车在离开了京城之后,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行走了半个月,终于到达了边城,一座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的小城。 这里是大梁和西凉国交接的地方,城里除了大梁国的子民之外,还有不少西凉国的人在这里做生意,人口有些复杂。 周尉寒牵着容妍的手下了马车,站在城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柔声的说道,“妍儿,到了,以后我们的家就在这里。” 容妍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小脸依旧冻得通红,不过北地浑厚大气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的喜欢了这里,所以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恩,我很喜欢这里。” “皇上已经让人在边城准备了一座府邸给我们居住,我带你去看看。” 周尉寒漆黑的眼神里有着柔和和深情的光芒,柔声细语的对容妍说道,带着她上了马车,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去了他们的房子那里。 边城的属下早就接到了周尉寒的消息,早早的在寒王府门前等候了,等到容妍和周尉寒从马车上下来,十几个人立刻跪在地上,声音响亮,气势如虹,“卑职参见王爷,王妃。” 周尉寒眼底有着激动的光芒,看着那些迎接他的下属,急忙说道,“兄弟们快起来。”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看到他们激动还来不及,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那些人急忙站起来了,兴奋的笑容洋溢在脸上,不等周尉寒发话,已经热情的将马车上面的东西往新封的王府里搬去,热火朝天。 容妍有些局促不安,眼底有些慌乱的看向周尉寒,“寒,让你属下的这些将军干这些粗活,合适吗?” 看这十几个人身上穿的铠甲,应该是才从军队赶过来的。 “没事,妍儿,这些将军和我亲如兄弟,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晚上的时候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周尉寒轻轻的将手放在容妍的肩膀上,低声的安慰道。 容妍只好沉默了,不好再说什么,眼神却依旧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忙进忙出的将军,人家原本都是要上阵杀敌的将军,现在竟然是用来搬家的,想想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热火朝天的忙了一阵子之后,几辆马车上面的物品都搬得干干净净了。 容妍望着满头大汗的十几位将军,眼底多了几分感谢。 “寒,请他们到屋里喝些茶吧,都累坏了。” 容妍蹙着眉头轻声的说道,周尉寒看着她不安的样子,含笑着点了点头,让跟随着他们的丫鬟去煮了茶给属下喝。 “多谢各位帮忙,容妍铭记在心。” 容妍双手抱拳,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挚,认真的说道。 “王妃不用太客气,王爷就像是我们的大哥,王妃就是我们的嫂子,我们帮忙是应该的。” 一个耿直的汉子憨憨的抹着汗,直直的说道。 容妍只好低垂着头,淡淡的笑了起来,“总之,谢谢各位。”她站起来向着后院走去,看看那些丫鬟煮好茶了没有。 周尉寒宠溺的看着她,微微笑着,眼底有着浓浓的深情,心底更是被一片幸福围绕着。 “大哥,我们真是想不到,你才回京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娶妻了,真是让我们太意外了。嫂子又那么美丽,就像仙女一样,大哥真是好福气。” 属下们由衷的赞叹道,以前周尉寒从来不会对那个女人多看一眼,也难怪他们震惊和意外了,不过还是真心的为周尉寒感到开心。 周尉寒的脸上浮现着真心的笑容,温和的和属下寒暄着,一面将边城的近半年来的情况大致的了解了一遍,最近西凉国的人蠢蠢欲动,时不时的有盗匪袭击着大梁国的边境,远在边境的百姓不堪其扰,苦不堪言。 周尉寒认真的听着,心底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看来是需要加强兵力了,西凉国狼子野心,想要攻占大梁的边境,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十几个人淡淡的聊了很久,容妍带着丫鬟端着热茶让那些将军们喝了,等到晚上的时候,那些将军又请了周尉寒和容妍去吃了接风宴,再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周尉寒让容妍先去休息,自己则一头钻进了书房中,制作着详细的计划,同时也加强了人手去调查上官明卓的下落。 ** 与大梁边城隔着一道城墙的西凉境内,幽州城内一座精致的府邸中,上官明卓握着最新的情报,深邃的眼底闪过嗜血的寒芒。 容妍,你终于来了吗? 他紧紧的捏着纸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恨不得将容妍生吞活剥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王爷变成了亡命天涯的逃犯,也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容妍,你等着。 上官明卓眼底涌动着熊熊的怒火,猛的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跪在他身后的属下眉头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脚底涌上了丝丝的凉意,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喜怒无常的主子会将怒气撒到他的身上。 “退下吧。” 良久,上官明卓冷冰冰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属下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之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上官明卓安静的坐了很久,眼底忽然闪过凶狠恶毒的光芒,来到了边城,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怎么要强。 南宫墨云不是喜欢她吗,那他和南宫墨云合作,他不相信,将容妍掳到西凉来会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初被她设计,南宫墨云不得不取了语萱,这口气他还没有完全消去,现在容妍跑到边城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容妍,当初你怎么对待我的,我会让你悔不当初,我要狠狠的折磨你,折磨周尉寒,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明卓想着,残忍的笑了起来,心情很好的回到卧房睡了过去。 第二天,西凉国的太子府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被大梁国通缉已久的上官明卓。 虽然不再是大梁国的王爷,可是上官明卓的身上依旧有着浓郁的贵族之气,此时的他正和南宫墨云隔着一张桌子坐着,怡然自得的拨弄着茶盅,眼底有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南宫墨云温润如玉的脸上也涌现着深深的笑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大梁的逃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他并不着急,在西凉的地盘上,他绝对不会吃亏。 “太子殿下知不知道,周尉寒携新婚妻子已经到了边境了,此时寒王府就驻扎在边城之内,两人正过着琴瑟和鸣的日子呢。” 上官明卓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清朗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缓缓的吹拂着,分外的舒服。 南宫墨云幽深的眸子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的笑了起来,“哦,端木公子告诉本王殿这个消息,想要做什么呢?” 这个消息他昨夜的时候就收到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殿下,在下想要和殿下合作。” 上官明卓的眼底微微的闪过一丝恼怒,他最恨别人叫他端木公子,那样的称呼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耻辱。 “合作?你有什么资本和本殿合作?要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大梁国的王爷了。” 南宫墨云端着茶杯轻轻的笑了起来,媚眼如丝,说出来的话语却是那么的伤人,让上官明卓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很快的又恢复正常。 “虽然我已经不是大梁国的王爷了,可是我手里掌握着许多至关重要的信息,大梁军队的部署,战斗力的情况,一般采用的作战计划,还有那么多将领的长处和短处,我想这些消息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是有用的吧?还有,在军队里还有我不少的人,想必如果太子殿下如果进gong边城,我一定能够为殿下提供最准确的情报。我可以将容妍双手乖乖的奉送到你的手上。” 上官明卓的眼神很认真,似乎经过思考了很久,缓缓而坚定的说道。南宫墨云喜欢容妍,早在他去大梁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听起来的确是很吸引人,那你想要从本殿这里拿到什么?” 南宫墨云好看的眉毛挑了挑,漫不经心的问道,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如果是容妍,他真的动心了。 “我要登上皇位,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上官明卓的眸光冰冷,咬着牙冷声的说道,皇上对他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绝情的男人竟然让周尉寒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双亲,这么深的血海深仇他永远都不能忘记,一定要血债血还。 “好大的口气!” 南宫墨云冷冷得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些条件就能打动本殿了吗?如果你真的能够登上皇位,只是给我一个容妍,原来在你的眼中,容妍竟然是这么值钱的。” 上官明卓看着南宫墨云,那双幽深的眼底有着丝丝恼怒,“那太子殿下想要什么?” “你先告诉本殿,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登上皇位?那个位子要是那么容易就坐上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亡了。” 南宫墨云打断了他,言辞犀利,“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银两,没有军队,你拿什么去跟新封的寒王拼命?人家可是边关鼎鼎有名的战神,你有胜算吗?” “大梁境内有我埋藏得很深的一只军队,总计三十万人,如果我们联合起来攻击周尉寒的军队,让他腹背受敌,绝对能够灭了他。大梁国如果没有了周尉寒,相当于失去了一半的江山,到时候想要gong下大梁国,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上官明卓眼底有着狂热的光芒,习惯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一下子摔到了泥泞之中,让他怎么能甘心。 南宫墨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着可能性,良久,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本殿除了要容妍,还要十座城。” 上官明卓的脸上浮起了几分为难的表情,有了深深的不舍,最终要是抵挡不过权力的诱惑,认真的说道,“一言为定,只要我能够成为大梁的皇帝,一定会划十座城给西凉。”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南宫墨云唇边扬起了温和的笑容,无声的笑了,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容妍,你将上官语萱塞到本殿的怀里,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的,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立下了字据,在书房里合谋了许久之后,上官明卓春风得意的离开了,容妍,属于你的报应就要来临了。 时间犹如流水一般悄然流逝,转眼之间,容妍到边城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周尉寒每天都要在军队之中操练,晚上她睡下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等到她起床的时候他却已经离开了。 她每天闲得发霉,除了在寒王府里转几圈,就是在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的陪同下,换上男装在边城小小的城里逛着,偶尔练习逃跑的轻功,人越来越空虚。 “王妃,王爷今天军队里面有要事,就不回来了,王妃您早些歇息。” 王府的家丁给她传了信,让她不要担心。 容妍的心底除了不舍,还有微微的心疼,她不知道周尉寒在忙些什么,这么多天虽然同床共枕,可是她好像真的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心底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想念,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周尉寒。 想到这里,她眼底忽然闪了一下,回过身去换了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拿了周尉寒给她的令牌,在几个丫鬟诧异的目光中走出门去,她真的很担心周尉寒,到底是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他,让他想要回来却回不来。 府里的管家听到她的想法,不由得大吃一惊,说什么也不让容妍,可是容妍倔强起来谁又能拦得住她,她径直点了管家的穴道,骑在马上飞快的朝着军队驻扎的方向狂奔去。 她想念周尉寒,想得快要疯了,她必须要见到他。 到了军队,她拿出了周尉寒的令牌,果然畅通无阻,顺利的进了驻扎的部队,她看着在寒风里操练的士兵汗如雨下,再看看站在高台之上的丈夫,不知道为何,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周尉寒操练士兵多久,她就站在角落里看了多久,等到黄昏的时候,那些士兵终于散去,容妍急匆匆的迎了上去,轻声的唤道,“将军。” 那双目光落在瘦了很多的周尉寒身上,让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周尉寒先是怔愣了一下,宛若在做梦一般,再看到容妍一步步的朝着他走过来,却忽然将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胡闹。军营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我让人送你回家去。” 这是军队,不苟言笑的军队,她这么娇小的女孩子,怎么能待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危险,她要是受了伤,要他怎么办? 跟在周尉寒身后的那些将军也是一愣,认出了身穿着瘦弱军装的竟然是将军的新婚妻子,纷纷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大嫂。” 他们总觉得叫大嫂远比叫王妃来得亲切,在他们心里,将军永远是他们的大哥。 容妍有些委屈,她怔怔的站着,眼神里多了几分难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倔强的站在原地。 “大哥,嫂子也是担心你,别这样,会把大嫂吓坏的。” 有属下看到容妍眼底的委屈,不由得走上前来,轻声的劝道。 “是啊,大哥,嫂子既然来了,就好好的说吧,天色都这么晚了,让嫂子一个人回去也不放心啊。” 另一个人眼底也有着不忍,低低的劝着冷若冰霜的将军。 “看来我是不应该来这里的,很抱歉。” 容妍忍着心底的委屈,忍着不受控制的往眼睛里涌上来的泪意,朝着众人微微行了一个礼,踉跄着转过身,飞快的向前走去,越走越快,最后竟然狂奔了起来。 周尉寒心像被针扎了一样,想要伸出手去,却只抓到了一抹空。 “大哥,快去啊,你这么多天早出晚归,大嫂肯定是担心你了。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嫂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什么办。” 属下心急的在后面催促着,推着周尉寒。 周尉寒再也忍不住,飞快的追了上去,拦在了容妍的面前,愧疚的说道,“妍儿。” “对不起,我来这里让你困扰了,我现在就回去。” 容妍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继续向前走着,手腕却被周尉寒紧紧的拽住了,轻轻的叹息一声,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妍儿,先到我的帐篷里去,我们好好说说。” 他心底也有几分后悔,怎么就不能耐心一些,伤了妍儿的心,他心里也很难受。 容妍默不作声的任由着他拉着,在士兵们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他的帐篷里面,放下了帘子,紧紧的将妻子搂在怀里,“妍儿,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的。” 可是,军营不比王府,他在这里不能事事顾及到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要处理,妍儿该怎么办?他心里会担心,打起仗来的时候不能全力以赴。 容妍眼睛红红的,从周尉寒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委屈的说道,“可是自从来了边城,你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明明同床共枕,我却都不知道你晚上回来,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所以她才会到军营来的,她看不到他,她真的很想念他。 “对不起,妍儿,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周尉寒听了她的话,眼底的愧疚更加的浓烈了,握着她的手真诚的道歉到,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西凉流寇在边境作案,他带人剿灭了好几批西凉流寇,又要忙着操练军队,做好防备,生怕西凉国会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也难怪妍儿会担心他。 容妍咬着唇,低着头,那模样委屈极了,看得周尉寒的心一阵阵的疼,忍不住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在她的唇边印下了深情的吻,“妍儿,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是太担心你了。边城现在的治安那么乱,你竟然孤身一人来了军营,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办?我太害怕失去你了,你知道吗?” 周尉寒的眼底有着深刻的害怕,认真的看着容妍,没有任何敷衍,“妍儿,只有王府才是安全的,王府有众多的高手保护你,听我的话好吗?以后就乖乖的待在王府里,我会尽量抽空回去看你的。” “那我现在要回王府去吗?” 容妍心底还是有着不舍,怯生生的问周尉寒。 周尉寒长长的叹息一声,贪恋的将妻子搂在怀里,灼热的吻落在妻子的唇上,那个吻是如此的热烈,如此的疯狂,灵巧的舌和她的纠缠在一起,深刻的表达着他的爱意,吻得空气中的温度都提高了好几度,直到容妍快要断气了才不舍地松开她。 “妍儿,我也想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事实却是那么残酷,他的眸中涌起了深深的愧疚,捧着妻子的脸,面上多了几分痛苦的挣扎。 “我让你为难了对吗?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我乖乖的待在王府里等你回来。” 容妍眼中出现了几分害怕,或许她真的来错了,她让周尉寒为难了。 “没有,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让你送你回去。” 周尉寒将她搂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才能永远不会再分开。 “好,我明天回去。” 容妍乖巧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男子气息,乖巧的说道,是她不对,她不应该拖周尉寒的后腿的。 “饿了没,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周尉寒摸着妻子冰冷惨白的脸,很心疼。 容妍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饿了。” 周尉寒放开她,先来帐篷走了出去,吩咐守在外面的士兵几句话,很快的,士兵就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 “妍儿,过来吃吧。” 周尉寒对着容妍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吃晚饭。 容妍是真的饿了,简单的饭菜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结局 周尉寒看着她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才轻声的说道,“妍儿,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和那些将士商量一些事情,等会再过来。” “好,我不会乱跑的,你放心吧。” 容妍乖巧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她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下去了。 周尉寒又放心的吩咐了几句,才走了出去,剩下容妍一个人在帐篷里休息。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帐篷内除了摆了一张简易模板搭成的小床,就只有摆着一张案桌,桌子摆放着笔墨纸砚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她在案桌前坐下,细细的拿过桌子上的兵书看着,脑中想到了几个作战计划,情不自禁的拿着笔在纸张上写了下来。 写得累了,她不知不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尉寒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心疼的抱起妻子在小床上躺下,细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 容妍却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的说道,“寒,你回来了。” 周尉寒心疼的搂着她,手里捏着她信手写下的纸条,眼底有着幽深和不可置信,“这是你写的?” “恩,我瞎写的。” 容妍脑子没有转过来,迷迷糊糊的说道,她将西凉和大梁兵力的优缺点都写出来了,还有她认为改进的地方。 虽然大梁的军队战斗力好像还很不错,可是却缺少一只人数稀少的精锐的部队,专门用于冲锋,暗杀,打探消息,偷袭等等,还有武器的样式也很单一,如果能够制作出更加精密的仪器,那么大梁的战斗力一定能够大大的提高。 周尉寒捏着那张纸,沉静的看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妍儿,这些武器能够制作得出来吗?” 短小的匕首,改良过的弓弩,甚至还有一个筒状的,硕大无比的东西,他在军队那么久,竟然也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 周尉寒指着最后一个武器,眼底有着精锐的光芒。 “这是炮筒,里面装上弹药,点燃,能射出几十丈远的距离,能将高山夷为平地。” 容妍微微低垂着头,认真的说道,她也只是画出来,并不知道以现在的工艺究竟能够制得出来。 “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吗?” 周尉寒的眼神里面浮起了激动,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如果真的能够制造得出这样的武器,那么对付西凉,就真的太容易了。 现在西凉的匪寇接二连三的骚扰大梁边境的子民,只怕表面维持和平的假象很快就要撕破,两国开战势在必行了。 “你想想,那些鞭炮和烟花,爆炸开来产生的威力是不是足以将人的耳朵震得很疼?那如果是成千上万卷鞭炮呢,那威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容妍心底也不是很有把握,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自然生产不出像现在那么精密的武器的,姑且试一试吧。 那双明亮的眼底闪过幽深的光芒,握紧了手,脑海中好像闪过了什么,她忽然说道,“寒,轰天雷你是知道的,或许可以将这个看成是几百个轰天雷,并且是能够射得很远的轰天雷。” “妍儿,你等等,我现在就带人再去和兵器部的将军们研究,争取将这些武器都制作出来。” 周尉寒的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这些兵器如果真的能够制作成功,对于大梁的军队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对于国力的安定繁荣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寒,先等等。” 容妍伸出手去拽住了周尉寒的手臂,眼底有着满满的认真和顾虑,这件事情要做就是绝对的机密,可是谁能保证大梁的军队里没有奸细。 “怎么了,妍儿?” 周尉寒挑了挑眉,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她难道不想将这些兵器给制造出来吗? “寒,找你完全能够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件事情,并且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这个秘密传出去。” 容妍的眸中充满了认真,如果真的研制成功了,带来的杀伤力将会是冷兵器的成千上万倍,只希望到时候不会引起太大的伤亡。 “秘密和技术要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她的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担心,拽着周尉寒的手,不放心的说道。如果真的会让双手沾上鲜血,那她也希望这些血是维持正义而沾染上,而不是那些无辜的生命。 周尉寒深深的看着她,似乎读懂了她的顾虑,缓缓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会的,你放心吧。” 他的妻子心性如何他又怎么会不理解,不会任人宰割,也绝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容妍抱着锦被,看着他走了出去,眉头微微皱着,好像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安静的坐着,但愿她所做的是对的。 她并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想要维护世界的和平,可是她的丈夫是大梁国的王爷,在现阶段必须要维持大梁国的稳定,那她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不想让周尉寒过得那么辛苦,如果她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尽自己的一分力吧。 周尉寒去了很久,直到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才回来,看到容妍一直抱着被子等着他回来,眼底染上了深深的心疼和愧疚,“妍儿,怎么不睡?” “我等你回来。” 容妍抬眸看着自己的丈夫,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住了,她敲了敲麻木的腿,朝着周尉寒轻轻的笑了笑,“寒,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 周尉寒抱着自己的妻子,没有半分的敷衍,认真的说道。 从前或许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同,她自信,独立,坚强,她不会委屈求全,可是今天才发现,除了这些优点,她还有很多让他看不透的地方。 “我昨天看了你操练的方式,毋庸置疑,这样的训练方式的确能够提高军队的整体作战水平。”容妍说了这句话,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尉寒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才继续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我觉得,若是加上一些别的方式,或许会变得更完整。” “妍儿有什么样的意见呢?” 周尉寒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妻子,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认真的问道。 “我觉得单个的作战能力也很重要。还有,寒,或许可以从队伍中抽出反应最灵敏,实力最好,耐力最强的人单独做特殊训练,这些人只听从你的命令,专门负责暗杀,探听消息,冲锋陷阵,执行特殊的任务,你觉得可行吗?当然,这些人首先必须要有的最重要的品质都是忠诚于你,绝对不能有二心。” 容妍那双眼睛里闪过璀璨的光芒,整个人从内二外散发出了满满的自信,认真的说道。 “好是好,可是要怎么选择呢?” 周尉寒也觉得容妍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么多年来练兵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偶尔也会有阵法上的改变,可是训练方式都是这样的啊,要怎么选呢? “寒,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写一份计划给你。” 容妍那双眸子里折射出灼灼的光芒,认真的说道,原先她本来就是一个警察,现代那些训练的方式用到这里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妍儿,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如果是这样,那你这段时间就只能留在军营里了。” 刚才的那张图,他拿去给兵器部的人看了,那些机械匠震惊之余,还是有些地方看不懂,有些地方必须要妍儿去解释才行,希望能够将那些先进的兵器给制造出来。 “我愿意留在军营里,寒,我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的,不会给你添乱。除非必要的时候,我就待在帐篷里,不要再叫我走了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容妍听到她能够留下来,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那张小小的脸上染上了明媚的光芒,看得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周尉寒不忍心拒绝她,低低的叹息一声,应了下来,“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不许乱跑。” “我一定会的,寒,你对我真好。” 容妍高兴得一下子挂在周尉寒的身上,笑得春光明媚,她可以留下来了,可是留在丈夫的身边,同甘苦,共进退,这种感觉真好。 “那些事情等到明天再说吧,你陪我睡一会。” 周尉寒的眼底也是一片乌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样子真的是好久没有休息好了,看得容妍一阵阵的心疼,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盖上了小小的被子,同时睡了过去。 她一定要拟出一分详细的训练计划来提高大梁军队的作战能力,让该死的西凉国去死吧。至于上官铭卓,皇上给了周尉寒那么大的压力,恐怕也是要费一番力气才能将那个贱男人给揪出来的。 想着想着,容妍眼皮一沉,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尉寒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穿好衣服走到门外去,守在帐篷外面的士兵看到她醒了,立刻让人端了热水给她洗脸,又端上了一大碗青菜粥。 容妍含笑着谢过了那个士兵,洗漱完毕,又吃过了早饭之后,马不停蹄的坐在周尉寒案桌旁边,细细的写了她的训练计划。 要选出那只最精锐的部队,自然要在军队里通过比试的方式,选出其中的佼佼者,这些比试的项目包括骑马,射箭,剑术,飞镖,投毒,武功。 挑选出一千人之后,徒手攀岩的训练,绑着铁块长跑的训练自然少不了,刷下一些吃不了苦的人,当然还要文化方面的考试,她要选的是精锐的特工,不识字绝对是不行的。不识字又怎么能够完成任务。 她写的只是大概的计划,具体的计划还是要渐渐的完善的。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人,搏击术,暗杀术,投毒,放火,都要练习,大梁的士兵不仅需要协调的合作能力,单人搏斗也很重要。 她一面想着,手中的笔已经行云流水的将她所想要的内容都写在了纸上,写了满满的一大页纸,等到周尉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妍儿。” 周尉寒轻轻的唤了一声,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亲昵的说道,“你在写什么?” 目光却已经落在了训练计划上,越看就越是心惊,“这就是你的选拔计划吗?” 这样的方式,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骑马,射箭,飞镖,投毒······ 这么多的项目,选出精锐的暗杀部队,可能吗? 可是这样的训练方式,和他们现在所进行的截然不同,士兵们能够接受吗? “恩,寒,你相信我,这样的方式一定能够大大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 容妍的眼睛里闪过自然的光芒,信心满满的说道,在现代,她原本就是个警察,见多了各种各样的训练的方式,那些特种部队的士兵哪个不是高手。 她看到了周尉寒眼底的迟疑,心底微微的有些叹息,脸上却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认真的说道,“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列出一千人来做实验,半个月后再让他们和那些没有训练过的人比试,如果你觉得有效果再决定好吗?” 她也知道自己写出来的这些有够惊世骇俗的,让周尉寒一下子全盘接受她的想法是有些困难,可是如果看到了成果,那绝对会相信自己的。 周尉寒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没有任何敷衍的说道,“那好,妍儿,希望你能做出一些成绩给我看。” “我一定会的,你就等着看吧。” 容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一定会让周尉寒看到成果的,绝对会。 “我让严义按照这上面的计划训练一千兵。” 周尉寒揽着妻子瘦弱的肩膀,轻声的说道。 “我也要跟着他们一起锻炼。” 容妍眼中一片流光溢彩,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说道,她想到以前那些日子了,又苦又累,可是却很充实,很开心。 “妍儿,你别胡闹了,你这个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周尉寒可舍不得妻子去受那个苦,要是累坏了还不心疼死他。 “不,寒,计划是我写出来的,我必须要亲自参与。” 容妍的眼底充满了认真,倔强的看着周尉寒,她想要参加这些训练,就是因为这具身体还不够强壮,所以她才想要努力的锻炼,以后如果遇到敌人的时候,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可是你受得了吗?” 周尉寒的眼中有了几分的不相信,她那么虚弱,要是累倒了怎么办?他忙着军中的事务已经焦头烂额了,如果她再累倒了要他怎么办? “寒,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绝对不会累倒的,你也希望我养得健康一些对不对?寒,我绝不胡闹,真的,要是受不了了我会偷偷的回来的。” 容妍朝着周尉寒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认真的说道,可是她心里却知道,一旦进入训练,她绝对不会中途退出,那不是她的作风。 周尉寒熬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终于点头了,“那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发现不舒服一定不要再练了,知道吗?” “知道了,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容妍的脸上扬起了阵阵笑容,高兴的在周尉寒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笑得眉眼弯弯,那样纯粹而灿烂的笑容,衬托得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周尉寒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帐篷外面,让守在那里的士兵去叫了严义过来,将整个计划和他说了,严义眼里有着不认同,可是碍于大哥已经下了死命令,他也只能严格的执行了。 第一天,严义带着众人脚上绑着沉重的沙袋绕着校场下面的山跑了二十里,众人的累得双腿不停的抽筋,腿酸酸麻麻的,气喘吁吁的走不动路了,恨不得将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暴打一顿,若不是严义阴沉着一张脸,眼里流露出森冷寒芒的样子像是要把人吃了,他们早就怨气冲天了。 可是他们此时却是敢怒不敢言,周将军手下的这些将军可不是吃素的,平常的时候笑起来如沐春风,真正训练起来那就是翻脸不认人,谁要是敢反抗,势必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碍于周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严义将军等人也跟着一起训练,他们才将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第二天,每个人都原地做伏地挺身一千个,仰卧起坐一千个,除了这些还不算,还要重复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所有的士兵都狼狈不堪,身体几乎接近了极限,甚至有很多的人直接跑去和周尉寒说,他们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方式了。周尉寒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前来诉苦的人,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要是真的忍受不了,可以卷铺盖回家。” 吓得那些告状的人又灰溜溜的回去了,咬着牙继续练习,大梁的法律,卷铺盖回家自动等同于逃兵,是要被所有的人看不起的,不单是看不起,回去的时候想要找一份正当的差事是不可能了。 第三天,徒手攀岩。在寒冷的雪地里,不能用任何武器,只凭借着身体的力量爬上冰冷陡峭的悬崖顶部,好多人甚至爬到半的时候,从绝壁上摔下来,摔到一半,却又被腰间系着的绳子给吊了起来,只能继续爬。 第四天,在昏暗的夜里,集合的号角又吹响了,苦不堪言的士兵不得不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起来,忍受着这个变态的计划。这天夜里训练的项目是在暗夜里射箭,几十丈开外的地方,设立了耙子,让士兵们射出去,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 就这样,十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被训练的那些士兵都觉得身体要到达极限的时候,却又猛的发现,还可以硬撑下去,不知不觉间,这些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都提高了,容妍暗暗的看着这些人的变化,唇角微微的扬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人的精神风貌,和半个月前真的不可同日而语了。 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周尉寒抽出没有训练过的一千士兵和受过训练的一千士兵进行决战,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受到训练的这些士兵竟然将他训练的士兵打败了。 无论是集体作战还是单个作战,结果都是那些受过训练的人战胜了一筹。 那些士兵由身体内散发出来的战斗力和自信,那种勇往直前,热血高昂的气势,让人不忍忽视。不可否认,容妍写的那些训练计划是有效的,他微微眯起了眸子,眼底有了若有所思,或许,是应该换另外一种训练方式了,说不定大梁的实力会提高很多的。 “寒,现在你相信我不是胡闹了吧?” 容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信心满满的说道,这些训练方法要是没用,现在警察学院的学员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训练了。 周尉寒眼底有着惊喜,不由得轻轻的点了点头,“妍儿,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些方式来训练的。”他带军队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却从来不知道会用那些方式来训练。 “就是看到府里那些挑水砍柴的家丁身体似乎都比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强壮,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啊。” 容妍浅笑盈盈的说道,体力劳动虽然当下会很累,可是却能让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活动起来,延缓了器官的衰老。 她当然不会说是以前她当警察的时候接受过了这样的训练,要是说出来,一定会吓死周尉寒不可。 “我的妍儿真的很聪明。” 周尉寒惊喜之余,赞叹的抱着妻子,“我会把这套训练方式继续扩大,会我大梁国的军队战斗力大大提高。”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得到。” 容妍唇角泛着浅浅的笑容,她只要他不会那么累,只要他能够平安的活着那就太好了。 “妍儿,我现在就让人去挑选精锐部队,若是西凉和大梁打起仗来,杀他个片甲不留,看西凉那帮卑鄙小人还敢侵犯我国领土,扰我大梁国民。” 周尉寒铿锵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要将大梁的军队训练成一只勇敢彪悍的不败之鹰,牢牢的盘守在祖国的边境上。 容妍只是笑着,轻轻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能够帮得上他的忙,她心里真的很开心。 周尉寒放开她,和属下商量训练的事宜去了,容妍却想起了细作的问题来了,就算不用脑子想,她都知道军队里肯定有西凉的奸细,就好比现代的时候,黑帮里会有警察的卧底,而警局里,也不可避免的有和黑帮勾结的警察。 黑与白,白与黑,无间道在军队里只会不停的上演,永不停歇。 或许应该专门拨出一些人来查一查,哪些是奸细,就算不能全部清空,也要除去大半,到时候对付起剩下的人,也会更容易一些。 她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件事情和周尉寒说一说,任何时候,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想着,周尉寒派了信任的心腹将她找了去,原来制作炮筒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地方那些工匠弄不明白。 容妍只好待在兵器部耐心的和那些工匠解释说明,费了好大的劲头,才解释得明白,半个月的时间,炮筒的大致框架已经做出来了,现在再将至关重要的那些细节弄清楚,就可以试验了,希望能够成功。 等到她回到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周尉寒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手里捏着一张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寒。” 容妍轻轻的唤了一声,走到周尉寒的身边,轻声的唤道,“发什么什么事情了?” 周尉寒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递给她,“淑妃娘娘所住的冷宫忽然起了一场大火,将她烧死了。”这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可是容丞相的来信里还说,静雅公主伤心欲绝,不想再待在京城里,现在已经启程朝着边城过来了,要来投奔容妍。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消息,妍儿身上还有些武功,如果发生些意外,她还能稍微应付一下,可是上官静雅,他不知道会不会带来灾难。 静雅会因为淑妃的事情对妍儿怀恨在心吗?如果是,他岂不是送了一颗危险的棋子到了妻子身边。 想到这里,周尉寒的眸色不由得加深了许多,静雅,你最好不要伤害妍儿,一定不要。线条冷硬的男人,嘴唇紧抿着,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处微微泛白。为了以防万一,他会将让更多的人保护妍儿,她不能出事。 容妍的眼神在洁白的纸上微微扫了几圈,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还是死了吗,这么快就死了。 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对于淑妃,她心底是有些芥蒂的,可是她没想过要淑妃死,现在,静雅应该恨死她了吧? 握着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容妍的脸色有些苍白,静雅,你是要来找我报仇了是吗? “妍儿。” 周尉寒眸子底涌现出了浓浓的心疼,忍不住将容妍搂在怀里,用自己宽厚温暖的胸膛温暖着妻子,轻声的安慰道,“你不要内疚,也不要难过,那都是意外,冬日的寒风将冷宫里的蜡烛吹倒了,点燃了冷宫,淑妃才有了那样的意外,不关你的事情。” 至于事情的真相,就让他永远埋藏在心底吧,那些阴暗的,残酷的一面,由他来承担就好了。 “静雅,静雅一定很难过。” 容妍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惨淡的笑了。 静雅最爱的人就是淑妃,如今淑妃没了,她心底该有多难过。 “静雅她会走出来的,妍儿你不要这样。” 周尉寒的心底也有着丝丝的担忧,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脸上保持着不动声色的安慰妻子。 容妍低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沉默了好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恩。” “静雅是明事理的人,她应该不会怪到你的身上的,等到她来的时候你就好好的安慰她,陪着她好了。” 周尉寒修长的手摩挲着妻子柔软的头发,语气柔和,在容妍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却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静雅,你最好别伤害妍儿。 还有一个消息他没有敢告诉容妍,淑妃因为对容妍心里充满了怨恨,竟然让人将周紫研是克母克夫的消息散布出去,京城所有大户人家现在都对周紫研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上了她而给自己家带来灭顶之灾。 太后以为这个消息是容妍和他散播出去的,心底已经勃然大怒,对容妍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如此,他就更加不想要回京城了。 哪怕以后战乱停止,他和妍儿也要在边城安家落户,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京城了,娘亲就是在那里惨烈的死去,他不能再让妍儿回去受到那些虚伪的女人的欺负和伤害。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容妍靠在周尉寒的怀里,低低的说道,只是心里仍旧有些难以释怀,她只是想给淑妃一个深刻的教训,却没有想到会在最后时刻要了她的命。 “等到炮火装备制作出来之后,你就回去吧。” 周尉寒眼底有着深刻的担忧,却不得不放开她,上官静雅一来,妍儿肯定不再适合待在军队里了。这些天来西凉那边的军队一直蠢蠢欲动,他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战乱。还是让妍儿在王府里面住下,有人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他才能够义无反顾的在战场上杀敌。 “好。” 容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声的说道,她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愧疚,也有些害怕,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静雅。 可是自己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说想要逃避就能够逃避得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的面对,将心里的不甘,难过全部都说出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静雅,我不会逃避那些事情,你若是怨恨,或者想要报仇,我等着。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袖子下面紧握成拳,心底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 幽州城内,一座精致的府邸门口高高的摆挂着红色的灯笼,大红色的绸缎将整座府邸布置得喜气洋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喧嚣的锣鼓声,唢呐声,点缀着,让冰冷的寒冬之夜多了几分的暖意。 丫鬟们穿梭在屋子内,端上精美可口的饭菜招呼着为数不多的宾客,热闹的喧哗声响成一片。 今天是上官铭卓迎娶容玉的好日子,他等待了那么多年的愿望很快就要成真了,容玉已经满十六岁,是可以取她身上藏宝图的时候了。 尽管上官铭卓心底对满脸丑陋的容玉有着深深的厌恶,却还是不得不装出深情的样子,对她温柔体贴,让她觉得很幸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从大梁逃亡到了西凉的境内。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上官铭卓和容玉拜了堂,将新娘送到洞房之后,就出去和宾客们喝酒了,一直到深夜宾客们都散去之后,才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激动的朝着洞房走去。 他高兴的不是娶到了容玉,而是那张期盼了十几年的藏宝图就要到他的手上了,富可敌国的藏宝图,要是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挥师南下攻陷大梁的都城就有了资本,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那个死老头子会不会后悔。 想到狗皇帝悔不当初跪地求饶的画面,他不由得张狂的笑了几声,手用力的一推,推开了洞房的门,看到床上端坐着的身穿深红色嫁衣的女人,上官铭卓深刻的笑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玉儿,我来了。” 激动的上官明卓粗鲁的扯下容玉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满脸狰狞的疤痕被粉色的面纱遮住了,倒也看不出任何的丑陋。 “卓。” 容玉满眼娇羞,声音甜腻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柔软的身躯轻轻的靠在上官铭卓的怀里,心底幸福成一片。 “玉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上官铭卓的眼中有着狂烈的热情,反手一压,将容玉压在床上,呼吸暗哑低沉,对容玉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底怀有目的的男人低头望着肌肤光洁如玉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即使容玉容颜尽毁,身材还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不看那张脸,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玉儿。” 带着浓浓渴望的声音低低的落在容玉的耳畔,她不由得羞红了耳朵。 “卓,你轻点。” 容玉雪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艳丽的玫瑰色,又是羞涩又是期待着深爱的男人,娇羞的模样像一朵等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绽放着致命的诱惑。 上官铭卓低低的笑了起来,反手一挥,将红色的纱帐挥落,吹灭了室内的蜡烛,翻身覆了上去,黑暗里,只剩下低低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容玉靠在深爱的男人怀里,眼底有着幸福的笑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她不知道,这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后的幸福。 上官铭卓等到身边的女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不着痕迹的飞快伸手点了容玉的睡穴,径直翻身下床,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走到旁边的房间,让丫鬟准备了热水,一遍又一遍的搓着身体,好像碰了什么极度厌恶的东西一样。 飞虎和盘龙站在门外面,眼底有着疑惑的光芒,不知道主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两人却是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自从逃亡到西凉之后,主子温润如玉的伪装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喜怒无常,只有对容玉的时候,才多了几分温柔,可是成亲之后,好像又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上官铭卓可不管那么多,他冷若冰霜的沐浴完,走出来,在两个心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身穿紫色高贵的锦袍,又回到了洞房中。 漆黑的房间再次点燃了两根拳头般大,一人多高的蜡烛,烛光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上官铭卓平静的笑了起来,拿出了珍藏已久的药水,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掀开了帐子,像翻死猪一样将容玉翻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药水擦在她光洁如玉的背上,盖上薄薄的丝绸被子,唇边勾起了残忍嗜血的笑容。 