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里看花 “欢迎光临!”服务生热情招呼着。“先生,来杯咖啡吗?” “不,啤酒!”客人声音很低,白色鸭舌帽压得也很低,米色的长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下半部分的脸,风衣显得有些宽大,运动鞋白的干净。 服务生安置好客人回到前台,一直坐在旁边的“西冷忆咖啡厅”的老板略有所思的小声对服务生说:“不是‘先生’,是——女人!”老板说完诡秘地瞄了服务生一眼:“她是常客。” 服务生听了有点儿懵:“老板,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胸!”老板说完走出咖啡厅。 老板叫冯清平,半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他是“西冷忆咖啡厅”的老板,而“风水师”是冯清平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角色。此人通晓周易,能言善辩,却也够沉稳,永远低沉着声音讲话。坊间有传:冯清平是个半仙!看风水那叫一个准!他只给有身份、地位的人看风水,不给普通百姓看。他说:这也是劫富济贫。可这“劫富”倒是“劫”了不少,就是没看见他怎么“济贫”的。 午夜时分,“西冷忆咖啡厅”在秋雨中静默着,华丽而不张扬。街道边昏黄的灯光衬托着它棱角分明的法式轮廓。 音乐似有若无,今晚咖啡厅的氛围并没有往日的燥,可能是因为阴雨天吧,让心情也安静下来,尽享午夜的悠然与惬意。出双入对的男女们,都浓情蜜意着。 大约过了两刻钟,带白色鸭舌帽的客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买了单起身往外走。 “先生,哦,不,小姐再见!慢走!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服务生礼貌送客。 客人抬腕看了看手表,眼神儿有点儿迷离,嘀咕了一句:“先生。” 服务生尴尬无语...... 此时,下了一天的淅沥小雨已经停了。被秋雨洗刷过的街道格外洁净,空气也清新许多。 一个人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感觉丝丝凉意,不禁抱紧双臂。 客人拦下一辆出租车:“玉泉小区。” 在这个著名的水城——清城,能在玉泉小区居住说明此人非富即贵。 此人正是远近闻名的“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美女总裁:汪洋修。 汪洋修在她的花容月貌下隐藏着难以启齿的秘密:雌雄同体,俗称阴阳人,且患有严重的夜游症。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病就治病呗,可汪洋修拒不配合医生治疗。梦游症本身就很危险,再加上每天子夜更迭的雌雄同体,她承受着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心理压力。汪洋修把自己的角色扮演的很出色,白天工作起来开朗自信,谈起生意也是挥洒自如,公司经营的是风生水起,效益很好。面对下属和客户更是笑容甜美,和蔼可亲,俨然是一个生活在幸福堡垒里的公主。 汪洋修最不敢面对的就是自己的梦游症。10年前的一桩案子更如伤口撒盐,痛彻心扉。子夜一过,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清晨,雨过天晴。阳光照进汪洋修的卧室。黄晕的光多了几分温婉。 汪洋修冲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玉体丰满修长、皮肤白皙、凸凹有致,标致的脸蛋儿和动人的双眸以及性感的双唇,轻轻打开头上的干发巾,瞬间,一头乌黑秀发瀑布般垂坠而下,美的令人窒息。 手机响了,汪洋修忙拿起手机,发出愉悦的声音:“你好何医生,哦,不必了,我今天上午有一个重要会议,下午再说吧,好,谢谢!再见!” 汪洋修所说的重要会议就是和清城房地产大亨胡万良的儿子,“香泉酿酒制品厂”厂长胡文浩洽谈并签署合作协议。 “香泉酿酒制品厂”厂长胡文浩是个富二代不假,人长得也帅气,可谓风流倜傥。可他并不应该是那种被街头巷尾八婆们列为谈资的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而是借助父亲的资金开了一个酒厂,经营的还不错,加上家底殷实,出手大方的出名,因此,人们还是愿意给他冠以富二代的称谓并且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这次胡文浩邀请汪洋修来酒厂洽谈合作事宜就是按照贵宾的规格接待的。 汪洋修的海蓝色宾利缓缓开进厂区的时候,胡文浩早已经在办公楼下等候多时了。还没等汪洋修下车,胡文浩快步赶到汪洋修的司机前面,亲自拉开车门,向迎接女王一样迎接汪洋修的到来。 汪洋修身着乳白色的职业款套裙,显得皮肤越发的白皙,高高挽起的发髻更显干练,左侧脸颊恰到好处的点缀着一缕卷曲的发丝,添了几分妩媚。百搭的黑色高跟鞋和黑色的手包更显气质和品味。这位多年走在时尚前沿的奇女子的装束永远不会令你失望,一定是人群里最夺眼球儿的那个人。汪洋修的高情商是出了名的,“金羽时尚”这么大的公司居然没有设置公关部,因为只要汪洋修出面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务。所以,此时的她一定不会辜负对方的盛情,和前来迎接的人群友好的频频点头示好,身姿优雅,笑容更是挥洒自如。 胡文浩紫红色西装革履,鸡冠头格外闪亮,黝黑的皮肤更显健硕。胡文浩真想上前拥抱这个让他冥思苦想已久的女神啊,可是,他控制住了自己:哪能这么没出息,千万别把女神给吓跑了!再说,这次合作机会来之不易,是特意为了接近女神才想出此计,一旦被对方发现后果堪忧!前功尽弃!胡文浩极力控制着自己。 胡文浩自报家门,主动上前握手,引领汪洋修走进电梯间来到7楼会议室。 胡文浩和汪洋修这是首次见面。之前的事宜都是由属下办的,有了合作意向后,今天两个老大见面是要修订某些细节并签订合作协议。 胡文浩很有商业精英的战略眼光,他不但瞄准了“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1年4个季节的时装全球发布会,把3年近4个亿的广告宣传资金全部投给了“金羽时尚”。而且,为了得到汪洋修的芳心决定背水一战。 胡文浩能否得到汪洋修的青睐还是个未知数,这赌注是不是下得有点太大了? 第二章 惊魂噩梦 “要想得到汪洋修的垂青,不来点儿真格的是不行的,宁可做亏本的买卖,也得让她看看我的大手笔!况且,我的“香泉特酿”也是高端酒,广告投给“金羽时尚”如此大品牌又有影响力的公司,广告效果和收益也不会差到哪里,如能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此时的胡文浩是典型生意人的思维。 显然,合作事宜洽谈得很顺利,气氛既活跃又轻松,双方愉快地签署了合作协议。本来胡文浩投资广告,汪洋修方面应该主动才是,但是这件事始终都是酒厂方面主动推进,汪洋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想到自己的公司确实具有非凡的影响力,也就感觉理所当然了。为了“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汪洋修提出建议:今晚设宴款待胡文浩及相关业务人员,地点在“金羽时尚”职工食堂的“贵宾餐厅”。千万别小看了“金羽时尚”职工食堂的“贵宾餐厅”,堪比五星级酒店,为了方便国内国际前来参观或洽谈业务的宾客就餐,中餐、西餐、高端红酒、白酒一应俱全。特意重金请来国内名厨,菜品讲究精致卫生,色香味俱佳,也是一种展示实力和保持业务往来的最佳方式。所以,当汪洋修提议酒厂方面可以在“金羽时尚”职工食堂的“贵宾餐厅”设置“香泉酿酒制品厂”专柜,展示酒厂不同系列白酒的时候胡文浩很是领情,深感汪洋修处事的大度与洒脱,也是一切向好的开始。 “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经过8年的打拼,发展成为国际闻名的服装品牌公司,并且还在不断努力不断完善着。汪洋修和团队付出了多少艰辛鲜有人知晓,大家看到的只是成功之后的强大与喝彩。 多年来,汪洋修最想感谢一个人,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对,就是在走廊里不断徘徊的这个人——何建翔。 何建翔毕业于某医科大学,现在“京华医院”神经内科任主任医师,是汪洋修梦游症的主治医生。何建翔是最了解和理解汪洋修的人,没有之一。汪洋修的全部秘密只有何建翔和表姐白奇奇知道,而白奇奇是一个患有严重人格分裂的病人,汪洋修无法依赖她。她与何建翔不只是多年的医患关系,他们更是可以信赖的好朋友。汪洋修更愿意把何建翔尊为兄长。 何建翔今年35岁,未婚,风趣幽默又稳重机智,是女孩子们喜欢的那种,很有人格魅力。有着运动员的体魄,主持人的情商,技术权威的医生,棱角分明英俊的脸庞。3年前省卫生厅派驻非洲一批优秀的医生支援非洲国家医疗事业,其中就有何建翔。可是,如此优秀的男生,30好几的人了,还没有个女朋友,你信吗?事实是:真没有!几天前何建翔刚从非洲回到祖国。 汪洋修走出会议室时何建翔已经站在了门口。汪洋修吃惊的说:“何医生,你怎么来了?回国也不多休息几天。” 何建翔微笑着:“哦,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吧,正好我有事儿跟你说。”汪洋修爽快答应了。 汪洋修告别了胡文浩并相约晚上“贵宾餐厅”见,就与何建翔去了“西冷忆咖啡厅”。 汪洋修简单要了份意大利面和一杯咖啡,何建翔说:“我也来杯咖啡,另外,牛排、水果沙拉各一份,再来一个海鲜披萨。谢谢!” 两人一边等餐一边愉快的聊着:“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家?很为你担心。”从何建翔的声音里能听出凝重。 汪洋修表情有些调皮,在何建翔看来更多的是可爱:“不是告诉你了我在这里一个人喝啤酒嘛,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喝了两瓶啤酒,还没解渴那,你就催人回家,收了线我就回家了,呵呵。”笑完又追加了一句:“不信你去我家看监控回放,不用担心哦,我不是好好的吗?”说着自信的扭了一下身体。“你还是先说说非洲吧。” 汪洋修只有在何建翔面前才能释放自我,尽管很久不见,但并没有距离感。而且,只有白天的时候才能如此像小孩子一样放松的聊天,无所顾忌。汪洋修感觉白天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夜里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男人!故此,她十分珍惜白天的时光,她要好好享受白昼的艳阳,把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同样,何建翔也最懂汪洋修心底的痛和无尽的愁! 何建翔依然微笑着:“非洲留着慢慢跟你说,我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你不是都看见了嘛,还是家里好。我急着找你是有好消息告诉你。我们医院新来了一个治疗两性畸形专家,你要不要去......”何建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因为,汪洋修的脸一下子收敛了笑容:“那个案子查不清楚真相,我是不会去医院手术的。” 10年前的那桩案子是汪洋修心中的一个死结。汪洋修的母亲在一个炎热夏日的拂晓时分,莫名的被一根织毛衣的金属针从左耳插入右耳穿出,惨不忍睹,现场只有女儿汪洋修。最后的结论是:梦游误杀,免予追究刑事责任。那年汪洋修17岁。 “10年都过去了,警察都没办法查清的事实,你就别固执了。好好生活,你能幸福快乐的生活也一定是你母亲的心愿。悲惨的一幕我想不会再有了。再说,查清真相和你确定性别并没有直接关系呀。”何建翔语重心长的说着。 “有关系。案子是发生在黎明,和我的性别很可能有关系,为了还原当天事发现场的事实,我不想忽略每一个细节。”汪洋修坚持着。 “好吧,你既然坚持,我保留意见。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只要不影响我查清真相,我听你的。” “那好!你不能拒绝梦游症的治疗,坚持把疗程做完。好吗?” “成交!” 两个人经常会没等“战”就偃旗息鼓了,当然是何建翔不战自败。汪洋修心里明白,何建翔更多的是尊重自己。 “哦,你说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何建翔问。 汪洋修恢复了微笑:“今晚我们‘金羽时尚’有个庆功宴,想请你过来,有空吗?” “必须有空,怎么可以落下我。”何建翔风趣的应允。“今天下午的治疗......” 汪洋修打断何建翔的话:“晚上有活动,今天下午的治疗取消吧。” 第三章 往事不堪回首 汪洋修的父亲在她9岁的时候去了加拿大,就再没有回来过。对父亲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如此苦命的女孩儿,17岁就开始背负着误杀亲生母亲的罪责,亲戚们都离她远远的,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攒够了学费,又去学习两年的服装设计专业。汪洋修的性格既坚强独立又吃苦耐劳。设计师刘老师说她是自己带过的最聪明伶俐的徒弟。第一桶金就是通过刘老师介绍成功接单,汪洋修心存感激,刘老师从工作岗位上一退下来,汪洋修就聘请刘老师为“金羽时尚”的设计顾问,平时不用来上班,工资按时打到刘老师的工资卡里。创业之初,举步维艰,各种工作压力和失去母亲的痛苦,心理、身体上的问题排山倒海般袭来,这期间结识了何建翔医生,因为,此时的汪洋修不得不去就医,她要振作起来,勇敢的面对现实中的磨难,还有心愿没有完成,她始终不相信自己会误杀自己相依为命的亲生母亲,她要寻找真相。 10年来,汪洋修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而且始终重复做着同一个梦:昏暗的门厅前射进一缕昏黄的光,一个人影手举钢针刺向母亲的左耳,然后,传来一声恐怖的尖叫。醒来惊出一身冷汗。每当这个时候,汪洋修会拿起电话不假思索的打给何建翔,就算何建翔在非洲也是如此。 庆功宴会如期在“金羽时尚”的“贵宾餐厅”举行。气氛热烈且友好,完全没有工作的紧张和彼此第二次见面的陌生。胡文浩带来了“香泉酿酒制品厂”最好的“香泉特酿”让大家品尝。胡文浩频频敬酒,汪洋修虽然酒量不差,但在这种和工作有关系的场合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不喜欢喝太多,特怕失态。之后的酒基本都是何建翔给挡了。宴会刚进行到半程,胡文浩的办公室主任说:“我替胡厂长发出邀请,宴会结束我们胡厂长为大家安排了化妆舞会,已经把附近的‘银河酒吧’全部包了下来,盛情邀请汪总!” 胡文浩今天属实太激动了,于是多贪了几杯,忙接过办公室主任的话茬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成敬意,为了我们的合作更默契更愉快,请汪总赏光!” 胡文浩有点儿心太急。可能过一段时间再回请显得更自然。汪洋修有些为难,听胡文浩这么一说,不去又好像不礼貌。于是就答应了邀请。 “银河酒吧”是本地区最豪华的酒吧。胡文浩和汪洋修一行人一下车酒吧经理快步迎上了握手欢迎。舞会大厅富丽堂皇,食品区、酒水区还有休息区及休息包房都安排的仅仅有条。化妆舞会的服装道具也已准备妥当。 大家换好服装,带上假面具,音乐响起,顿时舞会大厅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胡文浩邀请汪洋修跳了第一支舞。没想到胡文浩的舞技还真不赖,虽然酒有些过量,但始终保持理智和礼貌,尽管显得过于殷勤,汪洋修并没有表示反感。 旋转霓虹下的汪洋修更显妩媚动人,妖娆的舞姿,迷人的笑脸,高贵的气质,无一不让在场的男人和女人艳羡。 一曲终了,汪洋修的手机响了,她摘下猫星人面具,拿出手机来到休息区:“奇奇,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表姐显然有些着急:“汪洋你在哪?我在你家楼下,微你也不回,有事找你。” “我在‘银河酒吧’,一会儿就回去了,哦,你过来吧,这么晚了别在楼下等了。”汪洋修说完挂了手机。 汪洋修有些疲惫,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汪洋修心里盘算着: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离开这里。 何建翔一直在汪洋修左右,只要何建翔在身边,汪洋修心里就倍感踏实。 何建翔看出汪洋修有些疲惫,便走到酒水区取了两杯红酒来到汪洋修面前:“需要去包房休息一下吗?”汪洋修点点头,汪洋修嘱咐何建翔:“一会儿表姐过来,告诉表姐我在包房等她。”何建翔叫来服务生把汪洋修送包房休息。 汪洋修今晚也没少喝酒,而且是52度的“香泉特酿”。忙碌了一天感觉身心疲惫,便有了睡意,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表姐白奇奇是个中学语文教师,在学校年年被评为先进教师,区模范教师。白奇奇课讲得好,对学生也百般爱护,学生们都喜欢她。奇怪的是只要一离开学校,走出学校大门立刻就忘记自己教师的身份,一秒变身嘻哈女神,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变的,还以为自己就是嘻哈女神,朋友们都叫她“女神经”。其实,白奇奇这是一种病,叫解离症,俗称人格分裂症。 白奇奇是一路上一边听着嘻哈音乐,一边驾车来到“银河酒吧”的,下了车也是一路嘻哈范儿走进舞会大厅。白奇奇今年33岁,身材微胖,脸蛋儿还算标致,一身嘻哈装扮,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笑料十足。 何建翔看见白奇奇嘻哈范儿的走进舞厅,忙迎上去打招呼,可是已经晚了。只见白奇奇拉住正在舞池边寻找汪洋修的胡文浩就不放手,非要跳一曲不可。何建翔上前解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白奇奇小姐,汪总的表姐。这位是......”白奇奇不等何建翔说完,拉着胡文浩就往舞池里面拽。那架势跟打仗似的。何建翔只好作罢,闪到一边。赶紧去找汪洋修。 胡文浩听说此嘻哈女神是汪洋修的表姐,哪敢怠慢那,乖乖陪白奇奇跳起嗨曲。白奇奇已经忘记来此地的目的。 何建翔感觉事情不妙,赶忙去找汪洋修。 汪洋修在长沙发上睡得正熟。她难得能踏踏实实的睡个安稳觉。梦游症和雌雄同体的双重煎熬,身心俱疲。为了弄清楚自己梦游的事实,在家里安装了多个针孔摄像头,随时查看监控录像,以便找出误杀母亲的端倪。何建翔也定期来家里帮助她查看监控录像,研究分析发病的节奏及病情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有一刻钟就是子夜。何建翔望着酣睡的汪洋修心生怜惜。他最后还是决定叫醒汪洋修。 汪洋修睡眼惺忪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几点了?奇奇怎么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第四章 初见真容 “白奇奇已经到了,在大厅跳舞那,我没拦住她。”何建翔忙解释。 汪洋修却反而平静多了:“你能拦住她才怪!只有我才是她的克星。” 汪洋修说的没错,白奇奇只听汪洋修的话。表姐的母亲是汪洋修的姨娘,生白奇奇的时候大流血不幸去世,连孩子都没有看到一眼。父亲是日本战后孤儿的孩子,白奇奇的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就回日本寻亲去了,无情的抛下还没有满月的白奇奇。白奇奇是由汪洋修的母亲抚养大的。白奇奇比汪洋修大几岁,汪洋修母亲去世的时候白奇奇已经参加工作,为了上班方便搬回她父亲留下的房子居住,白奇奇发病也是在工作之后。 白奇奇小的时候只是有些内向,也乖巧懂事,汪洋修的母亲视白奇奇为己出,生活虽然拮据,母亲从不亏待白奇奇,汪洋修有的,白奇奇必须有。母亲是面粉厂的会计,下班后利用业余时间帮人家打毛线活,虽然辛苦,但母亲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母亲的坚强和善良以及对生活的热爱,直接影响着汪洋修的生活态度和性格的塑造。 汪洋修拿起手机拨通了白奇奇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汪洋修起身往外走,被何建翔一把拽住:“你别去!马上零点了,我再去一次。”说完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胡文浩在大厅陪着白奇奇跳了几曲,心里一直惦记着汪洋修,发现好一会儿没看见汪洋修了,如果今晚自己和汪洋修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就白忙活了。 胡文浩赶紧把白奇奇交给了一个比白奇奇更嘻哈的男属下吴腾,找到办公室主任问看见汪洋修没有,办公室主任说:“汪总在包房休息,有一会儿了。”说着引领胡文浩来到包房。 汪洋修在等何建翔找白奇奇来,此时零点已过。汪洋修雌雄同体的男性第二性征显现了出来:胡茬慢慢钻出她白皙的下巴和脸颊,眉毛也开始变得粗重,双手、双脚、双腿的汗毛和腋毛开始疯长,又粗又黑又长。 有人敲门了,汪洋修以为是何建翔找来了白奇奇,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请进。” 胡文浩示意办公室主任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而入。 汪洋修见来人是胡文浩当时就愣住了,我去!那尴尬的表情你能想象到吗?二目圆睁,嘴巴大张,满脸的胡茬,双手满是粗重汗毛。但胸峰依然高耸,事业线清晰诱人。汪洋修正不知所措,胡文浩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妆化得也太搞笑了,这、这、这也太有创意了,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哈......” 胡文浩笑了半天,终于止住了笑,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汪总,失礼了失礼了。” 胡文浩的一番话提醒了汪洋修,她灵机一动:“哦,可不是嘛,这也太夸张了,这个何建翔非得让我模仿男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效果,一会儿我再找他算账。呵呵......不好意思。” 汪洋修说完,胡文浩笑得更厉害了,这简直就是男人的声音。忍住笑:“惟妙惟肖,惟妙惟肖。我服了,我服了汪总,您以后当演员算了,不然太浪费您的才华了,太浪费了,模仿的太像了,高仿!” 白奇奇和胡文浩的那个嘻哈下属吴腾十分合拍,两人疯狂的跳了几支曲子,白奇奇说有点儿累了,问吴腾要不要去包房休息一会儿,吴腾欣然同意,两人一拍即合。 何建翔来到大厅没见到白奇奇,万分着急,办公室主任问明何意,便指向白奇奇和吴腾跑去的方向。 何建翔在通往安全门的走廊找到了正在疯狂亲吻的两个人,白奇奇和吴腾。 汪洋修正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演的当口,何建翔拉着白奇奇闯了进来。白奇奇嘴里不停地表达不满:“哎呀,不要酱紫嘛,急什么呀,哎呀真扫兴......人家还......” 何建翔看见办公室主任站在门口就知道大事不妙。进门一看果然不妙。 汪洋修面带笑容抢先开口:“何建翔,都是你的馊主意,看把我的脸化成什么样了?哦,对了,还有手,还有......我、我也只好配合一下了。”汪洋修尽量把声音变得更像女人,结果更加搞笑。 何建翔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汪洋修相信凭他的经验从容应对不会有丝毫问题。 何建翔做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解释道:“对不起!汪总,我只是好奇,我们医院的护士都说我们长得像兄妹,给您化这个男人妆是想看看我们像不像兄弟。” 胡文浩听了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何医生想象力太丰富了,快帮我们两个看看像不像兄弟?”说着凑近汪洋修的脸笑个不停。 白奇奇忙着和吴腾微信视频,甜蜜互动,也不理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把今晚来找汪洋修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何建翔提议:“胡厂长,不早了,明天大家都有工作,我们先撤了;,今晚十分感谢!” 胡文浩:“好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照顾不周,见谅!不过,我感觉汪总还没有尽兴吧,不然再多玩儿一会儿?”胡文浩望着汪洋修,期待着答案。 “本宫累了,回宫!”汪洋修用假嗓调侃着说。 因为大家都喝了酒,胡文浩只好安排司机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送汪洋修一行分别回家。 几个人坐在奔驰七座商务车里的时候,白奇奇才想起来该办的事儿还没办呢。“汪洋,我托朋友给你找了一个非常牛拜的风水大师,精通周易,约好了明天晚上7点见面,给你看看家宅风水,看看婚姻,再看看事业,那财源就滚滚来了。”白奇奇兴奋地说着。“诶,我可告诉你,一般人还不给看呢,我说你是国际时装公司的总裁人家才答应的。” 汪洋修刚要说话,白奇奇又抢着说:“诶,等等等等,先别忙着打我脸,我猜你肯定不给我这个面子,但是,这事儿你一定得听姐的,就算姐求你了好吗?” 胡文浩听说风水大师“精通周易”马上也来了兴致:“白姐能不能跟你的朋友说一声,给我也看看酒厂的风水可以吗?” 第五章 难以释怀 “没问题!姐明天就给你办。哦,已经是今天了。”白奇奇爽快的答应着。 何建翔建议先送汪洋修回家之后再送其他人,因为这么晚了,回家还得卸妆比较麻烦。并告诉白奇奇:汪洋修今天累了,明天再商议此事来得及。汪洋修看好的就是何建翔办事的滴水不漏。 胡文浩这一晚上心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儿:这个何建翔和汪洋修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是同学?不对,年龄差好几岁。是恋人?显然不是。如果是恋人应该介绍“男朋友”而不应该介绍“何医生”!而且,今天这么重要的庆功宴都把他请来了,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还好,有惊无险!这个胡文浩还真逗,童心未泯呀!”汪洋修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绪万千。在汪洋修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梦一场,虽美但转瞬即逝,不由两珠泪滴滑落。 第二天一早,汪洋修还没有起床手机就响了。是何建翔提醒她今天该治疗了。汪洋修说今天来家里治疗吧,正好查看一下监控录像。 上午9时整门铃响了。汪洋修打开门,看见何建翔身着浅橘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和乳白色领带恰到好处的搭配,不难看出何医生的品味与格调。 “很准时!不过我还没有准备好,请稍等。”汪洋修一边说一边往更衣间走:“昨天晚上谢谢你!” 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掉浴袍,穿了一件嫩绿色的低胸长裙,长裙是用柔软的纱料制成,有着薄如蝉翼的飘逸感。白如凝脂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汪洋修坐着了何建翔的对面:“可以开始了。” 何建翔一直保持微笑,目光里带着男人特有的坚毅与沉稳。“可以把窗帘拉上吗?”何建翔问。 汪洋修从不怀疑何建翔的职业操守:“没问题。”说着便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上午的阳光很强烈,汪洋修走近窗口的刹那,就像走到X光下一样,嫩绿色纱裙下的曲线暴露无遗,凸凹有致的曲线,蕾丝内衣的花边,丁字裤的腰线,仿佛都佐证着眼前这是一个有情趣懂生活的女人。 何建翔的身体有点儿发热,努力淡定并保持微笑:“哦,我们开始吧。”何建翔努力不被近在咫尺的美丽女人迷惑,可时不时的,眼睛还是被汪洋修胸前凸起的山峰所吸引,她白皙修长的颈项总能勾起何建翔的联想。 何建翔镇定了一下自己,把目光移到了汪洋修的眼睛:“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没有。哦,对了,你不觉得那个胡文浩很有趣吗?” “说说他有趣在哪里?”何建翔希望汪洋修在轻松愉悦的情绪中得到有效的治疗。 “他投资几个亿的广告,不用这么主动吧,这个人,你不感觉很有趣吗?”汪洋修其实不是真的感觉胡文浩有趣,而是觉着哪里不对劲,很想在何建翔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何建翔已经明白了汪洋修的用意,笑着说:“是很有趣。不过,仔细想想广告投资3年中的收益就不是有趣了,而是有财;再想想,如果3年的合作实现双赢,合作愉快的话,双方建立了纯洁的革命友谊,之后再发展成恋人关系,抱得美人归也不是不可能。此谓:有缘。不知道汪总怎么看?”何建翔分析的条条是道。 “可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任何男人谈恋爱,建立亲密关系,女人就更不可能。我没有这个需求,也不可能去伤害别人。”汪洋修说这番话的时候有点儿言不由衷,何建翔从她的眼睛里已经读懂了。刺猬比兔子更渴望拥抱。 何建翔并不争辩,他知道自己是汪洋修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应该如何爱护这个在感情世界里外强中干的美丽女子。 对于梦游症的治疗,目前国际上最好的方法就是心理疏导,减轻心理压力,释放不良情绪。催眠疗法治疗梦游症有风险,国际上不提倡使用。倾听,是何建翔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何建翔依然微笑:“你如果有一天想通了,或者案子查出真相了,把性别确定下来,谈情说爱,嫁人,对于你这种多金、能干又漂亮的女人,追求者太多,怕是门都推不开吧。” 汪洋修被何建翔的一席话说得很开心,内心又充满了希望,轻松愉快的氛围让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开始释放。把真实的自己呈现出来,才是汪洋修最放松的状态,不设防的轻松氛围也只有何建翔才能给予她。汪洋修最真实的自己就是光鲜亮丽下隐藏的误杀亲生母亲的痛和质疑,让她不能释怀。 “中午别走了,在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包饺子吃,馅和皮我都准备好了。”汪洋修热情的说。 何建翔很意外:“嗬!长本事了,还真没吃过美女总裁亲自包的饺子那,鄙人真是三生有幸!” “别贫嘴了你!想吃饺子就快来帮忙。”汪洋修说着利落地摆好案板,从冰箱里拿出饺子馅和饺子皮儿,还特意倒出来半碗淀粉当布面,摆饺子用的。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突然有了家的感觉,两人都感觉怪怪的,但很温暖。 两人包着饺子,沉默但不尴尬。汪洋修的眼神儿逐渐开始暗淡起来:“何医生你知道吗?每当我想我妈的时候我就会包饺子。你看!”说着来到冰箱前,打开四开门冰箱,哇!冰箱里装满了饺子! “我最爱吃我妈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刚煮好的饺子口感最好。妈每次都喊我和奇奇先吃,让我们趁热吃,等煮出来两锅之后,妈才匆忙挑几个煮破了皮儿的饺子吃,为了抓紧时间打毛线活贴补家用。妈一边打着毛线活一边看着我们两个孩子津津有味地吃饺子,不时还提醒我和奇奇:别让饺子坨了,勤倒到饺子。有时耳朵痒了就用织毛活的针解解痒,每当这个时候就警告我们:‘小心点儿啊,别过来碰我。’说完自己笑笑。母亲有好几副不一样的织毛活的针。”汪洋修平静的讲着,平静的像讲别人的妈妈。只有何建翔能听懂汪洋修内心的颤音。 第六章 天机不可泄露 汪洋修很少主动倾诉,一般都需要何建翔的引导才能实现。何建翔内心有些高兴,终于看到了汪洋修的变化。 汪洋修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何建翔额头、脸上都是淀粉,便哈哈大笑起来。何建翔有点儿懵。这时,清脆的门铃响起。 “自己照镜子。”汪洋修忙去开门,原来是张璐涵,汪洋修住在老宅时候的邻居,也是同学、闺蜜。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汪洋修问。 “还打什么电话呀,我在你家附近约个朋友谈点事儿,没谈多一会儿,结果“大姨妈”来了,我一点感觉没有,弄得我......你看。”张璐涵转身让汪洋修看。只见张璐涵牛仔短裤后面布满紫红色的血迹。 “快快快,我手上都是面粉,你自己赶快去卫生间洗一下,回头我给你找衣服。”汪洋修告诉张璐涵。 何建翔从卫生间出来刚好和慌慌张张往里闯的张璐涵撞个满怀。何建翔绅士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等张璐涵从卫生间里收拾完出来,饺子已经包好。张璐涵穿着汪洋修的吊带裙很合身。 “来,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汪洋修招呼着。 张璐涵调皮地冲着何建翔:“你谁呀?闯进我闺蜜圣洁的领地?” 何建翔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何建翔,医生。你好!” “我是汪洋修的闺蜜张璐涵,职业:医疗器械公司销售经理,兼职按摩师,要不要试试?”张璐涵凑近何建翔。 “行了吧,璐璐,准备吃饺子了。”汪洋修示意张璐涵别欺负何建翔。 “嗬,还护上了?我要是事先打电话通知你我要来,是不是就没有饺子吃了?”张璐涵继续步步紧逼。“医生,留个联系方式吧,日后一起发财。” “你能找到汪洋就能找到我。”何建翔显然不给面子。 “别调戏他,他不是你的菜。”汪洋修说。 张璐涵被打了脸也感无趣:“OKOK,到此为止,有饺子吃心里就通透就舒畅。说实话亲,穿你这裙子真不习惯,脱了又怕你的何医生不习惯。” 何建翔:“我习惯!不过,拿你闺蜜圣洁的领地当浴场,不能够啊,也不合适。您说哪?张小姐。” 张璐涵的脸有被打肿的感觉,尴尬的笑笑,低头吃起饺子来。 汪洋修打破尴尬:“我正在筹备秋季时装全球发布会,要不要过来帮忙?酬金双倍。” “谢谢老板!愿意效劳,随时吩咐,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哈哈哈哈......”张璐涵放下筷子:“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人,你应该能用上,这个人刚从美国办完画展回国,鲁美毕业的。” “我的舞美下个月生二胎,还真急需一个美术师。就是不知道我把整个舞美交给他能不能胜任。”汪洋修说。 “亲爱的,我安排你们见个面。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是我们以前老宅的住户。今晚怎么样?”张璐涵说。 “今晚不行,我有安排了。”汪洋修想了想:“明天让他来我公司吧。” 晚上7点,汪洋修、何建翔和胡文浩准时来到约会地点。白奇奇、吴腾和风水师已经在喝茶了。白奇奇和吴腾特亲密的靠在二人沙发里,也不避讳风水师。汪洋修一眼就认出了“西冷忆咖啡厅”的老板,但没露声色。 白奇奇爽快地给大家介绍:“这就是风水大师,冯清平大师。”之后把在场的人逐一介绍了一遍。冯清平很平易近人,用富有磁性的低音说道:“幸会!大师,不敢当,愿意效劳!”逐一握了握手,并不像传说的那么仙气。人长得倒是很有特点,看过电影《白蛇传》没?特像里面的许仙,许仙成天哆哆嗦嗦的,气质上要比许仙淡定、沉稳多了。 “汪总最近有一笔生意不太顺。今晚回家之后把客厅里沙发靠背上的两个玩偶拿下了就顺了。”冯清平先发制人。 汪洋修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大师说得不错,我正在谈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的场地事宜,不太顺利,价格和预算相去甚远,有关部门正在协调。”汪洋修整理了一下额头上的发丝接着说:“这也太神奇了,不敢相信,我家确实有两个玩偶在沙发靠背上。” 胡文浩有些兴奋:“大师请原谅!能问一下吗?您是怎么知道沙发上玩偶的?”冯清平笑而不答。吴腾拉了拉胡文浩的衣袖:“天机不可泄露。” “科学!”冯清平用富有磁性的低声说道。 何建翔看到冯清平确实有两下子,如果这样看下去很多秘密将泄露无疑,也是出于对汪洋修的保护,说道:“大师明天可有时间到汪总的公司来一趟?我们再详谈。好吗?” 冯清平回答:“明天下午。” 定好了时间大师就要走,胡文浩着急了:“大师请留步!帮我看看可以吗?费用照付。” 冯清平不置可否,抬眼看了胡文浩一眼:“回家把7条蛇送走就什么都顺了。”说完缓步走了出去。 胡文浩气得哈哈大笑:“你不要钱也不能骗我呀!我家住在市区又不是山区,没事儿跑进来几条蛇啥滴。还要不要口碑了?我家怎么会有蛇?还7条?” 白奇奇的好奇心上来了:“你家真没有蛇?大师说得一向都很准的,我劝你还是回家看看再说。要不,我陪你回家看看?也给你做个见证人,怎么样?” 汪洋修的好奇心也很强烈:说自己的时候确实很神奇,不知道给胡文浩看的准不准?也是想验证一下冯清平到底是什么水平,这关系到日后信任他到什么程度。 “我们一起去吧!”汪洋修也兴致勃勃地。 胡文浩一看汪洋修也想去自己家里见证7条蛇是否存在,激动坏了:“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胡文浩的家在清城市最大的一个区,叫湾港区。湾港区最好的楼盘就是“响水花园”,此楼盘是胡文浩的父亲——房地产大亨胡万良投资兴建。 胡文浩一个人住的是独立的两层楼别墅,欧式建筑风格,前后都有花园,很是讲究。 胡文浩请一行人来到客厅,问大家要不要先喝点儿红酒?何建翔笑道:“就别客气了,这么晚了,赶紧看看你的豪宅到底有没有7条蛇吧。” 胡文浩很坚持的说:“我的家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们看,我家像不像有蛇的样儿?” 第七章 老邻居 胡文浩犹豫了一下:“好吧,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别白来,每人负责一个房间,如果谁能找到7条蛇,不,有人能在我家找到1条蛇,我就给谁1万元人民币作为奖金。”胡文浩心里有数知道大家找不到蛇。 吴腾喊着:“2万2万!” “好,就2万!吴腾你和白姐负责二楼,我和汪总负责一楼的客厅和厨房,何医生负责一楼其他房间。大家分头行动吧!”胡文浩自信自己家里不可能有蛇,也根本没心思找蛇,而是希望创造一次与汪洋修接近的机会。 胡文浩把红酒倒入醒酒器,拿来两支高脚杯放在长条茶几上:“看得出来,汪总对风水很感兴趣。” “嗯,心诚则灵,但不执迷。感觉挺有趣的,另外,周易确实是科学,有时候,可能被有些人给神话或者被骗子利用了。” “汪总所言极是。听汪总说秋季服装新品发布会的场地有问题?说说看,我也许能帮上忙。”胡文浩表现的很真诚。 “哦,不麻烦了,市场部正在协调,谢了!” “有需要千万别客气!我们应该共进共赢,同舟共济。”胡文浩说着把盛有红酒的酒杯递给汪洋修。 两个人的这种沟通显然不是恋人之间的聊天方式。胡文浩心里着急,汪洋修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现在还说不清。从而更激发了胡文浩一定要追到眼前这位有着独特气质女子的斗志。 两人正聊着,突然传来白奇奇的叫喊声:“快来人,快看呀,蛇蛇......” 胡文浩第一个冲上了二楼。白奇奇和吴腾站在储藏间的门口兴奋异常。白奇奇堵在门口:“别急!等人齐了才让你进去。” 胡文浩心说;还有天理吗?这是我家、我家、我家!可是没敢爆发。等汪洋修和何建翔都上了二楼,白奇奇才像极了节目开场似的:“噔噔噔噔......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请大家这边看!” 储藏间的东西很凌乱,在最里面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大约有50厘米高,直径有25厘米。吴腾弯腰把玻璃罐子抱了出来,放在走廊的窗台上,清晰可见里面的人参、蜥蜴和蛇。胡文浩看清楚了:原来是多年前朋友送给老爸的补酒,当时老爸说:“家里有得是酒,放你那吧,等我去你那再喝。”酒厂厂长怎么能缺酒喝那,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为了确认罐子里到底有几条蛇,胡文浩示意吴腾把玻璃罐子抱到楼下客厅看个仔细,结果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酒罐子里面正好泡着7条小蛇! 在场的人都兴奋不已。特别是白奇奇手舞足蹈:“看见没?我这朋友杠杠滴,造吗?那可是风水大师!这下服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称是。 何建翔示意大家不早了该散了,白奇奇说再聊一会儿,看见汪洋修起身往外走也扫兴地跟了出去。 胡文浩要送汪洋修回家,汪洋修说:“不用了,何建翔没开车,我们正好一路。” 汪洋修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何建翔驾驶着汪洋修海蓝色宾利。 “你知道这位风水大师是谁吗?”汪洋修问。 “‘西冷忆咖啡厅’老板。”何建翔答。 汪洋修看了一眼何建翔:“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怎么看?” “看什么?是风水大师还是风水本身。”何建翔笑了笑。 “你相信风水改运一说吗?对于我能有什么帮助吗?当初是为了给奇奇一个面子,没想到今天真是神了,所以,我很纠结,明天要不要再和冯清平见面?”显然,汪洋修是在征求何建翔的意见。 “我认为,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风水布局也许对改运会有一定的帮助,但是,取决定作用的还是人本身。”何建翔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汪洋修,汪洋修很认真的在听。于是,接着说:“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不是简单的看看风水就能够改变现实的。再好的风水布局,你每天躺在家里什么事儿都不做,财富、事业、爱情也不会不请自来。不是世界真有那么美好,而是我们的心情美好。所以我认为,积极努力,乐观向上才是好运的开始。也就是所谓的改心。” “可是,今天冯老板真的很有神通,又该怎么解释那?”汪洋修追问道。 “我也被震到了,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冯老板能够回答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璐涵就和汪洋修视频,说好了上午10点领画家去汪洋修的公司。 “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坐落的清河市的繁华路段,是由蔚蓝色的玻璃幕墙包裹着的高层建筑。 汪洋修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女秘书刘语飞敲门进来说有预约的客人到了。 张璐涵带着一位男士走进办公室:“这是汪总。”紧接着把头转向汪洋修:“这是......” 汪洋修马上接着说:“小江哥,是你吗小江哥?” “是我,汪洋。好久不见了。” 两人上前热情地握着手。 张璐涵得意的说:“我说你们很可能会认识吧?在老宅住过的人都熟头巴脑的。” “我们岂止是熟头巴脑,我们住隔壁邻居,那时候我一个人吃顿饱饭都难,还记得小江哥偷着给我送饭送菜。”汪洋修动情的说。 来人叫陈淞江,汪洋修住老宅时的邻居,两家一墙之隔相处的很好,有个大事小情两家经常互相帮忙。汪家母亲出事不久老宅就搬迁了,两家也就自然没有了往来。 “那时候你还小,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陈淞江说。 “陈叔叔和陈婶儿还好吗?”汪洋修关切地问。 “他们很好,我妈已经退休了,在家成天跳广场舞。我爸还在银行上班,再过两年也该退了。” 陈淞江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却没有脏辫也没留长发,时尚的鸡冠头干净利落,黝黑的面庞更显男子的阳刚。穿着也时尚且有品位,英俊洒脱。 “我们缺个舞美,小江哥没问题吧?工资你说个数。”汪洋修直奔主题。 陈淞江迟疑了片刻:“前两年我一直做舞美,后来朋友邀请我去筹备个画展,所以暂时放弃了舞美工作。没问题,工资你来定。” “那好!距离发布会还有30天,场地还没有最后定,你先熟悉一下流程。”汪洋修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第八章 匪夷所思 汪洋修拿起电话:“你好!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同意了?哦哦那太好了,这个月奖金双倍。”汪洋修放下电话对陈淞江说:“场地已经定好了,明天我安排人领你去看。”汪洋修心里说:这个冯老板还真神! “看见没有?这运气!汪洋就是个有福之人,身边到处都是贵人,我又送你一福将,怎么犒赏我呀?”张璐涵在一旁邀功。 “中午一起吃饭吧,小江哥我们一起。”汪洋修说完拿起电话:“中午有客人,安排一下贵宾厅。” 吃完午饭,汪洋修邀请陈淞江和张璐涵到办公室坐坐,休息一会儿再走。三人相谈甚欢,女秘书进来说:“汪总,有两位客人要见您。”秘书话音未落,白奇奇闯了进来,依旧嘻哈范儿:“汪洋,通天神算7条蛇到了,快快接驾。” 陈淞江看有人来便起身告辞,并说好明天准时去看场地。张璐涵也随陈淞江一起往外走。门口迎面走来冯清平,冯清平抬头看了一眼陈淞江,陈淞江停下来让了一下,侧身走了出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冯清平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后才和汪洋修打招呼。 “你们很有渊源啊!”冯清平脱口而出。 “噢,是我的老邻居,好多年没见了。大师快请坐!奇奇你也坐。” 白奇奇转身往外走:“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吴腾在楼下等我那。”说着人已经没影了。 汪洋修礼貌的招呼着:“大师喝茶还是喝咖啡?” “茶。”冯清平惜字如金。 冯清平站起来四周环顾着,汪洋修跟在左右。冯清平若有所思:“汪总,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有些问题是不能光靠风水布局来解决的。” 汪洋修被冯清平突如其来改变的态度弄懵逼了,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原以为冯清平昨晚已经有了投入,而且,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今天一定会主动推销自己,极力促成这单生意。生意人嘛,讲的就是收益。 “大师您过谦了。”汪洋修镇定了一会儿。 其实,这是冯清平惯用的手法,就是反被动为主动,从而索要高价,牟取暴利。 “你看这样好吗?大师,如果您感到为难,我们可以到此为止。我马上把您昨天晚上的服务费付清,还有我那位朋友的费用我一并付清。您看可以吗?如果可以您就出个价吧。”汪洋修真诚的表示。 冯清平愣怔了一下,万没想到汪洋修处理问题的风格如此果决,不给对手一点儿回旋余地。“那我就当真人不说假话了,我从来不靠给人家看风水吃饭,朋友求到跟前没有办法,不好推脱,常在生意场上混总要给人三分薄面的。只是......”冯清平犹豫了片刻继续说:“不知道汪总10年前的冤情值多少钱?” 当听到冯清平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汪洋修的心脏仿佛要停止了跳动。她屏住呼吸:“‘10年前’,‘冤情’您知道些什么?是我母亲被刺死的真相吗?”汪洋修难掩激动的情绪。 冯清平保持很悠闲的样子:“我现在只是看出点儿皮毛,还需要汪总的配合。” “只要能查出10年前的真相,我愿意全力配合,费用可以预付。”汪洋修急切地说。 “一千万。这是我的账号。我明天去泰国,回来联系你。你办公室的风水布局我会全权帮你做好。回见!”冯清平递给汪洋修一个卡片,上面有一行字码。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千万对于汪洋修不算什么,汪洋修在意的是10年前的真相。身体的疾患对于汪洋修来说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背负着“误杀亲生母亲”的罪责像蛀虫一样每天撕咬着疾患的躯体和尚且理性的心智。每个午夜的到来,不是对雌雄同体交接和梦游开始的畏怯,而是对重复上演母亲被刺死可怕一幕噩梦重启的恐惧。这一切源于深深的自责和疑虑。 汪洋修刚刚安排好秘书给冯清平转款事宜,手机铃声响起,汪洋修拿起手机:“哦,你好!胡厂长有事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胡文浩的声音:“不那么客气好吗?汪总。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好吗?” “谈工作可以到我办公室。”汪洋修显然不太客气了。 “哦,别误会,汪总,我是想说,谈完了工作肚子可能会饿,所以......” 汪洋修抬起头,胡文浩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胡文浩关好门,走到汪洋修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汪总好像不太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金羽时尚’的大门永远为胡厂长开着。”汪洋修恢复了往日迷人的微笑。“有事吗?” “广告资金今天下午到账,晚上想请汪总庆祝一下,我们的合作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胡文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汪洋修的脸上。 “感谢胡厂长的支持!今晚我请客。”汪洋修说。 胡文浩欣然同意。 胡文浩选择的西餐厅气氛很安静,似有若无的音乐飘过耳骨感觉很享受。两人选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定,点好了菜。胡文浩问汪洋修喝点儿什么酒,汪洋修说还是以果汁代酒好,都开车。两人初次单独出来吃饭,胡文浩不好勉强。 “来,为了我们合作愉快!”胡文浩举起橙汁。 “合作愉快!”汪洋修微笑着也端起了胡萝卜汁。 “哦对了,那天那位风水师太神了,我打算请他做我的风水顾问,常年为我工作,汪总看怎么样?” “很好啊。”顿了顿,接着说:“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考虑成熟了我给你们约时间。” 两人正聊得开心,汪洋修的手机响了。 汪洋修:“不好意思。”说着接起电话。 电话是个陌生男人打来的,自称是汪洋修父亲的挚友:“你父亲汪洪泉从加拿大回清城了,只逗留两天,非常想见你一面,我几经周折才找到你。明晚8点“西冷忆咖啡厅“”不见不散。”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汪洋修根本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还举着手机愣怔着。 第九章 血浓于水 胡文浩看在眼里,感觉事情不妙。 “汪总,汪总。”胡文浩连喊了两声,汪洋修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胡文浩忙说:“我送你,一起走。”说完喊服务员买单。 “你别开车了,坐我车,我送你回家。”汪洋修没有拒绝胡文浩。 胡文浩察觉到汪洋修的反常情绪,知道一定出事了! 一路上,汪洋修心神不宁。对于汪洋修来说,“父亲”,这一久违的字眼儿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惊喜,只有不安。19年前,也就是汪洋修9岁时父亲就去了加拿大,从此杳无音信,父亲的形象早已模糊,甚至没有了父亲的概念。成年以后命运多舛,她多想如山的父爱能给予自己保护和心理支撑。没有!什么都没有!汪洋修只想拼命的赚钱,以此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汪洋修此时感觉自己很无助,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胡文浩一边开车一边忙着安慰:“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儿我会全力以赴帮你,千万别难过,妆都哭花了,啊!”胡文浩把车停在了路边,手忙脚乱的找纸巾。 胡文浩对汪洋修是一见钟情,时刻找机会接近自己心中的女神。胡文浩见过的女人太多了,而且大都是女方主动追求他,胡文浩从没有被打动过。表面看胡文浩是个玉树临风的老司机,花花公子富二代,实际不然,城府还是蛮深的。 “我能帮你什么?你需要我怎么做?告诉我好吗?”胡文浩把纸巾递给汪洋修。 汪洋修突然心里一暖。她在身边人眼里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女强人。公司有什么难题只要有她在都会迎刃而解,下属们视她为女神、偶像。一方面,她很享受别人眼里强大的自己,另一方面,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有多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汪洋修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能打拼到现在全凭她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一切都来之不易。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母亲离婚了,他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是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后来,我大学毕业开始自己创业,遇到了资金问题,酒厂眼看就要倒闭,我才接受父亲的资助。说好了算入股,每年给他分成。现在我和父亲的感情很好,我父亲经常来我家和我喝上两杯。”胡文浩破例地给汪洋修讲起了自己的家事。 两个人本来就是合作伙伴,胡文浩今天的坦诚在汪洋修的心里又增加了信任的砝码。 汪洋修终于开口:“我父亲的挚友打来电话,说我父亲想见我。可是我19年来从没有见过他,我该怎么面对?我、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汪洋修哽咽着说不下去,她很久没有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似的哭过了。 第二天晚上8点整,汪洋修和胡文浩一起来到了“西冷忆咖啡厅”,刚一进门,一个声音传来:“汪洋!”汪洋修抬头一看,是一个40出头打扮入时的女人,汪洋修认出来了,是多年不见的姑妈。 姑妈叫汪洪菲人长得漂亮,心肠也挺好,就是嘴不饶人。汪洋修母亲刚出事那阵子亲戚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汪洋修,只有姑妈隔三差五的去看看,送些吃的穿的。后来,两口子闹离婚,也就没心思管汪洋修了,再后来,汪洋修忙着创业,要强的性格也不想牵累姑妈。姑妈也忙着再婚,听说嫁给了一个土豪,日子过得不错。 汪洋修跟姑妈还是有一定的感情,从来没有忘记过姑妈曾经对自己的好。上前道:“姑妈你怎么来了?身体还好吗?” “我好着那!宝贝儿!哎呦让姑妈好好看看,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嗯,像姑妈。”姑妈看了一眼站在汪洋修身旁的胡文浩:“有男朋友了,真好!做什么行业的?什么时候结婚?”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汪洋修和胡文浩有些尴尬。汪洋修看了一眼胡文浩:“这是我姑妈。”胡文浩礼貌的问候了姑妈。 “宝贝儿,快,你爸爸在包房等你半天了,快进去吧。”姑妈催促着。 胡文浩拍了拍汪洋修的肩膀:“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有事喊我。” 汪洋修走向通往包房的过道,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她似乎要把19年来的思念、期盼、怨恨、恐惧与父女相聚的渴望,这些纷繁复杂的情绪,在这短短的几米过道中都化作亲人之间应该饱有的温暖亲情,而不是讨伐与指责。她做得到吗?习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汪洋修应该做得到!19年没有见过面,记忆模糊而且没有履行抚养义务的父亲和陌生人相比,差别好像不是甚大? 汪洋修缓缓走进包房,映入眼帘的是两位长者。其中一位红光满面,身体肥硕,目光炯炯有神,声如洪钟:“是汪洋吧?”边说边起身迎向汪洋修,话一出口感觉有点儿氛围不对劲儿,于是压低了声音:“我是你父亲的挚友冯凯鹏。”说话间转身冲着另一位长者:“洪泉,孩子来了。” 此时另一位长者已经站起身向汪洋修走过来。汪洋修一怔:这不是自己想象中父亲的模样!一个旅居加拿大19年的中国知识分子,汪洋修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这个样子:惨白瘦削的脸上满是皱纹,身体佝偻着,穿着不太合体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戴一顶鸭舌帽,挡住了射过来的目光。 父亲走到汪洋修跟前突然一个趔趄,鸭舌帽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父亲的光头。倒地之后来不及捡起帽子,双手撑地居然跪在了汪洋修的面前:“孩子,爸爸对不住你......”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汪洋修愣在那里,几乎丧失了意识。 冯凯鹏连忙说:“洪泉快起来,这是喜事儿啊,不能哭,注意身体。” 汪洋修回过神儿来,忙扶起泣不成声的父亲,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空留晶莹的眼眶与潮湿的心。 父亲汪洪泉平静了些许:“老爸知道家里出了大事,你妈她走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还那么小,你一个人怎么活呀?”说着又哽咽了:“孩子,你得好好活着,等老爸回来啊......” 汪洋修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毕竟血浓于水:“爸,您这是怎么了?您过得好吗?是生病了吗?我送您去医院。”汪洋修说着泪如雨下。 第十章 初吻 冯凯鹏提高了声音:“洪泉,别瞒着孩子了,19年了,你都是为了我啊,是我太自私,我来世当牛做马也还不清你这个人情债啊,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全家......”接着,冯凯鹏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汪洋修基本了解了19年前发生的不幸:汪洪泉大学毕业后和冯凯鹏分到了一个化工厂当技术员,负责化工厂输送管线的保障维修工作。冯凯鹏是维修主任,也是汪洪泉的师父。一次,由于冯凯鹏的工作失误,造成输送管线泄漏,引起生产车间大爆炸,造成生产一线工人18人死,49人重伤的重特大事故。 此时正是厂里考核冯凯鹏提升为技术副厂长的阶段,冯凯鹏祈求汪洪泉,让汪洪泉承担主要责任。为了师父,汪洪泉把主要责任承担了下来。没想到,最后通过法院被判无期徒刑。由于服刑态度好,多次立功,减刑至20年。 当时,汪洪泉的天快塌下来了,可是,已经答应师父的事儿怎么能反悔那?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言而有信。可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汪洋修母亲出事之前,每到探访日都会去看望狱中的汪洪泉。为了不影响孩子成长,不想让孩子产生低人一头的不自信的心理,两口子商量好了,不要把汪洪泉入狱的事实告诉汪洋修。所以,才编造了汪洪泉去加拿大出劳务的谎言,一瞒就是19年。 汪洪泉服刑期间,每天晚上失眠,思念妻子和女儿,由于思虑过度,茶饭不思,加上白天还要认真改造,几年下来身体就吃不消了,患上了严重的胃肠疾病。这次就是监狱安排汪洪泉出来就医的,还有一年就要刑满释放,所以管理的不是太严格。没有一个人傻到马上就要刑满释放还要越狱的,抓回来再加刑几年。于是,撒谎说从加拿大回国,来见一直让汪洪泉牵肠挂肚的女儿。 汪洋修看着眼前落魄的老父亲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应该怨父亲还是敬父亲,抑或应该为父亲的无私而自豪? 父亲汪洪泉的情绪一直很激动,汪洋修也显得手足无措,完全看不出这就是那个在职场上打拼时游刃有余的女神。场面似乎也出乎冯凯鹏的预料。 冯凯鹏在汪洪泉耳边低语了一阵儿,汪洪泉连连点头。冯凯鹏转向汪洋修:“明天一早儿,你父亲就回去了,今晚就住我这儿,我来照顾他,你放心吧!这个咖啡厅是我儿子清平开的,他出国了,让我给他看一段时间。” 汪洋修愣了一下:“哦,还是住我家吧。” 冯凯鹏说:“住我这儿方便,我们老哥俩还要叙叙旧,明早儿有人来接。” 汪洋修不好再争取,点头表示同意。汪洪泉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之后父女俩道别。 胡文浩在大厅要了两杯咖啡,和姑妈一起等汪洋修出来。 汪洋修从包房里出来的瞬间,感觉自己像做梦,有些恍惚。胡文浩迎上去询问:“还好吗?没事儿吧?”胡文浩发现汪洋修眼睛有些红肿。 没等汪洋修回答,姑妈汪洪菲笑着说:“能有什么事儿。他爸爸就是身体不太好,太想念女儿了,这回见到女儿就好啦。” 汪洋修与父亲的匆匆一见,并没有给她带来宽慰和喜悦,更没有机会讨伐这19年来的恩怨,汪洋修仿佛又多了一桩心事或者叫牵挂。 汪洋修和胡文浩跟姑妈道了别,走出“西冷忆咖啡厅”时已经快半夜11点了。 胡文浩为汪洋修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家。”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胡文浩的车就已经来到汪洋修住的“玉泉小区”,车一直开到汪洋修住的楼下。胡文浩和汪洋修同时下了车。 “我可以上楼吗?给你站岗。”胡文浩故意调侃着。 “你站岗我反而睡不安稳了。”汪洋修说。 “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请我喝一杯总可以吧?”胡文浩近乎恳求的说。 汪洋修此时的内心特别脆弱,很希望能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陪在自己左右。何建翔是她最信赖的人,但何建翔的理性和习惯的迁就,更像兄长。胡文浩不同,胡文浩风趣幽默甚至搞怪,和他相处很开心,汪洋修会有像小女生一样扑向他怀里的冲动。 汪洋修请胡文浩上了楼。汪洋修问胡文浩要不要来一杯咖啡,胡文浩说还是喜欢红酒。 “喝酒,你怎么开车回家?” “代驾啊,我是犯病的不吃违法的不做呀。” 汪洋修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倚在沙发上的胡文浩,自己坐在了胡文浩的对面。 “聊聊你父亲好吗?”胡文浩看着汪洋修:“看得出,你有心事,能告诉我吗?我可以为你分担。”胡文浩的眼睛里充满温情。 汪洋修的眼泪不自觉地滑过她那光洁的面庞,滴落在纤细白皙的端着酒杯的手上。 胡文浩抽出面巾纸帮助汪洋修擦去面颊和手上的泪痕:“我的肩膀只留给你依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顺势坐在了汪洋修的身边,一只手揽住汪洋修的腰肢,努力让汪洋修的头靠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 汪洋修有些哽咽:“我老爸他,根本就不是去加拿大出劳务,而是替别人做了19年的大牢,还得了胃肠疾病。他真的太可怜了,在里面一直思念我和妈妈。