如果容玉没有毁容,那将她收为侍妾还是勉强能够接受了,可惜了,有着光洁如玉的肌肤,勾人魂魄的身材,却长了一张丑八怪的脸。 他冷着脸,看着女人如绸缎般光滑的肌肤,惋惜的笑了。 再等一刻钟的时间,藏宝图就能够落在他的手上了,这一刻,上官铭卓几乎忍不住心底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激动得连呼吸都不平稳了。 一刻钟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上官铭卓简直是在煎熬中度过,那一刻钟几乎有一百年那么漫长,等得他都快要忍不住了,才到了。 他颤抖着手掀开了盖在容玉身上的被子,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双眼睛堆积上了凛冽嗜血的寒芒,死死的盯着依旧光滑如玉的后背,胸腔里面被一股怒火填充着,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破了。 竟然没有,期盼了那么多年的藏宝图不在容玉的身上。 上官铭卓气得浑身发抖,浑身笼罩上了一层寒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时猩红一片,想也不想,手指飞快的解开了容玉身上的穴道,粗鲁的,像掰死猪一样将容玉掰过来,掀开粉色的面纱,对着那张丑陋狰狞的脸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怒喝道,“贱人!” 睡梦中唇角还挂着幸福笑意的容玉被尖锐的疼痛打醒了,捂着生疼的脸颊,颤抖的看着满脸怒容,几乎要杀人的上官铭卓,委屈得泪水直掉下来,“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打我?” 短暂的新婚之夜还没有过去,她竟然就被心心念念已久的丈夫打了,怎么会这样。 上官铭卓眼底一片通红,浑身笼罩着熊熊的怒气,看着她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杀了,丝毫没有任何怜惜的将光着身子的她从床上揪下来,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咚的一声,容玉痛苦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断开了,她痛苦的蜷缩着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去,眼底的泪珠滚滚的落下来,“卓,我是玉儿啊,是你的妻子,你疯了吗?” 她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一面往墙角的方向退去,背后却是冰凉一片,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快要凝固住了,眼前的上官铭卓简直像杀人的恶魔,想要将她撕了一般。 “我没疯,疯的人是你!” 上官铭卓气得走上来,抬起腿,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容玉的肚子上,容玉瘦弱的身躯那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攻击,身子竟然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又落了下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谁给你了雄心豹子胆了?” 上官铭卓一肚子的怒火几乎要把肺给气炸了,温柔而深情款款的样子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浑身带着熊熊的杀气,要把容玉给碎尸万段。 竟然没有,藏宝图竟然在不在她的身上,柳如眉那个贱人竟然骗了母后,骗了这么多年,害得他像傻子一样苦苦的守着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屈辱,漫天的屈辱几乎要硬生生的把他逼疯了,柳如眉,要知道欺骗是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的女儿会因为你的谎言,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你一定会悔不当初。 俊美的脸脸色铁青,冒着熊熊的杀气,恨不得将容玉生吞活剥了一般。 容玉光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撕心裂肺般的疼,疼得她几乎要窒息,每个毛孔,每个地方,都像被千万只蚂蚁咬住一样,疼得她想要死去,她哭得泪如雨下,“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骗你什么了?上官铭卓,你这个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竟然这样对我,你一定会遭到天打雷劈的!” 她哭得泪眼汪汪,蜷缩在角落里,咬着牙恨恨的骂道。 上官铭卓眼底一片森寒,浑身的怒气还没有退下去,散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来,扬起手,毫不客气的又甩了容玉好几个耳光,打得那张原本就狰狞恐怖的脸更是肿得像猪头一样。 “你竟敢诅咒我,等着去死吧!” 恶狠狠的声音像魔鬼一般,散发着幽冷嗜血,居高临下的瞪着容玉,冷冰冰的笑了起来,“你没有骗我?直到现在你还嘴硬。是谁说你的身上有沐依依府上留下的藏宝图的?是谁说那个宝藏富可敌国,得到那个宝藏得天下?你现在竟然还敢厚着脸皮跟我说,你没有骗我。如果没有骗我,为什么你娘会跟我娘亲说藏宝图在你的身上,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画上去,必须要等到十六岁圆房之后之后,用特定的药水涂在你的背上那张藏宝图才会出来?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将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柳如眉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好样的,这些女人竟然将他骗的那么惨,他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骗他的后果? 上官铭卓的眼底有着疯狂的恨意,绿幽幽的视线看得容玉想要落荒而逃,可是身子却被他的话击得动弹不得,眼底泪水滂沱,像泛滥的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所有的温柔体贴,所有的深情款款,都是假的,只有想要从身上拿到藏宝图才是真的。 她怎么那么傻,竟然相信他会是真的喜欢她,放着众多的美女不爱,只是爱她一个毁了容的丑陋少女。 心,像被人狠狠的撕碎了一般,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容玉踉跄的站了起来,用悲戚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说道,“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得到这张图是不是?” 泪眼朦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面色阴沉得吓人的男人,凄惨的笑了。 “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美若天仙,我非要娶了你不可吧?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女人也想得到我的爱,做梦去吧!” 上官铭卓温柔的伪装全部敛去,残忍的撕碎了容玉的梦,如果不是为了藏宝图,他又怎么会有耐心陪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虚以委蛇这么久,可是到头来才发现,都是一场空,被欺骗的感觉让人如此愤怒,他又怎么会放过容玉这个女人。 背叛他的人没有好下场,欺骗他的人同样没有好下场! 容玉就等着非人折磨的到来吧。 上官铭卓厌恶的盯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的光芒邪佞而残忍,似乎在打着怎样的主意。 “那容妍的新婚之夜呢,你借我的手毁去容妍,也是在做戏吗?” 容玉的泪水更加凶猛的掉落,仍旧不肯相信,这个男人对她没有过一点感情,一切只是一场欺骗吗? “是。如果早知道你的身上没有藏宝图,我宁愿娶了容妍也不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 上官铭卓恶毒起来,说起话来分外毒舌,恨不得将容玉给打击致死,“说,真正的藏宝图藏在哪里?” “什么藏宝图,我不知道,甚至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容玉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冷了下去,光着身子蜷缩的样子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狼狈。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容妍讥诮的笑脸,“今日他为了你可以这么残忍的对我,他日也势必会这样对你,走着瞧吧。” 果真是一语成谶! 她蜷缩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原本期待的幸福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如果早知道她今日会有这样的结局,她在容妍新婚的时候绝对不会害容妍,是她错了,报应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了。 悔恨,漫天的悔恨像疯狂生长的蔓藤,缠得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一切都晚了是吗? “直到现在还嘴硬是吧?” 上官铭卓气得脸部狰狞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掐着容玉的脖子用力的捏,“别装傻了,沐依依娘家的藏宝图到底藏在哪里?再不说我掐死你!” “我不知道,什么宝藏,我真的不知道。” 容玉害怕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哭着说道,恐惧从脚底涌上来,蔓延了全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身子想要往后退去,却抵着冰冷的墙壁,再也无处可逃。 “还是不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扛到什么时候?” 阴森森的声音幽幽的飘荡在洞房内,像阴森的鬼火,容玉的脸色一片绛紫,痛苦的喘着气,窒息的浓厚感觉包围着她,她双手不停的扑腾着,想要挣脱开这种窒息的束缚,可是长年养尊处优的她怎么会是上官铭卓的对手,她越是挣扎,那双卡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就越是用力,喉咙火辣辣的,她的意识渐渐的模糊,眼底有着绝望,双手颓然的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死去了也好,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否则报应就会落在身上了,有些后悔当初那么恶毒的对待容妍了,如果不是那么嫉妒容妍霸占着丞相府嫡女的位置,如果不是眼红容妍深受皇上的宠爱,她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她也不会毁容,或许现在还是丞相府尊贵的二小姐,可是一切都晚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上官铭卓猛的松开了掐着她喉咙的手,容玉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脖子上有一道青青紫紫的伤痕,空气又重新涌入了鼻腔。容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的瞪着冷若冰霜的男人,只有满满的恐惧包围着她。 这个凶狠残暴的男人是个魔鬼,魔鬼,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就是寻找了很久的良人,她错了,错得太过离谱了,悔恨的泪水总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上官铭卓锐利的眸光一直落在容玉的脸上,再次厉声问道,“藏宝图到底藏在哪里?” 容玉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恐惧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她早就说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受了那么多的苦吗? “你好好的在屋里待着吧,丑陋的新娘。” 上官铭卓终于确定了容玉并不知晓藏宝图的事情,也不再多做追问,可是欺骗了他这么多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他毫无留恋的转过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冷声站在门口说道,“来人!” 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走了上来,害怕的说道,“王爷。” 刚才她们站在远处远远的听见了脑海中传出来的怒吼声,吓得赶紧捂上了耳朵,要是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她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看着她,别让她逃跑了,否则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上官明卓眼底有着深刻的阴霾,咬着牙冷声说道,今天就算了,明天的时候,他要狠狠的折磨容玉这个女人,以消他心头之恨。 “是,王爷。” 丫鬟们赶紧恭敬的应道,眼睛像是上了锁一样看着容玉,不让她逃跑了。 交代完了这些,上官铭卓寒着一张脸,箭步流星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阴冷的背影。 满身伤痛的容玉听到上官铭卓远去的声音,才一瘸一拐的爬起来,满脸泪痕的走到衣柜旁边,吃痛的从里面找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伤痕,蜷缩在床上痛苦的哭着,怎么办,真的回不了头了。 原以为是找对了值得嫁的男人,哪怕他的身份被拆穿了,她还是愿意跟着他千里迢迢的从大梁逃跑到了西凉来,可是最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是温文尔雅的良人,而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她后悔了,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容玉忍着身体上的伤痛,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谁来拯救她,谁来将她救出去? 泪水纵横的从眼角滑落下来,充斥着深深的悔恨。 直到她哭得差不多了,身体上的痛意也稍微消散了一些,才忍着疼痛的身躯爬起来,穿上了鞋子,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她要离开这个恶魔,回到大梁去,或许爹爹还能够收留她。 眼眶通红的容玉从首饰盒里拿出了几样首饰,还从衣柜深处将埋藏得很深的银票拿出来,贴身装着,藏好,打开门,想要趁着夜色逃走。 “夫人你要去哪里?” 门口的丫鬟听到开门声,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张满脸疤痕面目丑陋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吓得浑身哆嗦,还以为是见到了鬼,不过碍于王爷的命令,不敢落荒而逃,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按照如今的阵势,这个夫人是绝对不得逞的了,所以丫鬟们质问她也就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甚至带了几分责备的意味。 “我想要去哪里还要跟你们报告吗?还不快退下,否则我打断你们的腿!” 容玉故意装作和平常若无其事的样子,瞪着那双眼睛,眼底闪过犀利狠绝的光芒,厉声喝道。 “不敢,只是刚才王爷交代了,要好好看着夫人,不能让夫人逃跑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夫人还是回屋去吧。” 丫鬟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维持着强硬的姿势,不肯退缩的说道,挡在了门口,容玉气得伸出手去想扇丫鬟一个耳光,却被那个丫鬟抓住了她的手腕,再也扇不下去,气得容玉浑身发抖。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如此对我,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容玉忍着身体上的伤痛,恶狠狠的说道,那目光通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抬起腿就要朝着丫鬟的身上踢去,却被丫鬟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夫人最好还是进屋去,否则伤到了你可就不好了。王爷交代了,决不能让夫人跑了,今夜可是夫人的洞房花烛夜呢,夫人要是逃跑了岂不是很晦气?” 丫鬟的眼底有着几分幸灾乐祸,淡淡的说道,不愿意再费口舌,直接将她推进了房间里,砰地一声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自以为是的女人,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处处受到王爷宠爱的女人吗?不过是一个不要脸的丑女人罢了,竟然还妄想命令她们,做梦! 容玉被推了一下,重重的摔倒的在地上,正好碰触到摔伤的地方,疼得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的皱起了眉头,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心底更是升起了浓浓的悲哀,让她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滚落了下来,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知道她不受宠了,竟然这样对待她了。 她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眼睛都要瞎了,她不要待在这里,她不要再受到上官明卓的折磨,要怎么办才能到?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她不想做上官明卓砧板上的鱼,她要离开,她还那么年轻,她不想死。 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会之后,容玉再次不甘心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椅子移到窗口旁边,小声的打开窗口,试图从窗口爬出去,可是才打开窗口,就看到了窗口外面丫鬟似笑非笑的脸,嘲弄的看着她。 容玉想要踏上椅子的脚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浑身冰凉,她真的没有办法了,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修长娇嫩的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她眼底带着骇然,颤抖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夫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想要逃跑也应该好好的看地方,在王爷的眼皮底下你还想逃出去吗?” 那丫鬟嘲讽的勾起了唇角,冷冰冰的说道,鄙视又厌恶的扫了容玉一眼,这个女人以前仗着王爷的宠爱可没有少欺负她们,现在风水轮流转,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那些丫鬟再次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口,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钉子钉着木板的声音,窗口被人从外面钉死了,容玉这个时候才是绝望,她想自杀,却又害怕面对死亡,只好颤抖的往屋子里退去,捂着耳朵不敢听外面的声音,不敢动弹,也不敢想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身子哆嗦着,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是觉得很冷,冷得她浑身几乎要冻僵了。 ** 上官铭卓心情暴躁的来到了书房,砸碎了书房里所有易碎的东西,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他不能忍受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竟然变成了一场空。 容玉和柳如眉这两个贱女人,竟然将他和母后骗得团团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恨,恨死了。 “飞虎!” 上官铭卓阴沉着一张脸,朝着外面冷着声音叫了一声,飞虎立刻走了进来。 “飞鸽传书给境内的羽燕骑,让他们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将丞相府地牢里的柳如眉给杀了,千刀万剐!” 暴戾残忍的声音,阴森的在书房内回荡着,落在人的心上,让人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好恐怖,像恶鬼从地下冒起来了一样。 “是。” 飞虎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留下了上官铭卓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眼底却闪过浓浓的惊骇和不安,他们的主子,现在已经快要疯掉了,为了权利要疯了。 可是身为主子的左右臂膀,他不能背叛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主子。他的眸子黯淡了下去,但愿主子能够早日达成心愿吧。 书房内,上官铭卓眯着眼睛沉思着,如果藏宝图不在容玉的身上,难道会是在容妍的身上吗?母后告诉她的消息绝对不会是假的,当时母后最信任的丫鬟可是亲眼看到沐依依含着泪在女儿的身上画了一幅藏宝图的。 那个孩子,是从柳如眉的屋子里抱进去的,脖子上戴着柳如眉亲手缝制的衣裳,还有那些长命锁,这些都是母后的人亲眼看到的,难道被沐依依发现了,将计就计的将容玉身上的衣裳穿到了容妍的身上吗? 上官明卓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拳头捏得紧紧地,容妍只比容玉大四个月的时间,如果真的被调换了,那就是说沐依依将那副地图画在了容妍的身上了? 容妍,容妍······ 砰—— 拳头重重的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子止不住的摇晃了起来,上官铭卓的眼底闪过深刻的愤怒和后悔。如果藏宝图真的是在容妍的身上,那就是他将那些唾手可得的宝藏硬生生的给推了出去,推到了周尉寒的身边了。 那个女人,聪明又有魄力,又深得皇上的宠爱,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上官铭卓心底的悔恨几乎快要把自己烧着了,他折腾了这么久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如果当初听话的娶了容妍,没有残害她,那个女人就会站在自己的身边,帮助自己出谋划策,自己的大业应该已经成功了吧。 越想,那些悔恨就像泛滥的洪水一样几乎要将他给淹没了,心底酸酸涩涩的,嫉妒得几乎要疯狂了,他真是愚蠢,竟然将那么好的财富给推了出去。 上官铭卓猛的站起来,眼底闪烁着幽深而志在必得的光芒,拳头也捏得紧紧的,不行,他绝对不会认输,容妍身上那张藏宝图他一定要得到。 他要好好的计划一下,看怎样才能将容妍掳到西凉来,怎样才能将藏宝图弄到手。一时之间,他改变了主意,暂时不杀容妍了,也不想着将她献给南宫墨云了。 幽深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却还是硬生生的将那股激动的情绪给压了回去,放下帐子睡觉去了。 黑暗的夜悄然的溜走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来,渐渐的变亮,再变亮,上官铭卓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得意。 怒气冲天的情绪已经渐渐的淡去了,如今除了好好的惩罚容玉,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得到沐家的那些宝藏,他要重新夺回他所失去的一切,包括皇位。 只是,在将容妍抓来之前,他必须要先狠狠的惩罚一下容玉,那个女人竟然敢骗了他这么久,他要让她知道,欺骗了他到底有什么下场。 上官明卓一切收拾妥当,眼底有着残忍嗜血的笑容,飞快的向着洞房走去,脚下的步伐带起一阵阵凛冽的风,吓得那些下人纷纷退避三舍,生怕冲撞了主子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飞虎和盘龙跟在他的身后,眼底带着复杂的神色,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也知道,容玉惹怒了王爷,王爷此刻已经痛下狠心想要折磨她了。 “参见王爷。” 守门的丫鬟看到英姿飒爽,俊美非凡的王爷,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可是却在看到那双眼底的残忍暴戾时,眼底的绮念烟消云散了,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她怎么样了?” 上官铭卓的声音里毫不掩饰深深的厌恶,语气里更是多了几分阴狠,让守门的丫鬟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王爷,夫人她昨夜想逃跑,被奴婢等人拦住了,还在屋子里呢。” 一个丫鬟硬着头皮轻声的说道,眼角边不停的偷看上官铭卓的脸色,却看到他的脸色变得阴霾一阵,吓得吞咽下了多余的话。 “她算是什么夫人,一个早就失去贞洁的女人竟让妄图嫁给本王,哼!” 上官铭卓恶意的诋毁容玉,带着浓浓的报复心理,“本王昨夜已经写下休书,她已经不是王府的女人了,都不许再叫她夫人。” 在场的人眼底有了一丝了然,怪不得昨夜王爷勃然大怒,原来这个女人早就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竟然还想骗王爷,真是做梦! 不要脸的女人!活该昨夜被王爷狠狠的修理,对那种女人应该拿去浸猪笼才对。 屋内的容玉蜷缩在床角,听到外面响亮的声音,心疼得跟刀绞一样,眼底却嘲讽的笑了,她失贞,她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 上官铭卓真是空口说白话的高手,想要利用她的时候,浓情蜜意,深情款款,现在发现她身上没有利用价值了,轻轻巧巧的失贞就将她从云端打入了地狱,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她一面笑着,泪水却又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早知道如此,她宁愿安安分分的当一个庶女,也不会妄想什么怡王妃的位子,现在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是她的报应吧。 门猛的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一身紫色锦袍的上官铭卓高傲的走了进来,唇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盯着宛若受惊的鸟儿往墙角缩的女人,“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声音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可是这样的温柔听在容玉的耳朵里却像魔音,吓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上官铭卓恶趣味的望着像是见到鬼一样的女人,眼底的轻蔑和厌恶是那么的明显,“来人,给容小姐准备丰盛一些的早饭,要热的。” 容玉摸不着上官铭卓的态度,吓得更厉害了,瞳孔睁得大大的,额头上也有冷汗涔涔的落下去,修长白皙的手紧紧的揪着被子,恨不得想要落荒而逃,身体却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玉儿,你在害怕什么?还在因为欺骗我的事情而感到害怕吗?没有必要了,昨天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了,所以你不必那么害怕我,虽然你做错了事情。” 昨天的事情是不追究了,可是却不代表他就会放过容玉!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上官铭卓的眼底浮起了温润如玉的笑容,深情款款的看着容玉,却让容玉身子更加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惊骇得连话都说不出。她绝对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会这么仁慈,不再追究昨天的事情,往往越是笑得温柔的男人,内心深处就越是阴冷,她已经深深的体会过一次了,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容玉身子抖如筛糠,眼底的惊骇像没有底的深渊,让她不断的沉溺下去,再也爬不出来,现在的温柔背后,等待着她的或许会是更加悲惨的下场。 上官铭卓也不恼怒,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丫鬟们端进来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饭,柔声说道,“快吃吧,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饿坏了怎么办?” 温润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俊美如玉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了一直颤抖不已的容玉。 容玉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子却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僵硬地不敢乱动,也不敢去接那些香气四溢的早饭,即使她饿得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了。 “你们,去喂容小姐吃早饭。” 上官明卓随手一指,让丫鬟给容玉喂了早饭,容玉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吞咽下了那些饭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预料之中的死亡来临,她不由得惊异的看向了上官铭卓,后者也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像极了他们还在丞相府谈情说爱的时候。 可是容玉却知道,这一次都已经回不去了,她不再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他也不再是皇家身份高贵的怡亲王,时过境迁了。 “吃饱了是吧?” 上官铭卓笑得如同春花初绽,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伸出手去将她牵下床,“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转瞬即逝。 现在让她吃饱了,等会折磨起来才会更有味道,不是吗? 男人唇角笑得更加灿烂了,握着容玉的手更加紧了紧。 容玉却被上官铭卓莫名的举动弄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不敢反抗,她这个时候要是反抗了,只会死得更快。 粉红色的衣裙,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冷风吹来,一阵阵的冷,让她忍不住直哆嗦。 “别紧张,我不会再打你了,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上官铭卓察觉到她的颤抖和害怕,用温柔得像往昔一样的声音说道,牵着她的手更是加大了力道。 那些丫鬟还有盘龙飞虎看到上官铭卓牵着容玉走出来了,更是吓得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刻才说容玉和别人好上了,要把她休了,这一刻又深情的拉着她的手,主子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准备出发。” 上官铭卓对身后的盘龙和飞虎平静的说道,率先牵着容玉的手上了马车,在车夫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车夫恭敬的应了下来,挥动着马鞭飞快的离开了府邸。 盘龙和飞虎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紧紧的跟随着上官铭卓的方向,他们这才惊异的发现,主子赶车的方向竟然是向着军营去的,虽然现在到了西凉国,兵力已经减少了许多,加起来只有几千的兵马,而且是秘密的藏在山里的,可是如今王爷竟然将容玉带到那边去了,其用意可想而知。 两个最得到上官铭卓信任的心腹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着惊涛骇浪,容玉这辈子,只怕就要毁在主子手里了,主子这样的举动真的很让人心寒。 可是他们都知道主子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哪怕他们想要阻拦,也是阻拦不了的,只好沉默的闭上了嘴巴。 “王爷,你要带我去哪里?” 容玉忍着身体上的疼痛,颤抖着掀开了帘子,看到外面的景物越来越浓密,竟然是往山里去的,她的心忍不住突突的跳了起来,瞳孔里的恐惧那么的明显,那原本就已经很惨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将自己拿去分尸了吧? 她越想越害怕,浑身像被浸在冰水中一样,冷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已经春天了,带你出来踏踏青,虽然是早春,也比寒冷的冬天来得好不是吗?怎么,你现在害怕跟我出来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跟我出来的吗?” 上官铭卓邪魅的勾起唇,轻轻的笑了,那样的笑容,灿烂得宛若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以前的容玉是多么的沉迷在这样的笑容里,可是现在,她心里剩下的只有害怕,无止境的害怕。 “玉儿,你在害怕吗?” 上官铭卓忽然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想要碰触容玉的头发,却被容玉惊骇地移开了身体,她很害怕,像是害怕魔鬼一样害怕这个男人。 “你的头发脏了,自己整理一下吧。” 上官铭卓一点都不在乎,唇角勾起了邪魅的,颠倒众生的笑容。 容玉僵硬着身子,颤抖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目光却落在帘子外面,看着越来越茂密的丛林,她心里不停的打鼓,可是想要离开真的太难了,她没有办法逃离,只好紧紧的握紧拳头,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忍受得住内心的害怕。 上官铭卓幽深的眼底闪过嘲弄的笑容,现在就害怕了吗?等会她要承受的痛苦要比现在还要害怕更多倍,容玉,你母亲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你要千百倍的偿还回来。 马车飞快的在偏僻的道路上行进了很久,终于在隐蔽的山庄前停了下来。 上官铭卓仪态优雅的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幽深的眸子里带着款款的笑容,绅士的伸出手去,让容玉扶着他。 可是容玉心底是那么害怕,她哪里敢握着上官铭卓的手,经历了昨天晚上那么恐怖的一幕,恐怕她一辈子都会包围在那个噩梦中,她颤颤巍巍的靠着马车,不敢下去。 “你是想要我抱你吗?还是想我再像昨天一样对待你?” 上官铭卓的脸色冷了下去,眼神咻咻的冒出锐利的寒光,瞪着畏畏缩缩的女人,声音也是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容玉额角有豆大的汗水落了下来,不敢再反抗,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去,上官铭卓将她拉下了马车,她的脚被石头绊得生疼,却咬着牙不敢做声。 “进去吧。” 他看着清新优雅的山庄,唇角的笑容更加的深刻了,这里面有他最精锐的士兵,长年不见女人的士兵,碰到了女人,将会怎样激动,光是想想,上官铭卓的眼底都闪过了阵阵的笑容。 好戏即将要上演了,不知道这个低贱的女人能够坚持得了多久呢?他好想知道呢。 上官铭卓牵着容玉的手,走进了山庄里面,身后跟着盘龙和飞虎,几个人默默的向前走着,越过了前面精致的亭台楼阁,后面热火朝天操练的士兵就在眼前。 面色沉静温柔的王一手牵着戴上了粉色面纱的女人,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眼底那丝狠戾残忍更加的明显了,只是容玉不敢去看恶魔一样的男人,所以没有看到那双眼睛里表达的一切。 “盘龙,去将他们都到这边来,我要亲自检查看他们训练的结果。” 上官铭卓拉着容玉在高台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些刻苦训练的士兵,眼底有了浓浓的笑意,这些人个个身强力壮,是打仗的好手,没有白费他那么多的银子。 “让他们对决,挑选出获胜的前二十名来。” 上官铭卓看了一会之后,忽然说道,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容玉的身上,很快就转移开了视线,好看的唇角却微微扬起,笑得阴森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容玉只觉得阴风阵阵扫来,柔弱的身躯就止不住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冷得她想要落荒而逃。 “是。” 飞虎立刻着手命令那些士兵进行比试,从中挑选出了最优秀的前二十名。 上官铭卓优雅的挥了挥衣袖,从椅子上站起啦,朗朗的声音带着如沐春风的味道,“做得好,每人赏三十两银子。” 顿了顿,丰神俊朗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 容玉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瞳孔睁得大大的,想看到了鬼一样,想要逃跑却浑身被定住了,再也动弹不得,身子摇摇晃晃了一下,惊恐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个女人交给你们了,要是她伺候得不好,怎么折磨她,随你们。” 上官铭卓唇角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手拿过随从递上来的茶水泼到容玉的身上,容玉被冰冷的茶水刺激得醒了过来,泪如雨下,跪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哀声祈求道,“王爷,不要这样折磨我,不要。我愿意为王爷做牛做马,不管多粗多重的活我都愿意做,求求王爷不要将我变成军妓。” 嘶哑的声音带着苦苦的哀求,容玉的恐惧真的到了极点,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一切,她恨不得想要去死。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如此凌辱和折磨吗? 上官铭卓温润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若冰霜,“来人,将她拉下去,你们也下去,好好收拾她,让她学乖了,别让本王失望。” “啊——” 容玉捂着耳朵,眼神惊恐的叫了起来,想要逃跑,很快又被人给抓了回来,拖进了那间黑暗的房子里。 刚才上官铭卓点到的那些人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蠢蠢欲动,飞快的闯进了屋子里,很快的,屋子里就传来了女人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哭声,一阵接一阵。 这场喧闹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上官铭卓坐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修长的手优雅的拨弄着茶杯,唇角噙着冰冷残酷的笑容。 “王爷。” 盘龙走了进来,恭敬的叫了一声。 “结束了吗?” 上官铭卓似乎知道属下想要说什么,幽深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用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冷冰冰的问道。 “结束了,容小姐满身是伤,已经死了,死得很惨。” 盘龙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主子的脸色,认真的禀告道。 “真是不禁折磨,我还想着明天再让她玩一天,这么快就死了,废物。” 上官铭卓的眼底有着冰冷嗜血的笑容,“让人将她的尸体抬出去,扔到山里喂狼。” 竟然敢欺骗他,就注定了那个女人没有好下场。 “是。” 盘龙不敢再多说什么,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上官铭卓优雅的走出房间,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容妍,我一定会将你抢夺回来的,你身上的藏宝图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 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玉树临风的男人脊梁挺得直直的,脸上有着坚定的光芒,在心里默默的许下誓言。如果早知道东西在容妍的身上,他一定真心的接受了那场婚事。 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哪怕心中已经有了后悔他也没有办法再和容妍成亲了,那个女人对他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再乖乖的跟着他。 不过,哪怕是用抢的,他也要讲容妍给抢回来!幽深的眼底掠过骇人的杀意,上官铭卓默默的坚持着。 默默的在庭院前站了很久,寒风萧萧吹拂着他的长发,让那修长的身影多了几分落寞。 “王爷,南宫太子有来信了。” 飞虎手中捧着一封信,站在上官铭卓的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拿来。” 上官铭卓似乎陷入了沉思中,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几分恍惚的味道。 洁白的信纸上,张狂霸气的字清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捧来信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平静的说道,“即刻回城。” “是。” 飞虎立刻让人去准备马车了,很快的,上官铭卓一行人就踏上了回程的马车。 骏马狂奔,在一座精致的府邸门口停下来,上官铭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人上去敲了敲门。 “公子请跟我来。” 头发花白的老者淡漠的朝着上官铭卓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说道。 上官铭卓跟随在老者的身后,转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转过层层的假山和流水,终于在一间单独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主子,上官公子来了。” 老者站在门外,恭敬的弯着腰,认真的靠在门边说道。 “让他进来吧。” 属于南宫墨云独有的慵懒声音从屋子里轻飘飘的传了出来,漫不经心,却又分外的动听。 上官铭卓平静的走上前去,推开门,步态优雅沉稳的走上前去,那扇精致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关上了。 南宫墨云背对着他站着,修长玉立,气度潇洒不凡,并没有回过头来。 “太子,你这么紧急的召见在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官铭卓不卑不亢的叫了一声,走到南宫墨云的身边。 南宫墨云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犀利的光芒,红唇轻启,柔媚的声音里却多了几分阴森的气息,“你说想要攻打周尉寒的军队,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内外夹击,说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计划,可是真的能那么顺利吗?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那边的将军了,那边也已经有了回信,我们的军队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我一声令下,就能够发起进攻,倒是我不知道,太子殿下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上官铭卓眸底又染上了几分浅淡温和的笑容,平静的反问道。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周尉寒最近操练士兵迥异于往常,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容妍最近也在军营里,那个女人你不要小看了,她制造武器的能力绝对不比那些能工巧匠差,要是让她弄出什么很厉害的兵器来,不单你想要挥师占领皇城的美梦落空,对于西凉来说也是动荡的灾难,还是尽快先发制人,免得站在被动的位置,对你,对本殿都不是什么好事。” 南宫墨云的眸光变得犀利了起来,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 “那太子的意思是?” 上官铭卓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相信容妍会制造兵器,不过他现在身在西凉,处处制肘,却也不得不对南宫墨云服软。 “尽快发起进攻!早一些周尉寒除去早一点好,只要大梁没有了军魂,想要攻占大梁,应该会比现在简单得多。” 擒贼先擒王,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什么时候?” 上官铭卓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晚上!” 说道正事,南宫墨云的眸子充满了浓浓的认真,他想要开疆扩土,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更加想得到容妍。 想到那双倔强的眼睛,他的血液里不安的因子就狂热的跳动了起来,想要征服那个野马一样的女人。 “那你需要我的人做些什么?” 上官铭卓脸上一片平静,不动声色的问道。 “等我们的人在大梁的食物里下毒,让士兵们中毒再也不能动弹的时候,我们从西凉这边发动进攻,你们的人从后面攻击,前后夹击周尉寒,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应该也不能扭转乾坤了吧。” 南宫墨云阴测测的笑了起来,眼底的贪婪和掠夺是那么的明显,“至于容妍,活捉了她,那个女人本殿要定了。” “好,我立刻让人飞鸽传书过去,让他们做好准备。” 上官铭卓的眸子里闪过幽深复杂的光芒,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想要得到容妍,没那么容易,容妍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能拥有那个女人。 已经后悔万分的男人,早就改变主意了,绝对不会将容妍送给南宫墨云的。那个女人身上可是有着巨大的宝藏,只要得到了那个女人,那些富可敌国的财富就是他的,为什么还要躲在西凉委曲求全呢? “不要走漏了任何风声,也别想着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要是惹怒了本殿,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南宫墨云眸光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上官铭卓,似乎要将他给看穿了。 “你放心,我自己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上官铭卓表面上一片不动声色的样子,平静的说道,即使心底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样最好不过,回去让你的属下做好准备吧,明天晚上,听本殿的消息。” 南宫墨云倨傲的扫了上官铭卓一眼,没有任何客气的说道,反正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大梁国尊贵的王爷了,他没有必要顾虑这么多。 要是惹怒了他,他直接将那个男人送回大梁国,想要他死的大有人在。 “在下告辞。” 上官铭卓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走了出去,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立刻出现了深刻的恨意。 南宫墨云背对着上官铭卓站着,直到听到身后的门哐当一声,才转过身来,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嘲讽。 不服气又怎么样,心怀怨恨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低头示弱。 这样的人还想要妄图攻占大梁的都城,想要登上皇位,做梦去吧。他们西凉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这样的事情发生。 嘲讽的笑声低低的响了起来,在室内幽幽的回荡着,南宫墨云优雅万分的坐在椅子上,璀璨的眸底闪过深深的想念,容妍,如果再次见到,不知道你会是用怎样的态度来迎接我呢? 夜,再次悄悄的来临了,容妍窝在帐篷里,漫不经心的翻着书,听着帐篷外面阴冷的风呼啸的吹着,只觉得浑身冰凉。 如今已经是早春了,可是温暖并没有如约而至,还是那么的冷,干燥的冷风吹在人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由得放下书,想着这样的路途,上官静雅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赶来,会不会很辛苦?淑妃死了,静雅对于她会是怎样的态度,会不会真的很恨她?想到静雅可能会恨她,她的心里就变得很不舒服,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姐妹,忽然之间反目成仇,该是多么让人魂断神伤的事情啊。 周尉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容妍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样子,单薄的身子微微靠在小床上,明亮如水的眸底染上了几分迷茫。 “妍儿,在想什么?” 温暖的怀抱将她包围了,周尉寒眼底有着深刻的关怀,轻声的问道。 “没想什么啊,忙完了吗?” 容妍脸上泛着柔和的笑容,乖巧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柔柔的说道。 “恩,忙完了,想你了所以就快点回来了。” 周尉寒眼底有着深深的爱意,对着妻子那双璀璨得像天上星辰一样的眸子,热情的吻了上去,手不自觉的伸向她的腰间,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带子。 容妍晕乎乎的,有些透不过气来,一面闪避着,难受的说道,“寒,别这样,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不怕,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进来,妍儿我们好久都没有那个了,我很想。” 男人的眸子已经变得十分深邃,等不及容妍拒绝,已经将她的理智给湮灭了,她只有紧紧的搂着他精瘦的腰,跟着他一起沉醉在愉悦的云端。 一切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周尉寒搂着她,眼底有着深情的迷醉,轻声的说道,“妍儿,你好美。” 容妍脸红心跳的看着紧紧帐篷垂下的帘子,还有些难为情,她不安的动了动,伸出手去将衣服穿在身上,娇羞闪躲的瞪了周尉寒一眼。 周尉寒哈哈笑了起来,伸手一捞,容妍瘦小的身躯就落在了他的怀里,“妍儿,我很爱你。” “我知道。” 容妍声音很轻柔,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很爱她? “睡吧。” 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原本她的身体就很柔弱,被他这么一折腾,困意阵阵袭来,她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我抱着你睡。” 周尉寒宠溺的轻抚怀中女人光滑得像绸缎一样的头发,轻轻的说道,被心爱的女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即使没有很好的物质条件,他仍旧觉得很幸福。 “多穿几件衣服啦,别着凉了。” 容妍的脸贴着他宽厚的胸膛,还是有些红红的,撅着嘴嘟嚷了一句。 “呵呵,都听你的。” 周尉寒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容妍的耳膜就被震得嗡嗡响了起来,麻麻的,她赶紧从那宽厚的怀抱里出来,捡起床边七零八乱的衣服,递给他,自己窝在被子里躺了下来。 身边有微微的响动声,紧接着她被带入了宽厚的怀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她觉得阵阵的心安,她安详的闭上了眼。 “睡吧。”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有温暖的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周尉寒轻轻的哄着她,眼底却有着深深的忧虑,上官静雅就要来了,希望她不是带着报仇的心态来的,希望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那个保护了妍儿那么久的女孩,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不希望跟上官静雅兵戎相见。 心里想着事情,耳朵敏锐的听着帐篷外面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周尉寒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是被容妍惊醒的。 容妍看起来十分痛苦,脸色发白的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怎么了?” 周尉寒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得声音里面带上了几分颤抖。 “寒,我肚子疼,疼死了。” 清新的五官因为疼痛已经扭曲到一起了,肚子像被什么撕扯了一般,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让人去叫大夫,你忍着。” 周尉寒眸子里溢满了深深的心疼,转身就要走出去,却被容妍颤抖着止住了,“不要去。” 她痛苦的咽了一口气,极力的忍耐着内心的痛苦,艰难的说道,“不是生病,我月事来了。” 小肚子那里一阵阵的疼,或许是边关比较寒冷,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了起来了。 “那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周尉寒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吓得脸都白了,紧紧的抱着她。 “寒,你让人弄一些红糖来。” 容妍努力的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难看,轻声的说道。 