我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我虽然找回了父爱,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一直都在。”胡文浩不停的安慰着,用双唇亲吻着汪洋修的头。 汪洋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四目相对,从没有过的感觉传遍她的全身。胡文浩把汪洋修紧紧拥在怀里,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滴。汪洋修被融化了......这是她的初吻。 两个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情地亲吻着。汪洋修能感觉到胡文浩的身体在膨胀,自己全身的血液也在燃烧。汪洋修猛然推开胡文浩,几乎是跑着进了卧室,并把门反锁上了。 第十一章 暗恋 很显然,汪洋修爱上了这个既风流倜傥又具才华的暖男胡文浩。怎奈,子时已到,汪洋修不想把雄性的自己呈现在胡文浩面前。 汪洋修突如其来的跑进卧室,胡文浩并没有多想,女孩子总是容易害羞。 胡文浩来到卧室门外:“我给你把热水器插上了,洗洗再休息好吗?”卧室里一片寂静。 胡文浩一个人品着红酒,和汪洋修的关系终于跨出了具有转折性的一步,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汪洋修在卧室里辗转反侧,不能成眠:能遇到胡文浩是自己的幸运,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了自己极大的帮助。可是自己能给他什么那?是否应该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他能接受吗?显然,如果想把两人的恋人关系发展下去,不管是从感情或道义上都应该把事实告诉他。否则,太不公平也不厚道。 所谓的雌雄同体,俗称阴阳人,医学上称为“两性畸形”。“两性畸形”是在胚胎发育期间分化异常所致的性别畸形。“两性畸形”又分为“假两性畸形”和“真两性畸形”。 “假两性畸形”是性腺与外生殖器呈相反的性别。“真两性畸形”是性腺生殖器及性征具有男女两性的特点,或为一个性腺内具有两种性腺组织。外生殖器可为女性、男性或二者混合型。至今“真两性畸形”的发生原因还尚不清楚。 汪洋修属于“真两性畸形”,外生殖器为女性。而像她这种每天子夜自行转换男女第二性征的病例极其罕见,至今国际上没有破解的病例。 汪洋修终于熬到了亮明,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做好了随时跟胡文浩摊牌的思想准备。 汪洋修打开卧室门,发现胡文浩睡在门边儿:“你怎么睡这儿啦?怎么没回家?” 胡文浩揉了揉眼睛“给你站岗啊。我就应该睡这儿!” “我记得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找代驾吗?”汪洋修追问。 “我看你情绪不是太好,还是留下来陪你才放心。”胡文浩解释说。 “好吧,我给你做早餐去。”汪洋修笑着。 “还是你去洗漱吧,我去做。”胡文浩说。 “这,你也行?” “必须滴嘛!我还有很多优点,有待女神慢慢发现哦!”胡文浩说着朝厨房走去。 汪洋修洗漱完毕,胡文浩也做好了早餐。两人正吃着,汪洋修的手机响了。 是何建翔打来的:“我在你家门外,还没吃早餐吧?出来一起吃,今天上午是你预约的时间。”何建翔有意避开“治疗”二字。 “哦哦,我给忘了,哦,已经做好了早餐,进来一起吃吧。”汪洋修说着打开了房门。 何建翔惊讶的表情不亚于发现了新大陆。胡文浩主动和他握了握手,汪洋修热情的说:“快来,一起吃!” “尝尝我的手艺,我去再煎一份蛋,你们先吃。”胡文浩又拿来一套碗筷,俨然男主人一般。 胡文浩很快吃完,说:“你们慢慢吃,我单位今天有个早会,先走了。”又告诉汪洋修:“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汪洋修笑着点头,把胡文浩送到门口:“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晚上见!” “有酒吗?”何建翔见汪洋修送走了胡文浩,自在了许多。 “工作时间喝酒,这可不像你。”汪洋修还是倒了杯红酒放在了何建翔面前。 “还没到工作时间,老规矩,我们9点开始。”何建翔看了看手表。 “喝了酒工作也是违规呀。”汪洋修笑着。 “喝了酒工作更热情。放心!我酒品没有那么差。” “好吧,随你。酒品好人品一定好吗?”汪洋修故意的问。 “酒品好人品不一定好;但是酒品差人品一定好不到哪。”何建翔逗趣地。 “说正经的,我有重要的事儿和你说。昨天冯清平来我办公室了。” “他说什么?” “他好像知道10年前的真相。他说到了:‘真相’,还说‘冤情’,还问我:‘10年前的冤情值多少钱?’” “他要多少?”何建翔追问。 “一千万。” “果然是狮子大开口,先不要给他。”何建翔表情严肃。 “为了真相,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我昨天已经安排公司财务转款了。”汪洋修说。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你了解冯清平多少?”何建翔有些着急了。 “我父亲昨天也回来了,”汪洋修的声音有点弱。接着讲述了昨晚见到父亲的全过程。 何建翔严肃的表情充满讶异,然后,把前后整个事件的链条迅速地梳理了一遍:“也就是说,你父亲19年前是为了冯清平父亲才承担责任进监狱的;现在冯清平说自己知道10年前的真相又来要走了一千万!”何建翔看了看汪洋修,汪洋修点了点头。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他们父子俩到底要做什么?你感觉这件事儿有那么简单吗?”一向沉稳智慧的何建翔有些沉不住气了。 何建翔的一席话听得汪洋修毛骨悚然:“冯清平真的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吗?” 何建翔早已挥发掉了一进门看到胡文浩的醋意。何建翔的内心其实一直爱慕着汪洋修,以至于很多次放弃医院女同事主动追求的恋爱机会,只因为他心里住着汪洋修。 可能是太了解的缘故,何建翔以为汪洋修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神经状态,不会接受任何男人的追求,也明白汪洋修对自己有多么依赖。有几次催着汪洋修去做性别确定手术,内心也是期待向汪洋修表白的机会早日到来,盼着早些确定与汪洋修的恋人关系。然而,由于汪洋修的坚持,几次都没能实施手术,也错过了表白的机会,迟迟没有表达自己对汪洋修的爱慕之意,保持着主治医生与患者加好朋友的关系。竞争者的出现使得何建翔处于被动的境地。 第十二章 开诚相见 何建翔今天本来想借酒发挥一下,显然不合适。否则,会有趁火打劫的嫌疑,更不像何建翔的为人。 何建翔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汪洋修更是紧张兮兮。于是安慰道:“别着急,我们总会找到突破口的。我之前对于你查清10年前的真相一直持有保留意见的态度,从今天开始,算我一个,我会全力支持你查清真相。我建议从冯清平入手。” 两个人商量着应该如何展开调查,汪洋修心情放松了许多,内心重新燃起了追查10年前真相的热情,对何建翔充满了感激。 晚上5点手机铃声响起,汪洋修知道是胡文浩打来的电话:“上来吧,我还有一点儿工作没完。” 此时,整个一层行政部门办公区域的人员已经都下班了,只剩下汪洋修一个人。 胡文浩手捧一束香气四溢的鲜花满面春风的出现在汪洋修面前。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没有系上,胸前浓重的汗毛清晰可见;鸡冠头的一侧多了两道新剃的时尚杠,酷酷哒,男人味道十足。 汪洋修今天的心情也很不错,也许是爱情的滋润,也许是为了查清10年前的真相找到了突破口。总之,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胡文浩走到汪洋修面前,亲吻了汪洋修的脸颊,并递过鲜花轻轻地说了声:“想你!”接着两个人热吻起来。 汪洋修轻轻推开胡文浩:“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胡文浩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汪洋修就完成了剩下的工作,起身来到胡文浩身边:“我要了外卖,今天我们不出去吃了。” “好啊,东风吹战鼓擂,只要能陪我的女神,吃什么都没谁!”胡文浩嬉闹着,眼神儿里充满了幸福感。随即把汪洋修拉到了自己怀里,忘情地亲吻着。 汪洋修很配合,没有丝毫躲闪。她很享受胡文浩带给她的安全感和被宠爱的感觉。而且,笃定日后自己选择的性别一定是女性。 直到送外卖的小哥敲门,两人才难舍难分的撒开。 外卖叫的是西餐,奇怪的是还送来一瓶白酒。胡文浩拿起一看“香泉特酿52度”,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愧是胡家的儿媳妇,就是有面儿,讲究!” “‘讲究’是真的,有说要嫁给你吗?”汪洋修也笑着。 胡文浩收敛了笑容,把自己的脸贴近汪洋修的脸,两个人的唇几乎要碰到了一起:“我们要不要闪婚?只要你同意,我立马安排求婚和订婚仪式,怎么样?想不想早点儿当我老婆。”男人特有的鼻息冲击着汪洋修,胡文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激荡着她。汪洋修主动迎了上去。 胡文浩熟练的拆开酒的包装,扭开瓶盖,往两个人的酒杯里分别倒了半杯酒:“来,亲爱的,为我们的未来干杯!”汪洋修应和着。 半杯酒落肚,汪洋修的脸有些微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不想瞒着你。” 胡文浩逗趣的说:“对,有话跟我说就对了,跟别人说就出事了。” 汪洋修娇嗔地:“你能不能正经点儿,人家是在和你说心里话。”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听你说。诶,不会是想跟我说何建翔吧?” 汪洋修想了想:“好啊,就从何建翔说起。” 胡文浩往汪洋修身边靠了靠:“别误会哦,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和你的生活。” 其实,在胡文浩的眼里,何建翔一直都是一个迷和情敌。一方面胡文浩本身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另一方面,在汪洋修面前必须要表现出自己足够的自信、男人的胸怀及人格魅力,才有可能和汪洋修对话,才有资格追求这个美若天仙的女总裁。故此才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你一定想知道何医生今天早晨去我家干什么吧?”汪洋修看了一眼胡文浩。 “你那么优秀,有同样优秀的何医生追求很正常。” “何建翔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有病。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所以,只要何医生的时间允许都会到我家里给我治疗,我也省了跑来跑去的麻烦。我的病很严重,而且,不止一种。” 胡文浩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慢慢说,我听着那。”然后把手放在了汪洋修的肩头轻轻往怀里搂了一下。 “我有严重的梦游症。而且,10年前我母亲莫名的被一根织毛衣的金属针从左耳插入右耳穿出。他们说,是我梦游误杀了我母亲,我一直怀疑这个结论,我怎么会杀死我的亲生母亲?我不服!我把我家的所有角落都按上了摄像头,我要找出真相,我并没有精神疾病,没有暴力倾向,我、我不可能……”汪洋修的情绪有些激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胡文浩感到震惊!汪洋修每天呈现出来的工作状态非常正常并无异样,把自己的伤口包裹的密不透风,自己默默承受生活周遭的诸多压力,内心似乎很强大。外表强大不算强大,内心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胡文浩同时也清楚,越是所谓内心强大的人,内心也更孤独和脆弱。他为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感到心疼。此刻,胡文浩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帮她! 胡文浩把汪洋修的身体转向自己:“汪洋,你看着我,请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你,太委屈你了。”汪洋修冷静地。 “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还有一个秘密,必须告诉你,”汪洋修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玉泉小区”物业打来的,说汪洋修楼下邻居投诉:厨房顶棚滴水,怀疑是汪洋修家水龙头没闭严,要汪洋修回家看看。 胡文浩说:“回家慢慢说吧,我马上找代驾。”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剩下的食物,即赶往汪洋修“玉泉小区”的家。 第十三章 爱屋及乌 果然是汪洋修家的水龙头没有关好,一进屋就见满地积水,胡文浩赶紧去厨房关好水龙头。汪洋修下楼向邻居道了歉,问有什么损失没有?邻居很善解人意,连声说没事。 汪洋修从楼下回来见胡文浩正蹲在地上擦地,便问:“在家没干过这样的活吧?” “错!阿姨每周就去一次帮我打扫卫生,平时保洁都是我来做,每天我会擦卧室和客厅的地面。”胡文浩炫耀地看了一眼汪洋修:“没看出来吧?将来一定是个模范老公,家里什么活都不用你干,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哈。” 烟火气十足的胡文浩着实给了汪洋修惊喜,感觉心里很踏实。汪洋修突然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害怕失去眼前这个白马王子。 汪洋修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子夜到了。 胡文浩收拾完地面的水,发现汪洋修不见了,知道一定回卧室了。 胡文浩刚来到卧室门口,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汪洋修发来的微信:“对不起!我没有勇气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胡文浩:“我有勇气面对你任何时候的样子。” 汪洋修:“你有权利重新作出选择,我能理解。” 胡文浩:“我有心理准备。子夜之后,我可能面对的是你的另一面。对吗?” 汪洋修:“你怎么知道?” 胡文浩:“我不是太清楚,几次午夜发生的事儿,我做了联想而已,如果我说错了,见谅!” 汪洋修:“没错!我是雌雄同体的“真两性畸形人”,第一性征为女性,子夜至拂晓表现为男性第二性征。” 胡文浩:“我最近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 汪洋修:“我将来不能生育,你能接受吗?” 胡文浩:“我们可以领养孩子,像变性人金星领养了孩子,不是也很幸福吗?我能接受!” 汪洋修被胡文浩感动的一塌糊涂,很想飞奔出去,投入到他的怀里。“等我,好吗?不会太久。”汪洋修发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泪涌出眼眶。 胡文浩喜出望外,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刚好发现自己所爱的人也正爱着自己。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每天晚上都会来陪你,有我在,你可以放心睡安稳觉了。” “晚上不要来陪我,很危险的。我会梦游,不知道随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那就同意我来陪你,好吗?尽快找出真相。”胡文浩坚持着。 汪洋修感觉胡文浩说的有道理,只好同意,心里溢满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感激。不过,此时的模样,还是羞于出来见胡文浩。 “你把房间里所以的灯都关掉,哦,卫生间的灯可以开着,我要去洗漱。你去客房休息吧。” “不用害羞,我见过你的另一张脸。就是在那次化妆舞会上,对吗?”胡文浩问。 “嗯,是的。很丑吗?” 胡文浩:“不丑,愿意成为他的好哥们儿。呵呵。” 胡文浩关好客厅、门厅、过廊的灯,只开了卫生间里的灯。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从卫生间门缝透出一缕光亮。那是为了汪洋修摸黑出来,不至于脚下绊倒。然后,自己躲到客房,告诉汪洋修可以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汪洋修发现胡文浩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金羽时尚”的金秋新品全球发布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会议室里各路精英汇聚。汪洋修作为主办方负责人正在讲话:“我们的全球新品发布会已经进入倒计时,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此次发布会的成功与否不仅关系到我们公司下半年的销量,也关系到持续发展是否顺利的大问题,更关系到国家形象和声望。所以,务必要做好事前计划安排及统筹等工作。”说到这里,汪洋修环视一下在座的各位:“吴经理,这么重要的会议,舞美陈淞江怎么没有来?” “汪总,陈老师父亲住院了,请假没来,好像挺严重。” 会议结束后,汪洋修拨通了张潞涵的电话,恰巧张潞涵正陪着陈淞江在“京华医院”一起照料住院的陈淞江父亲。 汪洋修买了水果来到医院看望陈淞江的父亲。陈淞江的父亲是突发脑溢血,经过及时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有醒过来,头上缠着绷带。 “你安心休息照顾陈叔,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汪洋修了解完陈叔的病情后说。 “汪总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老父亲今天早上发病太突然,等我安排好了,就让我表姐来陪护照顾我父亲。”陈淞江说。 张潞涵笑着:“哎呀,汪总才不会跟你计较那。好啦好啦,快让汪洋回去吧,她最不喜欢医院这股味儿。汪洋我送你。” 张潞涵送汪洋修往外走,迎面碰上何建翔。何建翔惊喜的说:“哎呦,是什么风把两位美女吹到我面前来啦?快到我办公室坐一会。” 张潞涵:“医生的打扮还蛮帅的嘛!别说,还真想生病住进你的病房,说不定还能整出点儿故事啥滴,呵呵......” “小点儿声。”何建翔左右看看。 汪洋修解释说:“是我的老邻居陈叔住院了,我来看看。”“什么病啊?病情怎么样了?”何建翔问。 “脑出血。已经稳定了,送来就做了手术,抢救比较及时。”汪洋修说。 “那好。回头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何建翔热情地说。 张潞涵送走了汪洋修,回到病房,几个专家正在会诊,期中就有何建翔,别忘了,何建翔可是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何建翔问站在一旁的家属陈淞江:“几点发病的?知道发病原因吗?” 陈淞江想了一下:“听我母亲说,好像是看了一封信,之后就特别激动,身体就不能动了,然后就休克了。” 何建翔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情况。等其他专家出去之后,又对陈淞江和张潞涵说:“我在神经内科,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说着递给陈淞江一张名片,转身走出病房。 第十四章 横生枝节 何建翔下班之后给汪洋修打了电话,约好晚上去她家查看监控录像。汪洋修说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吧,家里有那么多饺子,再炒两个菜挺好。何建翔说那太好了。 胡文浩接汪洋修一起回家,汪洋修告诉他今晚何建翔会到家里一起吃饭,胡文浩很高兴的说,一会儿路过超市多买几个菜。 胡文浩做事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汪洋修感动。 两个人一到家,胡文浩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铜铃和一根尼龙绳说:“这是我今天下午特意出去买的。你看,尼龙绳的一头儿系在你卧室的门把手上,另一头拴上这个小铜铃系在我的手腕上。我那,就住在客厅,你晚上只要一从卧室出来,我手腕上的小铜铃就会响起来,我就醒了。声音不大,如果你是梦游也不会把你吵醒吓到你。女神,你看怎么样?有创意吧?”胡文浩说得趣味十足,看不出一丝压力,好像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 汪洋修一边摘菜一边看胡文浩演示,哭笑不得:“你还真想每天为我值班呀?我要不要给你加班费?” “错!不是加班,是护花使者在护花。不但不要加班费,每天还给你洗碗做饭、洗衣服、拖地、接送你上下班。怎么样?还满意吗?女神!” “好吧!试用期6个月,看你表现喽!”汪洋修很开心。 门铃响起,胡文浩赶紧去开门:“你好!何医生,快请进。” “你好!”两个人友好的握手。 汪洋修准备了红酒,胡文浩炒了四个菜,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摆在餐桌中央。看起来三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汪洋修端起酒杯:“我敬杯酒,敬我生命中最重要、最敬重的两个人,谢谢对我的帮助!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何建翔和胡文浩不约而同也一饮而尽。 胡文浩说:“我也敬杯酒,先敬何医生,感谢何医生多年来对汪洋的照顾和治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哥们,何医生长我几岁是大哥,小弟敬大哥,先干为敬!” 何建翔笑着把杯里的红酒干掉,可心里总感觉挺别扭。显然胡文浩和汪洋修的关系表现的更近一层,而自己和汪洋修已经相识这么多年了,胡文浩才认识汪洋修几天那?发展的如此迅速,不免醋意滋生,可毕竟自己一直是在暗恋着汪洋修,也不能怪任何人。汪洋修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用敬来敬去的了,快吃饺子,一会该坨了。” “我今天见到陈淞江的父亲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日后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何建翔说。 “我过几天还会去看陈叔,医院那面有什么事儿你就多费费心。后天我要去看我父亲,距离时装发布会还有一段时间,再过一阵儿我就忙了,趁着有时间。” “陈叔你就放心吧,我会关照。看你父亲,我不建议你一个人去。”何建翔说。 胡文浩说:“我有时间,我可以陪汪洋去。如果何医生能去那就更好了,您是汪洋的主治医生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汪洋的情绪会比较波动,如果发生什么情况我可以及时处理。”何建翔说。 汪洋修很感动:“我很幸运,此生能遇到你们两个人,老天还是很公平的。来,喝酒!”汪洋修的眼眶里噙满泪水。 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何建翔突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于是说:“哦,差点儿把正事忘了,你们先喝着,我去看看监控录像。” 胡文浩说自己也喝好了,汪洋修便提出三个人一起杯下酒,然后再看监控录像。 一个小时之后,监控录像查看结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何建翔说:“不早了,我先走了。”何建翔说完却不见胡文浩有要走的意思。 胡文浩说:“我给哥叫滴滴吧,喝酒了就别开车了。” 何建翔说:“我叫了代驾,要不要一起把你也送回家?” “我留下来陪汪洋,这样我们都放心。哥以后常来,拿这儿就当自己家,跟哥喝酒特开心!”胡文浩的这几句话俨然是一个男主人的宣言。 何建翔来到汪洋修家楼下的时候,代驾小哥已经等在楼下。何建翔上了车,感觉胃里面不大舒服,车开出去不远,何建翔叫代驾小哥停车,自己趔趄着跑到路边的草丛里一顿呕吐,胃肠都要吐出来了。 虽然何建翔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胡文浩在汪洋修的家里,心里依然很疼,像伤口上撒盐一样的痛,有被掏空的感觉。 何建翔努力想从“失去”汪洋修的痛苦中挣脱出来,不断地自问自答:你失恋了吗? 我和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 那你还痛苦什么? 是……暗恋? 暗恋永远不会失恋! 那你还妒忌什么? 何建翔自问自答过后仿佛轻松了许多:不管她嫁给谁,汪洋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珍爱的那个人!好在我还是她的主治医生…… 大凡一个人遇到难解的问题时,如果能变换角度思考,向你走来的一定是微笑着的答案。 汪洋修一如往常地忙着工作,正坐在老板台前批阅文件。秘书刘语飞进来说:“汪总,有一位冯先生要见您,说是您父亲的朋友。” 秘书领进来的是冯清平的父亲冯凯鹏,汪洋修感到很意外。 冯凯鹏先开口:“汪洋,我是你爸爸的挚友,还记得我吗?前几天刚见过面,在‘西冷忆咖啡厅’。” “冯伯,我记得。快请坐!”汪洋修忙安排秘书倒茶。“冯伯有什么事儿吗?” “我儿子出事了!刚到泰国几天就被遣送回国了。说是‘涉嫌非法地下钱庄案’,还说‘侵吞了不少别人的钱’。现在倒脏和罚款需要很多钱,不然就会判刑好多年,我这糟老头子可怎么办那,临了都没有个儿子送终啊!哎呀......”冯凯鹏声泪俱下地说着。“快帮冯伯想想办法吧,冯伯谢谢你了!”说着就要给汪洋修跪下,汪洋修赶紧扶起他。 第十五章 疑云密布 “冯伯,我前天刚给清平哥转过去一千万看风水的费用,不够倒脏吗?” 冯凯鹏眼珠儿转了转,长叹了一口气:“哎!实话告诉你吧,你清平哥一直赌博,输了很多钱,这次去泰国也是去豪赌,钱都输没了。就剩下‘西冷忆咖啡厅’这个空架子啦。” 汪洋修的第一直觉就是冯清平千万不能出事!10年前的真相还指望他来揭开谜底呢!10年才盼来可以洗清冤屈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失去?于是说道:“冯伯,需要多少钱?” “交罚款和倒脏总共需要3千万,哦,对了,可以用‘西冷忆咖啡厅’做抵押。” “好,两天内我会把3千万转到您指定的银行账户。可以吗?冯伯。” 冯凯鹏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地说:“我这辈子欠你父亲、欠你们家的真是太多了,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也还不起啊!哎!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着老泪纵横。 汪洋修亲自把冯凯鹏送到楼下,命司机把他安全送到家。 清晨,汪洋修、胡文浩、何建翔三人准时在汪洋修家的楼下集合,胡文浩主动坐上了司机位置,何建翔坐在副驾驶,汪洋修坐在后排。 汪洋修的父亲汪洪泉住的监狱在距离清城大约50公里的锦洋城城郊,车程两个小时左右。 胡文浩和何建翔相谈甚欢,只有汪洋修满腹心事的样子。何建翔看在眼里,于是转移话题,问汪洋修:“最近有没有冯清平的消息?还在国外吗?” 汪洋修说:“我正要告诉你们,冯清平已经回国了。因为‘涉嫌非法地下钱庄案’和‘涉嫌侵吞个人财产’已经被拘留候审。冯伯昨天来公司找我帮忙,愿意拿‘西冷忆咖啡厅’做抵押,我同意借给他3千万作为倒脏和罚款,这样冯清平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这个冯凯鹏也太得寸进尺了,简直不可理喻。”何建翔有些不平。 胡文浩说:“冯凯鹏欺人太甚,19年前就为了逃避责任让汪洋父亲替他背黑锅,人渣!” “我今天想问问父亲,冯家父子为什么会像魔咒一样和我们汪家总有剪不断的牵扯?最近我心里总是发慌。”汪洋修的情绪里写着焦虑。 三个人顺利到达锦洋城监狱,胡文浩和何建翔在大厅等候,汪洋修办理了手续很快见到了身穿囚服的汪洪泉。 汪洪泉的气色比第一次和汪洋修见面时好看多了,脸上有了微笑,询问汪洋修的身体和工作情况,汪洋修耐心的一一回答。汪洋修给父亲带去了几件新衬衣和两双新鞋,还有一些营养品。 汪洋修问:“爸,您能给我讲讲19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有人逼您,是吗?”为了抓紧时间,汪洋修只好单刀直入。 汪洪泉像犯了错误的孩子把头低下,不敢看汪洋修的眼睛:“没有,你冯伯不是给你讲过了吗?他求我的,我也愿意替他承担责任的。” 汪洋修追问:“后来,您知道被判无期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害得我们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爸,您别怕!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一定会帮您的。爸,您到底怕什么?告诉我好吗?” 汪洪泉缓缓的抬起头:“好吧,你既然长大了,老爸就都告诉你吧。” 19年前的那个夏天,在汪洪泉看来就是一个噩梦的序曲,通向深渊的滑梯。 当时“晟达有机化工厂”效益非常好,导致维修保障人员经常加班。维修主任冯凯鹏的家就住在化工厂附近,妻子李秀月经常给冯凯鹏送晚饭,每次都要多带来一些,让加班的其他人也分享她超群的厨艺。很快汪洪泉与李秀月就熟识起来。 这天傍晚,李秀月又来给丈夫冯凯鹏送饭,刚巧冯凯鹏带另一位徒弟佟鑫久处理故障去了,汪洪泉一个人留守。 汪洪泉热情地招呼:“哎呀,是嫂子驾到,有失远迎。嫂子快请坐!” “哦,谢谢!你师父呢?” “我师父和鑫久处理故障去了,去一会儿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嫂子今天送什么好吃的了?” “我今天休息,得空包了饺子。你猜猜是什么馅的?猜对了才给你吃。” “呵呵,这还用猜?离老远儿我就闻着了,韭菜馅的,对不对?” “只猜对了一半,我今天包了两种馅的饺子,还有一种馅,你猜!” “嫂子,我投降了还不行吗?您这韭菜馅的饺子味儿太香、太浓,另一种馅实在猜不出了啦,认输!诶!嫂子,我已经猜出来韭菜馅的了,应该给我吃了吧?” “耍赖!好吧,给你吃。”李秀月说着忙从兜子里往外拿饭盒。 说话间汪洪泉给李秀月倒了杯水递过去,两人的手背刚好撞到一起,热水撒到李秀月的手上,汪洪泉赶紧用手帮忙擦拭,连说对不起。 李秀月抽回手,红着脸说:“没事儿,不要紧。” 汪洪泉找来毛巾递给李秀月:“都烫红了。疼吗?” “不疼。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等我师父回来一起吃。” “嗬,真香!是嫂子送饭来了吧?”走廊里传来佟鑫久的声音。 随后冯凯鹏和佟鑫久先后走进值班室。 “回来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李秀月把几个饭盒逐一打开放到三个人面前。 “你吃没?”冯凯鹏关心地问。 “我和儿子都吃了。你赶紧吃吧,吃完我好把饭盒带回去。” “哎呀,还有芹菜馅的呀,我最爱吃芹菜猪肉馅的,谢谢嫂子啦!包这么多,这得多麻烦哪。”佟鑫久说。 “好吃不如饺子!嫂子是知道师父最爱吃饺子,我们是托师父的口福啦!”汪洪泉的几句话说得冯凯鹏心花怒放,好不得意。 “可不是嘛,只要主任留下来加班,我们就有好吃的。”佟鑫久说。 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就把饺子吃的干干净净,李秀月收拾饭盒准备回家。 “今天饭盒太多,天要来雨,阴的厉害。洪泉,你不是骑自行车了吗?送你嫂子一趟。”冯凯鹏说。 “得嘞!嫂子我们走,来,给我拿着。”汪洪泉接过装满饭盒的兜子,和李秀月朝着厂区停车棚走去。 第十六章 红杏出墙 冯凯鹏的家离化工厂并不远,绕过两条街,然后穿过一片工厂与居民区的隔离带,也就是一片柳树林就能看到冯凯鹏住的小区。 汪洪泉骑着自行车载着李秀月正穿行在两旁柳树茂密的小路上。 “哎呀!”李秀月叫了一声,随即紧紧抱住汪洪泉的腰身。 “哦,没事儿吧嫂子?”汪洪泉赶紧停下自行车说:“这路真该好好修修了,这么大个坑!” “嗯,没事了。是该修修了。”李秀月手捂着肚子。 “肚子怎么了?” “好像是岔气了。” 汪洪泉把自行车的梯子立好,搀扶李秀月准备到路边休息,李秀月却顺势倒在汪洪泉的怀里。 往日晴天的时候,这条路行人就不多,今天天气不好,更是难见行人。 汪洪泉哪见过这阵势?怀里的李秀月软软的胸脯紧紧贴在他的前胸,女人骚动的气息急促地敲击着他的欲望之门。 李秀月缓缓地仰起头,男人有力的鼻息煽动着她的欲望之火,她不顾一切地微启檀唇热烈地亲吻汪洪泉的胸脯和颈项......汪洪泉终究把持不住那兽性的冲动。随后,柳树林里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如果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此罢了,也可能就会改写几个人的命运。可两人初尝野合之欢,偏偏一发不可收,彼此念念不忘,两天不见就寝食难安。 于是两人频频见面,继续苟且之事。 李秀月的父亲病逝多年,母亲寡居。最近半年李秀月以托母亲帮自己照顾明年即将高考的儿子名义,故意把母亲接到自己家中,母亲家就成为与汪洪泉幽会的地方。 转眼学生们放寒假了,李秀月的母亲坚持把外孙子带到自己家照看,这样就可以和老姐妹们经常串串门,少了一个人陪外孙子的寂寞。母亲很坚持,李秀月勉强答应,并说好了等儿子开学再一起搬回来住。 就这样,两个人没有了偷情的地方。 中国人的传统节日春节快到了,李秀月请了年假在家里打扫卫生、置办年货。 吃过早饭,感觉出去购物太早,大商场还没开业。家里卫生已经打扫干净,该洗的洗了,该换的也都换了。年底有些忙,加之和汪洪泉没有了幽会地点,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两人苟且之后,从来没有过这么久不见面,李秀月的心里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似的,不自在。 她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电话,想了想又放了回去。重复了几次同样的动作,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汪洪泉的值班电话。 “铃铃铃……” “你好!维修值班室,哪里?喂喂……”冯凯鹏不停地“喂喂”,恐怕贻误了车间维修工作。 电话的那端却没有任何声音,冯凯鹏无奈地挂断电话。 冯凯鹏是维修主任,工作一直都很出色,经常下到班组巡视。赶巧冯凯鹏来到汪洪泉的班组,还没等坐定电话铃就响了,冯凯鹏随手接起电话。 冯凯鹏站在电话旁边正揣摩着为什么听不见声音,电话铃声又一次急促地响起。他再一次接起电话,电话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是不是你们的电话坏了?怎么听不到声音?”冯凯鹏问。 “不会吧,我刚刚还接到聚合车间打来的报修电话,鑫久刚去现场。”汪洪泉说。 说话间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维修值班室,我是……”汪洪泉说到这儿,电话里才传来一个极其轻柔的声音:“别说话!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等你!”然后挂断了电话。 汪洪泉瞬间懵逼。这个轻柔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汪洪泉手里举着电话,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搜索着应对冯凯鹏的措辞。 “喂喂……喂,说话啊,您找谁?”汪洪泉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 “找谁?是不是打错了呀?”冯凯鹏问。 “对方挂了。声音太小,没听清楚,估计是打错了,不像是车间的报修电话。”汪洪泉解释。 冯凯鹏点点头。顺利过关!汪洪泉窃喜。 午休之前,汪洪泉找冯凯鹏请假,谎称老母亲生病了,去给做午饭,可能会晚一点儿回来。为了争取时间,自己就不在厂里食堂吃饭了。 冯凯鹏说:“不用着急,路太滑,注意安全,下午我替你值班,有我和鑫久在不会有问题的。” 汪洪泉为了节省时间,出了厂区就拦下一辆出租车,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冯凯鹏与李秀月居住的小区。 李秀月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一把将汪洪泉揽入怀中,忘情地亲吻着…… 汪洪泉抱起她来到卧室,接着从卧室传来轻柔的呻吟…… 自从半年前汪洪泉第一次和李秀月发生苟且之事起,就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在汪洪泉的眼里李秀月堪称尤物。虽说算不上美女,但气质洒脱,性格开朗,身材丰满,在床上更是风情万种,花样百出,搞得汪洪泉招架不住。 汪洪泉的妻子是一个淳朴的女人,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了,行男女之事仍然很害羞,而且情趣寡淡,每次都是汪洪泉主动才勉强行事。李秀月的心机与诱惑分分钟俘获汪洪泉这个喜欢用下半身思维的男人。 其实,李秀月心中一直爱着自己的丈夫冯凯鹏。怎奈她的欲望太强,冯凯鹏根本满足不了她如狼似虎的啪啪。李秀月很早就看中了知根知底的汪洪泉,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那日冯凯鹏亲自给两人创造了机缘。两人一拍即合,烈火干柴。 “亲爱的,想死我了!”李秀月近乎是呻吟着问。 “还要吗?亲爱的。” “我这个榨汁机,不榨干你,是不会放你走的。”李秀月话音未落,两人又滚作一团…… 此时的冯凯鹏正在值班室帮助佟鑫久整理维修记录。维修副主任张明琦来找冯凯鹏说:“呵呵,主任,我一猜您就在这儿。梁工(梁工程师)找您,他说昨天报给您的那个《三车间老旧管线改造方案》有纰漏,想拿回去修改一下。” 第十七章 东窗事发 “哦,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确实发现几个数据有问题,没来得及最后确认,还想琢磨琢磨提出新的解决方案之后再找梁工商量。这下好了,不用我瞎操心了!“方案”今早落家了,我打电话让你嫂子送来,她在家休假。”冯凯鹏拨通了家里电话。 “铃铃铃……”,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冯凯鹏忙说:“你嫂子可能置办年货去了,明琦,你在这替洪泉盯一会儿,他家里有病人,晚回来一会儿。”冯凯鹏说着走出了值班室。 李秀月和汪洪泉在床上翻云覆雨地这顿折腾,哪里还能听见客厅的电话响啊。两人啪啪累了,方想起汪洪泉还没有吃午饭。 李秀月说“我给你煮碗热面吧,卧里两个鸡蛋,吃完再去厂里。” 汪洪泉说“不想吃面,只想吃你。”说完把李秀月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亲吻着。 就在此时,李秀月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忙推开汪洪泉。瞬间,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木鸡般立在门口。 没错!正是冯凯鹏。扑街!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冯凯鹏!以至于失去了下一秒愤怒的力气。 赤裸裸的两个人惊恐地望着冯凯鹏,同时用手慢慢地拉上被子,遮住雪白的身体。 冯凯鹏转身回到客厅,瘫软在沙发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秀月和汪洪泉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然后双双跪倒在冯凯鹏的面前。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我……您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厂里,千万别告诉我媳妇啊,我求您!求您了!”汪洪泉声泪俱下。 冯凯鹏双眼紧闭,沉默不语。 “师父,只要您能原谅我,怎么惩罚都行!” “滚!”冯凯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汪洪泉连滚带爬地出了冯家。 李秀月见汪洪泉走了,便起身想坐在冯凯鹏身边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冯凯鹏用胳膊肘使劲一推,李秀月身体趔趄两下,然后摔倒在地。 “是我的错!可我跪也跪了,错也认了,你还要怎么样?别给脸不要脸!” 冯凯鹏的怒火被点燃。他腾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手抓住李秀月的长发,另一只手连续扇着嘴巴,直到李秀月的嘴角流出了血才停下手来。 “离婚!”冯凯鹏喘着粗气。 “只要不离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看在我们儿子的份儿上,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呀,千万不要离婚啊……”李秀月扑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大哭起来。 “我不想再看见你!儿子留下,你走吧!”冯凯鹏拿了“方案”走出家门。 这正是人在做天在看!偷得刺激但容易被抓!原本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此名存实亡。 李秀月回娘家之后,越想越感觉无地自容,遂多次给冯凯鹏打电话,要求回到他和儿子身边,方便照顾儿子,冯凯鹏都断然拒绝了。 冯凯鹏突然没有了妻子的照料,自己又得每天照顾、陪伴即将高考的儿子,工作的担子也很重。厂长前几天才找冯凯鹏谈过话,要提拔他任负责技术的副厂长。可偏偏这个时候妻子出轨,妻子出轨的那个男人又偏巧是自己的爱徒。冯凯鹏焦头烂额,心率焦脆。 汪洪泉同样不好过。自打那天开始,冯凯鹏就没有正眼看过他。汪洪泉自知理亏,见到冯凯鹏就感觉自己像极了孙子,丝毫没有夺人妻的快感。大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体会。 马上就要当副厂长了,工作表现必须更加积极才对。冯凯鹏强打起精神,应对工作的日常事务。虽然同事们总感觉冯主任心事重重,但大家都理解:要当副厂长了嘛,自然是要更有城府,会当领导的都是少讲话多倾听。 春节到了,人事员安排值班,整个车间都知道冯主任和徒弟汪洪泉的关系特别好,所以就把两个人安排在一天值班。值班排表公示之后,看得两个人心里都堵得慌。苦于没有正当理由换班,只好认倒霉了。 大年初四的早晨,汪洪泉起的特别早,七点五十分交接班,他七点就到了,把值班室从里到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看到冯凯鹏走进值班室,汪洪泉赶紧迎上去拜年,冯凯鹏用鼻子哼了一声权当回应。 “我上午负责巡检,你下午巡检,做好巡检和车间维修记录。春节期间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出任何问题。”冯凯鹏严厉地说。 “主任放心!一定做到万无一失。”汪洪泉顿了顿说:“谢谢主任!” 恐怕只有冯凯鹏才能领会到这一句“谢谢主任”的深意吧。 昔日亲密无间的好师徒,今日却好像是两个冤家聚头。两个人坐在那里都感觉不自在。 “我去巡检了,有电话做好记录。”冯凯鹏说完带着工具走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冯凯鹏巡检回来,刚一进门电话铃声就响起。 汪洪泉迅速接起电话:“你好!维修值班室。哦哦……好的,主任您的电话。”汪洪泉把电话听筒递给冯凯鹏。 电话是冯凯鹏的儿子冯清平打来的,说家里来了好几位亲戚,妈妈李秀月也回来了,叫冯凯鹏回家一趟,说有要事相商。亲戚的确是远道而来的长辈,冯凯鹏放下电话急匆匆赶回了家。 冯凯鹏忘记了两个重要工作还没有完成。他巡视回来既没有填写必须填写的《巡检记录》,把此次巡检所发现的安全隐患记录下来,也没有及时安排处理故障,做维修维护工作。 冯凯鹏走后大约四十分钟,维修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汪洪泉拿起听筒:“你好……什么?” “怎么还没来人维修啊?现在特别危险,很可能随时发生爆炸!赶快来人维修!” “好的,我马上就去,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到这个时候了问我什么情况?赶快来人处理!” “好好,我这就去……喂喂是哪个车间?”还没等汪洪泉询问清楚,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汪洪泉急忙翻看通话记录,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第十八章 孽债 汪洪泉预感到出大事了,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冯凯鹏的家里。 冯凯鹏在家正接受姨姥、舅爷和李秀月娘家人的调解。亲戚们都是李秀月搬来的救兵,无非是劝和不劝离。不管两个人是分还是和,总要给长辈个面子,大过年的,怎么说都要留长辈们吃了饭再走。 冯凯鹏正打算准备午餐,汪洪泉打来了电话。 冯凯鹏的脑袋“轰”地像是要炸开一般。穿着拖鞋就往外跑,李秀月赶紧追出去把拖鞋换下来。 冯凯鹏心急如焚地等着出租车,为了节省时间,他索性一边跑一边拦车,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他坐在出租车里,心里不停地说:“万无一失!万无一失!越是怕什么什么就偏偏来找我,我副厂长的位置还没有坐上,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哎……”他突然想起今天自己巡检的时候,三车间负责生产的副主任周强说,有个阀门密封出了问题,设备内部有些泄漏,要求立即更换阀门或者加强密封。记得当时自己还去看了一下,确实需要立即维修。 冯凯鹏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就给忽略了呢?该死!不容多想,冯凯鹏已经到了维修值班室。 值班室里没人。冯凯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汪洪泉气喘吁吁地跑来:“主任,对不起我脱岗了。我是去爆炸现场……” “嗨呀,还什么脱岗不脱岗啊,快说什么情况?” “是三车间爆炸了,好多人都没跑出来。据跑出来的人说,好像是设备超压,反应失控引起的。厂里已经启动应急预案,救护和消防已经到位了。” 哎呀!冯凯鹏这个懊悔呀!正如自己所料:阀门密闭不良,设备内部造成泄漏,是造成设备超压、反应失控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说:是自己的工作失误,酿成惨剧的发生。 冯凯鹏突然跪在汪洪泉面前:“洪泉,你得救救我,得救救我啊!” 汪洪泉疑惑不解地问:“师父,这和您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救您呀?” “我实话告诉你,是我没及时处理阀门密闭问题,造成泄漏,设备才超压失控的。洪泉,你帮帮我,只有你才能救我!” “可是,死了好多人,责任重大,我、我……”汪洪泉有些害怕。 冯凯鹏猛然站起来:“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你欠我的必须还!不然,我会让全厂都知道你勾引我老婆的丑事,看你还怎么在厂里呆?你的家庭也保不住!” “可是……”汪洪泉有点儿犹豫。 “还可是什么?都火燎眉毛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家庭和你的“铁饭碗”就得听我的!承担个事故责任有那么难吗?”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您?”汪洪泉瞬间便屈服于冯凯鹏的恐吓。因为家庭和工作对于汪洪泉来说就是他的全部。 于是,冯凯鹏授意汪洪泉如何承担责任的同时自己伪造了《巡检记录》。 冯凯鹏这么做有两个目的:首先,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马上要到手的副厂长位置就这样溜走,自己承担领导责任,到时候也只能是走个过场而已,并不会给自己造成多大影响;其次,同时也解除了自己压抑在心底已久,被戴上绿帽子的心头只恨。 “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软骨头,不管调查人员怎么问,你只能咬定:我安排你去处理阀门密闭不良,你没有及时去,才造成爆炸事故的。记住没?《巡检记录》我都补全了,你再好好看看,千万记住,别说岔劈了!” “嗯,都记住了。”汪洪泉说。 “还有,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媳妇。否则,你知道后果多严重!” 冯凯鹏再三叮嘱汪洪泉并安排他留守维修值班室,自己前去爆炸现场。 此次爆炸造成生产一线工人18人死,49人重伤的重特大事故。上级管理部门立即成立了调查组,事故调查很快展开。 三车间负责生产的副主任周强受了轻伤,他是第一个被调查的对象。冯凯鹏自然脱不了干系。但由于冯凯鹏的一手操纵,事故的主要责任当然由汪洪泉来承担。没过多久汪洪泉就被移交司法部门处理,因为此次爆炸造成的损失巨大,责任人已经触犯了刑法。 汪洪泉被移送司法部门之后内心甚是恐慌,心里也产生过“反悔”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反悔”的后果也就作罢了。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地吃下被判无期徒刑的恶果。 冯凯鹏因为有管理责任,厂内“记大过”处分,扣半年奖金。一年后升迁为负责技术的副厂长。仿佛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汪洪泉入狱之后,妻子刘星雨的天塌了。汪洋修那年9岁。 这才是19年前发生惨剧的真实始末。当然,汪洪泉对女儿隐去了很多难以启齿的细节。 汪洋修崩溃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探视时间已过,汪洋修匆忙告别了父亲。 等候在外面的何建翔和胡文浩看见汪洋修脸色灰白地走出来,知道事情不妙。还没等两人上前探明究竟,汪洋修就手扶过道里的垃圾箱瘫软下去。两人赶紧跑上去不停呼喊汪洋修的名字,汪洋修慢慢睁开眼睛说:“没事,我就是太累了,心累!”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你坚持一会儿,千万别睡。” “我们马上去医院。”胡文浩抱起汪洋修就往大厅外跑,何建翔忙去打开车门。 何建翔建议就近找个医院以免贻误病情,胡文浩表示赞同。 何建翔给在“锦洋城中心医院”的同学打了电话,预约好了急诊。从锦洋城城郊到市内大约20分钟车程,何建翔开得飞快,只用了一刻钟就赶到了。 经过医生检查,汪洋修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属于情志致病。就是情绪太激动,造成晕倒或休克。 何建翔和胡文浩寸步不离汪洋修左右。汪洋修躺在病床上接受输液,双眼紧闭。 她此时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其实是不敢见任何人。特别是胡文浩和何建翔。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他俩描述父亲的悲剧。 第十九章 风云突变 中午已过,都还没吃午饭。何建翔说:“我到附近超市买点儿方便食品,都饿了吧?简单对付一下,等汪洋好点儿,晚上我们再出去好好吃一顿。”何建翔说着往外走。 胡文浩赶紧拉住他小声说:“还是我去吧,你有经验,好好看着汪洋。”说完走出了病房。 何建翔知道汪洋修没有睡着,他看见汪洋修紧闭的眼角溢出了泪滴。 他把椅子搬到汪洋修的病床边,拿出纸巾塞到汪洋修的手里说:“快擦擦,一会儿眼睛该肿了。先好好休息,你的血糖值偏低,医生给你挂的是葡萄糖。放心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没有人会逼你。有我和胡文浩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汪洋修由开始的抽泣发展到哭泣。她没有去擦眼角的泪水,而是用纸巾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声太大,她恐怕走廊里的人听见。 何建翔并不阻止汪洋修哭泣,因为哭泣是释放、发泄情绪的有效方式之一。等汪洋修哭累了才说:“休息一会儿吧,这样会把身体哭坏的,有人会很心疼哦,听话啊!” 胡文浩很快就买回来了方便食品、水和水果。见汪洋修睁开了眼睛,但显然是刚刚哭过。 “好些了吗?先吃点儿东西,你血糖有些低,以后可得增加营养,不能为了减肥总不好好吃饭哈。”胡文浩故意逗趣地说。 胡文浩知道汪洋修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于是与何建翔商量着:“今晚我们可以不住医院吗?” “看汪洋现在的状况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马上打电话订宾馆,休息一晚再走。” 汪洋修说:“再有半个小时药水就能滴完,然后我们就往家赶,天黑之前能到家。” 何建翔和胡文浩对望了一眼说:“也好。回家睡的踏实。” “好,都听你的,老大!”胡文浩笑着。 三个人天黑之前赶回了清城。一路上汪洋修一言不发,眼睛一直闭着,头靠在胡文浩的肩上。何建翔只轻声循环播放着同一首音乐——《神秘园》。 路过一家烩面馆,何建翔说:“看见这个面馆儿我就感觉特别饿,真想下去吃一碗。你们俩也饿了吧?” 胡文浩说:“别说,还真馋烩面了。” “停车吧,他家烩面挺好吃的。”汪洋修抬起头看了看说。 三个人走进面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三碗面。何建翔说去一趟洗手间。 何建翔走到洗手间门口刚要推门,和里面急匆匆出来的人撞个满怀。两人都很讶异。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冯清平。 “冯老板!” “哦,何医生!” “您不是……” “对不起!我有急事,回见!”冯清平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何建翔愣了半天,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冯清平已经没有影儿了。 冯清平不是被拘留候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建翔感觉冯清平和他父亲向汪洋修借钱之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今晚实在是不适合告诉她见到了冯清平。何建翔准备等汪洋修情绪稳定了再说。 何建翔回到餐桌旁,感觉气氛不对。 “何医生,我们刚才看见冯清平了,离得挺远,他应该没看见我们。他走的很急。”胡文浩说。 何建翔也不必隐瞒了,只好把刚才见到冯清平的事儿讲了一遍。 汪洋修说:“我怎么好像在做梦。不可思议,真搞不明白了!”然后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只手举着额头,一口烩面也没有吃。 何建翔见此情景,喊服务员把烩面打了包,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面馆儿。 胡文浩从来没有见过汪洋修这种表情,心里有些紧张。 两个人把汪洋修送到家,何建翔说:“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做一回电灯泡,你们两个不会合起伙来赶我走吧?” 汪洋修不说话,依然呆呆地摊在沙发里。何建翔最怕看到的就是她出现这个症状。把自己像罐子一样密封起来,但是终究需要一个出口的,汪洋修找到的出口就是梦游。 胡文浩已经没了主意,何建翔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留下来的。听何建翔说要留下来,胡文浩说:“正中下怀!今天车马劳顿,也没来得及慰劳何医生,留下来正好喝两杯。汪洋,你陪何医生先聊着,我下厨房炒两个菜。” “别忘了把烩面热一热哈。” “得嘞!我这小飞手,擎好吧!” 胡文浩在厨房忙活着。何建翔见汪洋修摊在沙发里发呆,便故意拉话题说:“汪洋,我倒是觉得今天我们能见到冯清平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知道他现在是自由的,并不是像他父亲说的那样,谎言不攻自破;另外,在这个城市想找到他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找了,欠债总是要还的!” “欠债?不会吧?谁欠谁的债啊?”何建翔疑惑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汪洋修把头埋在胸前。何建翔没有再追问。 胡文浩果然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就炒完菜、热好烩面了。 何建翔说:“汪洋心情既然不太好,胡总,我看还是咱俩喝吧,让汪洋早点儿休息。” “谁说我心情不好?今天我们一醉放休,谁也别想耍赖。” “哈哈,女中豪杰,就是豪爽!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胡文浩说。 何建翔看激将法很奏效,于是说:“量力而行,尽兴就好,千万不要攀酒哈。” “何医生您老家是哪里人?”胡文浩与何建翔边喝边聊起来。 “沈阳人,准确地说,老家是在沈阳农村。我爷爷18岁就一个人从农村跑到城里当了一名铁路上的养路工人,改变了我们后辈的命运。” “往上数三代,我们的祖辈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我父亲原来就是一个包山的农民,农民就是靠山吃山,后来才做房地产开发的。”胡文浩说。 “其实,我最敬佩的人就是我爷爷。我记得初中还写过一篇赞美爷爷的作文呢,呵呵……可是后来,我通过我老爸了解爷爷更多历史的时候,我一度怀疑过爷爷的人格,再后来……” 第二十章 良苦用心 胡文浩打断何建翔的话:“哥,我特么想知道咱爷爷的丰功伟绩,咋还“怀疑人格“”了呢?一秒反转那?太吊胃口了。今天没外人,快给我和汪洋讲讲哈,给哥跪了!”说着,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左手掌上做了一个“跪”的动作。 何建翔笑了:“家丑不可外扬!好吧。看在汪洋的面子上,你就借光听听吧!” “怎么论我都是你家亲戚,哥对吧?”说完胡文浩跟汪洋修做了一个鬼脸儿。 “好吧。我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很想念他老人家!”何建翔认真地讲起了爷爷的故事。 “我爷爷从小上过几年学,后来一个人跑到城里参加了工作,文化扫盲的时候还教过字,也读了些书。后来还经常会从《水浒》、《西游记》中挑选一些精彩段落惟妙惟肖地讲给我们听。我很崇拜爷爷,在我心里爷爷就是英雄。爷爷19岁那年还是一名负责巡检工作的寻道工,为了确保铁路线上的设备、路基等设施的完好,让火车安全顺利通过,夜间也得正常寻道。一天,爷爷值夜班,午夜时分正在荒郊野外的铁路线上巡检,突然听见远处有几声狼嚎,并没有在意。农村出来的孩子,见多了野狼野狗。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声音,好像人走路喘息的声音。爷爷心说不好!在老家经常听说:野狼杀人的绝学在于:故意在人的身后发出声音,只等你回头,瞬间扑上去咬住你的咽喉,一招毙命。” 何建翔讲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红酒。 汪洋修紧张地屏住气息,双手攥出了冷汗,还停留在“野狼喘息”的情境中。 胡文浩握了握汪洋修的手背:“呵呵,别怕!咱爷爷肯定没事,还没娶妻生子呢,不然哪还有咱哥什么事儿啊!” “嗯。”汪洋修放松了许多。 “我爷爷就是那年结的婚,娶了我奶奶。我奶奶17岁。” “哇哇哇!好早!”胡文浩惊诧。 “那个年代结婚都很早,有15岁就已经当爹妈了。” “野狼后来把爷爷怎么了?”汪洋修好奇地问。 “野狼一直在爷爷身后喘息,可爷爷就是不回头。野狼急了,从爷爷的身后猛扑上去,说时迟那时快,爷爷迅速举起双臂,两手紧紧抓住野狼的前爪,然后高举过头,用头顶抵住野狼的下巴。就这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把野狼带到了铁路道口看守处,两个男同事准备好棍棒,我爷爷用力把野狼从身后猛地摔倒在身前的地面上,一顿棍棒伺候。” “咱爷爷太帅了!跟武松打虎差不多!”胡文浩夸耀着。 “爷爷是我从小到大最尊敬的人。后来我偶然知道了爷爷的一个秘密,我很伤心。爷爷人勤快,工作认真负责,吃苦耐劳,人长得的也帅气,人缘又好,没过两年就入了党,25岁就当上了工区书记,爷爷的前途可谓无量。可是,好景不长。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夜,天气有些闷热,好像要来雨。我爷爷那天负责巡视沿线的道口看守人员是否脱岗或者有违规行为。爷爷来到一个铁路道口查看情况,发现这个道口只有一名值班人员,显然违规。值班的人叫金平美,都叫她金姐。平时大家都很熟悉,也彼此尊重。” “爷爷问:‘柳东来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脱岗?’” “金平美说:‘他今天没带饭,出去买点儿吃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爷爷当时就很怀疑金平美说的话,就说:‘好啊,我等他回来,正好我也没吃饭。’” “金平美开始紧张起来,尴尬地笑着说:‘何书记,真对不起!柳东来一个小时之前就回家了,他说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是我同意他走的。我是班长,要处罚就处罚我好了。’” “我爷爷说:‘怎么处罚要等工区党委班子研究之后才知道。我今天替他值班。’” “金平美听说我爷爷留下来替柳东来值班,心中暗喜,计上心来。为了免于处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主动与爷爷亲热,百般撩拨男人的春心。金平美的确有几分姿色,在单位也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开始爷爷还在抵抗,最后,爷爷的防线崩塌了。” 何建翔把高脚杯里的半杯红酒干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胡文浩惋惜地说:“哎呀!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爷爷太善良了,上那个金美女的当了!” “不能完全怨别人。每个人都心存侥幸心理,糖衣里面也许没有炮弹。”何建翔说。 “爷爷后来怎么样了?”汪洋修急切地问。 “虽然不是爷爷主动,但爷爷还是感觉对不起金姐,金姐家有三个孩子,生活并不宽裕,总想找机会补偿一下自己犯下的错误。爷爷家和金姐家同住在铁路家属住宅区,而且是前后楼。终于发工资了,第二天是星期天。爷爷一大早就来到金姐家院外,金姐家住一楼,金姐的丈夫就主动和爷爷打招呼,问何书记是不是有事找金平美?爷爷说是有点儿事。金姐出去和爷爷说了两句话就回屋了。金姐的丈夫很细心,发现金姐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回来了。于是非要看个究竟,原来是十元钱。金姐的丈夫追问金姐为什么爷爷给她送十元钱来。金姐开始也极力隐满,编了很多瞎话,还是被丈夫识破,不得不和盘托出。于是就悲剧了!金姐的丈夫把我爷爷告到铁路总局,说我爷爷“强奸”了金平美,证据就是十元钱。当年的十元钱是我爷爷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最后由于证据不足,“强奸”罪名不成立,但爷爷的前途尽毁……” 何建翔是个很理性的人,平时很克制自己。