喝一些红糖水会好受一些,可是现在她下面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她红着脸继续补充道,“再让人打一盆热水来。” 周尉寒不敢有任何马虎,立刻让人去准备了。 “妍儿,红糖来了。” 周尉寒将红糖放在桌子上,又从小火炉上一直热着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来到床前,想要喂她喝下红糖。 容妍摇了摇头,“弄成红糖水会比较好一点。” 周尉寒立刻按照妻子的吩咐,将红糖倒在茶杯里,搅动着,等糖全部融化之后,才喂容妍喝了下去。 “好点了吗?” 关切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担心,让容妍的心暖暖的,肚子里叫嚣的疼痛好像随着暖暖的糖水喝到胃里,变得没有那么痛了。 容妍顿了顿,惨白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血色,缓缓的点了点头,“好一些了。” 周尉寒看到妻子的脸颊真的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才稍微放心了一些,拿着毛巾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汗水,柔声的说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他心里还是有着几分内疚,是不是刚入夜的时候,他纠缠着她,或许后来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周尉寒伸出手去,将温热的手掌放在容妍的肚子上,用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原先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真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寒,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要清理。” 容妍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已经成亲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些私密的事情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我帮你清理。” 周尉寒飞快的说了一句,吓得容妍几乎说不出话来,慌忙的摆手,连连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妍儿,你身体不舒服了,就别动,需要什么事情我帮你做就行了。” 周尉寒的眼底有着深刻的认真和担心,她这个样子让他怎么能够放心下来。 “真的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了,寒,你先出去一下啦,我不会有事的。” 容妍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下面都是血,她怎么好意思让他洗,难为情死了。 周尉寒看见她坚持不肯妥协的样子,只好说道,“那好,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记得叫我,不能强忍着。” 容妍一再的点头之后,他才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门外没有任何响动传来,容妍松了一口气,缓缓的清理着不舒服的地方,换上了干净的裤子,清理干净,刚想端着盆出去,目光落在左手上面时,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住了。 左手上戴着银色的手镯,如今已经变成了黑色。 “周尉寒。” 容妍的脸色已经由苍白变得凝重了起来,声音多了几分严肃的味道,向着外面大声的叫了起来。 周尉寒在第一时间飞快的掀帐篷走了进来,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容妍指着左手上的手镯,眼底一片冰冷,平静的说道,“你看。” 周尉寒的目光落在纯银的手镯上,脸色一变,“有人在水里下毒?” 那张冷硬的脸上阵阵凝重,深邃的眼底有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竟然有人在水里下毒,看样子,西凉是想要趁着他们都中毒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将他们一举歼灭。 容妍眼底也是一片幽冷,她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妍儿,你先好好的休息,我现在就让人去将各位将军都叫起来。” 周尉寒眼底充满了认真,认真的说道。 容妍沉默着,“寒,军队里出了奸细,如果不想消息传到西凉那边,你还是让你能信任得过的心腹在暗中查看,只要有消息飞出去,立刻堵住,还有那些试图传递消息的奸细,最好能够解决掉。”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妍儿,乖乖的在帐篷里待着,等我回来。” 周尉寒握了一下容妍的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着不舍,却还是咬着牙走了出去。 凌晨就要到来了,容妍等了好久多没有看到周尉寒回来,内心深处起了阵阵的担忧,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出去,往常早就热闹成一片的军营,此时却是静悄悄的。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担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为什么周尉寒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正想着,忽然听到阵阵的铁蹄响亮的朝着这边而来,杀气腾腾的闯进了军营里,为首的将军看着东倒西歪的大梁士兵,张狂的大笑了起来,“将粮仓里面的军粮全部拿走,把大梁的军队一把火杀了。” 嚣张狂妄的声音在晨曦里十分的清晰嘹亮,西凉的士兵精神抖擞的向着粮仓的方向狂奔去了。 忽然,沉静的军营被火把照亮了,一身银色铠甲的周尉寒率领着大梁士兵将那些嚣张跋扈的兵马统统包围了起来,以势如破竹之势冲了进来,奋力的,不顾一切的斩杀者西凉的士兵,大梁的军营血肉横飞,变成了一座地狱的修罗场。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响彻耳膜,兵器交接的锐利的声音,响成一片,在这片蒙蒙亮的天色里,打破了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激烈的厮杀声渐渐的减弱,再减弱,渐渐的平淡下来。 残骸遍地,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昭示着原先的激战不是一场梦,是真实的存在着。 容妍的身子都快僵硬了,却依旧乖乖的蜷缩在角落里,没有出去,她不知道战争是何时结束的,帐篷外响起了周尉寒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声音,“将这些尸体都搬出去,清理干净!清点一下我军这边有多少伤亡,让军医为伤员治伤。” “是,将军。” 大梁的士兵轻而易举的打了一场胜仗,个个兴奋得精神抖擞,说起话来自然也就底气十足。 周尉寒继续吩咐了一些事宜之后,外面一片忙乱,容妍靠在枕头上,阵阵的心疼。周尉寒在边关的日子,应该过得很苦吧?这些年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怔怔的出神,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满身疲惫的周尉寒飞快的走了进来,眼底依旧有着深深的牵挂,急切的问道,“妍儿,好些了没有?” 容妍动了一下,脸色已经变得好看了很多,柔声的说道,“已经好很多了,寒,不用担心我。” 周尉寒却还是掩饰不住心底的担忧,“怎么能不担心,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不担心你担心谁?你等着,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 容妍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尉寒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低低的对守在门外的士兵吩咐了几声,很快又回来了,温热的手握着容妍的手,传递着他的温暖。 “寒,你还有事情要忙,不用管我的,我能够好好的照顾我自己。” 容妍有些愧疚,她在这里让周尉寒担心了吧,她决定还是回王府去,免得他分心。 “没事,我看着你吃饱了再去处理事情,妍儿,昨天要不是你发现了水里被投了毒,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谢谢你。” 周尉寒的眼底有着柔和的光芒,诚挚的对容妍说道,妻子真是他的福星。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能够帮得上你的忙我很开心。寒,你让人来接我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军营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拖你的后腿。” 容妍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愧疚,轻声的说道。 她会让周尉寒分心的,还是回到王府去,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义无反顾的打仗。她知道,经过了刚才那一场战役,西凉和大梁和平的假象已经被撕破,接下来可能将会有更加猛烈的进攻。 “好,等会我让你送你回去。” 周尉寒也知道容妍在这里不是办法,干脆的同意了,虽然心里很不舍,可是妻子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两人轻轻的说着话,还没等到吃的东西端进来,一个士兵气喘着粗气急切的跑进来了,慌乱的说道。“将军,不好了,有人偷袭!” 周尉寒握着剑,猛的站起来,飞快的走了出去,“妍儿,好好在屋里待着,不要出去!” 话音才落,人已经飞快的走了很远的距离。 “兄弟们,冲啊,将这些胆大包天的逆贼给杀了!” 周尉寒冰冷带着杀意的声音响彻了天空,空荡荡的在回响着。 “冲啊——” 震耳欲聋的喊声传进了容妍的耳朵里,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心底有了满满的担忧,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偷袭大梁的军队。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激烈的厮杀的场面,远远的传了过来,震得她的耳膜都痛了,心也突突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了。 忽然,容妍透过微微飘起的帘子看到不远处闪过几道黑色的身影,手刀劈在守着帐篷的士兵身上,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断气了。黑衣人闯进了帐篷里,飞快的寻找着什么。 容妍吓得手心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心底有了不祥的预感,手飞快的揪着帐篷的边缘,在那些人进入帐篷寻找着什么的时候,顾不得身上隐隐的疼痛,飞快的跑了出去,吓得手脚冰凉。 她躲在被搜过的帐篷的后面,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焦心的朝着周尉寒的帐篷看去,那些黑衣人竟然直接闯进了帐篷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有什么发现,便相互对看了一眼,再次搜索几个将军的帐篷。 容妍顺手抓起地上黑漆漆的泥土,抹在脸上,拿起靴子里的匕首,将身上的衣服割得破破烂烂的,倒在冰凉的地上,闭上了眼睛装死。 她默默的祈祷着,希望那些人不要发现她装死。 “找到没有?” 一个黑衣人阴沉着脸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 “继续找,一定要将那个女人给掳回去!” 阴森森充满杀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容妍心里闪过一阵阵的后怕,他们所说的女人该不会是她吧? 幸好她跑了出来,否则说不定已经被抓走了。 “继续搜!” 那人说道,命令着几个黑衣人分头行动。 几个人又继续在每个帐篷搜着,还是没有发现,“有刺客,来人啊,将他们抓起来!” 巡逻的那些士兵发现了倒下的那几个士兵,大声的叫了起来,拿着尖锐兵器的大梁士兵将黑衣人包围了起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那些黑衣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奋力的反击,可是他们的人数那么少,又怎么抵挡得过成百上千的士兵,激战了半个时辰之后,即使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也都沦为了刀下亡魂。 这边的战斗完成了,军营后面的山脚下却依旧厮杀如昔,上官铭卓埋得最深的暗棋终于出动了,带领着三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似乎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和周尉寒一决死战。 容妍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一个士兵急切的问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刚才隐隐的听到了有士兵说快点去传消息,边疆叛乱,原本应该守在青城的毛囿辛领兵叛乱了。 容妍听到这个消息,手脚不由得冰凉了起来,周尉寒率领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有二十万,刚才又和西凉的士兵打了一仗,士兵们都疲乏了,如今再激战,岂不是变得很危险? 想着,她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周尉寒一定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涌上了一股寒霜,想了想,容妍的心底还是有了一个决定,她所画的那个简易的大炮已经做好了,现在是应该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她握紧了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快步走到一个周尉寒十分信任的将领身边,认真的说道,“李将军,请带人跟我去兵器库。” “夫人,兵器库您不能进去啊,现在是真正的战场,不是过家家的时候。” 李将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容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她不是周将军的妻子,他早就一个耳光迎上去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李将军,那边三十万人倾巢出动,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我们刚才打了一场战役,士兵们早已经疲惫不堪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应付一场规模浩大的战役。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大梁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是不是?我不希望有那么多无辜的牺牲,你快随我去,我能将我们的损失减少到最低。” 容妍浑身笼罩着一层凛冽的寒芒,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来的气魄,让李将军也不由得想要去相信她。 “可是将军是不会同意夫人去冒险的。” 他动摇了,可是却依旧有着几分顾虑。 “没有可是,将军那边我来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那些叛军给剿灭,否则就连边城也保不住了,将军应该知道边城有多重要,边城失守,就等于大梁北关的大门敞开着,西凉的铁蹄随时都有可能挥师南下,到时候你觉得大梁遭受的将会是什么?如果周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你觉得大梁面临的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容妍的眸光越加的犀利,字字铿锵,说得李将军心里一惊,“好,末将听夫人的。” “快随我去兵器库。” 容妍浑身冰凉,心跳得十分快,希望周尉寒不会有事,三十万大军,竟然还是大梁自己的兵,攻击了周尉寒,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是上官铭卓埋藏在国内的力量。 疯子! 不过这个时候她顾不得这么多,让李将军带人将才制造好的八台大炮全部运到了军营后面的战场上,她看到了在沙场上奋力搏杀的周尉寒,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塞上火药,快点!” 容妍看着越来越多倒下的尸首,眸光变得冰冷,冷声命令道。 那些士兵飞快将火药塞到了炮筒里,容妍让人将炮筒架得高高的,朝着战场最后放,那个坐在马上狂妄睥睨的想要等周尉寒耗尽兵力的中年将军,眼底闪过冰冷的怒火,举着火把,点燃炸药。 轰隆—— 膨胀的炮火带着喧嚣的怒意直直的飞向了敌军后方,在军队里炸开了妖娆的火花,成百上千个敌军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火,熊熊的烈火将敌军打得方寸大乱,被点燃的士兵痛苦的哀嚎着乱窜,马儿也受惊的乱跑着,顿时人踩着人,人踏着人,乱成一团。 容妍眼底充斥着嗜血的杀意,用最残忍的语调冷冰冰的说道,“向着敌后方,继续开炮!” 这些吃着国家军饷,心却向着逆贼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杀了,死了才干净。 轰隆隆的炮火将整个山头炸得粉碎,遍地的尸体,遍地的残骸,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敌军惊骇的退去,乱成一锅粥。 周尉寒骑着战马飞快的朝着容妍的方向跑了过来,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妍儿,不是让你躲在帐篷里面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要命了吗?” 越想周尉寒越是害怕,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要他怎么办? 容妍的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脸上带着一片坚决,认真的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入危险之中。” 她真心的希望他不要有事,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她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周尉寒听到她的话,心底闪过暖流,深深的看着眼前这张他爱到了骨髓里的女人,哪里还忍心责备什么,大声的喊道,“兄弟们,将这群乱臣贼子给杀了,保卫我大梁的河山!” “冲啊——” 洪水般的士兵不怕死的往前冲,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士兵,奋力的厮杀在一起,整个山脚横尸遍地,宛若世间的修罗场。 容妍紧紧的守着炮火,看着连天的炮火将敌军打得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眼神一片冰冷。 她已经了解到情况了,这些军队原本是驻扎在离这里几百里的青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避开了众人的耳目,来到了边城,想要和西凉的军队里应外合,将周尉寒率领的大梁军队一举歼灭。 毛囿辛这样的人,竟然做起了可耻的叛军,还想要将边城打开,让西凉的人掺和进来,容妍气得浑身直冒火,吃里扒外的东西。 炮火连天,将整片土地烧成一片废墟,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战斗终于结束了,敌军溃不成军,仓惶逃走,周尉寒命令人奋起直追,将所有的敌人全部斩杀。 战斗渐渐的归于平息,高度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容妍终于又感觉到了疼痛,身体也像是透支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结束了,战斗终于结束了。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脸上却是一片喜悦,至少周尉寒不会再有危险了。 “妍儿。” 周尉寒骑着战马赶了过来,飞快的翻身下马,不顾及周围众多的将士就在跟前,紧紧的将容妍抱在怀里,“妍儿,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场战役只怕会打得十分惨烈,真的谢谢你。”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伤亡最小的一次战役了吧,他真的很开心。 容妍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还是乖巧的靠在周尉寒的怀里,轻声的说道,“寒,战斗终于结束了。” “是,结束了。” 周尉寒兴奋的放开容妍,命令将士们将受伤的士兵抬回去,清理武器,让最信任的人守着异常珍贵的炮火。 毛囿辛的忽然反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谁能想到拥有大梁国五分之一兵力的毛囿辛竟然是上官铭卓埋藏最深的势力呢? 若不是妍儿的这些炮火,他不敢想象这场战斗会有多么的惨烈。 “走吧,我们回去了。” 容妍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她肚子很疼。 “对,妍儿走,我们回去。” 周尉寒抱着妻子翻身上马,慢悠悠的带着她回到了帐篷中,捧着她黑乎乎的脸,眼底的眷恋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化不开了。 “你真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妍儿,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并且能够娶了你。” 周尉寒的话语是那么的深刻动人,让容妍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伸出冰凉的手去,摸着周尉寒染上了尘埃的脸,红唇轻启,“寒。” “我肚子有些疼。” 容妍捂着小腹,有些撒娇的说道,不过真的是很疼,疼得她难受。 “我给你弄点糖水喝,妍儿忍着点。” 周尉寒看到她的脸皱成一团,忍不住柔声安慰道,亲自弄了一碗红糖水喂着她喝下了之后,又让人去准备热乎乎的饭菜。 “妍儿,来吃饭。” 周尉寒将饭碗放到容妍的手中,将仅有的几块肉片夹到妻子的碗里,明亮的眼底有着深刻的眷恋和爱意。 “寒,你也来吃。” 容妍看他没有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他在前方奋力杀敌,应该补身体的是他才是。光是这样想着,她的眼睛有些酸酸的,不由得又将肉片夹到了周尉寒的碗里。 两人谦让了很久,最终将那些肉片分成了两份才算罢休,两人和谐的吃完了饭,容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将帕子沾湿,小心的将脸上的灰擦去,露出了原本光洁的脸。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破烂了,赶紧又换了一身稍微好一点的衣袍。 “寒,西凉的军队今天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些。” 容妍安静了下来,坐在床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尉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冷,眼底染着深刻的愤怒,西凉这些小人,竟然想偷袭他们,他们不会隐忍,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大梁真的是那么好欺负的。 “皇上已经传消息过来了,攻打离边城最近的幽州,占领西凉的国土。” 他们不是弱者,再委屈求全,只会让西凉国以为他们软弱可欺。 容妍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别的她不在乎,只要他健康的活着,就好了。 “妍儿,你放心吧,我绝对会好好的,陪着你,一直到老去。” 周尉寒眼底一片认真,深深的凝视着容妍,坚定的说道。 “妍儿,你先好好休息一会,我去处理相关事宜,很快就会回来。” 修长温暖的手摸了一下容妍的脸,不舍的离开了。 容妍看着他的背影,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那些黑衣人,是上官铭卓派来的,还是谁?她陷入了一片困惑之中。 不管是谁,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小心一点,不能再待在军营里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拳头握得紧紧的,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周尉寒出去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时分了,他看着睡着过去的妻子,轻轻的抱着,在她的唇边印下了一个深刻的吻,不舍的伸出手去点了容妍的睡穴,万分轻柔的将她抱起来,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将她抱出了帐篷,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软轿中,那双幽深像黑曜石的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认真,“好好保护她,决不允许出了什么意外!” “是。” 身穿着黑色衣服的暗卫认真的应道,夫人在王爷心里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位置他们知道得十分清楚,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周尉寒眷恋的掀开轿帘,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深深的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吻,低低的说道,“妍儿,你等着我,我会很快回去的。” 只要将西凉国打得连连告饶,只要占领了幽州,以强硬的态度让西凉臣服,他就能够和妍儿好好的厮守在一起。 妍儿,你一定要等我。 修长又微微带着粗糙的手指落在那张娇软的容颜上,抑制着心底浓浓的不舍,狠下心放下轿帘,冷声吩咐道,“送她回去。” 紫色的软轿被暗卫们无声的抬起,越过军营的上空,飞快的向着王府狂奔去,周尉寒站在夜色下,内心空空的,像丢了灵魂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妍儿,你还没走远,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那份想念,像流淌在他身上的血液,再也没有办法再从他的身体中分离出来。 站了好一会儿,周尉寒眼底忽然起了凛冽的寒芒,浑身也笼罩上了一层寒霜,吩咐那些属下做好准备,明天晚上三更的时候,开始攻占幽州,既然西凉敢违背盟约,那就不能怪他们不客气。 想到这里,他飞快的朝着主帐篷走了过去,经过了那场突然袭击,晚上的巡逻和看守比起以往来更加的严密,食物的检查也不敢大意了。 战火一旦燃烧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扑灭的,大梁的军队以精神抖擞的姿势对西凉进攻,杀伤力极大的炮火燃烧,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将幽州占领了,南宫墨云没料到西凉的攻击会那么的迅猛,没有任何的准备,再加上先进的炮火,很快的西凉的军队就溃不成军,南宫墨云仓惶带着残余部队逃走。 周尉寒乘胜追击,一路北上,连续占领了西凉的好几座城,将富庶的西凉几大都城统统归入大梁版图之上。 这一回他是真的怒了,西凉爿害了多少梁国的子民,就应该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这一场战役,只是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就打得西凉国君举手投降,再也招架不住,向大梁递出求和的战书,并且承诺愿意交出上官铭卓给大梁处置,求周尉寒不要再攻打西凉了。 周尉寒的心里还有这一团怒火,飞书给上官昊,禀明了南宫墨云和上官铭卓相互勾结,蛊惑边疆的将领毛囿辛带着三十万大军叛乱,差点将他们给灭在了边城,上官昊勃然大怒,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告诉西凉国君,必须对南宫墨云进行狠狠的惩罚,并且交出上官铭卓,否则大梁的炮火和铁蹄就会一路北上,直到占领整个西凉! 西凉国君吓得面如土色,再次飞鸽传书给上官昊,祈求能够对南宫墨云从轻发落,上官昊毫不客气的让西凉进行选择,是要西凉整个国家,还是要南宫墨云一个太子? 西凉没有办法,只好下旨夺去南宫墨云太子的身份,流放北疆,永远也不能回来,又在全国通缉上官铭卓,押着他送往大梁,一切事情都由周尉寒负责。 周尉寒看着那些书信,轻轻的笑了起来,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他和妍儿就要能过上平静的日子了,站在城墙上远眺着边城方向的冷硬男子,眼底有着深深的想念,再过不久,他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妻子了吧。 想到那个倔强不服输,骨子里却又时不时流露出善良的女人,他的心底变得一片柔和。 只要将上官铭解决了,他们就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了。 妍儿,我很想念你,不知道此时的你,会不会在想着我? 线条冷硬的男人,眼底却有着璀璨的光芒,流露出深刻的想念,他想念那个一颦一笑都有着自己独特味道的女人,想得心都变得胀胀的,快要爆炸了。 幸好,西凉那边的消息传过来,押送上官铭卓的军队已经快要到达他们所占领的最北部的都城通州了,很快他就能从西凉的国土上退回去,跟着心爱的女人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年轻的将军想到这里,唇角翘起了一丝幸福的弧度,手指捂着心脏的位置,无声的说道,“妍儿,你等着我。” 一片夜色下,容妍同样在想念着千里之外的夫君,她坐在梳妆台前,捧着周尉寒寄给她的几封信,万分珍惜的,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封封的展平,纤长白皙的手指拂过每一个遒劲有力却又透着丝丝想念的字,喃喃的说道,“寒,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很想念你。”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更加消瘦了。 他是那么狠心,她都没有来得及和他告别,就径自点了她的睡穴,让她没能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被送回王府了。 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思念,她微微低垂着眸子,回忆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底的想念越来越浓,浓得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了。 明媚的眼底涌起了阵阵的伤感,她忽然趴在桌子上,哀伤的将头埋在手臂间,寒,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念你。 柔弱的身躯,折射出莫名的悲哀,折磨着她,几乎快要疯了。 春杏走进来,不忍心打断她的想念,可是想到外面的来人,还是不由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小声的说道,“王妃,静雅公主到了。” 容妍沾满泪水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缓缓的直起身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平静无波,“走吧,陪我出去看看。” 静雅来了,还会将她看成是姐姐吗?她的心里是不是盛着深刻的怨恨,因为她害得淑妃被打入冷宫,才会被一把火烧死了。 她咬着唇,将刚才那些对周尉寒的想念隐藏得好好的,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看到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上官静雅瘦了一大圈,眼底也多了几分憔悴,她的心像被人用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眼底才敛去的泪意再次涌了上来,快步走上前去,颤抖着声音叫道,“静雅。” “姐姐。” 上官静雅看到她,猛的冲上来,抱着容妍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迷途的孩子,忽然看到自己的亲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都消失不见,只想大哭,以抒发自己的委屈。 容妍的心底也是一片酸涩,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安慰着,“静雅,我在。” 上官静雅泪眼朦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姐姐,母妃没有了,她死了,以后我应该要怎么办?再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好了,我要怎么办?” “静雅,别哭,你还有父皇,还有我,还有寒,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都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容妍轻轻的拍着上官静雅的肩膀,低低的说道,心底深处却还是有着几分愧疚,淑妃的死,她也有着几分责任吧? 静雅会在心底恨着她吗? 容妍在心底不停的问自己,才发现心竟然是茫然的一片,什么想法也没有。 她只是抱着上官静雅,安静的站在夜色下,直到春夏秋冬四个丫鬟走上来,将她们迎进屋里,才停止了哭泣。 容妍微微侧头去看着上官静雅悲痛欲绝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给了她几分安慰和温暖。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来,看着消瘦的上官静雅吃了一些东西,容妍的心才稍微松懈了一些,她不肯虐待自己,那就是好的。她生怕这个丫头太过伤心和难过,只会折磨自己,那才是真的让她担忧。 容妍带着上官静雅来到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看着忙进忙出的丫鬟渐渐的退了出去,明亮的眸子里才折射出认真的光芒,凝视着憔悴的静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问道,“静雅,你心里恨我吗?” 淑妃的死,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她拆穿了淑妃的真面目,还让皇上一字不漏的听去了,她也就不会被打入冷宫,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不可否认,她在心里是恨着淑妃的,可是却没想到会害得她失去了性命,这一切,是不是就是报应? 上官静雅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心疼得没有办法呼吸,母妃的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提一下,都痛得鲜血淋漓,不管她以前做了多少坏事,可是母妃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怎么会不心痛。 容妍看着上官静雅伤心欲绝的样子,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心底涌起了丝丝的苦涩,还是回不去了是吗?她和静雅之间横着娘亲的性命,横着淑妃的性命,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是不是? 苦涩的声音带着几分哀伤,容妍的眸子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认真的说道,“静雅,你这次来是找我报仇的对吗?” 上官静雅拿着丝帕抹掉了眼底的泪水,咬着唇直勾勾的瞪着容妍,毫不掩饰的说道,“在看着冷宫燃起熊熊烈火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恨不得将你杀了,真的。” “然后呢?” 容妍反而平静了下来,望着上官静雅那双锐利的眼睛,红唇微微动了一下。 上官静雅的泪水再次洒落,咬着唇,倔强的看着容妍,好像要将她的灵魂穿透了,痛苦万分的说道,“可是杀了你又怎么样呢?杀了你母妃也不能再回来了。或许真的是她作孽太多,老天爷要惩罚她了,带着她走了。” 当时她怎么会不恨妍儿,可是恨了又能如何? “那么现在呢,现在还恨我吗?” 容妍的鼻子酸酸的,认真的看着上官静雅,惨淡的笑了起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做好姐妹吗?” 上官静雅垂下了羽扇般浓密的睫毛,沉默了良久,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的泪意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通红,“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母妃当初没有陷害大姨,大姨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姐姐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母妃当初的确做错了,她害了大姨,注定了她一定要遭受惩罚,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我的确是恨过姐姐,因为姐姐将母妃送进了冷宫里,可是这些天来,我已经想通了,恨一个人真的太累,我不想再恨下去了。姐姐,沐家的后人只剩下你和我了,如果我们再反目,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诚实而没有丝毫掩饰的话语,却让容妍忍不住掉下泪来,好看的双唇颤抖了一下,难受的说道,“静雅,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恨我,她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和静雅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 “当初姐姐不也没有恨我吗?姐姐,亲情对我们来说真的太奢侈了,我不想再失去这最后的一份亲情。” 上官静雅的眸光清亮,抬眸看着容妍,发出感慨的叹息。 她每日陪着母妃,那种悲伤和难过萦绕着她,逼得她都快要疯了,父皇不忍心她饱受折磨,终于松口答应让她出宫散心。 容妍的心底感慨万千,眼底也涌上了晶莹的泪水,伸出手去握住上官静雅的手,异常认真的说道,“静雅,只要你不怨我,我们就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我很开心。” 还以为这辈子她和上官静雅之间就只能成为陌路人了,幸好,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真好。 “姐,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吗?我一个人觉得很孤单。” 上官静雅咬着唇,认真的看着容妍,眼底有着深深的期待,父皇不会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现在只剩下姐姐了、 “好,我陪着你睡。” 容妍凝视着上官静雅瞳孔深处折射出的莫大的悲哀,心像被针刺到了一样,隐隐生疼。静雅现在正是最难过的时候,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她。 屋内的灯被吹灭了,容妍和上官静雅躺在一张床上,用梦呓般的语调说着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又笑又哭,直到很久之后,才安静的睡着了。 容妍摸着上官静雅柔软的长发,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眸子里折射出一抹愧疚。 接下来的日子,容妍每天都陪着上官静雅散心,或者是去集市上,或者是观赏边城的景致,渐渐的,上官静雅脸上的哀伤越来越少,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容妍的心终于悄悄的放了下来,只要静雅开心,那她就放下心来了。 边城的一切都安静祥和,谁也没想到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是暗暗的汹涌。 ** 通州,周尉寒满脸阴沉的瞪着颤颤巍巍的西凉使者,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的光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吓得西凉的使者忍不住头皮发麻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一个人质都看不好,我真是怀疑西凉皇帝的求和是不是真心的?难道你们是想让大梁的铁蹄踏遍了西凉的国土才甘心吗?” 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荡漾开来,吓得负责押送的官员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将军息怒啊,我国皇上的确是真心的求和,没有半点不尊敬大梁皇上的意思,我们也已经将上官铭卓抓住了,之前押送的路上情况也是好好的,可是谁知道昨天竟然冒出了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将上官铭卓给劫去了,我们也不想出现这样的意外的,请将军高抬贵手,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将上官铭卓抓住,亲自交给将军!” 西凉的使者已经面如土色,双腿不停的颤抖着,想哭却又不敢哭,哈着脑袋求饶道,额头上,手心里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心里的恐惧像疯狂生长的野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押送一个犯人竟然也要被劫走了,回到都城一定会被皇上扒了皮的,怎么办? 周尉寒听着西凉使者惊骇之极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冷冷的笑了起来,“还想要给你们时间,让你们押送上官铭卓都押送不好,你又怎么保证第二次还能再找到他?” “我们会集结所有的力量全力以赴去抓捕上官铭卓,一定能够抓得到的,请将军再给我们十天的时间。” 西凉的使者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连连苦声祈求道,大梁的手里可是有着致命的武器,想要攻占整个西凉都是有可能的,他们可招惹不起啊。 可是谁能想到上官铭卓竟然还养着那么忠心的下属,竟敢不怕死的将他劫走了。 周尉寒紧抿着唇,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只有那双犀利得能将人看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西凉来使,吓得西凉使者如同芒刺在背,冷得几乎不能呼吸。 “你们最好信守承诺,要是惹怒了大梁圣上,你们整个西凉国也不用要了。” 良久之后,冷冰冰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静压抑的气氛。 “多谢将军,我们一定会将上官铭卓双手乖乖奉上。” 西凉的使者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道,正准备退下去,又被周尉寒冷冰冰的叫住了,“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 才落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西凉使者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劫走上官铭卓的人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周尉寒的眸子里闪过凛冽嗜血的寒芒,冷声问道,心底隐隐有这样的预感,他会不会往大梁的方向去了?毕竟有些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整个西凉国倾尽全力抓捕他,再留在西凉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他是往南边的方向逃跑的。” 西凉的使者颤抖了一下,还是乖乖的硬着头皮答道。 南边的方向? 周尉寒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果然是南面! “没什么事了,忙你们的事情去吧。” 周尉寒冷若冰霜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没有任何客气的说道。 “是。” 那些使者如蒙大赦般的退了下去,仿佛周尉寒是洪水猛兽一般。 “飞影。” 周尉寒冷硬的唇动了起来,沉声唤道。 “主子。” “准备一下,我们回边城去。另外,派人在大梁的境内大规模的展开搜捕,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周尉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脸上带着深刻的认真,上官铭卓,这一次无论费尽多少代价,我都要把你抓住,你逃不了了。 “属下遵命。” 飞影沉着有力的答道,身子一闪,飞快的退了出去,去准备相关的事宜去了。 周尉寒冷着脸,健步如飞的走出门去,去准备了一些相关的事宜,他要回边城,这里也要派兵把守,占领的这些都城都会纳入大梁的版图之上。 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好了之后,周尉寒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踏上了回程的征途。 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心底的想念却越来越浓,几乎要渗进他的血液里,他想念容妍,非常想念。 想到这里,周尉寒忍不住给容妍写了一封信,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信给带回去,妍儿,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想到容妍,他的心底一片柔软,摸着嘴唇轻轻的笑了起来。 马蹄阵阵,扬起一片灰尘,飞快的在道路上狂奔着,驶向了边城。 ** 容妍手里握着才送到的书信,唇角噙着一道甜美的微笑,终于要回来了吗?她盼望了那么久。周尉寒终于要回来了,心里因为这个消息而欢呼雀跃了起来。 “妍儿姐姐。” 上官静雅站在容妍的身后,轻声的唤道,甜美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明媚。从淑妃死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又变成了那个美丽的天真活泼的少女。 “静雅,尉寒要回来了。” 容妍脸上绽放着灿若春花的笑容,掩饰不住心底的开心,认真的对上官静雅说道。 “皇兄要回来了吗?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上官静雅的眼底涌现着真心的笑容,靠在容妍的肩头由衷的祝福,姐姐幸福,她也就开心了。 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们永远消散在风里吧,只有抓住眼前的一切才是幸福的,姐姐获得了幸福,那么她也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姐姐。” 上官静雅的眼底有了一丝浓浓的不舍,轻启红唇,声音里面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静雅,怎么了?” 容妍察觉到上官静雅的异样,忍不住认真的凝视着这个让她心疼的妹妹,关切的问道。 “姐姐,我想跟你告别了,我出来很久了,我想念皇宫,想念父皇。” 上官静雅从容妍的肩头起来,退了几步距离,氤氲的眼底有了几分薄雾,轻声的说道。 “静雅你要离开了?” 容妍的心底闪过惊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静雅,失声叫了出来。这些天她每日都和上官静雅作伴,如今静雅说要离开,她的心里真的很舍不得。 “妍儿姐姐,我真的想离开了。前段时间我的心情那么压抑,谢谢姐姐陪着我从那段阴霾的岁月里走了出来,我已经不难过了,真的。” 上官静雅微微仰着头,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有着真诚的谢意。 “静雅,为什么?你才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那么暖和,正是春游的好时光,过段时间再走好吗?” 容妍心疼的看着上官静雅,真的舍不得她离开。现在淑妃已经死了,在宫里没有人庇佑她,她还能像过去一样得到皇上的宠爱吗?如果得不到皇上的宠爱,那静雅是不是也要沦为一颗巩固朝政的棋子? “姐姐,你在担心我吗?” 上官静雅轻轻的笑了起来,轻快的继续说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父皇并没有因为母妃的事情迁怒于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我,我回宫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 她应该感谢,她长了一张酷似姨母,也酷似妍儿姐姐的脸,那张脸像极了父皇最心爱的女人,所以哪怕是母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父皇依旧像从前一样的宠爱她。 容妍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底也有了几分沉重的叹息,“静雅,留下来吧,不要回宫了,以后的日子让尉寒和我来照顾你,我们会真心的对你好的,在王府住下,以后你的婚姻大事能够由你自己做主,只要你能开心幸福,如果身在皇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按照你的心意生活,别走了好吗?” 她相信,只要周尉寒向皇上求这个恩典,再加上静雅自己坚持不肯离开,皇上是不会勉强静雅的,她希望静雅获得幸福。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皇宫是我的家,我必须要回去。母妃的事情,对父皇的打击也很大,虽然他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我要回去陪在他的身边。他是静雅的父皇,他给了我优渥的生活,在我还能尽孝道的时候,我尽量陪着他。所以,我真的不能留下来了。” 上官静雅的眼眶里溢出了感动的泪水,哽咽的将话说完了,抱住了容妍,哭得稀里哗啦的。 “静雅,别哭,我知道了,你不想留下,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开心就好,别哭了。” 容妍心疼得快要窒息了,紧紧的抱着上官静雅,眼泪也落了下来,未来没有淑妃的庇佑,她不知道上官静雅会如何,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去勉强静雅。 两人抱着哭成了一团,好久才眼睛红红的放开对方。 “你想要什么时候走?” 平静下来之后,容妍沙哑着嗓子问上官静雅。 “明天,姐姐,我想明天就回京城,出来这么久了,我想念父皇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很担心他。” 上官静雅的眼底充满了深深的想念,轻声的说道。 “不等尉寒回来了吗?他这几天就要回边城了。” 容妍再次不确定的问道,她是希望静雅再多住一些日子的。 “不了,我想快点回京城了,至于皇兄,姐姐代我向他问候。” 上官静雅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轻轻的笑出了声音。 “好,我现在让人去帮你收拾东西。” 容妍知道再也勉强不得,不再多做坚持,打开门吩咐丫鬟去收拾行李去了。 “姐姐,我会想念你的。” 上官静雅抱着容妍的腰,撒娇的说道。她舍不得妍儿姐姐,也舍不得父皇,真的好难。 “我也会想你的,静雅,要是有什么委屈,或者遇到了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全力以赴。” 容妍心底有着几分担心,不忘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妍儿姐姐,以后我还会来看姐姐的。” 上官静雅轻轻的在容妍的肩头蹭了蹭,撒娇的说道, 容妍轻轻的笑了起来,柔柔的抚摸着上官静雅细腻光滑的长发,放开她,眼角又有了几分笑容,“静雅,我们去集市上看看,买一些好玩的东西带回京城去。” “好。” 上官静雅轻轻的应道,和容妍在众多暗卫高手的保护下,在集市上买了很多边城特有的小玩意,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兴致很好的回来了。 一天的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天色暗了下来,夜晚悄然降临,又悄悄的溜走,初春的阳光升起来,暖暖的洒落在大地上。 古道旁的杨柳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条,带来了春的气息。几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在古道上慢慢的行走着,到了边城外面十里长亭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容妍从马车上跳下来,依依不舍的看着上官静雅,伤感的说道,“静雅,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我会的,姐姐,你也要保重。” 上官静雅眼角噙着泪花,哽咽着说道,到了分别的时刻才知道有多么难过。 “姐姐,我走了。” “路上小心。” 容妍的眼睛红红的,不放心的叮嘱身后的那些侍卫,“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公主,要是公主路上有什么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是,王妃。” 那些属下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 上官静雅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容妍,脚下的步伐像灌铅了一样,沉重而缓慢的走向了马车,就要走了,下次再来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静雅,保重,一路顺风。” 容妍不舍的看着妹妹,泪水模糊了眼睛,静雅这次回去,不知道以后将会有怎样的未来,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上官静雅咬着唇,泪如雨下,在宫女的搀扶下,颤抖着踏上马车。 可是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容妍怎么也想象不到像拍电影一样的情况就在她的眼前发生。 空气中的温度忽然转冷,暖洋洋的阳光也被浓雾遮住了,几十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要命似的朝着上官静雅扑了过去,手中明晃晃的刀带着森然的杀意。 “静雅——” 容妍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脚下已经飞快的施展轻功不要命的朝着上官静雅扑了过去,她不敢使用暴雨梨花针,那些剧毒要是落到静雅的身上,她一定会没命的。 她奋力的拼了上去,躲在暗地里保护着她的暗卫意识到情况的不妙,也从暗处跳了出来,和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激烈的打了起来。 原本伤感的送别画面急转直下,变成了猛烈厮杀的修罗场。 那些玄色衣服的人武功十分高强,和保护她的暗卫不相上下,打得难分难舍,可是保护容妍的暗卫在人数上至少比那些玄色衣服的人多了一半,很快的,暗卫们就占了上风,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几十道人影交缠在一起,兵器寒芒闪烁着,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耳边充斥着兵器尖锐的声音,还有空气中带着血腥的味道。 容妍的心变得很麻木,她的眼里只看到静雅,静雅被蒙面的人截住了,那双一向明媚的眼底此刻充满了深深的害怕,看得她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穿着玄色衣服的人倒下得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十几个在负隅顽抗,为首的蒙面人眼底有着深刻的憎恨,一手掐紧了上官静雅的脖子,将闪耀着银色寒芒的剑架在了上官静雅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谁再动我杀了她!” 蒙面人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杀意,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咬着牙冷声命令道,响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古道。 “住手,都住手!” 容妍冷声吩咐那些暗卫,心紧紧的揪在一起,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真的害怕了,静雅的生命就捏在那个蒙面人手里,她怎么能不害怕? 兵刃交接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了,那些暗卫统统退到容妍的身边,警戒的保护她。他们不能让夫人受到伤害。 “姐姐,救我。妍儿姐姐,救我!” 上官静雅的脖子被蒙面人锋利的剑刃抵着,轻轻一转,立刻有鲜红的血滴落了下来,吓得她明媚的五官惊骇的纠结在一起,浑身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静雅,别害怕,我会救你的。” 容妍心疼得厉害,左手不经意的搭在右手的手腕上,眼底折射出凛冽的寒芒,恨恨的盯着蒙面人,用冷得可以将人冻僵的语调咬牙彻齿的说道,“放开她,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蒙面人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冷冰冰的笑了起来,邪魅的声音像魔鬼一样,“容妍,想要我放了她,做梦!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最先死的一定是上官静雅,看看是你手上的银针转动得快,还是我的长剑比较快!” 上官铭卓恨恨的盯着容妍那张清丽无双的面容,心一阵阵的绞痛着,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别伤害她!” 容妍看到他手上的长剑又动了起来,心里几乎都在流血,面上却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上官铭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句话,几乎要炸开了锅,那些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暗卫更是竖起了浑身的警戒,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这个蒙面人竟然会是上官铭卓吗?那个西凉和大梁处处通缉的犯人竟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握着长剑的上官铭卓手僵硬了一下,随即轻轻的笑了起来,用活动的那只手解开脸上的黑布,“不愧是上官尉寒的女人,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只是认出了又怎么样,他绝对不会害怕的。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想要挟持上官静雅,而是要带走容妍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身边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丫鬟和侍卫保护,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掳了上官静雅了。 他要藏宝图,他要东山再起,他要当大梁的皇上! “你想要做什么,还不快放了静雅!”容妍的眸中冒出了森然的怒火,一步步的靠近上官铭卓,咬着牙,恨恨的问道。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上官铭卓的眼底闪着疯狂的恨意,声嘶力竭的咆哮了起来,咬着牙怒吼道,手中的长剑再次往深的地方划下去,静雅白皙的皮肤上,更多更鲜艳的血滴落了下来。 上官静雅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眼神呆滞,身子僵硬得不敢再动弹了,即使在宫里也见惯了杀人于无形之中,可是轮到自己身上时,依旧会害怕,会颤抖。 “上官铭卓,你要是敢再动静雅一根毫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说到做到!” 容妍的眸子里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冷声的警告道,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超过了她忍耐的极限。 “怎么,心疼了?容妍,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会有在乎的人,真是奇了怪了。” 上官铭卓冷冷的勾起唇角,眼睛里的嘲讽是那么的明显。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已经不在乎容妍身边的暗卫已经将他和他的手下包围住了,想要逃离这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是他一点也不害怕,他的手中握有最有利的一张王牌。 “我再心狠手辣也比不上你,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会用得着对你赶尽杀绝吗?上官铭卓,快把静雅放了,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别惹急了我,惹急了我,不仅是你要死,靖阳侯,文媛都要挫骨扬灰!” 容妍手指紧紧的扣着暴雨梨花针,盯着上官铭卓,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放了她,不可能,放了她我还能活着走出大梁国吗?容妍,别说这些话来吓唬我,我不会听你的花言巧语,不会。” 上官铭卓抵着上官静雅的脖子,就要踏上精致的马车,容妍吓得冷声叫了起来,“我和她交换!你不是想要我死吗?我跟你换!” 容妍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静雅去死,她亏欠了上官静雅那么多了,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夫人,不可以!” 跟随和保护容妍的暗卫和丫鬟大吃一惊,急切的说道,脸上充斥着担心和害怕。 “别说了,上官铭卓,用我换静雅,这样总可以了吧?” 容妍沉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盯着上官铭卓,冷声说道。她至少学了一些武功,想要反击也会比静雅来得容易一些。 上官铭卓最终的目的原本就是容妍,又怎么会有不同意的道理?听到容妍的话,他张狂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像等待多时的猎人终于守到了猎物,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以,怎么不可以?你容妍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有胆量就过来,我马上放了上官静雅。” 在边城,上官静雅又怎么能比得上容妍重要?更何况,容妍身上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容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前面走去,静雅保护了他这么久,这一回换她来保护静雅了。 “夫人,不能去!” 身边的丫鬟揪着她的袖子,哭得泪流满面,不让她过去,那些暗卫也纷纷焦心的叫了起来,不让她过去。 “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再更改,放手。” 她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凛冽,上官铭卓以为挟持了她又能怎么样,她不会死,也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等着瞧。 容妍很轻但是很坚定的将丫鬟的手移开,平静的向着靠在马车旁边的上官明卓走去,在距离他一米的距离站定,唇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平静的说道,“现在可以放开静雅了吗?” 虽然神色是平静的,可是她的神经却是高度的紧绷着,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机会,向上官铭卓和那些玄色衣袍的人发动进攻。 “当然可以。” 上官铭卓扯着唇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神邪魅放肆的打量着容妍,看得容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那么短短的一皱眉,上官铭卓毫不客气的将上官静雅给踹了出去,双手一勾,身子向前跃了一步,长剑飞快的落在容妍的脖子上。 容妍的手也很快,在上官铭卓跃上来的瞬间,飞快的扣动暴雨梨花针,拼尽了全力,密密麻麻的银针向着那些保护着上官铭卓的玄色衣袍的人身上飞去。 只是那么一瞬间,剩余的玄色衣袍的人统统倒在地上中毒身亡,她眼底闪烁着狠戾的光芒,想要再次扣动机关,将上官铭卓给射死,可是上官铭卓已经反应过来了,手更加快的点住了容妍的穴道,容妍的身子被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上官铭卓捏着容妍的脖子,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眼神迸发出强烈的仇恨,厉声对虎视眈眈的将他包围住的暗卫和丫鬟冷声喝道,“别动,谁也不许动,否则我杀了她!” 那双手用力的掐着容妍,眼睛里冒出了森然的怒火,心里气得快要爆炸了,这个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摆他一道,如果不狠狠的教训她,他就不叫上官铭卓! “夫人!” 担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暗卫和丫鬟的心都悬挂在了嗓子眼,眼神直直的看着容妍,看着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锋利的刀刃,再也不敢动弹。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容妍依旧是平静的,唇角挂着平静的笑容,柔声的安慰那些为她担忧的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官铭卓是一只疯狗,既然是狗,又怎么能战胜人。 她不会害怕,最后死的一定会是上官铭卓,一定会! “真是好魄力,容妍,早知道你真正的样子是这样,当初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上官尉寒。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会是我的妻子,我们可以再续前缘。” 上官铭卓恶毒的笑了起来,暧昧的在容妍的耳边吹着气,眼底有着追悔莫及。 容妍不为所动,眼神依旧是清冷的,眼底笑得灿烂如花,“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上官铭卓。”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媚眼如丝,“即使我没能杀了你,你也不可能得到我。” “什么意思?” 上官铭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冒出森然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忍不住捏着容妍的脖子,将她雪白的脖子捏出了一道道红痕。 “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 容妍故意吊着不说,她就是让这个男人着急,就是让他害怕。她绝对不会告诉他,在她被挟持的时候,她衣袖间的粉末落在了他的裤子上,那些剧毒,不能杀人,却能将一个男人变成太监,这辈子,上官铭卓再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男人了。 “别拿这些话来吓唬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都退下,再不退我杀了这个女人。” 上官铭卓眼睛通红,状若癫狂,像失控的困兽,捏着容妍的脖子,差点将她捏得断气了,她脸上的表情痛苦的扭曲在一起,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暗卫和丫鬟们吓得赶紧退下去,生怕丧心病狂的上官铭卓真的将容妍掐死了,只是握着手中的剑紧紧的盯着挟持了容妍的男人。 上官铭卓猛的将容妍抱起,毫不怜惜的扔到马车上,扬起马鞭飞快的朝着远方狂奔去,身后扬起阵阵的灰尘。 “快联络将军!” 几十朵灿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响彻天空。 “追上去,保护夫人!” 反应很快的暗卫抢下马,狂奔着朝着上官铭卓的方向追过去,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夫人对将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看得很清楚,所以绝对不能让夫人有事,绝对不能! 上官铭卓一手搂着容妍,一手赶着马车,眼底一片疯狂,“容妍,你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上官尉寒再得到你。你原本才是我的妻子。” 疯狂的男人在逃亡的路上还不忘深情的和她表白,如果早知道她的身上有藏宝图,他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容妍比起容玉值钱多了。当初真是他瞎了眼睛,竟然误将容玉当成宝,而将原本就能轻而易举得到的宝贝给硬生生的推了出去。 幸好,现在容妍又在他的怀里了。 容妍穴道被点住,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咬着唇嘲讽的笑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川,“上官铭卓,你觉得你还有命得到我吗?别做梦了!我容妍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属于你!绝不!” 这个男人凭什么那么自信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真是好笑! “是不是做梦,我们走着瞧。” 上官铭卓咧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什么事情没有到最后,就没有定论,不是吗? 容妍紧闭着嘴,不愿在再和这个做白日梦的男人说话,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她身上的穴道却还没有解开,否则她一定狠狠的扇这个人几个耳光。 她唇角扬起冷冰冰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绝对不会死,也绝对不会让上官铭卓好过! 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倏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上官铭卓飞快的跳下马车去,疯狂的两刀砍断了他们正在经过的浮桥,她只觉得马车剧烈的摇晃,堪堪从断桥上跑过,连接着悬崖两边的唯一道路就那样被砍断了。 容妍心中的怒一层层的涌了起来,明亮的眼睛里闪过犀利的寒芒,恨声怒吼道,“上官铭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我是疯子吗?我要是疯子也是被你逼疯的,容妍你何其残忍,装傻充愣的骗了我多久,如果当初你没有装出那么懦弱的样子,我早就将你娶回家了,后面接二连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说残忍,我残忍得过你吗?容妍,都是你逼我的,我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这些损失你都要赔给我!” 上官铭卓索性将马车停了下来,捏着容妍的下巴咬牙彻齿的说道。 后面的路已经封死了,他不害怕那些暗卫会追上来,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容妍疼得皱起了眉头,眼底厌恶的光芒更加的强烈。无耻的男人,竟然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真是好笑。自己都还没有好好的教训他,竟然先倒打一耙了。 “笑什么?” 上官铭卓捏得更用力了,容妍都听到了自己骨头咯咯的声音,她气得啐了一口,唾沫毫不客气的飞到了上官铭卓的脸上。 原本愤怒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好精彩,眼底充满了熊熊的怒火,咬着牙恨声说道,“你竟然敢朝我吐!”修长的手扬起,在容妍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容妍的头发散落下来,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清晰的指印,她没有哭,只是嘲讽的笑了起来,鄙视又仇恨的说道,“贱人!” 上官铭卓气得脸都歪了,却忍住了内心的怒火,咬着牙冷笑着说道,“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刚好了。”无耻的女人,竟然这样骂他,很好,等会他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贱人。 男人的眼底闪过幽深的光芒,扯动着嘴唇冷冰冰的笑了起来,温柔的将容妍右手上的暴雨梨花针解了下来,远远的扔到了悬崖下。 容妍平静的看着他,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似乎上官铭卓所做的一切,都激不起她的任何反应。 上官铭卓邪魅的笑了,解开了容妍的穴道,在容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重重的压了下来,狠狠的吻着她,不管不顾的折磨她。 容妍手脚并用的挣扎着,竟然挣脱了上官铭卓的钳制,扬起手朝着眼前贱男人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同时一只脚踹在上官铭卓的小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恶狠狠的怒吼道,“贱人,去死吧!” 上官铭卓痛苦得弯下腰去,疼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痛苦的哼了一声。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容妍还能从他的手上逃跑。揪心的疼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看到那个仓惶逃跑的白色身影,他的眼底就充满了熊熊的怒火,飞快的追了上去,再一次将她给抓住了,朝着她的身上就是狠狠一通踹。 容妍同样不甘示弱,用自己所学的那些武功死死的和上官铭卓纠缠着,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也被她掏了出来,和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争斗着,她绝对不能落在他的手中,不能! 容妍的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争斗着,即使她的武功并没有上官铭卓高,可是她也要奋力一搏,她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侮辱她,这种肮脏的男人,哪怕是碰触她一下,她都会觉得恶心! 两人在离那座断桥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死死的纠缠着,谁也不让谁,已经过了不下几百招,容妍毕竟是女孩子,起步又晚,渐渐的落于下风,可是她依旧不肯认输,咬着牙死死的撑着。 叮—— 上官铭卓手中的长剑将容妍的匕首挑落,长长的剑指着容妍的咽喉,唇角绽放出了冰冷的笑容,“放弃吧,妍儿,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的,乖乖的做我的妻子,我给你世间的繁华。” “呸——” 容妍毫不客气的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淡漠疏离,恶狠狠的说道,“你做梦!我嫌你脏,不过是一个乱臣贼子之后,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还想要我做你的妻子,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怡亲王了。” 她白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飞舞,脊梁挺得直直的,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女战士,神色间带着深刻的霸气和傲气,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上官铭卓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气势微微震慑了,竟然有片刻的怔愣,然而就只是片刻的怔愣,容妍已经再次飞快的抬起脚踹在他的小腹,接连两次重创,疼的上官铭卓脸色几乎要僵掉了,他再次痛苦的捂住自己的下半身,骂骂咧咧的瞪着容妍,忍着钻心的疼痛追了出去。 容妍刚才和上官铭卓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即使不停的向前跑着,速度还是减慢了下来,她浑身都是汗水,白色的衣裙已经划破了好几处,又被崎岖的山路两旁的树枝给勾住了,踉踉跄跄的向前跑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容妍的恐惧升到了极点,忍着身体的极限向前狂奔,尖锐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凌乱的长发,画面凄惨而美丽。 “容妍你这个贱人,给我站住!” 上官铭卓恨得想要将容妍给碎尸万段了,手中的剑再也没有丝毫的客气,锐利的甩了出去,刺入了容妍的大腿,容妍的双腿一软,再也跑不动,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看着像泉水一样汨汨流淌的鲜血,笑得嘲讽的拔出了腿上的剑,颤抖的指着上官铭卓。 “你永远也不会得到我,我宁愿死,宁愿埋在泥土里,也不会让你得到我!上官铭卓,你比泥土还肮脏!” 容妍不跑了,扬起唇勾起了一丝灿烂的笑容,盯着上官铭卓,嘲讽的笑了起来。 上官铭卓气急,眼底冒出熊熊的怒火,俊美的脸上却浮起了冰冷的笑容,“你以为想死就可以死了吗?容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好好的折磨你,你不是不想做我的女人吗?我偏偏要你做我的女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上官尉寒尝一尝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折辱的滋味。” 凭什么他所拥有的一切就要被夺走,上官尉寒和容妍就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不甘心,如果世间的那些美好他得不到,那他宁愿毁掉。 “你这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了,上官铭卓,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挟持我的时候,我袖子里的毒药已经洒落在你的裤子上,慢慢的渗透了你的肌肤里,那些毒药不会让你死,却能让你变成太监。你没想到吧,当初想要我的命,如今我报仇的机会到了,哈哈哈。” 容妍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得意的欣赏着上官铭卓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好不精彩。 “不可能,容妍你以为说这些花言巧语我就会相信你的话了吗?不可能,我现在就狠狠的收拾你。” 上官铭卓眼底一片通红,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狂乱的朝着容妍的身上扑去,容妍手中的剑毫不客气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可是眼底腥红一片的男人好像疯了一般,不顾及身上的伤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抢过了容妍手里的剑,扔在了远方,野蛮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疯狂致命的恨意。 容妍同样忍着身体上的伤痛,拼了必死的决心,苦苦挣扎,尖利的牙齿咬着上官铭卓的耳朵,硬生生的咬了下来,鲜血直流。 上官铭卓好像已经疼得麻木了,不管不顾的撕扯容妍的衣裳,对着她的脸用力的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容妍的眼底闪过绝望的悲哀,尖利的指甲抠着上官铭卓的脸,像猛烈的小猫,她的腿还在汨汨的流着鲜血,却不忍心被这个男人折磨,眼睛里即使已经流下了泪水来,她仍旧不愿意放弃,手指摸到上官铭卓的头上,拔下那根尖利的发簪,对着上官铭卓的咽喉狠狠的扎了下去。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动弹不得了,闭着眼睛好像死了过去。 容妍气喘吁吁的将上官铭卓一脚踢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一路走来像是在做梦一样,她真的太累了。流失的力气渐渐的回到体内,她终于喘息着站了起来,想要离开这里。 这个男人她不想再有任何的纠结,她要回去,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摇摇晃晃的步伐才迈开去,身后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容妍以为死去的上官铭卓竟然睁开了眼睛站起了起来,再次扣住了容妍的脖子,死死的捏着。 容妍奋力的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开上官铭卓疯狂的毁灭,窒息的感觉阵阵的袭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阵阵的马蹄从前方崎岖的山路上传来,为首的红衣男人指尖的叶子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飞出去,将上官铭卓的手腕硬生生的切断了。 “放开她!” 冷硬的声音伴随着嗜血的杀意幽幽传来,上官铭卓手一痛,吃痛的松开了掐着容妍的手,却更疯狂的换一只手抵着容妍的咽喉,恶狠狠的瞪着匆匆赶来的周尉寒,笑得肆意而张狂,“你来了,这么快就找了了,真不愧是大梁国的军魂。” 他的手死死的扣着容妍,向着后方的悬崖退去,厉声喝道,“不要过来!上官尉寒,你要是不想看着你的女人死就给我乖乖的后退,否则我现在立刻就掐死她!” 通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声嘶力竭的吼道,那只没有废的手死死的扣着容妍的咽喉,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容妍给掐断气了。 周尉寒深深的看着精疲力尽的妻子落在上官铭卓的手中,心像被车轮狠狠的碾过,疼得鲜血淋漓,浑身被一种冰冷的气息包围着,遍体生寒。冷硬的唇微微动了一下,颤抖着看着头发凌乱,洁白的衣服已经碎成好几片的妻子,幽深的眼底闪过深深的伤痛,颤抖着说道,“妍儿。” 容妍已经模糊的意识又渐渐的回到了她的脑海中,满身是血的容妍唇角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像守在家里的妻子等到了回家的丈夫,轻声的说道,“寒,你来了。” 她灿烂的笑了起来,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寒,我很勇敢,他没有从我的身上占到便宜,你不用担心我。” “少废话!” 上官铭卓咬着牙,忍者身体上剧烈的伤痛,挟持着她一步步的往悬崖边上退去,脸上挂着毁灭般的笑容,“上官尉寒,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我挟持是什么感受,心痛吗?” 周尉寒带领着众多的士兵,紧随其后,上官铭卓每退一步,他们就前进一步。冷硬的冰山男人眼底有着浓浓的心疼,也有着凛冽的寒芒,努力的抑制着内心几乎要将自己击败的心疼,咬着牙冰冷的说道,“上官铭卓,放了妍儿,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你要是敢再伤害妍儿,下面的悬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幽幽嗜血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分外的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谁都不敢怀疑周尉寒话里的认真。 “上官尉寒,你当我是傻子那么好骗吗?今日我处在这样的境地上,你觉得我还有活路吗?”当周尉寒当着那么多的士兵将这里包围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没有退路可走。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他也要在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他要让周尉寒的后半生都活在悔恨之中,让他永远孤独痛苦一生。他没有得到想要的,也休想别的男人得到。 上官铭卓笑着笑着,竟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眼底有了眼泪流下来,都是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明明都已经逃出皇宫去了,为什么还要活着,都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既然周尉寒毁了他的荣华富贵,毁了他的皇帝梦,他就毁了他最心爱的女人!瞳孔里闪过狠戾的寒芒,上官铭卓的手更加紧的扣着容妍的脖子,咬着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住手!上官铭卓你住手!” 周尉寒吓得脸色都白了,手中的叶子带着锐利的杀气打在上官铭卓的手上,上官铭卓另一只手腕也废了,他眼底闪过玉石俱焚的毁灭,张狂的笑了起来,忽然猛的放开容妍,站在她的面前,用手肘的力量将容妍狠狠的推下了悬崖,自己也纵身一跃,跳下了滚滚流水中。 容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般往下坠落,耳边有尖锐的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她乌黑如墨的长发,她闭上了眼睛,唇角挂起了丝丝的笑容,她的生命,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吧。她张开了双手,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任由身体飞快的往下坠落。 “将军!” “容妍,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激烈的响起,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响彻整片山谷。 万丈悬崖上,一身红衣的周尉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龟裂,声嘶力竭的吼道,身子急速的往前冲,紧紧的追上那道雪白的身影,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悬崖绝壁上伸出的荆棘将她划伤,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身体上剧烈的疼痛,却抵挡不住内心的快乐,冷硬的唇角,第一次真心的绽放出了孩子般喜悦的笑容。 容妍忽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是你,一直都是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冷硬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缕柔情,愉悦而满足。 她含着泪,紧紧的绕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原来,沉默寡言的守护神一直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过了一年又一年,幸而,发现幸福并不是太晚。 “将军,接住绳子!” 周尉寒的那些属下狂奔到悬崖边,将厚厚的麻绳往下扔,颤抖着喊着,心脏几乎跃到了嗓子眼,眼神不敢从周尉寒和容妍的身上移开。将军,抓住绳子,一定要抓住绳子!所有士兵在心里默默的念道,眼底有泪水流了出来。 那样真心而带着关切的声音,那么的响亮,像是有神灵庇佑一样,修长的手,竟然真的抓住了那根婴儿手腕般粗的麻绳,两道急剧下坠的身躯停止了往下落,上面的士兵怀着虔诚的心意,小心翼翼的,将两人从悬崖半空中拉到了上面。 悬崖边,周尉寒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如释重负的笑了,颤抖着摸着她沾染了鲜血的脸,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妍儿,都结束了。” 容妍泪如雨下,咬着唇点了点头,嚎啕大哭了起来,都过去了,今后的日子,才是幸福的开始。 第一章 初遇 和煦的阳光洒在辽阔广袤的北地上,暖洋洋的,搅动着空气中清新的花香,吹拂在人的脸上,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葱葱郁郁的树木,吐出了嫩绿的新芽,带来了春的希望,广阔的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鸟儿欢快的歌唱,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出现在视野里,掩映在一片秀丽的景色中,宛若矫健的鸟儿,快速的穿梭在姹紫嫣红的鲜花中。 上官静雅清新妩媚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用纤细莹白的手缓缓地掀开了粉红色的帘子,乌溜溜清凌凌的眸子好奇的望着马车外飞快倒退的景色,心情越加的平静和开朗了起来,眉宇之间的落寞和哀愁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朝气,可爱而动人。 她离开皇宫已经一个多月了,时时刻刻笼罩在心底的阴霾渐渐淡去,整个人又变得开朗和快乐了起来,妍儿姐姐说得对,她需要的是自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皇宫里的生活固然是锦衣玉食,可是埋伏在她的身边却处处充满了危机,她不得不树立起浑身的警戒时时刻刻去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夺取她性命的黑手,还是现在的日子让她舒心。皇兄和妍儿姐姐将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着,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让她在母妃去世之后,又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时不时的想起父皇,不过那个阴沉的,危机四伏的皇宫她再也不愿意回去了。 “公主,襄山寺就在前方不远了,估计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 无忧坐在静雅的对面,笑嘻嘻地托着腮帮,小声的提醒道。 这沿途一路的景色真是美啊,像是人间的仙境一般,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北地竟然也有着和江南水乡这般如诗如画的美景。 “就要到了吗?” 上官静雅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明媚如水的眸子看着无忧,甜甜地笑着,开朗的问道。 这沿途的风光她还没看够呢,好快啊。 “是啊,就要到了。” 无忧调皮地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说道,“公主不要觉得不舍,襄山寺的风光比沿途的景致还要美上千百倍,不会让你失望的,等到给王妃求平安之后,无忧带你在襄山寺周围看,相信公主一定会喜欢的。” 上官静雅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涌现着跃跃欲试,刚才的那丝不舍顿时烟消云散了,很高兴的说道,“好啊,等到上完香之后,我要看看声名远扬的襄山寺究竟是如何的美丽。” 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上官静雅没等无忧扶着,已经像轻灵的鸟儿一般,轻快的跃下了马车,惹得随同她前来的丫鬟吓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来。 “公主,小心。” 上官静雅挑了挑眉毛,晶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斜睨了那几个丫鬟一眼,那些丫鬟立刻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小姐,襄山寺就在山顶上,我们上去吧。” “走了。” 上官静雅转眼之间的笑容又灿烂得像明媚的阳光,暖暖的,踏着轻快的脚步沿着陡峭的石阶一步步的往上走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兴致勃勃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边城的襄山寺风果然名不虚传,风景如画,清新雅致,怪不得每一年有那么多人慕名前来,果真是美得如同人间仙境一样。 她一路走一路好奇的看着,竟然不觉得累,很快就走到了山顶,朝着还在山路上蜿蜒盘行的丫鬟招了招手,得意地吹起了口哨,朝着最近的无忧抛了一个媚眼,轻佻地放电,“娘子,快点上来,为夫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无忧满脸黑线,被雷得忍不住抖了抖,这么恶俗的话,竟然是从言行举止堪称皇家典范的静雅公主嘴里吐出来的,实在是难以置信。 “小姐,形象,注意形象。” 无忧狡黠的脸上出现了无可奈何的神情,提醒道。 她可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公主,要是皇上看到在皇宫里那么优雅的公主,出了皇宫就变成这个样子,只怕是说破了天都不会让她离开皇宫的。 真是太恐怖了,公主竟然跟小流氓一样调戏她了。 “形象是什么?我的形象就是没有形象,娘子,还不快点上来。” 上官静雅晶亮的眸子看到无忧恶寒的样子,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嘴里的口哨吹得更加响亮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可以任由着她的性子生活,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才不会要淑女的教条来约束自己呢。 这时石阶上优雅的移步往上走的一个清风明月般的公子忽然抬起头来,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上官静雅的身上,邪魅的目光多了几分兴味,好看的唇角微微钩了起来,毫无遮拦地打量着她,赤果果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静雅哪里被人这么放肆的看过,心底不由得涌起了几分羞恼,毫不害怕地瞪回去,冷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无忧的冷汗继续掉落,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公主啊,你怎么变得跟野丫头一样了,王妃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估计会郁闷死的。 那公子长着一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邪魅的眸子猛的朝着上官静雅放电,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比女人还要粉嫩的嘴唇动了动,清朗的声音从那唇边流淌了出来,“的确是没见过这么难看的美女。” 说着,手里摇着折扇,在上官静雅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里,款款地走远了,他身后那些随从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气得上官静雅真想撕烂了那张欠揍的笑脸。 “混蛋!” 又急又气的上官静雅跺了跺脚,好看的五官拧在一起,朝着那毒舌的公子竖起了中指,鄙视他。 那人却回过头来,对着上官静雅笑得灿烂如花,“一般混蛋都是比较招女人喜欢的,小姐说在下混蛋,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欠扁的话,让上官静雅气得脸都绿了。 “小姐,我们进去上香吧。” 无忧看到上官静雅气成那个样子,心底有些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扶着她的手臂,轻声的劝解道。 “无忧,我长得真的很难看吗?” 上官静雅玩笑的心情没有了,眼底异常认真,直直的望进无忧的眸子深处,郑重其事地问道,父皇说她长得很漂亮,妍儿姐姐也说她可爱,她哪里丑了,哪一点丑了,那人的眼睛有毛病吧。 “小姐长得可漂亮了,你看,周围的公子都不断地偷偷看你呢,怎么会丑呢?” 无忧知道静雅是被那位公子给刺激到了,急忙安慰道。 静雅公主那么可爱,要是惹她不开心了,自己都觉得是一种罪孽。 “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上官静雅狐疑的看着无忧,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知道自己是公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周围的人都骗她。 没有哪个女人对外貌不在乎的,哪怕是上官静雅也不例外,谁都希望自己长得漂亮,毕竟是人都喜欢看美丽的事物。 “当然啦,小姐你自己看,是不是有很多的公子都在看你。” 无忧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安慰道。 她也没有说谎,不少从襄山寺里出来的公子看到这么落落大方又美丽的少女站在寺门口,忍不住朝着这边看过来了。 上官静雅转过身去,不经意间果然看到不少年轻公子爱慕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终于找回了被打击的信心,脸上又溢满了甜美的笑容,可爱又妩媚,惹得不少少年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眼睛都不能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那些随行的丫鬟也拿着东西走到了山顶,静雅笑眯眯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上香,为姐姐求个平安符。” 看到姐姐的肚子已经慢慢鼓起来了,她觉得好神奇,想着快要出世的小外甥,她就一阵阵兴奋,今天到襄山寺上香,除了想要欣赏北地春日的风光之外,更重要的是为姐姐祈福,希望她能够生下健康可爱的孩子。 “是,小姐。” 无忧扶着静雅,走进了寺庙里,静雅公主只要安静下来,还是很美丽的,就连她都看得移不开眼睛,更何况那些男人。 寺庙内,烟雾缭绕,散发着特有的香味,被镀上金光的佛像笑得和蔼慈祥,双手合十,悲悯地注视着前方。 被擦得油光可鉴的地面上,跪着许多虔诚的香客,手里拿着点燃的香,闭着眼睛朝着菩萨跪拜,祈求健康平安或者是姻缘。 寺庙边上,有和尚跪在地上,手里转动着佛珠,嘴里念着能够安定人心的经文。 上官静雅寻得一个空位,跪在地上,无忧点燃了香,恭敬地递给她。 她闭着眼睛,心里没有一丝杂念,对着普度众生的菩萨跪着,把香举过头顶,拜了几下,祈求上天保佑妍儿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把香插在香炉里,她才缓缓的站起来,让无忧给襄山寺捐了香火钱之后,又替容妍求了一道平安符,才充满敬意的走出了寺庙。 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塞到怀里,上官静雅望着如同人间仙境般的美景,笑得眉眼弯弯,神采飞扬的看着无忧,兴奋的说道,“无忧,你不是说襄山的景致很美吗,快带我去看看啊。” 这么美丽的景色,要是不好好的游览一番,岂不是白来了。 “好的,小姐,我们走吧。” 无忧脸上也出现了跃跃欲试的光彩,和上官静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襄山寺后面走去,一路上,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分外的妖娆旺盛,在金色的阳光下,随着和煦的春风摆动着,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嫩绿的草也从地里冒出来了,点缀在野花之中,显得自然而美丽。 上官静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里氤氲的花香,粉嫩的唇角翘起了一个美好的弧度,笑得比她周围妖娆盛开的鲜花还要灿烂。 “无忧,你闻闻,空气里有清香的味道呢,真舒服。” 清脆如同黄鹂鸟般的笑声从静雅的嘴里自然而然的流淌了出来,她也像一只欢快的鸟儿,踏过碧绿的草地,尽情地奔跑着。 很快的,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就被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只剩下无忧跟着她。 “小姐,你跑慢点。” 无忧有些气喘,跑得脸色通红,无奈的看着静雅,她哪来那么多的力气呢,她都快累死了,公主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倒好像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而静雅公主才是经常在外面奔跑的人。 上官静雅嘿嘿笑着,跪坐在地上,灵巧的手采着各种各样缤纷灿烂的野花,灵活而飞快地编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花环,带在头上,笑得灿烂如花。 “我好喜欢这里。真的好美啊,要是以后我们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她嘴角轻轻扬起,发自内心的说道,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明争暗斗,不用担心一觉睡下去,再也醒不来。 无忧只是笑着,并没有发表意见,这里固然美丽,要住在这里,时间久了也是会寂寞的。 “小姐,山后面有一个湖泊,湖边有很多的紫藤花,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远远看去,就像紫色的瀑布一样,很漂亮呢,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无忧想起襄山寺独特的美景,赞不绝口的向上官静雅推荐,她爱极了那片花,真的美得让人震撼。 “当然好了,快带我去看看。” 上官静雅很喜欢这些景致,听到紫色瀑布一样的花海,眼睛亮亮的,露出神往的表情来,她当然想要看了。 无忧笑嘻嘻地带着她往更深处走去,反正她们的周围有暗卫保护着,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两人从一片片野花丛中走过,绿树空隙投射下斑驳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有微微的凉意,不过却阻挡不住静雅的步伐。 当两人走了有一段路程之后,上官静雅果然看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泊,在金黄的阳光照射下,波光潋滟,耀眼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湖泊的旁边,果然有大片的紫藤萝,缠绕着湖边的绝壁往上爬,紫色的花朵紧紧的挨着,远远望去,就如同一片紫色的瀑布一样,美得让人震撼。 上官静雅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怔怔的止住了脚步,震撼地看着紫色的花海,情不自禁的说道,“真的好美,无忧,好漂亮啊。” 如果手上有一支笔,她一定会将眼前的美景画下来,记下这片美丽的瀑布。 “是啊,我也觉得很漂亮。” 无忧站在上官静雅的身边,眼底流露出沉迷的表情,喃喃的说道。即使不久之前她随着王妃来过一次,见了这些美景,可是再次看见的时候,灵魂还是深深的被震撼住了。 “可惜了,没带笔墨来,要是能将这些画下来该多好。” 上官静雅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懊恼,明媚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惋惜,她好喜欢这里的景致。 生长在深山里的紫藤萝,以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妖娆盛开属于它们的美丽。 “寺门口倒是有卖笔墨纸砚的,刚才过来的时候要是买来就好了。” 无忧的脸上也浮起了几分惋惜,轻声的叹息道,公主画得那样好,要画下眼前的美景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想到买些画纸呢。 上官静雅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一眨不眨的看着无忧,带着深切的期盼,看得无忧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些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小姐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她好害怕公主这样的目光啊,好像要算计人一样,吓得她毛骨悚然。 “咳咳·····” 上官静雅清了清嗓子,明媚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无忧啊,既然寺门口有卖笔墨纸砚的,你就回去给我买一点来吧,这么美丽的景致不画下来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对一件事情上心了,要是不能实现,她心里肯定很难过,还是让无忧去买笔和纸来吧。 “小姐,可是无忧不放心你。” 无忧立刻条件反射的想拒绝,静雅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王爷非得剥了她的皮不可。 “不是有暗卫保护我嘛,没事的,快点回去买笔墨纸砚来,我要用,快点哦。” 上官静雅笑得很灿烂,急切的催促道,她太喜欢这片花海了,不画下来实在是不甘心。 “还是下次再来吧,小姐,无忧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无忧依旧不放心,坚持道。 “快点去啦,再不去我可要翻脸了哦。” 上官静雅索性摆起了公主的架子,命令道。 “好啦,我去,那小姐一定要待在原地,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的。” 无忧不放心的叮嘱道,在上官静雅不耐烦的表情中,走远了。 上官静雅笑眯眯的沿着湖边走着,头上还带着野花编织成的花环,像画中走出来的花仙子。 走到一处偏僻的花丛的时候,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哭声,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第二章 遭遇毒蜂 “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不要我了,呜呜······” 女人压抑着的哭声低低的传了过来,控诉的责问道。 “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并不存在要不要你的问题,一切都是你想多了。” 一道凉薄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淡然的响起,不为所动,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怎么想多了,你明明答应了我,在我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以后,就让我成为你的女人,现在我完满的完成了任务,你想要的消息我也已经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你这里了,你想翻脸不认人吗?” 女人的声音从刚才的哀怨难过变成了不依不饶,有些愤怒的指责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你成为我的女人这种话,是你自己想多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些黄金是属于你应得的,拿去吧,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依旧是男人淡漠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妖娆盛开的花丛后面幽幽的响起,紧接着上官静雅听到了黄金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清凌凌,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却放轻了脚步往来时的路退去。 别人的闲事她还是不要管好了,省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清风,你休想过河拆桥,区区这些黄金就能想打动我了吗?做梦!要是你不娶我,我就将你的秘密告诉慕容逸,让你悔不当初!” 女人的声音从娇柔变成了尖利,带着压抑的愤怒,咬着牙,冷声喝道。 “呵,你这样的女人也配成为我的女人吗?你自己先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一百两黄金足够买十个消息了,并不是只有你才能打听到那些消息。”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寒冷,上官静雅听到脚步声响了起来,心底紧张,蹑手蹑脚的在一簇花丛后面蹲下来,屏住了呼吸,不想让那些人发现她。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蠢蠢欲动,却被她一摆手,又安静的退了下去。 轻盈的脚步越过了茂密的花丛,走了出来,露出了一个修长玉立的白色身影,上官静雅看清楚了来人,眉头更是深深的蹙了起来,竟然是在襄山寺外面遇到的那个无赖男人。 “慕容清风,不许走!” 身穿着浅绿色罗裙的少女追了上来,拦在了慕容清风的面前,妩媚的眼神此刻堆积满了愤怒,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咬着牙,死死的盯着邪魅狂妄的男人,浑身流淌着森冷的气势,耐着性子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娶不娶我?”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男人俊美如玉的脸上浮起了几分嘲讽的笑容,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濒临崩溃边缘的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你这个混蛋!” 少女怒喝一声,修长的指尖飞快的洒出了几道粉末,朝着慕容清风的身上招呼,凌厉的招式就朝着他的身上发动进攻,招招致命。 