此时却眼含热泪,有些哽咽。 “真是分分钟打脸,半秒翻脸!比翻书快多了!这对夫妻太阴险了,飞冤驾害,这就是一起冤案啊!”胡文浩愤愤地。 第二十一章 梦游惊奇 “很多年后,爷爷的老友表示愿意帮助爷爷去找总局领导申请重新调查,要求平反。但被爷爷谢绝了。爷爷的后半生过得很苦。”何建翔又喝了一大口红酒,沉默了片刻说:“教训!爷爷的悲剧我深受启发:好事不必做尽,坏事不能做绝,凡事留一线。” “咱爷爷还是英雄!人这一生说短暂也短暂,说漫长也漫长,谁能不犯几个错误呢?”胡文浩说完有些后悔:“诶诶,别误解哈,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很可能犯别的错误。” “有些错误可以犯,但有些错误一次都不能犯。一次要用一生来偿还!”何建翔深有感触地说。 “我老爸正在为曾经犯下的错误埋单,偿还曾经欠下的债!”汪洋修弱弱地说。 何建翔和胡文浩没听懂,但是知道一定有隐情。两个人十分期待汪洋修能放下心中的顾虑,愿意倾诉心中的苦楚并一吐为快。 “我老爸19年前确实是在冯凯鹏的威逼之下承担事故责任的,这也是他应该偿还的孽债。”汪洋修含泪讲述了父亲汪洪泉如何被李秀月诱惑,两人如何有染,后又被冯凯鹏如何利用、恐吓的事实经过。 何建翔和胡文浩听傻了。简直太戏剧太打脸了。胡文浩实在忍不住了问:“如果我没听错,那是两件性质根本不同的事件,怎么可以公报私仇?就算私生活有问题也不可能被判无期徒刑吧?” “我父亲之所以妥协冯凯鹏的威逼恐吓,除了良心不安之外,无非就是为了: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既然都已经偿还了欠债,为什么现在还来勒索钱财?太过分!这是准备把坏事做绝的节奏啊。是否考虑付诸法律?”胡文浩问。 “现在不行。我不希望冯清平发生任何意外。”汪洋修说。 何建翔说:“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汪洋不方便和他们父子正面接触,我看还是我去一趟,找冯凯鹏谈谈,了解情况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也好。我有个朋友“人肉”很在行,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冯清平究竟有多大能量?能不能把自己的风水布局得天衣无缝?”胡文浩说。 “那好,明天我们就分头行动。”何建翔说。 午夜快到了,汪洋修的情绪依然低落,没有心情聊天,洗漱完毕遂进卧室休息,客厅只留下两位男士。胡文浩请何建翔去客房休息,何建翔说不用了,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在客厅喝茶聊天挺好。 胡文浩怕影响汪洋修休息,把客厅的大灯都关掉,只留下一盏幽暗的壁灯。两个人分别靠在长沙发里边喝茶边聊天。 两个人把声音压得很低,聊一些医院和酒厂里的事,聊得很投机。何建翔对胡文浩的好感大增,越来越喜欢这个既成熟又风趣的大男孩儿。胡文浩也视何建翔为可敬的兄长而非情敌。 渐渐地,何建翔没有了回应,睡意来袭。瞌睡虫是最擅长渲染气氛的,胡文浩也感觉到了困意,赶紧把茶几下面的尼龙绳一头系在汪洋修的卧室门把手上,另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准备睡觉。方想起壁灯还没有关掉,于是起身准备去关灯。突然,手腕上的小铜铃响了起来!何建翔也被小铜铃吵醒,瞬间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胡文浩赶紧用手捂住了小铜铃,两个人一动不动,屏气静观。 借着壁灯昏暗的光,只见汪洋修身穿长款蕾丝睡裙缓缓从卧室走出来,乳峰高耸,长发披肩,目不斜视,满是漆黑胡茬的脸上毫无表情,步伐也没有了平时的洒脱,整个人显得僵直,径直朝厨房走去。厨房的设计是半开放的,餐厅连接着厨房。 何建翔和胡文浩悄悄跟到厨房外面,细心观察着汪洋修的一举一动。 厨房里一片漆黑,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给厨房增加了神秘感。汪洋修熟练地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案板上,然后就站在案板前,好像是在包饺子?没错!就是在包饺子。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应该就是饺子馅和饺子皮。 奇怪的是,她并不需要看案板上的饺子皮和盆里的饺子馅,就能准确且迅速地拿起饺子皮、装上饺子馅、捏好饺子口。动作娴熟流畅。 何建翔担心:过一会儿不会开火煮饺子吧?但此时万万不能惊醒梦游中的人,以免受到惊吓,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只要不出现危险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胡文浩沉不住气了,用手拽了拽何建翔的衣袖,轻声说:“有什么好办法让她回卧室去?” 何建翔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那是汪洋修昨晚一直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得两个人不知所措。 何建翔不愧是神经内科的专家,他迅速恢复理智并实施专业的应对策略。 汪洋修似乎听到了急促的手机铃声,尚没有恢复清醒意识。何建翔快速拒接了电话,使铃声停止并对汪洋修说:“汪洋,停电了就先别包饺子了,一会儿来电再包吧!”说着拉着胡文浩走进厨房。“我和胡总还等着和你喝两杯那。”何建翔努力让自己发出的声音更轻柔、更自然、更放松。 “我怎么好像听见我手机响?”汪洋修的声音显得很低沉,手不停地包着饺子。抬着头,脖颈僵直。 何建翔说:“可能是打错了吧!” “我去开红酒。”聪明的胡文浩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出厨房。 胡文浩唯恐被汪洋修识破谎言,迅速拉断了电闸,制造出停电的假象。然后又回到了厨房说:“停电真是太不方便了,没找到红酒启酒器。我看还是都先睡吧,太晚了,明天我起早包饺子准备早餐,保证误不了你们上班哈。”说着就去拉汪洋修的手,被何建翔拦住。 何建翔在胡文浩耳旁小声说:“她还没有醒,小声点儿。” 胡文浩吃惊地用手赶紧把自己嘴捂住。 第二十二章 初露端倪 汪洋修继续包着饺子:“我再包几个就睡了。”声音依旧低沉,好像自言自语。 何建翔示意胡文浩离开厨房,两个人来到客厅拐角处等待汪洋修出来。何建翔害怕手机铃声再响,把手机干脆关机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汪洋修从厨房走出,身体僵直地朝卧室走去,进了卧室并反锁了门。室内一片漆黑,她却走得娴熟自如。一切恢复了安静。 何建翔和胡文浩两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胡文浩把电闸推上,打开壁灯,在汪洋修卧室门把手上重新系好尼龙绳,系小铜铃的一头怕弄出声响暂时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才开始虚心地向何建翔讨教:“崇拜!哥太机智了!教教我,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我好知道怎么应对。” “你也很机智!切断电闸,把门上的尼龙绳收好,都是很关键的细节。你很棒!” “我当时还以为她醒过来了,才去拉断电闸。后来你告诉我‘没醒’,真是太神奇了,梦游还能说话!” “如果处理不当,后果很严重,甚至危及生命。” “嗯,我知道处理不当的严重性。哥,把你的绝学交给我,以后我就可以像专家一样应对了。” “首先,我先开口说话后走进厨房,是怕病人突然醒过来,在黑暗中发现有人而受到惊吓;其次,说话的声音应该尽量轻柔、自然、放松,梦游病人如果还在梦游状态不至于被吵醒,可以顺势引导病人。如果发现有类似手机铃声的声源应尽快切断,避免持续刺激梦游病人而清醒;第三,记忆是有连续性的,我拉你一起进厨房是以防万一她醒过来的应对之策,这个时间如果我一个人出现会很奇怪。还有,如果不到危急时刻,尽量不要拉扯正在梦游的病人和减少身体接触,否则极易唤醒梦游者。” “给哥跪了!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周全,才能万无一失,不愧是专家!” “另外,刚才的那个电话好像是冯清平打来的,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显然不正常。汪洋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梦游包饺子代表她内心深处想念母亲了,同时也是在释放心理压力。” “我明白了!她承受的太多了,我一定会多替她分担。” “天快亮了,睡一会儿吧!” 天一亮,胡文浩第一个起来准备早餐。发现厨房和往常一样,汪洋修昨晚包饺子的案板也干净整齐的放在那里,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打开冰箱冷冻室的门,看见里面装满了饺子。 汪洋修一起床就钻进了浴室,洗漱完毕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餐桌前。也许是通过昨晚的梦游释放了部分压力,情绪比昨天好多了。吃饭之前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关机了。 “昨晚忘充电了,都自动关机了,真耽误事儿。”汪洋修说着便去给手机充电。看来她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 何建翔和胡文浩互相看了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 何建翔匆忙吃了早餐急着赶时间上班,临出门向汪洋修要了冯凯鹏的电话。 何建翔上午有一个会诊病例,忙完就该吃午饭了。他顾不上吃午饭抓紧时间给冯凯鹏打了电话。 “哪位?”冯凯鹏礼帽地问。 “冯伯您好!我是汪洋的朋友,我有些事想麻烦您,我们可以见面谈吗?” “哦,我今天……挺忙。”显然冯凯鹏有些犹豫或者说警惕。 “冯伯,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如果您方便,我可以去您家里,免得您跑来跑去的。”何建翔真诚地说。 冯凯鹏感觉这个面儿非见不可,无奈只好答应。 晚上七点整,何建翔如约来到冯凯鹏的家里。家里陈设很讲究,一色的红木家具,名人字画,古香古色,一尘不染。 “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冯凯鹏先开口。 “冯伯,是这样,我是汪洋修的朋友,今天来打扰您是想了解您的爱子冯清平的近况。因为,您和汪洋修有抵押协议,抵押期限是半年。您抵押的不动产也是您爱子名下的‘西冷忆咖啡厅’对吧?冯伯。” “没错!半年之内一定会还上那三千万的。” “据我们所知,虽然是您签下的协议,但是真正有偿还能力的应该是您的爱子吧?” “那对!我儿子能挣钱。我这把老骨头砸了也还不起啊!” “我听说,当时您的爱子出了点状况,汪洋修是为了帮您应急。” “嗯嗯没错!还在看守所里没出来呢。” “我昨天晚上可亲眼见到冯老板了,我们还打了招呼。” 冯凯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何建翔,何建翔正淡定地望着他。何建翔的目光像X射线般穿透冯凯鹏,使其欺骗与谎言无处藏身,暴露无遗。 “我说实话!犬子一直深陷赌博泥潭,前些天参与一起豪赌,输了很多钱,不但把家里的钱输光了还借了高利贷。债主给三天期限,不还钱就要剁掉他的一只手,七天不还就要剁掉另一只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忍心看着他成一个残废?三千万不是小数,我到哪里弄啊?平日里感觉自己有很多朋友,总是三五成群,喝喝酒,打打麻将的。可是真有事儿了,需要朋友的时候就都溜边了,连电话都不敢接,一个帮忙的都没有。哎!实在没办法我才去找汪洋修借钱。”冯凯鹏声泪俱下地说。 “当时为什么不说出实情?你忍心欺骗一个既善良又信任你的人吗?” “我怕说实话借不到钱。迷上赌博的人最终都是家破人亡,有谁愿意借钱给这种人哪?都是我的错!不应该欺骗一个好人。” “您知道汪洋修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何建翔突然转移了话题。 冯凯鹏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神儿从何建翔的脸上移开,摇摇头说:“不清楚。” 第二十三章扑朔迷离 “冯伯,您知道冯清平和汪洋修之间有业务往来吗?” 冯凯鹏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什么?哦……哦,上次去汪洋修公司借钱的时候才听说的,之前不知道。当时着急借钱也没有多问。” “冯清平现在在哪?” “一年来,咖啡厅也不景气,为了挣钱成天在外面给人家看风水。我也说不准在哪。”冯凯鹏有些心不在焉。 “冯伯,今天打扰您了!您一有冯清平的消息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好!我这个犬子真是不争气啊!代我给汪总赔个不是,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何建翔刚从冯凯鹏家里出来就接到汪洋修的电话。 汪洋修早上给手机充好了电,开机就发现了冯清平的来电:“你说这个冯清平凌晨两点多给我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儿至于这么急?” 胡文浩说:“不会是因为昨天我们看见他了才打这个电话吧?” “他好像没看见我们。” “看见了何医生就等于我们知道了他父亲在说谎。” “我要不要给他回电话?” “我看还是等何医生和他父亲谈完,看看情况再说会比较主动。” 晚上,胡文浩接汪洋修下班。为了缓解汪洋修这两天的紧张情绪,胡文浩请她吃了饭,吃完饭又去看了一场3D电影,电影一散场汪洋修就急着给何建翔打电话询问情况,何建翔刚好从冯凯鹏家里出来。 为了避免给汪洋修太多压力,何建翔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和冯凯鹏谈话的部分内容,同时提醒汪洋修明天上午是她的治疗时间,医院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胡文浩看着汪洋修进卧室休息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唯恐出现昨夜情况自己应对不得当从而给汪洋修造成伤害。他把尼龙绳的两头都系好,关了灯,躺在沙发里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此时午夜已过,万籁俱静,今夜显得格外漫长。胡文浩望着从蕾丝纱帘透过来的白月光,回想着与汪洋修相识以来美好的点点滴滴,心头涌起一阵幸福的热浪。他索性拉开蕾丝窗帘,把挂在窗前的那轮明丽圆月请进客厅,客厅里立时泛起鱼肚白。 胡文浩刚打了个盹儿,突然小铜铃清脆地响起!他立刻捂住小铜铃,并轻轻从手腕上取下。 汪洋修走出卧室,身体依旧僵直,白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个女人完美的剪影。吊带睡裙的一边肩带滑落下来,露出香肩和大半个丰满的乳F。满是胡茬的脸上没有表情。 胡文浩趴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出。心说:天哪!梦游!现在找何建翔肯定来不及了,那就看我的小宇宙如何爆发吧!我一定行的,会找到应对的最好办法,确保她的安然无恙! 梦游中的汪洋修朝着立在客厅墙角的衣帽架走去。 胡文浩猜测并细心观察着汪洋修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汪洋修从衣帽架上摘下头一天晚上熨好的连衣裙,熟练地取下衣挂,然后把连衣裙扔在另一张沙发上,衣挂挂回衣帽架上。随后走到沙发前,伴着她脱下睡裙的流动姿态丰美的乳F有节律地颤动着,在白色月光映衬下清晰可见胸前大片的黑色绒毛和大腿、手臂上长长的汗毛。 胡文浩正看得血脉偾张,汪洋修迅速地套上连衣裙,转身向门口走去。 胡文浩急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顺势跳到地上,屏住呼吸,来到汪洋修的身后并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又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放松自己,轻声说:“你要去哪呀?” “上班。”汪洋修的喉咙发出低沉的男声。 “今天是星期六,公司都休息。回去多睡一会儿吧!” “哦……我都过糊涂了,还以为今天是星期五呢!”汪洋修说完转身往卧室走,慵懒地说:“好困!我再睡一会儿。” 等汪洋修进了卧室,反锁了门,一切变得安静了,胡文浩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建翔的号码。 汪洋修给秘书打了电话,安排好公司的工作,在家里等何建翔来给自己治疗。九点整,何建翔按响了门铃。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吗?”何建翔问。 “有什么能瞒过你何医生的眼睛啊?” “我当然应该掌握我的病人的情绪变化和心理状态,以便有的放矢地确定治疗方案和对症下药,这是我的职责。” “我刚刚查看了这两天的监控录像。”汪洋修用无助的眼神儿望着何建翔。何建翔有些意外。 “我今天正准备和你谈这两天的病情。” “为什么满着我?我有知情权!”汪洋修有些激动。 “当然,你当然有知情权。这两天你心理的压力已经超负荷,所以想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和你谈。相信我!绝不是想瞒你什么。” “我之前总是很乐观地看待我的梦游症,和身体上的缺陷相比,真的没什么了不起。我也试图做一个勇敢的人,学着去承受命运给我的每一际耳光。因为我明白,幽怨的样子实在不够美。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尽管我很努力,还是给别人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不安甚至是负担。我开始怀疑母亲的死也许真的和我有关。”汪洋修近乎绝望地说着。 何建翔很淡定地冲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说:“世界上凡事最忌讳十全十美,你看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也就是月亏之时,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就是坠落之日。所以,在我看来缺陷即使圆满。”何建翔把咖啡递给汪洋修。 “一个身体、心理都有缺陷的人还有救吗?我一直以为我是装出来的乐观坚强,事实证明就是装出来的。” “没有装出来的乐观坚强,只有是否习惯了乐观坚强;没有绝对的坚强,只有真实的脆弱。人生不能靠心情去活着,而要靠心态去生活。听起来是不是有些不接地气呀?” “生活远比想象的复杂。我可以原谅父亲,但我不能原谅背叛;我可以原谅谎言,但我不能接受欺骗。我不想我的身边总是充满善意的谎言甚至是欺骗!我只想活得简简单单,是我太天真了吗?”汪洋修问。 第二十四章 渐入佳境 “不是因为你太天真,而是人类当中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所致。既然叫人类,就可能存在这样或那样不完全相同的人。换句话说:人类是由各种相类似的人所组成。每个心智成熟的人都应该预见到,在生活的道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人和事。这样就容易坦然接受复杂与残酷的现实了。” “是我不够成熟还是缺乏预见能力?” “是你太年轻!你不仅应该珍视心底的那份纯善,同时也应该敞开心扉,不惧怕别人知道你心里的痛和伤疤,坦然面对身边人的每一双眼睛,做最好的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难道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和她们不一样吗?” “当然不是!你不可能是祥林嫂!而是保持内心不惧怕别人知道就足够了。” “我能做到吗?” “你想做到吗?” “想!” “你一定能做到!我相信!另外,必须了解信任和沟通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方式。一个人可以不擅长沟通,但是绝不能不去沟通。” “这个,你已经给我讲很多次了。我是不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进步?”汪洋修的脸上有了血色。 “哈哈……不是一点点,是很大进步!汪洋,我一直都很敬佩你!虽然你内心有很多难以言状的苦涩,但还是一直保持积极、乐观、坚强、善良的状态和品质。这一切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我知道,你父亲的事儿对你打击极大,你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不习惯倾诉,也找不到合适的释放方式,所以梦游症的临床表现有加重的趋势。”何建翔耐心地开导着。 “我还会好起来吗?” “你希望自己好起来吗?” “当然!” “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们一起加油!” “嗯,加油!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我失而复得的父亲,还有你和胡文浩,还有我缺陷的身体,还有我的事业,还有……”汪洋修如数家珍。 “看来老天对你宠爱有加啊!” “是啊,既然老天待我不薄,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活着呀?”汪洋修的心情阳光起来。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昨天在电话里不方便说。” “一定很重要吧?” “我也只是一种怀疑并没有事实依据。我问冯凯鹏知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他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接下去的谈话也变得心不在焉。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另外,他好像不知道冯清平向你索要一千万的事儿。” “是这样。我感觉冯凯鹏越来越像一只老狐狸,他逼迫我父亲替他坐牢的账还没有算清,如果我母亲的死也和他有关系,我一定会和他清算的!哦,对了,你应该知道冯清平给我打电话了吧?” “是我拒接的。” “我特么想知道他找我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样?不会是想告诉我真相吧?对他们父子俩已经失去信心了!” “希望还是有的,代价是金钱!” “你是说,冯清平给我打电话是为了钱?” “猜测而已。沉住气,他一定还会给你打电话。” 汪洋修的电话铃声响起:“你好小江哥!嗯,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现场看效果。好,下午见!” “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秋季新品发布会紧张筹备中。舞美陈淞江邀请汪洋修来到现场检查工作并确定最终整体方案。 汪洋修对陈淞江舞美团队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提出建设性意见。新品发布会在即,汪洋修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无暇顾及冯清平父子的动向。 汪洋修正和陈淞江谈工作,白奇奇打来电话:“汪洋,我在你公司,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之后吧。有事吗?” “有重要事儿!” “那好,你在公司等我。” 汪洋修赶回公司见到白奇奇问:“什么重要事儿?快进来说。”汪洋修把白奇奇请到自己办公室。打量着白奇奇:“你能不能不露这么多?还不如不穿!” “呵呵,不穿犯法呀!诶,我不是说你,还专业搞服装时尚滴呢?还没有我懂衣品懂时尚。再说你们那些模特儿在T台上都是真空上阵,露滴不比我少!呵呵,是不是可以考虑聘请我做你们‘金羽时尚’的顾问?”白奇奇嘻哈范儿地边说边笑。 汪洋修也忍不住笑:“你那也叫衣品?快说正事。” “明天不是周末嘛,我约好了朋友去清城水库郊游,人少不热闹,不好玩儿。听说水库附近新建了个主题山庄,很特别,所以……哈想邀你这个特别的人和我一起去休闲放松一下,可否?最好多带几个帅哥哈!”白奇奇不停地扭动着丰腴的身体。 “好吧!但我有个条件。” “说!只要你去,姐啥条件都答应你。” “新品发布会使用的模特儿,除了我们自己的模特儿队员还邀请了国际名模儿,但有些款式风格的服装需要更接地气,更接近生活。比如刘师傅最近设计的一款嘻哈风格的服装及配饰就很适合你……” “嗨!早说啊,何必拐弯抹角滴!就是想请我给你当模特儿对不?” “是吧!” “当模特儿我最在行了!光说不练不是好把式,我今天让你开开眼啊!看好了!”白奇奇说着就在汪洋修宽大的办公室走起模特步来。 汪洋修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我开眼了!” 白奇奇自信地说:“我当老师都白瞎了,就应该当模特儿,我一定会成为国际名模儿!” “千万别盲目自信哈,你得抽时间和模特儿队一起排练,让模特儿老师好好指导指导。还有,彩排一定得参加。” “得嘞!没问题。现在可以答应我去郊游了吧?” “我多喊几个朋友一起去。哦对了,我想带上刘师傅一起去放松放松。” “好啊,人越多越热闹,来者不拒。我得走了,吴腾还等着我看电影去呢。对了,我们准备在山庄住一宿,晚上凉,别忘了多带两件衣服哈。”白奇奇说完风一般地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分三辆车前往清城水库。在白奇奇的引导下四十分钟后就来到了清城水库附近的“水城异庄园”。 第二十五章 异庄园 映入大家眼帘的是异境奇景:奇石林立,树木葱茏,楼阁亭榭,石径通幽;人造喷泉与绿色的湖面相映成趣;一幢幢别具一格的欧式别墅矗立在万亩绿地之上,尽显豪华气派;高尔夫、网球场地一应俱全。 “水城异庄园”的奇异之处在于有一个“异类体验馆”。体验馆里有各种动物、魂魄、外星人等异类体验。参与体验的人可以置身其中,既惊险又刺激。来“水城异庄园”休闲娱乐的人们多半是为“异类体验馆”慕名而来。 白奇奇兴奋不已,大声喊着:“汪洋快领他们过去看看!” 胡文浩说:“我们还是先把行李送到房间再游览吧!” 胡文浩已经在来时的路上订好了房间。安排吴腾和刘师傅住一个房间,汪洋修和白奇奇住一间,自己和何建翔住一间。 白奇奇说:“诶诶,怎么搞的?怎么把我和吴腾分开了?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你们都是和尚尼姑我不管,我可是有正常需求的人。” “好!没问题。我给刘师傅再开一间房。”胡文浩说。 “我看不用。刘师傅一人住有点儿孤单,心里也不会很舒服。让刘师傅和我住一起,你去陪汪洋。你看这样行不?”何建翔问胡文浩。 “知我者亲哥也!不愧是我亲哥。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没好意思这么做。汪洋不会反对吧?” “我想不会。她是一个有情趣的人。” “说什么那?谁那么有情趣?是说我吗?”汪洋修问。 “我们两个都在夸你。”何建翔把想法告诉了汪洋修,汪洋修并没有反对。 “你不是总教育我要坦坦荡荡做人吗?好啊,我以后就坦坦荡荡、表里如一的做人做事!怎么样?”汪洋修说。 “我断言:你的心从此一定不会再有累的感觉。” “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会不会很可怕?”汪洋修问何建翔。 何建翔犹豫了片刻说:“一个人不可能一点儿秘密都没有,总会有私密的一隅,可以藏着美得难以言表的东西。” “你心里有没有秘密?”汪洋修问胡文浩。 “我之前有秘密,现在,你就是我公开的秘密!”胡文浩智慧的回答引来了笑声。 上午,汪洋修一行坐游览车走马观花地参观了“水城异庄园”的外围景观。吃过午饭就来到了白奇奇最喜欢的能让人身临其境的“异类体验馆”,大家都在各自寻找喜欢的体验类别。 吴腾对白奇奇说:“我想体验爬行动物。很想知道没有手脚的蟒蛇是怎么艰难爬行的。” “艰难爬行的那是你!蟒蛇爬行一点儿也不艰难。” “那我就更想知道我是怎么艰难爬行的了。” “白痴!随你!我反正得去体验鬼魂。我得知道我死后做了鬼,在某个空间某个纬度里怎么存在,怎么看人类的。”白奇奇从不质疑鬼魂的存在。 “亲爱的,体验鬼魂会很恐怖吧?” “有你我怕啥?” “什么?我、我还是去体验爬行动物好了。” “不行!少废话,走!”白奇奇不由分说拉起吴腾就进了体验场馆。两人来到标有“魂归孟婆桥”的鬼魂体验区。 体验区内灯光诡异阴森,迎接白奇奇和吴腾的是黑白无常二位大神。二位大神手执脚镣手铐,口吐长舌迎面走来,甚是吓人。 黑无常问:“平日里你们两个谁做的好事多啊?” “肯定我做的好事多呗。”白奇奇抢着说。吴腾吓得不敢开口,恐怕说错了受到惩罚。 黑无常喊道:“孟婆,端汤过来,加大剂量,她太骄傲了!”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还加大剂量?”白奇奇急了。 “做鬼也不能太骄傲!该忘掉的就得忘掉。”黑无常说。 白奇奇被孟婆拉到奈何桥边,一口气喝下了孟婆汤说:“好难喝!这是什么东西?花钱遭罪来了?”并没有人理她,接着被白无常引领过了奈何桥。 吴腾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感觉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怕的,挺好玩儿的。突然听到黑无常说“这么说,你做的坏事一定不少喽?” 吴腾赶紧辩解:“大神,不是这么回事,我做的好事也不少。” “撒谎罪加一等!牛头马面钉板伺候!”黑无常大声喊着,不容申辩。 “不对啊?不是先喝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才受惩罚吗?”吴腾问。 “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你还能记得今世犯下的罪孽吗?” “哦,也对!可是我不过奈何桥来世怎么托生啊?” “如果在人间做了太多坏事,其死后将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并没有做过太多坏事,只是……”吴腾还想为自己辩解,黑无常此时已经失去了耐心:“牛头马面钉板10万次,打入畜生道。” “这惩罚太重了吧?要么‘万劫不复’要么就是‘畜生道’,不能一点儿人情都不讲吧?” “你是人吗?”黑无常问。 吴腾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腾正在遭受钉板刑的惩罚,白无常开着一辆香槟色奔驰来到刑场,白奇奇从车上跳了下来。只见白奇奇身着金色缎面公主裙,头戴金色皇冠,脖子上吊着一把金钥匙,蹦蹦跳跳地来到吴腾面前。 “哈哈……亲爱的,你还在受刑啊?我都已经转身投胎了,而且还是口含金钥匙出生的。你看!”白奇奇炫耀着。 吴腾哪里还有心情听她炫耀,已经被橡胶做的钉板钉得筋疲力尽,体无完肤,而白奇奇在一旁却乐得是手舞足蹈。 此时,大型塑胶设备发出“叮咚”的声音,橡胶钉板停了下来,给予吴腾的惩罚已经结束,后面不断还有来排队等候的体验者。 “哎呀妈呀!以后可不敢再做坏事了,真遭罪啊!”吴腾向白奇奇诉苦。 “又不是真钉板,也不是真地狱,一大老爷们真没出息。” “你刚才去哪了?不会是去天堂了吧?”吴腾问。 “就是去天堂了!有仙女好吃好喝伺候,瘫在沙发里看火星小说,Wifi嗖嗖地,老快啦!哎呀……头有点儿晕,红酒喝多了。” 吴腾赶紧去搀扶白奇奇。 第二十六章 暖至心海 “哥们,要嫁就嫁你这样滴,太实在了!别扯犊子了,还有正事没办呢,赶紧回去准备吧!”白奇奇搂着吴腾嘻哈着往外走。 白无常一把抓住吴腾:“往哪里逃?你还需喝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堕入畜生道、披上兽皮,再经过无数劫方有可能转世投胎。跟我走吧!” 吴腾张大嘴巴:“无数劫?靠!还得披上兽皮?” “堕入畜生道必须披上兽皮。如你不好好修行,也可能永远做不成人!”白无常准备给吴腾戴上手铐脚镣。 吴腾急得想哭:“我不玩儿了,认输还不行吗?太TM恐怖了!还是老实做人好!” 白无常紧紧抓住吴腾不肯放手,白奇奇从吴腾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摞百元大钞递给白无常:“这总行了吧?我们不想玩儿啦!” “这是假钞!贿赂大神是要被打入地狱滴!” “假钞是假钞!我怎么能用假钞贿赂大神呢?我是要交点买路财,既然是假钞那就算了。算我没说算我没说哈。” 白奇奇一看这是说啥也躲不过去了,于是就跟吴腾说:“我看你还是乖乖地跟他去吧哈,不然一会儿说不准把我也弄地狱去了。” 此时,汪洋修和胡文浩、何建翔、刘师傅正从外星人体验区出来。汪洋修的电话响了:“你好小江哥!你们赶过来了吗?” “正往庄园赶,给我发个定位好吗?” “好。争取晚饭之前赶到哦,路上注意安全!”汪洋修讲完电话告诉大家陈淞江和张潞涵一会儿就到,吃饭时间也快到了,大家朝别墅餐厅走去。 几个人穿过餐厅散台来到贵宾包房。包房豪华宽敞,服务生门侧站立。 汪洋修请刘老师坐在主宾位置,刘老师推脱无果只能坐在那儿。大家分宾主落座,谈笑风生,饶有兴致地讲着体验外星人的乐趣。菜很快就上齐了,陈松江和张潞涵也刚好赶到。 “不好意思!来晚了。现场布景刚结束我就赶过来了。”陈淞江说。 “给我急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出来玩儿,还赶上陈淞江加班。汪洋,这个月是不是得给陈淞江多发点奖金啊?” 张潞涵说话总是分不清场合,害得陈淞江急忙解释:“汪总从不亏待我们,也不提倡加班赶工。今天加班是制景方面出了点儿问题,是我们自己要求加班的。感谢汪总带我们来休闲度假,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小江哥辛苦了!一点都没晚,呵呵,还没开饭呢!”汪洋修笑着说:“奖金一定少不了,放心吧!今天就开开心心地玩儿好了。” 此时,大家才发现白奇奇和吴腾怎么没过来吃饭?胡文浩给吴腾打了个电话,让他俩快过来,一会儿菜该凉了。 汪洋修说:“大家都饿了,我们就边吃边等吧。我先敬刘老师和大家一杯……” 酒过三巡,白奇奇和吴腾还没到,汪洋修有点儿担心。白奇奇有时候办事确实不太靠谱,吴腾又管不了她,白奇奇总处在无法无天的状态,随性而为,逍遥自在。汪洋修心底更多的是羡慕表姐活的洒脱自在。 汪洋修起身准备给白奇奇打电话,突然,灯灭了。包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汪洋修重新坐定,胡文浩喊了几声“服务生”也没有应答。 门开了,服务生推着装有多层蛋糕的餐车跟随白奇奇和吴腾高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的歌走了进来,耀眼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白奇奇把怀里抱着的一大束香气四溢的鲜花递给汪洋修:“美女生日快乐!” 在场的人们惊喜不已。“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再度响起,汪洋修瞬间泪奔…… 这一切都是白奇奇策划吴腾帮忙操作的,除了他们两个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就是想送给汪洋修一个惊喜。 胡文浩说:“感谢表姐!感谢吴腾!感谢朋友们!今天这个日子,我一定牢牢地记在心里。汪洋,亲爱的生日快乐!”胡文浩热烈地拥吻着汪洋修。 “有没有礼物啊?”白奇奇问。 “回去一定补上,姐可以监督检查哈。” 何建翔凝视着站在烛光里的汪洋修感慨万千。那仿佛就是一件传世的艺术精品,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汪洋修平静了一会儿说:“我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最美的事,不是邂逅一场花开,聆听一阵风来,而是无论我在哪里看花听风,都能感受到来自于你们的温度。我要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一直有你们陪伴!”汪洋修眼含热泪双手合十立在那里,大家为她热烈鼓掌。 白奇奇表现的很亢奋;“这个,为了助兴哈,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虽然周围人都说我很分裂,实际我也很分裂。进了校园我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走出校园我又是一个嘻哈女神,周围人都经常嘲笑我:神经病!但是,我活得很舒服,我很开心能扮演好我自己的不同角色。我现在又多了一个角色,吴腾的现女友。我不惧怕现在更不畏惧将来,让别人逼逼去吧,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恨,月有阴晴圆缺,心存朗月,你奈我何?” 吴腾看白奇奇有些跑题,赶紧提醒:“节目节目!” “哦,你急什么?节目前面主持人不是都得说两句嘛!我其实是想说,小时候的我想象力特别丰富。有一次我妈带我去买菜,服务员阿姨从柜台下面拿出加工好的莲藕,白白嫩嫩,最好玩儿的是上面布满整齐的圆孔,我就想象阿姨在柜台下面给莲藕一个一个地打孔画面,感觉阿姨挺不容易的。”白奇奇说到这里引来笑声一片。 “嗯,我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但是只要我能给大家带来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吴腾还在催促白奇奇快演节目,白奇奇白了一眼吴腾继续说:“还有一次我跟我妈去买草莓,其实我不是喜欢吃草莓,而是喜欢草莓凸凹不平的表面上有秩序地排列着的那些芝麻粒大小的籽。我就想:卖草莓的阿姨手真巧,给草莓装籽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学会给草莓装籽。” 第二十七章 峰回路转 白奇奇讲到这里被掌声和笑声打断。她停了片刻,说:“谢谢大家!我的节目表演完了。接下来有请吴腾表演,掌声欢迎!” 吴腾有点儿不知所措:“亲爱的,你也没表演节目啊?怎么就轮到我演了?” “你没看大家都给我送上热烈滴掌声和笑声啊?见好就收。我唱歌跟踩了鸡脖子似的,一点也不好听,不唱了,该你了。我今天就当一回主持人,谁不演都不好使,重在参与哈。” “好,那我就说说今天下午体验魂魄的感受。一句话,还是做人好,但前提是做好人。我当然也是好人,就是偶尔有点小狭隘小自私小贪婪小狂妄小骄傲和爱打小报告,坑蒙拐骗犯法的事我可从来没做过。可今天一句活没说明白就被钉钉板,还被打人了畜生道,这把我给折磨滴呀!穿上兽皮不说,必须爬行,还得不停地在山上山下溜达给自己找食儿吃,而且不许吃小动物,只能吃野菜,如果犯了戒还要加重惩罚。我披的是虎皮够厉害吧?还有比我更凶猛的野兽,成群的狮子和野狼围着我打转儿,就差把我给活吞喽。我一看不好赶紧跑,十几只狮子和野狼在后面追,有一只雄狮追上了我,我们就厮打起来。有一瞬间,我好像分不清现实和体验,完全混淆了,内心充满恐惧和无助。”吴腾说的很认真,完全没有游戏过后的轻松愉悦。 “太有趣啦!没体验着太遗憾了!”张潞涵说。 “是很有趣,感觉比体验外星人还好玩儿。”汪洋修说。 “哎哎,你这不算节目,还是给跳个舞吧!”白奇奇冲着吴腾说。 “我那两下子哪能搬到台面上啊,你懂的。” “汪洋舞跳得好,让胡文浩唱歌汪洋跳舞,大家说好不好?”张潞涵提议,大家一致说好,少不了白奇奇、吴腾的起哄。 胡文浩说:“这样,我邀请何医生和我一起唱,汪洋跳舞好不好?”气氛更加热烈,起哄的声音更响。 白奇奇和张潞涵帮忙上网找伴乐,吴腾借来了服务生的西装,接过刘老师递过来的礼帽,齐活! 《如果?爱》的音乐响起……带有爵士风格的音乐正契合了汪洋修擅长的爵士舞步。汪洋修的扮相帅气逼人:黑色的西装、礼帽尽显她白皙的肤质,身材修长且凸凹有致,爵士舞步更是娴熟流畅,爵士范儿十足。 胡文浩与何建翔两个人很默契,胡文浩请何建翔先唱,富有磁性的歌声情真意切、动人心弦:每个人都想明白,谁是自己生命中不该错过的真爱,特别在午夜醒来更是会感慨,心动埋怨还有不能释怀,都是因为你触碰了爱,如果这就是爱…… 曲终舞止,生日宴会的欢乐气氛爆棚。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们老板来敬酒了。” 从门外进来几个人手里举着酒杯,有的还拿着酒瓶。走在前面的是……汪洋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错!正是冯清平。 看得出来,冯清平也很意外,他镇定了一下说:“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看来我们还真应该同船渡。哈哈……感谢诸位的光临,今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捧场啊。汪总是人中之凤,女中豪杰,请您一定多多赏光!今天算我请客,一切费用我来埋单。来,我敬汪总和在座的诸位!”说完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礼帽地站了起来。汪洋修说:“多谢冯老板!恭喜冯老板生意越做越大,‘水城异庄园’一定是个风水宝地,不愧是冯大师!” 冯清平听得出来汪洋修是话里有话。 “哦,‘大师’不敢当,人算不如天算,区区小计而已。哦,不打扰了,请慢用!”冯清平说完和一行人匆匆走出包房。 虽然汪洋修、冯清平都给足了对方面子,但无法掩饰双方心底的不快,好好的生日宴就这么被搅了局。 在汪洋修看来,冯清平越发的像个谜团。胡文浩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走出包房。 汪洋修早已给张潞涵和陈淞江分别订好了房间,张潞涵却非得和汪洋修住一起,胡文浩有些为难地看着汪洋修。汪洋修说:“纸里包不住火,随她吧。”看胡文浩担心的样子,汪洋修补了一句:“不用担心,没事。” 张潞涵和汪洋修回了房间,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张潞涵更是话匣子打开就刹不住闸。从小学的“鼻涕王”、初中的早恋、高中的师生恋、大学的失恋一直讲到自己现在和陈淞江若即若离不确定的男女关系。房间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胡文浩、何建翔、陈淞江和刘老师坐在花园里喝茶。胡文浩有意坐在能看见汪洋修窗口的位置,直到窗口不再透出灯光,胡文浩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整。胡文浩才放心地说:“不早了,都回房间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汪洋修去吧台结账,然后准备启程。发现胡文浩刚刚把账结完。 “有我在,还用你吗?”胡文浩说。 “谢谢!应该我结账,是我邀请大家的。” “从今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看你怎么分得清?”胡文浩笑着说。 “我要是你们俩就不来结账,既然有人请客就应该给人家面子,你俩还抢着结账。”何建翔也出现在吧台前。 “我才不给他面子,避免日后纠缠不清。”汪洋修说。 三个人说笑着上了车。 从“水城异庄园”回来后,汪洋修的心情一直不错。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冯清平的下落,真相有望大白于天下;也许是因为亲情的温暖、朋友的关怀、爱情的滋润。总之心情阳光了起来。 距离“金羽时尚”秋季新品发布会还有一周时间。汪洋修打算发布会一结束立马约冯清平面谈,想到困扰自己十年的“真相”即将揭晓,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何建翔刚忙完一个急诊就接到胡文浩的电话。 “何医生,中午方便吗?我有事想告诉您。” 第二十八章 波澜不惊 “方便,你过来吧。我们医院附近有一个餐厅不错,我请你。”何建翔说。 餐厅不大但装修很精致,也很整洁。何建翔和胡文浩挑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什么事?”刚坐稳,何建翔问。 “关于冯清平的消息。昨天我在“水城异庄园”就接到了朋友电话,没想到在异庄园竟然见到了他。” “一定还有新发现吧?” “没错。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汪洋?” “别急!说说看。” “冯清平已经把‘西冷忆咖啡厅’转手了,和别人合伙开了‘水城异庄园’,消息绝对可靠。” “情况确实挺复杂。看来是时候和冯清平正面交手了。” “要不要告诉汪洋?” “必须告诉。” “可是她还有几天就要开发布会,会不会分她的心?还有……会不会太残忍?”胡文浩担心地说。 “她不喜欢谎言,哪怕是善意的。另外,她迟早都得知道,总要过这一关。” 两人正聊着,汪洋修给胡文浩打来电话:“冯清平约我晚上见面,在‘西冷忆咖啡厅’。” “晚上几点?” “八点。” “好,下班我去接你,陪你一起去。” 胡文浩挂断电话说:“先发制人!冯清平主动约见汪洋了。” “这是他一贯善用的手法,反被动为主动。”何建翔说:“我们一起去。” 晚上八点,“西冷忆咖啡厅”的九号包房里充满了紧张氛围。 “哈哈,都别紧张嘛!我今天请汪总来是想谈一谈关于我父亲抵押‘西冷忆咖啡厅’的事宜。我父亲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有来。见谅!”冯清平说。 “冯老板,我听说‘西冷忆咖啡厅’已经被你卖掉了,没错吧?” “聪明!我就是喜欢和汪总这样冰雪聪明的女人打交道。没错!是被我卖掉了。而且还是在你和我父亲签约之前卖掉的。所以,你们签的合同根本无效。”冯清平很得意地说。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信誉?”汪洋修有些激动。 完全出乎汪洋修的预料。胡文浩和何建翔也感觉事情棘手。 “请汪总注意措辞!合同是你和我父亲冯凯鹏签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冯老板不能妥善解决,我们就不用在这儿废话了,交给法院好了。”胡文浩说。 “冯老板,信誉是生意人的命脉,如果冯老板还想在清城混下去,最好还是把三千万如数归还,否则……”何建翔说。 “你威胁我?我在清城从来就没怕过谁,我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在这件事上,我不是当事人,法律又奈我何?” 突然,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冯凯鹏出现在大家面前。 “谁让你来的?赶紧回去。”冯清平一边说一边往外推冯凯鹏,完全失去了“大师”的风度。 “你这个畜生!你不要脸我还要这个老脸呢,我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冯凯鹏气愤地说。胡文浩和何建翔把冯凯鹏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冯伯,您消消气,有话慢慢说。”何建翔安慰着。 “趁大家都在这,我今天要把事情说清楚。当时是他欺骗我,说欠了赌债,如果三天拿不出来三千万他的命就保不住了,两只手都得被剁掉,让我赶快去找汪总借钱,用咖啡厅做抵押。我信以为真才哭着向汪总借钱的。可谁知,他早就把咖啡厅偷偷卖掉了。这个畜生骗到老子头上了,是我教子无方啊!”冯凯鹏顿足捶胸地说。 “冯伯您别激动,慢慢说。”何建翔劝慰着。 “前几天,他还逼我向汪总再次借钱,说是和朋友建了一个庄园,急需资金。我说可以去银行贷款那,他说已经在银行贷了很多钱,暂时贷不出来了。我不去借,他就半夜逼着我给汪总打电话。” “您是拿冯老板电话打给汪总的吗?”胡文浩问。 “没错!他逼我打电话,我就把自己的电话摔碎了。” “我承认,是我骗了你。可是你说得清吗?欠我的谁来还?我那被毁掉的高考谁来还?被拆散的完整家庭又谁来还?你说啊,你不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吗?你还是我的父亲吗?”冯清平像一头受惊的狮子。 冯清平的话里信息量很大,汪洋修、胡文浩、何建翔三个人面面相觑。 冯凯鹏迅速接过冯清平的话茬:“都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我来还!你干嘛非得害汪总啊?我已经对不起她父亲了,替我做20年的大牢啊,我的良心不安那!” “替你坐牢!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冯清平问。 “说来话长,回家再给你细讲。今天你要写个保证,保证半年之内还清三千万,也算是给汪总一个交代。当初人家汪总可是为了救急,为了帮我们才借钱给我的,做人可不能丧良心啊!”冯凯鹏说。 冯清平无奈,写下了“保证书”作为欠款的凭据。 事情貌似解决的很圆满,但是冯清平所传递的大量信息却无从破解。 “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秋季新品发布会明天就要举行了,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外国同行陆续抵达,汪洋修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汪洋修刚吃过午饭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冯清平打来电话说要给汪洋修的办公室风水布局兑现承诺。汪洋修说:“好,三天之后正好是星期六,上午八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汪洋修心里琢磨:兑现承诺!是指揭晓十年前的真相吗?和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汪洋修既兴奋又紧张。 下午三时,“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主题为:“绚丽金秋羽时尚共舞”的秋季新品发布会震撼开幕。汪洋修身着一袭黑色时尚晚礼服与嘉宾共同点亮了水晶球。偌大的水晶球炫目闪亮,灯光灿若星辰,奇光异彩环绕整个T台,各路记者云集,人潮涌动。 胡文浩、何建翔、张潞涵、吴腾、白奇奇作为贵宾出席了开幕式。 第二十九章 祸从天降 历时三天的集时尚、潮流、高定制为主打的“绚丽金秋羽时尚共舞”时装新品发布会有序进行中。 最后一天晚上,汪洋修精心安排了一场“烟花盛宴”,即在洒满月光的绿色草坪上开设晚宴,贵宾们可以隔岸观赏到璀璨的焰火。燃放烟花的地点选择在对岸居民楼的楼顶,为了观赏效果,设置了几个不同的点位。清城本来就有水城的美誉,大小河流纵横交错,清河像一条玉带贯穿整个清城。近年来,市政府加大城市建设的投入,使清城两岸花园般呈现在市民面前,为市民增加更多优雅的休闲娱乐及健身场地。 最后一场走秀被安排在“烟花晚宴”之前。这台走秀不仅有十几个国家的名模儿,还邀请了一线明星加盟走秀。明星、名模儿齐聚T台,文化理念和地域风俗的差异让这场走秀极具观赏价值,吸引了众多两岸休闲娱乐和健身的市民前来观看。 晚上八点整,炫目的烟火燃起,仿佛给清河两岸披上了绚丽的节日盛装。就在人们沉浸在节日氛围里的时候,从对岸传来“轰隆”一声炸裂的巨响,接着又是一阵轰天震地的崩塌声,紧接着几束烟花直接射向了“烟花晚宴”的贵宾席和围观的群众。一时间哭喊声四起,一片混乱。 还没等汪洋修回过神来,手机发出了有力地震动,汪洋修慌忙接起电话,电话是由应急预案总指挥赵成武打来的。 原来,为了达到震撼的效果,经汪洋修同意,采购部门采购了近两千万元人民币的烟花。燃放烟花的过程中负责搬运的工人还在不断从通往天台的几个入口搬运大量烟花。不知道为什么堆积如山的烟花突然发生了爆炸,并引起连锁反应,几乎整个居民楼在爆炸声中坍塌,死伤人数不详,已经通知了120、消防和公安部门。 汪洋修拿手机的手剧烈地抖动着,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此时的胡文浩和何建翔已经跑到汪洋修身边,见汪洋修的状态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本来是一场与时尚共舞震撼视觉的盛会,现在只剩下了“震惊”。为了准备“烟花晚宴”,负责烟花搬运和燃放人员都进行了专业培训,包括此次“绚丽金秋羽时尚共舞”新品发布会”的整体活动计划也在本地公安部门做了报备,某些涉外事务也通过了外事部门的许可,安保工作井然有序,可谓计划周详,找不到一丝纰漏。可始料未及的惨案就这么发生了。 爆炸现场惨不忍睹,一片狼藉。因为是晚上发生的爆炸,很多居民都在家里,所以死伤惨重,救援工作持续了一周时间。围观群众和在草坪上享用盛宴的贵宾包括两名外国友人在内的27人受不同程度的轻伤,送医院及时救治并无大碍。“金羽时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总裁汪洋修及发布会的核心负责人被公安机关控制。 “金羽时尚”受到了重创,汪洋修被羁押协助调查,公司上下人心涣散,订单锐减,一大批业务、技术骨干准备跳槽离职。“金羽时尚”岌岌可危。 公安机关经过两个月的调查取证,调取大量居民楼的监控录影,走访居民和烟花搬运工人,认定此爆炸案系烟花搬运工人将自己尚未吸完的烟头不慎丢在走廊,引起大量堆积的烟花起火爆炸。造成居民和搬运工人13人死亡,29人重伤,50多人轻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近亿元。此案命名为“8.18爆炸案”公安机关报请清河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提起公诉。 “8.18爆炸案”主要责任人汪洋修因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赔偿,认罪态度良好,危害社会可能性极小,被判处监外执行一年零六个月,处罚金200万元人民币。另外一个主要责任人,就是违规吸烟引起爆炸的搬运工人已经在爆炸中身亡,身后扔下老母亲和已经怀有身孕的妻子。 “金羽时尚”汪洋修的办公室里来了十几个手拿辞职报告的精英骨干。汪洋修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感谢你们几年来对‘金羽时尚’的付出!因为你们的支撑才有昨天‘金羽时尚’的辉煌。你们不用辞职,公司马上宣布倒闭,每位员工都会得到一笔赔偿金,你们也不例外。” “汪总,据我所知,公司除去给死亡家属的抚恤金和受伤人员的赔偿,可周转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几,连进原料的资金都没有,哪还有钱给我们赔偿?”主管采购的崔经理说。 “我已经把公司大楼卖了,重症患者还需要后续治疗,所以……”汪洋修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汪总,您不是已经全部赔偿完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啦?”崔经理问。 “赔偿只是彼此得到安慰的一种形式,无法减轻我内心的负罪感,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的。”汪洋修说。 “金羽时尚”曾是汪洋修依赖的精神家园,是她十年心血之凝聚,是她给自己安全感的源泉。如今,那么多无辜受重伤躺在医院里的人急需治疗经费,她不能坐视不管。在金钱和道义面前,汪洋修最终选择了舍财取义。 胡文浩一直在楼下等着汪洋修处理公司的善后。胡文浩昨天劝说汪洋修一晚上,但无济于事。 “你不必卖掉公司大楼,我给你一笔流动资金,足够你日常周转,我明白‘金羽时尚’对于你意味着什么!”胡文浩说。 “‘金羽时尚’意味着我的黄金十年,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我必须割舍。我已经决定了。”汪洋修表现的极其冷静。 汪洋修走出“金羽时尚”办公大厦,然后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曾经象征着骄傲与辉煌的大厦,顷刻间在自己的心中崩塌了。 胡文浩下车为汪洋修打开车门,他看见汪洋修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胡文浩递过纸巾:“哭吧!我带你去兜风。” 第三十章 蜕变 胡文浩等汪洋修的情绪平复下来,递给她一个文件袋:“打开看看。” 汪洋修接过文件袋:“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胡文浩笑着。 汪洋修打开一看:原来是房契和一把钥匙。 “什么情况?雪中送炭还是收买人心?” “只要你肯收下,怎么理解都行。前两年趁房价没长,我在滨河湾买的门市,楼上楼下加起来有五百多平,当然,和你的‘金羽时尚’没法比,作为公司起步还够用。” “好吧!算你租给我的,不过,我现在连租金都交不起了!” “你仔细看看,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你的房子还用交租金吗?” 汪洋修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我的?” 胡文浩笑而不答。 何建翔听说汪洋修的公司倒闭,大楼卖了,担心汪洋修情绪失控,第一时间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我还好,就是有几个重伤情况不是太好,有点儿担心。” “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上午去过了,情况基本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哦对了,我看见刘师傅在外科病房做义工……” “怪不得你消息这么灵通。晚上来我家吃饭吧,让胡文浩做两个拿手菜。”汪洋修的乐观态度完全出乎何建翔的预料。 汪洋修刚和何建翔通完话,手机又响了。 “我是冯清平……” 不等冯清平说完,汪洋修说:“冯老板,是准备给我办公室风水布局?还是想告诉我十年前真相?可惜,这些对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是想把钱还给你,一共四千万,明天上午汇到你银行卡里,请把卡号告诉我。至于风水布局,如果你需要,我会免费给你做,十年前的真相你会知道的。” 冯清平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把汪洋修弄懵了!尽管难辨真假,汪洋修还是立刻给冯清平发去了银行卡号及开户行名称。 冯清平自从上次听父亲冯凯鹏说汪洋修的父亲替自己坐牢的事就念念不忘,回到家里父亲又反悔了,闭口不语。后来经过冯清平再三追问,冯凯鹏也感觉是应该让儿子知道父辈的恩怨,知道历史真相的时候了,于是才讲出冯清平母亲如何主动诱惑汪洋修的父亲勾搭成奸,如何被他发现,又如何逼迫汪洪泉替自己承担责任坐牢的事实经过。 冯清平十分震惊:“不对啊!怎么会是我妈主动……破坏汪洋修的完整家庭?我看见的是你和她妈经常在我家偷偷地……” 冯凯鹏愤怒地:“闭嘴!这可千万不能瞎说啊,人命关天啊!” “我确实看见了,好多次都是在夜里,我还偷偷跟踪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不要我妈的,害得我没考上大学不说还失去了温暖的家。所以我也不能让汪洋修好过!母债女还天经地义!” “儿子,你全搞错了!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对不起汪洋修的母亲……” 冯清平听完父亲冯凯鹏的讲诉,愕然了! 何建翔一下班直奔汪洋修家,胡文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菜肴。 汪洋修说:“今天谁也不例外,都得跟我一起喝白酒,有‘特殊情况’的请举手。” “‘特殊情况’?”胡文浩明白过来:“哎呀老师,我肚子有点儿疼,体育课请假。”胡文浩装出女生的腔调,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你们说,这个冯清平唱地是哪出啊?把我弄得是云里雾里的,四千万一起给我拿回来?你们信吗?反正我信了!”汪洋修说。 “明天并不遥远,看看冯老板是不是兑现诺言喽。”胡文浩有些怀疑。 “我看冯清平不会开这种玩笑,也没有必要。”何建翔说。 “会不会是看我现在遭难,良心发现了呀?如果真是这样……那些重伤员持续治疗的医药费和那个惹祸搬运工家属的抚恤金就都有着落了。” “你是说那个扔烟头的搬运工吗?”何建翔问。 “嗯,是。爱人怀孕快生了,老母亲哭得死去活来的。” “如果不是他惹祸,你怎么会倾家荡产?”胡文浩感到不平。 “也好!重头再来一切都是新的,也许会找到重生的感觉。”何建翔说。 “突然感觉过去我认为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我自己内心的感受也更真切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爆炸善后尽自己所能去做好。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可我有不可推卸的罪责。如果我不追求效果,贪图虚荣,追求利益最大化,悲剧就不会发生。”汪洋修说。 “商人追求利益并没有错,做一件大事追求最佳效果也没有错,每个人心里都装着虚荣,只不过贪图的程度不同罢了。你已经尽全力了,没有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如果命中该有此劫,接驾就是了。”何建翔说。 “理科男怎么也信命了?这可不像何医生说的话哈。”胡文浩风趣地说:“哎,我是不是真应该请冯清平给我看看风水趋吉避凶啊?” “好像命运有时候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何建翔说。 “近段时间,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面对现实的无能为力,我所做的一切丝毫不能减轻死难家属和伤者的痛苦,即使倾家荡产也无法弥补灾难所带来的创伤。我过去一直纠结于自己身体和心理的疾病,纠结于十年前的真相,现在看来都那么微不足道。我要重活一次,从明天开始和刘老师一样,去重患病房做义工,直到他们都康复出院。” “我支持你!和你一起去。”胡文浩说。 “8.18爆炸案”发生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三个月来,汪洋修的内心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原来的敏感、偏执,自我意识强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一个被人们标上‘女强人’符号的美丽女子蜕变成一个勇于承担、乐于奉献、胸怀大爱、敢于直面挫折的一个稳重成熟的魅力女人。 第三十一章 拨云见日 何建翔说:“我们都支持你!不过,有一个问题要先想明白:在责任担当和胸怀大爱之前,一定要弄清楚爱到底是什么?爱不是自责、不是惭愧、不是自我折磨、不是轻视自己的存在。爱是用行动表达由内心发出的能量。试想,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毫无存在价值的人如何散播爱的能量?所以,首先应该考虑的是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如何?”何建翔说。 “哥说得有道理。房子已经有了,启动资金我来出。”胡文浩说。 “我现在尚欠广告投资商近亿元广告费,还有一部分原料款,不继续干肯定不行的,现实推着你往前走,放心吧!我一定会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三个人聊得很投机且很有成效,酒喝得也差不多了。何建翔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杯下酒吧。” 汪洋修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北京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五分,谁也别走,不要关灯,稍等!”说完朝客房走去。 五分钟后,汪洋修从客房走出来,胡文浩和何建翔眼前为之一亮:之前灰色的连衣裙已经换成了男款白色西装,里面真空,袖口挽起;秀发盘在头顶,上面扣了一顶白色礼帽;嘴里叼着一只象牙白的烟斗,脚蹬米色皮鞋。最抢眼的是满脸的胡茬和胸前若隐若现的胸口丛林以及小臂上长长的汗毛,雪白的肌肤凝脂般欲滴,檀唇微启,皓月明眸。 两个人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汪洋修,这从头到脚纯男性的装扮,到了汪洋修身上就变成了中性,煞是好看! 汪洋修把礼帽摘下来扔到沙发上,拿下嘴上叼着的烟斗:“先声明,我不是在梦游哈。不认识我啦?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好吧,我今天让哥们看个够,不用疑神疑鬼、小心翼翼地对我,我现在就是你们的哥们。” “不是……这也太惊喜了!我感觉比白天还要有味道有魅力有……哈,当然是女性的魅力啦,别误解哈,其实我就是想说:太帅!太好看了!”胡文浩有些语无伦次。 何建翔曾经见过汪洋修穿这套行头去“西冷忆咖啡厅”喝啤酒,并没感觉有什么特别,但今天再见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好看!看见了你的勇敢、你的坦荡、你的自信和你的美丽。来,我们干一杯!”何建翔说。 第二天一早,汪洋修就来到重伤患者病房,刘师傅已经在帮助家属给病患喂饭。见汪洋修来了就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汪总来看大家了。”话音未落,几个家属一起冲了上来把汪洋修团团围住。 “你还有脸来呀?我老公的命差点儿没了,你这个害人精……”一个患者家属气愤地骂着并伸手要打汪洋修,被刘师傅拦住。 另一个患者家属也高声说:“你赔偿的那点儿钱只够眼时用,大夫说得手术好几次呢!我几年前就下岗了,哪有钱给儿子手术啊?以后生活还没有个着落,他后半生可怎么过啊……”老伯说着用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家属们越说越气愤,又有人上前揪住汪洋修的衣领不停地谩骂着,护士劝说也无济于事。刘师傅感觉情况不妙,拨开家属赶紧拉着汪洋修往外走,家属们不依不饶地把汪洋修围住。就在此时,胡文浩和吴腾赶到,随后,何建翔领着医院保安也来了,一边安慰家属一边保护着汪洋修走出医院。 虽然有惊无险,汪洋修却倍受触动。下午汪洋修收到冯清平打到卡里的四千万元人民币,马上取出现金,马不停蹄地把后续手术治疗费用送到重伤家属手中。 “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大家,这是我的电话。”汪洋修把名片送给家属。 通过刘师傅的劝解和汪洋修的实际行动,几位曾经无理的家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汪洋修表达了歉意和谢意。那位老伯扑通一声跪在汪洋修的面前:“真是好人啊!这下我儿子可有救了!手术费有着落了……” 汪洋修深感自己责任的重大,应该马上筹建新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金羽丽人服装有限责任公司”。 胡文浩送给汪洋修的那栋两层五百多平方米房子的一楼准备作为生产车间,二楼则是服装设计室及各部门办公室。 刘师傅听说汪洋修要筹建新公司,立刻召集了十几个人前来帮忙。刘师傅说:“我们是来帮忙的,说好了不要一分钱工资,义务奉献来了哈。” “我也是来义务奉献的,设计、装修我全包了。”陈淞江的到来,给汪洋修解决了大问题,新公司的筹备工作有序展开。 何建翔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你好!哦,是你呀,没想到。”何建翔有些意外。 “何医生,今晚有时间吗?”张潞涵问。 何建翔犹豫了片刻,张潞涵说:“今天是我生日,竟然没有一个人陪我过,好凄惨呀!” “陈淞江不是你男朋友吗?他怎么不陪你过?” “嗨,你们都误解了。我和陈淞江从来就没有确立恋人关系,一直就是好哥们。” “那确实是误解了,抱歉!” “我今天本来是打算找陈淞江一起吃饭,可他正给汪洋装修公司,根本没时间。这个时期更不好打扰汪洋。” 张潞涵的懂事和真诚似乎打动了何建翔。一个女生如此真诚的发出邀请,哪有不赴约之理?何况今晚确实没有什么安排。 何建翔在去饭店的路上找到一家蛋糕店,给张潞涵定制了一个生日蛋糕。到饭店的时候,张潞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美女生日快乐!” 张潞涵见何建翔来了,兴奋不已,忙接过蛋糕:“谢谢!好大的蛋糕!” “美女过生日怎敢怠慢?略表心意。” 张潞涵今天特别精心打扮了自己:穿了一条淡蓝色蕾丝深V露背晚礼服,波浪长发披肩,妆容略显浓重,丰满的红唇,彰显她热情奔放的个性。 两个人愉快地谈天说地,时间很快就溜走了。张潞涵喝了很多红酒,此时正面如桃花,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地震颤着...... 第三十二章 情势所迫 说实话,张潞涵并不是何建翔喜欢的类型,觉得张潞涵的打扮也过于招摇。他只喜欢汪洋修一个人,无论是过去身价数亿抑或现在一贫如洗甚至欠有巨额外债的汪洋修,何建翔都喜欢,不,是爱。换句话说,何建翔对张潞涵并不感兴趣。 何建翔开始并没有喝酒,一来是因为开车,二来也没有什么兴致。但张潞涵的盛情实难推辞,于是也没少喝酒。 何建翔看看手表,已经午夜了。张潞涵说:“天还早那,再来一杯,来,我敬你……” 汪洋修叫了代驾先送张潞涵回家,车到半路,张潞涵说出来时忘带钥匙了,这可愁坏了何建翔。这么晚了,上哪去找开锁公司啊?刚要开口说:去汪洋家暂住一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把张潞涵带回自己家喽。 张潞涵走路脚下已经没根了,飘飘忽忽差点儿摔倒。何建翔把她驾到卧室的床上休息,自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倒头就睡了。 睡梦中,何建翔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臂拥揽住自己,丰满的双唇吻遍自己的身体,他感到兴奋无比,比平时打飞机的感觉舒适太多。他想象着与汪洋修激情似火的缠绵……柔软的胸以及两乳之间有节奏的碰撞,让他热血沸腾,身体里迸发出火山一般的能量。这种感觉太美妙太真实,似乎不像梦境。突然,他完全清醒过来,猛地推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艳香四射的躯体,只听见“诶呀”一声! 何建翔赶紧起身拉过衬衫挡住身体要害部位,打开灯,发现张潞涵裸着身体蜷缩在沙发附近的地板上。张潞涵的头埋在两膝之间,卷发散乱,白皙皮肤上的汗液闪着晶亮。何建翔顿生怜悯之情,心中被压抑多年最柔软最原始的东西瞬间被唤醒。他抱起地上的张潞涵朝寝室走去,把她压在床上…… 第二天,张潞涵要何建翔送她去上班,何建翔推脱有重患急着赶时间不能送她并表示歉意。张潞涵说:“那就晚上接我下班好了。”就此,何建翔与张潞涵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崭新的拍拖模式。 白奇奇给汪洋修打电话:“汪洋,你晚上几点到家?我去你家吃饭。” “这肯定是有事儿啊!我做好饭等你驾临,行了吧?大小姐!”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所以那,我要给你个惊喜!晚上等我哈。” 汪洋修提早回家刚准备好了饭菜,白奇奇就到了。 “我看看都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平时爱吃的:糖醋鱼、羊肉串、地三鲜,还有……” “哈哈都是我的最爱!你造吗?我这几天就是特想吃你做的菜,别的什么也不想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想我了呗!” “惊喜来得有点猛哈,你站稳喽。”白奇奇扶了扶汪洋修的肩膀说:“我怀孕啦!” 汪洋修张大了嘴巴看着白奇奇。 “我说给你惊喜吧?还不快恭喜我。” “你有孩子啦!太好了!可是……你们还没结婚登记就……” 白奇奇听出了汪洋修的担心,忙说:“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再不要孩子就晚了!你放心,我和吴腾商量好了,下个月就结婚,记得一定要给我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哦!” “双喜临门,太好了!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饿了吧?你先吃,再给你多炒两个菜,马上就好。”汪洋修说完去厨房炒菜了。 这时候,胡文浩开门进来,和白奇奇高兴地打招呼:“嘻哈姐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 “嗬!几天不见升级了哈,都混到自己拿钥匙开门了?行啊帅哥!” “呵呵,实习阶段,不能掉以轻心,时刻保持魅力,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胡文浩神秘地说。 “哈哈……这还差不多,如果谁敢欺负我们家汪洋,我就跟他拼命。” “汪洋呢?” “厨房呢,赶紧把她叫过来,我都饿了。” “菜好啦,正好一起吃吧。”汪洋修从厨房端着两盘菜走出来,胡文浩忙着去接过来:“哎呀!怎么能让公主下厨那?怎么不等我回来做?” “等你回来我和宝宝就饿坏了。”白奇奇说。 胡文浩没听懂啥意思,用眼睛看着汪洋修,好像在寻找答案。 “奇奇姐和吴腾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汪洋修说。 “哦哦,恭喜恭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哈。”胡文浩说。 “吴腾和我结婚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想着多给涨点儿工资就行了。还有,千万别欺负他哦。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敢欺负他,我就跟他玩命!” “你有几条命啊?哈哈……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胡文浩说。 白奇奇和吴腾的婚礼办得很简朴。吴腾是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自从投奔到胡文浩的门下,胡文浩就一直很器重他。胡文浩通过观察和了解,知道吴腾是一个肯吃苦耐劳又厚道的实诚人,故很是重用,工资也是酒厂管理层最高的。 吴腾的老家还有老父母和一个妹妹,每个月都要把一部分工资寄到家里作为补贴家用,给父母和妹妹改善生活。 吴腾没有房子没有车,也没有多少存款。他和白奇奇结婚之后就住在白奇奇父亲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里,生活也算无忧。但是,随着白奇奇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白奇奇想的东西越来越多,担心的事儿就越来越多,和吴腾之间的摩擦日渐频繁,直到最后矛盾升级。 “你从这个月开始就不要给老家寄那么多钱了,行不?”白奇奇问吴腾。 “行。一分钱不寄都行。” “你什么态度?我说一分钱不寄了吗?” “我往家里寄钱,你不就是不高兴吗?我又不是现在才寄地,我又没背着你,你不早就知道吗?” “我们现在不是有孩子了吗?以后哪不需要钱那?你没有房没有车也就算了,我从来就没嫌你穷过。你就每个月那点儿可怜的工资还得给老家寄回去一半,你对这个家还有一点责任感没?哎,不是,我发现你挺有老主义啊,结婚之前在我面前跟孙子似的,现在咋的想当爷啦?还敢跟我顶嘴了?” 第三十三章 一波三折 “我为什么当‘孙子’你还不明白吗?”吴腾问白奇奇。 “我明白什么?我明白我比你强。再说了,我对你不好啊?你身上从里到外连一根线头都是我给你买滴,是我娶你,哪是你娶媳妇啊?” “媳妇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天天给你按摩、泡脚,想吃什么立刻就去买什么。大半夜想吃辣白菜,我说等天亮你说等不了。超市饭店都关门了,我跑出去五条街愣是把冷面店打更的大爷给叫醒,大爷以为我是精神病,差点儿叫110给我抓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买一盘辣白菜。真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孙子’,连儿子都没混上!” “儿子?这话可千万别让你妈听到,还不把我给扔井里淹死啊?跟慈禧太后似的。我算看明白了,跟你就是不能谈钱,给你……”白奇奇把吴腾的工资卡扔到床上:“从今以后你自己拿着工资卡,咱们各花各的钱。” “媳妇这你不就赔了嘛?你可是两个人,肚子里还有咱儿子呢。哎呀!快别生气了,听你滴,下个月开始,你负责给老家寄钱,寄多少你说了算,这回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老公过来喯儿一个。” 此回合终于以吴腾妥协而告终。 最近,白奇奇总感觉吴腾有点儿不对劲,哪里不对说不好。自从白奇奇怀有身孕,所有的家务基本上都是吴腾做,包括洗衣服。白奇奇给吴腾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下班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洗澡。白奇奇不喜欢男人身上的汗味儿,特别是怀孕之后,一闻到男人身上的汗味儿就恶心。白奇奇给吴腾新买了一件白衬衫,今天第一次穿。吴腾到家先把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然后去卫生间冲澡。白奇奇感觉新买的衬衫就扔到洗衣机里搅有点心疼,于是就捡出来放到盆里准备用手洗。 白奇奇突然发现白衬衫上有两块明显的红色印记。她把白衬衫轻轻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留有印记的位置,两块红色的印记分别在领口和肩头部位,再仔细看红色印记分明就是女人口红留下的痕迹!白奇奇心头一紧。 吴腾很快冲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见白奇奇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就说:“媳妇,今天累了吧?一会儿老公给你按摩哈。” “我不累,老公你累了吧?今天都忙啥了?” “今天可给我累坏了,跑了好几家超市催应收款。现在欠钱的都是祖宗,货都卖完了还不把货款打过来,害得我成天催款。” “你们酒厂卖口红不?” “我们又不生产化妆品,哪来的口红?” 白奇奇拎起盆里的白衬衫说:“这是什么情况?能解释一下不?” 吴腾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那不是你新给我买的吗?怎么了?” “‘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啊?”白奇奇猛地将白衬衫撇在吴腾的脸上:“还跟我装傻是不?就差捉奸在床了!” 吴腾的脸色有点儿泛青,但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不是,媳妇,你说的是啥话呀?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呢?别瞎说哈,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说完就往厨房走。白奇奇气不打一处来,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就砸向吴腾。 玻璃碴子散落一地,吴腾的小腿被玻璃碎片扎伤,渗出鲜血,吴腾自己用纸巾不停地擦拭着。 “不想过就离婚,你为什么欺骗我?证据在这儿,你还跟我撒谎?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白奇奇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喊着。 吴腾拿起白衬衫看见了口红印痕,思忖了片刻说:“是我错了,没把握好分寸,不过媳妇,我发誓,绝对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你可千万别误解!” 此时的白奇奇无力地靠在沙发里抽泣着,边哭边说:“分寸?你还要怎么样?我知道,不捉奸在床你是不会承认的。可惜我一直信任你,我和你结婚不图金钱不图地位,就图你老实厚道,可是你……”白奇奇越说越激动,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 汪洋修接到吴腾打来的电话急忙赶到医院,白奇奇的病情已经稳定,还在观察中。吴腾把白奇奇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见红,医生说幸亏来的及时,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白奇奇这个年龄发生先兆流产是很危险的事。 汪洋修得知白奇奇发生先兆流产的原因时愤怒了。她把吴腾拉到医院走廊的僻静处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她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伤害她?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们来往多久了?” “是我催货款时认识的,河西一家超市经理,来往才一个多月。”吴腾见汪洋修真生气了,不敢隐瞒实情。 “你打算和奇奇离婚娶那个女人吗?你考虑过奇奇肚子里的孩子没?” “那到不是,我不想跟奇奇离婚,只是……一时没把握住,就……” 汪洋修抬起手,只听“啪”的一声,巴掌重重地打在吴腾干瘪的脸上。吴腾毫无防备,这巴掌扇得真实惠。 “这巴掌是我替奇奇肚子里的孩子提醒你:你要做父亲了,别再那么自私那么无所顾忌地行事,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义务为孩子和奇奇负责,你听懂了吗?” 汪洋修最痛恨的就是背叛!特别是一个男人对婚姻的背叛。曾经自己父亲的出轨使得冯凯鹏的家庭名存实亡;自己的家庭也因父亲不得不偿还欠下的孽债而替冯凯鹏坐牢。她不希望这种悲剧发生在表姐身上。 汪洋修的手机叮铃铃地作响,她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何建翔打来了,于是接通了电话。没等她开口,何建翔说:“你在哪?我在奇奇病房。” “我马上就过去。”汪洋修说。 吴腾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跟在汪洋修身后,一起来到病房。此时白奇奇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睁开眼睛看见吴腾出现在病房,情绪激动地说:“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第三十四章 尴尬之惊喜 吴腾“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奇奇的病床前:“奇奇,原谅我这一回,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相信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 何建翔见白奇奇的情绪很不稳定,就拉起吴腾向病房外走,汪洋修忙着安慰白奇奇。 过了一会儿,何建翔回来了,见白奇奇情绪好了很多,倒了杯水,然后取出安胎药说:“嘻哈美女该吃药喽。哎,我还头一次见奇奇发脾气,还真挺吓人。” “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发脾气,平时性格可好了,这是真惹到她了。”汪洋修说。 “男人吧,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在女人面前意志会变得薄弱,俗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有人戏称:男人是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何建翔说。 “你是想说,男人犯这种错误是天经地义喽?”汪洋修问。 “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想说,女人和男人打交道,要么习惯原谅,要么习惯告别,没有第三种方式。特别是你做了某个男人妻子之后,体会将更加深刻。” “我绝对不会原谅背叛我的男人,特别是吴腾这种既不想付出又想什么都能得到的男人。”白奇奇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都已经有孩子了,你又很想要这个孩子,所以要慎重做决定,不能轻易说分开。”汪洋修说。 “嗨呀,什么分开?像奇奇这种性格的人,脾气一上来就好像一阵电闪雷鸣、暴风骤雨,一句话,就是简单粗暴。等气儿消了就什么都忘了。这么登对的嘻哈男女,怎么能舍得分开?”何建翔说。 “不是七年之痒吗?你们从认识到现在一共也没有七个月,怎么就开始痒了?”汪洋修问。 “现在流行闪婚、闪痒、闪离。”何建翔解释。 “我们不算闪婚。我学校一女老师和男友认识三天就登记结婚了。我都这岁数了,跟不上,落伍啦。”白奇奇说。 “哪个时代、任何领域都需要先驱,否则世界怎么进步?不过,我总觉着时下流行的不一定都要去效仿跟从。就说感情这事儿,能一见钟情迅速来电的总是凤毛麟角,能和你约炮的你敢嫁吗?”何建翔犹豫片刻说:“当然,男人也不敢娶。”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神经科医生,倒是很像婚恋专家。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的感情经历,今天怎么说得跟专家似的?”汪洋修说。 “之前你太小,不可能跟你说这种话题,今天不是说到这儿了嘛。” 三个人正说着,吴腾手里拎着大包小裹地进来了。白奇奇刚想发作,吴腾说:“诶诶……姑奶奶千万别发火,听我说哈,这都是你的衣服和日用品,还有你最爱吃的榴莲,我都帮你扒好装在盒里了。还有,这是鸡汤……” 吴腾对白奇奇的无微不至感动了汪洋修和何建翔,眼前这一幕仿佛上演的是虐死单身狗的恩爱秀。 “你别以为我就这么原谅你了,我这么好哄吗?我现在特么想知道你和那个女人出轨几次?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白奇奇问吴腾。 “媳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你好了我都告诉你哈,现在千万不能再生气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何建翔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呀?你在哪?我在你们医院。”听筒里传来张潞涵的声音。 “我在妇科二楼病房。” “什么时候变成妇科大夫了?巧了,我在妇科门诊,我马上去找你。”何建翔刚想解释,张潞涵就挂断了电话。 张潞涵很快找到了何建翔所在的病房。一进门,张潞涵就扑到何建翔的怀里:“亲爱的,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怀孕了!” 何建翔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他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在场的汪洋修、白奇奇和吴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病房里立时鸦雀无声。 几个月前,大家一起去“水城异庄园”的时候张潞涵还礼帽地称何建翔为“何医生”,怎么这就“亲爱的”?最听不懂的是“怀孕了”? 张潞涵看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兴高采烈地继续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怀孕啦!都快两个月了。”然后,用双臂环绕住何建翔的脖子:“亲爱的,我们有孩子了,真是太惊喜了!” 何建翔是一个极其负责任的男人,自从张潞涵主动住到自己家里,他就把自己心里一直住着的那个女人冻藏起来,封存在心底了。可即便是从心理上已经接受了张潞涵,但是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宣布两个人的关系,特别是怀孕的消息,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汪洋修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似乎还有一种失落感。 何建翔解释:“哦,我和潞涵来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嗯……惊喜!没有惊吓到大家就好。” 何建翔尴尬的情绪导致语无伦次,显然失去了之前侃侃而谈的风度。 “恭喜!恭喜!”大家纷纷表示祝贺。 “汪洋也在啊,太好了!等着喝我和健翔的喜酒哈。”张潞涵走到汪洋修的身边说:“都快想死你了,新公司怎么样了?过两天我请你去泡温泉哈。” “看出来了,你就是重色轻友,连孩子都有了,竟然可以和我保密这么久,还是闺蜜吗?”汪洋修说。 “大小姐,我赔罪还不行吗?今晚我请客,正好庆祝一下。”张潞涵说。 汪洋修的新公司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下午接到冯清平的电话,冯清平说要为汪洋修的新公司做风水布局,而且是免费的。 汪洋修经历了“8?18爆炸案”的浩劫之后,不仅对人生有了顿悟,性格发生了质的变化,对玄学包括风水在内的玄术也更有兴趣。于是,答应冯清平第二天下午三点在新公司见面。 第三十五章 风水觉 冯清平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刻钟到了新公司,并没有打扰汪洋修,而是一个人在公司外围转了一圈,记下需要布局的方位。 汪洋修准时与方清平见了面,引导冯清平在仅有两层楼的公司区域勘察了一遍。之后,冯清平从公司大的整体考量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到赚房的设置;从九宫飞星的阵法到旗、鼓、印、箱、樽的布局;从汪洋修的八字到用神的秘解,面面俱到,很是讲究。 汪洋修虽然对玄学很感兴趣,但玄学终归深奥难懂。于是问冯清平:“我现在欠了很多外债,希望可以很快还上。我现在还有财运吗?” “你是乙木命生于晚秋戌月,阴柔草木,逢秋金萧杀,必定是凋零枯败,毫无生机,因此,初看此八字,似乎是生不逢时、大志难酬之命。然而,四柱中五个印绶生扶命主,反而使命主八字弱中得救。更妙的是,月柱地支透出正财戊土,时柱地支透出偏财己土,使过旺的日元乙木得到宣泄。因此,身旺克财乡,汪总您必定会成为富豪,并且名利兼得。” 汪洋修听得像坐过山车,心里忽悠忽悠的,可还是不太明白。 “纵观汪总一生的大运,可以断出,以后汪总的事业再无衰运可言,必是一路辉煌,越来越好。不过……”冯清平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汪洋修问。 “汪总现在是一个人吗?哦,是独身吗?” “我没有结婚。” “唯婚姻不顺,子女不旺。” “有办法补救或者改善吗?” “所谓一运二命三风水,改日看看汪总的阳宅再论吧。” 冯清平接下来和汪洋修谈了周边环境对公司的影响,结合汪洋修的用神需要做哪些布局,还特别强调公司的招牌一定要做金色的金属招牌。 “给我一周时间,下周三早上八点我会准时来布局。布局之后,汪总再开张不迟。” 一周后,冯清平果然准时来到新公司。冯清平站在公司楼下给汪洋修打电话说需要几个人手下楼帮忙,把东西抬上去。 汪洋修领着两个员工下楼,只见一辆集装箱停在公司门前,打开一看,吃惊不小。 冯清平说:“把东西都搬下车,一定要小心,别弄坏了。” “需要这么多东西吗?”汪洋修问。 “没错!这些东西都是风水布局需要的。”冯清平说着,拿过来一个包装严实的条状东西说:“公司招牌我替你做好了,看看满意不?拿回去修改还来得及。” 汪洋修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大条牌,上书:“金羽丽人服装有限责任公司”,金属质地,金底黑字,明亮而不失厚重。 “非常感谢!很漂亮!”汪洋修满意地点点头。 “这叫做令旗在手,权贵显赫。还有更好看的,跟我来……”冯清平让装卸工人小心地打开包装,把两个落地大瓷瓶拿出来,汪洋修眼前一亮。 只见这对儿落地大瓷瓶:高约1.5米,瓷胎厚重,白釉底,浅绛彩,瓶身描绘的是黄山雄伟的山水风景,底座是紫檀木的。这一对儿落地大瓷瓶的图案都是相向设计的,而且是名家的款识,甚是讲究。 汪洋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对儿瓷瓶价值不菲。便说:“冯老板,这东西如此贵重,我现在恐怕……” 冯清平立刻就明白了汪洋修想说什么,赶紧接过话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免费布局,一切费用全免。这个东西不能省,有了这对儿宝瓶,大家自然尊你为王,平安顺遂。” 接着,冯清平让汪洋修的两个员工帮助几个装卸工人把一个重达400公斤的保险柜抬到汪洋修的办公室,安放在财位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财箱仓库,密实不漏。” 冯清平把旗、鼓、印、箱、樽等风水布局全部到位已经快中午了。 “吉时已过,公司外围的布局过两天为汪总选个吉日吉时再做。告辞!”冯清平说完就要走,汪洋修想留冯清平吃完饭再走,冯清平婉拒。 胡文浩知道何建翔和张潞涵的好事将近,打电话表示祝贺,并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何建翔约胡文浩下午出来坐坐,两个人约在“西冷忆咖啡厅”见面。 何建翔知道张潞涵怀孕之后,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舒服。这种心理状态与何建翔负责人好男人的形象大有违和之感。 按理说,何建翔是一个理性之人,每每在大事大非面前都能表现的沉稳机智,理性地处理问题。但是,这回在和张潞涵关系上的处理却非理性。每当自己回想和张潞涵第一次上床的事儿心里就特别扭。张潞涵正在大张旗鼓地张罗婚事,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胡文浩要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服务生熟练地洗茶、泡茶、斟茶、端茶,服务很是周到。胡文浩给了小费,示意服务生可以离开了,才开口问何建翔:“心情不好吗?” “不好吗?”何建翔反问。 “嗨,都写在脸上啦,跟广告似的。” “最近确实不太开心,我怕自己忧郁喽。” “哥您还能忧郁?何医生可是神经科专家!” “即便是精神科的专家也可能得忧郁症。神经科专家得忧郁症没什么稀奇的。” “到底是什么事儿?能给哥整郁闷了真不容易。”胡文浩发挥自己一贯的幽默。“哥,您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换个人还不美上天了呀,怎么还……” “要不换你试试?” “别逗了,我看见张潞涵……不对……是嫂子,心里就打怵,还换我试试,我可不敢。” “这么说,我是勇士啦!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点儿心里话。憋在肚子里实在难受。” “嗯,我不开玩笑了。哥您说。” 何建翔把自己第一次与张潞涵上床的经过讲了一遍,胡文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哥,你、你这是顺奸啊!你怎么能被这种女人给糟蹋了呢?” 第三十六章 瞒天过海 何建翔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别说得那么难听行吗?发生这种事儿,我首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天错就错在不应该把她带回家。” “她到底是不是真没带钥匙?”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追究就没意思了。” “也是。但是,我总觉着您好像是个受害者,张潞涵却像个胜利者。” “以后别老跟我您、您的,距离感太强,叫‘你’听着特舒服。” “嗯,听你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现在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 “你爱张潞涵吗?” “责任!从本能到责任。” “还是有升华的哈。”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和陈淞江是一对恋人,那天她告诉我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听汪洋说起过张潞涵和陈淞江确实是普通朋友关系,是张潞涵一直希望两个人关系再进一步,但是好像陈淞江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对了。我记得那天她说,一开始是想约陈淞江吃饭的,陈淞江忙着给汪洋装修新公司没时间陪她,才给我打的电话。” “我有办法了!”胡文浩有点儿兴奋。 “说说看。” “如果陈淞江答应和她进一步交往,也就是发展成恋人关系,你说,这个张潞涵会怎么做?” “这个基本上很难。” “张潞涵会不会甩了你,改和陈淞江投怀送抱?” “我心里还真没底,原来那个自信的我已经被张潞涵击垮了。” “我有个主意……”胡文浩把自己的主意跟何建翔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厚道?”何建翔有些犹豫。 “哥,你可想好喽!我可是为了你才出此下策的。一辈子,你要面对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女人,想想都可怕。是,可以慢慢了解,可是等你了解了一切都为时已晚,到时候,你悔青肠子也没人理解你了。换个角度想,就算是试金石总行了吧?” “你说的有道理,我一直也认为婚姻是非常神圣的,是应该慎重处理的终身大事。可是一想到她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我应该为她负起责任的时候,其他的想法就都不重要了。” “该负的责任你一定要负,但不能稀里糊涂的这样下去。你这么理性的一个人都快要被那个女人给折磨忧郁了,所以就应该当机立断,听我的,就这么办了!”胡文浩坚持着。 “好吧!需要我怎么做?” “需要你出差,只需要一周,严格保密。” 何建翔第二天就和副院长申请休假,副院长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那。省里有个为期一周的“神经内科专家学术研讨会”,院里决定让你去。你年轻有为,正是业务上升期,如果你个人没有什么特殊事儿就暂时别休假了。” 何建翔心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中下怀。 胡文浩和何建翔聊完,当天晚上回家就和汪洋修说了实话,把他的周密计划告诉了汪洋修。 “我送你两个字:卑鄙!” “你听我说哈女神,如果何建翔和张潞涵就这么结婚了,如果婚后发现张潞涵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就晚了?到那个时候再闹离婚麻烦不?孩子也生出来了多可怜!我的这个办法就是一块试金石,如果张潞涵经不起考验,那就得怪她自己喽!” “哎呀!没看出来,设这么大的一个局,原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和张潞涵分手的理由!用这么累吗?直接说:我根本不爱你,就是一时冲动,千万别认真。不就结了,何必那?” “问题是,现在何医生确实想为张潞涵负责任,但是,心里的坎就是过不去。咱总不能眼看着你的恩人就这么憋憋屈屈地跟一个不信任的女人结婚吧?试试有什么不好?这是对他们两个负责!” 汪洋修终于被胡文浩说服了,同时给陈淞江打了电话,告诉他第二天一早到新公司见面,有要事相商。 陈淞江八点就到了新公司,汪洋修说“小江哥,你替我跑一趟石城,过两天要有一个“江北布艺博览会”在石城开,新公司千头万绪,我暂时离不开。另外,如果发现很有特色的布料就带一些样品回来哈,这种和审美有关的工作一般人还真胜任不了,只好有劳小江哥啦!” “感谢信任!愿意效劳!随时可以出发。” “哦,对了,小江哥,我这两天总有骚扰电话,手机先放你那,如果还有骚扰电话,你就帮我接一下,男生接会好些,也可以震慑他一下。” “好啊,就怕耽误你的业务。这样,你先用我的手机。”陈淞江说着拿出包里的手机递给汪洋修。 “谢谢小江哥!那我就先用着了。” “我没设秘密,微信一直挂着,你都可以用。” “正好我的微信号被封了,还没解封。” “为什么被封?” “就是因为不理那些渣男,他们就恶意举报。” “哦,如果让我接到他们的电话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陈淞江当天下午就带着汪洋修交给的任务坐动车前往石城。 万事俱备,胡文浩接下来只需撒鱼饵,待鱼儿咬钩。 晚上七点多,汪洋修和胡文浩刚吃过晚饭,突然,陈淞江的手机铃声响起,汪洋修一看正是张潞涵打来的,于是把手机递给了胡文浩。 胡文浩拒接了这个电话,随后点开陈淞江的微信并以陈淞江的身份和张潞涵聊了起来: 胡文浩:“正和朋友聚餐,不方便接电话” 张潞涵:“男朋友女朋友?” 胡文浩:“都有。朋友开画展,过来帮忙” 张潞涵:“哦哦,明天有空吗?” 胡文浩:“有事?” 张潞涵:“没什么事儿,就是挺想你的,出来坐坐” 胡文浩:“朋友画展一周,明天我看看吧” 张潞涵:“好,明天微你” 第二天下午,张潞涵给陈淞江发来微信:“在吗?” 胡文浩故意等半小时之后才给张潞涵回复:“忙着那,一会聊” 第三十七章 诱饵 张潞涵一直等到晚上快六点了还是不见陈淞江给自己微信,终于忍耐不住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淞江的电话,没想到瞬间被拒接。她又马上点开微信:“忙完没?一起吃饭?” 胡文浩很快回复:“抱歉!市里领导来视察,有饭局,不能和你聊了,手机马上会被收走” 张潞涵无奈地回复:“好吧”并附上哭泣的表情。 何建翔去省里开专家研讨会只有一周时间,眼看还有两天就该回来了,偏巧又赶上陈淞江的朋友开画展,每天都说没时间和自己见面,张潞涵心急如焚。 张潞涵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心存不甘:自己一心一意地爱着陈淞江这么多年,却换不来一个深情的拥抱。而自己的闺蜜汪洋修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得那么多优秀男人的爱慕,一个个都愿意成天围着她转。如今自己就要嫁给一个成天围着别的女人,并且心甘情愿鞍前马后照顾别的女人的男人。 张潞涵越想心理越不平衡,从床上爬起来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点开微信给陈淞江发了一张照片并附上:“我美吗?” 胡文浩拿起陈淞江的手机一看,原来是张潞涵穿着比基尼躺在床上的照片。高耸的双乳似要撑破文胸,丰满的臀部暴露无遗,一只手夹在两腿中间,泛着桃花的脸蛋儿上挂着魅惑的浅笑。 胡文浩:“美!” 张潞涵:“想要?” 胡文浩:“想” 张潞涵:“来吧” 胡文浩:“太晚了” 张潞涵:“刚十点” 胡文浩:“我是说,你要结婚了!” 张潞涵:“你想过要娶我吗?” 胡文浩:“曾经……” 张潞涵:“现在?” 胡文浩:“太晚了” 张潞涵:“不晚,我心里只有你” 胡文浩:“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张潞涵:“孩子是别人的,我可以打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胡文浩震惊了!赶紧回复:“谁的孩子?能告诉我吗?” 张潞涵:“可以,我愿意把心中的秘密都告诉你,希望在你面前永远都是裸着的、透明的” 胡文浩:“谢谢信任!” 张潞涵:“这个孩子是我和一个在校大学生的,他才23岁。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他课余时间打工,在酒吧卖啤酒。那次你明确拒绝了我的示爱,心情很苦闷,就去酒吧喝啤酒了。我一个人喝到很晚,他送我回家,我们就……后来,我们又见了几次面。他是从农村来城里上大学的,家里很困难,我不想影响他的学业,给他增加负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胡文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嫁给何医生的?” 张潞涵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一扬脖儿全干掉,又倒上一杯说:“我过生日那天约你出来一起吃饭,你说忙,正帮汪洋修装修新公司。我心里很难受,很孤独,心理很不平衡。我承认,我妒忌汪洋修,我哪里不如她,你们一个个都围着她转,我有那么讨厌吗?后来,我给何建翔打了电话,他很勉强地赴了我的约会。我们喝到很晚,我谎称钥匙落家了,开不开门,那个骄傲的何医生就把我带回家喽!后来……你懂的” 胡文浩:“你想要这个孩子?” 张潞涵:“本来不想要,后来有了何医生情况就不同了” 胡文浩:“你是想用肚子里的孩子套牢何医生?” 张潞涵:“没错!这回我看他和汪洋修还怎么调情” 胡文浩:“你值得吗?你爱何医生?” 张潞涵:“我爱你!你能娶我吗?” 胡文浩:“一辈子很短,有太多值得我们去珍惜和为之付出努力的东西,婚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些东西不是靠争取就能够得到的,还要有缘分和运气。我宁愿把缘分和运气留给婚姻以外的什么东西。比如,我的画” “我困了……”张潞涵的眼角淌出两行泪。 胡文浩:“晚安” 胡文浩的兴奋不亚于发现了新大陆,第二天一大早,急不可待地敲响了汪洋修卧室的门。 汪洋修从胡文浩手里接过陈淞江的手机,翻看着昨天半夜胡文浩与张潞涵的对话,只觉着心惊肉跳,双手渗出了冷汗。 “你准备怎么善后?”汪洋修问胡文浩。 “听女神滴!” 汪洋修思忖片刻说:“陈淞江……我来解释,何建翔和张潞涵你负责。” “张潞涵还是……”汪洋修用眼睛盯着他看,胡文浩苦笑着接着说:“我是一看见她真从心理打怵,她太奇葩了,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我这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必要考验我,是不?亲爱的。拜托女神了哈!”说着双手合十。 陈淞江一下火车,就看见汪洋修已经等在出站口。正是吃晚饭时间,汪洋修说:“小江哥辛苦了!上车吧,我们先去吃个便饭。” 陈淞江说:“不辛苦,谢谢来接我!” 陈淞江上了车,从包里掏出汪洋修的手机递给汪洋修:“这几天没有骚扰电话,如果以后还有就告诉我,我来对付他们。” “好啊,哦对了,小江哥,你的手机一会儿就给你,在我包里呢。” 说话间,汪洋修把车停在了路边。汪洋修找了一个小餐馆,餐馆虽小但很干净。真真的今非昔比,如今时时处处都得想着怎么省钱,如何降低成本,减少费用。 “小江哥,坐火车挺辛苦吧?”汪洋修问。 “还好,动车挺舒适的。” “眼下都是为了降低费用,减少开支,如果不是创业艰难,应该给小江哥订机票出行的,委屈你了!” 陈淞江听了汪洋修的话心里很感动。说道:“我都理解,不用解释,都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招呼我一声,随叫随到。” 两个人要了两碗面,两个小菜,边吃边聊。 “小江哥,你和张潞涵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神神秘秘滴。” 第三十八章 谋事在人 “我和潞涵就是普通好朋友。” “什么叫‘普通好朋友’?” “就是比普通朋友还要好一点儿的朋友。”陈淞江说完自己都乐了。 “还能不能再进一步了?我看你们平时在一起感觉挺好的。” “我和潞涵已经明确态度了。” “好吧!我明白了。小江哥,有件事儿你得原谅我。”汪洋修看着陈淞江。 “莫说一件事儿,就是十件事儿我也能原谅你。” “那我就放心了。说来话长,何医生和张潞涵不是都准备结婚了嘛,但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儿,我和胡文浩就设了一个局,特意让你出差,好让张潞涵找不到你。我和你换手机用也是为了避免张潞涵打电话发微信联系你。我的微信号根本就没被封,我是想借用你的号和张潞涵联系,怕你一旦上微信,张潞涵联系上你就穿帮了。” 陈淞江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我、我真没听懂!我有必要听懂吗?” 汪洋修想了想说:“我心里其实很矛盾,要不要让你看到张潞涵和你的微信对话?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你不必为难,我很了解潞涵的行事风格,所以我一直都躲着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简单地说,就是张潞涵根本不爱何医生,她爱的人是你。” “这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酱紫啊!那恭喜小江哥了,过几天新公司开业,把女朋友领来,好让我们一饱眼福。” “小江哥,我是这么想的,你和张潞涵是好朋友,今后还有很多见面机会,所以,你有必要了解胡文浩和张潞涵的微信聊天内容,他们的聊天记录我会完整地保留。因为当时张潞涵其实是在和你而不是和胡文浩聊天,日后见面也好知道应该如何相处。” “那好,多谢了!”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汪洋修说完把手机还给了陈淞江:“回去慢慢看吧。” 研讨会一结束,何建翔就往回赶,第一时间与胡文浩见了面。胡文浩给他发了自己与张潞涵的聊天截图,他看完着实吃惊不小。虽然有些事在意料之中,何建翔并没有太大兴趣,但是张潞涵肚子里怀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而是张潞涵和大学生的,甚是被吓到了。他内心可谓五味杂陈,悲喜交加。他开始反省自己与张潞涵交往以来的所作所为。 “谈谈感想呗,哥。”胡文浩说。 “都是眼泪。分分钟被美女搞定,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别人的,靠!这脸打的,没谁了。” “这个女人是让你伤心难过还是恨之入骨?” “说实话,有点儿伤心,恨不起来,毕竟在整个过程里我也有毛病。” “你还有没有立场?爱憎分明你懂吗?张潞涵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别的不说,就她设的这个局,可比我们为她设的局大多喽!她是把你一生都给设计了,你居然还能沉得住气,淡定地找自己的毛病,我说哥,你是不是病了呀?”胡文浩用手摸何建翔的额头。 “我当然有立场,不过,还要考虑到张潞涵这个人确实很难缠。” “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特狠毒,就像《白雪公主》里面的老巫婆。” “‘女人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此时,我感觉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何建翔感慨着说。 “你放心!我和汪洋已经分好工了,她负责搞定张潞涵。” “张潞涵不见到我是不会罢休的。我也应该见她最后一面,允许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这样也可以大大降低汪洋说服她的难度。” “有道理,听哥滴,毕竟是哥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了事,以免留下后患。晚上来我家吃饭,也好和汪洋碰一碰台词。” 何建翔与张潞涵拍拖以来,有一个多月没到汪洋修家里三个人小聚一下了。 何建翔说:“今天我要一醉方休。‘将进酒,杯莫停,莫使金樽空对月,但愿长醉不复醒。’” “好!奉陪!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胡文浩说 “好了,快合计正事吧哈。”汪洋修催促着。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先和张潞涵谈,谈好了,万事大吉;谈不好,汪洋再去做她的工作不迟。”何建翔说到这儿手机铃声响了。 何建翔拿起电话看了看,然后接起电话:“还没睡?” “你不回来我睡得着吗?你们研讨会不是已经结束了嘛,怎么还没到家?”听筒里传来张潞涵的声音。 “哦,研讨会是结束了,参会的很多教授都是我以前的老师,平时工作都忙,所以就留下来和老师们聚聚,明天回家。你不会再让我给你发个定位吧?” “发位置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用发了,我相信你,亲爱的。你明天回来我们就订酒店、发请柬,请柬我都写好一部分了。” “嗯,辛苦了!那你早点儿休息吧!” 何建翔挂断了电话说:“这几天让我给她发了十几次定位,这得有多爱我呀?原来是错觉。我也是醉了!” “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占有欲太强烈。”胡文浩说。“今晚你还真不能回家。如果回家,你是准备小别胜新婚还是提出分道扬镳?都这么晚了,也不好请张潞涵一个人回自己家吧?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今天借宿在此,不走了。来,喝酒!” 何建翔早上到医院报到,找副院长汇报了研讨会的情况,汇报完就已经快中午了。副院长说:“这几天开会挺辛苦,让你的副主任再替你忙半天,给你放半天假,回家休息吧。” 何建翔谢过副院长,从副院长办公室一出来就给张潞涵打电话:“我回来了,中午我请你吃饭,有空吗?” “好啊!我们去吃法餐吧!还去上次那家店。” “没问题。我二十分钟就到。” 何建翔赶到那家法式餐厅的时候,张潞涵已经点好了菜,要好了红酒。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温柔 何建翔心想:今天一定不能让张潞涵喝酒,以免坏了大事。于是说道:“为了Baby的健康,今天我们还是不要喝酒了,可以吗?” 张潞涵心里一暖:“好啊,大中午的也没个情调,不喝就不喝。来,这是你最爱吃的沙福罗鸡和牛排。” 如此和谐甜蜜的氛围让何建翔不知如何开口提分手。他又想了想,感觉还是应该让张潞涵安心地把饭吃完再谈这种不愉快的事儿更合适,好合好散嘛,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做事总要给人家留一线。 两个人刚吃完,往餐厅外面走,张潞涵说:“我下午没什么事儿了,我们回家把请柬写完,就差你的同事和朋友的没写了。” 何建翔说:“刚吃完饭,我们去公园散散步吧,对消化系统有好处。” 何建翔是打算在散步的过程中和张潞涵摊牌。没想到张潞涵却执意要回家:“哎呀……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我得回家休息。我可怕像白奇奇那样,还得住院保胎麻烦死了。改天我们再去公园散步,如果你喜欢散步,我一辈子的时间都陪你散步。” 何建翔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地开车送张潞涵回家休息。他一边开车心里一边琢磨:反正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了结了,你愿意回家,那就回家再说! 张潞涵一进家门就直奔卧室:“亲爱的,我肚子不舒服快点儿帮我倒杯热水。” 何建翔倒了一杯热水给张潞涵送到卧室,眼前的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张潞涵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手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何建翔虽然是个医生,见过的女病患已经不计其数,但是像这种赤裸裸躺在自己面前的确实不多。 何建翔拿过毛巾被给张潞涵盖上,说道:“别着凉了。” “哎呀……肚子有点儿疼……” 何建翔问:“如果感觉不好就去医院吧!” “你不就是医生嘛,你看,就是这儿……”张潞涵掀起毛巾被,拉起何建翔的手就往肚子下面摸,何建翔赶紧把手抽回来。 张潞涵感觉不对劲,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了?你不想我吗?我都快想死你了……”张潞涵说着倒进何建翔的怀里,何建翔不敢躲开,他一躲开张潞涵就有掉在地上的危险。 张潞涵猛烈地亲吻何建翔的脸颊和唇,把手伸进何建翔的衬衫。何建翔的双手似乎不再受大脑支配,不自觉地抱住了张潞涵,越抱越紧…… 张潞涵麻利地脱掉何建翔的衣裤,她颤动着饱满的双乳,用粉嫩的舌和柔软的唇吻遍他的全身…… 翻云覆雨过后,张潞涵满足地卷缩在何建翔的怀里闭着眼睛轻声说:“我真希望时间只停留在这一刻,我很满足,你真的很强!” “我不会沦为你的性工具吧?” “你不舒服不满足吗?你对我不满意吗?” “夫妻之间只有性满足是远远不够的。” “性满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两个人相爱的基础。”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建翔轻轻推开张潞涵坐了起来,“我觉着我们之间的缘分还差那么一点点。” 张潞涵立时睁大眼睛也坐了起来说:“夫妻两个不就是过日子嘛,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不就是床上这点事儿吗?还有什么‘道’不‘道’地?” 何建翔穿好衣服,找出保存在手机图库里她与胡文浩聊天的截图:“你自己看看吧!” 张潞涵接过手机翻看着聊天内容,脸色像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看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暴跳如雷地冲着何建翔喊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淞江为什么把聊天记录发给你?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你们这就是圈套!” “没有人想陷害你。我只是想更全面地了解你的内心和人生态度,不只是床上功夫。” “你是在嘲笑我!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了乖’!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张潞涵知道用硬的招式对付像何建翔这种人是不会有效果的,于是说:“那都是我的过去,孩子我可以打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到吗?” “孩子不是重点。说心里话,我和你在一起,最初是出于责任。后来我们生活在一起,‘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从心理上开始慢慢地接受你。发现你的性格也蛮可爱的,还有……你也很漂亮,那方面我们也很和谐,你又怀了我们的宝宝,所以,结婚是我向你表白的最好方式,也是对你负责任的最佳体现。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于是……” “于是你就找人来陷害我,欺骗我!”张潞涵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没错,我是一直爱着陈淞江,可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而你,在我眼里就是高不可攀的男神,你身边的医生护士都喜欢你崇拜你。我之前想都不敢想我们可以在一起。我过生日那天,机会终于来了……我承认,我是在赌,赌赢了,是我的运气好,赌输了,我也不损失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汪洋修,你鞍前马后的照顾她,可是她爱的是胡文浩!我就不明白,我哪里比不上汪洋修?你们所有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被她耍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贱男人!” “她只有一点比你强。” “她比我漂亮?” “她比你善良!她不懂得耍手段玩儿心机。就凭这一点至少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张潞涵已经无计可施,穿戴整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何建翔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潞涵:“里面有二十万,是我准备给你买车的钱,你自己买吧。” 张潞涵猛地抱住何建翔痛哭失声…… 自从张潞涵与何建翔分手后精神就一蹶不振。她和单位请了假,每天在家脸不洗头不梳,除了上网就是看电视,吃饭叫外卖,朋友打电话一律不接。 第四十章 因祸得福 汪洋修给张潞涵打过N个电话,后来张潞涵干脆把汪洋修的号码拉黑。 汪洋修的新公司开业在即,身边的好朋友都通知到了,唯独找不到张潞涵。汪洋修只好到张潞涵的家里拜访,张潞涵从门镜看见是汪洋修敲门,索性把房间里的音乐声开得大大的,震耳欲聋。汪洋修明白她是不愿意给自己开门,只好作罢。 汪洋修回家之后,怎么想都感觉不放心,就给陈淞江打了个电话,约好第二天晚上再去一趟张潞涵家。 汪洋修和陈淞江来到张潞涵家门口,陈淞江掏出手机试着拨通了张潞涵的电话,在门外隐约能听见室内张潞涵的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张潞涵终于接起了电话:“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张潞涵的声音很微弱。 “我在你家门口,给我把门打开好吗?”陈淞江轻声地说。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陈淞江和汪洋修刚要进去,就听见门里面“咣当”一声,两个人推开门一看,发现张潞涵倒在地板上已经不省人事。 汪洋修赶紧拨打120电话通知急救中心,陈淞江则为已经休克的张潞涵做心肺复苏,120急救车赶到的时候张潞涵已经恢复了意识。 汪洋修为张潞涵办理了住院手续,陈淞江寸步不离张潞涵的左右。 白奇奇打电话给汪洋修说自己正往她家里去,这几天就要生了,自己在家心里没底。 汪洋修赶紧告诉陈淞江看护好张潞涵,自己回家看护待产的白奇奇。 汪洋修走后,陈淞江叫了外卖,张潞涵说不饿,吃不下去。陈淞江劝慰说:“不吃饭怎么能行?听大夫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就有生命危险,今天就很危险。” “大夫说是你救了我,不然很有可能就挂了。” “应该滴,你别怪我就行。” 张潞涵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这种久违的羞涩之感让她多了几分妩媚,也只有在陈淞江面前她才能表露出少有的含蓄与温婉。 张潞涵手上扎着点滴,不方便吃饭,陈淞江就用勺一口一口的喂,张潞涵现在只能吃流食和半流食。 由于张潞涵吃流食扎点滴,这一夜不停地往卫生间跑,手上挂着吊瓶很不方便,有时候弄不好还回血。 小护士主动给送来一个便盆,张潞涵说不用,去卫生间可以。陈淞江说护士既然给送来了就用吧,总往卫生间跑挺麻烦的。 张潞涵每次方便,陈淞江都把脸扭到一边。张潞涵一只手提裤子很不方便,陈淞江每次都帮忙,两个人基本上是零距离。然后还得负责倒掉,刷干净备用。 张潞涵的家不在本市,一个人出来打拼很不容易。这几年挣了点儿钱,贷款买了一个两居室的房子,自己付的首付。应该说张潞涵在工作上很努力,也挺有能力。可就是处理不好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她不爱的人也不懂拒绝,她爱的人又不敢爱她。 第二天,张潞涵的主治医生安排她去做B超,检查胎儿是否受到影响。 检查结果让张潞涵心痛不已,孩子已经胎死腹中,需要马上做刮宫手术。 本来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张潞涵的身体并无大碍,回家恢复几天就没事了。现在好了,刮宫手术至少需要有人照料半个月,这可愁坏了张潞涵。 张潞涵身边没有亲人,怕家里的父母担心,她不可能把这种事儿告诉远在异乡的父母。张潞涵伤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陈淞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别哭了,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别担心,这半个月,我来照顾你。” 张潞涵听了甚是感动。她没想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守护在身边的人,竟然是自己心中最爱的那个人,心中不由升腾起一种幸福的光焰。 刮宫手术做得很顺利,三天之后,张潞涵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大夫建议出院回家休养。 张潞涵住院的这几天,何建翔来看望过一次,见陈淞江照顾的很好,张潞涵的心情也恢复了很多,之后就没有再去打扰。 汪洋修接到白奇奇的电话就急着往家赶。心里很纳闷,为什么白奇奇一个人跑到自己家里待产?吴腾人哪? 汪洋修一进小区发现白奇奇正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等自己。身边放着一个挺大的包袱,手里拿着日常用的皮兜,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大兜子,显出很狼狈的样子。 汪洋修停好了车,接白奇奇上楼,汪洋修替白奇奇抱着大包袱:“吴腾这个时候跑哪儿去了?怎么不陪你?” “进屋再说吧,说来话长。” 白奇奇一改往日的嘻哈风格,似乎安静了许多。汪洋修问:“吃饭没?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也许是听到了汪洋修温暖的话语,也许是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白奇奇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白奇奇果然还没吃饭呢,汪洋修匆忙做了两个菜让白奇奇赶紧吃饭,千万别饿着肚子里的宝宝。 胡文浩今晚请客户吃饭还没回来。姐妹俩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彼此都非常惦念。没等汪洋修再问,白奇奇就讲起了吴腾的糗事。 自从上次吴腾出轨风波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就大伤元气。白奇奇越来越不信任吴腾,并且还经常跟踪。 那天是星期日两个人都休息,白奇奇让吴腾陪着去逛街,吴腾说:“不行。还有几个欠货款的超市,这两天必须得把钱要回来,如果要不回来钱,这个月的工资就不能按时发放,这可是关系到酒厂生死存亡的大事。厂长平时对我不薄,这个事我不能看着不管,而且这也是我的分内工作。” 白奇奇个性张扬、强势不假,但遇事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在是与非面前也有精准的判断力。尽管人格分裂,可别忘了,白奇奇仍然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那好,我陪你去催款,就当溜达玩儿了。”白奇奇说。 第四十一章 再起狂澜 吴腾说:“我这是去工作,你挺个大肚子不合适吧?” “我就在超市外边等你,又不进去,怕啥呀?” “你这是不放心我呀?我不是都跟你坦白了吗?真跟她断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那些成天勾三搭四贱嗖嗖的女人!” “你以为我是周润发啊?又没钱又没势谁能看上我呀?” “鱼找鱼虾找虾呗,咱俩人第一次见面不就冲动了嘛!” “哪有几个像咱俩这样的奇葩呀?还总说别人勾三搭四,你勾三搭四最厉害,不说你拉倒吧!” “我厉害?我厉害我和别滴男人上床喽?” “是,你没上,我上了,行了吧?” “滚!赶紧消失,看见你我就头疼,靠!” 吴腾出门之后,白奇奇尾随其后,吴腾上了一辆出租车,白奇奇赶紧也拦下一辆出租车。 