慕容清风飘飘的衣袂在药粉吹到他身上的时候,身形已经飞快的一闪,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少女的攻击,手中的折扇优雅的出击,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高贵典雅,表情温润迷人,阻挡了少女的杀气,像猫逗弄老鼠一样,轻巧的躲避着少女的攻势,很快的,少女的攻势就颓废了下来,他的折扇忽然脱手而出,轻快的在少女的身上点了两下,少女浑身再也动弹不得。 “慕容清风,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整个唐家堡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少女娇艳如花的小脸气得通红,难过之余,更多的是气愤,那眸子跳跃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能将一切燃烧成灰烬。 慕容清风邪魅的脸上依旧挂着邪魅迷人的笑容,用优雅至极的动作将肩头落下的花瓣弹落,平静的说道,“我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你拿到了消息,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能怪谁呢?唐雨琳小姐,你要是觉得心里憋屈,大可去找别人评理去,看看别人是指责你不要脸,还是指责我?更何况,你们唐家原本就是靠卖消息在江湖上立足的,我要你打听的消息,也给了你相应的报酬,如若你硬是要赖在我的身上,我不介意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看丢脸的是你还是我?” 那少女听到慕容清风的话,更是气得脸色惨白,胸腔间堆积着满满的怒气,气得都快要爆炸了,冷声骂道,“慕容清风,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恨死你。混蛋,不要脸,欺骗女人感情的王八蛋,我恨你!” 慕容清风轻笑了一声,不在意的移动了脚步,优雅的向前走去,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吵。” 足尖的小石子好像长了脚一样,飞了出去,恰好点在了唐雨琳的哑穴上,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喷了火一般,死死的瞪着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除了有爱慕,更多的是愤怒。 躲在花丛后面的上官静雅忍不住啧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样的男人真可恨,竟然利用女人的感情,典型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她那双明媚的眼底流露出了几分鄙视,不过还是安静的蹲坐在地上,这个时候出去真的是太尴尬了,等到这个男人走了,她会让暗卫点了少女的昏睡穴,自己再出去吧。 上官静雅心里暗暗盘算着,不料慕容清风忽然转过头来,邪魅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那双眼睛像装了探射雷达一样,看向了她所藏身的花丛,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意,“看够了吗?看够了可以出来了吧?” 被人当场抓包,上官静雅的脸腾的红了,浑身不自在,身子却一动不动,若是她有个壳,一定会钻到壳里去,再也不出来了,太丢脸了。 偷听到别人的秘密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没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飞快的从暗处现身,挡在了慕容清风的面前,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剑,警戒的瞪着他,不让他再靠近几分。 上官静雅挣扎了几下,还是从花丛后面站了出来,明媚妍丽的小脸上冷冰冰的,像炸毛的小刺猬一样,瞪着双手立在身后的慕容清风,冷冷的开口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不过想要散步而已,谁让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想要不听到也难。拜托你们下次要说事情,最好选在隐秘的地方,这里是山谷,每个人都能来的,谁都有可能听到你们的对话。” 她有些心虚,若是听到别人的话,她会愧疚,可是如果是这个毒舌男,那就另当别论了,谁让他说她丑的。 慕容清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 “我累了,你们护送我回去。” 上官静雅僵硬的从慕容清风的面前走过,心咚咚的跳着,依旧有些稚嫩的脸上极力的保持着镇定,手心里却冒出了阵阵冷汗。 她感受到身后如同淬毒利箭一样的目光,是从那个被点穴的女人方向传来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拜托,小姐,伤你心的人又不是我,干吗用这种恨之入骨的眼神看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原先她还在想着,让不让暗卫帮她解了穴道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个女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阴森森的,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慕容清风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淡然的看着她,却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上官静雅转过了一个角落,直到确定那个男人看不到她了,才飞快的跑起来,一溜烟的往襄山寺的方向跑去,也不再想着要画下那一片紫色的瀑布了。 真是倒霉,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男人呢? “主子,要不要去将她解决掉?”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浑身冰冷的人,在慕容清风的身边站定,盯着上官静雅消失的方向,恭敬的请示道。 “不需要,她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威胁的,那些暗卫也不会泄露我们的任何秘密。” 慕容清风脸上邪魅的笑容退去,只剩下一片平静,若有所思,他见到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他们会再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早在她刚刚靠近花丛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属于她身上特有的味道,之所以隐而不动,是想要知道她会是如何反应,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别试图挑战我,也别试图威胁我,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慕容清风背对着唐雨琳,声音清朗中多了几分阴霾和冰冷,压抑的气息盘旋着,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冲动。 “我们走。” 慕容清风平静的对随从说道,足尖点地,施展轻功飞远了,徒留下动弹不得的唐雨琳,气得几乎要疯了,恨不得将这个利用了她的男人臭骂一顿,不过穴道被点住了,只能僵硬的站着,什么也做不得。 半个时辰之后,她身上的穴道才自动解开。 唐雨琳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冷静下来,脸色反而更加阴沉,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霾,转瞬就可以带来凛冽的杀伤力,纤纤玉手紧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低低的说道,“慕容清风,她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你一定会后悔这么对我。” 她瞳孔转瞬之间变得通红,散发着幽深的杀意,忽然掏出了袖子里的玉笛,施展轻功朝着襄山寺的方向狂奔去。 既然那个女人是慕容清风喜欢的女人,她一定会毁掉那个女人,让慕容清风痛彻心扉。 打定了主意,唐雨琳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快速的往寺庙奔跑,风儿呼啸着卷起她乌黑的长发,衬得那张冰冷的脸更是阴森得如同鬼魅。 山脚下,上官静雅和无忧等人刚从山上下来,上了马车,惊魂未定的往寒王府的路返回,小脸上还是一片惨白,无忧想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却还是忍住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才买好的文房四宝,现在看来,还是用不到了。 “无忧,让马车跑快点,我累了。” 闭着眼睛的上官静雅忽然轻声的说道,眉宇之间还有着几分惊骇,那个女人最后的视线,让她觉得很恐怖,明明就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那样看她,好像她杀了那个少女祖宗十八代一样,真是疯子。 “是,公主。” 到了马车上,无忧恭敬的应道,弯着腰探出身子,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得快一点,车夫将马鞭用力的挥在马身上,马儿吃痛的快跑了起来。 上官静雅头靠在车壁上,缓缓的睁开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冷,脊背一阵阵发凉,忍不住双手抱着胳膊,来回摩挲着,只有这样才能驱走身上的冷意。 “公主,你很冷吗?” 无忧看到上官静雅的动作,低下头拿了一件短袄子给她披上,一面关切的问道。 明明不冷啊,现在又不是初春,太阳暖融融的,公主怎么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就连上官静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是觉得很冷,手脚冰凉,怎么搓都搓不暖。 上官静雅含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冷,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等到回家洗了热水澡就好了。” 她想到那个眼神,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憷,那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嚣张的眼神,她又没得罪她,真是可笑。 不过随即又自嘲的扯着唇角笑了起来,算了,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反正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 她怔怔的想着事情出神,忽然听到马车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奇怪的笛声,一点都不悠扬悦耳,反而带着阵阵的刺耳尖锐,听得人耳朵疼。 那笛声越吹越尖锐,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嗡嗡的声音,上官静雅正觉得奇怪,忽然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猛的发出紧张的叫声,“不好,有毒蜂,保护公主!” 上官静雅心里咯噔一跳,猛的掀开帘子,看到密密麻麻的毒蜂朝着这边涌了过来,黑漆漆的一片,带着狂风巨浪般,朝着车夫和马儿身上蛰,马儿吃痛的挣扎着往前奔。 车夫痛苦的从马车上掉下来,痛苦的捂着身子,发出痛苦而尖锐的惨叫声,不住的狂奔着,那些毒蜂却依旧朝着他的身上蛰着,像一个球体,发出嗡嗡的声音。 “保护公主!” 暗卫惊骇得大叫,一面躲避着毒蜂的啃咬,一面飞快的将随身携带的毒药洒出去,不少毒蜂落了下来,倒在地上,却有更多的毒蜂往暗卫的身上招呼。 “公主,不要掀开帘子,将窗口关起来,不要动!” 无忧吓得脸色惨白,动作迅速的将马车车门关上,死死的抵着车门,手飞快的关上了马车的窗子,情急的叫上官静雅将窗口封起来。 上官静雅亲眼看到车夫从车上滚落下去,被不计其数的毒蜂活活蛰死了,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那尖锐的笛声越来越强烈,成千上万的毒蜂没有退去,更加疯狂的朝着他们攻击。 隔着窗子,上官静雅都能听到暗卫痛苦的惨叫声,数以万计的毒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对他们进行着毁灭式的攻击。 “那笛声有问题,找到吹笛子的人,杀了她!” 上官静雅冷静下来之后,声嘶力竭的朝着外面吼道,急得心痛了,谁究竟这么狠心,竟然如此疯狂的想要杀害她? 那些暗卫奔逃着,听到上官静雅的话,猛的朝着笛声的方向飞出暗器,笛声停顿了一刻,那些毒蜂也停止了对他们的攻击。 上官静雅听到嗡嗡声小了一些,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心全部放回到肚子里,更加尖锐更加诡异的笛声继续响了起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伤力,更多的毒蜂朝着他们涌了过来,她甚至感觉到毒蜂撞击着马车车壁的声音,若非她和无忧拼劲了全力抵着窗口和门,只怕她们现在已经被蛰死了。 她心底涌起了一阵阵的悲哀,那双晶亮的眼睛里却折射出凛冽的寒芒,只要她能够躲过今天这一劫,那个伤害他们的人,她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她以皇家公主上官静雅的名义发誓! 眼角有一滴泪水缓缓的落了下来,她紧紧的咬着唇,任凭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粉嫩的嘴唇。 她好痛,到底是谁在害她? 紧握成拳的拳头,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掌心,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迫使她冷静了下来。不哭,哭不能解决问题。 她要好好活着,将那人揪出来,为死去的人报仇。 上官静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自己内心的心痛,默默的说道。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祷告,那笛声戛然而止,毒蜂也放弃对他们的攻击,飞走了。 砰的一声,马车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关切又担忧的话语落入了她的耳中,“你没事吧?” 第三章 静雅发飙 上官静雅浑身僵硬,手脚冰凉,缓缓的抬起头来,惊慌失措的眸子陡的落入了来人的视线中,邪魅又肆意的眸子里陡的放出了几分阴霾。 “我没事。” 上官静雅的语调十分沙哑,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缓缓的移动了身子,对着同样脸色惨白的无忧说道,“无忧,扶我下马车去。” “是,小姐。” 无忧双手冰凉,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搀扶着上官静雅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那些毒蜂犹如海浪般卷来,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让她想起来都止不住颤抖。 真的太让人觉得恐怖了,真不知道那些毒蜂从哪里冒出来的,还那么多。 慕容清风深邃的眼神安静的望着上官静雅,不知不觉的将手伸出去,想要扶着她下马车,被她不着痕迹的移开了去,安静的跳下马车,看到被毒蜂蛰死的车夫,还有不少暗卫面目全非的脸,心蓦地被扎得生疼,她缓缓的蹲下去,凝视着那些死去的人,眼底有着深切的悲哀。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杀气,到底是谁? “很疼是吗?” 她缓缓的站起来,走到身受重伤的暗卫身边,颤抖着声音问道,心底像被人砸了一个黑洞,深得没有底,只有漫天的恐惧沉淀下去,压得她几乎要崩溃了。 “属下没事,小姐没事就好了。” 侥幸存活的暗卫捂着伤口,忍住剧毒在身体内肆意游走的痛苦,支撑着说道。 上官静雅清新美丽的脸上更是染上了几分阴霾,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慕容清风的面前站定,用那双澄澈得一眼看得到底的眸子深深的看着邪魅俊朗的男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能拿得到解药,请给我。” 她脊梁挺得直直的,璀璨的眼睛闭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仰起头,干脆利落的说道。死去的人也就罢了,还侥幸活着的人,她绝对不会再让保护着她的人死去。 慕容清风微微低头俯视着这张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安静的,邪魅的烟波流转,竟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我没有解药。” “可是你能拿得到不是吗?我不想跟你开玩笑,请你将解药给我。” 上官静雅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染上了几分阴霾的气息,冷声说道。 这个叫做慕容清风的男人这么及时的出现,绝对不会是巧合,她要拿到解药,解救忍受着剧毒的暗卫。 “我给你解药,你要怎么报答我?” 如此严肃的情况下,慕容清风竟然笑了起来,以开玩笑般的口吻问道。 真是聪明的小丫头,他好像有一些兴趣了。 上官静雅心底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娇嫩稚气的脸上却浮起了几分甜美的笑容,走近慕容清风的面前,仰着头,冲着邪魅的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无邪,澄澈而灿烂,就如同此时明媚的阳光,不带一丝杂质。 慕容清风被澄澈没有yu望的笑容刺得有些微微的怔愣,邪魅的眼神有了几分深邃,直直的看着上官静雅。 下一刻,锋利而冰凉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心脏的位置,上官静雅脸上澄澈的笑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幽狠凛冽的杀意,声音冷若冰霜,“将解药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娇媚的脸上,因为嗜血冰冷的杀气而变得有些狰狞,白皙的手腕紧紧的握着玄铁制成的匕首,只要她稍微用力,锋利的匕首就能刺穿慕容清风的心脏。 “大胆妖女,还不快放了我家主子!” 慕容清风的随从惊呼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上官静雅,捏着暗器的手就要随风而动,却被慕容清风一个凛冽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交出解药来,我没时间跟你磨叽,否则别怪我手里的刀不客气。” 她不知道那些被毒蜂蛰到的暗卫们能撑多长时间,正因为不知道,才会变得更加恐慌,更加害怕死神在下一刻就要夺走那些拼命保护着她的暗卫,声音愈加的冰冷起来,厉声喝道。 上官静雅手里的刀稍微用力,刺进了血肉里,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长衫,可是邪魅狂妄的男子竟然一动不动,俊美如玉的脸上依旧噙着迷人的笑容,那双会放电的眸子里还微微带上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急什么,我能保证活着的人绝对不会死的,你能不能先将匕首从我的身上拿开,这么锋利的匕首,扎进肉里,的确挺疼的。” 慕容清风笑得愈加迷人,随意的挥动了衣袖,举止优雅,怡然自得的勾着唇角,不紧不慢的说道。 上官静雅的脸色更是寒冷,厉声喝道,“少废话,再不交出解药来,我对你不客气。” 她眼神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笼罩遮阴森的杀气,五官绝美却狰狞,她要那些活着的人还好好的活着。 慕容清风看见她替下属如此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异样,明亮的眸子落在了远处,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解药来了,你可以将匕首拿走了吧。” “你先拿出解药,我才会放开。” 上官静雅不为所动,清新美丽的脸上依旧冷若冰霜,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小姐,你再不放开我,你的那些暗卫一定会没命的。” 慕容清风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邪魅的挑了挑眉毛,好心提醒道。 上官静雅将信将疑,狐疑的瞪着慕容清风好看却欠揍的脸,那人俊美如同天神的脸上此时却是一片真诚,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她斟酌了一会,还是不敢拿暗卫的性命来开玩笑,飞快的将匕首收了回来。 慕容清风忽然从她的眼前飞出去,眼底一片凌厉,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毫不怜惜的将他下属抓来的女人像扔石头一样扔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震得上官静雅都觉得大地都要裂开了。 那个女人上官静雅见过,竟然是在湖边那个纠缠着想要嫁给慕容清风的唐雨琳,随着被摔的动作,她袖子里的玉笛漏了出来,落入了静雅的眼中。 竟然是她? 用笛声控制数万毒蜂来杀害他们的人是唐雨琳,实在是让她意想不到。 她眼底涌起了阵阵杀意,死死的瞪着唐雨琳,却暂时忍住了,这个时候,给暗卫解毒最重要。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涌入五脏六腑将她快要逼疯的怒气给咽了回去,走到慕容清风的旁边,尽量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道,“解药给我。” 丰神俊朗的男人朝着上官静雅温柔的笑了笑,转身对上唐雨琳的时候却变成了寒气森森,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味道,修长白皙的手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撕开了唐雨琳的衣服,在她惊慌的惨叫声中,扯下她脖子上悬挂着的香囊,力气是那么大,竟然硬生生的将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扯断了,白皙的肌肤上立刻被勒出了一道红色的淤痕。 “每人一粒,过几天身体内的毒素就会自动清除干净了。” 慕容清风笑得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温暖而感染人,弄得上官静雅都有了一种错觉,宛若她在湖边看到的那个毒舌男人不是他。 上官静雅冷冷的扫了一眼被点住穴道的唐雨琳,鼻孔里哼了一声,让无忧把解药给幸存的人服下去,她则站在唐雨琳的面前,那双明媚的眸子里盛满了嗜血的寒芒,用冷得像在极地冰川里泡过的声音质问道,“我和你究竟有什么仇,你竟然会花费这么大的手笔想要将我置之于死地?” 亲眼看到那些车夫,暗卫,还有来不得躲闪的丫鬟们被毒蜂蛰得死去,她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了熊熊的怒火,恨不得给眼前这个女人响亮的耳光。 “慕容清风,我还以为你的眼光会有多好呢,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女人满大街随手一抓都能抓出来,你竟然为了她而不要我。” 唐雨琳的胸前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艳红的肚兜露了出来,显得有些狼狈,只是那张妩媚的脸上此刻却刻着浓烈的仇恨,死死的瞪着上官静雅,恨不得将她给杀了一般。 上官静雅很讨厌那样仇恨的眼神,目光再落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被毒蜂蛰死的人时,心底的怒意再一次涌了上来,扬起手对着那张如花似玉的娇颜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响亮的一声,打得唐雨琳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五根清晰的掌印浮现在她的脸上,疼得她眉头皱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上官静雅,眼底迸射出凶狠的仇恨,“你竟然敢打我,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是唐家堡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里,何时被人打过,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她,她绝不会让她活着! 上官静雅不闪不避的迎视着唐雨琳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冰冷的笑着,反唇相讥,“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就是杀了你都行!你爹娘究竟是怎么教你的,竟然将你教得如此狠毒,不嫌丢人吗?” 她直直的盯着唐雨琳,心里仍旧觉得不解气,扬起手对着另外半边依旧白皙粉嫩的脸又是重重的一个耳光过去,原本那张白皙的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贱人,谁让你惹了我,杀了你也是活该,你等着,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唐雨琳目赤欲裂,动弹不得的身体笼罩着冰冷的杀气,死死的咬着牙,恨不得将上官静雅给撕得粉碎,贱人。 “想要杀我,你有那个资格吗?” 上官静雅冷冷的扯着嘴角,冷酷的笑了起来,视线落在一直饶有兴致的看好戏的慕容清风身上,“她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嚣张?” 慕容清风邪魅的眼波流转,嫌恶的撇了撇嘴,“江湖上负责搜集情报的唐家。” “慕容清风。” 上官静雅忽然朝着慕容清风嫣然一笑,用甜得拧出蜜糖的语调唤了一声,“你是叫慕容清风吧。” 她刚才听到这个女人这么叫他的名字的,应该不会错吧。 “是,敢问小姐芳名。” 慕容清风自认风流的摇着折扇,猛的朝上官静雅放电。 上官静雅脸顿时黑了,都这个时候了,这厮还想着调戏她,真想给他一拳。 “请你帮我折断她的手,现在,立刻,马上。” 上官静雅脸色阴沉,眼睛冰冷嗜血,小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绝对不是善良的人,不会留着想要她性命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绝不。 “你敢!” 唐雨琳脸色骤变,眼底闪过几分惊骇,却像炸毛的刺猬,厉声喝道。 “我为什么不敢?我不仅敢动你,你们唐家堡,明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你信不信!” 上官静雅瞪大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汹涌着一片惊涛骇浪,转瞬之间就翻涌起巨大的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为了慕容清风一个男人,这个女人害死了她那么多的属下,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女人! “你是谁?” 唐雨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语气没有像之前那么狂妄,脸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轻颤声问道。 “我是谁你没有资格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唐家堡明日就会毁在你的手上,你就是整个唐家堡的罪人!” 上官静雅的语气凛冽没有温度,冷声吩咐道,“来人,传消息回去,我要唐家堡立刻,马上消失!” 谁惹怒了她,休想有好结果。 “你不许!唐家堡不是你能动的!” 唐雨琳听到上官静雅如此邪魅狂妄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她浑身冰冷,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心底的不安和害怕不断的放大,似乎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那你就看看,明天这个时候唐家堡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吗?” 上官静雅扯着唇,眸光通红嗜血,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看向默然不动的慕容清风,红唇轻启,“慕容清风,你站得够久了,麻烦你帮我折断她的手。” 慕容清风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身形忽然飞快的移动,在上官静雅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听到咔嚓的骨头被折断的声音,还有女人凄厉而痛苦的惨叫声。 上官静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于唐雨琳这样的女人,她不会抱有丝毫的同情。 她那些属下何其无辜,就因为她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是慕容清风心里喜欢的人,就遭到了疯狂而致命的报复。 “满意吗?” 慕容清风嫌脏似的擦了擦手,笑嘻嘻的走到上官静雅的面前,一脸讨好的问道,媚眼如丝,一副勾人的样子。 上官静雅看到这张脸就来气,如果不是这厮,她也不会被这个变态女人攻击得差点丢了性命。 想到这一层,她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嫌恶的说道,“别总做出勾人的贱样,你是勾栏院的小厮啊,笑什么笑。” 这回轮到慕容清风脸黑了,邪魅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愤愤的像吞了苍蝇一样,恨恨的说道,“你这女人。” “虽然是你救了我,可是我一点也不感激你,这些麻烦都是你惹出来的。” 上官静雅脸上依旧冷冷的,阴霾一片,从唐雨琳的身边捡起那根玉笛,冲着慕容清风冷冷的说道,“不想被毒蜂蛰死就退下。” 她缓缓的将玉笛放在嘴边,依照着脑子里的听到的曲调吹了起来,竟然和唐雨琳所吹奏的一模一样,不出意料,她看到了唐雨琳的瞳孔睁得越来越大,脸上浮现出一片深深的恐怖,尖锐的怒喝道,“你疯了吗?吹奏笛子做什么?” 上官静雅唇边噙着残酷的笑容,没有去回答她,只是吹奏笛声越来越尖锐,空气中再次传来了嗡嗡声,那些远去的毒蜂再次飞回来了,朝着唐雨琳的身上招呼去。 才短短的时间,唐雨琳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幽静的官道,痛苦的想要挥去毒蜂,可是她被点住了穴道,想要动弹也动弹不得,只有阵阵绝望的惨叫声响起。 上官静雅冷笑了一下,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你就这么害怕了吗?当你控制那些毒蜂害死那么多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会有多么惊恐? 她没有理会慕容清风惊异的眼神,直到唐雨琳被蛰得痛苦不堪的时候,才将笛子放下,笛声戛然而止,那些足以将人置之于死地的毒蜂又飞走了。 此时的唐雨琳,被蛰得浑身臃肿,惨叫声连连,疼得连哭都忘记了。 “让你也尝一尝被毒蜂折磨的滋味,我是绝对不会让人将解药给你的。” 上官静雅当着唐雨琳的面,将那支玉笛用匕首切成一段一段的,扔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再也不去看唐雨琳一眼,“慕容清风,她就交给你处理了。” “来人,将死去的人清点一下,好好安葬了他们,厚待他们的家人。” 经过了一连窜的事情,上官静雅觉得闷闷的,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和只受了轻伤的暗卫将那些死去的人抬到了马车上,心情沉重。 那些冰凉的,转瞬之间就失去了生命的人,何其无辜,只是因为唐雨琳疯狂的嫉妒,便害得他们失去了生命,唐家堡,等着接招吧。 忙碌了好久,终于将所有的尸体都抬上了马车,上官静雅仰起头,望着依旧明媚的天色,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小姐,我们的马死了,怎么办?” 无忧脸上泛起了几分为难,在上官静雅的身后站定,无奈的说道。 “等会吧,一会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去的。” 上官静雅脸上有着沉痛悲悯的表情,随性的在路旁的大树下坐了下来,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慕容清风古潭般幽深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心里没来由的一软,脚步不受控制的向着上官静雅走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收敛起了邪魅的神情,一本正经的说道,“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我很抱歉。” 他又怎么会想到唐雨琳竟然疯狂到这个程度,若不是在半道上看到那么多的毒蜂朝着襄山寺的方向赶过来了,恐怕这个少女已经被毒蜂给蛰死了吧。 上官静雅的眉毛紧紧的蹙了起来,语气里面多了几分淡漠疏离,“说抱歉有什么用,那些死去的人能死而复生吗?慕容清风,拜托你,能不能从我的眼前消失,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不想看到这个人,明明是毫不认识的人,竟然主动招惹了她,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心里有够窝囊的。 慕容清风没有走,用那双幽深得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紧抿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上官静雅见他不走,索性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等到接应的人来了,她就走了。 不过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妍儿姐姐看到,否则她该担心了。 她纤细修长的手伸出去,缓缓的将身上的褶皱给展平,尽量让衣裳整齐一些,又在身上拿出了她为容妍求的平安符,还在身上,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慕容清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角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宠溺的意味,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半刻钟之后,官道上忽然传来了响亮的马蹄声,上官静雅轻快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望着远方,看到熟悉的属于王府暗卫的一片玄色的时候,心里的紧张稍微松懈了下来,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些人由远而近,最后在她的面前停下来,翻身下马,“属下参见小姐。” 上官静雅无视慕容清风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探寻的目光,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太阳穴,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疲惫,“起来吧。” 接应的暗卫心惊的目光落在那些受伤的暗卫身上,不由得脸色一暗,是谁竟敢对竟敢公主下毒手? “出了一点意外,不少侍卫都死了。把他们拉回去好好安葬了吧,我累了,想回家了。” 上官静雅眼睛里面有着一片沉痛,无力的说道。 “是,小姐。” 那些暗卫不敢有任何阻拦,看着上官静雅翻身上马,平静的对无忧说道,“无忧上来,我们回去了。” “两辆马车里面装的是牺牲的弟兄,找人拉回去吧。” 上官静雅对着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为难的首领说道,她累了,不想再折腾这些,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洗热水澡,然后安静的睡上一觉。 那些暗卫只好遵从她的命令,让人将她拉回去。 他们的人很快就走远了,扬起了一阵阵尘土,只有慕容清风和几个随从,还有唐雨琳留在原地。 慕容清风望着上官静雅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来。好看的红唇微微动了动,“苏闵,去查一查,那是谁家的小姐。” “是。” 名唤苏闵的随从轻轻的应了一声,不经意间看到自家主子眸子里不自觉流淌的柔情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主子脑子该不会是烧坏了吧,那个小姐刚才可是拿着锋利的匕首抵着他的心脏啊。 “主子,这个女人怎么办?” 又有随从走上来,指着被毒蜂蛰成猪头的唐雨琳请示道。 慕容清风脸上流露出来的温柔陡的阴沉下去,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将她押回去,听候我的发落。” 唐雨琳这个女人未免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竟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一个祸害,不将这个女人折磨死,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被慕容清风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给吓到了,随从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退下去。 “回城。” 慕容清风冷声吩咐道,匆匆离开了这片沾染了血腥的土地。 他也想知道,那个少女究竟是何人,竟然会不将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唐家堡放在眼里,她真的有那个本事吗?还是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想起那张表情多变的脸,慕容清风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爱憎分明的性格,倒是比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如果他日后成家,这样的女人应该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选。 上官静雅心情十分不愉快的回到了王府,让无忧将从襄山寺求来的平安符拿去给容妍,自己则匆匆的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怀着沉重的心情去了上官尉寒的书房。 “皇兄。” 她咬着唇,心里有了几分愧疚,那些暗卫是皇兄精心挑选出来保护她的,可是才跟着她那么短的时间,就死了那么多人,她都没脸见皇兄了。 上官尉寒也得到了消息,为逝去的那些暗卫痛心的同时,看到静雅安然无恙,也舍不得责怪她了。 “静雅,你没事就好了,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个女人叫做唐雨琳是吗?” 冷冰冰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森然的怒意,深邃的眸子里掠过骇人的杀意,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如此嚣张,竟然妄想杀害皇家公主,决不能这么算了。 “是,她叫唐雨琳,好像是什么唐家堡的人。” 上官静雅提到唐雨琳,又想到了无辜死去的那些人,心里的怒气像叫嚣的巨浪一样往上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什么都没有做,那个女人就跟疯子一样吹着笛,控制那么多的毒蜂想要将她杀死,真是可恨。 “皇兄,唐雨琳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派人将他们灭了好不好?能教出那样女儿的人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上官静雅想到那么多无辜死去的人,脸上一片寒冷,涌动着森然的仇恨,咬牙彻齿的说道。 谁惹怒了她,就一定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唐雨琳那个女人,她就看着唐家堡像腐朽的大厦一样,呼啦啦的倒塌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唐家堡的人作恶多端,凭借着非凡的能力打探消息,做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那唐家堡的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休想再有好果子吃。” 上官尉寒浑身笼罩着一层凛冽的气息,冷冰冰的说道,将属下才送上来的消息给上官静雅看,“静雅,关于对付唐家堡这件事情,皇兄完全站在你这边,明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唐家堡存在。” “皇兄,谢谢你,我这么任性,你却还是愿意站在我这边,谢谢。” 上官静雅眼睛里面流淌了几分暖意,眼睛晶亮,撒娇地蹭着上官尉寒的袖子,闷闷的说道。原先她还以为皇兄硬邦邦的,所有的温柔只会为了妍儿姐姐绽放,可是后来才发现,皇兄对她的关爱也是出自内心的,她不由得一阵阵感动。 “唐家堡的那些人作恶多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只要是挣钱,什么样的消息都敢泄露出去,害死了多少人,留着也只是祸害人民,不将他们铲草除根,人民还会深受其害。” 上官尉寒脸上一片阴沉,冷声说道,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了,现在还想不自量力的谋害静雅,他不会再忍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谢谢皇兄。” 上官静雅语气很诚恳,轻声的说道。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妍儿,我会将事情处理好。” 上官尉寒生怕妍儿如今的情况会比较敏感,不忘记提醒道。 “皇兄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将这些烦心的事情告诉妍儿姐姐的。” 上官静雅眼睛亮晶晶的,对着皇兄保证道。她又不是傻子,将这些烦心事情告诉姐姐,只会惹得姐姐不开心罢了。 “皇兄,让人送多一些银子去给那些遇害的暗卫的家属好吗,我很抱歉,因为我他们死了。” 她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怯生生的问道,心里还是很愧疚,她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条性命,真是觉得罪孽深重。 “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这些,静雅,皇兄和妍儿将你带出皇宫,是想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现在还是没能完全按照你的心意生活,是我对不起你。” 上官尉寒眉宇之间有了几分感慨,幽幽的说道。 上官静雅急忙摆手,“不是的,皇兄,你现在对我已经够好了,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对了,我不妨碍你办公了,你忙吧,我走了。” 她说完,一溜烟的跑了,都是她太任性了,上完香直接回王府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贪玩,才会惹出那么多事来。 她越想越愧疚,很不住举起手扇了自己响亮的耳光。 从傍晚到晚上,她都活在愧疚之中,心神不宁。 上官尉寒在她离开之后,迅速的修书一封,让人去处理唐家堡的事情,短短的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大街上就铺天盖地的铺满了告示。 唐家堡窝藏朝廷重犯,官府派人去抓人,唐家堡的人非但不将朝廷重犯交出来,反而刺伤了朝廷的官员的,跟朝廷的人对打起来,被官兵一举歼灭了。 当消息贴满边城大大小小的角落时,深受其害的人民兴奋得敲锣打鼓,拍手称赞,就差买鞭炮来庆贺了。 边城一所小巧华丽的别院里面,慕容清风捏着属下从街上撕下来的告示,平静的看着,嘴角噙着几分冷酷的笑容。 真是嚣张的小丫头,他还以为她只是在说一时气话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过唐家堡在江湖上作恶多端,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被朝廷歼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只是他不太明白,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偌大的帮派,竟然说灭就灭了。 “主子。” 站在缤纷盛开的花树前的慕容清风,身后忽然落下一个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开口唤道。 “苏闵,查到那个姑娘的消息了吗?” 慕容清风风轻云淡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着,没有一丝波澜。 “属下的确查到了昨天那位姑娘的身份。” 苏闵跪在地上,语气里面有几分出乎意料,在看到主子转过身来,用那深邃如海的眸子望着他的时候,继续说道,“那位姑娘,是寒王的妹妹,大梁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上官静雅。” 慕容清风的眼底也闪过几分意外,她竟然是大梁的公主,怪不得敢用如此嚣张而狂妄的语气教训唐雨琳。 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的唐雨琳恐怕死到临头了都想不到,是她疯狂的嫉妒心给唐家堡带来了灭顶之灾。 “知道了,你退下吧。” 慕容清风平静的说道,看着苏闵退了下去,嘴角噙着期待的笑容,上官静雅是吗?看来,他有必要到寒王府拜访一次了。 只是,他以玉城少城主的身份出现,会不会让上官尉寒心存怀疑呢。 丰神俊朗的男子,迎风而立,衣袂飘飘,金黄色的阳光落在洒在他白色的锦袍上,美得像一幅画。 他站了很久,随意的拂动衣袖,缓缓的在石凳上坐下来,嘴角扬着轻快的笑容,朗声说道,“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隐藏在暗处的随从立刻准备好了文房四宝,摆在慕容清风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慕容清风优雅的磨墨,白皙修长的手握着毛笔,飞快的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下了几行遒劲有力的字,等着上面的墨迹风干,细心的折好,装进了信封里。 “将这封信送给寒王。” 他捏着洁白的信封,平静的说道,璀璨的眸子里却隐隐的浮起了几分期待,上官静雅,当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是。” 随从拿了信,飞快的送到了寒王府去,亲手交到了上官尉寒的手中。 上官尉寒也很意外,他没想到玉城的少城主竟然写了拜帖要来寒王府拜访。 玉城地处大梁,西凉和北狄三国交界的地方,名义上虽然是一座城,却因为盛产上等好玉和金矿银矿,富可敌国。 而玉城以强大的财力作为依托,兵强马壮,战斗力极强,筑立起了坚不可摧的防线,这三个国家都曾觊觎过玉城的财富,想要将富得流油的这座城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可是却被玉城给层层击败了,没有成功过,所以只能任由着玉城发展壮大了。 现如今,掌管着玉城权力的人不是城主,而是刚刚年满二十二岁的少城主,更是将玉城的实力发展到了巅峰时期,强大到周边的三个国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玉城少城主竟然给他递上了拜帖,自然让上官尉寒感到意外。 他捏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执笔回信,欢迎玉城少城主到寒王府里做客。 将信送出去之后,上官尉寒叫来了上官静雅,认真的说道,“静雅,明日府里会来一个很尊贵的客人,你能帮助我张罗一些事情吗?” 这些事情应该是让妍儿来张罗的,可是妍儿现在怀了孩子,他紧张得很,不想让妻子操心这些活儿,唯有让静雅来操持了。 “当然可以,皇兄你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的。” 上官静雅欣然应道,皇兄都愿意帮她解决那么多的难题,她当然很高兴能够帮皇兄分担一些事情。 “那就拜托你了,去忙吧。” 上官尉寒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朝着静雅挥了挥手,让静雅退出了书房,自己则忙着搜罗玉城少城主的资料。 寒王府布置得十分清新雅致,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翌日午时,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在寒王府门口停了下来,走出了依偎翩翩的公子,手执折扇,笑得如沐春风,在家丁看得转移不开眼睛的情况下,优雅万分的递上了上官尉寒的邀请函,闲庭信步般的走进了寒王府中。 上官尉寒接到消息,立刻赶往客厅,心里涌现着一股好奇,想要知道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城少城主的庐山真面目。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靠近,上官尉寒不由得将视线移到了那道修长玉立的人影身上。 第四章 狡猾的人 慕容清风俊美邪魅的脸上萦绕着温润儒雅的笑容,风度翩翩,在王府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客厅,冲着早已经守候的上官尉寒微笑着颔首。 “久闻玉城少城主大名,今日能够目睹少城主真容,真是三生有幸。” 上官尉寒抬眸微微笑了起来,热情的请慕容清风坐下,冲着守候在客厅里面的丫鬟说道,“给少城主上好茶。” 慕容清风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镇定自若的坐下,清朗的声音比春日和煦的春风还要动人,“多谢寒王。” 香气氤氲的茶水被端了上来,两个同样丰神俊朗的男人拨弄着茶杯,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高贵的气质。 “少城主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上官尉寒犀利明亮的眼眸望向慕容清风,没有任何迂回婉转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静雅去襄山寺出现的意外,慕容清风也出现过,只是静雅不是会惹祸的孩子,这位神秘的少城主应该不是为了静雅而来吧。 “再下今日登门拜访,是为了寒王殿下的舍妹,静雅公主。” 慕容清风好看的眉微微挑了挑,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上官尉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冷硬的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缓缓的开口,“哦?不知道舍妹那个地方冲撞了少城主,如果是,在下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慕容清风到底想要做什么,静雅不会是真的招惹到了他吧? “寒王言重了,在下在襄山寺门口对静雅公主一见倾心,今日前来,是来向王爷提亲的,请王爷将静雅公主嫁与在下为妻。” 慕容清风邪魅的脸上笑容依旧,幽深的眼里却浮起了几分宠溺的味道,眼前又出现了静雅那张爱憎分明的小脸了。 上官尉寒深邃的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随即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少城主说笑了,静雅虽说是本王的亲妹妹,她的终身大事也不是在下能够做得了主的。如果少城主能够获得静雅的芳心,亲自让她点头,在下会和吾皇禀告,让皇上斟酌。” 静雅的事情他可不敢随意的做决定,她的幸福掌握在她的手里,她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她,哪怕是父皇。 他现在还不知道静雅对慕容清风的想法,怎么敢说什么。 慕容清风也不着急,配合的说道,“既然如此,我能不能见见静雅公主。” 上官尉寒斟酌了一下,让丫鬟去请了上官静雅前来。 半刻钟之后,上官静雅急匆匆的赶来了,白皙的脸上因为跑得过急而染上了几分红晕,浑身洋溢着青春健康的气息。 “皇兄,你找我吗?”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清澈纯粹的笑容在看到慕容清风的时候,僵硬在了脸上,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在襄山寺碰到的人竟然跑到王府来了。 不过她很快将那些惊愕给压了下去,好看的嘴角扬起绝美的弧度,盈盈屈膝,对着慕容清风行礼,镇定自若的走到上官尉寒的身边坐下,微微低垂着头,静默不已。 慕容清风晶亮的瞳孔里闪过几分宠溺的光芒,镇定自若的冲着上官静雅笑了笑,淡然自若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静雅,玉城的少城主想见你。” 上官尉寒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心里闪过百转千回的想法,如果静雅不同意,他绝不会勉强静雅。他想要的只是让静雅幸福。 “少城主?” 上官静雅的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清风,他竟然是声名赫赫的玉城山庄的少庄主吗? 慕容清风依旧笑得灿烂如花,“静雅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上官静雅脸色有些僵硬,干笑道,“是啊,又见面了,好巧啊。不知道少城主找本公主有什么事情?” 慕容清风唇角的笑容更加深刻了,语出惊人,“在下今日到寒王府来,是来提亲的。我自从在襄山寺见了静雅公主之后,便被公主的风采深深的吸引住了,如果公主能够嫁与在下为妻,我一定会将公主当成挚爱,珍爱公主一生。” 温润如水的话语在客厅里缓缓的响起,上官静雅心底深处却升起了几分羞恼,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紧握成拳,她低下头去,将澄澈眸子里的怒火压了下去,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笑靥如花,“婚姻大事静雅不敢擅自作决定,少城主远道而来,应该也饿了吧,寒王府已经备好了酒席,请少城主先吃用过膳食,其他的事情我们再说好吗?” 在皇兄的面前,她不好拂了慕容清风的面子,淡然的转移开了话题。 “皇兄,请少城主去用饭吧,怠慢了客人可就不好了。” 她笑着,撒娇的看向了上官尉寒,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 “少城主,请移步餐厅用餐。” 上官尉寒站起身,笑着对慕容清风说道,心底却已经有了盘算,看来静雅并不喜欢慕容清风,那他还是想办法回绝他好了。 其乐融融的饭局过后,两人从当今局势,料到风土人情,天南地北的聊了很久,聊得十分投机,慕容清风也没有再提让静雅嫁给他的话。 天色渐渐的晚下来,慕容清风站起来,含笑凝视上官尉寒,清风明月般淡雅,“今日叨扰寒王许久,改日一定请寒王到玉城做客。” “荣幸之至。” 上官尉寒也站起来,眼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客气的说道,打算送慕容清风出去。 慕容清风却再次语出惊人,“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允许。” 邪魅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玩世不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甚至还有这深深的期待。 “少城主请说。” 