吴腾搭乘的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大型超市门前,吴腾下了车,白奇奇赶紧下车尾随在吴腾身后。 吴腾进了超市,半天没出来,白奇奇等得有些不耐烦,干脆也进了超市。 星期天逛超市的人比较多,白奇奇在寻找卖烟酒的区域,哎……那不是吴腾嘛!白奇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吴腾正和一位穿着制服超市工作人员模样的中年男子聊天,身体靠得很近,中年男子一会儿用手给吴腾拉拉衬衫衣领,一会儿又帮吴腾整理一下头发,两人有说有笑,中年男子突然搂着吴腾的腰进了超市办公室。 白奇奇心说:天呐!不会吧?我命这么苦吗? 她刚想跟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吴腾和那个中年男子又一前一后地出来了,白奇奇赶紧躲到柜台下面唯恐被发现。 吴腾和中年男子上了一辆红色雪佛兰吉普车,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白奇奇可傻了眼,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全是中年男子和吴腾搂腰的画面。一直走到天黑才瘫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欲哭无泪,伤心欲绝。 吴腾到家发现白奇奇不在家,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媳妇你去哪了?晚上想吃什么?” 白奇奇无力地挂断了电话。吴腾又接连打了好几次,白奇奇就是不接。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是谁?也许……也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是我想多了。 白奇奇上了一辆出租车,到家还没等进门就闻到自己喜欢吃的糖醋鱼的味道。 “媳妇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都凉了,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热,你坐下。”白奇奇面无表情。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我呗!” “我问你,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要钱去了呗。” “开红色雪佛兰吉普车的男人是谁?” 吴腾突然语塞,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白奇奇突然站起来,走到吴腾跟前,双手拽住领口的衣襟部分,猛地撕开了吴腾的衬衫,几个纽扣散落在地,发出“叮叮”的响声。 吴腾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可惜手长得太少,捂不住遍布在脖颈和前胸后背的紫红色吻痕。 白奇奇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之前的想象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却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媳妇、媳妇……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你、你说话呀……” “上次你出轨一个女人也就罢了,今天怎么还整出来一个大男人?你还是人不?” “我哪有那能耐?上次也是他。” “‘也是他’!那口红印是怎么回事儿?” “他喜欢扮成女人,我……我是男人。”吴腾怯生生地说。 白奇奇“啪嚓”一个大嘴巴扇了过去,给吴腾打得眼睛直冒金星。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认识你之前就开始了,已经三年了。” “你既然……那你为什么还和我结婚?” “说了怕惹你生气,还是别说了吧。” “你今天不告诉我实话,我是绝不会饶了你的,说不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就说实话,你可千万别生气,动了胎气……” “少废话!” “和你结婚是为了掩人耳目,年龄大了不结婚难免招人猜疑。另外,我想要个孩子。其实是我妈总催我快点儿结婚,好给她生个孙子。” 白奇奇听到这里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我靠!这么大个局!吓死宝宝了! 白奇奇并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叫,反而出奇的淡定。 “你打算怎么办?”白奇奇问吴腾。 “媳妇我求你了!千万别跟我离婚,看在孩子的份上,行不?我求你了!只要不离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你还剩下什么了?你还有什么?真心?厚道?身体?钱?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条件?” “我们有孩子,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孩子太可怜了!” “你能给孩子什么?你心里连家的概念都没有,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就不可怜吗?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但我绝不会让孩子也成为你掩人耳目的工具。” “媳妇……” “从今往后别叫我媳妇,麻人!” “咱不离婚行不?求你了!” “太突然,我有点儿懵,让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案。” 第二天傍晚,白奇奇下班回家,一进门发现吴腾和那个中年男人在自己家里。没等白奇奇反应过来,两个人双双跪倒在白奇奇面前,吓了白奇奇一跳:“艾玛……你们这是奇葩组合呀?别别别……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我就是那个……‘女人’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的痛苦。我和吴腾在一起三年多了,可惜,我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世俗意义上的家庭,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破坏你们完整的家庭,今天我是特意来赔罪的。”中年男子说。 “我看你是来挑衅滴吧?这么说是我不道德,第三者插足拆散了你们这对儿苦命鸳鸯了呗?”白奇奇说 第四十二章 覆水难收 “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我听吴腾说,你已经都知道了,非常生气,吴腾不想离婚……” 白奇奇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是你想我和吴腾离婚给你让地方吧?” “你们如果离婚,我就是罪人。我不想成为拆散你们家庭的罪人,更不想孩子一生出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呀?”白奇奇问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摇摇头。“你们两个都起来吧,我擎受不起,有话好好说。” “你不答应我们不起来。”中年男子说。 “这是逼我啊!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们两个,婚我是离定了。什么时候离?等孩子生出来就离。至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我特么理解!但是,我不能原谅你们对我的欺瞒,特别是吴腾,你太自私太无耻太卑鄙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男人,人以群分,和我一样每天嘻哈快乐,没有心机无需心计的谦谦君子。我现在才明白,是你外表诚实厚道的假象欺骗了我的眼睛。我虽然有病,人格严重分裂,医学上称之为‘解离症’,但我自认为一直心存善念,见不得别人痛苦。所以,我成全你们。从今天开始分居,吴腾你自由了!我累了,不玩儿了。你们走吧,出去把门给我带上。”白奇奇说完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吴腾和中年男子自感无趣,互相搀扶着起来双双离去。 汪洋修听得入神,白奇奇讲的投入。汪洋修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艾玛!真是无奇不有,你真棒!潇洒!讲究!” “谁难受谁知道。我没那么高尚,我和吴腾真完蛋了,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人家两个人那么相爱,应该成全。” “真没看出来,奇奇姐这么有城府,有智慧。进退自如这是一种境界,爱就深深爱,不爱就干脆放手。我服了!” “啥智慧啊?就剩痔疮了。”白奇奇说完,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魔鬼的笑声!什么事儿乐成这样?进来人都不知道。”胡文浩回来了。 “奇奇姐来了,在我们家待产。” “哎不是……什么时候成了他滴家了?你们又没结婚,他最多算蹭吃蹭喝蹭住的小白脸儿。” “哈哈哈……姐你把我说得太高兴了!在姐眼里我是不是特有本事?能骗这么一大美女,我真是太值喽!”胡文浩说。 “奇奇,你这张嘴能不能不这么厉害?我新公司的房子、地,包括流动资金都是胡文浩帮我出的。你知道我已经身无分文,还欠了巨额债务,就差睡大街上了,只剩下这套住房。” “看我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胡文浩从门口的箱子里拿出一只大飞蟹。 白奇奇兴奋地说:“大飞蟹!汪洋最爱吃了!” “我买回来好多,给你俩吃个够哈。”胡文浩边说边把飞蟹从箱子里捡出来放到盆里。 “其实我也爱吃,现在就想吃。”白奇奇小声嘀咕着。 “没问题,现在就给你清蒸,几分钟就好,你俩等着哈。”胡文浩手脚麻利地准备蒸螃蟹。 “哎呀!汪洋我肚子好疼……怎么这么多水呀?”白奇奇大声叫着。 “快生了吧?赶快去医院。胡文浩,快点!奇奇要生了!” 汪洋修和胡文浩把白奇奇送到医院,医生马上安排进了产房,接着传来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冯清平和汪洋修约好今天下午来新公司做外围布局。冯清平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布局妥当,并告诉汪洋修如果以后有人来找麻烦第一时间要通知他。 “金羽丽人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终于迎来开业庆典的大吉日子。公司大门外的彩虹门一共设立了九个,显得格外隆重而热烈。这是胡文浩的主意,取最大和长长久久的寓意。 宾客们聚集在新公司门前,满心欢喜地互致问候,祝贺汪洋修新公司挂牌成立。揭牌仪式准备开始,主持人刚邀请完市里、区里领导和汪洋修揭牌,突然,人群中一阵鞭炮响起,浓烟滚滚,震耳欲聋,吓得宾客赶忙四散躲避。 “8?18爆炸案”之后,汪洋修对鞭炮烟花之类产生了心理恐惧,避之不及,根本不可能安排燃放鞭炮来搞气氛。到底是谁搞这种恶作剧? 保安人员迅速锁定目标,及时抓获了在人群中燃放鞭炮的青年男子并送当地派出所审查处理。 开业庆典之后,冯清平第一时间找到汪洋修致歉,并解释清楚了事发因果。 原来,在距离汪洋修“金羽丽人”一千米左右,有一家小型炼铁厂叫“丰远炼铁厂”,不仅违规办厂,还非法排污,周边环境破坏严重。冯清平第一次来“金羽丽人”勘察周边环境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第二天特意去了一趟“丰远炼铁厂”,见炼铁厂的院子里高高矗立着一根大烟囱正往外冒着滚滚黑烟,冯清平之前看见的正是从这里冒出的黑烟。 冯清平找到“丰远炼铁厂”的老板郑先河说了自己的想法,黑烟对周边环境影响太严重,能不能考虑从燃料质量或者改用电能源等方面做下改良。还有污水不做处理直接排放也不符合国家标准,对周边的水质污染严重,想办法改善一下。 郑先河听了当时就暴跳如雷:“你是干啥吃滴?敢管老子的事儿?我能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你信不?敢挡住老子的财路,你活腻味了是不?” “不是想挡你财路,因为我是新搬来的,也在附近做点儿小生意,本人是环境污染的受害者,所以才来提醒一下。我可是好心啊,否则,就去环境监察机关举报你了。” 郑先河一听:此人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我那招十有八九都能镇得住别人,今天还真没吓唬住他。于是,开始来软的了:“我这也就是混口饭吃,改良改善是需要钱滴,哪有闲钱往那里投啊?现在还欠工人两个月工资呢。等我有了钱一定改良一定改善哈。” 第四十三章 三缄其口 冯清平很少管这种所谓的闲事,他认为:管理部门的人要么整天人浮于事,要么吃拿卡要,见到不要命的也惧怕三分,怕日后对自己打击报复,所以该管的不管,该关的不关。 冯清平为什么偏要管这件事呢?是因为“丰远炼铁厂”所在的方位刚好在汪洋修新公司的财位上,“丰远炼铁厂”的风水不吉对汪洋修新公司有很大影响,特别是那根高高矗立的大烟囱。 按理说,冯清平可以通过风水布局改变磁场,化解煞气,为什么非要牵扯别人甚至树敌? 冯清平其实已经购置好了化解煞气的神物,他琢磨着,如果能从根源上解决风水问题岂不是更理想。于是便找到了炼铁厂的老板。 郑先河心里感觉很别扭,这些年来,有谁敢在我的头上动土?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于是,叫来手下刘威到附近打探情况。 郑先河抓住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新搬来的”,另一个是“也在附近做点小生意”,并把这两个信息告诉了手下刘威。刘威很快就发现了刚装修好的“金羽丽人”很符合那两个关键词,所以,等到开业庆典那天就制造了燃放鞭炮的恶作剧。 郑先河只是想警告一下冯清平: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今后别来找老子的麻烦,否则,就开启冤冤相报模式,看谁怕谁? 刘威在派出所里并没有交代是郑先河指使自己破坏“金羽丽人”开业庆典的,只是说自己搞的恶作剧,知道错了,甘愿受处罚。由于认错态度良好,民警对他进行了说服教育,罚款两百了事。 汪洋修丝毫没有责怪冯清平,她知道冯清平已经为自己尽力了,给予很多包括物质在内的帮助。况且,之前冯清平也暗示过自己,是自己疏忽大意,有陌生人来都没有觉察到。 张潞涵和陈淞江一起来参加“金羽丽人”的开业庆典。汪洋修看见张潞涵脸上溢满了幸福,欣慰不已。 陈淞江今天却好像有心事,强颜欢笑的脸上阴云密布。汪洋修问:“有事吗?” “没什么。谢谢!” “陈伯又住院了,旧病复发,还在医院抢救。”站在一旁的张潞涵说。 “你俩赶紧回去吧!这里一忙完,我就赶过去。”汪洋修说。 “我表姐在医院,这会儿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淞江说。 胡文浩和何建翔一直忙着招呼宾客,等把来宾都送走了,胡文浩问汪洋修:“吓到了吧?” “嗨,我的神经没有那么脆弱,至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历练的成果,所以说一个人的经历是最好的催熟剂。”何建翔说。 “我得去一趟医院,陈淞江的父亲陈伯又住院了,正在抢救。”汪洋修说。 胡文浩说要陪汪洋修一起去医院,何建翔说正好也要回医院,三个人就此一起前往。何建翔一到医院就先回了神经内科,因为有个急诊病人马上就到 陈淞江和张潞涵先到一步,陈国欣已经被推出手术室,安排在重症监护室。 汪洋修和胡文浩赶到的时候,陈淞江的母亲正在走廊里哭泣,张潞涵不停地安慰着。 陈淞江告诉汪洋修和胡文浩:“我老爸这回犯病又是和一封信有关系,这件事儿实在蹊跷。” 汪洋修问:“到底是一封什么内容的信能让陈伯一看见就犯病?” “第一封信,我老爸看完就给毁掉了,只有我老爸自己知道信的内容。这封信老爸看完也想毁掉,被我妈给抢下来了,应该在我妈手里。” “如果方便,能不能了解一下信的内容?”胡文浩说。 “方便,我过去问问我妈信带来没。” 陈淞江的母亲说信没带来,在家里床头柜的抽屉里。 汪洋修说:“小江哥,你先送伯母回家休息,明天早上把信带到我公司来好吗?”陈淞江说好。 早上八点整,汪洋修和胡文浩已经在“金羽丽人”等着陈淞江的到来。几分钟过后,陈淞江行色匆匆地赶来。一走进汪洋修的办公室,就从包里把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的那封神秘的信拿了出来。 这封信的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在文化用品和超市都可以买到。信封上“陈国欣收”四个字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邮寄地址和收信地址,也没有日期。 在看写信的信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所以的文字都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一个手写汉字。 信被撕成几片,陈淞江拼接好后用透明胶带已经给粘在一起了,每个字基本上都可以辨别出来。此信内容如下:“陈国欣你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良心未泯,三日内丑时把五百万元人民币送至:朝阳公园湖心亭东侧的第三张长椅下,用黑色的袋子装好。切记!不许报警!因为警察最想抓的人是你! 阅过毁掉!” 汪洋修看完匿名信:“小江哥,你听陈伯说起过有关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 “‘三日内丑时’?哪天收到的信?”胡文浩问。 “应该是昨天。”陈淞江答。 “明天是最后期限!”汪洋修说。 “你有什么想法?”胡文浩问。 “我想试一试,看看写信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我所有的积蓄还不到两百万,还差很多。”陈淞江说。 “不需要钱来搞定,只是作为诱饵,引蛇出洞。”胡文浩说。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发现我们骗了他会不会疯狂地报复?小江哥想过报警吗?”汪洋修问。 “我老爸既然选择缄口不言一定有他的难处,我不想报警。” “为什么选丑时?那个时间公园根本不可能有游人,他取钱不是很容易暴露吗?”汪洋修说。 “我猜他一定守在暗处,即使钱到位也不会立即取走,以免暴露。”胡文浩说。 汪洋修:“小江哥准备一个黑色兜子,一定要大,能装下五百万的,明天我们就去会一会那位神秘人……” 第四十四章 日久生情 当天下午,汪洋修和陈淞江去了一趟“朝阳公园”,找到了位于湖心亭东侧的第三张长椅。这张长椅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周围长满了比长椅还高的蒿草,明显很久没有游客坐过了。汪洋修猜想,神秘人一定是想利用蒿草的高度掩藏住装有五百万的大袋子,而选择黑色袋子也是为了便于在黑夜里隐藏。 仔细观察四周发现第三张长椅的位置很特别,距离长椅大约五十米处有一个卫生间,长椅位于卫生间的后身,这很可能就是游客不喜欢坐这张长椅的原因。 第三张长椅的正对面就是“丽水湖”,湖的直径大约百米,站在湖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对岸有人散步。汪洋修是在寻找神秘人可能藏身的位置。 第二日子时一到,汪洋修、胡文浩、陈淞江三人就从“金羽丽人”出发,徒步前往“朝阳公园”。选择徒步前往是为了便于隐蔽,夜深人静之时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容易暴露。 三个人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朝阳公园”,陈淞江把装有“五百万”的黑色袋子第一时间送到了湖心亭东侧第三张长椅下面。然后,三个人埋伏在卫生间附近,一旦发现有人来取钱袋子,三个人可以合力将其抓获。 公园里一片寂静,公园外马路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午夜时分,公园里的光控灯都已经关闭,白天生机勃勃的公园此时万籁俱寂。 “嗡嗡……啪”一只蚊子振动着翅膀飞过来,刚好落在胡文浩的脸上,他伸出巴掌“啪”的一声把蚊子拍死在自己脸上。然后问汪洋:“带纸巾没?我的用完了。” “该讲究的时候讲究,该将就的时候将就。别说话!” 丑时的最后时刻到了,马上要到凌晨三点了,汪洋修心里琢磨着:神秘人马上应该出现了! 他们埋伏了将近三个小时,可谁也没有一丝困意,都瞪大眼睛想看个究竟。 一直等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三个人仍然一无所获。公园晨练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陈淞江说:“我们回去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陈淞江走到长椅前取回大黑袋子,三人正往公园外面走,迎面走来吴腾和一个中年男子,汪洋修拉起胡文浩和陈淞江赶紧躲进树林里。汪洋修猜想,这个应该就是白奇奇口中的“中年男子。” 胡文浩说:“三个人目标太大,你俩在这儿等我,我一个人去看看。” 胡文浩尾随吴腾和中年男子绕“丽水湖”走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就是太辣眼睛了,两个人亲昵动作频繁且大胆。 胡文浩一直跟到两个人走出公园,才跑回来说:“虚惊一场,应该不是他们两个。” 匿名信的事儿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线索,只好不了了之。 白奇奇生完宝宝之后,月子里都是由保姆伺候,宝宝由月嫂照看,吴腾时常过来看看孩子和奇奇,好似相安无事。 白奇奇修完产假上班,孩子就由保姆接管照顾。白奇奇给孩子起名叫“白朗宁”,乍一听好像手枪的名字。小名叫“无语”,也算随了父亲吴姓的音。 汪洋修知道孩子的名字时笑喷了:“白朗宁——勃朗宁,这不是手枪的名字吗?真让我‘无语’!” “就是手枪!我儿子可以保护我,也可以射杀敌人保家卫国,威武吧!可惜喽,我不姓勃。”白奇奇说。 “‘无语’是怎么回事儿呀?” “无语就是无语!吴腾这出谁听了不无语啊?也算给他一面子,随他一姓。姐讲究不?仁至义尽了吧?” “你和吴腾那事千万得慎重哈,孩子太可爱了,是不是考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形式上的完整不完整不重要,关键看孩子的心理感受。孩子成天没人疼没人爱滴完整又有什么用?我有能力把他养大成人,你怀疑我?” “不怀疑!相信你!孩子的奶奶能同意吗?” “孙子还是她老人家滴孙子,日子我得一天天熬!谁也不好使,就这么定了,下周就去办离婚手续。” “要不要我找吴腾聊一聊,如果……” “停!”白奇奇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千万不要,你让姐多活几天吧哈,姐心领了。” 白奇奇和吴腾说离就离了,天王老子劝都不好使。吴腾净身出户,白奇奇争取到了孩子抚养权。 陈淞江在张潞涵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挺身而出,连续照顾了半个多月,直到张潞涵身体完全康复,陈淞江才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明天就走了,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打电话。” 张潞涵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谢谢”两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张潞涵包了素三鲜馅的饺子,炒了四个菜,准备了红酒。这是她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下厨房做饭,也是第一次给陈淞江做饭。 张潞涵把酒倒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敬你一杯吧!”说着,干了半杯红酒。 陈淞江帮张潞涵把酒倒上:“慢点儿喝。我也敬你一杯,祝你越来越漂亮!每天都快乐!” 张潞涵的眼睛湿润了,有些话她不想再说,她不想再为难陈淞江。 “你和胡文浩的聊天记录我都看见了,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仅仅是欣赏?”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有一种爱叫‘放你一条生路’。” “我是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张潞涵生怕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重新开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放在心上,好吗?” 张潞涵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进陈淞江的怀里,她要用女人所有的爱和温柔融化这个自己爱慕已久的好男人。 陈淞江与张潞涵朝夕相处的半月余里,他发现了张潞涵很多优点。她不仅仅是自己眼中一贯认为的性格直爽口无遮拦,她也会害羞会温柔会含蓄。 此时,在陈淞江眼里,张潞涵曾经的功于心计和放浪不羁已经成为过去,在江湖上走,谁还没有点儿故事那?陈淞江的激情终于被点燃…… 第四十五章 情不自禁 汪洋修的“金羽丽人”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公司订单不断,效益可观。公司聘请陈淞江担任兼职艺术顾问,负责布料花色的选取和服装整体美学上的指导,给予建设性的意见或建议。 一次,汪洋修和陈淞江应邀一同前往新加坡参加为期三天的“亚洲时装潮流论坛”。陈淞江告诉汪洋修机票已经订好了,凌晨两点起飞。 汪洋修说:“换个时间,换下午的就行。” “凌晨的机票会节约一些费用。”陈淞江解释。 “听我的,赶紧换,出完票就麻烦了。”汪洋修很坚持,陈淞江只好照办。 两个人来到“亚洲时装潮流论坛”驻地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生了惊险刺激的一幕。 此次论坛驻地被主办方安排在“新世纪绿洲”五星级酒店,酒店很豪华。汪洋修和陈淞江到酒店办完手续住下就已经快午夜时分了。两个人的房间紧挨着,分别是1108和1109号房间。 旅途的疲劳使陈淞江很快就入睡了。睡梦中突然铃声大作,同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冲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唯独不见汪洋修的影子。 陈淞江急忙去敲汪洋修住的1109号房间门,没有一丝回应,陈淞江急了,找来服务员打开了1109号房间门…… 陈淞江走进汪洋修的房间,看见汪洋修穿戴整齐地背对着门在沙发上坐着。 “汪洋你怎么了?没事儿吧?”说话间陈淞江已经走到汪洋修面前:天呐!汪洋修完全是另一张面孔! “吓到你了吧?我没事。” 陈淞江好像想起来了:那天在“朝阳公园”汪洋修也发出过这种男人一样粗重的声音!因为当时气氛非常紧张,公园里一片漆黑,另外自己和汪洋修还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就没往心里去。 汪洋修此时的样貌和发出的声音不就是一个纯粹的男人嘛! 陈淞江整理了一下吃惊的情绪“汪洋,没关系!我出去看看情况回头告诉你。” 警报已经解除,走廊里的人们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听服务员说,是几个参会的客人在房间里打麻将,不小心把烟头掉到地毯上并引燃地毯,房间的报警器自动报警,有惊无险。 陈淞江回到汪洋修的1109号房间告诉她警报已经解除,安心睡吧。 “睡不着了,进来坐坐吧。” “那好!”陈淞江进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你不好奇吗?怎么不问问我?” 陈淞江犹豫了一下:“是挺好奇的,但不太好意思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我这是一种病,每到午夜性别自行转换,天亮之前恢复女性。这回明白为什么我让你换机票了吧?不然会很麻烦的。” “哦……明白了,和身份证完全是两个人。” 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陈淞江接到新加坡当地警察局的电话,让他来一趟警察局。他赶到警察局看见汪洋修正在接受两名警察地问询,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当地警察局会不定期例行检查所管辖的宾馆酒店的住宿客人,以确保当地良好的治安秩序。凑巧的是,今天凌晨一点多警察敲开了1109号房间的门。 汪洋修为了不惊动主办方和其他参会人员,于是就乖乖地跟着警察去了警察局接受问询。 汪洋修和陈淞江废了很多口舌,警察答应交了保释金才能放人。为了不影响参加论坛活动,只能如此。 “惊着你了吧?小江哥。”两个人走出警察局,汪洋修问。 “嗨!你没事儿就谢天谢地啦,我胆子没那么小。” “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太麻烦!” “汪洋,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陈淞江有点儿兴奋:“答应做我的模特,给你画一幅肖像画好吗?” “我以为什么难事儿呢,没问题!来灵感了?” “嗯,回国立刻就画。” 三天之后,汪洋修和陈淞江回国了,陈淞江没有食言,找到汪洋修确定给他当模特的时间。 “就明天下午吧。” “好的,不过……” “什么?” “你午夜的样子很帅!” “那你今晚来我家里吃饭吧,让你大饱眼福呵呵……”汪洋修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胡文浩晚上多准备了几个菜,汪洋修告诉他陈淞江晚上来家里吃饭。 这是陈淞江第一次来汪洋修家做客,显得有些拘谨。 “别客气,多吃点儿哈,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是不?汪洋。” “你也就这点儿特长,成天给自己做广告,明天找个大厨的工作算了。” “你还真别说,艺多不压身,如果我哪天失业了,说不准就当一把大厨混碗饭吃。”胡文浩的玩笑让气氛活跃了不少。三个人都没喝太多酒,微醺的感觉刚刚好。 陈淞江拿起画笔开始用线条勾勒汪洋修那标致的脸蛋儿。曾经汪洋修在陈淞江眼里就是个邻家小妹妹的形象,单纯、清丽、可爱,如今出落成仙女般容颜,充满魅惑的女人。 陈淞江的手有点儿开始发抖,考美术学院的时候自己的手都没有抖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胡文浩很识趣地去一边打游戏了,汪洋修看出陈淞江的手在发抖,于是说:“我渴了,喝口水再画吧。” 汪洋修去厨房沏茶,几分钟过后端着两杯茶回来,递给陈淞江一杯:“普洱茶,不错!歇一会儿再画。” 汪洋修相信了自己曾经怀疑过的理论:“异性之间在一起聊天,每隔七分钟想一次性”。她眼前浮现出《泰坦尼克号》里面男主给女主画肖像画的画面,脸颊泛起红晕…… 陈淞江再次拿起画笔淡定了许多。汪洋修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紫色小V领的长款蕾丝裙,皮肤更显白皙,气质里透着贵气和大气。 马上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汪洋修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自己性别的自动转换。而陈淞江的内心却惴惴不安。他右手紧握画笔,左手放在唇边,牙齿咬着左手的食指,目不转睛地望着汪洋修那张极富诱惑力的脸。 第四十六章 诱惑 陈淞江形容汪洋修转换成男性时的面容如“昙花一现”,自己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这举世罕见的容颜。他迅速用线条勾勒着汪洋修细如凝脂却长满胡茬的脸儿,汪洋修手臂及小腿上长长的汗毛甚是扎眼,特别是此时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忧郁和深沉,男人味十足。 陈淞江建议汪洋修换一件衬衫会更符合此时男人的气质。于是汪洋修换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宽松的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有系上,隐约可见胸前黑色的绒毛,袖口散开着,一抬胳膊衣袖就滑落到胳肘部露出长长的汗毛。黑色西裤的裤脚刚好到脚踝,显出男人的利落、时尚和品味。 汪洋修问胡文浩穿这件衬衫合适不?刚巧胡文浩的手机铃声响起忙着去接电话,点头示意汪洋修挺好。 平时胡文浩接电话都是在汪洋修面前接,从不避讳。今晚每次接电话都要躲到客房里接,也许是因为有陈淞江在吧!这是胡文浩今晚接的第五个电话。汪洋修这样想着继续坐在沙发上给陈淞江当模特儿。 陈淞江眼前又是一亮,他开始聚精会神地舞动自己的画笔,小心翼翼地画好每一根线条,唯恐遗落蛛丝马迹而影响肖像的神韵。 陈淞江终于画完了草稿,长长叹出一口气来,说自己该走了,打扰二位休息不好意思,过几天完稿就给汪洋修送过来。今晚对于陈淞江而言,这紧张而刺激的创作过程也许会终生难忘。 一周后,陈淞江给汪洋修送来了肖像画,她站在自己的画像前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张令人何等惊艳的脸?一半是肤白貌美闭月羞花的女人姣容,另一半是深情款款魅力四射的男人面孔。胡文浩更是赞不绝口:“好!真好!‘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暖阳,一半是冷月。妙极了!” 胡文浩最近有点儿异常,平时下班之后基本上没有太多电话,应酬客户也是偶尔为之。而最近电话频繁,最多一晚上接过七、八个电话,还隔三差五出去应酬客户。汪洋修注意到家里没有客人他接电话也要躲到客房里去,这就解释不通了。 今晚胡文浩没出去,汪洋修打算和他好好谈一谈:“什么情况?酒厂出问题了吗?” 胡文浩是个爽快之人,心里藏着事儿不舒服,可说了又怕给汪洋修增加精神负担和带来误解,所以这些天一直隐瞒此事。 汪洋修既然问到这儿,肯定是瞒不过去了,干脆!说了吧!当真人不说假话才是胡文浩的真性情。 此事应该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汪洋修的“金羽丽人”正在筹备之中,胡文浩主动答应给汪洋修投资包括流动资金在内的启动资金。不巧的是,此时胡文浩的“香泉酿酒制品厂”的效益开始急剧下滑。原料价格疯长,订单锐减。胡文浩绝对不能失信于汪洋修,千方百计也要兑现对她的承诺。 胡文浩想起头几日在同学聚会上同班女同学孙宁菲对自己的许诺:“老同学,你太不够意思哈,我如此大的百货商店烟酒柜台上居然见不到你的‘香泉特酿’,是不是不给老同学面子呀?” 胡文浩:“真不是!订单都是外阜的,供不应求,所以忽视了,老同学见谅!我自罚一杯!” “爽快!如果老同学能给我面子,我可以预付货款,只要是你的‘香泉特酿’有多少要多少。”女同学孙宁菲说。 胡文浩拨通了孙宁菲的电话,表示愿意把“香泉特酿”白酒授权给孙宁菲的百货公司销售。孙宁菲很热情地希望尽快与胡文浩见面,签订合同之后就可以打预付款。 双方很快在“香泉酿酒制品厂”胡文浩的厂长办公室里见了面并顺利签订了购销合同。孙宁菲说:“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曾经的同班同学,今日的甲方乙方,合作共赢一起发财,真是太有意义啦!”说完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讲了一会儿电话。 胡文浩等孙宁菲回来后说:“我请客!再找几个同学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你不用开车,跟我走就行了。” “既节能减排又有人聊天,好主意!”胡文浩说着上了孙宁菲的白色宝马。 大约过了两刻钟,孙宁菲把车开到市郊的一幢别墅跟前熄了火:“请吧!” “这是……”胡文浩脑子迅速旋转着,似乎已猜出对方的用意但不敢相信。 “进去就知道了。”孙宁菲笑着。 孙宁菲走在前面,胡文浩跟在后面。这是一幢三层别墅式住宅,整个客厅是仿古的装修风格,古香古色富丽堂皇,极具古典美。 “楼上楼下就我一个人,不用拘谨。” “一个人住这么一独楼晚上不害怕?” “我平时不住在这里,上班不方便,有点儿远。” 孙宁菲指着过道:“走,我们去餐厅吃饭。” 走在通往餐厅的过道里立时感觉香味儿扑鼻:“好香!神速啊!都准备好了?”胡文浩说。 “我安排阿姨准备的,阿姨厨艺不错。我每次回来都帮我打扫卫生和做饭,然后她就回家,家里还有上小学的孩子需要照顾。” 餐厅和客厅一样宽敞,摆在地中央长方形的大餐台格外亮眼,长度大约有五、六米;餐具也很讲究,一水的青花瓷;特别是餐台上的两个银质烛台加重了历史厚重感。整个餐厅给人以富贵大气庄重之感。 时间还早,夜幕还没有降临。孙宁菲点燃餐台上的烛台,回身拉上幕布般的窗帘,给餐厅赋予了情调和神秘感。 孙宁菲在两只高脚杯里分别倒上三分之一的红酒,摆在胡文浩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四目相对,各怀心事。 “欢迎老同学光临!欢迎以后经常来玩儿。来,我先敬你一杯!” “谢谢老同学!来日方长。” 两个人连续干了几杯酒之后,孙宁菲说太热了,要先冲个凉再继续喝酒,胡文浩只好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沙发里等着…… 第四十七章 无力抗拒 胡文浩大约等了有一刻钟,孙宁菲回到了餐厅。两个人分别坐在餐台的两端,距离有五、六米远,烛光下的孙宁菲多了几分美艳。先前的职业小西服裙装换成了抹胸晚装,橘黄的色彩与她白嫩的肌肤搭配得刚刚好。胸围......应该是C罩杯,一部分乳晕漏在抹胸外面,充分表现了火辣身材却失掉了应有的雅致。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半天,我也自罚一杯!”孙宁菲说。 “哦,不必自罚,我敬你一杯!” “有理由吗?” “好吧,祝你财源滚滚,事业发达!” “我不美吗?” “当然美。” “那你怎么不祝愿我越来越美丽漂亮?” “嗨!老同学之间还咬文嚼字滴?一看你对自己的外貌就没有信心。好!祝愿你越来越美丽漂亮哈。” “我对自己当然有信心。不过……在你面前真的找不到自信。” “这就对了,我多优秀啊,呵呵,话说回来,你也不比谁差呀!比财富你可能是我们班里的首付吧?”胡文浩半开玩笑地说。 “那要看你所说的‘财富’指的是什么?如果指金钱,我真不缺钱。如果财富还包括亲情、友情、爱情,我就是一个乞丐。” “就是人们经常说的‘穷得光剩钱了’呗?” “没错!我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拼,得罪了很多朋友,虽然也结交了一些朋友,但都是利益在朋友在,利益不在朋友散的所谓朋友。前男友说我强势,招呼都不打就离我而去,和我的闺蜜搞在了一起。我闺蜜说怨我自己太不女人了,心中只有事业没有爱情。我说:如果只有爱情,今天遭遇背叛的我还有什么?” “你和父母的关系不融洽吗?” “我父母……”孙宁菲哽咽了。 胡文浩猜想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问到了伤心处,于是拿起餐台上的纸巾送到孙宁菲的手边。 孙宁菲突然抱住胡文浩“呜呜”地哭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胡文浩不知所措。 孙宁菲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泪眼迷离地望着胡文浩:“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父母,没跟我享过一天福。那年正是我事业上升的关键期,经常出差。我妈知道我最爱吃她做的猪蹄儿,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给我红烧了一锅猪蹄,盼着我第二天回家过年。可是由于用火太小,不知道什么时候煤气就灭了,我父母就……”孙宁菲说到伤心处又说不下去了。 胡文浩忙安慰着:“别哭了,酒也喝好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孙宁菲依偎着胡文浩的臂膀坐在沙发上,胡文浩说:“你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 孙宁菲在胡文浩的身边靠得更紧了,富有诱惑力的双乳紧紧贴在胡文浩的身体上。 “你看着我好吗?”孙宁菲说。 “辣眼睛!” 孙宁菲从沙发上起来站到胡文浩面前,饱满的双乳几乎要贴在胡文浩脸上:“你单身对吗?” “我有女朋友,我们已经拍拖很久了。” 孙宁菲突然用力拉起胡文浩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她有我的好吗?她比我更喜欢你吗?” 胡文浩挣脱开孙宁菲的手:“你如果执意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吧!我叫车送你回去。来日方长!” 胡文浩酒厂的“香泉特酿”在孙宁菲百货公司的烟酒柜台销量很好,没过几天孙宁菲就给胡文浩打电话说还需要一批“香泉特酿”,老规矩还是先付款后送货。胡文浩愉快地说没问题,准时送到。 胡文浩酒厂的订单每况愈下,想保证员工的正常开资就指望孙宁菲的预付款了,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前景不容乐观。 第二天上午,孙宁菲亲自来酒厂邀请胡文浩参加“供货商会议”,同时对那天自己的冲动表示了歉意。 会议为期两天,地点安排在相邻城市“锦洋城”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为了给老同学捧这个场你再忙也务必得去哈,就算老同学求你帮忙了。”孙宁菲恐怕胡文浩为了躲自己而不去参加会议。 胡文浩考虑到现在的效益几乎完全靠孙宁菲的支撑,按理说应该积极去参加会议,但一想到那天孙宁菲的表现又十分打怵。 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参加会议:一来可以给老同学面子,维持好关系,保证订单;二来也可以广交朋友开拓视野,了解更多的市场需求。估计会议期间孙宁菲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供货商会议”如期举行。孙宁菲邀请了近百位供货商代表参加了会议,当晚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 晚宴结束,胡文浩准备回房间休息,孙宁菲走过来说:“出去走走,环境不错,坐了一天挺累的散散步挺好的。”胡文浩一听挺有道理便愉快地答应了。 锦洋城夏末的夜晚清凉舒爽,走在林荫路上心情很惬意。孙宁菲说:“我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能来!” “老同学客气啥,也谢谢你支持我的酒厂,酒厂最近效益一直下滑,开资已经成问题了。” “你放心,什么时候需要资金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第二天保证到位。” 孙宁菲的话让胡文浩的心里暖暖的,看得出有些动容:“谢谢!不愧是老同学。以后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也千万别客气。” “你别生我的气就感激不尽了,别一生气就说什么‘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就行啦。” “嗨!记仇啊?真没看出来还这么小心眼儿!” “都说我像男人,成天风风火火地忙事业,大大咧咧地交朋友。其实我内心一直住着一个完美的少女。” “少女情怀?别逗了,都奔三了还少女少女的酸不酸呀?” “奔三怎么了?人家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还浪呢,我怎么就不能少女情怀啦?” “好好,我听听你的少女情怀到底有多浪?” “比如,林荫小路间的拥抱,月光下的亲吻,绿草地上的翻滚,还有……” 第四十八章 简单爱 孙宁菲欲言又止,胡文浩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 “还有爱!”孙宁菲低着头弱弱地回答。 “爱和被爱每个人都很向往,可能就因为它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吧!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女朋友,哪天能介绍我们认识吗?” “没问题!我们感情很好,是我追的她。” “你们俩属于简单还是复杂?” “简单!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白水一样透明。” “估计也没有什么味道。我说错没?” “错!不但有味道,而且相当浓郁。” “爱情怎么保鲜?你一定有经验。” “用心!所以我说,说简单就简单。” “你刚才说‘奇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爱本身就很奇妙,两个人相爱就更奇妙了,不但可以不需要理由,还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甚至超越性别,不奇妙吗?” “你其实想说,虽然现在我们在一起聊天,但是此时你的心还在你女朋友那里,对吧?”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更具体了哈。” “世界上还有你这种感情专一的男人吗?简直是凤毛麟角啊!做你的女朋友太幸福了吧!羡慕嫉妒呵呵......” 胡文浩沉默片刻:“她应该幸福,她很善良也很要强。在她需要帮助却无力帮她的时候我会很痛苦。” “你女朋友需要帮助吗?出什么事儿了?”孙宁菲很认真。 “她的新公司刚刚起步,需要资金。我的酒厂最近效益一直下滑,多亏你的订单才勉强维持开资。” “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呢,需要多少资金?” 胡文浩停下来看了看孙宁菲:“你不是开玩笑吧?” 孙宁菲笑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需要多少?” “算了,我还是和我老爸借吧,或者考虑贷款,谢谢你了!” “老同学之间还这么见外,这不是明显拿我当路人嘛!这样吧,就算我的预付款行吗?你生产的酒我全都要了,五千万够吗?”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明天我就让会计把五千万打到你酒厂的账户,注意查收。” 孙宁菲说完转身往回走,突然,飞奔过来一辆摩托车,闪电般冲了过来,胡文浩见孙宁菲往回走,迟疑片刻也转身往回走,就在这转身之间,孙宁菲已经被撞出去十几米远了...... 惊愕中的胡文浩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孙宁菲和摩托车司机同时被送到医院。 孙宁菲只是左小腿骨折,另外还有一些皮外伤,需要住院治疗。而摩托车司机却没有那么幸运,摔倒之后头撞在了电线杆上,颅内大量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孙宁菲主办的“供货商会议”只好委派副总经理冷峰主持大局,自己躺在病床上遥控指挥。 老同学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且还是和自己在一起散步的时候发生的车祸,胡文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主动担当起照顾老同学的工作。另外,也没有其他的人手啊,为了不耽误百货公司的日常业务,这次开会孙宁菲只带了两个手下。又不在本市,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胡文浩是照顾孙宁菲的最佳人选,可是,一个男生照顾一个小腿打着石膏生活不能自理的女生确实有难度,实在不方便。 第二天胡文浩就和护士长商量,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女护工?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女护工找到了。 会议两天就结束了,胡文浩安排好孙宁菲后晚一天回到清城,一周后开车把孙宁菲接回清城继续治疗。医院考虑到孙宁菲的伤情,始终不同意转院治疗,怕造成二次伤害。可是不回“清城”实在是不方便工作,影响业务,孙宁菲坚持,医院只好同意。 回到“清城”之后,孙宁菲的保姆接替了女护工照顾孙宁菲的工作。而孙宁菲却念念不忘胡文浩对自己的关怀和照料,回到“清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兑现诺言,安排财务经理给胡文浩转预付款五千万。 孙宁菲小腿的伤势并不乐观,复查的时候发现腿骨没有接好,造成足内翻,必须打断重新接骨。那天晚上打来七八个电话就是孙宁菲保姆打来的,她不忍心看着孙宁菲在心理和肉体双重痛苦中苦苦挣扎,孙宁菲只有听到胡文浩的声音才能安静一会儿,所以,保姆就反复拨打胡文浩的电话。 为了拓展业务,增加订单,胡文浩最近也经常出去应酬,只是和客户单纯的业务往来而已,和孙宁菲没有关系。 胡文浩虽然在一些细节上进行了艺术处理,避重就轻地绕过一些关键词,生怕汪洋修误解。胡文浩讲完,汪洋修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好吗?”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好吗?” “好吧!”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之前是有些误解,你应该告诉我,包括资金出现问题。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地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责任?都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替我已经交了很多赔款和部分罚金,现在又帮我提供办新公司的资金。都是我不好,关心你太少,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是一种警示:不要忽视你爱和爱你的人,人不能太自私,应该多想想别人的不容易。” “我就说吧,你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对了,谁和你拍拖啦?” “嗨!我就是那么一说,让她知难而退呗!不过,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谁又能说得清?你说没拍拖谁信那?” “我宣布:你过关了!可以转正啦。”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行吗?” “你才不行那!人家可是处女哦......”汪洋修说着走向浴室。 幸福来得太突然,胡文浩有点儿懵。当汪洋修从浴室出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彻底被惊醒了:汪洋修白皙标致的脸蛋儿上缀满晶亮的水珠,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长发在脑顶被挽成顽皮的丸子头,双乳被裹在浴巾里,不安分地膨胀着,两只脚丫破天荒的没有穿拖鞋,幼笋般白嫩。 第四十九章 迷失 “看什么?十二点以后就不属于你喽!”汪洋修话音未落,胡文浩抱起她走进卧室...... 胡文浩吻干汪洋修脸上晶亮的甘露,轻轻抚摸饱满的双乳和全身每一寸肌肤,汪洋修低唱般呻吟着......两人美妙如梦境般初尝爱果,撕裂最后一道防线。 第二天上午胡文浩领着汪洋修来看望孙宁菲,买了好多营养品和水果。孙宁菲热情地招呼着,两人女人聊得很愉快,俨然老朋友一般。 陈淞江给汪洋修打电话说张璐涵不见了,一宿没回家,电话也关机,正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先别着急,再想想她还能去哪?” “会不会回她妈家了?可我没有她妈妈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具体住哪。” “张璐涵的父母现在跟她哥一起生活,在外省,很远的,我想她不一定能去,平时有什么大事她都不愿意告诉父母。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昨天她说同学聚会,回来要晚一点儿,让我别等她,结果到现在人也没回来,真要急死人了!” “还是报警吧!我们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好,四十八小时之后我立刻去报警。” 汪洋修刚和陈淞江通完电话,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你好!” “我是张璐涵,我离家出走了。” “你吓死人啦!找不到你我们要报警了。” “千万别报警,别把事儿弄大了,我没法儿收拾。” “到底怎么回事儿?说实话!” “我爱上了别人,可又不想失去陈淞江,心里现在好烦那!” “你不是很爱陈淞江吗?怎么会又爱上别人?” “说来话长,这个男朋友大学刚毕业,我曾经为他流产过,这事儿你知道的。” “张璐涵,人不能太贪心,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如果你真不想失去陈淞江最好马上回来,如果你今天不回来,我也帮不了你了。” “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就离家出走?你以为是小朋友过家家?赶紧回来!” “好吧。” 汪洋修给陈淞江打电话,告诉他张璐涵有消息了并让他放心张璐涵很好。 晚上九点多,张璐涵敲响了汪洋修家的门。 张璐涵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光彩,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神儿里透着紧张和不安。 “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饺子。” 张璐涵跟着汪洋修来到厨房:“家里没别人吧?” “胡文浩今晚有应酬,要晚点儿回来。说吧,那个男孩儿有多优秀给你迷惑成这样,神魂颠倒的。” “你也应该知道吧,我和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已经意外流产了吗?陈淞江都不怪你,还照顾你,你耿耿于怀,为什么呀?” “他特别爱我,我特别爱陈淞江,可是我总感觉陈淞江没有那么爱我,所以,我还没有想好,到底应该选择我爱的还是爱我的更好。” “你认为什么是爱?和你上床睡觉就是爱你?有了孩子连责任都负不起就是爱你?他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放弃你就是爱你?你想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我就是想有一个幸福稳定的家庭,有人关怀有人疼爱有人宠。” “陈淞江不宠你不疼爱你吗?” “他眼里只有他的画和工作,不懂浪漫没有情调。” “那个小弟弟有情调懂浪漫是吗?” “我和陈淞江在一起之后,和大学生只是经常聊天,我们很聊得来的。” “大学生只是和你聊天?陈淞江是要养家的,他要有家庭责任!哎呀!真懒得跟你废话了。陈淞江挣钱给你花不?” “他的工资卡在我这儿。” “小弟弟挣钱给你花吗?” “他刚挣钱,家里条件不好,哪有钱给我花呀?” “你懂什么叫责任心和真心吗?吃完赶紧回家,我不想和你探讨这个问题,你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不可理喻。” “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他们两个我都不想放弃,我想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张璐涵好像在自言自语,小声嘀咕着。 汪洋修看着张璐涵有点儿奇怪,就趁着张璐涵吃饺子的功夫给陈淞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一下张璐涵。 张璐涵刚吃完饺子,陈淞江就到了。陈淞江一进门张璐涵就像孩子一般扑进他的怀里哭诉着:“老公真对不起!昨天同学聚会我喝多了就在女同学家里了,手机又没有电了,让你着急真对不起你老公......”张璐涵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没事儿就好!快别哭了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咱们回家吧!”陈淞江抬头看了一眼汪洋修:“打扰了!不好意思!” 汪洋修送走了张璐涵和陈淞江,靠在沙发里发呆了好久。她不明白张璐涵为什么会在陈淞江面前如此表演?陈淞江对张璐涵的疼惜是否也是在表演?她实在不敢想,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真实可信的东西存在? 胡文浩回来看见汪洋修一个人品着红酒,就问:“怎么?想我了?亲爱的。” “嗯,想你了!你怎么补偿?” “用您喜欢的方式补偿,您是我的女神,您是我的爱。我愿意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做您的奴仆!我的女神!请您原谅今晚我又签下一个两百万的小单子。”胡文浩一边扭动着屁股一边故意拿腔作调地讨好汪洋修,逗得汪洋修开怀地笑起来。 “又签单了,真厉害!来喝一杯,祝贺你!” “祝贺我们!干杯!” “刚才张璐涵和陈淞江来过,我总觉得张璐涵今天晚上特别奇怪,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陈淞江?”于是,汪洋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胡文浩听。 胡文浩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明摆着嘛,水性杨花,这就叫本性难移!你都犯不着跟张璐涵废话。” “张璐涵是不对,可是今天晚上看她好可怜,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可是在陈淞江面前又表演得像个无辜的孩子。哎,你在我面前是真实的自己还是在表演?” 第五十章 演好自己 “别忘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一个人可能同时饰演多个角色,生旦净末丑,最难的就是演好真我。不过,在你面前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真我,有百分之二十是想把自己的缺点尽量隐藏起来,呈现在你面前的是最完美的自己,以满足你的想象,当然也为了自己的虚荣。” “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东西,人也不例外。如果一个人太完美,不是他没有缺点而是他掩饰的好,或者是你爱上了这个人。”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很完美?” “你的不完美就是完美。” “女神就是女神,高深的哲学。哎,你想不想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完美吗?” “你不觉着光捡好听的说很虚伪吗?” “绝对实事求是,你在我心里......” 胡文浩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胡文浩打开房门看见白奇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是奇奇呀,快进来!”胡文浩帮忙把熟睡的小无语抱过来。 “都还没睡呢吧?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没吓着你们俩吧?” 汪洋修看着熟睡的无语:“这么晚了还抱着‘勃朗宁’出来肯定是有敌情啊!” “就是聪明!所以我带着‘手枪’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白奇奇平静地说。 “胡文浩把孩子赶紧送里面客房,让他好好睡,别给吵醒了。”汪洋修说。 “现在你就是打雷敲锣都不能醒。”白奇奇说。 “快坐下喝口水,慢慢说。”汪洋修说。 白奇奇拿起茶几上的酒杯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仰脖儿就干了:“我现在很淡定,但是我TM是真心疼啊......”白奇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劈了啪啦地掉了下来:“你说无语才几个月的婴儿,他招谁惹谁了?保姆我是高薪聘滴,居然给孩子灌红星二锅头,你说她是不是人?简直禽兽不如!” “有这事儿?你怎么发现的?” “今天中午我回家取备课笔记,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白酒味儿,餐桌上杯盘狼藉,不见保姆,我来到卧室门外,隐约听见女人的呻吟声,我推门一看,保姆正和一个男人在床上啪啪,看见我进来,那个男的连滚带爬地逃跑了。我儿子无语就睡在婴儿床上,我抱起儿子发现儿子身上也一股酒味儿,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我看见儿子的脸上身上的皮肤都比平时红,特别红,我以为孩子发烧了,我和孩子贴了贴脸儿,才发现孩子嘴里的酒味儿特别重。我就问保姆,孩子怎么了?保姆说孩子没事,就是为了让孩子好好睡觉,给孩子喝了点儿白酒。我赶紧叫孩子,想让他醒过来,不管我怎么大声叫也叫不醒,用力摇也摇不醒,只好送他去医院,医院诊断是酒精中毒。” “孩子现在怎么样?报案了吗?” “孩子没什么事儿了,医院建议留院观察,可我还得上班,在家观察更方便,我就抱孩子来这儿了。没报案,她也不容易,也是离婚的,自己没有房子没有工作,住在娘家,把她辞掉就算了。” “也好。你明天该上班上班,我来照顾无语,直到找到好保姆。你每天下班就回我这儿,这就是你的家。” 白奇奇哽咽着:“啥也不说了,无语就是你干儿子啦......” “好啊,我巴不得有一个像无语这样的帅儿子呢,等他会说话一定让他叫我一声干妈。” “叫一声行吗?得一直叫才行。”白奇奇说。 胡文浩从客房走出来说:“孩子太可爱了,越长越好看。” “给你当儿子要不要?”汪洋修问胡文浩。 “有这好事,奇奇姐那么慷慨吗?” “我又不是把儿子卖给你,你只是干爹而已。” “好好,干爹就很好,谢谢奇奇姐!”胡文浩说。 第二天上午胡文浩接到何建翔打来的电话,说张璐涵去医院找他,说身体不舒服,问她哪里不舒服,张璐涵用手指指自己的下面。何建翔告诉她应该去妇科诊室,张璐涵说只有何建翔才能治好她的妇科病。还死缠烂打不肯离开,已经严重影响诊室的正常工作,自己已经没辙了,才向胡文浩求助。 胡文浩一边往医院赶一边给汪洋修打电话,让她通知陈淞江赶紧去一趟医院找何医生。 胡文浩赶到何建翔的诊室,看见张璐涵坐在何建翔的对面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何建翔低着头看书。张璐涵橘黄色的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低胸薄如蝉翼的水晶纱也叫玻璃纱的小衫,显然里面没有带文胸,褐色的乳晕清晰可见,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说话时都会使丰满的双乳发出震颤,吸引你的眼球。 胡文浩:“何医生,哎呦,璐涵也在啊,真巧!” 何建翔抬头看见是胡文浩,心说救星终于来了:“来,快坐!” “璐涵今天这么有时间?生病了吧?”胡文浩问。 张璐涵把风衣的两个衣襟往一起拽了拽,眼睛里依然放着光,这种光有点儿瘆人:“是胡厂长,别来无恙啊?”张璐涵所问非所答,说话时还扭了一下腰肢,十分做作。 “我很好,谢谢!你生病了?”胡文浩又问。 “不生病谁会到这儿来呀?朝里有人好做官,医院有人好治病,我病得很严重,只有何医生才能治好我的病,你看他也不给我治呀,就让我这么难受,你说还是朋友吗?”张璐涵越说情绪越激动,突然站起来脱掉风衣扔在地上,还要继续脱掉薄如蝉翼的水晶纱的小衫,胡文浩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何建翔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从地上捡起风衣裹住张璐涵的身体并告诉闻声进来的护士马上准备镇静剂。 就在此时,陈淞江也赶来了。张璐涵见到陈淞江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老公,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呀?我好难受,快给我治病吧,我快活不下去了......”张璐涵喋喋不休地胡言乱语着。 第五十一章 明月入怀 陈淞江看了一眼何建翔,何建翔点了点头。陈淞江帮张璐涵穿好风衣:“别怕!有病我们就治病,你会好起来的。” 护士给张璐涵扎了一针镇静剂,片刻之后,她无力地躺在诊查床上,双目紧闭。 何建翔把陈淞江叫到诊室外面:“你了解张璐涵的这个病情吗?” “我就是感觉她最近不太对劲儿,总是自言自语,有一点儿不顺心就摔东西,开始我没往心里去,我想可能是我把她给宠坏了吧?前两天又离家出走,谎话连篇又不能自圆其说,漏洞百出。这段时间在家里经常不穿衣服,她说天太热,穿太多就不能表现好身材了。反正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虽然不是精神科的医生,也不应该给她下诊断,但是,我们终归是朋友,我只能给你提个建议,领她去看看精神科吧,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好的。其实,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总抱有一丝侥幸。” “一会儿把她领回去吧。哦对了,最好通知她的父母,你懂的。” “好的,谢谢你何医生!” “都是朋友,不说了。” 何建翔和胡文浩帮陈淞江把张璐涵送到家后,安置好了张璐涵两人出来,胡文浩说:“很久没聚聚了,来我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松鼠鱼怎么样?有没有诱惑力?” “你别说,我真饿了,忙活一天连午饭咱俩都没吃上。诱惑力十足,欣然前往。” “哈哈,我就说吧,我的厨艺没人能抵抗得了,除非他是食草动物。” “我反正是杂食动物,但是健康饮食还是要提倡的,所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没错,所谓平衡膳食就应该是杂食,食物单一营养一定不全面。” “这样,咱们两个打车去医院开我的车回家,你的车就扔在医院,明天早晨我送你,有异议没?” “双手赞成!你总能让我心花怒放,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总能挺身而出,我改天好好请请你,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你不是我哥嘛!自己家的事儿还客气啥,再说就见外了哈哥。” 胡文浩和何建翔在超市买了好多菜,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汪洋修面前的时候,着实给了她一个惊喜:“何医生,好久不见还好吗?” “好久不见,当然不好喽,”何建翔看了看汪洋修怀里的婴儿:“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奇奇的Baby吧?” “是奇奇的孩子,特别可爱,有点儿困了。” “你们先聊着,我给你们做菜去。”胡文浩说。 “记得松鼠鱼哦,还有那个西蓝花千万别过火。”何建翔说。 “哥你就放心吧!看看胡大厨的手艺,保准叫好又叫座。”胡文浩说着去厨房忙活去了。 “最近还好吗?”何建翔问汪洋修。 “还好,新公司效益不错,重伤员也都能按部就班治地疗和康复。” “我猜也应该很好,从前你脸上的阴郁不见了。还有,每次约你治疗的时候你都很忙,抽不出时间,所以我断定你一定生活的很好。” “现在虽然不需要治疗了,但是,已经习惯了你的指引和鼓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我想应该是亲情吧?” “亲情永远都在!我会一直关注你,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我依然是你的主治医,你交医院的治疗费用还有不少,所以你随时可以决定治疗还是暂停。我很愿意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健康自信。” 无语很快就睡着了,汪洋修便把他送到自己的卧室去睡觉。 汪洋修倒了杯茶递给何建翔:“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没有纠结的痛苦,没有怨怼和悔恨,付出真的能让一个人快乐。就是......内心还是有些自责,死去的人和重伤员,还有他们的家属,都是我心里的一种痛,总想为他们多做点什么。” “我了解。所以我一直在和你约时间,你总是很忙。你要做好一种心理准备,其实,你现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感受小我的感受。如果你有一天闲暇时间足够多的时候,很可能还会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希望那个时候你依然可以饱有现在的胸怀和自控能力,活出快乐的自己是我最想看到的。还有,你能直面这一切我真的很钦佩你。‘8.18爆炸案’并不是你的主要责任,但你能主动承担所有的后果,积极赔偿甚至倾家荡产,不是所以人都能做到的,我真的为你骄傲。” “可能正是因为失去了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更多吧?嗯,我会做好心理准备,会努力快乐的。” “冯清平还经常找你吗?” “只是偶尔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前几天,冯清平陪他父亲来医院看病,正好让我遇上了,就帮忙给他父亲找了一位专家来会诊,病情很不乐观。” “冯伯得的是什么病?” “胃癌中晚期。” “哦住院还是在家?” “你如果想去探望冯伯我可以陪你去。在家,定期去医院化疗。” “松鼠鱼得嘞!”胡文浩从厨房端出来金黄色漂亮的松鼠鱼。 “你是厨艺还真不得了,领教了!”何建翔说 “不光好看,最重要的是好吃,色香味俱佳!快尝尝!”胡文浩说。 “等你一起来。”何建翔说。 “等谁呀?是等我吗?”白奇奇下班回来了。 “必须等你呀!光荣的人民教师。”何建翔说。 “大帅哥来啦?蓬荜生辉呀!别总是人民教师人民教师滴,人民教师现在口碑多不好啊,有损我的光辉形象。有人问我是干啥滴?我一般都说是医生。” “你以为现在医生口碑好啊?有人问我是干啥滴?我一般都说是厨师。”何建翔正说着,胡文浩端着菜过来:“厨师这个职业是真好,有人的地方就得有厨师,永远不下岗。” “下岗也不怕,回家继续上岗。”汪洋修说完,大家笑了起来,氛围愉悦且温暖。 第五十二章 重生 汪洋修给冯清平打电话约好晚上去看望生病的冯伯。胡文浩晚上有一个订单要谈,不能陪同前往,汪洋修约何建翔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望冯伯。 冯凯鹏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自己大半辈子绞尽脑汁甚至不惜以牺牲他人的自由为代价争取到的荣誉、地位和财富此时已经一文不值,只有生命才是最珍贵最有意义的存在。 冯凯鹏昨天刚做完化疗,今天出院回家,身体还很虚弱。冯清平叫醒了昏睡的父亲:“爸,汪总还有何医生来看您了。” 冯凯鹏翻过身想坐起来,冯清平帮忙扶起父亲。冯凯鹏声音有些微弱:“贵客,快请坐!” “冯伯您不用起来,不客气!”汪洋修说。 “冯伯您感觉好些了吗?”何建翔问。 “感觉好多了,不那么恶心想吐了。谢谢你何医生!”冯凯鹏说。 “冯伯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冯清平一改往日的傲慢,很接地气地忙着给客人沏茶倒水洗水果,完全没有了所谓风水大师的矜持。 冯凯鹏问汪洋修:“你父亲还好吧?” “我爸挺好的,我每个月都去看他,胃病好多了,也比以前胖了。” “那就好。你父亲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已经成为我心里一块不能愈合的伤口,时不时的就化脓流血,我很想再见他一面。”冯凯鹏眼角溢出两行清泪。 “今年春节我爸就能回家过了,到时候我让他来看您。”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春节?这可能就是报应吧?我还有一些话要当面和你父亲讲,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可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不想把今生的罪孽带到另外一个世界,我想干干净净地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干干净净地走”谈何容易?何建翔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多年在医院的工作经历也把生死看得很明白。之前和冯凯鹏虽然交过手,深知冯凯鹏的深不可测,尽管露出一些破绽也只是怀疑而已。当今天再一次面对这位将不久于人世的长辈时,还是不免心生同情和怜悯:“冯伯,您安心休养,度过了化疗反应期感觉就会好多了,没那么可怕。” “所谓‘吉人天相’,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不会有善果的,我比谁都清楚。几年前的一天,我突然悟出了这个道理,可惜,晚矣!人生苦短,刚懂事就老了!”冯凯鹏说。 “爸,您欠的债我一定替您还,您成天唉声叹气的,病情什么时候能好转呀?”冯清平说。 “还是还不起了,有些债无法偿还,空留悔恨和遗憾。”冯凯鹏说。 “冯伯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汪洋修拿出来一个银行卡递给冯凯鹏:“里面有二十万您收下,治病需要钱。” “万万使不得,我不能收你的钱......清平,快还给汪总。”冯凯鹏说。 冯清平过来拿起银行卡准备还给汪洋修,这时候,手机铃声清脆地响起,汪洋修忙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那太好了,是下周一吗?谢谢!再见!” 汪洋修收起电话,显得有些兴奋:“是监狱打来的电话,申请的假释批准了,我老爸可以提前回家了!” “那太好了!我爸也可以很快见到汪叔了。你把这个银行卡拿回去,我爸他是不会收的,你知道的,我们不缺钱。今天你们能来对我爸就是最好的安慰,谢谢你们!”冯清平说。 “之前你为我公司风水布局没收一分钱,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好冯伯用钱,我只是想尽我的一份力,所以你一定要替冯伯收下。” “好吧!这份心意我替老爸收下啦!”冯清平爽快地说。 汪洋修在社区的帮助下很快帮白奇奇找到了一位保姆,人善良、干净利落,又有带孩子的经验,白奇奇很满意。 汪洋修的父亲出狱那天,家里十分热闹,这是汪洋修久违了的祥和与温暖的家庭氛围,她内心既满足又珍视。 汪洋修提前给父亲从里到外买了几套新衣服,把家里重新布置一新,给父亲换了新床和床上用品。 胡文浩和何建翔陪汪洋修把汪洪泉从监狱接出来,然后,胡文浩和何建翔又负责领着汪洪泉去洗澡、理发、换上新衣服再回家,寓意扫除晦气,从头开始。 胡文浩和汪洋修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大家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汪洪泉看着白奇奇怀里的孩子不由得百感交集:“奇奇都有孩子了,真好!汪洋小时候也这么可爱,”汪洪泉哽咽了,停了一会儿说:“总感觉像做了一场梦,在噩梦里挣扎了近二十年,今天终于醒过来了,又好像另一场梦里的开始,这场梦里有亲人有笑声有家,谢谢孩子们!汪洋,爸爸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汪洪泉站起来向大家深鞠一躬,汪洋修急忙也站起来给父亲深鞠一躬。 “嗨!今天是个大喜日子,谁也别提伤心事儿哈。姨夫,您能健康地回家我们做晚辈的就非常开心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无语快叫姥爷,”无语只是眨巴着眼睛笑着,白奇奇接着说:“太小,还不会说话呢。” “爸,您今天回来了,我才感觉这里是个家。爸,这如果是一场梦也一定是个美梦。爸,我敬您一杯!” “带我一个,我也敬一杯,刚才忘敬了。”白奇奇说。 “我正式做一下自我介绍哈:叔,我叫胡文浩,是汪洋的男朋友,叔,以后您洗澡理发之类的事儿我全包了,我陪您聊天、陪您散步、陪您吃饭......还有......这是几陪了?” “三陪!”白奇奇说。 “不对!明显是五陪嘛,还有洗澡和理发呢。”胡文浩指着白奇奇:“坏银!”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惊天秘密 汪洪泉连连点头说好,笑得合不拢嘴。 “何医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汪洋的治疗和关照。”汪洪泉说。 “叔,我应该敬您。祝您身体硬朗,每天开心,我有空就来看您,不欢迎去医院看我。” “好好!我敬大家!”汪洪泉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愉快的晚餐让汪洪泉的内心充满慰藉和家庭的温暖。女儿汪洋不仅孝顺还有自己的事业,身边的朋友也都很真诚。汪洪泉很感恩佛祖赐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 汪洪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从床上爬起来找出藏在包里仅有的一张亡妻刘星雨的遗像,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清秀的面庞,回想当初美满幸福的三口之家毁于自己之手,不禁心如刀割,老泪纵横。 冯凯鹏的化疗反应已经完全消失了,身心舒朗了不少,见汪洪泉来看他高兴地从床上跳下来:“老弟你终于回来了!”两位昔日的师徒兼冤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今日的冯凯鹏与昔日判若两人:身体明显消瘦,面色青黄,眼睛浑浊,原来声如洪钟的声音也变得暗哑无力。 “师父,我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吧?” “身体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能让自己的心安静地走。” “师父,凡是往开里想,先回床上休息吧。” 冯凯鹏突然跪倒在汪洪泉面前:“洪泉,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已经遭到报应。我知道我很自私,也知道这很残忍,可是,我还是想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你,求得你的宽恕!” “师父有什么话起来说,快起来啊。”汪洪泉扶起跪在地上的冯凯鹏,两人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刹那间,汪洪泉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仿佛如昨,当时他几乎是爬着离开这里的。 “洪泉,当初你替我蹲大牢,过了一段时间,你媳妇去单位找过我,向我询问并申请你入狱后家属的生活补助事宜。后来......” 汪洪泉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入狱不久,他的妻子也就是汪洋修的母亲刘星雨去找当时的维修主任冯凯鹏询问并申请汪洪泉入狱后家属生活补助事宜:“冯主任,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汪洪泉入狱了,你们单位能不能给我和孩子发放一部分生活补助费?现在什么都贵,孩子念书也需要钱。” 冯凯鹏知道汪洪泉的妻子有几分姿色,难得的是今天找上门来了,正是自己报复汪洪泉的最好时机。就说:“汪洪泉已经入狱,和我们单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考虑到你的困难,我可以向厂里替你申请一下,成不成不好说。” “谢谢冯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过几天你打给我。” 过了几天,刘星雨拨打了冯凯鹏留的电话号码,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直到晚上才有人接电话:“我是冯凯鹏,哪位?” “冯主任我是汪洪泉的爱人刘星雨,申请补助有消息没?” “哦厂里领导正在研究,过几天再看看吧。” “谢谢冯主任!就拜托您了!您是洪泉的师父又是他的领导,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都关照他。” “不客气!应该的。过几天你再打电话,还是这个时间。哦对了,忘告诉你这是我家电话,我帮你办补助让同事知道不太好,所以......” “就是就是,多谢冯主任,过几天我再给您打电话。”刘星雨满怀希望地挂了电话,期盼着下一次电话听筒里传来好消息。 一周后,刘星雨再一次拨通了冯凯鹏的电话:“冯主任吗?我是汪洪泉的爱人,补助有消息吗?” “有消息了,你需要填一张表格,表格在我这里,你需要来一趟。” “好好,我这就过去。” 刘星雨跟汪洪泉去过几次冯凯鹏的家,都是赶在春节或者国庆节,给师父买些烟酒鱼肉,以此表达徒弟对师父的敬重和感谢。 刘星雨没等敲门,门就已经打开了,冯凯鹏微笑着把刘星雨迎进门:“请进!” “给您添麻烦了!” “不客气!我和洪泉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故。哎!别说不愉快的,你和孩子都好吗?” “还好,谢谢冯主任关心!表格在哪,我看看怎么填?” “啊,是这样,厂里没有给犯人家属补助的先例,洪泉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了,所以领导不同意给你和孩子发放生活补助。” 刘星雨吃惊地看着冯凯鹏:“可是,冯主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让我来......” “别误会!是这样,我愿意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一部分作为你和孩子的生活补助费,不过......”冯凯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冯凯鹏走近刘星雨,突然伸出双臂用力搂住她的腰,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不过,你得和我保持这种最亲密的关系才行。” 刘星雨拼命挣扎着:“你妄想!我不会要你的钱,更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喊人来了。” “你可以喊,让大家都来看热闹。别忘了,这可是我家,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让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冯凯鹏本来想通过金钱的诱惑或碍于面子,使刘星雨顺从自己,没想到刘星雨誓死不从。 冯凯鹏已经和妻子李秀月分居很久了。冯凯鹏不许妻子回家,每当他想起自己妻子和汪洪泉在床上啪啪的时候就痛苦万分,无地自容,感觉男人的尊严尽失。所以,李秀月只好长期住在娘家。 此时的冯凯鹏已经是饥渴难耐,欲壑难填。看着眼前的刘星雨,脑海里浮现汪洪泉与自己妻子赤身滚在一起的画面,心中猛然升腾起报复的火焰,于是兽性大发,实施了报复强奸。 他不理会刘星雨的挣扎和哀求,用腰带困住她的双手,并让刘星雨跪在自己的双腿间满足自己的欲望。 第五十四章 追悔莫及 冯凯鹏威胁刘星雨说:“我警告你: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必须随叫随到,否则,别怪我翻脸就是麻子,让你满身是嘴也说不清,记住了吗?还有,一定要记住,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没有人逼你,是你自愿的。我想你也不愿意把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让你女儿在人前抬不起头吧?” 刘星雨默默地穿好衣服,失魂落魄地逃出冯凯鹏的家,漫无目的游魂般沿水城的街巷走着,耳边一直鸣响着冯凯鹏给自己的“警告”,她想用家乡清城之水洗清自己肮脏的身体和遭遇屈辱的记忆。 于是,她来到清河边,望着悠悠的河水,陷入了沉思。她想去派出所报案,把禽兽不如的冯凯鹏绳之以法;也想投河自尽一了百了,彻底解脱;也想起监狱里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还有可怜的外甥女儿奇奇,他们现在太需要自己了。她内心清楚,最不容易做到的就是屈辱地活着,但她必须选择后者,她不敢违背冯凯鹏的“警告”,更不能弃亲人而不顾。 刘星雨趁着夜色在清河里清洗了自己的身体,扔掉内衣内裤,穿好衣裤回到家里。看到女儿汪洋修和外甥女白奇奇都在熟睡,心里踏实了许多。 从此,刘星雨噩梦般的生活开始了。冯凯鹏三天两头给她往单位打电话约她到家里去,稍有不从就遭到威胁。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孩子的脸面,自己的尊严和身体不惜被冯凯鹏肆意践踏。 刘星雨慢慢习惯了这种非人的待遇,变成具有两个完全不同人格的女人。 为了不给两个孩子造成负面影响,她每天强颜欢笑。为了让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工作之余还要起早贪黑地帮人家织毛活挣手工费贴补家用。她最害怕躺在床上的辗转反侧,饱受屈辱的一幕幕浮现眼前的黑夜里,所有的痛苦与忧伤只能自己消受,经常是眼泪流干心碎一地,无助自卑到土里。所以,她一刻都不想停下来,她不敢有闲暇时光,每天忙到精疲力尽,倒头就睡才好。 时间久了,冯凯鹏也害怕被邻居发现,一个丈夫蹲大牢的女人总在自己家出出进进难免被邻居或同事看见,那可就对自己有影响了,自己副厂长的位置还没有到手,可千万不能出差错。那段时间冯凯鹏收敛了许多,等副厂长的位置坐牢了就又嚣张起来。 “你一定要乖乖听话才是明智之举,凭我现在的地位和声望有人会相信你吗?千万不能冲动胡来。”冯凯鹏说。 刘星雨看着他道貌岸然的嘴脸,真想杀之而后快。 “今后我们的见面时间都要在午夜之后天亮之前,这样对大家都好,千万别说不,你就是我的工具,懂吗?” “希望你能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 “我知道你还总去看望你那个不争气的男人,我今天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不会内疚了。”冯凯鹏阴阳怪气地。 “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不是我的秘密,是你男人和我女人的秘密,有兴趣了吧?” “没兴趣。” “这样,你听完我就叫你走,今天不做了。” “快说。” “你男人和我老婆上床你不知道吧?” “胡说!汪洪泉不是那种人,我了解他。” “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他现在蹲大牢就是报应,你爱信不信。”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遭报应?” “洪泉啊,我今天真的遭到报应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千真万确呀!”冯凯鹏说。 冯凯鹏虽然绕过很多细节讲给汪洪泉听,但汪洪泉已经如坐针毡,心如刀绞一般的难受了。他自知自己不仁在前,但这替冯凯鹏顶包的二十年牢狱之灾真的不能弥补自己当初的罪过吗?可怜的妻子替自己竟然承受那么多年非人的折磨却不自知。 汪洪泉二十年的牢狱生活已经不知道“脾气”为何物?他把深深低下的头抬起来说:“师父,都是我的错,可我妻子是无辜的,你不该伤害她。我可能没有资格讲这种话,是我先伤害了你们大家,我才是罪孽深重的畜生,错了,畜生也是无辜的,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渣。” “我就是你说的‘人渣’。这个秘密我一直藏在心里,只告诉过我儿子。洪泉,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真不是东西。”说着,冯凯鹏开始狂扇自己的嘴巴。 “别打了,人都没有了,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和我无关!我听说刘星雨死了,厂区里也传得沸沸扬扬。我一直不敢承认那天见过她,是因为从我家刚走,到家不久就死了。我怕受牵连,一直不敢说出来。后来听说是你女儿梦游把......” “你最好别提我女儿,我女儿不会做那种事。” “我是一个快挂的人了,只求平静地离开。可笑!自私了一辈子,却什么也带不走,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坦然生活,淡定处事,不争不抢绝不冤冤相报。既然都知道尊严很重要,那就多给别人留一点儿,无妨。” “师父,你如果到了那边见到刘星雨,请替我说声对不起!” “洪泉,我得下地狱,呵呵,刘星雨在人间历尽苦难,应该上天堂过好日子吧?” “星雨做母亲尽职尽责,做妻子贤德淑良,工作认真负责,吃苦耐劳,一定去了天堂享福。” “我们两个真无耻!你也很无耻!不能对自己的家庭妻儿负责,不能给自己的女人幸福生活,却臆想天堂会给她幸福,可笑!”冯凯鹏说。 “我不比你好,知道,将来也得下地狱。” “自私的我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去地狱陪我,可将死的我还是希望你在有生之年好好修炼自己,改造自己,将来能去天堂陪你的刘星雨,替我说声:对不起!” 第五十五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冯清平回来了:“汪叔来了!汪叔气色不错,我给您沏杯茶去。” “哦不客气!我来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清平,你开车把汪叔送回家。”冯凯鹏说 “好好。汪叔我送您回去。” 冯清平开车把汪洪泉送到家,汪洪泉请冯清平上楼坐一坐,冯清平并不推辞。 时间还早,家里没有别人,冯清平四处看着,赞不绝口。连声夸奖汪洋修有品味,家具装修有品质。 冯清平挨个房间转完便和汪洪泉告辞,嘱咐汪叔好好休息,自己有事儿要忙。汪洪泉说好,并让冯清平没事就常来家里坐坐。 汪洋修下班回家见老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就喊:“爸,我回来了,看我给您买什么好吃的啦?”汪洋修见老爸还没出来就像哄孩子似的:“您猜猜是什么好吃的?猜不出来吧?是您最爱吃的板鸭!” 汪洋修感觉家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跑到父亲住的房间门口,推门没推开,她大声喊叫依然没有回应。 汪洋修回身去找家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一看:父亲汪洪泉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房间里充满了8.4消毒液的刺鼻的味道。 120急救车很快把汪洪泉送到了医院。胡文浩几乎和急救车同时赶到医院,何建翔闻讯也赶到急救室参与了抢救工作。 经过及时抢救汪洪泉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8.4消毒液有极强的腐蚀性,已经造成胃粘膜、口腔及上消化道剧烈损伤,需要进一步观察治疗,以免病情发生恶化。 如同晴天霹雳,汪洋修无力地坐着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胡文浩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 何建翔从急救室出来:“放心吧,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下一步通过专家会诊,会给出一个科学的治疗方案。” 汪洋修说:“谢谢!辛苦了!” “哦对了,商量一下都谁有时间能来护理,我下夜班和休息日都可以来,把我排里吧。”何建翔说。 “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来护理,你们放心吧,我没问题。”胡文浩说。 “一个人肯定吃不消,我一有时间就来替你。”何建翔说。 “白天我可以在这儿,你们晚上来就行。”汪洋修说。 “你可以打替补,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很关键,谁也别离开了。对了,最关键是要做开导工作,了解他心里都想些什么?回来还好好的,才几天功夫,为什么突然就做傻事?没有一点儿征兆吗?”何建翔问。 “没有。昨天晚上老爸说今天要去看看冯伯,我下班回家就这样了。”汪洋修说。 何建翔恍然大悟:“没错!这应该就是原因。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看冯伯,冯伯反复说要见见你老爸,还说有心里话有秘密要告诉他?” “记得。都怪我,是我说冯伯想见他的,我要是不让他去就好了。”汪洋修说。 “‘纸里包不住火’,没有永远的秘密。我建议这几天不要问得太多,以免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和治疗。”何建翔说。 “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尺度,好好照料的。”胡文浩说。 第二天,冯清平给汪洋修打电话说要给她做家里的房间风水布局。汪洋修纳闷,冯清平怎么就突然想给自己家里做风水布局?便问“怎么?我家里的风水不好吗?” “别误会,我昨天送汪叔回家,特意进屋看了看,觉着还是需要布局的,对汪叔好。” 冯清平总是能给到汪洋修无法拒绝的理由,而且不由你不信,的确被他言重,父亲确实出了大问题,险些丧命。不管怎样都应该接受冯清平的建议。 汪洋修回家坐等冯清平来给自己家做风水布局。她一边等冯清平的到来,一边翻看房间里的监控回放。 冯清平没有撒谎,确实看完房间就走了,也看到冯清平离开不久父亲就去了卫生间,好半天才出来,身体摇晃表情痛苦地回到自己房间。那个房间原来是客房,里面没安装监控,因为汪洋修从来不在客服睡觉。 门铃响了,汪洋修知道一定是冯清平来了,忙关掉监视器去开门。 冯清平手里拎着一个大包,一进门就说:“因为今天是个大吉日,所以急着过来。” “辛苦了!快请进!” “我就不客气了,吉时布吉运。” “冯总感觉房间里什么地方不妥?” “乾位和巽位需要开运,而且今年一级凶星五黄落入北方也需要化煞。” “为什么这两个方位需要开运?是对我老爸不利吗?” “乾位是汪叔的方位,巽位是你的方位。你看,乾位正好处在卫生间的位置,汪叔本身是火命,而且还缺一部分角,那部分被外面的公共走廊占据了,所以对汪叔十分不利。” “那我的位置也有问题吗?对我影响大不大?” “你看巽位上,今年本来应该是你财运兴旺的一年,因为有一级吉星飞临,但是露膝的两个大落地窗出卖了你。哦对了,还有你的书房今年也有凶星飞临需要化煞。” “我的新公司不是已经布局了,家里也需要吗?” “当然,家里的风水对人的影响很大,每天在家里比在公司呆的时间要长,磁场对人的影响就相对要大。” “这支箫也有用吗?”汪洋修问。 “有用。你看见客厅天棚上的横梁了吗?横梁下面正好是沙发,这支箫就可以和横梁和谐相处,化煞呈祥。” “学问真多!跪了!” “嗨!我这只是雕虫小技,如果你有兴趣我们随时可以切磋。” “您可是清城最有名的风水大师,近水楼台,我应该拜您为师,不然资源就浪费了,真可惜!” “之前还真有很多人想拜我为师,我真不收,到现在我也一个徒弟没有,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过,我现在真想收个徒弟,这也是老祖宗给我们留下来的传统秘籍,理应发扬光大,我也算有接班人了。” 第五十六章 雨后 “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汪洋修问冯清平。 “这要看教谁?教你我就不怕。如果你真有本事了,我就退出风水江湖,专心经营我的‘异庄园’。” “那到不必,我也不可能有像您一样的本事。您涉猎的很广,什么《易经》、《九宫飞星》、还有《命理学》,我已经望而生畏了。” “都是《周易》命理风水学范畴,《易经》是指《连山》、《归藏》、《周易》三本易书,其中《连山》、《归藏》已失传,传世的只有《周易》一本,回头我找几本入门级的书给你先看看。” “我看行,就这么定了!” “怎么没见汪叔在家?出去遛弯了?”冯清平问。 “我爸住院了。” “昨天我送回来还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 “你走之后,我爸喝了8.4,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 “哦,一会儿我忙完去看看汪叔,刚回来过上好日子怎么会想不开?” “还不知道原因?” “不会是我老爸说什么了吧?” “冯伯是说过要告诉我爸秘密,那秘密到底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嗨,我猜肯定还是他们老辈儿的恩恩怨怨,越理越乱。我老爸自私自利一辈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冯清平说。 冯清平很快就给汪洋修家做好了风水布局,然后一同前往医院。 刚要进病房,冯清平停下了脚步:“我也不知道现在来看汪叔合适不合适?如果因为我老爸......我看我还是别进去了,你说是不?” 汪洋修还是头一次看见冯清平畏首畏尾犹豫不决的样子,看来冯清平很走心,就说:“来都来了,就进去看一眼吧,不会有事的,胡文浩应该也在。” 胡文浩正在给汪洪泉喂水喝,看见汪洋修领着冯清平进来连忙招呼着请坐。 “爸,冯总来看您了。”汪洋修说。 “汪叔好些了吗?”冯清平问。 “刚睡醒,喝了点水。医生说胃粘膜损伤严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胡文浩说。 “汪叔,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请您去我的‘异庄园’修养一段时间。”冯清平说。 “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没事儿。”汪洪泉抬了一下眼皮弱弱地说。 “汪叔,如果我父亲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原谅,我给您赔礼了!”冯清平站起来给汪洪泉深深鞠躬。 冯清平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这个秘密。当时,冯凯鹏再三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如今,冯凯鹏自己竟然亲口把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给了汪洪泉。告诉汪洪泉秘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关键是冯凯鹏的初衷并不是出于坦诚而是自私,又是自私!他不想责怪自己的父亲,因为事已至此,责怪毫无意义,也不想掺和在老辈儿的爱恨情仇里面而影响他和汪洋修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要说秘密,冯清平比谁的秘密都多,最深不可测的就是这个人。之前他百般刁难、欺骗汪洋修,后来不知是何企图,突然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千方百计地与汪洋修修好,难道真的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阴谋?任何人都不得而知。 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相互利用他看的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丰富的成长经历使他比同龄人早熟,也练就了百毒不侵超凡的意志力。 汪洪泉眯着眼,只能看见一条缝:“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就过去了。你们这一辈可千万不能再走我们的老路啊,葬送了一生的幸福,身边的亲人朋友都痛苦不堪,犯罪呀!不可饶恕,死不足惜。” “汪叔放心,我们都好着那,您快点儿康复我好接您去‘异庄园哈。’”冯清平说。 何建翔推门进来,一看冯清平在此,感觉不妙,因为汪洪泉现在最好不要受到任何刺激才有利于精神恢复,精神愉悦身体自然康复的快。 “何医生您好!”冯清平主动打招呼,两人友好地握手。 “感觉怎么样?胃疼得还厉害吗?”何建翔问汪洪泉。 “不那么疼了,刚吃完药。”汪洪泉答。 “一定记得按时服药,多喝牛奶和水。对了,心情愉快很重要,每天大笑三声,能做到不?汪叔。”何建翔问。 “尽量吧!”汪洪泉说。 “那边还有患者等我,我先忙去了,下班再过来。” 何建翔走后,冯清平也说还有事儿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汪叔。 一周后,汪洪泉出院回家休养,汪洋修和胡文浩寸步不离他的左右。他明白这是孩子害怕自己再做傻事,内心满是愧疚,感觉这辈子自己没干过什么好事,总是给爱自己的人带来灾难和痛苦,事到如今,怎么还能给孩子们带来负担和压力呢?自己真实老糊涂啦! 于是,汪洪泉把汪洋修和胡文浩叫到自己跟前:“你们都放心地该上班上班,该办事办事去吧,老爸不会再做傻事了。我想明白了,既然老天爷不收留我,那我就得好好活着,不应该再给你们增添负担和麻烦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大笑三声,老爸负责给你们做饭收拾卫生,减轻你们的负担,都好好工作,有一点可要记住:按时回家,饭菜可不能都等凉了才吃,我的胃受不了。” 汪洪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汪洋修和胡文浩惊喜万分,感动不已。 汪洋修一直想找机会问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致使他需要放弃宝贵的生命,弃女儿而不顾决意赴死?可是这些问题现在似乎不那么重要了,难得父亲的大好心情,还是不要破坏的好,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汪洪泉的精神和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汪洋修很是开心,每天按时回家并且给汪洪泉带回来各种他喜欢吃的食物,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冯清平给汪洋修打来电话:“我想邀请汪叔去‘异庄园’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好吗?” 第五十七章 回不去的从前 “太打扰了!还是别......”没等汪洋修把话说完,冯清平说:“其实,我老爸和汪叔的很多事儿我都知道,是我爸对不起汪叔,我一个做晚辈的也不好说什么,再说都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就算给我一个孝敬老人家的机会,你看可以吗?” 汪洋修其实挺想让父亲去散散心的,只是考虑的太多,就怕父亲再受到什么刺激,于是说:“我晚上问问我爸的意思,明天听我电话。”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想的很单纯结果事态其实很复杂,有时候你想的很复杂原本事情又很单纯,故世事难料。 没想到父亲汪洪泉欣然同意去“异庄园”住上一段时间,前提是必须和冯凯鹏一起去,他说一个人会寂寞,再说冯凯鹏的日子已经不多了,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也算没白师徒一场。 汪洋修是个孝顺的女儿,只要父亲高兴她都会支持,感觉父亲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有阻拦。 两天之后,冯清平把汪洪泉和自己的老父亲请到了“水城异庄园”。 冯清平安排了两个保姆专职照料汪洪泉和冯凯鹏的起居。园区食堂为两位老人设立了小灶,派人按时把饭送到别墅区的住处,菜谱有营养专家量身为两位老人定制,半个月不重样,荤素搭配合理膳食。 冯清平称汪洪泉和父亲冯凯鹏为大神,还为二位大神制定了科学的作息时间表和每天游览“水城异庄园”的计划表,安排的极其周详。 冯凯鹏第二期化疗刚结束,还有一些化疗反应,但精神却十分饱满:“洪泉啊,你看,我没白养这个儿子吧?我很欣慰!特别是他还能想着把你也请来,我真是太开心了,死了也能闭上眼睛啦。” “你是我请来的,我才是你儿子请来的贵宾。” “对对对,你是贵宾,我是陪同,行了吧?” “没错!你就是陪同。”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后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如果不原谅我,我可就更凄惨喽!孤独终老而不善终啊!”冯凯鹏说。 “你后来当上了副厂长,一定威风八面、前呼后拥吧?”汪洪泉问。 “没那么简单,你以为当上了副厂长就万事大吉啦?那得夹着尾巴做人,工作到位而不越位,上有厂长盯着,下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以为好过呀?其实给你在里面也差不多,我直到今天才想明白,还是自己修炼的不够。一个人坐在一个位置上,如果感觉得心应手、伸缩自如、游刃有余,一句话,舒服,不感觉被束缚,那才适合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如果感觉不舒服还是不要勉强,好好修炼自己修养自己,否则,自己遭罪不说,很容易被人家修理。” “在里面很痛苦的,特别是头几年,惦念妻子女儿,经常晚上睡不着觉,后来得了胃病。几年之后,特别是后十年,居然适应了里面的改造生活,每天工作、报告、吃饭、睡觉。想别的也没有用,越想越难受越痛苦,索性什么也不想,一心求改造,倒也一身轻。再后来也不盼着出来了,出来也只能给孩子增加负担。是汪洋为我争取假释的机会,才提前几个月回来。我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说这话脸红,我没养着她,我根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只能说佛祖赐给我一个好女儿,让我有个依靠。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就是在里面蹲着的料啊?懦弱、无德、无能又无知,我没做什么好事儿,给家人朋友带来的只有不幸和痛苦,我这辈子是白披这张人皮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汪洪泉说。 “洪泉,没有人天生是蹲大牢的料。这二十年来,我的心一刻也没有安宁过。是,表面上我是报了仇、出了气,当时是觉得很痛快,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还残存着一点点良知的人都会良心不安、悔恨莫及,我这是犯罪,天理不容啊!我庆幸自己有一天终于找回了良心,老天给我报应真是太英明了,我服从判决,绝不上诉。” “师父,好好活着,你的病也许能治好。” “洪泉,你是不是以为这很公平?其实,并不公平。二十年,你完全应该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却替我蹲了二十年的大牢。我利用了你的善良、你的软弱和你的过失,逼你就范。后来我才明白,李秀月和刘星雨是两个本性完全不同的女人,怪不得你,所谓‘英雄难过美人过’。时代在变迁,我不想用‘进步’两个字,有些观念着实是在退化,两性关系太不严肃了。你看,一个女孩儿只和我聊了两天微信就想跟我开房,给我吓得赶紧把她给拉黑啦,社会这么发展下去还得了?我有点儿扯远了,我想说,你为我蹲了二十年的大牢不值呀,我毁了你的一生和你的家庭,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师父,确实是我先冒犯了您,破坏了您的家庭,我有错在先,替您坐牢并不后悔。” “洪泉,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你应该后悔才对?” “后悔有用吗?” 汪洪泉的一句话问得冯凯鹏哑口无言。 陈淞江这段时间一直没来上班,汪洋修不放心张璐涵的病情,她给陈淞江打电话询问情况。陈淞江说张璐涵不肯去医院,自己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家了,每天就在家陪着张璐涵,没有更好的办法。 汪洋修找到何建翔,想让他给想想办法。何建翔说:“有两个办法,第一:陈淞江每天陪着,安抚张璐涵的情绪或静待病情的发展变化;第二:去医院治疗,包括住院治疗和心理疏导。我的建议是去医院治疗。” “陈淞江说张璐涵不愿意去医院。” “陈淞江每天陪着张璐涵的后果是:病非但治不好,陈淞江也毁了。不工作不吃饭了吗?这个时候应该保持理智,想清楚利弊。另外这是一个长期漫长的工程,就算临床治愈也需要长期有人陪伴才安全,所以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五十八章 三思而后行 “难道要把张璐涵绑架去医院?”汪洋修问。 “对待非常病人可以用非常手段,我认为哄骗最有效。但一定要征得家属同意才可行。”何建翔说。 陈淞江终于和张璐涵的哥哥联系上了,两天之后张璐涵的嫂子来了:“她哥哥工作脱不开身,让我来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住院治疗就去住院,如果不需要,我就把她带走和我们一起生活。这面的工作辞掉,反正她也不能正常上班了。我开了一个按摩店,正好璐涵也学过,和我一起工作好有个照应。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谢谢你!欢迎你有机会到我们家里做客。” 听得出来,张璐涵的家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不但没有一丝责怪还同时让陈淞江得到了解脱。 陈淞江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张璐涵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责任吗?虽然和张璐涵在一起生活之后,发现张璐涵身上有太多让自己不能接受的习气,但始终不忍心提出分手,陈淞江的情绪越发的低落,对张璐涵更是提不起任何兴致。 他知道张璐涵爱自己,不忍心让她因为自己而再一次受到伤害。陈淞江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其实这种“不忍心”的背后暗藏着一种无奈和对自己、对张璐涵的不负责任。 张璐涵是一个那方面欲望很强烈的女人,陈淞江对自己的冷淡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份感情是自己千方百计争取来的。她认为,只要陈淞江能接受自己,日后凭着她张璐涵的魅力不怕陈淞江不臣服于自己,得到陈淞江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张璐涵偷偷去“性用品店”购买了女人用的情趣用品,当着陈淞江的面游戏,想以此激起陈淞江的欲望。她没想到,这反而使陈淞江更为鄙视。 陈淞江身上的艺术气质相当浓烈,性格内敛、深沉、敏感。曾经以为张璐涵很单纯,性格开朗,喜欢无拘无束和自己鸳鸯配,生活一定充满情趣。但他越来越发觉张璐涵不是单纯的开朗和口无遮拦,而是工于心计且经常撒谎。 张璐涵隔三差五地说自己有业务需要出差几天,然后神采飞扬地突然回来,有两次三更半夜偷偷地溜进房间,把陈淞江吓得够呛,然后,张璐涵会笑着说:我就是想看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和哪个女人在我床上鬼混。 张璐涵总出差引起了陈淞江的怀疑,一次,张璐涵出差回来,他趁张璐涵在卫生间洗澡,翻看了她的微信,知道张璐涵每次出差实则是私会那个“大学生”了,张璐涵曾经为那个大学生还意外流过产,而且张璐涵流产期间是陈淞江全程照顾的,现在两个人又频频私会,陈淞江无语了。 张璐涵每天聊天都要聊到下半夜,一次,陈淞江起夜发现张璐涵裸着身体在和陌生男人视频,她的所谓开朗奔放让陈淞江不齿,陈淞江忍无可忍,于是分居和冷战开始了。 张璐涵的种种行为让陈淞江无法接受,于是,他不再关照张璐涵的感受,每天很晚才回家,忙画画忙工作。他只等着张璐涵提出分手,他认为这么做是对张璐涵好。 陈淞江这天依然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张璐涵没穿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你看我美吗?你脸红什么呀?你说我和汪洋修谁更美?我肯定比她美,是不?不然你怎么会和我在一起?汪洋修有几个男人我就得有几个男人,绝对不能比她少,她凭什么比我过得好比我有钱?都是你们这些贱男人搞得鬼,成天搞鬼......”张璐涵越说越激动,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就砸向陈淞江,陈淞江赶紧躲开。 再后来就发生了张璐涵离家出走事件,陈淞江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给汪洋修打了电话。 之前,张璐涵的病情是时好时坏,后来发展到持续病发,陈淞江开始心生怜悯,也自知自己的责任非但有而且不可推卸,“分手”两个字更加难以启齿。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位已经工作了的大学生,微信昵称叫“深爱深深爱”,陈淞江查看了他与张璐涵最后的聊天记录,“深爱深深爱”已经向张璐涵发出了最后通牒:“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没有明天,只有回忆,请自重!” 张璐涵离家出走去见过“深爱深深爱”之后,回到家里病情发展的更加迅速,且经常暴躁不安。 面对张璐涵的家人,陈淞江心生愧疚,便说:“谢谢嫂子的理解!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璐涵。我看还是应该先劝璐涵去医院,看看医生的建议再打算下一步,嫂子您看行吗?” “嗯,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嫂子回答。 陈淞江和张璐涵的嫂子采用了哄骗的方法果然奏效,张璐涵高兴地来到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清河市第五医院”,见人就问:“‘深爱’在哪个病房?我来看他了,怎么不见我?” 张璐涵住院了,陈淞江负担了张璐涵住院的所有费用,张璐涵的嫂子也放心地回自己家了。临行前对陈淞江说:“谢谢你!等璐涵出院我就来接她,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周末,白奇奇带着小无语来汪洋修家串门,汪洋修买了好多白奇奇爱吃的食品,白奇奇很开心:“汪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往前走两步啊?这孤儿寡母滴,你活的再怎么好,别人也感觉你挺可怜似的,我特讨厌这种感觉。” “我看那都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可没感觉你挺可怜。”汪洋修说。 “就是我那帮邻居大妈,一见面就问我:哎呀,真不容易,你看孩子多好,孩子爸爸不回来看孩子呀?我说不,邻居大妈就摇头叹气地嘀嘀咕咕走了,就让你听见三个字‘真可怜’!汪洋你说这是病不?” “人家大妈关心你呗!”汪洋修说。 第五十九章 林子太大 “关心?我看是好奇心!还有就是我一个教研组的同事,你穿件值钱点儿的衣服也来问问你:谁给买滴?你今天心情好了也得问问你:心情咋那么好?好像我每天就应该是一副受苦受难的苦瓜脸才正常,好像离婚的女人就应该扮演可怜兮兮的角色,谁规定的呀?靠!真把我弄无语了。” “善解人意,你才能不成天被别人有意无意的干扰所左右情绪。这是我的经验。”汪洋修说。 “我也知道她们很可能不是有意和我过不去,换了别人她们同样也会这么三八,她们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和心。说心里话,我很佩服你,你的经验绝对堪比教科书。” “血泪史而已。如果没有何医生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不会水又不知道喊救命的人不被淹死才怪呢!何医生就是你的救命稻草,我的救命稻草就是你,所以我必须必滴得争取你同意,我要征婚。” “好事儿啊,我必须必得支持你呀!” “嗬!我还以为你得反对呢,你听好喽,我是去征婚!发征婚启事那种,昭告天下:本格格想找一个有钱有色有车有房滴、二婚滴也行,括弧,带个女孩儿也行,括弧完了,滴爷们儿。” “好,需要多少广告费?我给你拿。” “别埋汰我了,找爷们儿的广告费都拿不起,让人笑话不?” 白奇奇没有开玩笑,第二天就去电视台和报业集团登广告去了。这下像开锅了似的,白奇奇的手机成了热线电话,要求和白奇奇见面的应征男士每天电话不断。 汪洋修帮助白奇奇筛选和安排应征男士的资料和见面时间。每天晚上见一位,周六周日每天见四位,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白奇奇第一个见面对象也是一位中学老师:“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姓房,房子的房,我叫房垠光,是第七中学的数学老师,我已经做了十年的班主任。” “我的条件你在征婚启事上不是已经看见了嘛,我就不多说了。另外,我长得就这样,我儿子长得也像我,好看!” “哦,好看好看!我离婚两年了,一个女孩儿跟她妈生活,我没有任何负担,有车有房,我每个月挣的补课费是工资的十倍,经济不是问题。”房垠光推了推眼镜。 “你也是上课不讲重点,等补课时候再讲呗?” “是这样,补课都是自愿的,有的家长还主动要求补课,我也没有办法,课堂上听不懂只好参加补课班喽,提高成绩是硬道理。” “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呀?” “我是从侧面的角度回答的哈。” “我要求你从正面回答。” “课堂上重点是要讲的,教纲是要完成的,只不过不去强调重要性而已。” “那不去补课的孩子怎么办呢?成绩肯定不会太好啊。” “成绩不好就证明需要补课喽,所以我带的几个班里没有不去补课的学生。” “你不感觉丧良心吗?” 房垠光推了推眼镜:“是这样,我们今天还是多谈谈感情和未来,教学的讨论留到以后,好吗?” “行了吧,连良心都没有还谈什么感情?我和你不可能有未来。再见!”白奇奇说完嘻哈范儿十足地走出咖啡厅。 汪洋修和胡文浩在车里等着白奇奇,看见白奇奇这么快就出来了知道一定是没谈拢。 汪洋修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感觉我今晚儿就拿下他了,切!太黑!” “男人要那么白干什么?有责任感、能挣钱、能养家、对你和无语好就行。”汪洋修说。 “这种人对自己亲学生都没有责任感,对我和孩子好那是做梦!司机,开车。”白奇奇对胡文浩说。 第二天是周六,白奇奇一大早起来就嘱咐保姆好好照看小无语,自己今天有事儿不能陪孩子了。 “我猜又是相亲去吧?大力支持!”保姆说。 “废话!不相亲怎么给无语找个好爸爸?” “那对呗!咱家奇奇多优秀啊,必须好好挑一挑哈。” “如果吴腾来看孩子,你就说我看对象去了,明人不做暗事,爱咋滴咋滴!” “知道了,大小姐,快去吧哈,早去早回。” 保姆哪里知道,白奇奇不可能早去早回。上午、中午、下午和晚上分别要见四位应征者,谈的好就多谈一会儿,谈着别扭就别浪费时间,尽快结束。 胡文浩今天趁着周末去“异庄园”看望汪洪泉和冯凯鹏两位大神去了,汪洋修一个人陪白奇奇去相亲,地点定在“西冷忆咖啡厅”。 今天上午白奇奇要见的是一位自称是公务员,派头十足未有婚史的应征者。 白奇奇最见不得这种装×之人,说话自然就不友好:“介绍一下自己吧,我赶时间。” “今天不休息吗?可以多聊一会儿,你会发现我有太多的有点和优势。好,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一名公务员,具体负责卫生防疫工作,如果你的亲戚朋友有开酒店、饭店、宾馆或者像这种咖啡厅的,如果被有关部门查出卫生防疫方面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关照一下。” “我怎么听着像打广告?据我所知,像你这样的公务员都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怎么还给自己打广告跟征婚似的?” “我们虽然是旱涝保收,但是工资确实不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我怎么听着像‘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呢?你这不是受贿吗?你是苍蝇啊!” “千万别误会,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为了讨美女欢心罢了。” “我认识你们局长方永强,我们是亲戚,明天我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关照关照你。” “那就不必了!哦......嗯......既然情况是这样,既然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啦。其实我是临时工,不在编制里,所以经常在外面帮人办点儿啥事儿,民不举官不纠。” “你就直说你是个骗子不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滚!” 第六十章 相亲 汪洋修一直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书的名字叫《一路生香笑未央》。 “这个大骗子,还想骗本格格?” 汪洋修抬起头见白奇奇不开心的样子,问:“怎么了?谁骗你?” 白奇奇就把刚才见“公务员”男子的经过给汪洋修讲了一遍。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个局长亲戚呀?呵呵......你才是大骗子!”汪洋修说。 “最可笑的是他不告诉我他自己的姓名,‘我是公务员’,笑死我了。公务员多啥?都是为人民服务滴,咋滴?是高人一等还是敢对不起人民?” “你太机智了!居然可以识破他的骗局。” “谁公务员像他那素质啊?见面就打广告。临时工就是临时工呗,有啥见不得人滴?总比骗子好。怪不得到现在还一水没下。” 汪洋修低头看看表:“下一位该来了,定的是十一点半吧?” “他要求中午见面的,说只有中午有时间,业务太忙。” “你看,已经来了,手拿一枝玫瑰那个,应该是。” “约的是九号桌,我过去看看。” 果然,该男子走到九号桌前坐定,见白奇奇过来便问:“是白小姐吗?” “白奇奇。” “你好!我叫尚进,是“枫剪美发美容机构”的讲师。”他把那枝玫瑰花送给了白奇奇。 白奇奇接过玫瑰花闻了闻:“谢谢!名挺好,人也挺上进吧?” “哦,谢谢!一直在路上,一直在努力。小姐姐还没有吃午饭吧?正好我们一起吃,我请客!”尚进打了个响指,叫服务生过来点餐。 “小姐姐喜欢吃什么随便点,我正在减肥,我要一份罗宋汤。”尚进说。 白奇奇看看了尚进:“我也在减肥,我要一份蔬菜萨拉。” “哦对了,我带了两瓶矿泉水,咖啡喝多了不健康,我也不喜欢喝酒,对皮肤不好。”尚进说着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白奇奇一瓶。 白奇奇心说:这也太抠门了!就没见过这么跩又这么不要面儿的男人,今天可开眼喽! 尚进等服务生离开了,说:“小姐姐千万别误会,我生活还是很有品质的,我用的化妆品都是纯欧洲进口一万零八百一套的,每周去美甲店修一次指甲,衣服我也不会穿太小品牌的,‘阿玛尼’是我的最爱。” “你今年多大?”白奇奇问。 “三十八。呵呵,大家都说我像二十八岁,有没有?” “我看你像十八!” “谢谢!我好高兴哦!” “性别?” “纯爷们儿。小姐姐真会开玩笑,你都看到了,我多有男人的阳刚气质呀!” “你也看到了,我是女滴,性取向没有问题,不想找一个娘们儿。” “白小姐你这是什么话?你说我是‘娘们儿’?我在机构里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讲师,我今天也是诚意满满的来,你怎么能侮辱我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侮辱’言重了。” “你应该向我道歉!我是来相亲不是来受辱的......” 尚进越说声音越大,越说情绪越激动,咖啡厅里的客人们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汪洋修赶紧走过来劝解,尚进却不依不饶,要求白奇奇给他道歉,白奇奇说什么也不道歉,两个人僵持了半天,在汪洋修的劝说下,白奇奇最后还是道了歉,尚进才算罢休,付了自己的账,然后离开了咖啡厅。 汪洋修笑着说:“真是太奇葩了,我就没见过相亲的两个人还能吵起来,还不依不饶的。” “说他像娘们儿是抬举他,根本不如娘们儿,人渣!”白奇奇的气还没消。 “你也是,一口一个‘娘们儿’难听死了,你是什么呀?” “‘娘们儿’难听什么?就是对成年女人的称谓。” “没人跟你咬文嚼字。你说一个男人像‘娘们儿’就是贬义。” “他就是个自恋狂,像他这么一点儿面子都不要的人就是不要脸!” “太尖酸刻薄了哈,小心嫁不出去。” “该我今天倒霉。回家,不相了。”白奇奇起身要走,汪洋修赶忙拦住她:“不能走!要走也得等晚上谈完了那位“企业家”再走。” “水太深,怕怕。” “我陪你一起,免得你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出来不许那么嚣张。” “好吧,铲屎官!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服了!” 白奇奇晚上五点约好见面的的确是一位企业负责人,不过企业不大,总共不到一百人的企业,其经济效益还不是太景气,怎么也称不上是“企业家”吧?但是,此人应征的时候自报家门就是“企业家”。 “企业家”准时赴约,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走到定好的十一号餐台前面:“你们好!哪位是白老师?” “我是白奇奇。” “你好!我是郭强。”郭强主动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手,气氛显得很和谐。 “这是我表妹汪洋。”白奇奇说。汪洋修和郭强相互友好地点了点头。 “姐妹俩长得都很漂亮,白老师比照片还漂亮!”郭强说。 “谢谢!” “白老师我们先点餐,边吃边聊哈,这个点儿都饿了。” 郭强叫来服务生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然后,几乎把“西冷忆咖啡厅”菜牌上所有的菜都点上了,白奇奇说太多了吃不了浪费,郭强说没关系,吃不了就打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双方聊得都很高兴,郭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于是,他频频敬酒,连连干杯。 “白老师的儿子几岁了?”郭强问。 “还不到一周岁。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白奇奇问。 “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老大是男孩儿十岁,女孩儿刚上学。”郭强说。 