上官尉寒浅笑着说道,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情,他当然会答应。 “能否让静雅公主送在下一程?” 清朗的声音犹如三月春风般的和煦,俊美如玉的脸上有了几分期待,灼灼的目光望着上官尉寒,那样无辜,那样灼热,让上官尉寒想要拒绝都觉得难以启齿。 可是要是让静雅去送他,又怕静雅会不乐意。 “本王陪静雅一起送少城主吧。” 上官尉寒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皇兄,我送少城主出府吧。” 清脆悦耳如同山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上官静雅穿着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站在嫩绿的柳树下,干净纯粹得像世间的精灵,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静雅你送少城主出去吧。” 上官尉寒得到了静雅肯定的回答,扬起唇笑了起来,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宠溺柔声说道。 上官静雅微微颔首,走到慕容清风的身边,温和客气的说道,“少城主,请吧。” 慕容清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璀璨的眼底亮晶晶的,和她肩并肩走着,穿过偌大的院子,朝着寒王府外面走去。 转过层层叠叠的小桥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上官静雅脸上温柔的笑容也退去,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瞪着慕容清风,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慕容清风,你在玩什么把戏?” 刚才对他和颜悦色,是因为皇兄在场,现在都没人了,她没有必要再给这个家伙面子。 慕容清风并没有因为她恶劣的态度而生气,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用宠溺的语气说道,“我还是喜欢这个样子的你。” 太过温柔,太过遵循大家闺秀遵守的教条,反而少了几分灵动,还是现在比较真实,也比较可爱。 “我问你话呢,你在玩什么把戏?别跟我说你对我一见倾心,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上官静雅气鼓鼓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追问道。 慕容清风目光灼灼,深深的望着上官静雅,那漆黑的瞳孔是如此幽深,像深邃的漩涡,散发着魔力,可以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上官静雅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发现自己凶不起来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将我当成猴子一样耍很好玩吗?” 她努力的从那漩涡一样深邃的眸子中挣脱出来,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到别处,闷闷的说道。 才见了一面,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就说对自己一见倾心,她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尤其是在亲眼看见了他拒绝唐雨琳那一幕之后,她心里就越是觉得这是一个荒谬的提议。 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越是危险,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头脑不清醒,就傻乎乎的相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万劫不复之地。 慕容清风停住了脚步,盯着上官静雅闷闷的神色,眼神深远了起来,目光灼热,幽幽的说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我真的对你一见倾心呢?” 没有邪魅和张狂,也没有玩世不恭,有的只是深邃和认真,让上官静雅心噔的一跳,转过脸来,打量着眼前男人好看得过分的脸,清亮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疑惑。 “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呢?” 慕容清风迎风而立,风儿吹动着他乌黑的长发,更显得飘飘欲仙,像清风朗月般的谪仙。 “不可能的,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慕容清风,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太会骗人了,我怎么敢相信你说的话。” 上官静雅努力的摇了摇头,她不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走吧,我送你出府。” 她将心底的迷惑甩去,脸上一片淡然,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她不要相信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不是每个人都和皇兄一样,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真心实意的对妍儿姐姐。 她自认自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遇到一个像皇兄那么好的男人,还是不要对男人抱有太多的期望,否则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哪里值得怀疑了?” 慕容清风满脸郁闷,拦在上官静雅的面前,不依不饶的问道,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已经对静雅很和蔼很客气了,为什么她对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少城主,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走吧,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再不回去都要到晚上了。” 上官静雅不想再去纠结这个问题,无奈的仰起头,对慕容清风说道。 “我要先知道答案,才会离开寒王府,否则我就在王府睡下了,让你气死。” 慕容清风索性耍了无赖,脚底像长了钉子一样,不愿意挪动半分。他第一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是心动的女人却是这个反应,心里不由得有很多的挫败。 上官静雅头疼得要死,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的说道,“回去了,不要闹了好不好?” 她究竟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跟慕容清风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不,我想要知道到底我哪里不让人相信了,你快告诉我。” 慕容清风是铁了心,灼灼的目光盯着上官静雅,铁了心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在玉城,多少如花似玉削尖了脑袋也想要嫁给他,静雅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他不相信她是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死板的规矩。 苏闵传递给他的消息明明就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离开皇宫就是不想要沦为政权的棋子,而逃离皇宫的,大梁皇帝也同意她在宫外生活了,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她的终身大事完全可以由她自己做主,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推托之词。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拒绝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真的要听吗?” 上官静雅眼神沉静了下来,直直的看着慕容清风,表情很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味道,试探的问道。 慕容清风脸上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味道,“对,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值得你信任。” “你和唐雨琳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交易我不清楚,不过从我听到的那段对话,我十分肯定,在唐雨琳说想要成为你的女人的时候,你一定没有清楚明白的拒绝她,才会让她后来有那样的误会,我说的对吧?” 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等慕容清风回答,继续说道,“你可以给唐雨琳模棱两可的回答,日后也有可能对别的女人用那样暧昧的态度,你觉得在我还能相信你的话吗?” 慕容清风眼神晦暗不明,时深时浅,声音很平静,“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没想到,他在上官静雅心中的印象是那么差。 心底升起了淡淡的失落,若是没有让她看到他和唐雨琳的对话该有多好啊。 “这些还不够吗?” 上官静雅含笑着反问道,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不能给她,她怎么敢嫁给那个男人。 “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慕容清风眼底有着一片执着,认真的看向了静雅,耐心的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 上官静雅并没有接他的话,嘴角泛着得体的笑容,移动脚步轻盈的向前走去。没有解释的必要,她又不是慕容清风的什么人。 慕容清风心里暗暗叫苦,竟然栽在自己手上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看来只能慢慢的表现,让静雅对他改观了。 两人肩并肩向前走着,时不时有缤纷的花瓣落在肩膀上,倒也显得很唯美。 “静雅,你讨厌我吗?” 走出了很远,慕容清风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上官静雅哑然失笑,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灿若星辰,“我讨厌你做什么?你又没有招惹我。” 当然,除去慕容清风说她丑以外,不过她不也朝着他竖中指了嘛,扯平了。她也不是很小气的人,没有触到她的底线,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慕容清风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悦,只要不讨厌他就好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会让静雅看到他的优点,进而慢慢的爱上他。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慕容清风淡笑着看着静雅,脸上一片真诚,幽深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期待。 “朋友吗?” 上官静雅喃喃的说道,朋友,貌似是一个挺不错的词,从小到大,好像除了妍儿姐姐和飞扬,她还没有别的朋友。 可是她真的能和慕容清风做朋友吗?心里又隐隐不确定,这个男人来寒王府可是来提亲的,似乎带有一些目的,她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吗? “我想清楚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若是无缘成为眷属,成为朋友应该总可以吧?” 慕容清风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很温柔,语气却落寞了下去,“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爹又忙于处理玉城的事务,根本没有时间管我,我一个人长大,都没有什么朋友。” 上官静雅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了慕容清风,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独孤和寂寞,看得她心微微动了一下,粉嫩的唇还是紧紧闭着。 “后来,父亲又续了弦,有了新的妻子,后娘给他生下了一个聪明乖巧的弟弟,他的心就更加不在我身上了。”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前方,丰神俊朗的脸上竟然有着深深的寂寞,修长玉立的身影好像也增添了几分孤独的味道。 上官静雅望着身边怅然若失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忍,轻声的说道,“好,我答应做你的朋友。” 只是做朋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要嫁给慕容清风了。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慕容清风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眼睛亮了起来,颤抖着问道。 在暗处跟随着他的苏闵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主子为了女人,竟然用起了美男计加苦肉计,这还是他那个英明神武的少城主吗? 要是让那些属下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眼珠子一定会掉下来的。 他不得不承认,用起手段来,主子挺厉害的,不过也挺无耻的。 “当然,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上官静雅心弦被触动了,刚才她隐隐感觉到慕容清风的孤单,就好像她,有些时候也是很孤单的,不过她还有妍儿姐姐,还可以出宫和飞扬玩。 可是慕容清风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娘亲早逝,父亲又不管,他的日子应该会很难过吧?她能够理解那种孤单,妍儿姐姐从小就是那么过来的。 “那静雅在有空的时候愿意带我游览边城吗?” 慕容清风瞳孔中依旧充满了期待,脸上的笑容温暖了几分,没有之前的那种邪魅和张狂,也不再毒舌了,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当然可以,不过出去之前要先和皇兄打招呼,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上官静雅正色道,皇兄事情那么忙,妍儿姐姐又大着肚子,她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我有朋友了,谢谢你,静雅。” 慕容清风语气里面都是满满的惊喜,还有几分压抑的激动,浑身的气息都变得祥和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送你一份纪念的礼物。” 慕容清风解下了腰间精雕细琢的鲤鱼戏荷玉佩,塞到上官静雅的手里,邪魅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转瞬即逝。 “好像不太好吧。” 上官静雅拿着玉佩,像拿着烫手的山芋一样,哪有说是朋友就要拿人家东西了。 更何况那个玉佩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那么贵重的东西她还是不要拿着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又将玉佩递给慕容清风,“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你好好收着。” “静雅还是不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吗?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你都不愿意收下。” 慕容清风的眼神有了几分黯淡,嘴角也泛起了苦涩,失落的说道。 “我把你当成朋友啊,好了,我收下就是了。” 上官静雅看不得别人难过,缴械投降了。 暗处的苏闵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子这招太狠了,那个玉佩是老夫人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现在他果然拿来送给喜欢的人了。 第五章 游湖 如果公主知道她手里拿的玉佩是主子的娘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她只怕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接受的,主子真是个奸诈的家伙。 “走吧,我送你出门。” 上官静雅捏着那个好看的玉佩,抬眸用那双晶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慕容清风,轻声的说道。 慕容清风唇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跟在她的身边,慢慢的走出了寒王府,邪魅俊美的脸上流淌着和煦的微笑,“静雅,我走了,再见。” 静雅脸上挂着微笑得体的笑容,粉嫩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再见。” 她维持着良好的教养,亲自目送慕容清风上了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转过身走进了王府里。 转过身之后,才发现上官尉寒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眼底若有所思,望着她的方向,她柔柔的笑了一下,走过去脆生生的说道,“皇兄,怎么了?” 上官尉寒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眼神微微有些凝滞,很快又微笑着,淡淡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事,看到你送客人那么久,还没回来。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这里是寒王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上官静雅笑了笑,亲昵的走到上官尉寒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澄澈明媚,“我们去看妍儿姐姐吧。” 上官尉寒宠溺的摸了摸她乌黑柔软的长发,任由她挂着,往内院走去,眼睛里却有着隐忍的忧虑,“静雅,你喜欢慕容清风吗?” 沉默了一会,上官尉寒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静雅的耳边响起,带着柔和的味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上官静雅依旧挽着兄长,没心没肺的说道。 上官尉寒沉默下来,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罢了,静雅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去处理吧,她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皇兄,你在担心什么。” 上官静雅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敏锐,明亮的眼底浮起了几分疑惑,轻声的问道。她知道皇兄的心情随着慕容清风的到来,有了隐隐的几分担心。 “静雅,玉城的少城主虽然手里掌握有实权,可是已经隐退的老城主属意的却是小儿子慕容清啸成为玉城的下一任城主,期间的明争暗斗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惨烈。” 上官尉寒沉默了一会,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忧虑,如果静雅喜欢上慕容清风,他只怕她的感情之路会充满荆棘。 “皇兄,我没有喜欢慕容清风,你放心吧。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我还想多陪皇兄和妍儿姐姐几年。” 上官静雅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慕容清风的境遇让她有些感慨,可是那并不等于爱情。 “傻丫头,皇兄不是那个意思。慕容清风手握重权,身份又尊贵,长得又那么俊美,如果静雅喜欢他,皇兄也不会阻拦的,只是担心你日后会受苦。” 上官尉寒瞳孔里有着说不出的认真,当然,如果静雅觉得幸福,他相信凭着慕容清风的能力,绝对能够扫清楚身边的一切障碍,而他作为静雅的兄长,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静雅两眼笑得亮晶晶的,心里涌过几分暖流,“皇兄,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好,感情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虽然这个世上像皇兄这样的好男人并不多,可是我心里仍旧抱着期待,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只爱我的男人。” 如果等不到,她愿意一直等下去。 ** 边城,精致的别院,慕容清风手执玉箫,站在湖边的树下,吹着玉箫,悠扬清越的箫声传得很远很远,那箫声里,似乎隐忍着几分孤独的味道,还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风儿吹动着他白色的锦袍,更加显得衣袂飘飘,掩映在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之间,像极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苏闵站在远处,沉默的看着主子萧索孤单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主子又在想念娘亲了,每次只要想起娘亲的时候,他都会变得十分的沉默和难过。 想到这些年主子的处境,苏闵也觉得一阵阵心疼,少主也是老城主的儿子,他为何那么偏心,觉得少主挡了二少爷的前程,为了让二少爷接任城主之位,竟然费尽了心思想要将主子除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啊,少主表面上虽然狂妄不羁,心里应该也是十分难过吧,才会用嬉笑怒骂来掩饰自己支离破碎的心。 现在少主有了喜欢的人,应该是件好事吧,至少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孤单了。只是静雅公主现在还不愿意嫁给少主,以后的路看来少主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了。 苏闵的心思百转千回,慕容清风已经停止了吹箫,修长伟岸的身躯已经转过来,幽深的瞳孔深处一片平静,像没有波澜的死水,激不起任何涟漪。 “少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闵飞快的走到慕容清风的身边,沉默的跟了一路之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壮着胆子问道。 慕容清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双瞳孔里折射出的复杂感情,让苏闵吞咽了几口唾沫,缩着脖子安静了下来。 他不问了还不行嘛,干嘛要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他,他会害怕的。 “想问什么就问吧。”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慕容清风没有波澜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少主为什么会喜欢静雅公主?” 苏闵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声的问道。 静雅公主虽然长得也很美,性子也很倔强,可是他绝不会单纯到认为少主只是因为那些肤浅的理由就爱上了。 慕容清风忽然停住了脚步,幽深的眼神望向了远方,明明灭灭,像暗夜诡异的冥火,让人不由得害怕。 苏闵暗自咬紧牙,屏住了呼吸。有些后悔他会问这个问题了。 “她的眼睛,像极了娘亲。” 沉默了很久,就在苏闵以为慕容清风再也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梦呓般的低喃声在耳边幽幽回荡着。 在襄山寺门口看到那样神采飞扬的上官静雅,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透出的狡黠笑意,让他的心漏掉了一拍,那样清澈的眼睛,没有染上尘世的*,让他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苏闵这才恍然大悟,他说主子怎么会忽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呢,原来是因为老夫人的原因。 “王爷,属下收到消息,慕容清啸也偷偷的靠近了玉城和边城的交界处,只怕,如果我们返程,会在那里遭到埋伏。” 慕容清风听到苏闵的话,嘴角扯着一丝冷笑,“他算什么东西?想要算计我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能耐。如果他还是如此执迷于玉城城主之位,我让他竖着出来,横着回去。” 修长白皙的手,狠狠的掐着旁边盛开得争奇斗妍的鲜花,红色的汁液染湿了白皙的手指,邪魅俊美的脸上一片阴狠嗜血,闪烁着幽幽的杀意。 慕容清啸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他也不是贪恋那个位置,可是自从娘亲去世,父亲娶了那个女人之后,一颗心都被那个女人夺走了,尤其是在生下慕容清啸之后,他的存在就是多余的,那三个人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他才是那个入侵者。 慕容清风的嘴角扯着冰冷的弧度,眼底一片讥诮。 那个爹到底有没有想过,他的城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如果不是娘亲是前任城主的女儿,他能在外公放权之后顺利成为玉城的城主吗? 可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娘亲就就成了阻碍他幸福的绊脚石,真够讽刺的。 有些时候他甚至在想,娘为什么会看上那样一个男人呢?到头来反而伤了自己的性命。 苏闵感受到慕容清风浑身涌动的杀气,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立刻噤声。 “好好盯着,他不会只在玉城周围布下埋伏的,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 慕容清风淡淡的说着,语气里有幽幽的讥诮,如果慕容清啸是个心地正直的人也就罢了,让他接受玉城也不是那么难以令人接受的事情,可是偏偏他是个心胸狭窄,瑕疵必报又手段毒辣的小人,如果让这样的人担任了城主之位,不知道玉城的子民怎么生活得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外公,属于娘亲的都城毁在那些人手中。 这一次他打着游玩的幌子离开玉城,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慕容清啸想要在路上截杀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死士一定会杀了慕容清啸。 如果他们想要趁着他离开玉城的时候谋反,埋伏在城内的心腹会一举将慕容清啸拿下来,同样是死路一条!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慕容清啸的小心思得逞。 当年若是外公有儿子,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造化弄人啊。 “是,主子。” 苏闵恭敬的应道,他知道,主子心里肯定很难受,是以不敢乱说话。 “下去好好准备吧。” 慕容清风轻轻的挥一挥衣袖,眉宇之间涌上了几分哀愁,那些明争暗斗,是时候进行了断了。能够在大梁遇到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是一个美丽的遇见。 他会牢牢的抓住的,不会让那一抹珍贵的温暖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静雅,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的。 ** 距离慕容清风拜访寒王府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也不见有后续的行动,上官静雅以为慕容清风已经放下了突兀的想法,她将慕容清风提亲的的事情渐渐的放了下来,每日只在王府里陪着容妍说话散步,帮着操持王府里的大小事务。 上官尉寒却并没有那么乐观,静雅手里拿的那块玉佩,让他敏锐的感觉到,只怕慕容清风对她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心里有些忧虑,却压了下去。 花香袭人,流水涓涓,王府内姹紫嫣红一片,繁茂的大树一片碧绿,鸟儿也在树上欢快的唱着歌,一派锦绣繁荣的景象。 上官静雅和容妍坐在亭子里,有说有笑的,直到无忧手里拿着一封邀请帖,飞快的走了过来。 “参见王妃,公主。”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容妍看了无忧一眼,轻声的问道,她的脸上有着温柔而圣洁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无忧朝着容妍笑了笑,脆生生的说道,“王妃,有人递了请帖给公主。” 她说着,将手中的请帖递到了上官静雅的手中。 上官静雅微微觉得诧异,是谁会给她请帖? 容妍嘴角含着笑,温柔的看着她,“静雅在边城交到新朋友了?” 上官静雅白皙的脸上浮起了几分红晕,娇嗔的瞪了容妍一眼,撅着嘴假装不高兴的说道,“妍儿姐姐,你笑话我。” 说归说,她还是打开了拜帖,看到署名时微微愣了一下。 竟然是慕容清风,她还以为慕容清风已经离开了边城呢,没想到还在,不仅在,还邀请她一同去游湖。 她望着灿烂又温暖的阳光,竟然有了几分恍惚的味道。 “怎么了?” 容妍看到静雅微微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妍儿姐姐,没事,一个朋友约我去游湖赏花。” 上官静雅轻轻的笑了笑,并不打算隐瞒容妍,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若是你在府里待得闷了,出去玩玩也是好的,别把身体闷坏了。” 容妍轻声的劝解道,静雅正值青春好动的年纪,把她困在府里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出去散散心人也会变得精神一些。 “那我让丫鬟们照顾你,我去和皇兄说说,明日我想出府游玩。” 上官静雅想了想,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她在府里也的确闷了,出府透透气会让她心情好一些,而且那天她忘记问慕容清风了,那个唐雨琳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明天出去,她正好问问慕容清风,决不能让那个女人好过,谁让她杀了自己那么多下属。 “去吧。” 容妍笑得愈加温柔,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母爱,宠溺的拍了拍上官静雅的手,让她离开了。 上官静雅温和的冲容妍笑了笑,去书房见了上官尉寒,告知了他慕容清风邀请她游湖的事情,上官尉寒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反对,只是眸子里堆积满了关切,“多派一些人保护你再出去。” “我会的,谢谢你,皇兄。” 她轻声说道,退了下去。 其实她和慕容清风只见过两面,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想要和她做朋友。 翌日清晨,慕容清风迎着露珠到了寒王府,俊美如玉的脸上堆积着温和的笑容,和上官尉寒短暂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和上官静雅往位于边城郊外的静娆湖去了。 精致的画舫已经停在岸边,静雅和慕容清风在随从的簇拥下,踏上了这艘精致的画舫,丫鬟和小厮都被遣退到了较远的地方。 上官静雅坐在琴案前,纤纤素手从琴弦上流利的划过,便奏出一连串美妙动听的乐曲,让人听得心情舒坦。 身后碧波荡漾,有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低垂着头,嘴角含着温柔的微笑,投入了十二分的感情,将一首江南小调弹得如诗如画般唯美,掩映在碧水蓝天之下,美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目光。 慕容清风璀璨的目光凝视着她,从腰间抽出玉箫来,应和着她的琴声,轻轻的吹奏了起来,琴声悠扬,箫声清越,竟然是那么的和谐。 如同天籁般的乐声在湖面上幽幽响起,听得整艘船的人如痴如醉,偌大的船上,竟然没有一点杂音。 上官静雅的琴声渐渐的低了下去,迂回盘旋,愈来愈低,直至完全消失,箫声也随着她的旋律,低了下去。 慕容清风眼神晶亮,流露出丝丝暖意,宠溺的望着上官静雅,没有初次见面的无礼,倒是像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俊美的脸上溢着满满的柔情,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到灵魂的最深处。 不知道为何,对上慕容清风那样宠溺的眼神,上官静雅的心里竟然有了心慌的感觉,慌乱的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样的慕容清风,眼神太过炙热,原本怡然自得的心情,竟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巧笑嫣然,调皮的说道,“怎么样,我弹得不赖吧?” “很动听,很有意境。” 慕容清风如实说道,眼睛望向如画般的美景,淡淡的开口,“为什么叫做静娆湖?” “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在湖畔救下了身受重伤的一个贵族公子。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彼此爱上了对方,可是男方的家人却嫌弃那姑娘身份低下,硬逼着那贵族公子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名唤静娆的姑娘伤心欲绝,投湖自尽了,那公子听闻姑娘的噩耗之后,悲痛欲绝,跟着跳入了湖里殉情。这就是静娆湖的由来。” 上官静雅眼神也落在了广阔无垠的湖面,幽幽的说道。 “若我爱上一个姑娘,绝对不会让她遭遇这样的悲剧。” 慕容清风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带着十足的坚定。 第六章 遭遇埋伏 上官静雅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有几分波动,眼神里闪过几分意外,不着痕迹的落在慕容清风的身上,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一片灼灼的认真。 “一个男人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也没有资格去爱人。” 慕容清风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味道,手指握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涨,他隐忍的激动,并不像是在作假。 她明亮如水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慕容清风,有些想不明白,这人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那个在襄山寺毒舌,脸皮厚,善于利用女人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吗? 氤氲如水的眼底涌起了几分迷惑,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楚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慕容清风好像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温和的说道,“我只是想到一些前尘旧事,才会如此激动,惊扰到你了吧?” 上官静雅摇了摇头,粉嫩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轻声的说道,“没有吓到我,没关系。” 有血有肉的人比起襄山寺看到的那一面更让她容易接受一些。 慕容清风笑了,如玉的面容染上几缕柔和,不再说话,在静雅的对面坐下,透过雅间的窗户欣赏着湖面上的风光,湖面上一大片的芦苇,翠绿一片,一眼看不到头,芦苇丛中,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很旺盛,微风轻轻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扑面而来一片清爽的气息。 上官静雅慵懒的靠在窗子边,纤细莹润的双手伸出窗外,晃了晃,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她鼻尖微微皱着,闻着空气里清新的香味,心情很好。 慕容清风眼睛里露出了几分宠溺的笑容,忽然纵身而出,一头扎进了芦苇丛中,那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让上官静雅惊得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对着空荡荡的湖面大声喊道,“慕容清风,快上来,你疯了。” 湖面上除了一圈圈荡起的波纹,只有她焦急颤抖的声音幽幽的回荡着。 上官静雅咬着唇,眼睛死死的盯着湖面,一刻也不敢移开,心突突的笑着,几乎要跃出心口来,手心里也冒出了几分冷汗。 慕容清风可是玉城的少城主,可不能在边城出了事,否则她将会给皇兄带来多大的麻烦,一定不能。 她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只希望慕容清风快点出来,尖利的指甲抠着窗户边缘的木头,竟然硬生生的掐进了木头深处,溢出了鲜红的血来。 她浑身僵硬,冷得几乎不能动弹的时候,一道身影猛的从水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两条肥大的鱼,笑得温和而宠溺,深深的凝视着她。 “静雅,我捉了两条大鱼,一会我亲自下厨烧鱼汤给你喝。” 慕容清风眼神很温暖,说话的语调也变得很亲昵,白色的衣衫还不停的往下滴水,却丝毫不折减他的风采。 上官静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蔓延来开,只觉得鼻尖忽然酸酸的,她僵硬的身子也渐渐的回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慕容清风的身边,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接过他手里的鱼,尽量平静的说道,“如果带了干净的衣服,就先去将衣服换上吧。” “来人,将鱼先装在盆里养着。” 立刻有厨娘走上来,恭敬的接过静雅手中的鱼,退下去了。 上官静雅眼神很平静,不再去看慕容清风温暖如玉的脸,转身走出了船舱,坐在甲板上吹着风,心里竟然有了几分埋怨。 慕容清风也不恼,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又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快步走到甲板上,轻笑着在静雅的旁边坐下,浅笑着说道,“静雅,你生气了?” 上官静雅有些恼,不过想了想,自己根本没有发脾气的资格,于是闷闷的说道,“你是玉城的少城主,什么也不说,一点准备也没有直接往水里跳,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是给我皇兄添乱嘛?” 她皇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给他增添什么麻烦。若不是皇兄,她现在还要待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如履薄冰,时时刻刻担心别人取她性命。 “是我的错,让你担心我很抱歉。” 慕容清风态度良好,认真的望着静雅,柔声道歉道。 上官静雅咬着粉嫩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硬声硬气的说道,“少臭美了,我才不担心你呢,我担心的是我的皇兄。” 可是她白皙的耳朵却染上了几分红晕,被慕容清风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棱角分明的唇翘了起来,笑得十分温暖,如同春日的阳光,柔柔的,暖暖的。 “我只是想捉两条鱼,亲手炖鱼汤给你喝。” 慕容清风眼睛里一片认真,轻声的解释道,对上静雅那双璀璨又明媚的眼睛,他便忍不住想要对她好。 人家都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上官静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撅着嘴,闷闷的望着湖面,成群的白鹭从湖面上飞过,很美,她忍不住看呆了。 “静雅,走,陪我去厨房。” 慕容清风微微笑着,在静雅的身后宠溺的说道。 上官静雅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似乎在说,你真的会下厨吗? “别那样看着我,我当然会下厨,你等着品尝美味吧。” 慕容清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在静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牵起她的手,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幸福得像个小孩。 上官静雅皱着眉瞪着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修长大手,挣扎了一下,并没有挣脱出来,只好任由着他拉着。 进了厨房,慕容清风动作麻利的处理好了鱼,切好了作料,又亲自淘了米,将米饭煮上,便让小厮生了火,熟练的下厨。 上官静雅站在旁边看着,眼里有着几分意外,她没想到慕容清风做菜竟然如此熟练,半个时辰之后,香气扑鼻的鱼全宴摆上桌了。 除了鱼汤,还有清蒸鱼,红烧鱼,还有好些她不知道烹饪程序的菜。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绝对不相信这些菜都是慕容清风烧出来的,看得她一阵阵心虚,她一样菜都不会做呢。 慕容清风洗了双手,给静雅盛了米饭,在她的对面坐下,宠溺的说道,“饿坏了吧,快吃吧。” 他伸出筷子,细心的夹了鱼块,将鱼刺都挑了出来,放到静雅的碗里,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谢。” 上官静雅也不扭捏,端着碗曼斯条理的吃了起来,只觉得鱼味鲜美,香气四溢,不由得胃口大开,吃了很多。 慕容清风看到静雅喜欢他烧的菜,心里也是一片愉悦,一顿饭吃得很尽兴。 “对了,你怎么会做饭的?” 上官静雅晶亮的眸子里面闪过了几分疑惑,忍不住问道,在她的认知里,身份尊贵的人家很少有男人会做饭的,她的那些皇兄也都不会做饭。 慕容清风也是身份尊贵的人,能够烧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慕容清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萧索而孤单,“小时候看我娘做得多了,也就会了,只可惜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说道娘亲的时候,慕容清风的眸子里涌动着深深的想念。 上官静雅从慕容清风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几分尴尬,笑着转移开了话题,“谁要是成为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 慕容清风灼灼的眸子盯着她,低低的叹息了几分,“可是,我喜欢的姑娘不想嫁给我。” 上官静雅后悔得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真是疯了,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要到甲板上去散散步,吃得太饱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在慕容清风深情的目光中落荒而逃,心咚咚的跳着,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直到吹了冷风好一会儿,她烧热的脸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想到慕容清风灼热的眼神,她觉得如同芒刺在背,竟然不敢去面对慕容清风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清风会喜欢她。 可是喜欢了又能如何,她想要的是能和她白头偕老的人,可是慕容清风那样尊贵的身份,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女人。她不屑于和别的男人分享一个丈夫。 她站在甲板上,平复了自己的思绪,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回到雅间里,朝着慕容清风笑了笑,状若轻松的说道,“我们回去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慕容清风儒雅的站起来,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过多的纠缠于刚才的问题,微微颔首,“那我送你回去。” 船调转了一个方向,往回开。 慕容清风想要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船靠岸了,上官静雅在无忧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甲板,温暖的空气中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有危险的气息逼近。 埋藏在岸边的芦苇丛中忽然冒出了几十个杀手,劈天盖地的朝着慕容清风等人砍了过来,杀气腾腾。 “有埋伏!” 不知道谁大喝了一声,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飞快的冲出来,将慕容清风和静雅护在身后,同样出手狠辣的朝着那些杀手砍去。 “小心。” 慕容清风腰间的长剑出鞘,一边护着静雅,连连后退,俊美的脸上一片森寒,挥动着手中的剑,转眼之间就砍落了几个杀手的头。 与此同时,慕容清风躲在暗处的侍卫也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和那些杀手疯狂的厮杀在一起,刀刀见血,用尽了全力。 很快,那些侍卫就将杀手全部杀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没事吧?” 慕容清风强劲的手搂着上官静雅的腰,眼底有着深深的担心,关切的问道。 上官静雅脸色惨白,浑身冷得几乎不能动弹,明亮的眼底有着几分惊骇,却还是咬着唇,竭力的保持着镇定,摇了摇头。 “别怕,我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慕容清风注视着静雅有些苍白的脸,轻声的说道,语气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场暗杀并没有持续很久,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他回过头去,静雅的暗卫,还有丫鬟小厮一个都不少,便伸出手去握住静雅冰凉的小手,“没事的,我们的人都没有死亡,放心吧。” 上官静雅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沙哑的说道,“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这些人想要杀的是她,还是慕容清风? 她离开京城之后,除了遭遇唐雨琳那个疯子的攻击之外,这是她再一次碰到危险,她自然想要弄到底针对的是谁。 慕容清风眼睛扫过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杀手,眼底浮起了几分歉意,轻声的说道,“这些杀手是针对我来的,让你受惊了,很抱歉。”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被迫分开的无语惊魂未定的跑到上官静雅的身边,语气里还有着几分颤抖,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王爷和小姐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我没事,无忧,你不用担心。” 上官静雅脸色还是一片惨白,可是人已经镇定了很多,轻笑着说道,“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皇兄和妍儿姐姐,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小姐放心,我不会告诉王妃的。” 无忧自然知道静雅在担心什么,飞快的说道,眼神落在慕容清风和静雅相握的手上,眼神微微闪了闪。 上官静雅脸一红,急忙挣脱开慕容清风的手,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对不起,连累了你。” 慕容清风的眼底一片愧疚,他以为慕容清啸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梁境内动手,可是竟然还是动手了,幸好静雅没有受伤,现在光是想想都有些后怕。 “我没事。” 上官静雅轻轻的摇了摇头,低低的说道,她也尝过被人暗害的滋味,更何况她又没有受伤,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现在慕容清风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她看向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汪洋一般深邃,她却从那幽深里捕捉到了一抹心痛。 “走吧,我送你回去。” 慕容清风敛去眼底的孤单和心痛,平静的说道。 上官静雅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犹豫着,他难道不要查一查是谁派杀手杀的他吗?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幕后人是谁,查或者是不查,不重要了。” 知道静雅心里有疑问,慕容清风嘴角勾着几分自嘲的笑容,淡淡的说道。除了慕容清啸和父亲,不会再有别人了。 “谢谢。” 上官静雅轻声的说道,两人肩并肩的走着,踏上了马车。 慕容清风眼底一片森寒,浑身压抑着冰冷的气息,在静雅惊愕的目光中,上了马车,“让你一个人在马车里我不放心,今天我陪着你吧。” 没有给静雅拒绝的机会,马车已经飞快的朝着城里跑去,经过了刚才那一场刺杀,马夫浑身惊愕,恨不得快点将公主送回王府,否则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猛的往旁边歪去,上官静雅身子惯性的往前倒,直接压在了慕容清风的身上,她尴尬得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没事吧?” 慕容清风搂着她,声音里有着几分关切,轻声问道。 “我没事。” 上官静雅声如蚊蝇,掀开帘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马车的辘轳坏了,走不动了。” 车夫小心翼翼的回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遇到了暗杀,现在车子又坏了。 慕容清风幽深的眸子闪了一下,嘴角变得冰冷,拉着静雅下了马车,耳朵敏锐的听着周围的气息,忽然出其不意的从袖子里甩出几枚暗器,躲在路边荆棘丛里的杀手又死了好几个。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弓箭从天而降,朝着路中间的一行人射了过来,似乎一定要将这些人置之于死地。 所有的暗卫倾巢出动,握紧了手中的剑,一面退着,挥落了密密麻麻的箭雨,静雅一直被慕容清风护在身后,严严实实的。 “屏住呼吸!” 慕容清风眼神幽冷,通红一片,好像要滴出血来,冷声喝道,飞快的扬着衣袖,卷起狂风阵阵,袖子里的剧毒顺着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很快就听到藏在隐蔽处的痛苦的哀嚎声,箭雨也消失了。 “速速去查,看慕容清啸在不在杀手之列!” 幽冷凛冽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让人忍不住阵阵发抖。 苏闵带着众多的暗卫朝着长满荆棘的树林里搜查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上官静雅一直躲在慕容清风的后面,不知道为何,她内心竟然涌起了阵阵心疼,风光的背后,他要承受的可能比别人更多的疼痛吧。 感受到上官静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慕容清风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深邃的眸子里一片痛苦,自嘲的笑了,“静雅,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你只怕更加对我敬而远之了吧。” 第七章 自不量力 “怎么会?这样的日子我也曾经经历过,别人都已经杀到面前了,难道还要洗干净了脖子凑上前去给别人杀吗?” 上官静雅立刻将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晶亮的眼睛里一片真诚,认真的说道。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慕容清风眼底微微闪过几分讶异,随即有惊喜蔓延了上来,认真的问道。 上官静雅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你。” “谢谢你,静雅。” 能够得到静雅的理解,慕容清风的脸上重新又有了笑容,心里也像被一阵风吹过,暖暖的,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这抹温暖。 “主子,找到了。”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苏闵带着侍卫拖了一个身穿着紫色锦袍的少年走到慕容清风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扔在地上,那少年胸口已经被慕容清风银色的暗器给穿入心脏,流出殷红的血来。 慕容清风冰冷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嘴角抿得很紧,浑身笼罩着一层嗜血的杀气,手指也紧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 上官静雅一直跟在慕容清风的旁边,敏锐的目光盯着那个脸色发青的男人,和慕容清风相似的五官,心不由得咯噔一跳,眼睛不自觉的偷偷看了身边嘴角紧抿的男人一眼。 自幼在皇宫长大的上官静雅,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是什么回事,对慕容清风的心疼又多了几分,他的日子过得也不轻松吧? 那双明澈的眼睛里情绪的转变落到了慕容清风的眼底,他扯着唇微微笑了一下,“你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家。” 今天游湖碰到这么多的意外,他的心里也有着几分愧疚。 “好。” 上官静雅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并没有被眼前的情景吓倒,站得直直的,眼睛却扫到了一边。 “主子,要怎么处置他?” 苏闵眼底也有着浓烈的仇恨,磨着牙恶狠狠的问道。 这个二少爷真够狠毒的,为了城主之位竟然不惜追杀城主追杀到了大梁国来,活该被主子的暗器给毒死。 “送他回玉城去,让父亲看看他的好儿子。” 慕容清风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咬牙彻齿的意味,不过是一个继室的儿子,也想要争属于他的城主之位,找死。 “是,属下这就把人拖下去。” 苏闵的眼睛里有着幸灾乐祸的味道,恨不得点鞭炮欢呼起来,死得好。 “小姐,我觉得不太对劲。” 跟在上官静雅旁边的无忧扯了扯她的袖子,低低的说道。 “哪里不对劲?” 上官静雅挑了挑眉,看了无忧一眼,奇怪的问道,就是死人啊,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知道,无忧总觉得那张脸怪怪的。” 无忧皱着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和王爷没有揭露真正身份,顶着骠骑大将军的头衔一样。 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传到了慕容清风的耳朵里,他眼神陡的一冷,大声说道,“苏闵,慢着!” “主子,你还有什么吩咐?” 苏闵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主子,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吗? “将他带回来。” 慕容清风冷声说道,无忧的话让他起了疑心,如果眼前不是慕容清啸,那又会是谁? 苏闵急忙又将没有气息的慕容清啸给拖了回来,扔在地上。 慕容清风弯下腰,用锐利的眼神盯着脸色发青的慕容清啸,手探寻的往那张乌青的脸上摸索了一下,脸色剧变,那层触感分明不对,他的手摸到脸颊边缘,竟然找到了衔接的地方,用力猛的撕下了脸上的renpi面具。 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的慕容清啸是假的,惊得窃窃私语,就连上官静雅眼底也有着几分震撼。 然而,就是在短短的愣神之间,忽然传来了尖锐的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呼啸着朝着慕容清风等人的身上飞了过来。 “有暗器,小心!” 盛怒之中的慕容清风竟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上官静雅惊叫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慕容清风扑倒在了地上。 那暗器堪堪擦着慕容清风的头顶飞过,身后来不及闪躲的侍卫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短暂的暗器飞过之后,几百个杀手从天而降,将慕容清风和上官静雅等人团团包围住,手里的剑闪耀着冰冷的寒芒,明晃晃的,看得人忍不住一阵阵战栗。 那些杀手虎视眈眈的瞪着慕容清风,杀气腾腾,只等待着主人的一声令下,势必要将这些人斩杀干净。 慕容清风嘴角抿得紧紧的,眼底的冷意几乎可以结成冰,修长的手还不忘握着上官静雅的手。 “你害怕吗?” 歉意的目光落在上官静雅明媚的小脸上,眼底有着丝丝的心疼,慕容清啸简直是在找死!竟然那么大胆的选在梁国境内动手。 “我不害怕。” 上官静雅脸上也是冰冷一片,却对着慕容清风轻轻的笑了起来,真正面临杀手的时候,她反而不怕了。 怕也没用,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算害怕死的也会是她。 “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慕容清风修长的手和上官静雅十指紧扣,眼底有着一片深刻的坚定,慕容清啸是吗?他会让他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上官静雅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轻轻的笑了起来,竟然不像是在面对几百个杀手,而是一场华丽的宫廷宴会,雍容大方,从容不迫。 “慕容清啸,出来吧。” 慕容清风嘲讽的笑了起来,朝着空气里淡淡的喊了一声,第三场劫杀,那个手段阴狠,心肠毒辣的二弟应该也现真身了吧。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竟然会猜到二弟想念大哥了,硬是从玉城前来见大哥一面。” 一个和刚才脸色发青的冒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施展轻功从天而降,落在了众杀手的面前,和慕容清风长得有几分像的脸上浮现着浓烈的笑容,只有那双眼睛里一片寒冷,冷得跟极地的冰川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你又怎么会不来?这是你千载难逢的可以除掉我的好机会,不是吗?” 慕容清风冷笑一声,讥诮的说道,只是慕容清啸一定会失望,今日绝对会是他的死期。 哪怕他派了那么多杀手前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大哥果然是最了解弟弟的人啊。不过这一回大哥可是猜错了,弟弟当然不是来除掉大哥的,弑兄这样的事情弟弟怎么做得出来呢?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弟弟吗?只是弟弟心疼大哥,和大娘骨肉分离了十几年,想必大哥会很想念娘亲了吧,你们如果能团圆弟弟也会替你高兴,不是吗?至于玉城,大哥放心吧,弟弟一定会帮你管理得好好的。” 慕容清啸笑得很灿烂,厚颜无耻的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气得在一旁听的上官静雅浑身颤抖,见过脸皮厚的,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成为玉城的城主,底下的百姓指不定怎么遭殃呢。 她皱着眉,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不要脸。 她捂着胸口想吐的模样落到了慕容清啸的视线中,慕容清啸睁大了眼睛,故作惊奇的说道,“哎呀,大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姐,真漂亮啊。” “闭上你的狗嘴!我们小姐岂是你能够议论的!下流胚子,不要脸!” 上官静雅没有说话,无忧已经气得满腔怒火,咬着牙恨声怒骂了起来,她们公主金枝玉叶,心地又好,哪里容许这个猥琐的男人污蔑。 慕容清啸眼底的*退去,脸上一片怒火,一挥衣袖,手中的暗器便飞了出去,“找死!” 无忧也是学过一些武功的,动作飞快的将暗器挥落在地上,咬着牙,恨声说道,“找死的人是你!长得一副猪头样,还妄想我们小姐,我呸!” 她们公主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哪能容许这个贱男人污蔑! “臭biao子,我一会将你卖到青楼去!” 慕容清啸被无忧的话挤兑得面红耳赤,恨声怒骂道。 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这样骂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够了吗?” 慕容清风冷冰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野外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冷冰冰的说道。 慕容清啸被慕容清风平淡的态度刺激得内心几乎要发狂,也不再维持虚假的笑容,死死的瞪着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冷声说道,“慕容清风,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不想你的女人死,我不介意替你好好照顾她。” 照顾两个字被慕容清啸咬得很暧昧,眼睛里又浮现了yindang的笑容。 “小姐,给你。” 无忧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笛,递到上官静雅的手里,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上官静雅明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你说完了吗?想要慕容清风死,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别弄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虚伪,也让人想吐。” 原本色迷迷的看着上官静雅的慕容清啸气得脸色铁青,冷声暴喝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到弄死了慕容清风,我一定会剥光你的衣服,等着瞧!” 上官静雅没懒得跟他废话,冷声说道,“慕容清风,你掩护我,我帮你除掉这个贱男,省得让你悲伤手足相残的罪名!” 慕容清风没有料到静雅会这么说,眼睛里闪过几分暖意,好看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声音温柔似水,好像包围着他们的不是杀气腾腾的杀手,而是看热闹的人而已。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慕容清啸被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刺激得眼眶发热,胸腔里填满了愤恨,嘶声力竭的吼了起来,包围着慕容清风等人的杀手不要命的迎了上去,和那些暗卫奋力的厮杀了起来。 上官静雅忽然吹动了手中的玉笛,发出尖锐的声音,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嗡嗡声,数以万计的毒蜂飞了过来,带着极大规模的毁灭,对着慕容清啸和身后的杀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顿时,铺天盖地的惨叫声响彻这一片树林。 慕容清风和上官静雅的人早有准备,早就在全身喷上了毒蜂避讳的药,是以,那些毒蜂不要命似的往慕容清啸带来的几百杀手身上蛰,那么多的毒蜂,很快就将众多的杀手蛰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上官静雅又岂能让那些人跑掉,她眼神冰冷,越吹越尖锐,脊梁挺得直直的,不要命的吹着,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那些杀手全部都蛰死了。 慕容清啸被众多的杀手保护着,疼得哭爹喊娘,抱着头惊骇之极的逃跑,可是慕容清风又怎么会放过他,搂着上官静雅,施展轻功落在他的面前,浑身笼罩着阴森嗜血的杀气,堵住了慕容清啸的退路。 “好了,静雅,别吹了。” 慕容清风看到上官静雅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的汗水,感动之余又多了几分心疼,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丝帕疼惜的擦去她的汗水。 上官静雅朝着他笑了笑,将玉笛放在手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瞪着被毒蜂蛰成猪头的慕容清啸,唇角轻轻的勾了勾,红唇微启,恨声说道,“不是想要剥光我的衣服吗?” 慕容清啸浑身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时冷时热,宛若在地狱煎熬的他承受着难以言明的痛苦,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大哥,我刚才再跟你开玩笑的,我是你的弟弟,你帮我解毒啊,好难受,我快要死了。” 慕容清啸很疼,浑身每个毛孔都在疼,就像被千万根针扎在身体上,疼得他生不如死。 “现在知道叫大哥了,刚才带了那么多杀手来想要将慕容清风置之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叫大哥啊,不要脸的贱人!” 上官静雅被眼前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的男人气得满腔怒火,抬起脚来朝着慕容清啸的胸口狠狠一踹,硬是将已经痛苦不堪的他踹得跌倒在地上。 慕容清啸疼得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分外的狼狈。 “大哥,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慕容清啸疼得死去活来,捂着肚子颤声哀求道,痛苦的哀求道。 慕容清风嘴角冷冷勾起,脸上竟然浮起了几分笑容,只是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觉得我会救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也很冷,像从地狱吹来的阴风,听得让人心寒。 慕容清啸捂着胸口呆愣的望着慕容清风,竟然说不出话来,难道今日真的是他的死期吗?不要,他不想死,爹还说等到解决了慕容清风之后,他就是玉城名正言顺的城主,他要活着回去,不能被慕容清风杀了。 想到父亲的保证,慕容清啸觉得自己又有了动力,他极力的忍住心底的害怕,扯着肿成猪头的脸笑了起来,笑得肆意而张狂,“慕容清风,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回到玉城去,也不可能再是呼风唤雨的少城主了,哈哈哈。” 他得不到的东西,慕容清风也休想得到。 若是慕容清风想要杀了他,爹也一定会为他报仇,将他逐出玉城。 “我是不是呼风唤雨的少城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年的今天会是你的忌日,那片山,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慕容清风也笑了起来,笑得如同明月般皎洁,不是他心狠手辣,是慕容清啸想要将他置之于死地的,他不过是自保而已。 “你敢!爹一定会杀了你!” 慕容清啸闻到慕容清风眼底死亡的气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心突突的跳着,害怕了起来,那双眼睛明明璀璨得像星辰,可是却让他那么害怕,害怕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若是你失足摔下悬崖而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慕容清啸,在你想要我性命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是你的死期!” 慕容清风的眼神陡的变得很寒冷,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死亡的气息。 这么多年来,他们暗地里想要害死他多少回了,难道他们杀他就是天经地义吗?真是可笑。 “我不会死,你不敢杀我,除非你想被爹逐出玉城。慕容清风,你要是敢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慕容清啸忍住心底的害怕,朝着慕容清风大声的吼道,可是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喊得越大声,就越说明他的心虚。 “就算我没有好下场,我也要你死!” 慕容清风没有丝毫的让步,森冷的声音里带着嗜血的杀意,必须死。 “苏闵,那悬崖很高,二少爷失足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我也很悲痛。” 慕容清风冷冷的说道,不再去看那个所谓的弟弟一眼。 慕容清啸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害怕了,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去,苏闵等人已经到了跟前,毫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胳膊,飞快的朝着身后的山上走去。 边城到处都是山,就是静娆湖,也是两面环山,想要让慕容清啸死于意外,简直易如反掌。 “小姐,我想扇那个贱人两个耳光,谁让他的嘴巴那么臭的,竟然敢侮辱小姐。” 无忧赶到上官静雅身边的时候,脸上一片气愤,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猥琐又下流的男人,也妄想她们公主,做梦去吧。 “慕容清风,靠女人赢了我算什么本事。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你!” 慕容清啸的声音里溢满了声嘶力竭的恨意,咬着牙怒骂道,“慕容清风你这个孬种!只会躲在女人的背后,就算玉城到了你手里,迟早有一天也会灭亡!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上官静雅听得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了几分歉意,看着慕容清风,“我是不是让你难堪了,对不起。” 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那些暗卫若是和慕容清啸的杀手交起手来,也不是不能赢,她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的伤亡。 那些保护她的人,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了。 她光想着不能让无辜的人死,却忽略了慕容清风的感受,她好像做错了。 “你没做错,静雅,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那种人,何必在乎他说什么,能少让一些人牺牲,也是我心里的祈愿。如果你不能将毒蜂引来,我们同样可以将慕容清啸的那些杀手都处决了,但是会让更多的人死。” 慕容清风沉静的看着她,低低的说道。 他不在乎慕容清啸的想法,只要静雅觉得他不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就行了。 “你错了,哪怕你的尸体变成了累累白骨,玉城也不会灭亡!” 慕容清风铿锵有力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清楚的传到了慕容清啸的耳朵里,他面如死灰,眼底的希望全部都被掐灭了。 “慕容清风,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慕容清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若是世界上真的有鬼,他娘亲早就将慕容清啸母子俩给弄死了,还会让他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求生吗? 他不信鬼神,相信的只有自己。 “静雅,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受惊,很抱歉。” 慕容清风眼底浓浓的歉意,认真的说道。 虽然她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可是接二连三的惊吓,也让她吓得够呛了。 上官静雅摇了摇头,浅笑了起来,“我不害怕,在宫里的时候,我也遭遇过这样的日子,如履薄冰,时刻担心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来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想到那些并不算太遥远的往事,竟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有些像繁华落尽的沉寂。所以她能理解慕容清风的苦。 慕容清风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竭力保持镇定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啊——” 山崖上传来嘶声裂肺的惨叫声,慕容清风和上官静雅站得直直的,任凭风儿吹乱两人的长发,纠结在一起。 想要谋权夺位的慕容清啸最终死在了悬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连一具完好的尸首也没有。 慕容清风浅笑,眼底一片淡漠,却没有一丝后悔。 “我们回去吧。” 上官静雅沉默了一下,平静的说道,出来了这么久,妍儿姐姐和皇兄要担心她了。 第八章 完满 她望了望不知道何时已经阴沉下来的天色,又看着遍地的尸体,眼神有些冰冷,权力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不怕死的涌上来。 “马车辘轳坏了,你跟我乘一辆车吧。” 慕容清风的眼神带着晶亮的光芒,深深的看着上官静雅,轻声的说道。 “好。” 上官静雅并不矫情,红唇轻启,低低的说道,心里真的觉得很累。 慕容清风和她肩并肩走着,走到马车坏掉的地方,低声说道,“将尸体都处理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急忙轻声的应道,忙碌的将尸体埋了起来。 “静雅,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慕容清风对着上官静雅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俊美的脸上也带着宠溺的味道。 上官静雅刚要踏上马车,车夫忽然急切的阻拦道,“小姐,主子,这辆马车也坏掉了,不能用了。” “这辆车也不能用了吗?” 上官静雅猛的抬起头来,眼底有着几分可惜,手指已经掀开了帘子,眼睛落向马车内的时候,马车内果然血迹斑斑,躺着好几个刺客。 “那只能骑马回去了。” 慕容清风皱了皱眉,望着黑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看静雅,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没关系,那就骑马回去吧。” 上官静雅也担心雨会落下来,只想快点回到家里,急切的说道。 慕容清风忽然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璀璨的眼睛里有着无言的温柔,朝着上官静雅伸出手去。 上官静雅咬着唇,看了看周围,她带来的丫鬟,没有一个会骑马的,她自己也没有骑过马,若是想要自己骑着马回去绝对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也只能让别人带着她了。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要快点回家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她有些羞涩的伸出手去,微微低垂着头,脸上热热的。 慕容清风微微一笑,稍微用力,她只觉得腰间一股力量袭来,身子已经落在了马上,被慕容清风圈在胸前,“坐稳了,我们回家。” 清朗的声音带着亲切的味道在静雅的耳边荡漾着,马儿在暗卫的簇拥下,已经飞快的奔跑了起来,朝着边城寒王府的方向。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扬起,很唯美。 上官静雅听到回家两个字,心底忽然之间变得很柔和。 策马狂奔,在空旷的原野上,只是阴沉沉的天气不作美,还没进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来,打在一行人的身上。 真是不太平的一天,一连经历了三场暗杀之后,天气竟然还下起雨来。 上官静雅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她撅着嘴,眼底一片郁闷,早上天气明明是很明媚灿烂,怎么快天黑了就下起大雨来了呢。 她被慕容清风圈在温暖的怀里,狼狈的用袖子捂着头,尽量不让雨点落在自己的身上,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下次出游一定要多带雨伞。 头上忽然落下了一片温暖,雨点骤然消失,上官静雅惊愕的回过头去,就看到慕容清风将身上的外袍给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头上,阻挡了雨点往她的身上打。 她眼神些柔软,咬着唇,没有再拒绝,心轻快的飞扬了起来。 这个男人,在襄山寺见到的那一面应该也是有着苦衷的吧,她不应该只是看到那一幕,就草率的否定他的优点。 慕容清风一手搂着她,一手握着缰绳,在蒙蒙雨雾中,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不让一丝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静雅一个人,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荒芜已久的心冒出了一丝希望,甜甜的,暖暖的。 或许他应该成家了,有属于自己的家人,分享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 雨越下越大,他们却没有丝毫停留,在茫茫大雨中,不让静雅的身上沾染一分雨水,完好无损的将她送到了寒王府。 而慕容清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一滴滴往下落,分外狼狈,一点也没有了先前俊美不凡的风采。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上官静雅翻身下马,明媚的眸子里是一片真诚,轻声的说道。 “我看着你进去再离开。” 慕容清风脸上挂着温柔的神情,宠溺的说道。 “好。” 上官静雅脸红的点了点头,府里的丫鬟早就打了伞来接她,她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才想起了慕容清风浑身湿漉漉的,猛的回过头去,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你到府里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走吧,那么大的雨,别着凉了。” “我没事,你快点进去吧。” 慕容清风听到静雅关心他,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甜丝丝的,漆黑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惊喜,对静雅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了。 上官静雅想了想,又提着裙角走了回来,将手中的油纸伞塞到慕容清风的手里,红着脸说道,“你带着伞回去就不会淋到雨了。” 说完飞快的转过身,和丫鬟匆匆的走远了。 慕容清风握着还有余温的伞,心柔软得像一滩水,直到看着上官静雅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和一众侍卫冒雨往别院里赶回去了。 上官静雅回到王府,泡了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望着外面厚厚的雨雾出神,心里竟然有些担心慕容清风,不知道他回到了落脚处没有。 今日游湖的情景一点点的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开来,慕容清风对她的维护,对她的体贴,让她的心渐渐的偏向了他。 “公主,喝点姜汤去去寒,不要染上风寒了。” 无忧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来,轻声的唤道。 傍晚的这一场雨下得够大的,他们跟随在后面的人,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做奴婢的若是伤寒了不要紧,千万不能让金枝玉叶的公主染上风寒,不然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上官静雅不再看窗外蒙蒙的雨雾,捧着冒着热气的姜汤喝了下去,胃里很暖,身体内的寒气一扫而空,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慕容清风淋了那么大的雨,会不会染上伤寒了?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又出神了。 这种不受她控制的感觉很让她懊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起经历了今天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慕容清风。 她心底一阵厌烦,懊恼的将碗搁在床边的桌子上,好看的眉拧成了川字。 无忧偷偷的瞄着上官静雅的神色,心里幽幽的想着,只怕公主已经喜欢上了慕容公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无忧,你觉得慕容清风是个怎么样的人?” 上官静雅努力的挥去心底的厌烦,眼底染上了几分迷惑,苦着一张脸看向了无忧,她有些害怕自己心里对慕容清风态度的转变。 “慕容公子对公主很好,好得都让人嫉妒了。” 无忧满眼冒星星,很直接的说道,是人都能看得出来慕容清风很喜欢公主,又愿意为公主亲自下厨,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上官静雅的脸有些红,却微微嗔怪的瞪着无忧一眼,“无忧,我是说慕容清风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是问你慕容清风对我的态度。” 她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慕容清风对她很好,心底有些东西好像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慕容公子在奴婢眼里啊,长得很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又透着优雅贵气,看起来身份应该很尊贵吧,很专情,眼睛里只有公主一个人,奴婢看得都嫉妒死了。武功又高,那么多的杀手都没能伤到他,很强大,能够保护人,嫁给他一定会很有安全感。” 无忧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兴致勃勃的说道。恨不得公主快点接受慕容公子,这样的男人可是万里挑一啊,万一被别人抢走了,公主就是想哭也没处去哭。 上官静雅眼神沉静了下去,慕容清风真的有那么好吗? “公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无忧看着上官静雅犹豫彷徨的模样,轻声的问道。 “你问。” 上官静雅心里还在深深的纠结,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百无聊赖的应着。 “公主为什么不接受慕容公子呢?” 无忧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真的不明白,慕容清风看起来那么好的男人,公主为什么还会不喜欢。如果连慕容公子都入不了公主的眼,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公主喜欢。 “我也不知道。” 上官静雅眉宇之间染上了几分哀愁,或许是她对自己没信心吧。 她不想像自己的母妃一样,眼睁睁的看着父皇宠幸一个又一个宫妃,嫉妒,疯狂,逼得自己心狠手辣,双手沾染那么多女人的鲜血,却无能为力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而慕容清风的身份,注定了他的身边会有很多的女人,与其让自己日后变得疯狂,变得心狠手辣,还不如让自己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就放弃一切。 没有得到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她不想日后承受那种被针扎在心底,疼得鲜血淋漓的感受。 无忧看得到上官静雅眼底的挣扎,在心底默默的为公主感到叹息,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公主的事情,她自己想通才管用,不然别人怎么劝说都是徒劳。 “那公主好好休息,无忧告退了。” 无忧端着空碗,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上官静雅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心里茫然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索性躺下,可是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时不时的冒出慕容清风温柔而宠溺的笑脸。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被 无忧叫醒了。 “公主,醒醒。” 无忧站在床边,硬着头皮叫道,心里却咚咚的跳着,很是不安。 公主昨夜还在为慕容公子的事情烦恼挣扎,那么晚才睡去,一大早的慕容公子的随从又派人来请公主了。 她不知道公主会不会发脾气。 “无忧,别吵,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会。” 上官静雅将头埋在被子里,低低的嘟嚷道,语气里有着几分娇憨。 “公主,慕容公子昨夜淋了一场大雨,发起了高烧,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也不肯吃药。” 无忧脸上有了几分为难,低低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再让我睡一会。” 上官静雅眯着眼睛困倦的说道,又翻了一个身,朝着里面睡了过去。 “公主,慕容公子昨夜淋了雨,病了,病得很厉害。” 无忧站在床前,提高声音又再说了一遍,希望公主能够听得到。至于公主怎么做决定,就由不得她们了。 “什么?” 上官静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很多,语气很是焦急的问道。 “慕容公子病了,烧得很厉害,又不肯吃药,一直在梦里念着公主的名字,他的随从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请公主过去看看他们的主子。” 无忧眼睛里有着几分焦急,又重复了一遍。 “他病了?” 上官静雅低低的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是复杂,听不出她在想着什么,那双璀璨的眸子也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厚重的心事。 无忧安静的站在静雅的面前,不敢随意的插嘴。 沉默了好一会儿,上官静雅抬起头来,眼底一片认真,“无忧,让丫鬟进来伺候我洗漱,你去和慕容清风的随从说,我准备妥当了就过去。” “是。” 无忧飞快的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让丫鬟伺候上官静雅洗漱梳头,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自己则去传话去了。 上官静雅一切整理完毕,坐着马车,在慕容清风随从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居住的别院。 苏闵急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水,看到上官静雅从马车上跳下来,飞快的迎了上去,恭敬的说道,“公主,请随小的来。” 他们主子烧得很厉害,可是无论他怎么喂主子药,他都喝不下去,急得他没有一点办法了,只有将公主请过来了。 上官静雅心里也很着急,心紧紧的揪在一起,难受得她都快要窒息了,很疼,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哭。 她脚下的步伐很凌乱,随着苏闵走到了慕容清风歇息的房间,走了进去。 脸色通红的慕容清风躺在床上,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双手不安的挣扎着,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此时的他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因为声音太小,上官静雅也没有听清楚。 床边的小厮端着冒着热气的碗,脸上一片为难。 上官静雅心好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得没有办法呼吸,眼睛里竟然有泪水涌了上来,她咬着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过小厮手里的药碗,平静的说道,“你们退下吧,我喂他喝药。” 苏闵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小厮退了下去,无忧想了想,轻声的说道,“公主,无忧就在门外,要是有什么需要公主叫无忧就好了。” 上官静雅点了点头,看着无忧关上了房门,眼睛里的泪水忍不住掉落了下来,捧着药碗的手也有些颤抖,怎么才一个晚上不见,他就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她举着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在床沿边坐下,柔柔的说道,“慕容清风,先喝药好不好?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啊。” 她的语调像在哄着一个小孩子,很温柔,很舒服,奇怪的是,昏迷之中的慕容清风竟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了,嘴里喃喃的说着,“娘,孩儿好想你。” 上官静雅心酸的在床边坐下来,“清风,张开嘴,喝一点药好吗?” 慕容清风乖乖的张着嘴,上官静雅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了满满一碗药,竟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 上官静雅心底松了一口气,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正打算站起来退下去,纤细莹白的手腕被病中的慕容清风紧紧的拽住了。 “不要走,别不要我······” 无助彷徨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忧伤,慕容清风俊美的五官纠结在一起,低低的哀求道。 上官静雅被拽得生疼,想要挣脱开,可是病中的男人手上的力气是那么的大,挣脱不开,她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害怕弄醒了他。 “不要走,娘,别走,别不要我,清儿很难过,娘······” 慕容清风皱着眉,痛苦的低喃到,眼角竟然有泪水掉落了下来,低低的啜泣着。 上官静雅的心酸酸的,不由得软了下来,柔声说道,“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低低的话语像带着魔力一般,让慕容清风的不安消散了一些,委屈的说道,“娘,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心里好苦,继母和二弟陷害我,爹想杀我,清儿要撑不下去了,好苦······” 上官静雅听到慕容清风的话,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容清风还在梦呓,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苦,全部落入了静雅的耳中。 她听着那些遭遇,眼睛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慕容清风,只好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慕容清风说完了这些年他的痛苦,她红着眼睛给他盖上了被子,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慕容清风的手里拿出来,可是极度不安的慕容清风又开始说起了胡话。 “静雅,我是真心喜欢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好难受,痛,这里很痛。” 慕容清风胡乱的抓着上官静雅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痛苦的说道,眉头又紧紧的蹙了起来。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能给你幸福,给你一辈子的幸福,我只要你一个人,为什么不喜欢我?” 低低的询问,让上官静雅如遭雷轰,她僵硬着身子,眼睛望着慕容清风眼角滴落的泪水,灼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上,很疼。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容清风梦里说了许多胡话之后,终于累得睡着了过去,脸上的表情还是痛苦而彷徨。 上官静雅小心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悄悄的站起身,走出了慕容清风的房间,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可以相信慕容清风吗? 那些梦里的话,是不是他心底真实的想法。她心情很乱,让苏闵好好照顾慕容清风,逃难似的回到了寒王府里。 之后的日子,她躲在寒王府里不肯出来,慕容清风病好了,再约她出去,她却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 慕容清风日日到寒王府见她,她日日躲在屋子里不肯相见,两相折磨。 一个月的时间在她挣扎不安的心情里悄然流逝,上官静雅寝食不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觉得自己病了,可是大夫却诊断不出来她到底怎么了。 直到有一天,容妍和她关在房间里,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时辰的对话,再出来的是,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又重新有了光彩。 上官尉寒站在门口,看着妹妹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兄长关爱的语气说道,“他来了,在花园里,你要不要去见他?” 上官静雅眼睛通红,泪水落下来,却咬着牙,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花园跑去。 姹紫嫣红的花树前,慕容清风丰神俊朗,明亮的眼睛里噙着温柔而宠溺的笑容,笔直的站着,望着朝着他奔跑过来的上官静雅,一片幸福。 明媚的少女泪如雨下,却没有一点矜持的扑到俊美如玉的男人怀中,抱得紧紧的,再也不松开自己的手。 “你愿意嫁给我,一辈子不离不弃,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清朗的声音在温暖的风里优雅动听,带着化不开的深情。 “愿意,我愿意。” 少女泪水涟涟,却无比肯定的说道。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一对璧人身上,姹紫嫣红的鲜花萦绕着他们,勾勒成了一幅最美丽的画卷,从此幸福安详,岁月静好。 第一章 比武大会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十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年冷酷俊美的上官尉寒,还有清丽无双的容妍已经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父母。 岁月的风霜却没有在两人的身上留下残忍的痕迹,上官尉寒依旧冷酷俊美,容妍也依旧美丽,除了美丽的同时,也增添了几分韵味。 上官尉寒十几年如一日的深爱着容妍,一如当年他所做的承诺,他只要容妍,别的女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中。 容妍被宠爱和幸福包围着,活得很幸福。 “在想什么?” 坐在亭子里观赏着盛开得很妖娆的鲜花的容妍一手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璀璨的眸子里溢满了美丽的笑容,愈加显得肌肤胜雪,美丽不可方物。 坐在她身边的上官尉寒看了,忍不住怦然心动,搂着妻子温柔又宠溺的说道,趁着她不注意,深情的在她的脸颊边印下了一个眷恋的吻。 容妍的脸腾的红了,娇嗔的瞪了上官尉寒一眼,那一眼却没有一点杀伤力,有的只是绵绵软软的情义,看得上官尉寒眸色陡的加深,深深的盯着深爱的女人,喉头涌动了一下,长臂一伸,将妻子搂在怀里,指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凝脂般顺滑的脸庞,满腔的爱意涌了上来。 “妍儿,你还是和从前那么美!” 沙哑动情的声音煽情的在容妍的耳边蔓延开,空气里流淌着几丝暧昧,滚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容妍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上官尉寒任由内心澎湃的爱意流淌着,对着那依旧粉嫩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吻得炙热而张狂,浑然忘我。 花树后面陡的冒出了三个黑漆漆的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亭子里上演的火热激情,嘻嘻笑了起来,爹和娘还是这么劲爆。 听觉敏锐的上官尉寒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将容妍抱在怀里,语气陡的变得严厉了起来,冷声喝道,“谁在那里,还不快点出来!” “爹,娘,是我们啦。” 上官煜,上官若瑶,上官若敏扭扭捏捏的从花丛后面走出来,眼睛里却有着暧昧的光芒,看着娇羞的娘亲还有眼睛几乎冒出火来的父亲。 啧啧,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真可怜啊,貌似他们坏了爹娘的好事呢。 容妍难为情的从上官尉寒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轻轻咳嗽了两声,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煜儿,若瑶,若敏,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尉寒瞪着儿子女儿们一眼,满肚子的火发不出来,这几个坏心的家伙,就会坏他们的好事。 “娘,爹的眼神好吓人了,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晚点我们再过来吧。” 上官煜缩了缩脖子,看了上官尉寒一眼,极为无辜的说道,恨得上官尉寒真想拍死他。 “有什么事情还不快点说,是不是想被罚?” 上官尉寒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啊,不要啊,爹,我昨天才将你教的那套剑法练熟,手都抬不起来了,我不要再练了。” 上官煜夸张的叫了起来,可怜兮兮的向容妍求救,“娘,爹好凶啊。” 容妍好笑的看着父子俩耍宝,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别闹了,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晚了娘可就不答应了。” 说到了正事,上官煜,上官若瑶和上官若雪都将刚才的打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两眼冒着星星,跑到容妍和上官尉寒的身边,扯着两人的袖子,眼睛里露出了渴望的神情,“爹,娘,今天集市上不是有比武大赛吗?上次爹娘都答应了我们,要带我们去看比武大赛的,我们快去吧。” 他们待在王府里早就烦透了,好想去见识高手对决呢。 “现在才清晨,比武大赛还没开始呢,不用去那么早的。” 上官尉寒在旁边说道,天才刚亮,哪有去那么早的。 “是啊,煜儿,若瑶,若敏,你们先去吃早点,吃过了早点我们再去也不迟。” 容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的说道。 对于儿子和女儿,她采取的是放养的方式,并没有很苛严管教,是以三个小孩都养成了睡懒觉的毛病。如果要出门,也要等到吃饱了再去。 煜儿和若瑶才十五岁,若敏十二岁,刚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饱了才行。 “娘,我们早就吃饱了,快点走吧,我想去看比武大赛。” 三个孩子眼睛里涌现着期待的光芒,心早就飞到了比武现场,仿佛已经看到了人山人海的盛况了,还有刀光剑影,高手对决的画面。 “寒,既然孩子们已经吃过早饭了,我们这就出发吧,难得孩子们那么想看比武大赛。” 容妍朝着脸色还有些铁青的上官尉寒轻轻的笑了笑,柔声的说道。 上官尉寒冷硬的脸立刻柔和了下来,眼神里也充满了爱意,轻声的说道,“好,就依妍儿说的。” 温柔的神色在视线转移到儿子女儿身上的时候,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煜儿,若瑶,若敏,到了比武现场一定不能乱跑,听到没有?” 刀剑无情,万一伤到孩子那可怎么办。 上官煜,上官若瑶和上官若敏开心得跳了起来,没有在意爹爹颜色的脸色,忙不迭的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知道了,爹和娘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乱跑的。” 上官尉寒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准备好了,立刻出门。” “爹,娘,你们真是太好了!” 三个孩子欢呼雀跃的围着父母,高兴极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准备妥当,上官尉寒和容妍带着三个孩子朝着比武大赛举行的地方赶去。 比武大赛在边城的湖边举行,原本宽阔平坦的地面上搭起了一个宽阔的台子,参加比赛的选手在台上打,前三名分别获得一千两,八百两和五百两的银子。不仅如此,第一名还能赢得边城第一美人林素素为妻。 那些未婚的男子,眼睛都红了,做梦都想把林素素娶回家去。 那可是边城第一美人啊,长得美丽不算,家境又殷实,娶了她,就相当于娶了一个金矿,谁不想要啊。 上官尉寒一家人到达比武场地的时候,台下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场面蔚为壮观。 那些参加比武的选手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面闪耀着自信满满的光泽,他们都是奔着美人和银子来的。 “娘,我们来晚了,都没有位子了,好可惜。” 上官若敏脸色有些难过,望着挤不动的人群,苦恼的说道,爹和娘还说来得早呢,她倒是觉得来得太晚了。 在那么后面,怎么看得到比武啊。 上官若瑶和上官煜也有一样的想法,早知道就来早一点了,现在这样,光是人挤人,都够要命了。 “煜儿,若瑶,若敏,别难过,你爹爹早就有安排了,你们放心吧。” 容妍好笑的看着儿子女儿失望的小脸,轻声的安慰道,指着正对着比武场的客栈,最正中的那间,“我们到雅间里坐着喝茶,那里可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比武的情况。” 在三个孩子欢呼雀跃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走进了贵得离谱的客栈,若不是提前订,还是订不到的。 不过那是对于别人,这家客栈原本就属于容妍的产业,倒也容易, 上官尉寒和容妍,带着儿子女儿在雅间里坐下,热情好客的店小二端上了茶水和点心瓜果,知趣的关上门退了下去。 大约等了大半个时辰,比武大赛正式开始,比武场上,打得火热,有人被打下去了,又有人涌上台去,继续打了起来。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上官若敏眼睛眨都不眨,透过打开的窗口,认认真真的盯着比武场上越来越激烈的较量,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拍手欢呼,看得很入迷,几乎忘记了雅间里还有爹和娘。 上官尉寒和容妍,宠溺的看着自家儿子和女儿,嘴角扬起了幸福的笑意,能够过上如此安宁幸福的日子,儿女双全,老天爷对他们真好。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浓浓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流淌着,甜蜜而温馨。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三个孩子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瞪着比武场上,愤怒的说道,“怎么会这样,简直不公平啊!” 上官尉寒和容妍面面相觑,也站起来,伸出头去,原来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两位公子对决,长相俊美的公子被长得不是那么好看的公子打败了。 戴着面纱的第一美女杨素素从后台冲了上来,愤怒的指责那个长得比较丑的男子,说他舞弊,硬是不肯承认他赢得了冠军。 “你阴险,明明是他赢得了比赛,你为什么让她使用暗器对付他?” 穿着大红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比武场正中央,愤怒的指责最后夺得胜利的那个少年,又指了指最靠近比武场的一个长得很恬静,有着浓重书卷味的少女。 那少年看了她一眼,脊梁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的说道,“敢问杨小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让她用了暗器?众目睽睽之下我能用暗器吗?再说那位姑娘和在下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我?” 第二章 若敏庆生 “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你,反正我看到她出暗器对付那位公子了,你胜之不武!” 脸上带着面纱的杨素素瞪着那个男人,愤怒的说道,蹬蹬的跑到杨员外的身边,大声抗议,“爹,我不要嫁给耍手段的人,今天的比武不作数。” 杨员外在边城是出了名的疼女儿,现在听到女儿这么说,脑袋不由得一个有两个大,“女儿,杨府的告示早就贴下去了,可不能反悔啊,不然杨家岂不是让人骂出尔反尔。” 杨素素露在外面的那双盈盈如水的大眼睛里陡的升起了几分愤怒,生气的坚持道,“反正我绝对不会嫁给他,我想嫁的是忠心耿耿,光明磊落的夫君,可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我不嫁。” 她的倔脾气上来了,谁拦都拦不住。 “素素啊,别任性,这件事情交给爹来处理。” 杨员外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倔呢,尤其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悔婚可是让杨家蒙羞啊。 杨素素岂能依,大红色的衣裙火热而张扬,莹亮的眼睛里冒出森然的怒火,她径直走到台下,指着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咬着牙恨声说道,“别以为什么事情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看到你出手了,那银针刺中了他。” 那少女不慌不忙,镇定自若的说道,“杨小姐误会了吧,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他们谁输谁赢关我什么事情,我干嘛要出手?你若是如此污蔑我,我可以将你告到府衙。” “明明就是你,别跟我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恶心人。” 杨素素脾气火爆的怒喝道,她不一定要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但绝对要忠诚正直。 “杨小姐难道是想要悔婚吗?因为在下没有那位公子长得好看,所以血口喷人。令尊难道没有教导你,做人要言而有信吗?既然敢比武招亲,为什么不敢应承后果?” “我呸!” 杨素素气得直冒火,指着败落的那个少年,急切的说道,“你说说,刚才是不是有暗器攻击你,把伤口给大家看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了。” 那俊美的少年看了她一眼,朗声说道,“刚才在下的确是被暗器攻击了才败落的。” 他挽起袖子,右手臂上一道五角星的伤口十分明显,围观的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少年摊开另一只手,那只五角星的暗器大家立即看得清清楚楚,对杨素素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爹,你看到了吧,他们使诈,这场比赛不作数。” 杨素素走到杨员外的身边,郑重其事的声明道。 杨员外瞪着女儿,迫于无奈,只好上场宣布,比赛不作数,但是参与比赛的人都获得三十两银子,那些比武的选手自然乐见其成,三十两银子也不少了。 比武大赛就这样散了,人群一哄而散。 “娘,这场比赛真没意思,那杨小姐不是把人当猴耍嘛,不想嫁人也不应该如此啊。” 上官煜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 他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人,那个杨素素一看明显就是被宠坏了的孩子。 “我也不喜欢那个杨姑娘。” 上官若瑶和上官煜几乎是同时从娘胎里出来的,自然赞同哥哥的话。 “我觉得杨姑娘挺好的呀,为什么不喜欢。如果没有遭到暗算,那个败落的公子应该是获胜者才是啊。” 上官若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轻声的说道,刚开始她也是很愤怒,可是如果获胜者胜之不武,而是用手段取得胜利,自然不能嫁那样的人。 容妍和上官尉寒相视一笑,“好了,比武大赛也看完了,我们回府去吧。” “娘,好不容易出来逛一圈,我们去逛集市,看看有什么东西买好不好啊?” 上官若瑶和上官若敏一听要回去,不乐意了,那么久才能出来一次,那不是白出来了嘛。 容妍觉得好笑,果然是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年纪啊,爱玩,爱闹,不过她眼睛里也是一片慈爱,轻声的说道,“好了,想去逛,去逛逛也好。” “娘太好了,谢谢娘。” 