白奇奇和汪洋修对视了一下,白奇奇问:“孩子是跟你过还是跟妈妈过。” “我还没想好,不知道要男孩儿还是要女孩儿,你帮我出出主意好吗?”郭强说。 汪洋修惊讶地看着白奇奇,白奇奇也被弄懵了。 第六十一章 海阔天空 郭强话一出口自感说走了嘴,借着酒劲接着说:“哦,我们分居已经快两年了,马上就办手续,财产没有争议,就是两个孩子还没有定下来归谁。她一直不愿意离,总说为了孩子,借口!女人就是总喜欢拿孩子说事儿,没志气没尊严!” 白奇奇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汪洋修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是说,你现在还没有离婚,是吗?”汪洋修一字一板地问郭强。 “嗯......可以这么说。”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汪洋修追问道。 郭强显得有些尴尬,回答道:“就是就是。不过......”郭强还想辩解,汪洋修没有给他机会。 “你这是欺骗行为!白奇奇的《征婚启事》上明明白白写着‘单身男士’,之前沟通的时候我们也强调过这一点,你这么做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对家庭和孩子没有责任感可言的男人是最悲哀的男人,事业再成功也弥补不了内心缺失的爱和温暖。”汪洋修说。 “少跟他废话,他懂什么是‘爱和温暖’吗?跟他浪费细胞不值得。这么滴,今天这饭我埋单,你知道吗?我吃你的饭都感觉恶心,你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我数一二三,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白奇奇和汪洋修忙活了一整天却一无所获,浪费了宝贵时间不说,还搭里两千多元菜钱和酒钱,惹了一肚子的气。 “我再也不敢征婚了,折磨死我了。你帮我把那些已经约好见面的都取消吧,我的生命不能白白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毫无意义,还不如去泡吧,心情!” “无语那么小正需要你陪,哪有时间泡吧?泡吧生命就有意义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打个比方而已。” “我是提醒你,淡定!千万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干扰了你的情绪,搅乱了你的生活,这就是相亲经验,很宝贵的,权当补了一课。今晚的饭钱一会儿我转给你。”汪洋修说。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不然,真要崩溃了。我得出一个结论:人,太复杂!” “幸福人生都是一样的幸福,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复杂只是表面,其实相对简单。” “‘简单’?通过今天相亲,你还认为‘简单’吗?上午那个冒充公务员的骗子、中午的娘娘尚进、下午的更恶劣,竟然放我鸽子、晚上有家庭的郭强,一个比一个奇葩,怎么都让我遇上了呢?我是招奇葩体质啊?”白奇奇说。 “简单!换位思考就变得简单多了。你看今天见了面的这三位男士,也许他们只是因为喜欢你,感觉你各方面条件还不错,很想与你建立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为了达成目的而说了谎话,可能因为自卑,可能因为自私。撒谎肯定不对,更不应该纵容这种行为。一个人道德不道德是需要考察的,你不会选择闪婚吧?” “之前说不准,现在看来不可能选择闪婚,怕怕!” “没有必要草木皆兵。相亲就是合则来不合则去,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有差别,也许就有女人喜欢‘娘娘腔’的男人,喜欢他们的精致和较真儿。他们只是和你不匹配,不适合你的口味而已。每个人都是珍贵的稀有动物,你和我都是世界上最独特的那一个,你的嘻哈范儿有多少男人能接受?”汪洋修问。 “这么说是我错了呗?” “你没错!在这个问题上无所谓对与错,只有适合不适合,接受不接受。” “我一听他们不说人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白奇奇说。 “肝火太旺,应该泻泻火了。” “看来我这救命稻草是抓对了,汪洋你不当心理咨询师就浪费了。” “久病成医而已。一个人经历的苦难到头来都会变成资本,所以人经历苦难的时候一定要咬牙挺过去,千万不能败下阵来,越往前走风景越美。” “你知道我之前一直是个乐天派,一切都无所谓。今天真是备受打击,有点儿心灰意冷。” “你这两天见面的应征者还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充满希望才对哈小姐姐。” “对啊,败下阵来也不是我的脾气呀!回家,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咱俩都喝酒了,打车回去吧,你把车扔在这儿,明天我开车接你过来。” 第二天,汪洋修依然陪着白奇奇到“西冷忆咖啡厅”相亲,一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西冷忆咖啡厅”里舒缓优美的音乐静静地流淌着。汪洋修和白奇奇谁也不说话,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倦了,仿佛只有耳边响起的那浸透心脾的音乐才能冲刷掉两天来的疲惫与内心的失落。 “汪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分散一下注意力,找点儿啥事干那?” “这个想法太好了,我支持你!最好找点儿有意义的事去做。我当时能走出自己狭隘的小世界,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被别人需要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我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去,现在有决定了。” “去哪?” “我们学校有两个去贫困山区支教的名额,校长问过我,我说考虑考虑。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我现在想好了,既可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支援山区教育,又可以换换环境,换换心情,成天想着嫁人,欲速则不达。” “小无语会不会想妈妈?”汪洋修问。 “这么大的孩子几天不见妈妈就不认识了,还想我?就怕我想他。”白奇奇说。 “你舍得?想想都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带孩子去怎么工作?另外贫困山区生活很艰苦,孩子去了也是遭罪。这个保姆人挺好,你隔三差五过去帮我看看就行。” “嗯,好,你放心!去多长时间?” “一年两个学期,接力赛一样,我回来还会有人去。另外,放假可以来家。” “建议你回家再好好想想,然后决定不迟。”汪洋修说。 第六十二章 放飞自我 经过慎重的考虑,白奇奇决定去贫困山区支教并得到校长的赞许。 白奇奇和另外一位八零后美女音乐老师一起去支教,女音乐老师叫周倩。周倩平时总喜欢打扮的跟公主似的,不仅人长得美,性格也开朗活泼,是人见人爱的类型。 白奇奇和周倩的关系很好,这次能一起去贫困山区支教,两个人都很兴奋。 “北清沟小学”距县城三十多公里,需要翻越两座大山,趟过几条小河才能到达。 一下火车,白奇奇就在县城找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如果没有向导,这两位老师不可能翻山越岭地找到像“北清沟小学”如此偏远的学校。当白奇奇和周倩看到学校的破败景象时震惊了! 学校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那排低矮破旧的平房就是教室。操场是黄土地面,地面很平整,平时学生们下课就在这里做操和玩耍嬉戏。东边有一个没挂旗帜的旗杆,学校周围没有围栏,长满了杂草和不知名的野花。 白奇奇付了钱并表示感谢,向导满意地走了。 “奇奇你看,太破了!一点儿也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浪漫。”周倩说。 “你是不是傻?早该有思想准备。还浪漫?浪你个头啊!我看挺好,山清水秀滴。”白奇奇说。 “怪不得学校要选“优秀教师”来,现在我明白了,“优秀教师”就应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没人爱干的活我们去干,没人爱做的事儿我们去做,还得面带微笑地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句话:活该!”周倩说。 “行啦,别没完,来之前学校白培训你了?快点儿,佟校长和同学们都等着呢。” 佟校长是“北清沟小学”的校长也是唯一一位教课老师。他的妻子江燕帮他管理学校的后勤,给孩子们做午饭,偶尔也代几节课。 佟校长和妻子江燕已经带领全校同学在操场上排好队准备迎接两位老师的到来。 全校一共有三十七名学生,五个年级分三个班上课。一年级和二年级在一起上课,三年级和四年级在一起上课,五年级的九名同学单独上课。 平时佟校长给其中一个班级上课的时候,其余两个班就上自习课或者江燕老师领同学们上体育课。所谓体育课也就是领同学们做做游戏,踢踢球跳跳绳什么的,并无正规器械和教程。 教室的西房头有三间平房,佟校长和妻子平时就住在学校,一来可以减少回家走山路的麻烦;二来可以照看学校,偶尔哪个孩子因为身体不舒服回不去家就住在他这里,他和妻子帮忙照看几天。 白奇奇和周倩到来之前,江燕就已经把东屋腾出来并且清扫干净,换洗了干净的被褥,尽量想让城里来的老师住得舒服些。 刚到第一天,白奇奇和周倩只是和同学们见个面,佟校长和江燕陪着参观了一下学校,介绍了学校的大致情况。校长和妻子以及同学们的热情让她俩深受感动,已经把旅途的疲惫忘到了脑后。 白奇奇的支教任务主要是教语文课,侧重作文写作和推荐、品读当代文学经典,以此培养孩子们的读书兴趣,开阔视野和提高文学鉴赏力。 周倩的支教任务是教音乐课,侧重培养同学们对音乐的兴趣和提高演唱歌曲的表现力。 寓教于乐是教学的最高境界,让孩子们在愉悦的氛围里长知识、增见识,在娱乐中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 白奇奇和周倩这方面做的都不错,所以连年被区里、市里评为“优秀教师”。 两个城里来的美女老师不仅课教得好,还和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孩子们的变化大家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一时间,家长们是心花怒放,奔走相告。每天都有来送鸡蛋、鹅蛋、核桃、红枣等绿色食品的家长,这些都是他们家里自产的东西,没有多贵重,但很珍贵!家长们以此表达对老师的感激之情。 最让白奇奇和周倩感动的是,小冷同学的爸爸每天给她们送洗澡水来,解决了城里人喜欢每天洗澡的不便。 学校的饮用水和做饭洗菜用的水,都是由学生家长翻过一座山,一担水一担水挑过来的,非常辛苦,家长们却无一句怨言,多少年来已经形成了传统。家长们每天轮流送水,但从来没有人送来过专门洗澡用的水,这让白奇奇和周倩感动不已。 小冷同学的大名叫黄小冷,是“北清沟小学”一年级的小男生,孩子很可爱也很懂事。 小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面。妈妈生小冷的时候大出血,等乡亲们抬着他的妈妈跋山涉水赶到县城医院,已经太晚了,医生已无力回天。 一次,小冷淋了雨,下午上课开始发烧。白奇奇正在给孩子们讲童话故事,同学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恐怕漏掉一个字,可小冷却躺在桌子上睡觉。这反常的行为引起了白奇奇的注意,她走到小冷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好烫!她抱起小冷跑着去找校长,校长给小冷及时吃了要,又采用物理疗法使小冷很快退了烧。为了让孩子好好恢复身体,白奇奇提议让小冷住学校几天,由她来照顾。 小冷的爸爸知道后更对白老师刮目相看了。他经常给白奇奇和周倩送些农副产品,还经常帮助学校修理损坏的教室门窗和桌椅板凳。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识起来。 这天,小冷的爸爸忙完农活又来帮忙修理桌椅,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他寻声而去,发现白奇奇倒在教室后面的大树下面,嘴里不停地“诶呀诶呀”喊疼。 今天是星期六,校长和妻子回家了,家里还有年迈的老父母需要经常照应。周倩的男朋友来看她,两个人到县城玩儿去了,只剩下白奇奇一个人待在学校里。周倩让白奇奇一起去,白奇奇懒得走山路又得当电灯泡,说啥也不肯去。 第六十三章 你是我的缘 白奇奇一个人信马由缰地在校园里溜达着,秋日的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燥热,呼吸着带有青草味儿的空气,悠然惬意。走着走着脑海里便产生了要把校园好好修整一番的计划。拔除杂草,种满果树和花期比较长的紫薇花。还要每周升国旗,激发孩子们知国爱国的热情,让鲜艳的五星红旗飘扬在“北清沟小学”的上空。她想象着孩子们热切的目光和喜悦的笑脸。 她走到教室后面的一棵枣树下,发现上面有很多表皮已经泛红的甜枣,就找来一个火钩子,可怎么也够不着。后来又搬来一张桌子,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索性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站在上面,哈哈,终于吃到了甜枣。突然,一个不平衡就摔了下来。 小冷爸爸急忙跑过去问清楚情况,哭笑不得地说:“没有你这么吃枣滴,应该用杆子打枣,你等着......”话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几分钟过后,他找来一个竹竿子,三下五下就打得满地是甜枣。 白奇奇笑得合不拢嘴,边吃甜枣边说:“谢谢你哈!你真有办法。你叫什么名字?总叫你小冷爸爸不太好。” “我叫黄明亮。” “你这名挺好听滴,怎么给你儿子起名叫‘黄小冷’呢?这名多冷啊,冬天就更冷了,是不?”白奇奇说。 “小冷生下来就没见过妈妈,挺可怜滴,没妈妈疼的孩子肯定缺少温暖,所以我就给儿子起名叫黄小冷了。” “你给小冷再找一个妈妈疼他不就完了嘛,活人叫......”白奇奇说了一半,感觉跟家长这么聊天有点儿不合适,就说:“你看好谁家的姑娘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提亲,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保准成!” “我们村儿这么穷,本村儿的姑娘都嫁外面去了,外村儿的姑娘不肯嫁到咱村儿,都嫌太穷。”黄明亮说。 “你多大了?” “今年三十。” 白奇奇仔细打量着黄明亮:个头很高,至少有一百八十厘米,黑色的半袖T恤包裹着发达的肌肉,黝黑的皮肤尤其显得健康。一张嘴说话就露出一口晶亮雪白的牙齿,好看。黄明亮话不多,但又恰到好处,眼神里透着忧郁的气质,惹人疼惜。特别是他身上懂得感恩,懂得付出的人性光辉一直感动着白奇奇。 白奇奇似乎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既帅气内心又充满温情的男人。 “你中午在这儿吃饭吗?”白奇奇问。 “我带饭了,下午得把门窗修修,一天比一天凉了,没有玻璃的窗户暂时用塑料补上。” “小冷跟谁在家呀?” “跟奶奶在家。小冷现在可喜欢讲故事了,性格比以前开朗多了,天天回家给奶奶讲新学的故事。” “我还会教他很多很多好听的故事。我去做饭,你也忙吧,一会儿一起吃饭。”白奇奇说完转身走了。 黄明亮脱下T恤,把地上的甜枣一个一个捡起来兜在T恤里,然后又把白奇奇搬来的桌椅送回了教室,又开始修理破损的桌椅了。 白奇奇做好了饭菜去喊黄明亮过来吃饭,发现黄明亮没穿T恤,就问:“有那么热吗?你刚才穿的的T恤呢?” 黄明亮笑了笑没说话,把包裹着甜枣的T恤递给白奇奇。白奇奇笑着说:“哦,谢谢你!这枣特别甜。走吃饭去。” “我还是在这儿吃吧,我带饭了。谢谢你!” 白奇奇一手抱着甜枣一手拉着黄明亮就往教室外面走。 黄明亮顺从他跟着白奇奇来到了东屋,炕桌已经摆好,白奇奇把T恤包的甜枣倒在盆里,抖落了几下T恤,随后递给黄明亮:“穿上吧,过几天我送你一件新的。” 黄明亮一边穿T恤一边高兴地说:“不用,我有好几件呢。” “快洗洗手吃饭,我去盛饭盛菜。” 白奇奇麻利地把饭菜盛好端到炕桌上说:“这里的豆角和土豆真好吃,就是没有肉,有肉就更好了。” “我们这里过年才能见到肉,平时有蛋吃就不错了。” “尝尝我做的木须柿子好吃不?”白奇奇问。 “白老师人这么美,做的饭菜一定好吃。” “这话我爱听。不过我的厨艺确实还有待提高。” 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饭,黄明亮忙着去修理门窗,白奇奇收拾碗筷。 白奇奇找出从城里带来的童话故事书给黄明亮送去:“回家你给小冷多讲点故事,既可以增加识字量还可以丰富孩子的想象力。” “谢谢白老师!我可能讲不好,肯定没有你讲的好。” “讲的好坏不重要,这也是亲子教育的一种方式,可以增加你和孩子之间的感情,让小冷更健康地成长。” “那好,我回家一定给他多讲。” 周倩给白奇奇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她和男朋友住在县城里,并嘱咐白奇奇晚上自己睡觉一定要锁好门。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白奇奇一个人吃完晚饭,感觉无事可做,就拿出一本书看。山里暂时还没有网络,电视信号又不好,真心对“低头族”的白奇奇是一种挑战。 天黑了下来,白奇奇很想洗个澡再睡觉,但是今天的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只够喝水的量。 白奇奇正犯愁呢,黄明亮来了,挑着满满两桶水,脸上大汗淋漓,T恤水洗了一样。 黄明亮修完门窗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赶紧到学校食堂门口拿起扁担和水桶一路小跑翻越大山去给白奇奇挑洗澡水。因为走得太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白奇奇为眼前这个淳朴善良的男人所动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白奇奇到西屋找出一套校长的衣裤让黄明亮换上再走,黄明亮连说不用,转身要走。白奇奇拉住黄明亮的手,黄明亮突然颤抖了一下,似有电流通遍全身。 黄明亮转过身来,两人深情地对望着。他看见了她眼里晶莹的泪花,看到了女人的爱和暖,他不能辜负这份难得的缘。 第六十四章 心有灵犀 黄明亮换上校长的衣裤,帮白奇奇把水桶里的水倒入大锅,从外面抱来干柴为白奇奇烧洗澡水。 白奇奇很享受地看着黄明亮为她做这一切。 “你什么学校毕业的?”白奇奇问。 “我只读到初二。那年我父亲生病去世了,家里没有劳动力下地干活,也没有钱再读书,就辍学了。” “哦......你都会什么?” “所以的农活我都会,还有洗衣服、做饭我也都在行。” “我是想问你有什么爱好?每天被圈在大山里,也上不了网看不了电视滴,不闹心啊?” “不闹心,习惯了。我会吹笛子,小冷也会,就是吹得不太好。” “跟谁学的?” “我父亲。” “你教我吹笛子好吗?” “好啊,很愿意教你。” “我可以教你讲故事教你朗诵,想学不?” “怕我学不好。” “学不好我就不让你回家。” “那我一定学不好。” 白奇奇诧异地盯着黄明亮看,此时,黄明亮的心就如这大锅里面的开水一般,上下翻滚着,眼神里充满深情地说:“我可以留下来吗?” “我可以留下来吗?”此话就像一颗石子丢进白奇奇的心中,使其荡漾的爱意泛起层层涟漪。 白奇奇微笑着轻轻点头:“可以。你不留下来我会很害怕。”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矜持。 爱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居然可以让白奇奇学会控制情绪和理智的思考。 大锅里的洗澡水已经烧开半天了,黄明亮找来大盆,把开水和水桶里的冷水混合,帮白奇奇试好水温:“我出去,你洗吧。” “你给我洗。”白奇奇说的似乎很平静。 黄明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身来看着白奇奇。 “愣着干什么?帮我洗。” 黄明亮走到白奇奇面前,极力控制着自己冲动的情绪,慢慢地给白奇奇脱掉衣裤,露出丰满性感的身体。黄明亮的每一个动作都使白奇奇的内心和身体震颤。她抬手徐徐解开黄明亮的衬衫扣子,亲吻着他坚实的胸膛和颈项。 黄明亮的情感如开闸般倾泻出来,他紧紧抱住白奇奇忘情地亲吻着...... 白奇奇把每周升国旗的想法告诉了佟校长,佟校长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这个事儿就由你来安排,我全力配合。” 她拿钱让黄明亮去县城买来五支新笛子,挑选出五名男同学跟黄明亮学吹国歌。 又到周末了,白奇奇和周倩一大早就进县城了,买了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和一支“特级龙凤套笛”回来,赶回学校天已经擦黑了。 黄明亮雷打不动地来送水,白奇奇把黄明亮叫到那棵枣树下,拿出刚买回来的“特级龙凤套笛”说:“看看喜欢吗?送你的。” 黄明亮接过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惊喜的说:“龙凤套笛!太好了!”接着问:“这很贵吧?” “不算贵,笛膜已经贴好了,你试试。我可是让卖笛子的老板反复试过很多遍,试了好几支才选中它。” 黄明亮深情地亲吻着白奇奇......然后,有嘹亮悠扬的笛声在山间回荡。 一切准备就绪。周一早上七点整,全校三十七名学生整齐地列好队,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听说一会儿有升旗仪式,也特意留下来围观,热切地期待升旗仪式的开始。 佟校长走到旗杆下面站定,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尊敬的白奇奇老师、尊敬的周倩老师、尊敬的各位家长和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们‘北清沟小学’已经开办近二十年了,从最初只有两名学生发展到今天的三十七名学生。我们学校不断的发展壮大,归功于县教委的领导和相亲们的支持。我今天还要特别感谢城里来支教的白奇奇老师和周倩老师!是你们的无私奉献让我们的校园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大家看,校园里的这根旗杆,还是几个月前一位志愿者捐赠的,至今还没有升过旗。感谢白奇奇老师的提议和付出,感谢周倩老师和家长黄明亮的配合,感谢同学们的努力。”佟校长面对大家深深鞠躬。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佟校长接着说:“一会儿,我们就要在国歌声中把鲜艳的五星红旗高高地升起,有请升旗手和护旗手。” 片刻之后,嘹亮的笛声响彻山谷,飞越峰峦,久久回荡:“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佟校长讲完话走到队伍里站在妻子江燕身边,脸上挂着自豪的微笑。江燕用手偷偷拽了拽校长的衣袖:“诶,你怎么就没提我的名字?所有人都提到了,看我还给你做饭吃不?” “你给孩子们做饭就成,还能没我吃滴?”佟校长的脸上挂着坏笑。 这天晚上,白奇奇和黄明亮正在东屋亲热,被从外面回来的周倩撞见了,周倩尴尬地转身出去了。 黄明亮走了之后周倩才回到东屋,见白奇奇一脸的桃花,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爽了?你什么时候和黄明亮整一起去了?厉害!跪了!”周倩说。 “你男朋友来那回,你不是没回来吗?” “看来,我得让我男朋友多来几回呀,好给你创造点儿方便条件。” “想你男朋友就说想你男朋友的事儿,我不用你给我创造条件,县城里小宾馆那么多,活人还让尿给憋死了?” “拿我这好心全当驴肝肺了哈,看我以后还给你让地方不?” “别呀,还真生气啊?给你好吃的还不行?”白奇奇拿出黄明亮给她带来的煮鸡蛋和甜枣。 “肯定是黄明亮给你的!别说,还真会疼人。”周倩说。 “诶,我问问你,你们年轻人都喜欢什么?”白奇奇问。 “谁们年轻人呀?咱俩都是八零后好吗?” “他今年三十,跟你年龄差不多。” “我二十九好吗?” “好好,小公举!行了吧?” “看在你给我这么多好吃的份上,今天就给你讲讲本公主当初做风尘女生时候的事儿,对你肯定有帮助。” 第六十五章 百转千回 “倩倩,这话千万别乱说,对自己名声不好。”白奇奇说。 “嗨呀!看给你吓滴哈哈哈......我男朋友都知道,他特别理解我。你的为人我也知道,你从来就不跟领导打小报告,也从来不八婆。再说了,我也没去偷去抢,有市场需要就得满足市场需求呀,社会才能和谐发展,你说是不?造吗?我虽然渺小也不高尚,但绝不出卖灵魂和肉体,这是底线。” “嗯,这我信!怎么就沦落为‘风尘女生’了呢?不懂!”白奇奇问。 “上大一那年,我妈病了,我爸看上了一个比我妈年轻漂亮的女人,成天闹着和我妈离婚,我妈不同意,他就从经济上封锁,迫使我妈离开他。我妈是从农村出来的,当时年轻漂亮,还是我爸追的我妈。现在年老色衰又没有正式工作,将来也没有退休金,再加上外面的诱惑,我爸就开始看不上我妈了。我妈病了他也不管不给钱,后来干脆家也不回和那个女人过上了。”周倩说 “阿姨得了什么病?” “糖尿病,后来发展成尿毒症,需要经常透析。一开始我想在校园里卖点电话卡什么的挣点儿钱,问了两个以前卖过电话卡的学姐,都说挣不了几个钱。其中一个学姐告诉我想挣钱可以去酒吧和歌厅试试,第二天我就去了酒吧。果然,不仅挣到了卖啤酒的提成钱还挣到了客人给的小费。时间一长和客人就熟了,经常陪他们喝酒、唱歌、掷骰子,偶尔也会和客人一起出去吃饭。” “我知道专业名词那叫‘出台’,一般都是有啥想法滴。”白奇奇说。 “为了让客人经常光顾酒吧,买自己的啤酒,挣他们的小费,跟客人就得卖笑哄他们开心才行。搂搂抱抱的,有时候也摸你一把,明知道客人在占自己的便宜也不敢发作。开始我会偷偷跑到卫生间去哭,感觉心里很委屈,一想到我妈第二天透析还等着我拿钱回去,我就都忍了。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儿了,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调情和骚扰。” “看不出来,你是这么有故事的人。谢谢你的信任!我会保守秘密。” “酒吧打工期间,我只和两个男人上过床,都是我主动的。一个是未婚青年,父母在地震中都没有了,一个人出来闯世界。事业也是有模有样,就是总情绪低落,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每天都来酒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头喝啤酒,临走总给我扔下几百元的小费。我很好奇,于是主动和他聊天,只要他来,别的客人我只是敷衍一下或者打声招呼,就连忙过来陪他聊天,坐在他旁边他从来不碰我一下,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后来,他告诉我,他得了忧郁症。每次看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都会有心疼的感觉,有一种冲动,想拥抱他,安慰他,甚至幻想将来嫁给他,给他家的温暖和快乐,看不见就想他。我想这就是爱吧?一天晚上他喝多了,我打车送他回家,到家吐的不成样子,我留下来照顾了他一宿。第二天早上他醒了,拉着我的手说:‘别对我太好,我不能给你未来,我自己也没有未来。’他的真诚让我很感动,我想和他有未来。我主动亲吻了他,并把初夜献给了他。可悲的是,我的爱并没能挽留住他年轻的生命,一个月后留下遗书,在家里自缢身亡。他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去酒吧看过我,送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六十万。他告诉我:‘以后可能没有机会来酒吧和你喝酒聊天了,照顾好自己。这钱你拿着,给你妈好好治病,妈妈只有一个,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感觉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儿,第二天去看他就发现......” 周倩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白奇奇把面巾纸递到她手里,然后说:“怜悯!或者说怜悯的成分大于爱。” “不是怜悯而是爱怜!我真的爱上他了,但不幸的是以悲剧收场。”周倩说。 “另外一个是怎么发生的?倩倩,你已经成功滴把我的好奇心给激发出来了。” “另外一个男人之前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后来离异。事业很成功,人也很帅,我们是一见钟情。但他一直保持克制,我就只好主动喽。” “年轻!就是有激情。”白奇奇说。 “那段时间,由于太思念我之前的男朋友,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暴瘦。他的出现好像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我又活了过来。他很有个性,开始故意躲着我,我知道他喜欢我,每次我看他的时候都发现他已经在注视我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会迅速把头扭开,装作若无其事相。他谁的啤酒都买就是不买我的啤酒,于是我主动发起了冲击。那天是星期日,天气又不好,外面飘着雪花,客人很少,酒吧里显得很冷清。我一只手端满满的三大杯扎啤,两只手就是六大杯扎啤,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我想卖给他酒,没想到,我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把满满六大杯扎啤同时浇到我自己的头顶上,瞬时我从头顶湿到脚底下。他显然吓懵逼了,我的动作太快太出人意料。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拿起自己的大衣迅速给我包裹住,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我的脸颊和嘴唇,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告诉我,他很爱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喜欢我了。可是,他的性取向是双向的,他的前妻因为这个和他离了婚,他不想连累我,不想伤害一个他爱的人。”周倩说。 “哦,这也可以?双向?”白奇奇问。 “是双向,他之前经常带一些男朋友去酒吧,我去酒吧打工之后,他就再也没带过男人去,他说他只想爱我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恋爱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第六十六章 手留余香 “再后来明显就是分道扬镳了,因为啥呀?”白奇奇问。 “突然有一天晚上,一个陌生男人拎着个手提箱来酒吧找我,他把手提箱打开放在我面前,里面全是现金,至少有几十万。他跟我说:‘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请你立刻离开他!’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我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我没有接受。随后他就赶来了,拉走了那个人。第二天,他约我出去吃饭并提出了分手。那天我给了他最后的温柔,我一点儿都不后悔,他是为了我,怕我受到伤害才又和那个男人复合的。”周倩说。 “你这是什么逻辑?听着就生气。他要是真爱你,就应该把那个纠缠他骚扰你的男人打残,让他没有能力再伤害别人,那才是爱你!放弃你,乖乖滴和那个男人复合,还算什么爷们?我看分了挺好。”白奇奇说。 “我想提醒你的就是: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是开胃下酒菜而已,千万别当真!” “变即是永恒!这个道理我懂。不懂的是,这和我和黄明亮有毛关系?” “你跟他没几天就搞一起去了,你了解他吗?” “数学老师咋教你滴?一个多月叫‘没几天’啊?” “为了你我现身说法,你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无语了。” “领情领情,我情商没那么低。说真滴,听了你的现身说法真受激励,觉着你没白活,老羡慕了!我得好好和黄明亮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不辜负这大好年华,不然这辈子就赔了。” “你和吴腾不是挺轰轰烈烈吗?” “那叫冲动、无知。奉子成婚听起来总让人感觉有点不得已而为之的意思哈。” “你以为你现在不冲动?切!” “真情!我一看见他就想和他做那个事儿,控制不住自己。” “流氓!” “直接骂我不正经不就完了。” “你还不配这个词儿,不够乱。” “两个人恋爱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走入婚姻殿堂也好分道扬镳也罢,我感觉没什么?只是不受伤很难。” “我反正是伤痕累累,当时暗自下决心再也不要谈恋爱了,可还是没能抵挡住方乔热烈的追求,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不可思议。”周倩说。 “一个健康女孩儿不谈恋爱谁信那?不谈恋爱的要么生理有病,要么心理有病,要么没遇到合适滴。要么正在谈恋爱,要么正在去谈恋爱的路上。”白奇奇说。 “你和黄明亮是在游戏还是认真滴?” “非常认真!” “你们俩的差异也太大了吧?看不见未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一点儿不担心,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早。” “心里已经有计划啦?没看出来还挺有心眼儿。” “你以为我真傻呀?我是非常傻!” “以前特别不爱听我妈说我傻,现在知道自己那是特别傻!” “我真希望有个妈,天天说我傻我都乐意。” “你那么爱听,以后我天天说你傻哈哈哈......” 自从白奇奇和黄明亮开始恋爱,心情就开始大好,每天小曲儿不离口,脸上总是溢满灿烂的笑容。两个人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北清沟的风景很美,山峦叠嶂,植被茂密,雨水丰沛,河水潺潺,空气清新,可谓天然大氧吧。缺点只有一个:太穷! 周末,黄明亮接白奇奇到自己家里吃午饭。黄明亮的家住在山坳里,三面环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门前流过。三间平房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但里里外外收拾的很整洁,并无破败之感。 黄明亮的妈妈是一个地道的农家妇女,看上去很干净利落,很朴实也很热情。 黄明亮只跟母亲说请白老师来家里吃顿饭,并没有说两个人恋爱的事儿。 黄明亮的妈妈一大早起来就把自己家的芦花大公鸡给杀了,原本是要养到过年才杀的。 白奇奇刚进院门就闻到公鸡炖蘑菇的香味儿。黄明亮的妈妈热情地请白奇奇进屋。 西屋的南炕上已经摆好了饭桌,黄明亮的妈妈请白奇奇上炕里吃饭,帮白奇奇脱鞋,怕白奇奇不习惯盘腿坐炕上吃饭,还特意拿出来一个叠好的褥子让白奇奇坐在上面,既有高度又不硌屁股,真是无微不至。 吃饭的时候,黄明亮的妈妈不停地给白奇奇夹菜,白奇奇就把菜夹给小冷吃。 白奇奇似乎找到了家的感觉,心里很踏实。虽然第一次来黄明亮家,但并无拘束感,心情轻松愉悦。白奇奇没有时间给黄明亮的妈妈准备礼物,临走时扔下一千元钱算是对老人家的心意。 午后的暖阳穿过树木之间的缝隙洒在身上,绿色的草地比地毯还柔软,周围茂密的树林就是天然屏障。 白奇奇依偎在黄明亮的怀里肆意地撩拨着爱火。黄明亮视白奇奇为尤物,他爱她!从对老师的敬畏到对女人的爱慕是一个美妙而神奇的过程。从怦然心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心要娶这个女人为妻,白头偕老。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成功了整个北清沟就能富裕起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白奇奇说。 “能让北清沟富裕起来的事儿,我都愿意尝试,我不怕吃苦,我知道光能吃苦是不行的。之前,我也有过很多想法,到了实施阶段就行不通了,投资是最大的难题,没有人愿意来这么偏远的山区投资。” “我就愿意跟你聊天,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就是想给你们找投资商,如果能成,北清沟就有救了。” 两个人描绘着北清沟未来美好的蓝图,心情无比爽朗。黄明亮把白奇奇紧紧抱在怀里,尽情地亲吻着...... 汪洋修受白奇奇之托,经常去看望小无语,每到周末还把小无语接到家里来玩儿。 汪洋修接到白奇奇打来的电话:“我已经回清城了,就在你家楼下。” 汪洋修以为白奇奇开玩笑,片刻功夫,白奇奇果然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第六十七章 落花有意 汪洋修抱着小无语开了门,白奇奇一把抱过小无语在脸上不停地亲着,小无语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汪洋修赶忙把孩子又抱了过来。 虽然孩子的反应在白奇奇的意料之中,但伤心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太想念孩子了!在北清沟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有黄明亮的爱和对北清沟三十七名同学责任的支撑,生活的充实、愉快,但还是难免时常因思念孩子而潸然泪下。 白奇奇是特意为北清沟投资的事儿回来找汪洋修商量的。白奇奇说:“汪洋,相信我!我现在比以前靠谱多了。你认识的人多,而且都是有钱人,如果有高瞻远瞩的投资商,北清沟的发展不可限量。北清沟虽然穷,但是那里的人特别好,孩子们特别可爱,他们不应该一直贫穷下去,我已经爱上那个穷山沟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北清沟会成为人间天堂。前提是有你的支持才行。” 汪洋修被白奇奇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打动:“我会帮你找投资商的,如果可行,这是双赢的事业,没有人会拒绝。” “爱死你了!越快越好哈。我明天就得赶回去,不能耽误孩子们上课。” 小无语好像认出了妈妈,兴奋地看着白奇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只小手不停地去够白奇奇,小脚也不停地使劲乱动,想走过去的样子。白奇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周后,在市县领导的陪同下,汪洋修和十几位投资商来到北清沟考察。北清沟热闹起来了,各路媒体记者争相采访,网络、报纸、电视等媒体跟踪报道。 汪洋修请来的这十几位投资商里面,其中就有清城大名鼎鼎的“水城异庄园”总经理兼风水大师冯清平。 大家一起参观“北清沟小学”的时候,佟校长一眼就认出来捐赠旗杆的志愿者:“这不是冯总吗?欢迎欢迎!你看我们已经把国旗升起来了,谢谢你冯总!” “我说过我还会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冯清平说。 几个月前,冯清平跟随扶贫志愿者团队来过一次“北清沟小学”,发现学校不仅破败不堪,而且连一个升旗的旗杆都没有,乃风水大忌。回去之后就购买了旗杆派人特意送到学校。冯清平本打算明年开春动工重新兴建“北清沟小学”,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上课环境,没想到汪洋修说有一个不错的投资项目,希望他能去考察一下。冯清平听说是“北清沟”三个字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知道那里很美,很有开发价值,就是偏远了点儿,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把路修好,再远都不是问题。 汪洋修开始对冯清平刮目相看,没想到,冯清平的神秘世界里居然还有这么阳光的作为。 考察回来没几天,冯清平和另外两名投资商就开始拟定《关于联合投资开发北清沟的计划草案》,准备参与此项目的竞标大会。 冯清平和两位投资商毫无悬念地得到了北清沟的投资开发权。因为冯清平太了解北清沟了,他准备把北清沟打造成庄稼院式的旅游胜地,把细节和愿景已经做到了极致,让人无懈可击。 白奇奇和黄明亮知道消息后兴奋不已。北清沟终于要走出贫困,孩子们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山坳里的乡亲们奔走相告,杀鸡宰鸭庆祝即将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生活。 听说北清沟马上要来投资商开发,将来会成为家家都是小康生活的富裕村,有几位已经和外村小伙子谈恋爱的姑娘提出了分手,准备嫁给本村优秀的小伙子。有位姑娘已经收完了彩礼,却给男方退了回去,惹得男方家里很不高兴。 这位退彩礼的姑娘叫郑兰兰,是北清沟村有名的美女,本村很多小伙子一直对她垂涎三尺。 按理说,父母都愿意子女留在身边,女儿嫁得越近越好,怎奈北清沟太穷啊!没有家长愿意让姑娘留在本村受穷一辈子,甚至几辈子,已经穷怕了。 这下可好了,北清沟就要富裕了,女儿自然应该留在北清沟,留在父母身边,真是两全其美之事。 此时,郑兰兰的妈妈刘凤玲正和女儿聊终身大事:“你说他什么地方好啊?就算他人不错,进门你就当后娘,后娘是那么好当滴呀?你一个黄花大姑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滴。” “妈,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不是因为咱村这么穷,我能舍得你和爸同意嫁到外村吗?再说,我早就看好他了,这回我非他不嫁!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愿意不愿意?” “姑娘,他如果能娶到你那可是他祖辈积了大德,祖坟都得冒青烟。有多少小伙子托人来提亲都被我们拒绝了,他黄明亮有什么可牛滴?我这关他还没通过呢!” “妈,你可千万要支持我哦,好好做做我爸的工作哈,只要你们两个支持我,我保证让黄明亮成为你们的好女婿。” “啥话都敢说,一个姑娘家。” 郑兰兰对黄明亮心仪已久,这回终于有契机可以和黄明亮谈恋爱,可以嫁给他。郑兰兰想想就觉得美。可她不晓得黄明亮已经心有所属,正与城里来支教的白老师白奇奇如火如荼地爱恋着。 一大早,郑兰兰就等着山坳出口,她知道黄明亮每天送儿子小冷和另外两个本村没有家长送的孩子上学。没等多久,郑兰兰就看见黄明亮和三个孩子走了过来:“明亮哥,送孩子上学啊?” 黄明亮抬头一看是郑兰兰:“嗯,送孩子上学。” “我正好没什么事儿,陪你一起去吧。”郑兰兰说。 “不用了,我一个人送就行。” “哎呀,客气什么呀?来我背着。”不由分说就从黄明亮的肩上往下拿孩子们的书包。 黄明亮一看,再拉扯就不好了,就挑一个较轻的书包递给了郑兰兰。 第六十八章 情有独钟 一路上,郑兰兰问东问西,黄明亮忙着赶路,怕孩子们迟到,并没有心思和她聊,只能敷衍作答。 白奇奇和周倩每天都会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迎接孩子们的到来,做完早操一起进教室上课。 白奇奇看见黄明亮和郑兰兰一起来送三个孩子上学,头两天并没有在意,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是两个人一起送孩子,心里犯了嘀咕:这美女是哪个学生滴家长?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呢?看她那样不可能是学生家长啊?白奇奇有点儿忍不住了。 郑兰兰长得的确不错!白里透红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苗条的身材,穿着打扮也蛮时髦的,根本不像穷山沟里的姑娘,怪不得北清沟有很多小伙子喜欢她。 晚上,黄明亮送洗澡水来,白奇奇问:“那人谁呀?”黄明亮示意白奇奇出去说,两个人来到教室后面的枣树下。 “你是问这几天和我一起送孩子上学的那人吧?”黄明亮问。 “你以为呢?”白奇奇少有的严肃。 “是我们村儿的郑兰兰。她这几天天天在山坳外面等我,说她也没什么事儿,陪我送孩子就当锻炼身体了。”黄明亮说。 “你认为呢?” “我认为这事儿不太好,可她又没有明确跟我说什么,我也不好拒绝。” “不行就把小冷留在我这一段时间,你就不用天天送孩子了。”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家里老人身体又不好,根本上不了山送孩子。” “也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滴?” “还用问吗?我的心早就给你了,不可能有别人。” “这我知道,那个郑兰兰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只好先发制人,主动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黄明亮说。 “我一个来支教的教师不好出面找她聊这件事儿,影响不好,怕影响支教老师的形象。换做以前,我肯定第一时间找郑兰兰讨个说法,让她离你远点儿,别再对你有企图心。” “我明白,明天我就告诉她:离我远点儿!” 白奇奇看着黄明亮认真的样子,笑出声来。两个人免不了在枣树下又是一阵缠绵...... 第二天早上,黄明亮看见郑兰兰又在等自己,有孩子们在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两人把三个孩子送到学校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黄明亮说:“每天陪我送孩子挺辛苦吧?谢谢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郑兰兰看黄明亮终于愿意和自己聊天了,一改前几天的一言不发,一个人闷头走在自己身后,主动和他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黄明亮今天的这个变化让郑兰兰欣喜不已。 “不辛苦,一点儿也不辛苦,挺好玩儿的。” “听说你要嫁人了?” “那是老黄历,我已经把亲给退了,以后就留在北清沟不走了。” 黄明亮看郑兰兰还是不问自己相关问题,类似于:你有没有女朋友?你女朋友是哪里人?什么的,心里有点儿急。 “哦,好好的怎么就退了?”黄明亮问。 “我们北清沟太穷,我妈不想让我留在这里受穷一辈子,才想着把我嫁到外村去的。现在好了,咱们村儿很快就能富起来了,留下来既能照顾父母又能和......和你在一起......”郑兰兰说完有些难为情地偷偷瞄了一眼黄明亮。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可能!你别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很认真!” “我没开玩笑,是真事儿。我也很认真。” “我明明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小冷和大娘一起生活,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个‘女朋友’?” “没骗你,我真有女朋友。以后我们不要走得那么近,容易让人误解。” “你能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吗?你能说出来是谁,我就不再找你了。如果你说不出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 黄明亮为难了,他知道郑兰兰不好惹,不想给白奇奇惹麻烦。 郑兰兰很受父母的宠爱,父亲郑广胜是个泥瓦匠,很早就进城里打工了,家里生活自然比别人家好的太多,郑兰兰从小就有优越感,再加上长得漂亮头脑聪明,北清沟甚至邻村的乡亲都知道郑瓦匠家有一个被宠成公主的女儿郑兰兰。 第二天,黄明亮接小冷放学回家,刚进院儿就看见郑兰 兰帮老妈抱柴火生活烧饭。 郑兰兰笑盈盈地看着黄明亮:“回来了!” 黄明亮诧异地看着郑兰兰:“你怎么在这儿?” 郑兰兰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忙着叫小冷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黄明亮的老妈今天心情大好,最近家里频繁出现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而且对自己孝顺对小冷疼爱,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儿子交了桃花运。 黄明亮的妈妈把黄明亮叫到跟前,小声说:“兰兰是个好姑娘,进门就帮我干活,还带来了鱼和水果,你们是不是谈上了?” “妈,千万别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我咋没见你带回来过呢?我看这个兰兰就挺好,别瞎折腾了哈。” “诶呀!妈,这事儿你就听我的,别跟着添乱了。” “谁给你添乱了?是我吗?”郑兰兰帮小冷洗完手,到院子里倒掉脏水转身进来说。 “明亮是说我添乱,来了就让你帮我干活做饭,心里过意不去。”黄明亮的妈妈大声说。 “这有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天天做饭给你们吃。”郑兰兰说。 “怕是我们没有这个福气,我送你回家。”黄明亮说着拉起郑兰兰就往外走。 “那也得吃完再走啊......兰兰......”黄明亮妈妈说。 郑兰兰顺从地跟着黄明亮走出去,黄明亮只想和她说清楚,不要再纠缠不清。郑兰兰顺势紧紧靠在黄明亮的身上,他松开拉着郑兰兰的手并躲开她炽热的身体。郑兰兰不情愿地往旁边移了移身体:“咋地?怕我讹上你呀?我一个黄花大姑娘没那么不值钱!” 第六十九章 兰质蕙心 “我有女朋友,已经清楚地告诉过你,怎么还来我家?会叫人误解的,对你、对大家都不好,以后别来了,谢谢你!”黄明亮说。 “谢我什么?我喜欢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不用谢,别人误解是别人的事儿,你谢我也没用,我还是会去你家的。” 黄明亮见郑兰兰依旧固执,只好把自己和白奇奇恋爱的事儿告诉了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惹得郑兰兰的斗志上来了,说明天就去学校找白奇奇说清楚。 黄明亮自知给白奇奇惹了麻烦,当晚就跑到学校找白奇奇准备把此事告诉白奇奇,明天郑兰兰如果真来学校无理取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黄明亮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刚到学校就看见老村长和佟校长站在操场上正说着什么。老村长叫住了黄明亮:“明亮你来得正好,明天我们要开一个全村大会,投资商也来和我们一起商讨、落实开发致富的点子,你是咱村年轻人里面最靠谱最能干的中坚力量,咱村可就靠你们年轻人了,可得多想多参与啊!” 黄明亮还没反应过来,老村长又说:“明天晚上六点就在村西头场院儿开,千万别迟到。”老村长说完转身和佟校长走了。 白奇奇见黄明亮急三火四的样子,猜想可能出什么事儿了。她给黄明亮打了一盆水,让他洗洗脸,喝口水再说。黄明亮把郑兰兰明天要来学校的事儿告诉了白奇奇,白奇奇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我当什么大事儿呢,不用着急,我有办法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我是担心对你有影响,才着急的。” “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就是我白奇奇。你不用管了,我有分寸,不会伤害她的,为人师表嘛,乡里乡亲的,而且都是女人,我理解她对你的感情。” 黄明亮听了白奇奇的一番话心里有了底,对白奇奇有点肃然起敬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北清沟小学迎来了几位贵客,他们是大投资商冯清平,还有汪洋修、镇长等人,他们都是为了晚上的村民大会而来,顺便给北清沟小学的孩子们带来些学生用品和过冬的棉衣。 白奇奇把冯清平叫到操场的一个角落里,笑着说:“我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个无比有能力的人,怎么样?” “你是在给我推荐北清沟开发致富的能人吗?” “就是!一会儿就叫你认识认识,千万别埋没人才呀,是不?” “如果你举荐有功,我会好好奖励你的。说说看,他都有什么能力?” “漂亮!” “女人?” “不光是漂亮,还干净利落,有韧劲,十里八村都认识她,很有影响力的。” “你别说,我们还真需要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人做我们的形象大使,如果是当地人就更好了。” “就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漂亮女子,”白奇奇一抬头看见郑兰兰正朝自己走来:“你稍等,她来了。” 白奇奇迎面走到郑兰兰跟前如老朋友一般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白奇奇,你是兰兰吧?” 郑兰兰虽然年轻貌美,在十里八村也是出了名的美女,但从小在山里长大终究没见过什么世面,今天本来是想找白奇奇发泄一下公主脾气的,满腹的酸气就等着见到白奇奇爆发。可是,白奇奇的先发制人,主动示好,让郑兰兰猝不及防,只好也伸出右手与白奇奇握手。 其实,白奇奇之前见到郑兰兰和黄明亮来学校送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就对郑兰兰很有好感,如果不是情敌很可能就是朋友。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交谈过,白奇奇凭自己的识人经验也知道郑兰兰的人品差不到哪去,大凡面相长得和善、漂亮的女人内心都比较单纯和善良,特别是皮肤白皙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相信不管世界怎么变,山里人骨头里的淳朴依然还在。白奇奇的思维干净得如此简单! 郑兰兰知道自己的此次行为很无聊也无理,是公主病在作怪而已。自己一厢情愿地爱着黄明亮,和之前的男朋友断关系、退彩礼,也只是因为北清沟有人来开发要富裕起来了,不舍得离开的自私行为,黄明亮是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今天一见白奇奇的洒脱和友善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白奇奇顺势拉起郑兰兰的手像老朋友一样来到冯清平面前:“这是给我们北清沟投资开发的老板冯总。”接着,又对冯清平说:“这就是我给你推荐的能人郑兰兰。”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来,便相识了。 经过一番考察,冯清平感觉郑兰兰做形象大使很合适,于是立刻着手签订合同事宜。 郑兰兰对冯清平是崇拜不已,见了冯清平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至此,她从前骄傲自大的个性也开始收敛,开始谦虚和善起来,时刻用形象大使的标准严格自律,对黄明亮也不再纠缠不清。 不能不说白奇奇智慧,黄明亮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个人的感情日益渐深。 冯清平独闯江湖已久,可谓阅人无数,唯独和乡里妹子没有接触过,所以倍感清新。 由于工作原因,冯清平和郑兰兰经常在一起出双入对,时间一久,两个人便产生了爱慕之情,这皆大欢喜的局面白奇奇功不可没。 北清沟一方面正在紧锣密鼓地加快公共设施和山庄风景区及村民自家民宿食堂的建设,因为主打乡村旅游品牌,另一方面自然把宣传的重心转移到周边城市,辐射周边五个地级市和一个省会城市。 为了让两个人增加了解的机会,方便见面,冯清平把郑兰兰安排在清城做项目经理,负责宣传和洽谈北清沟农家旅游项目和农副产品的推广工作。 郑兰兰能入冯清平的法眼实属不易。冯清平一向神秘莫测,做事业也都是大手笔,虽结交甚广,但广而浅。熟通周易的缘故,自然与人为伍多有限制和芥蒂。 第七十章 酒局 周末,冯清平邀请汪洋修、胡文浩和何建翔出来聚餐,他自然带上了自己的女朋友郑兰兰。郑兰兰总跟冯清平诉苦,说自己来清城工作之后身边却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除了工作生活就没有其他的乐趣了。冯清平开玩笑说:“你除了工作还有我呀!” 郑兰兰很惊喜,没想到周末冯清平就特意为自己安排了朋友聚餐。 郑兰兰精心打扮了自己:深灰色的抹胸连衣裙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西装,发髻高挽,妆容干净细致,暗红色的高跟鞋与暗红色哑光口红相呼应,的确很有品位,根本看不出是从穷山沟里来的妹子,有点老板娘的意思,也很合适冯清平的口味。 何建翔最近也一直忙着工作,经常加班,有一阵儿没和汪洋修、胡文浩聚会了,这种聚餐当然不能放过,再忙也得参加。 汪洋修今天没和胡文浩一起来,胡文浩今天有客户到访考察,要把客户安排妥当才能过来。 汪洋修最近有点消瘦,面对工作的忙碌和压力她一向应对自如,只是“8.18爆炸案”的重伤员反复手术的痛楚时刻揪着汪洋修的心,她要尽一切努力减轻他们的痛苦,无论是在经济还是精神上给予最大的支持。 但她今天依然天仙般地出现在朋友们面前:一袭嫩黄色长及脚踝连衣裙刚好秀出她的玲珑曲线,小臂上搭着一件驼色风衣,显得随意休闲。走廊里传来辨识度极高的高跟鞋的哒哒声,包房里的何建翔猜到一定是汪洋修到了。 果然,汪洋修笑容灿烂地走进包房与冯清平、何建翔握手问候。冯清平赶紧把汪洋修介绍给郑兰兰:“这是我们清城,应该说亚洲最有名的‘金羽丽人’服装公司总经理汪洋修。” “你好!我叫郑兰兰。” 冯清平补充说:“我女朋友,从北清沟来的。” 汪洋修热情地伸出手:“你好!北清沟的形象大使我们怎么能不认识呀!欢迎来清城!” “感谢汪总为我们北清沟做的巨大贡献!”郑兰兰说。 “我没做什么,都是冯老板贡献的。”汪洋修说。 寒暄过后,何建翔问汪洋修怎么没和胡文浩一起来,汪洋修说胡文浩有客户要安排,稍晚一些来。 胡文浩的酒厂刚刚有起色,客户就是上帝哪里敢怠慢。他亲自为三位客户安排好了酒店并让办公室主任吴腾留下来负责照顾客人。胡文浩刚准备走,客户提出想敬胡厂长一杯酒,以此表达合作的诚意和感谢周到的安排。胡文浩只好答应。 胡文浩礼貌地先给客户敬酒,尽地主之谊并表达对客户的感谢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文浩已经把冯清平的邀约忘到了脑后。 胡文浩一向是个很靠谱的人,汪洋修对他也是信任有加。菜都上齐了,酒也斟满了,冯清平说再等一等胡文浩,汪洋修说我们边吃边等好了,大家都饿了。直到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还不见胡文浩来,汪洋修拨通了胡文浩的电话。 胡文浩知道三位客户均有合作意向心里十分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已经喝得有点大了,一边告诉汪洋修马上就过去,一边还在频频敬酒。 俗话说:酒,越喝越厚,赌,越赌越薄。胡文浩这边的酒正喝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其中一个客户姓唐,是某市一家大型酒店负责酒水采购的经理。唐经理提议:“胡厂长太有里有面,真是太够意思了,我们一会儿回胡厂长的酒厂继续喝,你们说好不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几个人喝得跟亲兄弟似的,难舍难分。 吴腾说胡厂长已经给大家订好了酒店,今晚就住在这里。唐经理说喝完再回来睡觉,反正这么近一点儿。 人借酒劲,酒助人兴。酒店离胡文浩的酒厂不远,但是都喝了太多酒,只有吴腾还有些清醒,他叫了两辆出租车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酒厂。 吴腾让酒店重新做了一桌菜送来,胡文浩拿出酒厂最好的酒,几个人又继续喝了起来。 汪洋修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她大概知道胡文浩不能过来了,也非常理解胡文浩的身不由己。于是,汪洋修替胡文浩敬了大家一杯酒,以表歉意。 何建翔打车把汪洋修送到家楼下问:“今天好像不是太开心,怎么了?是因为胡文浩吗?” “果然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掩饰无用。”汪洋修说。 “那就是喽?” “失约就是失礼。能看出来冯老板今天很用心,特别为女朋友安排的,多少会让他感觉没面子。我又不好反复催胡文浩过来,他的工作我特别理解。”汪洋修说。 “你又成熟了。” “不如说我开始世故了。” “世故没什么不好,人总是要成长的,我相信,不管你怎么世故也丢不掉真诚。”何建翔说。 “上楼喝杯咖啡吧,陪我等胡文浩回来。”汪洋修说。 何建翔抬腕看了看时间:“好啊,陪哥们聊一会儿。”一句话说得汪洋修差点儿笑出声来。 汪洋修把冲好的咖啡递给何建翔,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午夜时分,两个人聊得很开心。汪洋修丝毫没有避讳何建翔的存在,任由脸上和身体的须发渐渐地从她肤如凝脂的皮肤里冒出来,心境依然。 为了避免违和感,汪洋修只是走到洗漱间换了一件男士衬衫和一条西裤了事,回来继续畅谈。 何建翔完全被汪洋修的坦然和乐观征服了。如果说何建翔此前暗恋汪洋修的是一个女人的美丽和她温婉、善良、聪慧的秉性,那么从今天开始,他暗恋的就是汪洋修的灵魂及她的全部。 “哥们我感觉你现在根本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如果我哪天忧郁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何建翔说。 “可我需要知己和家人!”汪洋修说。 “你确定我是你的知己?” “不确定。” 瞬间,两个人都静默了。 第七十一章 无妄之灾 “我确定你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家人。”汪洋修说。 对于何建翔来说,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褒奖,心中充满幸福感。 “明天最好弄块金牌挂我脖子上,就写四个字:知己家人。”何建翔说完自己先笑了。 汪洋修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何医生,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是不是喝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何建翔走了之后,汪洋修再一次拨通了胡文浩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于是,汪洋修又拨通了吴腾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她心里琢磨着:一定是酒喝多睡着了或者玩疯了。算了,让他们尽兴好了,毕竟能留住客户谈成订单,对于胡文浩来说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 汪洋修洗漱完并没有睡意,便打开电脑开始聚精会神地整理文件。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吴腾,她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吴腾带着哭腔近乎于嘶喊的声音:“完了全完了......