两个女孩心花怒放,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于是一家人在繁华的集市上逛了好久,买了一大堆东西,身后的丫鬟小厮手里的东西抱得有一摞多高。 若瑶和若敏依旧兴致勃勃的指着这个要买,指着那个要买,很开心。 一家人走进了首饰店,就看到了比武大赛反悔的杨素素,还有那个白衣女人为了一个珠钗互掐了起来。 “这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给你?” 杨素素气焰嚣张的怒喝道。 那白衣女子笑得很淡然,淡淡的说道,“杨小姐,我可是先付了银子的,凡是应该讲究先来后到吧。” 两人互不相让,拔剑驽张,气氛很是紧张。 上官煜厌恶的蹙起了眉头,轻声的说道,“娘,我们到别家去吧。” 容妍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杨素素和那个白衣女子,带着儿女和丈夫给退了出去,一家人又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回家去了。 一场没什么影响的比武大赛,悄然沉寂,时间也飞快的溜走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上官若敏的生辰到了。 上官尉寒和容妍最为疼爱这个小女儿,便让她自己做主邀请她的闺中密友前来为她办一个别致的宴会。 上官若敏自然很高兴,邀请了好几个边城的官家小姐,让容妍意外的是,若敏竟然邀请了杨素素前来。 待到她所有的朋友都来了之后,看到比武大赛上被杨素素指控的那个白衣姑娘竟然也来了,不过她是以其中一个小姐的丫鬟的身份来的。 上官若瑶看到了杨素素,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不太高兴的往花园里去了。 迎面的丫鬟急匆匆的端了滚烫的茶水过来了,快要走到上官若瑶身边的时候,刚要行礼,脚下忽然一滑,滚烫的茶水猛的朝着上官若瑶的身上泼去。 旁边一只手飞快的拉着上官若瑶闪过了一边,那滚烫的茶水才没有烫到她的脸上。 上官若瑶吓得脸色惨白惨白,心跳得很厉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端茶的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一样。 上官若瑶皱着眉,不过想到今天是若敏的生辰,也不好重罚,只好淡淡的说道,“起来吧,下次小心点。” “谢大小姐。” 小丫鬟慌张的站起来,退了下去。 “你没事吧?” 那白衣的少女宁静淡然的眸子里有几分关切,轻声的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 上官若瑶轻轻的笑了笑,很真诚的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荷。” 那白衣女子语气很温和,没有一点谄媚,平静的说道。 上官若瑶点了点头,“快要开宴了,你们小姐等着你,快点去吧。” 白荷朝着她微微弯腰福了一下,转身朝着亭子里走去,今日的宴席设在花园的亭子里,那些千金的欢笑声阵阵传了过来。 宴席持续了一天,天要黑了才散去。 上官若敏脸色红扑扑的,高兴的跑去找容妍,“娘,我喜欢杨姐姐,让她到府里陪我住一段日子好不好?” 容妍望着女儿扑闪的大眼睛满满的期待,慈爱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的说道,“哪个杨姐姐?” “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杨素素啊,娘你忘记了?之前的比武大赛就是为她办的啊。” 上官若敏小声的提醒道,姐姐说话很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她最喜欢了。 “若敏,别胡闹。” 上官若瑶在旁边不高兴的低喝道,她对那个杨素素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姐,我没有胡闹,我真的喜欢杨姐姐。” 若敏委屈的解释道,姐姐为什么那么生气。 “不行,我不喜欢她。” 上官若瑶想也不想的拒绝道,脾气那么火爆,再跟若敏玩在一起,以后把若敏带坏了怎么办? 容妍听着大女儿和小女儿吵得面红耳赤,急忙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你们在吵什么呢?都这么大的人了,老是吵架,也不怕人笑话。” 上官煜走进来,呵斥了两个妹妹一番。 “是她跟我吵的。” 上官若敏气呼呼的指着上官若瑶,不服气的说道。 她想要让杨姐姐陪她几天碍着若瑶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让,娘都没有开口说话呢。 “杨素素刁蛮无理,我不喜欢她。” 上官若瑶也不甘示弱,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那天比武大赛杨素素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可不想若敏以后也变成那样。 上官煜漆黑的眼底有几分复杂,朝着若瑶说道,“若瑶,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上官若瑶深深的看了若敏一眼,随着上官煜走了出去,来到花园的湖边,她看见白荷靠在假山后面,伤心的擦着眼泪,浑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悲哀。 “哥,怎么了?她怎么还在这里?” 上官若瑶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压低声音问道。 白荷不是其中一个小姐的丫鬟吗,小姐离开了,她却还在这里,真的很让人奇怪。 第三章 红颜醉 “她中毒了,你去看看她吧。” 上官煜压低声音对上官若瑶说道,刚才他从花园深处走出来,就隐隐听见这边有啜泣声,不经意的就看见白荷靠着假山,哭得伤心欲绝。 凭着他敏锐的洞察力,他一眼就看到白荷的指甲竟然是紫黑色的,一看就是身中剧毒的症状。他没有走过去,转身回去把上官若瑶给叫来了。 上官若瑶暧昧的眼神落在兄长的脸上,看得上官煜脸微微有些红,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喝道,“你脑子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过去吧。” 若瑶笑得更加暧昧了,同样小声的说道,“我这就去问她怎么回事,哥你也不要太心疼了。” 上官煜的脸更红了,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气红的。他和白荷都算不上认识,心疼什么,这个妹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真的太多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哭?” 上官若瑶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白荷的面前站定,清澈的眼底全是关切。 白荷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眼睛哭得通红,她咬着唇,倔强的转过头去,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朝着上官若瑶盈盈一拜,声音里还有几分哭腔,“我家大小姐在等奴婢了,奴婢告辞。” 她飞快的转过身,站起来迈开脚步飞快的走开,却被上官若瑶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宴席已经散了好一会了,你家小姐也已经离开了寒王府,你找不到了。” 上官若瑶明亮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白荷,平静的说道。 “那大小姐就更应该放开奴婢了,小姐要是找不到奴婢,一定会发火的,我要赶紧回去。” 白荷淡雅秀气的脸上多了几分焦急,急切的想要掰开上官若瑶的手,很是担心的模样。 “你中毒了,不知道吗?” 上官若瑶认真的望着她,好心好意的告诉她,“让王府的大夫给你解了毒再回去也不迟,你家小姐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 她倒是不会管这些闲事,可是哥哥好像对这个白荷十分上心,作为妹妹的,当然要站在哥哥这一边了。 白荷的眼神有些慌乱,挣脱开若瑶的手,将双手放在身后,不让若瑶的目光再落在上面,脸上也有着深刻的不安,“我没中毒,小姐,你让我回去吧,我才给我们家小姐当丫鬟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就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以后谁还敢要我这样的人做丫鬟,大小姐你行行好吧。我真的没中毒。” 她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痛苦,慌乱的说道,脚步凌乱的走远了。 上官煜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的面前,拦住她,飞快的伸出手去,点了她的睡穴,白荷身子一软,失去重心般的跌落在地上。 “若瑶,扶着她回去,让人请大夫来为她治病。” “知道了,不过哥,你为什么那么关心白荷,她不过是一个丫鬟,该不会是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若瑶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恶作剧般的问道。 “若瑶,你再乱说话以后别想我带你出去玩,求我我也不带你出去。” 上官煜狠狠的剜了上官若瑶一眼,恨声威胁道。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将她带到我的院子去行不行?” 上官若瑶连连投降,扶着白荷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遇上了神采飞扬的迎面走来的上官若敏,她的身边跟着笑得特别灿烂的杨素素,身后有两个丫鬟跟着,两人有说有笑,很是投缘。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闪过几分不悦,若敏为什么要喜欢杨素素,那个女人这么泼辣又无礼,如今倒好,竟然直接将她留在府里过夜了。 真是气人! 上官若敏也看到了哥哥和姐姐,姐姐还驾着昏睡过去的白荷,她撇了撇嘴,走上前去,“哥,姐,她不是李小姐的丫鬟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李小姐早就离开王府了。” 就跟哥哥姐姐不喜欢杨素素一样,她也不喜欢这个白荷,虽然白荷看起来很乖巧,书卷气也很重,可是直觉里,若敏就是不喜欢白荷,总觉得她的身上有几分危险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中毒了,晕倒在湖边的假山旁边,等解了她的毒,再把她送回去。” 若瑶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她的视线落在杨素素的身上,眼眸立刻变得深邃了起来。 杨素素不卑不亢的屈膝行礼,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和上官若瑶和上官煜打了招呼。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带着白荷离去。 杨素素盯着白荷的背影,愤愤的说道,“她可真会装。” 那个女人出手飞快,武功不凡,怎么会虚弱到在假山旁晕倒了。 “素素姐姐,不要为不相关的人生气啦,你是我的客人,我喜欢你就好了,走了,到我那里去。” 若敏亲密的挽着杨素素的手臂,走远了。 两人说话很亲密,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见面忍不住就有很多的话题聊天。 若瑶的院子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上官煜早就让人请了府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来为白荷检查,大夫为被点了昏睡穴的白荷细细的把了脉,苍老的面容上一片严肃,眉毛也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她身上中的毒很厉害吗?” 等到大夫收回自己的手,上官若瑶凝重的问道。 她刚才看到了白荷的指甲,果然是紫黑的一片,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她中的是红颜醉。” 大夫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这么年轻的姑娘就染上了如此恶劣的剧毒,有得她受了。 红颜醉,是一种只对女人有效的毒,埋藏在人的身体里长达十年之后,才会发作,起初的症状就是指甲浅红,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聚集在指尖,颜色会越来越深,等到毒素侵入骨髓之后,指甲的颜色就会变成黑色,中毒之人全身遭受烈火烤炽的疼痛而死去。 上官若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悯,她没有想到白荷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被这么厉害的毒折磨了十年。 “那她的毒还有办法解除吗?” 上官煜也站在丫鬟的厢房里,皱着眉头问道,眼神不经意的落在白荷身上的时候,微微染上了几分连他也察觉不到的复杂。 这个白荷,未免也太命苦了些。 “白姑娘身上的毒还没有侵入骨髓,还是能够彻底除去的,只是所需的药材比较珍贵罕见,不知道能不能抓得到。” 大夫摸了摸胡子,眼睛里闪过几分犹豫。 “大夫先开药方吧,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上官煜自然看到了大夫眼里的顾虑,斩钉截铁的开口。 大夫提起笔来,飞快的写出了一张单子,恭敬的递到了上官煜的手中。 上官若瑶急忙凑上来看,才发现大夫开出来的方子用的全是名贵的药材,每一样都是千金难求,不过寒王府倒是有的,但是数量也不多,并且是由娘亲亲手保管的。 兄妹俩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多谢大夫了。” 上官若瑶真心的感谢道,让丫鬟将大夫送走了,才满脸为难的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哥哥,为难的说道,“哥,现在该怎么办?” 她刚才也看了,方子里面的很多药材都是放在娘亲那里,为娘亲调理身体的。当年娘亲生下若敏之后,产后大出血,爹爹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才找到的那些药材。 如果要救白荷,那就等于变相的拿走娘亲保命的药材,好为难啊。 她虽然想要救白荷,但是如果救了白荷有可能会给娘亲的生命带来危险,若瑶还是犹豫了。她还没有高尚到那个程度,为了一个丫鬟的生命而罔顾生养自己的娘亲。 上官煜好看的俊脸有些阴沉,他心里的想法当然和若瑶一眼。 在他眼里,没有谁的生命会比爹娘的生命更加重要。只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慢慢的被折磨死,他心里也觉得不忍。 “那些药材是留给娘亲养身体的,我们绝对不能动任何心思。” 上官煜缓缓的说道,年轻朝气的脸上一片坚定,却没有一点迟疑的说道。 “那白荷呢,就让她自生自灭吗?” 上官若瑶到底也不是狠心的人,眼睛里有几分悲悯。 “若瑶,爹的师父不是神医吗?我们去问问爹,说不定爹有办法呢?” 上官煜想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 白荷若是能救,他当然会救,若是救不了,那只能说她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我知道了,哥,我陪你一起去见爹爹吧。” 上官若瑶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爹手头上有很多毒药的解药,不知道有没有红颜醉的。 兄妹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朝着上官尉寒的书房去了,轻轻的敲了房门,得到允许之后,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煜儿,若瑶,你们找爹有什么事情?” 上官尉寒从满堆的公文中抬起头来,慈爱的问道。 第四章 疑心起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相互对视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爹爹,您手上有没有红颜醉的解药?” 上官尉寒奋笔疾书的手停了下来,深邃的眼底闪过几分凝重和严肃,“谁中毒了?” 红颜醉非同小可,要是中毒了又不及时解毒,将会死得很痛苦。 “今天若敏庆生,来了一个丫鬟,昏倒在湖边的假山旁,我们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那个丫头中了红颜醉。” 若瑶咬着粉嫩的嘴唇,轻声的说道。 “爹爹也没有红颜醉的解药,不过这些药丸对红颜醉应该也是管用的,你们拿去让那个丫鬟服下,连着吃一个月,再每天用药浴浸泡身体,将毒素逼出来,也能解毒。” 上官尉寒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小瓷瓶递到上官煜的手中,又说了要哪几种药材做药浴。 “谢谢爹。”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很真诚的感谢道,那白荷身上的毒应该解了吧。 一对儿女道了谢之后,弯着腰退出了书房,并且体贴的掩上了门。 上官尉寒嘴角慈爱的笑容在儿女退下之后消失殆尽,漆黑如同幽潭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沉声说道,“来人。” 有穿着黑色袍服的暗卫从暗处涌了出来,跪在地上恭敬的应道,“王爷。” “去查一查那个丫头的来历,并且安排人密切注意那个丫头的一举一动,若是她有什么异常,尽快跟我汇报。”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温度,带着几分冰冷无情,希望不是他想多了,红颜醉这种毒药,异常罕见,一个小丫鬟会中这种毒,实在是让他怀疑。 “是。” 暗卫应了一声,悄悄的退了下去,上官尉寒紧抿着唇,走出了书房,径直找妻子去了。 背后那人针对的究竟是他,或者是容妍,还是他的儿女们,他不能大意。 谁若是伤害了他的家人,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上官尉寒紧抿着嘴唇,眼睛里阴森嗜血的杀气又多了几分,不过他按捺不动,不能着急,他也希望一切只是巧合,而不是他想的那样。 上官若瑶和上官煜并不知道红颜醉这三个字已经在父亲平静的心湖掀起了不小的涟漪,拿着解药和药浴的方子,掩饰不住眉宇间的高兴,去看白荷去了。 让丫鬟喂了白荷解药后不久,唇色惨白的白荷幽幽的醒了过来,身体虚弱无力得可怕,眼眶里面也有着几丝血丝。 “你醒了。” 上官若瑶高兴的笑了,在床沿边坐下,亲自拧干了盆里的热毛巾,细心的帮她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拭掉。 “这是哪里?” 白荷幽幽的说道,语气里带上了几丝不安。 “这里是寒王府,你中毒了,我已经找了大夫帮你看病,你放心,你身上的毒一定能够解开,只要一个月,你就可以变成一个健康的人了,再也不用承受剧毒的折磨。” 上官若瑶轻声的安慰道,才这么大的女孩子,就要承受疼痛的折磨,真的很可怜呢。想到这里,若瑶的语气更加软。 白荷一怔,嘴角浮起了几分苦涩的笑容,如水的眸子里涌起了阵阵的痛苦,“大小姐,白荷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 上官若瑶爽快的应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陷害别人的事情,她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求大小姐不要把我中毒的事情告诉我家小姐,白荷害怕我家小姐知道我中毒了,不要我伺候她了,把我卖出去,我就没有活路了。” 白荷说着,眼底竟然有倔强的泪水掉落了下来。 看得上官若瑶很是难过,她急忙说道,“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更何况,你不会有事的,红颜醉的毒,我爹爹能解开。” 白荷眼睛里却有着深深的痛苦,转过头去,继续哭了起来。 上官若瑶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沉默的不再说话。 直到白荷低低的啜泣声停止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白荷,我让人将你的卖身契给赎回来,好不好?” 白荷转过身来,明亮的眼睛里陡的升起了几分希望,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又熄灭了下去。 她痛苦的摇了摇头,咬着唇轻声的说道,“谢谢大小姐,可是没用的,赎了身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要找到另一家买主,还是要伺候人。像我这样的弱小女子,母亲早早就去世了,父亲也在一个多月前撒手人寰,除了卖身当丫鬟,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的话,相当于是婉转拒绝了若瑶的帮助。 上官若瑶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人家不愿意,她也不能硬逼着帮助人家做决定不是,她不想招来别人的反感。 “那个,白荷,丫鬟已经烧好了热水,你去做药浴吧。” 若瑶的小丫鬟走进来,告诉她水已经烧好了。 她急忙含着笑,对白荷说道。 “谢谢大小姐,大小姐对我的好,我一定会铭记于心。” 白荷脸上一片诚挚的感激,在王府丫鬟的搀扶下,脚步虚浮的朝着浴室走去。 她耸了耸肩,走了出去。 哥哥好像喜欢很喜欢白荷,可是近距离接触,她觉得白荷好像有点小心眼,很抗拒人的靠近,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是一个丫鬟呢。 她脑子里一片迷惑,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白荷最多也只在王府住一个月,当然了,如果哥哥动心了,想要娶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若瑶,这边来。” 上官若瑶才走出院子,就看见上官煜在不远处的花簇前朝着她挥了挥手,她急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哥,怎么了?” “白荷怎么样了?” 上官煜沉吟了一下,微微扭捏的问道,耳朵几不可察的染上了一丝红晕。 若瑶目光灼灼的盯着上官煜看了很久,看得后者毛骨悚然,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沉声怒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欠你银子。” “就这样你还说没喜欢白荷,说出去谁信啊。” 若瑶兴味盎然的欣赏着哥哥窘迫的表情,坏心的说道,“哎,哥,你和白荷也没见过几面嘛,为什么会对她特别上心呢?” 上官煜微微出神了,为什么呢,好像是不经意间看到她在湖边哭,他心底升起了几分怜惜之情,只想去保护她,所以才会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弄晕了带回来。 “啧啧,完了,哥,你真的爱上那个丫头了。” 若瑶眼底闪过浓烈的兴味,淡定的下了结论。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我是问你白荷到底怎么了,竟然给我东拉西扯了这么多的话来。” 上官煜恼羞成怒,对着若瑶光洁细腻的脑门狠狠的弹了一个爆栗子,疼得上官若瑶呲牙咧嘴,“好了,告诉你啦,她已经醒过来了,我也让丫鬟将她带下去做药浴了,不会怠慢了哥的心上人的。” 若瑶没好气的说道,果然是重色轻妹的家伙,讨厌死了。 “若瑶,这些话可不能再乱说了,传出去对白荷的名节不好。” 上官煜郑重其事的警告自己的妹妹,虽然,好像,他心里对白荷与对别的女人微微有了几分不同的感觉,可是他还是觉得拿女孩子的名声来开玩笑不好。 “知道了,没事我给娘请安去了,你要不要去。” 若瑶随意的应了一声,心里闷闷的说道,不说就不说。 上官煜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身离开了,他自己也没弄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乱糟糟的。 算了,他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事情伤脑筋,或许过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呢。 上官若敏和杨素素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探出头来,彼此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若敏的心里很失望,她没想到,哥哥竟然会喜欢白荷,就不能喜欢别人吗,就比如素素姐姐,性格直率,虽然火爆了一些,可是爱憎分明,不虚伪做作,比那个白荷不知道好了多少。为什么哥哥和姐姐不喜欢素素姐姐呢? “素素姐姐,我好不喜欢白荷。” 若敏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闷闷的说道。 杨素素也不喜欢白荷,不过对这个问题上她没有资格发表意见,只好说了别的话题,“若敏,世子爷以后会弄明白的,你别担心了,我们去折一些花骨朵摆在屋子里吧,屋子里会散满花的香味呢。” 若敏的小脸上扯上了几丝笑容,点了点头,“好。” 她做妹妹的,不能管哥哥的事情,但愿那个白荷能快点露出狐狸尾巴,让哥哥知道她的真面目。 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个白荷很有问题,她身上有一种阴谋的味道,让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别耷拉着小脸,这样就不好看了,若敏,开心点。” 杨素素变戏法般的从袖子里弄出了一个皮影戏,憋着嗓子惟妙惟俏的说了一些笑话,终于将上官若敏逗笑了,两个人往花园深处走去了,采了好一些鲜花。 浴室里,白荷坐在浴桶里,被热热的汤药包围着,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五官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承受着锥心裂骨般的折磨,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她的头顶上冒了出来。 ------题外话------ 推荐小月月新文《娘子,吃完要认账》 天雷勾地火,月黑风高,两个赤果的身躯不断的扑倒反扑倒,就是谁都不让谁! “该死的,我要在上面!” 某女嚣张霸道的宣誓着自己的权利,双手一伸,便来了一个过肩摔,将某男子狠狠的摔倒在华丽的大床上,随即一个饿狼扑羊之姿,狠狠的压倒其上… “该死的,从来都没有人敢压在本宫上面的,你也不例外!” 某妖孽狂魅的男子,双颊呈现出不正常酡红,沙哑着感性的嗓音低吼着。 那双充满着浓浓*的双眸更是紧紧的瞪着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宫女’身上,该死的,这个‘宫女’胆子太大,居然敢压他四皇子!?他一定要压倒她,谁知道… 第五章 结局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待身体内的热气退去之后,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竟然幽深寒冷得像万丈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她缓缓的从浴桶里站了出来,擦干了身子,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幽深的眸子又得宁静淡然,没有一丝*。 上官若瑶的丫鬟守在浴室外面,听到屋内的响动声,急忙敲了敲门,小声的说道,“白荷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白荷的语气很和善,轻声的朝着门外喊道。 小丫头推开门走了进来,笑得很热情,“大小姐让奴婢扶你回去休息。” “代我谢过大小姐了。” 白荷充满浓重书卷味的脸上带着诚挚的感激,柔柔的说道。 在丫鬟的搀扶下,在房间里躺着休息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她安静的看书,有时候在花园里弹琴,很乖巧,也很正常。上官煜和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对白荷的好感就越深。 上官尉寒和容妍远远的走过来,看到一大片姹紫嫣红的鲜花丛中,上官若瑶,上官煜,还有白荷脸上带着会心的笑意,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很是开心。 尤其是上官煜,看向白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隐忍的爱恋,让上官尉寒的眸子陡的一沉,眼底有不安的涌了上来。 这个白荷,这些天来暗卫在暗处仔细的观察她,愣是没有找到一丝破绽,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样的结果非但没有让上官尉寒感到安心,内心的不安更加的强烈——就是因为太过正常了,才更加显得不正常。 这个白荷这个时候进寒王府,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妍儿,你觉得白荷那个丫头怎么样?” 上官尉寒眼神注视着有说有笑的三人,低低的说道,语气复杂。 容妍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丈夫一眼,再看向白荷的时候,眼神凝固住了,“白荷进退有度,待人有礼,挺像是很不错的女孩子。” 但是她心里也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白荷看起来全身都是优点,她总觉得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 “我们过去看看吧。” 上官尉寒搂着妻子,走进了花园深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上官煜,若瑶和白荷急忙站了起来,朝着上官尉寒和容妍行礼,“见过爹爹(王爷),娘亲(王妃)。” “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起来吧。” 容妍笑着说道,和丈夫一起,在三个孩子的身边坐下。 “白荷,你的事情若瑶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若是你不嫌弃,以后就在王府中陪着若瑶,你愿意吗?卖身契我会让人去帮你赎回来,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跟在若瑶身边,只是朋友的那种。” 容妍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容,语气温柔和蔼,眼神却紧紧的盯着白荷,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白荷咬着唇想了一下,忽然跪下来,眼中一片真诚,“王妃的恩情,白荷无以回报。白荷愿意卖身寒王府,做大小姐的丫鬟,报答王爷和王妃的救命之恩。” “做什么奴婢啊,我娘都说了,还你自由身,你以后就安心在王府里住下和我做个伴就好了。” 若瑶笑着点了一下白荷的头,语气里全是欢愉。 说不定日后白荷会成为她的嫂子也不一定呢,爹娘又不是那种很看重门第的人,只要品貌好,才情好,进寒王府的门还是可以的。 若瑶想着,朝着上官煜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自家哥哥眼底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容妍笑了笑,“既然如此,过几天我就帮你将卖身契给赎回来,以后你就在王府里住下了。” “白荷谢过王妃。” 白荷礼数很周全的谢道。 容妍淡笑着转过头,落在夫君的身上,嘴角微微翘起,温柔的说道,“夫君,我们走吧,让孩子们聚一聚。” 上官尉寒自是同意,随着妻子离开了,走了几丈远,不由得又回去看了白荷一眼,恬静的笑脸依旧灿烂唯美,一点破绽都没有。 “爹,娘。” 待容妍和上官尉寒走到湖上的小木桥时,上官若敏和杨素素迎面走了过来,开心的冲着两人打招呼。 “若敏,你和杨姑娘想要去哪里啊?” 容妍疼爱的冲着小女儿笑了笑,轻声的问道。 “素素姐姐做了一些很好吃的点心,若敏正要给爹娘送过去呢。” 上官若敏笑嘻嘻的说道,晶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着,分外可爱。 一旁的杨素素笑得有些拘谨,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去。 容妍眼神很温和,望着眼前如花般明艳的女孩,和颜悦色的说道,“那就多谢素素了,若敏,你可要好好招待素素啊,不可怠慢了。” “知道了,娘,放心吧。” 上官若敏笑嘻嘻的说道,撒娇的挽着容妍的手,“娘,那就让丫鬟把点心带过去就好了,我想让素素姐姐陪着我玩一会。” 她喜欢这种直率的女孩,比起娇滴滴的大家千金要可爱多了。 “素素,要是缺什么只管跟我说,不要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了。” 容妍噙着笑轻声的说道,和上官尉寒走远了。 “素素姐姐,你看吧,我就说了爹娘一定会喜欢你的,现在放心了吧。” 上官若敏笑嘻嘻的说道,比起那个白荷来,娘亲对素素姐和蔼太多了。 “王妃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杨素素轻轻笑了笑,发自内心的说道。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的走远了,欢声笑语洒落了一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杨素素已经在寒王府里住了有九天,明日她就要和若敏还有王爷王妃告辞回自己家去了。 “素素姐姐,明日你真的要走了吗?” 上官若敏眼睛里有着浓浓的不舍,在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杨素素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如今素素姐姐要走,她心里竟然很难受。 “我爹爹已经打发人来接我了,当然要回去啊。” 杨素素脸上也有着隐忍的不舍,可是爹爹想她了,她也应该在爹爹跟前尽孝。 “没关系的,只要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她笑着,眼睛里已经有了不舍的泪水。 “今夜我估计要睡不着了。” 若敏撅着嘴,难受的说道。 “我去让厨房给你弄点好吃给你带回去,素素姐姐回去一定不能把我给忘了哦。” “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素素站起来轻声说道。 “姐姐就在屋里等着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上官若敏按住了她,连丫鬟都不带,径直去了大厨房。 杨素素没有想到的是,若敏这一去,竟然发生了让她震撼的大事来。 她坐在若敏的房间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回来,而是气急败坏赶来的上官若瑶。 她眼底有着几分诧异,脸上却还是维持着客气的笑容迎了上去,温和有礼的说道,“大小姐。” 上官若瑶脸上全是怒火,幸好她还是维持着良好的修养,忍住了没有对她爆发出来,“杨小姐,若敏如今中毒昏迷不醒了。” “若敏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素素脸色一变,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刚才若敏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短短的时间就中毒了。 上官若瑶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怀疑,直直的瞪着杨素素,平静的反问道,“杨小姐这段时日每天都和若敏朝夕相处,你难道不知道吗?” “大小姐是怀疑我给若敏下毒是吗?” 杨素素听得出来上官若瑶语气里的怀疑,一股屈辱涌上来,涨得白皙的脸通红。 “那杨小姐能证明若敏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吗?” 上官若瑶心里很是生气,说话的语气也很苛刻。 “若瑶,不得无礼!” 抱着女儿急匆匆赶来的上官尉寒和容妍严厉的呵斥了大女儿,事情还没查清楚就这么质疑人家,如果不是杨素素下的毒,岂不是冤枉好人了。 “素素啊,我知道不是你下的毒,若瑶这孩子也是关心则乱,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容妍眼睛里面也充满了忧虑,走到杨素素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歉意的说道。说完又回过头去严厉的瞪了若瑶一眼,冷声说道,“若瑶,还不快跟素素道歉。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娘,若敏以前好好的都没事,为什么跟着杨小姐玩了几天就中毒了,难道我不能怀疑她吗?” 上官若瑶心疼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妹妹,又是委屈又是生气的问道。 现在中毒的人可是她的妹妹,和她朝夕相处的杨素素嫌疑最大,娘亲为什么要她道歉,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娘让你道歉!” 容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严厉,瞪着若瑶,近乎命令似的说道。 上官若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唇,看了杨素素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气呼呼的跑远了。 “素素,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容妍眸子里充满了愧疚,很真切的对杨素素道歉。 “王妃,没关系,换做是我,我妹妹中毒了,我也会怀疑身边最有机会下毒的人。” 杨素素大度的笑了笑,虽然很委屈,可是若是她站在上官若瑶那个位置,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好孩子,我知道不是你下的毒。” 容妍眸子里有着对女儿深深的担忧,她眼底闪过凛冽的寒芒,揽过素素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祈求,“素素,伯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只要素素能够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伯母,我也希望若敏快点好起来。” 她脸上一片真诚,坚定的说道。 她没有下毒,她也希望尽快的将凶手找出来。 容妍附在杨素素的耳边说了一些话,杨素素咬着唇凝重的点了点头。 “委屈你了,只要今天晚上,过了今天晚上就好了。只有这样才能将凶手抓出来。” 容妍歉意的看着杨素素,轻声的解释道。 她心里已经知道了是谁给若敏下了毒药,不过要当场抓个现行才行。 “不委屈,我也想向大小姐证明我的清白,我那么喜欢若敏,怎么会给她下毒呢。” 杨素素咬着唇,没有一丝敷衍。 “那素素你今晚就住到厢房那边去吧,我会让人守着门口,做出戒备森严的样子。” 容妍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光芒,语气冷得像冬日凛冽的寒风,吹得人忍不住直打寒战,“我会让她原形毕露,并且要看看她混入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并且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素素和容妍商量好了之后,被丫鬟给带到厢房里去了,门后守着很多丫鬟,若是单单看过去就好像被软禁了一样。 内屋里,上官尉寒和容妍站在床边,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夫,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大夫,若敏她怎么样了?她到底中了什么毒?” 容妍的手脚冰凉,捏着上官尉寒的手,颤声问道。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她的女儿,看到女儿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心如刀绞。 大夫的眼中也带着几分凝重,“回禀王妃,二小姐中的是无色无味的魅杀,这种剧毒狠辣无比,只要中毒超过八个时辰,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容妍的身子几乎站不稳,脸色刷的变得惨白,“那若敏还有救吗?寒,你手上有没有魅杀的解药,快救救我们女儿。” “妍儿你冷静些,我一定会救我们女儿的,若敏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刚才已经给她喂了抑制毒性的药了,大夫再开方子,一定能够让我们的女儿平安无事。” 上官尉寒握着容妍的手,心疼的安慰道。他的眼底有着一片坚定。 “是啊,王妃请放心,王爷的灵药已经抑制了毒素在二小姐身体内流动,属下也已经分析清楚了毒药的成分,现在配药,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将解药配出来,二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夫急忙出声解释道,不过这种毒药是那么的狠戾,竟然有人将毒药下在了二小姐的身上,那贼人着实可恶。 容妍紧紧揪着的心终于稍微松懈了下来,温和有礼的冲着大夫道谢,“谢谢大夫。” “这是属下分内的事情。” 大夫连忙摆手,他可是每个月都领了王府的银子,哪里敢不尽心。 “那就麻烦大夫将解药配出来。” 容妍继续说道,她的女儿只要一刻不完全脱离危险,她的心就还悬在半空中。 “属下一定会尽心尽力,请王爷和王妃放心。” 大夫说道,顺手提起了药箱。 就在这时,上官煜和白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冲进内室,脸上一片担忧,急切的问道,“爹,娘,若敏怎么了?” 白荷神色困倦,让小丫鬟扶着,硬撑着病体前来探望若敏,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正准备离开的大夫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闪过复杂的光芒。 上官尉寒注意到大夫的神色有异,急忙说道,“大夫先别急着走,一会再给若敏把脉,说不定就能查清楚她到底中了什么毒呢。” 容妍深深的看了丈夫一眼,脸上有着深切的悲哀,心痛的望着上官煜,语气里浓得化不开的疼痛,“煜儿,你妹妹中了剧毒,就连大夫都查不出来她到底中了什么毒,这可怎么办?” 上官煜听得娘亲的话,浑身猛的一僵,眼底迸射出深刻的恨意,“娘,一定要将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杨素素,一定是那个女人。不然娘亲怎么会将她软禁起来,可恶的女人,竟然敢对他妹妹下手。 跟在上官煜身边的白荷身子猛的一僵,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被她不动声色的敛去了,清新娟雅的脸上一片真心为若敏担忧的样子。 “王爷,王妃,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们也要保重身体要紧啊。” 白荷柔柔的劝慰道,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多谢白荷姑娘了,若敏一定不会有事的。煜儿,白荷姑娘,你们下去吧,这里有娘和爹就够了。” 容妍惨淡的笑了一下,让上官煜和白荷退了下去。 上官煜虽然还是很担心妹妹,可是也知道娘亲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和白荷匆匆告退了。 等到白荷走了以后,上官尉寒深邃的目光闪过冰冷的寒霜,看向大夫,语气很冷,“大夫,你在白荷身上发现了什么?” 大夫没有回答,而是动作飞快的拿起茶壶,往香炉里倒水,原本袅袅燃放的香瞬间熄灭了。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脸上紧绷的神色才松懈了下来。 “王爷,王妃,那个白荷身上的香料,若是和香炉里的香放在一起,两个时辰之后就可以让人武功尽失。” 大夫的语气很严重,那个白荷绝对有问题。 上官尉寒听着大夫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冷冷的说道,“本王原本就怀疑若敏身上中的毒是她下的,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了。” 容妍听到大夫的话心里也很震撼,以前她只是觉得白荷住进王府里太过突然了,她之所以任由儿子和女儿行事,也是想要在暗中观察杨素素和白荷到底有什么目的。 杨素素没有问题,白荷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太过完美的人反而假了。她和若瑶,还有煜儿相处得很好,煜儿也越来越喜欢她。 容妍心里本来就隐隐觉得不安,不知道白荷的目的是什么,今天听了大夫的话之后她终于明白了,或许白荷是报仇来的。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废去上官尉寒和她的武功。 “刚才她在屋里停留了有一段时间,香炉里的香也燃着,会对王爷的武功有影响吗?” 容妍的眼神很冷,语气很平静,心里的怒火却是噌噌的往上蹿。 “只要熄灭了香炉里的香就没有大碍了,若是继续燃烧下去,王爷和王府武功必定废掉。” 大夫实话实说,眼神也有着震惊,他想不到白荷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 “多谢大夫提醒了。” 容妍笑着说道,“麻烦大夫去给若敏配解药,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干净的。” 大夫提着药箱退了出去,容妍和上官尉寒脸色冷若冰霜,浑身笼罩着冰冷的气势。 “寒,白荷背后一定还会有人,而且已经混入了王府里。” 容妍的语气很冷,说话的语调却是平静的。 “他会出现的,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废去我们的武功,想必那人对我们一定是恨之入骨了,或许人家今天晚上就想杀了我们呢。” 上官尉寒冷硬的唇角扯了扯,讥诮的说道。 不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哪怕被废去武功,他也绝对不会让背后那人的计谋得逞。他早就觉得白荷的出现不简单,又怎么会乖乖的落入陷阱中。 “晚上就来个将计就计吧,白荷知道素素被软禁了,心里只怕是乐开花了吧。” 容妍冷冷的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没关系,他们不会笑得很久的。” 上官尉寒搂着妻子,在若敏的床前坐下来,等待着后半夜的到来。 这期间,大夫配好了魅杀的解药,容妍喂若敏服下了,又点了她的睡穴,小心翼翼的将她弄到床底,以防晚上有意外发生。 不管是谁,今天晚上就彻底做个了断吧。 白荷这个女人忘恩负义,她丈夫愿意为她解了红颜醉的毒,可是得到的是什么,是女儿被人下毒,若不是王府里的大夫医术精湛,只怕若敏的性命也救不回来了。 这样的女人,她绝对不会允许煜儿喜欢,无论如何都不行。 容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有怒气熊熊的燃烧着。 夜静悄悄的,明亮的月光洒下来,为整个王府镀上了一层银色的白纱,静谧,美好。 容妍和上官尉寒安静的坐在床前,眼神盯着沙漏,两个时辰就要过去了,白荷应该要行动了吧。 若敏的房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细碎的脚步声朝着内室悄悄的走了过来,若是没有武功的人根本就听不出来。 上官尉寒和容妍相互对看了一眼,眼底同样闪烁着阴森嗜血的杀意,安静的等待着幕后黑手出现。 两道黑色的身影拿着匕首,飞快的冲了过来,朝着上官尉寒和容妍的心脏刺过去,杀气森森,带着毁天灭地的仇恨。 上官尉寒和容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子里掏出了锋利的匕首,猛的朝着两道黑影的胸口刺去,不偏不斜,快很准的擦着两人的心脏而过。 哐当—— 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上官尉寒飞快的出手点住了两人的穴道,眼神冰冷的瞪着站着不能动弹的两人,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白荷,你以为易了容本王就不认识你了吗?” 幽冷的语调,像从地狱飘来的阴风,幽幽的回荡着,那假扮成王府丫鬟的白荷脚底忽然涌起了阵阵的凉意,冷得血液都要凝固住了,眼神里面也闪过恐惧的光芒。 被发现了,她们精心部署了那么久的计划,上官尉寒和容妍只是一招,便将她们拿下了,这怎么可以? 她紧抿着唇,死死的瞪着上官尉寒和容妍,眼底涌起了深刻的仇恨。 “你以为这样瞪着就能改变你失败的结局了吗?” 容妍嘲弄的勾着嘴唇,语气里面全是嘲讽,她走到两人面前,猛的撕下她们脸上的renpi面具,露出了她们真正的面容来。 “容涵?” 她眼底闪过了几分意外,没想到背后的人竟然是容涵,十几年过去了,她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容涵被点住了穴道,身体动弹不得,可是眼底的仇恨却像万丈深渊,一眼望不到底,她冷冷的笑了起来,眼底全是绝望,“十六年前我被你设计远嫁西凉,十六年后依旧不是你的对手,容妍,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她恨啊,为何她在西凉吃尽苦头,容妍却能在大梁过得这么舒心,她不甘心。 “我当然得意,为什么不得意。” 容妍怒极反笑,眼神尖锐的瞪着容涵,声音越加的冰冷,“容涵,当年我可曾招惹你,如果不是你先设计想让我去西凉和亲,又怎么会落得一个自食苦果的下场,你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若是当年的事情再重来,我也一样会那样做。” 容涵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恨死了容妍。 这个女人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剧,她心里怎么能不恨。 “现在我落在你手里了,是不是又要杀了我,不过容妍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先去看看你那对好儿女吧,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的两个女儿陪葬,你信不信。” 容涵的眼底有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张狂的笑了起来,她得不到幸福,那就让容妍下半辈子都生活在丧子之痛中吧。 谁让她痛苦,她要让那个人更痛苦。 容妍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有一点惊骇,“你是说那些毒药吗?容涵,你觉得可能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儿子和女儿活得好好的,他们绝对不会是你的陪葬品。” 话音才落,她拍了拍手,淡淡的说道,“煜儿,若瑶,进来吧。” 上官若瑶和上官煜满脸失望,瞪着被点住穴道的白荷,语气了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下毒暗害若敏的人竟然是你,白荷,你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上官煜眼底一片心痛,有细碎的浮光掠过,他真的痛了,原以为找到了喜欢的那个女孩,心也渐渐的遗失在她的身上,却不曾想,原来一切只是骗局。 他的心,像晶莹的琉璃杯,被人从高空推落,碎成千万片。 白荷眼底没有一丝愧疚,恨恨的瞪着上官煜,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恨意,冷声说道,“是我又如何,谁让你是上官尉寒和容妍的儿子,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敌人,你以为我会喜欢仇人的儿子吗?如果不是想要利用你,我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 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从白荷的嘴里流利的吐了出来,上官煜俊美的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失望至极的往后退去,沉默了半晌,他盯着白荷,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的。” “煜儿,若瑶,你们退下吧。” 容妍让一双儿女退了下去,冷笑着说道,“看到了吗,我的儿子和女儿好着呢,你想要拉我儿子陪葬简直是做梦。容涵,种什么因,酿什么果,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她冷冷的盯着容涵,继续说道,“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你唆使白荷伤害了我女儿,这笔账不能不算。她是你的女儿吧,你说,若是把这么娇滴滴的女孩送到青楼去,那些男人是不是看直了眼睛?” 容妍的话音才落,白荷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要被卖到青楼,娘,我不要去青楼。” 容涵的身子也僵了一下,随即冷冷的扯着嘴唇,嘲讽的笑了起来,“容妍,你的手段还是这么卑鄙,现在我落在你的手里了,当然没有办法阻止你的决定,但是我可以选择自己去死。” 她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想要咬舌自尽,却被容妍飞快的动手捏着下巴。 “想要死也不要在寒王府中,到外面去。” 容妍冷冷的说道,朝着上官尉寒看了一眼,冷硬的男人飞快的出手废掉了容涵的武功,容涵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娘!” 白荷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眼角的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滑落。 容妍冷冷解开了白荷的穴道,眼神锐利吓人,“今天我暂且放过你一次,日后若是还想伤害本宫的家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带着你娘离开寒王府,滚出边城,别再让我看到你!” 白荷含着泪,搀扶着痛苦不堪的容涵离开的寒王府。 上官煜就站在门口,面色冷若冰霜,没有看白荷一眼,好像她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白荷心里疼得想要窒息,她深深的看了上官煜一眼,从他的身边走过,泪如雨下。 上官煜,其实我心里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我再也不能告诉你了,再见。 容妍和上官尉寒冷眼看着白荷离开了寒王府,才吩咐人将杨素素放了出来。 若敏也已经醒了过来,听着娘说了发生了一切,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就知道那个白荷不是好人。” 不过白荷已经走了,她也没有在那些问题上纠结很久,只要王府的人都平平安安的,那些插曲根本就不算什么。 “素素,谢谢你配合我们演了这样一场戏。” 容妍和上官尉寒真心的感谢杨素素。 “能够帮得上王爷和王妃的忙素素也很开心,最重要的是若敏没事。” 杨素素抱着若敏,笑得灿烂如花。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杨素素就要离开王府了。 容妍准备了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解决了白荷的事情之后,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上官若瑶和上官煜也像杨素素表达了歉意,杨素素大方的笑着,和他们解开了心防。 “谢谢大家的款待,我在寒王府过得很开心。” 杨素素临走之前和王府的人一一告别,分别送了小礼物,才跟着来接她的家人离开了寒王府。 一切风波终于尘埃落定,王府内沉重的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上官煜和上官若瑶也明白了今后不能只看表面,要想认清一个人,还是用心去感受,时间长了,就能够分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上官煜怅然若失的站在湖边吹着箫,寂寥而落寞。 容妍走到儿子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的说道,“煜儿,不要伤心难过,世界上比白荷好的女孩多的是,你一定能找真心喜欢你,你也喜欢的姑娘。” 上官煜捏着晶莹翠绿的玉箫,无措的望着自己的娘亲,喃喃的说道,“真的吗?儿子还能找到真心待我的女孩吗?” 容妍含笑着点了点,“一定会的,我的煜儿一定能找到真心喜欢的女孩的,那个白荷,就当做你人生的一道风景,过去了就过去吧。与其为过去的错误而悲哀,不如为将来而努力。” 上官煜望着娘亲诚挚认真的面容,堆积在心底的沉闷和压抑烟消云散了,俊美的面容上浮起了温暖的笑容。 是啊,他会找到生命中深爱他,他也深爱的女人。 他等着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