酒厂烧了......” 汪洋修急切地询问胡文浩和客户的情况,吴腾说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她挂断电话迅速赶往胡文浩的酒厂,路上不停地给胡文浩打电话,就是没人接。随即她拨通了何建翔的电话。 原来,胡文浩和几个客户从酒店再一次回到酒厂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大家都在等酒店送下酒菜的空档,胡文浩又领着客户到厂房和酒窖里转了一圈,包括胡文浩在内的几个人已经喝得走路都不稳了,说话也大舌头了,标有“严禁烟火”的厂房却被酒精麻痹的几个人视而不见。 唐经理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两只递给另外两个客户,接着又拿出一支递给了胡文浩,胡文浩这个从不吸烟的人竟然把烟接了过来并且点燃,吸了两口就呛得咳嗽起来,胡乱地把烟丢在了地上,也因此埋下了此次火灾的祸因。 最近厂房里外的酒糟已经堆积如山,大部分已经风干,天干物燥,很有安全隐患。催了几次买家来拉都被买家以‘最近太忙,过几天去拉’给搪塞了。酒糟是很好的牲畜饲料,其实要买的人不少,但已经和人家签了合同就只好等着了。 酒店把下酒菜送来之后,几个人又继续喝酒。胡文浩拿出酒厂最好的酒,唐经理喝了一口连声说:“好酒!好酒!我就从来没喝过这么纯的酒,至少得60度吧?” 几个人又连续干了几杯。此时,他们的味蕾已经是喝什么都像白水了。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醉酒的几个人就这样东倒西歪地睡在了酒桌旁,居然有人手里握着酒杯就睡着了,这个紧挨着厂房的小食堂就成了他们下榻的“宾馆”。 今天的风有点大,冷风吹乱了汪洋修的长发,她用风衣把身体裹紧,秋水般的双眸却难掩不安的心绪。 火灾现场惨不忍睹,厂房已经被烧塌了架子,办公楼也被大火吞噬,消防队员还在全力扑救。 汪洋修站在酒厂的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胡文浩打电话,可怎么也拨不通,焦急万分。只好拨打吴腾的电话,吴腾说胡文浩和其他三个人刚刚被救护车接走,应该是去了“京华医院”。 吴腾身体没有大碍,胡文浩安排他留下来便于消防和公安部门了解情况。 何建翔随后也赶到了酒厂,汪洋修搭何建翔的车一起前往“京华医院”。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胡文浩和吴腾以及三位客户睡得正酣,直到大火烧到一楼的小食堂,吴腾才被浓烈的烟雾呛醒,烟雾已经让他喊不出声来,只好拼命试图去摇醒几个人。可是,他们酒喝得太多了,一天的疲劳和酒精的作用使他们无法快速清醒过来。 火势很猛,停留在室内十分危险。他首先抱起胡文浩就往外跑,来到室外安全地带的胡文浩已经清醒,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大火已经把小食堂包围了,他拼命挣脱开吴腾的阻拦飞快地跑向小食堂去救其余的人,吴腾紧随其后,两人分别救出来两个客户,里面还有一个人需要立即营救。吴腾说太危险还是我去吧,胡文浩不由分说推开吴腾:“照看好他们俩,我去!” 胡文浩又一次冲进火海,当把身形魁梧高大的唐经理从火海里拖出来的时候,胡文浩的面部和身体已经被大面积烧伤,唐经理也有烧伤并已经昏迷。 汪洋修和何建翔赶到医院,胡文浩和三位客户正在接受抢救。胡文浩伤势最严重,其次是唐经理,另外两位客户并无大碍。 汪洋修为胡文浩等人办理完住院手续,交了押金,就忙着联系胡文浩和客户的家人。等忙完这一切,汪洋修才疲惫地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抚慰自己悲伤的情绪。她告诫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一定要挺住,有太多的事需要自己来处理,不能倒下。 胡文浩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情况很不乐观。 胡文浩的父亲,也就是地产大亨胡万良很快赶到了医院,得知儿子大面积烧伤,老人受到了强烈刺激,突发脑溢血,由于抢救及时才转危为安,被何建翔安排住在“京华医院”的心脑疾病病房继续治疗。 胡文浩的母亲和现任丈夫生活在国外,平时和胡文浩也很少联系,汪洋修也没有他母亲的联系方式,便无法通知。 问题来了,而且是一大堆难题需要汪洋修一个人面对,何建翔暗暗为她捏一把汗。 汪洋修为胡万良安排了专门的护工,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她自己每天早上都去看望一次老人,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唐经理的妻子闻讯急急赶来,见老公面部烧伤,虽面积不大但已影响容貌,便哭闹不止,要求胡文浩赔偿,见胡文浩还处在昏迷状态,然而,胡文浩的病危并没有唤起她的恻隐之心,而是把怨气转嫁给了汪洋修。 第七十二章 雪中送炭 汪洋修非常理解情绪激动的家属心情,且有“8.18爆炸案”善后的经验,她并不慌张,表现的十分淡定,反复劝慰唐经理的妻子:“嫂子您别太着急上火,等胡文浩清醒过来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的。” 唐经理知道了自己妻子无理取闹的行为也十分生气,感觉给自己丢了脸并训斥妻子一番,向汪洋修道了歉了事。唐经理的妻子要求回本地治疗老公的烧伤,汪洋修同意了,安排吴腾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买好车票,把二人送上了动车,吴腾才回来。 那两个无大碍的客户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由家属接走。是汪洋修给他们订的动车票并开车送到了火车站,安排的细致周到。 胡文浩终于苏醒了,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的胡文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酒厂和他的员工。然而,酒厂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唯一幸存的是酒窖。员工们望着昔日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厂房、办公楼已化为乌有不禁潸然泪下。 针对酒厂的火灾,公安和消防部门分别展开了调查取证工作,案件正在进一步处理之中。 胡文浩虽然苏醒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即便是脱离了危险也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需要反复手术治疗。 汪洋修小心翼翼、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胡文浩,生怕一不留神碰到伤口给胡文浩带来痛苦。等胡文浩伤情稳定之后,她便背着胡文浩开始着手重建酒厂的工作,想给胡文浩一个惊喜。 期间,何建翔给了汪洋修极大的帮助和支持,也为胡文浩烧伤的治疗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和方便,汪洋修十分感激。何建翔总能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不能不说她实在太幸运了。 汪洋修首先做的一个动作就是调来“金羽丽人”所以的可流动资金先把酿酒的厂房建好,然后购买了原料和新设备,让暂时失业的员工尽快上班,以解决保障生活的燃眉之急。 重建办公大楼的资金成了最棘手的问题,汪洋修毅然决然地卖掉了“金羽丽人”的二层小楼作为酒厂办公大楼重建的启动资金,“金羽丽人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临时租了一个地方,但资金还是远远不够的,只是九牛一毛。最后,汪洋修用“金羽丽人”公司做抵押向银行申请了贷款,贷款很快就下来了,酒厂的办公大楼也很快地建造起来。 此时的汪洋修再一次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然而,她的内心却无比的轻松和快慰,能为心爱的人做点儿什么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儿。回想起之前自己落难的时候,胡文浩也是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走出了困境,一直心存感激,“金羽丽人”的二层小楼也是当时自己走投无路时胡文浩送给自己的礼物,今天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她愿意用自己的努力和行动让胡文浩在浩劫后感受到她的爱,获得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力量。 胡文浩虽然是大家眼中的富二代,但他从不伸手向家里要钱,靠自己的拼搏小有成就,汪洋修内心很是欣赏和敬佩。他是一个风趣幽默充满朝气大男孩儿的性格,对汪洋修也是体贴入微,呵护有加。 胡文浩伤势有了明显好转之后,但还不能下床,汪洋修就请来一位护工和自己轮班料理他的生活起居,给自己腾出一些时间帮助吴腾管理酒厂生产的正常运营和督建办公大楼。 大面积的烧伤让胡文浩痛苦不堪,以至于性情大变,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暴跳如雷,每天失眠,焦躁不安,情绪低落到冰点。汪洋修理解他的伤痛和焦虑的心情,经常心疼地偷偷落泪。 何建翔一有时间就来胡文浩的病房探望,他明白,像胡文浩这样大面积烧伤的病人都会经过心理的苦苦挣扎和孤独无助的痛苦阶段,有些症状严重的患者是需要心理干预的。 何建翔忙碌了一上午,急忙吃了口午饭就来看望胡文浩。走到病房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只听病房里传来“啪啦”一声,声音很清脆,好像是瓷器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胡文浩歇斯底里的喊声:“我说了,不用你喂,我又不是狗!” 何建翔推门而入,只见胡文浩的病床边站着汪洋修,表情像犯了错误的孩子,地上的瓷碗碎片和粥的米汤溅了一地,满身缠着绷带的胡文浩躺在病床上,脸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唇,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眼里的泪光和颤抖的嘴角中何建翔已经读懂了胡文浩。 汪洋修见何建翔来了,忙低头蹲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和擦拭地面上的米粥。她的眼泪和地上的米汤融合在一起,像心事一样稠。 何建翔意识到胡文浩需要心理干预,无论是私人感情还是作为医生的职责,自己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疼吗?”何建翔问胡文浩。 胡文浩双眼紧闭,晶亮的泪珠挂在眼帘:“心疼!” “有感觉就好,疼,总要比麻木好上一千倍。”何建翔说。 “我宁愿麻木。” “麻木了就不会疼,是吗?”何建翔问胡文浩,胡文浩没有回答。何建翔接着说:“我的经验是,麻木过后还是会疼,会更疼。所以,我认为还是疼比更疼要好很多。你认为呢?” “偷换概念。” 何建翔知道自己是在偷换概念,他只想激发胡文浩的聊天欲望:“说点儿正经的,想不想东山再起?” “我都这样了就别开我玩笑了,一贫如洗倒也干净。” 到现在为止,胡文浩还不知道汪洋修为他重建酒厂的事儿,汪洋修当时的想法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后来胡文浩的性情大变,又不敢轻易告诉他此事,恐怕加重他的自卑心理,错误的认为是一种施舍和怜悯。汪洋修也告诉少数知情的几个人要严格保密,包括何建翔和吴腾,以后找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 第七十三章 患难之交 何建翔说:“这不是你的个性啊,不服输才是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时不同往日,我服输。”胡文浩说。 “你输给谁?命运?伤痛?还是自己?”何建翔问。 胡文浩沉思片刻,然后说:“全盘皆输!” “你只是输给了冲动和自卑。你相信自己会变成一个残废,你更相信自己烧毁的容颜从此再也配不上你深爱的女人,这比起酒厂在大火中化为乌有更令你恐惧,财富的损失你不会那么疼,尽管也是你历尽千辛万苦成就的事业。我说的对吗?” 汪洋修倒完垃圾回到病房,说:“我出去再买一碗粥,何医生你替我陪他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不用着急,我们哥俩好久都没好好侃侃了,正好多聊一会儿。”何建翔说。 汪洋修走后,何建翔问胡文浩:“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吗?” “当然有。” “你相信她会倾其所有来帮助你重新站起来吗?” “这正是我不愿意看到更不能接受的施舍。我宁愿从此变成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浪迹天涯也绝不成为她的负累。现在,我只是一个怪物而已,你们别跟我浪费时间了。”胡文浩的眼角溢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何建翔看胡文浩如此激动和决绝,知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现在的整形技术非常了得,丑的能变美,美的也能变丑,呵呵......当然,可能需要一个痛苦的过程。我会给你找省内最好的整容专家,恢复原来的样貌应该不是问题。” “‘原来’已经成为我的从前,你以为我是小学生?我好骗是吗?谢谢你的宽慰,心存感激!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 胡文浩的情绪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何建翔看出来他在极力地控制自己,但谈话还是无法继续下去。 何建翔说:“好,你睡吧。我坐在这里等汪洋修回来就走。” 今晚轮到护工值班,汪洋修回家路过超市买了米和水果给胡文浩准备第二天的流食。 何建翔打来电话说今天和胡文浩聊了一会儿,感觉心理问题比较严重,一定要制定个治疗方案,希望汪洋修能配合。 汪洋修听完何建翔的叙述有些不淡定了,急切地问:“最坏会发生什么?” 汪洋修的思维方式何建翔再熟悉不过了,这就叫“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凡事总要首先往坏的方面想,难免会给自己带来恐惧和压力,最后酿成心理疾患。 “最好的结果是:他能勇敢地面对现实,像你一样战胜自我,从头再来。最坏......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心理干预,你要有心理准备。其实,你不必过分担忧,你的诚惶诚恐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加重心理负担。另外,你必须要放松自己,调整心情,保重身体才能从容应对繁复的工作和照顾好身心遭受重创的他。”何建翔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我随时都在。” 汪洋修哽咽着说不出话。胡文浩出事以来,汪洋修每天看着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胡文浩,内心备受煎熬的同时还要处理工作中的琐事和重建酒厂的诸多问题,走马灯似的往来于单位、酒厂、家、胡文浩和他父亲胡万良的病房之间,使她身心俱疲,特别是连日来胡文浩的情绪十分焦躁不安更增添了她的忧虑。 然而,何建翔既理性又充满感性的分析与劝慰让她蓦然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情绪,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胡万良住院的事儿没敢告诉胡文浩,恐怕增加他的心里负担,谎称胡万良出国考察,过几天就会回来。 胡万良出院的前一天,汪洋修安排他们父子见了面。汪洋修左右为难:如果不让父亲来看儿子,怕胡文浩感觉亲情的缺失从而影响心理建设;让父亲来看儿子吧,又怕老人家受到刺激情绪失控,影响老人康复。 胡万良看到儿子惨不忍睹地躺在病床上不禁老泪纵横,汪洋修怕老人情绪再度失控,只能劝慰着尽快离开病房。因为,胡万良的身体还需要回家静养,不能受到刺激和过度劳累,所以,汪洋修只是让父子俩单独聊了一会儿就搀扶胡万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临走之前,胡万良给儿子留下一张银行卡。 汪洋修从胡万良的病房出来在走廊上意外地碰到了陈淞江。陈淞江说,他父亲又犯病住院了,这次病得特别严重,抢救了几个小时才从死神手里夺回这条命。而且,可能这次犯病的原因还是和之前的事件有关系,只是改变了勒索的方式,这回是打电话勒索,对方具体说些什么要等他父亲身体恢复一些再了解。 汪洋修总感觉事有蹊跷,为什么总是祸不单行?很多意外总愿意一窝蜂似的的涌来,让人猝不及防,打得人焦头烂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命不好,以至于影响了周围人的运气。 陈淞江的情绪很低落,张璐涵住在精神病院就已经让他倍感郁闷和压力,现在父亲又再三遭受匿名勒索,他感觉就快窒息了。 汪洋修察觉到陈淞江心事重重且情绪低落,于是,答应他过一段时间等胡文浩身体再恢复些就和他一起查找匿名勒索他父亲的线索,以表示对他的支持和理解。 汪洋修得知胡文浩身体上经过植皮的伤口已经慢慢开始结痂,没有感染的迹象,恢复的很好心里特别高兴,意味着胡文浩可以慢慢下地走动,在做好避免细菌感染的情况下可以领他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适当地晒太阳了。 汪洋修已经很久没见到小无语了,很是想念。周末本该让保姆休息,自己带两天孩子,可是这段时间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只能给保姆不断加薪,辛苦保姆放弃周末休息以解燃眉之急,等自己渡过难关再给保姆放个长假。 第七十四章 离家出走 今天是周六,汪洋修一大早就起来给胡文浩煲猪脚豆腐汤,听人说猪脚豆腐对恢复皮肤伤口有特别好的功效。她把煲好的汤盛到保温瓶里,把头一天晚上给小无语买好的零食装好,打算顺路先去看小无语后去医院陪伴胡文浩。 她刚抱起小无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何建翔打来的,问她胡文浩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汪洋修感觉事情不妙,匆忙赶到医院。 “他伤口还没完全好能去哪?什么时候走的知道吗?”汪洋修急切地问何建翔。 “我今天值班,这会儿不忙就过来看看他,发现人就不见了,手机关机,护工孙大哥也不在。”何建翔说。 正说着,护工孙大哥从门外走了进来,说刚才出去吃饭了,也就出去有半个多小时,走之前胡文浩还在。 何建翔又仔细询问了值班护士,护士也一脸无辜,只有查看医院的监控录像了。 监控录像显示:在今早七点之前一个身材和胡文浩很相似的人走出医院大门,头上好像披着一件衣服,包裹的挺严实,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向东驶去,因为离得较远没有看清车牌号。 汪洋修无力地瘫坐在沙发里,手机时刻握在手上,手机铃声每次响起她都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然后,又沮丧地闭上双眸,瞬间有泪滴滑落。 晚上,何建翔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胡文浩打来的。他让何建翔转达给汪洋修,大意是他很好,不用担心不要报警,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没等何建翔说话电话就挂断了,然后显示关机状态。 何建翔立刻给汪洋修打了电话,转述了胡文浩的原意。汪洋修长长叹了一口气:“昨天公安局的办案警察还夸奖他是‘救人英雄’,他不但冒着生命危险救人还承担了所有责任,还给了三个客户一定的经济补偿,处理得叫个完美,今天怎么就当逃兵了?想过我有多担心他吗?”汪洋修哽咽了。 “冷静点儿,他很理智不会做傻事的,如果能保证伤口不感染静一静也是好事。”何建翔说。 胡文浩当天乘坐出租车来到离清城两百公里以外的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庄附近,河对面有一个小村庄,村庄因太小而得名——豆庄。 豆庄一共才有十几户人家,十几间草房错落有致地建在山脚下的避风处,村庄前的一条河是全村人的生命线,出村进村都需要渡河,一些生活必需品都是从河对岸镇上的集市购买回来的,粮食和蔬菜不仅能自给自足,剩下的部分还拿到集市上去卖,换来钱买些生活用品,自家也有养猪和鸡鸭鹅的,但一般不卖,村民们还保持着比较原始的生活方式。 胡文浩从前在报纸上见过报道豆庄的新闻:民风淳朴,环境天然,有“世外桃源”之说。于是,想迅速逃离现实压力的胡文浩选择在豆庄落脚。 胡文浩万万没有想到一进村子就被当做盗贼抓了起来,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村口的老榆树上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村民张水生是负责管理豆庄治安的组长,他用手揭开包裹在胡文浩头上的衣服看了一眼,结果吓得撒腿就跑,其余的村民谁也不敢靠近这个“贼”,传说像个怪物。 胡文浩从医院出来就已经用绒里的上衣把自己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脸上的伤疤吓到别人,也正是因为他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村民以为是贼才被抓了起来,直到傍晚村长从镇里办事回来才给他松了绑。 村长是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看见胡文浩满脸血迹斑斑的伤疤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显得十分同情。表情严肃地问胡文浩:“你受伤了怎么没有去医院?” “我刚出院,想找个地方养伤。”胡文浩回答。 “为什么不回家修养?家里是养伤最好的地方。”村长问。 “我......我已经没有家了,都被大火烧了。” 女人内心深处的柔软和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以后,你就拿豆庄当自己家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不做违法的事儿,我们不会赶你走的。” “谢谢!太感谢了!”胡文浩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豆庄的村长,你以后就叫我凤姐。饿了吧?到我家去吃饭吧。”说着,凤姐就引领胡文浩往自己家走。 围观的村民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胡文浩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凤姐特意给他煮了小米粥和鸡蛋,胡文浩很是感动。 凤姐叫金玉凤,丈夫两年前病故,为了照顾好年迈的婆婆,于是,她把婆婆接过来和自己一起生活。女儿小溪乖巧懂事,在镇里的初中上学,平时住校周末回家。 “你吃完就睡这儿吧,我和女儿去东屋陪婆婆睡。”凤姐说完转身出去了。 胡文浩躺在茅草屋里,两眼久久地盯着房梁,静谧的小村庄似乎把他焦躁不安的心染成宁静。 挂在房梁上的白炽灯发出柔和的光,屋外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胡文浩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被烧伤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一觉睡到天亮。房梁上的白炽灯还亮着,他慢慢活动身体,从炕上爬起来把等关掉,再缓缓下地。 凤姐已经做好了早饭,女儿小溪过来喊胡文浩去东屋吃饭,胡文浩连声答应着好。等他来到东屋看见长方形的四脚饭桌已经摆在炕上,四个人的碗筷也已经整齐地摆放好。 “你今天就在家养伤,有事儿跟婆婆说就行,她耳朵有点儿背,你大点儿声,小溪今天也在家。”凤姐说。 胡文浩点点头说:“好。” “妈我今天下午就得回学校,别忘了回来送我。”小溪说。 “我知道,忘不了,我走了。”凤姐走出房门又返回来看着胡文浩:“你叫什么名字?” 胡文浩犹豫了一下:“我姓胡,叫胡汉。” 第七十五章 豆庄有故事 胡文浩的伤口结痂后奇痒难耐,每晚睡觉都必须借助药物才能睡着,可谓度日如年,白天有婆婆在就好过多了。别看婆婆耳朵有点儿背,可特别爱聊天,絮絮叨叨地跟胡文浩聊个没完。后来,他喜欢上了和婆婆聊天,不但可以分散注意力,还可以听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既满足了好奇心,也是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 胡文浩每天和婆婆到院子里晒太阳,呼吸着富含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望着眼前起起伏伏的山峦,听着缓缓流淌的溪水,心情也渐渐愉悦起来。但每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因疤痕而扭曲的脸时内心就会浮起一层自卑和焦虑的阴影。 胡文浩躺在用麻绳和床单制成的吊床上半眯着眼,带着略有所思的神情。那吊床是婆婆给胡文浩量身特制的,不许别人躺一下,婆婆说怕被细菌污染,只能胡文浩自己专用。 婆婆躺在吊床旁边的躺椅上,见胡文浩不吭声就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婆婆说:“我们村子里只有十八户人家,一共也不足百人,还得算上常年在外的人。多年前,村子里来了两个年轻人,是因为姑娘家里反对两个人好才私奔滴,家里嫌弃小伙子家里太穷,又没有正经事儿干。姑娘肚子里已经怀上小伙子的孩子了,姑娘不顾父母的反对辞去了工作就和小伙子私奔到这儿来了。” “爱情,伟大的爱情!可在这里他们怎么活啊?两个人不可能会种地呀!”胡文浩睁开眯着的双眼问婆婆。 “刚来的时候也是住在我们家里,凤儿心肠就是热,看不得别人有难处,后来帮他们在村西头盖了间草房子。” “然后就过上了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完美!” “没有。男的啥也不干,女的拿自己带来的积蓄买了鸡雏靠养鸡生活。当年生了一个男娃,第二年又生了一个女娃娃,生活过得紧紧巴巴,男的还是什么活也不干也不学,还勾搭别人家的媳妇儿,惹得女的和他经常吵架,再后来,男的扔下娘仨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媳妇和孩子都不要了。”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 “渣男!太不负责任了,怎么会有这种男人?真给我们男人丢脸。”胡文浩说。 “女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脸回家找父母,只有干,两个孩子要吃饭穿衣。别说,养鸡挣了点儿钱以后她就雇人在山上开荒种果树,附近镇子来采摘的人不少,几年下来就富裕起来了,孩子上小学了,事业也有了,真了不起!” “婆婆你说是应该感谢渣男还是感谢当初父母的反对?”胡文浩问。 “你以为婆婆老糊涂了吧?那个渣男无情无义、抛妻弃子为什么感谢他呀?人家姑娘为了他私奔到这偏僻的山沟,他这叫没有良心,猪狗不如。姑娘的心里得多苦啊?怀里抱着两个不懂事的娃娃,谁让她当初不听父母的话呀?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子你说‘感谢父母的反对’?她根本没听父母的话还感谢什么?要感谢就得感谢两个娃娃,女人在自己的娃娃面前永远是最坚强最伟大滴,你说是不?” “我爸为了别的女人和我妈离婚,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那你最应该知道母亲对孩子的爱有多伟大了,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两个娃娃女的不会那么坚强,你说是不是得感谢娃娃呀?” “婆婆说得对!”胡文浩非常好奇婆婆已经年近古稀,谈吐竟然一点儿也不像山沟里生活的老人。于是问婆婆:“婆婆,你是什么时候来豆庄的呀?”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子,能来豆庄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我也不例外。” “婆婆不想说就不说,讲别人的故事也蛮新鲜的。” “往事不堪回首,都是眼泪。” “那我还就想听听婆婆的故事,也好找个心理平衡。” “什么心理平衡?分明是幸灾乐祸!” “婆婆,你还没讲我就兔死孤悲虚情假意地悲伤,有意思吗?” “好吧,算你有理。我的故事可从不轻易讲给别人听,你可得严守秘密哈。” “一定严守秘密!” 躺在躺椅上的婆婆开始悠悠地给胡文浩讲述自己的往事...... 那是三十年前,婆婆当时才三十出头,在市里的医院工作,是一名护士。婆婆人长得很美,也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张美华。 张美华的丈夫原来是一名人民教师,改革开放之后辞掉了教师工作下海经商,凭借自己的能力办了一家五金加工厂,效益还算不错,挣了不少钱。后来感觉炒股来钱快还不辛苦就把五金加工厂卖了开始炒股票,没成想一夜之间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辛辛苦苦开厂赚的钱全部赔掉,一股急火上来就得了不治之症胃癌。 张美华为了给丈夫治病四处借钱,亲戚朋友已经借遍了,后来实在没地方借钱就把房子卖了给丈夫治病,一家三口挤在帐篷里。一年之后,张美华的丈夫还是带着遗憾走了,身后留下妻子张美华孤苦地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和巨额债务。 为了还清债务,张美华干了一件不耻之事,她趁着周末晚上值班的机会,溜进收款室,盗走当天医院营业款后被发现,不但开除了公职还被判两年监外执行。 张美华一个人带着幼小的儿子又丢了工作,父母有病常年住在弟弟家由弟弟和弟妹照顾,作为女儿帮不上忙就已经很愧疚,再去添麻烦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居委会大妈看这对母子太可怜了就把居委会的办公室腾出来一间给母子俩住。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怎奈来催债的人太多了,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没钱还债,还经常影响居委会大妈办公,张美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无颜面对亲戚朋友和关心她的人,她决定领着儿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打工挣钱还债。 第七十六章 浮萍浮沉 张美华领着儿子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女人带着个随时需要照顾的孩子哪里那么好找工作,身上仅有的一点钱也花完了,只好露宿街头,靠拾荒换来的钱母子俩只能维持吃个半饱,张美华不舍得吃,孩子正是长身体时期,她把省下来的食物都给儿子吃。 这一天,张美华因感冒发起高烧来,最后昏倒在路边,儿子吓得“哇哇”大哭,被附近工地的几个工人师傅发现,师傅们纷纷送药和食物给母子俩决绝了燃眉之急。 工地上有个工头姓富,大家都叫他富老板。富老板看张美华有几分姿色,母子俩又挺可怜,于是就把张美华和儿子收留了下来。 张美华每天一边带孩子一边负责给工友们做饭,晚上和工友们一样就住在工地。 富老板打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张美华,对母子俩也不错,至少吃得饱穿得暖,每个月还能把工资钱攒下。张美华出于感激便答应了富老板的追求,两个人便好上了,生活虽平平淡淡但她已经心满意足。 快过年了,工友们开了工资都准备陆续回家过年,富老板既不张罗领母子俩回家过年也不说话,每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张美华实在忍不住问:“怎么了?有心事?能和我说说不?” 富老板苦笑了一下:“纸里包不住火,我都告诉你吧!我老家有媳妇儿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带你娘俩回家过年,你们就在工地过年吧,我过完年就回来。” 张美华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哭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富老板对这段感情的真实感受。尽管这个男人欺骗了自己,难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就忠诚吗?自己真的爱这个男人吗?感激并不能代替爱情,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梦的幻灭特别是美梦的破灭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想想富老板对自己和孩子的好心理也就找到了平衡。一年来,自己已经有了些积蓄,孩子也很健康,张美华的内心还是挺感谢富老板的。 富老板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有些紧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那我可就成了罪人了!我不该骗你,是我错了,可是,当初我也是好心收留你和儿子的呀,想想我对你和儿子的好原谅我行不?” “我领儿子明天就走,谢谢你的照顾!如果当初不是你肯收留,我们可能还是流落街头靠拾荒为生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我不会想不开,还有任务没完成呢。”张美华说。 “你如果想走我也不强留,不会一错再错。”富老板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存折:“这里有三千块钱算我的一点儿心意,跟孩子好好过个年吧。” 张美华领着儿子游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凛冽的寒风刺骨,孩子的小脸儿冻得通红。她看着忙于过年而行色匆匆的人流不由得酸楚的泪溢出眼眶再被无情的寒风擦干。 她带儿子来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避寒,来往奔忙的列车,到底哪一趟才能载着她驶向幸福彼岸?张美华茫然了...... 想着手里攒的钱可以还上一部分欠债,儿子也一天天长大,似乎在茫然中看到了希望。张美华买了一张开往家乡的火车票,抱着儿子坐在挨窗的位置。 两天两夜的旅途很难熬,为了让孩子睡得舒服些她基本上都在站着。最后一夜实在坚持不住便抱着儿子睡着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发现竟然已经坐过了好多站,于是,赶紧下车。 眼前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火车站很简陋,看不见几个旅客,显得很清冷。 不巧的是,儿子一下车就哭闹不止,身体滚烫,烧得很厉害。刚刚下车的一位长者见此情景忙上前询问,得知情况后不由分说领着母子二人来到最近的镇医院,救回儿子一条小命。这位长者就是豆庄的老村长常富贵。 当张美华听说豆庄是一个偏僻的人迹稀少自发组成的小村落时便产生了兴趣,这正是她向往的地方,她需要这个豆庄。太累了!她要卸下包袱找一个可以自由呼吸,没有歧视和嘲笑的所在,找一个没有债主天天催债可以安静生活的空间。“干脆!将错就错!”张美华思量过后带着儿子和老村长一起来到了豆庄。就这样,张美华和儿子再一次像浮萍似的漂泊在了异域他乡。 老村长常富贵暂时收留了他们母子二人,一开春儿就在村东头帮张美华盖了新草房。 老村长教会了张美华种地、间苗、除草、打场等很多农活和养鸡养猪的技术,并且还开天辟地地帮她开了一间代销点。几年之后,张美华还清了所有债务,同时,也在豆庄扎下根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已经离不开豆庄,豆庄就是她的重生之地。 张美华终于盼到儿子娶了媳妇,媳妇儿金玉凤漂亮又贤惠,对她特别孝顺,第二年又抱上了可爱的孙女小溪,张美华每天乐得合不拢嘴,可谓苦尽甘来。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穷三富过到老”,这些俗话张美华都亲身实践过了,人生该顺风顺水了吧?别想得美!九九八十一难,差一难都不好使。 张美华历尽千辛万苦拉扯大的宝贝儿子居然患了和丈夫一样的不治之症胃癌,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张美华。 她每天天不亮从炕上爬起来头不梳脸不洗就开始东奔西跑为儿子淘偏方、找专家,不惜花掉所有积蓄只想换回儿子年轻的生命。可是,太迟了,晚期胃癌,专家也回天乏术,偏方也无济于事,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上演了。 婆婆讲到这里的时候开始不停地抹眼泪。胡文浩被婆婆的往事所感染沉浸在婆婆那痛苦的回忆之中,心被吊得七上八下。 他找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婆婆跟前,用毛巾给婆婆擦着眼泪。 第七十七章 魔镜 胡文浩的眼睛也模糊了,眼里噙满泪水,为婆婆的遭遇也为自己的境况。他起身走出小院泪眼迷离地望向远方,对家和心上人的思念重锤般击打着他的心房。 胡文浩受伤以来,内心变得柔软了很多,一个原本幽默开朗的他变得多愁善感。 远处走过来两个人,身影有些熟悉但又立即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隐姓埋名身处偏僻山庄,她不可能找到我。” 胡文浩正暗自思量,两个人已经走近,他使劲擦拭着眼睛,让泪水快些风干,也让自己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然而,这梦境真实到你不得不信。站在胡文浩面前的正是汪洋修和何建翔。 眼前的汪洋修完全男人装扮,再仔细看,原本应该出现在午夜的那两颊浓密的胡须居然在日上三竿太阳朗照时分出现,胡文浩确实被惊到了。 汪洋修显得淡定多了,丝毫没有被胡文浩脸上的疤痕吓到。她深情地拥抱着胡文浩,重逢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胡文浩喜极而泣。 何建翔说:“能不能不这么撒狗粮,真当我是空气阿?” “既然撒的是狗粮,你怎么能是空气?”汪洋修说。 “狗,呵呵......也不错,忠犬八公一直是我的人生目标。哎呀......我如果能把人生活出狗生的境界那得有多少人怀念和赞美呀!”何建翔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与胡文浩握手相拥。 汪洋修把纸巾递给胡文浩,胡文浩擦干泪水:“我连狗都做不成,我是个逃兵、懦夫、不忠不孝、背信弃义,我......”胡文浩越说越激动。 何建翔打断他的话说:“汪洋确实说你是个逃兵,她还说你一定是一个愿意归队重新开始的坚强战士。” “逃兵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汪洋修说。 “我愿意接受惩罚。”胡文浩说。 “你如果愿意接受惩罚,我就愿意相信你还会成为能带兵打仗冲锋陷阵的将军。”汪洋修说。 “一见面就升级了,这是连升几级呀?”何建翔说。 “快进屋说话,你们累了吧?”胡文浩说着引导汪洋修、何建翔往院子里走。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脸上的疤痕和内心的伤痛,像一个孩子找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开心。 婆婆见来了客人热情迎接,招呼着进屋喝茶。 何建翔帮着婆婆在厨房忙活午饭,汪洋修和胡文浩来到小院里的葡萄架下一边喝茶一边聊着。 “你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受了很多苦吧?”汪洋修问。 “嗯,你看见了,除了丑,我现在很好。什么苦我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失去你的痛苦。你还能信任我吗?”胡文浩看着汪洋修的眼睛。 “第一,你从来没有失去我;第二,我不仅一如既往的信任你,我还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我用一生疼爱的人。” 胡文浩把目光投向汪洋修腮边的胡须上:“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了,早就做好了。你如果选择做男人,我们就是好兄弟。” 汪洋修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说:“还记得《白雪公主》里面的魔镜吗?” “当然记得。” “不同的是,我可以把所以的镜子都变成魔镜。” 胡文浩听到这里完全懵了:“真没懂!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太像做梦了。” 何建翔帮婆婆忙活完也过来凑热闹:“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俩今天一定不会嫌我多余。汪洋吓到你了吧?”何建翔把水壶递给胡文浩。 胡文浩一边往茶壶里蓄水一边说:“我感觉自己在梦里,现实和梦境完全分不清的节奏,充满了童话和奇异的幻象。” 何建翔搬过来一个小板凳,三人坐在葡萄架下面聊起了汪洋修的“魔镜”。 胡文浩出走以后,汪洋修极度担心他的健康和安全,白天工作繁忙,来不及悲伤和思念。晚上,汪洋修夜不能寐,思虑过度,以至于日夜颠倒,生物钟和内分泌严重紊乱。 这天早上,闹铃已经响过两遍,汪洋修还卷缩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又是整夜无眠,天亮之后她才疲惫地睡去。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卫生间麻利地洗漱,已经来不及吃早饭,上午九点要见一个客户,千万不能迟到。 汪洋修挑选一套淡蓝色的西服裙迅速地穿好,拿起包包,出门前习惯地走到镜子前面照了一下,这一照不要紧,把汪洋修吓得目瞪口呆! 分明刚刚刮掉的胡须怎么又长出来了?再看身体上的汗毛也浓密起来,男性特征一览无遗,这分明就是夜里的自己! 汪洋修沮丧地跌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举目无亲,更加怀念有胡文浩陪伴的美好时光。 她索然地走进卫生间准备再一次剃掉胡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满脑子都是胡文浩,眼里也是胡文浩! 她看见了他!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在一间草房里,他在吃早饭......他在晒太阳!是他!可是,那张俊朗的面庞哪里去了......汪洋修心如刀割。 瞬间,她明白了一切。 汪洋修冲出家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胡文浩。” 她开车直奔郊外,疯一般的飙车。 客户没有等到汪洋修,打电话又不接,于是赶紧给引荐人何建翔打电话。 何建翔的电话汪洋修也不接,他心里说:一定又有麻烦了! 汪洋修像一匹受惊的野马,耗尽了力气之后终于安静下来,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建翔的电话。 何建翔驱车按照汪洋修发送的位置两个人很快就会合了。 “这样盲目的找是不会有结果的,回去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再出来找好吗?”何建翔说。 “我看见了他。” “我相信你!” 何建翔内心其实也将信将疑,可此时汪洋修的情绪很不稳定,他只好给出肯定的答案。 “你凭什么相信我?” 第七十八章 千里眼 “我知道你一定会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何建翔说。 “你相信有‘魔镜’吗?”汪洋修问。 “你是说《白雪公主》里的魔镜?” “我不确定,但是我在镜子里真的看见他了,有点儿像梦境......我不确定。” “你确定那不是幻觉?” “不是!” 何建翔看了一眼汪洋修:“早晨忙得连胡子都没有剃吗?不像你的风格。” “我剃过,不知道为什么它又长出来了。” “我能看看那面镜子吗?” 于是,两个人来到汪洋修家里仔细观察了那面镜子,并没有特别之处。问题来了,难道是汪洋修脑海里出现幻觉了吗? 何建翔问:“你现在看见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哪?我刚才明明看见了,他在一个山村的茅草房里吃饭,又走到院子里晒太阳。没错的,我的精神很正常......我可能是该安静一下,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汪洋修说。 “我当然相信你,你更应该相信你自己。来,别急,好好想想你当时在想什么?想想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面镜子的?” 何建翔鼓励着汪洋修,唯恐汪洋修重蹈覆辙回到从前的忧郁状态,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汪洋修突然叫到:“看见了......我看见了,你看,他正躺在吊床上晒太阳,旁边还有一个老奶奶,你看,我没瞎说。” 何建翔什么也没看见,镜子里只有他和汪洋修两张帅气无比的脸。 汪洋修见他失望的眼神儿无奈地转身来到客厅无力地坐在沙发里。 何建翔坐在她的对面,气氛有些尴尬。他曾经是汪洋修唯一的精神支柱,后来汪洋修和胡文浩彼此相爱,何建翔也依然是汪洋修最好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此时,何建翔明白,汪洋修又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鸿沟,面对汪洋修的无助他必须挺身相助。 他让汪洋修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拿出来,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就连汪洋修包包里每天随身带的化妆盒里的镜子也不放过。家里最大的一面镜子是客厅里的那面。 何建翔把十几面镜子一一打开放在茶几上,让汪洋修尝试着逐一说出在镜子里的所见。汪洋修也很配合。 她此时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胡文浩。她在镜子里看见胡文浩满脸疤痕的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不是逃兵,而是一个最值得珍惜最值得爱的人。 十几面镜子里出现的是同一个画面:胡文浩搀扶着那个老奶奶正在乡间小路上散步,阳光透过树林斜照在胡文浩的脸上,满脸的疤痕清晰可见。 汪洋修感觉自己好像在魔幻的世界里徜徉,这一切绝不是幻影,她笃定自己的所见就是现实中的世界。 “我看见了!那就是胡文浩,”汪洋修说着独自走到家里最大的那面穿衣镜跟前,蓦地,电视一般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 汪洋修兴奋起来:“好神奇呀!我可以把所有的镜子都变成‘魔镜’!快来看呀......” 汪洋修见何建翔满脸严肃地看着她,便说:“我精神很正常,没有错乱,真的。” “正常就是异常。”何建翔说。 汪洋修不解地看着何建翔。何建翔说:“你不感觉哪里不对吗?” “是哈,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变成了一个千里眼似的。” 何建翔感觉汪洋修并不是一种病态的表现,眼里充满愉悦的神情,在镜子面前旋转了几圈孩子般地笑出声来。也许......真的有奇迹发生。 他问汪洋修:“你能辨认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山村吗?” “有个养鸡场......我看看......豆庄,门口写的是‘豆庄养鸡场’。” “太好了!你真是太神奇了!我们明天就去豆庄,我得先回医院安排一下工作。”何建翔说。 何建翔的信心完全来自于自己对汪洋修多年的信赖。当晚,他翻遍家里书柜,终于找到了那本《异能宝典》,书中大量记载了民间各种异能传说,按照传说中的异能对号入座,汪洋修属于具有“千里眼”的异能,镜子只是借助的媒介而已,和“魔镜”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发现无疑是一个惊喜。 何建翔是个医生,最相信的是科学,对于异能之说原本只当是个乐子。然而,今日不同往日,他所了解和掌握的专业知识完全解释不了现实中的奇事异闻,更让他不能冷眼旁观的是这种奇异现象居然发生在汪洋修的身上,他必须审慎面对。 为了保护汪洋修的隐私和安全,他决定不声张此事,先解决找到胡文浩的燃眉之急。既然汪洋修的情绪尚好,那就待以后慢慢了解异能发生的频率、透视维度、应激反应等等异能细节,帮助汪洋修走出困局。 何建翔前脚出门,汪洋修就开始上网搜索关于豆庄的一切信息并做了攻略。 一路上都很顺利,导航让寻找之路更快捷。可是,当汪洋修和何建翔到达豆庄之后导航就不起作用了。何建翔把车停在村口,两人下车徒步往村庄里走。 为了缩短时间尽快找到胡文浩,汪洋修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瞬间就找到了胡文浩,她辨别一下方向,豆庄太小了,所以很快就出现在了胡文浩面前。 胡文浩听完汪洋修、何建翔的讲述,兴奋之余不免有些担忧,担忧这种异能会不会影响汪洋修的身体健康。三人讨论半天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只好待日后从长计议。 胡文浩也在汪洋修的关切下讲述了自己偷偷离开医院之后的遭遇,感恩豆庄的好心人凤姐的救助。 凤姐听说家里来了贵客,赶紧赶回家准备好好款待一番,知道客人来意后如释重负。胡文浩也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和出走的缘由。凤姐一家人表示理解并欢迎随时来做客。 胡文浩深知多日的叨扰给凤姐一家增加了很多麻烦和负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回报。 第七十九章 爱容颜背后的你 汪洋修了解胡文浩,“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一日之惠当以终生相还”是他对人处事的一贯原则,更何况这种危难时的救助着实就是雪中送炭且不计回报,此乃大恩故不言谢。 汪洋修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行卡递给胡文浩:“这里只有五万,先应个急吧,密码是六个零。”胡文浩迟疑片刻接了过来。 他把银行卡和写着密码、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的纸条交给了凤姐,凤姐百般推辞拒不接受。胡文浩只好说卡里的钱不是给你凤姐的,而是给小溪上大学用的学费,小溪聪明懂事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的。这么一说,凤姐才勉强收下,胡文浩的感激与愧疚之心才得以慰藉。 自从汪洋修和何建翔把胡文浩从豆庄接回清城,汪洋修就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多方联系面部修复权威的专家和医院,想尽快让胡文浩恢复自信与阳光开朗的状态。 何建翔也在忙碌,为汪洋修突然出现的“异能”现象访遍自己在国内外的同行,都给不出具有说服力且科学的结论。有些同行根本不屑“异能”的说法,个别“异能”的探索者则停留在初级探讨阶段。 何建翔建议汪洋修到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他发现汪洋修可以把所有普通镜子都能变成“魔镜”,拥有超凡透视千里能力之时正是她雌雄颠倒之日,不免让何建翔产生联想:难道是基因突变造成的?基因突变又是什么原因? 带着诸多疑问,何建翔陪着汪洋修来到省城研究基因重组变化最权威的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做了各种必要的检查、测试。通过专家会诊一周之后给出了结论:基因突变所致通过媒介具有透视千里之能力,原因不详,属不可逆。 好吧。汪洋修欣然接受这个结论,怎么说“千里眼”也是个难得的超能力呀!问题是从此要接受自己白天转换成男性的现实还有点不适应。 于是,她决定尝试把自己的生物钟再一次打乱,回到胡文浩出走以后自己茶饭不思日夜颠倒的状态,看看能不能把雌雄转换恢复到之前的时间:白天做女人,子夜之后至天亮之前做男人。否则像现在这样,每天和胡文浩出双入对的会招来非议和不必要的麻烦。再说自己的身份证也是女人的样貌。 汪洋修把自己将要实施的方案告诉了胡文浩和何建翔,没想到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反对!” 胡文浩的理由是:太伤害身体了,得不偿失。再说,现在这样挺好,晚上就应该是我媳妇,没有必要顾虑太多。 其实,胡文浩内心充满了罪恶感,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冲动出走才给心爱之人造成如此之困扰,内心惴惴不安。 何建翔的理由是:首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来就应该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乃大不孝;其次,由此产生的异能是不可逆的,那么,雌雄转换时间颠倒也可能是不可逆的,尝试存在失败的风险。 “我认为有伤害自己身体的时间还不如多研究一下你的超能力,看看是否还有窥见未来和过去的潜力。你说是吗?”何建翔问汪洋修。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汪洋修说。 “那你同意放弃之前的想法了?”胡文浩试探地问。 “我只是感觉你们两个说得有道理,放弃不放弃我还是要考虑滴。我已经计划很久了,不能白计划呀!”汪洋修说。 汪洋修的家里又恢复了从前的欢声笑语。 胡文浩找来家里所有的镜子摆在茶几上。汪洋修知道胡文浩受伤以来很害怕和忌讳照镜子,所以把家里的镜子都藏在了平时存放不太用的物件的柜子里。没想到胡文浩今天竟然主动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找出来摆在茶几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对自己的理解与爱。 汪洋修拿起一面镜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难道我的法力失效了?专家不是说‘不可逆’嘛!” “你仔细想想现在你最想见谁?”何建翔说。 “我想见的人都在这,怎么想啊?”汪洋修这话说完有点后悔,但也没法改口了。 何建翔也感觉这话说得有点儿虎,只怕还处在敏感期的胡文浩多心,赶紧笑着说:“想我陪你去豆庄去接某个人吧?” “我这话有毛病吗?白天我们不都是哥们儿嘛!”汪洋修说。 “没毛病。何大哥在我们心里就跟家人一样,我在豆庄的这段时间最想念的也是你和大哥。”胡文浩说。 话是这么说,何建翔还是察觉到了胡文浩眼睛里的那一丝忧伤。 “你再想想还有谁是你现在最牵挂的人?”何建翔继续启发着汪洋修。 “那可多了!老爸、小无语、奇奇、张璐涵......哎呀太多了,我先想谁......老爸,我从豆庄回来之后就没敢去见老爸,我很想他。开始了......”汪洋修说着双手举起镜子,瞬间,镜子里像演电影似的出现了汪洪泉在河边钓鱼的画面,青山绿水一览无余。 “我真的有超能力了!我要验证一下。”汪洋修立即拿起手机打给了汪洪泉。 此时,汪洪泉正与老友在河边钓鱼。发现汪洋修的声音不对劲儿,就问:“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没事儿,我过几天去看您,等见面再说哈,老爸。”汪洋修难掩兴奋之情,她的笑脸依然那么迷人,两腮浓密黝黑的胡须随着她的笑声起伏着,性感而魅惑。 最可怕的不是世界瞬息万变,而是越变越糟糕。 汪洋修算得上因祸得福,因为变故而极其意外地收获了超能力,而胡文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胡文浩脸上和身上的疤痕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和工作,更影响他的心情,亟待修整,汪洋修心急如焚。眼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愁眉不展,日渐消瘦,汪洋修疼在心里。她要把原本开朗乐观、阳光自信、温暖善良、充满男人阳刚魅力的胡文浩找回来。 第八十章 谁之眷顾 其实,这种测试并不新鲜,在专家给出结论的时候已经测试过了。只是胡文浩还没有亲眼见过汪洋修千里眼的展示。汪洋修的兴奋点在于可以随时随地使用自己的异能,感觉特别神奇。 何建翔在汪洋修面前永远保持理性与淡定:“可以回忆一下过去吗?我知道有点儿为难你。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说不。” 何建翔的谨慎让客厅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一般。 胡文浩赶紧说:“汪洋你可以想想新公司开业时候的场景,或者......” 胡文浩欲言又止。他想说:或者可以想想我们初恋时候的事。可是,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今天的自己已经今非昔比,看到从前的自己亦是徒伤悲,何必那! 说实话,想找出汪洋修记忆里特别美好的东西的确挺难。回忆童年不可避免地要想到已经去世的妈妈和自己曾经苦苦追查妈妈死因真相的痛苦。 通常所谓美好的记忆,只不过就是自己感觉或幸福快乐、或温暖祥和、或安宁静谧、或热烈狂放等值得回味的情感,每每想起幸福感会油然而生。这些情感可能是人或事,也可能是万物赐予我们的精神财富。 仔细探究不难发现,汪洋修也只有为事业打拼成功的喜悦,还有与胡文浩热恋以后幸福甜蜜的回味,再有就是何建翔等身边好友温暖的陪伴,找到亲生父亲的悲喜交集。除此之外,基本上都是与痛失亲人、事业遇挫、疾病缠身等不幸相伴。好在身边有何建翔、胡文浩等朋友不离不弃的关爱与鼎力相助,当然少不了汪洋修自身的不懈努力,才使得她如行驶在大海上的一叶小舟岁月更迭般逆风前行。 汪洋修明了何建翔与胡文浩的小心翼翼,于是说:“我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的妈妈。这种思念的痛教会我一个道理: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愿意替你负重前行。最喜欢吃妈妈包的韭菜馅饺子......”汪洋修从茶几上拿起一面圆形的镜子认真地回忆着...... “看见什么了?”胡文浩问。 汪洋修睁大眼睛卖力地望着镜子,想从里面再看一次妈妈为自己包饺子煮饺子的幸福场景;看一次妈妈坐在床边织毛活不时抬头看着自己大口吃饺子,于是假装嗔怪地说‘慢点吃,别噎着,又不是抢来的’,然后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可是,她什么也没看着。 “我再来一次,应该可以的。”汪洋修的眼里噙满泪花。 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汪洋修只好作罢。 “别那么执着,行吗?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你的千里眼是否还有其他超能力。那天专家也做了全面测试,这就更进一步排除了偶然性,结论是完全吻合的。得之有幸,并没有失去什么,所以,千万别有负担哈。”何建翔说。 “人类总是贪婪多于感恩,如果反之就好了。”汪洋修说。 “说到感恩和奉献,你和胡文浩做得就很好啊,是不是非得让我表扬你们呀?”何建翔说。 “可是,人的本性如此,总希望得到的再多些,再多些。施与得两支部队在内心总得要厮杀一番。“施”胜利了就跟“舍”愉快地庆祝赢得了高尚;如果“得”胜利了就躲在角落里独自悲催的享乐。其实本质都是“得”,就看是为人还是利己而已。”汪洋修说。 “嘿!说得蛮有道理,‘舍即是得’嘛,“得”是结果,“舍”是一种人生态度。”何建翔说。 “好高深,看来我得恶补一下哲学了。”胡文浩说。 “亲爱的,不用恶补,生活都能教会你。”汪洋修说。 “看来这个实验不白做,正所谓:人生处处皆学问嘛。再来憧憬一下明天,哈。”何建翔说。 只见汪洋修换了一面正方形的镜子并开始集中精力想象未来世界的模样。她最好奇胡文浩老了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老头儿?试图从镜子里窥见胡文浩在未来的某个时光里的影像。 汪洋修看了半天仍然什么也没看见,对胡文浩说:“你是不是没有出现在未来的世界里呀?我再找找何医生......” 后来,又换寻找小无语、白奇奇都没有看见。 “不是我们没有出现在未来的世界里,是你根本就没有看见未来的世界好吗?我还是给你们包韭菜馅饺子去吧,不跟你们玩儿了。”胡文浩说着往厨房走去。 “我们一起包饺子,回头再慢慢测试,也许还会有新发现。”何建翔说。 看来专家所言不虚,汪洋修只能借助镜子看见现实世界里想看见的人和事,这也足以让人震惊。 清城名人汪洋修有超能力的消息不胫而走,媒体纷纷争相报道。汪洋修拒绝一切媒体采访,索性把手机关掉躲在家里避风头。对此事最感兴趣的人当属冯清平。 冯清平一大早就给汪洋修打电话,想约汪洋修面谈。见汪洋修的电话打不通又不好冒然到家里去,就找到何建翔,希望帮忙见汪洋修一面。 何建翔满口应承着,还要委婉地做冯清平的工作。告诉冯清平:汪洋修最近很忙,压力很大,不便会客。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到位,等汪洋修方便的时候一定会约你见面的。 冯清平想出个好办法:汪洋修的父亲汪洪泉的生日快到了,他要在“水城异庄园”给汪洪泉开一场大型的生日宴会,他所了解的汪洋修一定会来给父亲庆祝生日,这样就能见到被大家传的神乎其神具有超能力的汪洋修了。 其实,现在的汪洋修无论是对自己性别转换的奇异现象,还是异能的偶得,都已经全盘接受且乐于面对了。用感恩之心去面对特别的自己,一切就不难解释了:独具异彩的命运眷顾而非多舛的命运将开启自己下一段最幸运最精彩的人生旅程。 第八十一章 迷局 汪洪泉知道冯清平正在给自己准备生日聚会,开心极了。兴致勃勃地给汪洋修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又打给胡文浩,胡文浩见显示的是汪洪泉的号码赶紧递给汪洋修接,汪洋修从老爸的声音就能听出喜悦。她说早就打算给老爸过生日了,没想到让冯清平抢了先。不过,她会把生日宴会的费用一分不少地付给冯清平。汪洪泉说:“也好。谁张罗都一样,知道你忙,反正我最近都在‘异庄园’呆着,就别那么见外了。”汪洋修说那天一定早早赶到“异庄园”为老爸庆生。 神奇的是,自从汪洋修的性别从原来白天至午夜为女性第二性征转换成白天至午夜为男性第二性征之后,只要在这个时间段里剃掉脸上浓密的胡须或身体上的毛发,瞬间还会再长出来新的,每天剃胡须的次数和长出来的速度成正比,剃的次数越多长出来的就越快。 这事儿之前还真没发现过。也许之前就有这个属性从没发现而已。颠倒之前,每天早上起床,已经转换成女性第二性征的汪洋修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漱间洗漱刮胡须。下半夜呈现男性第二性征的时候基本都在睡觉,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在这个时间段里剃胡须。 “也罢!”为了此事,汪洋修内心曾经也做过激烈的斗争,所以才拼命地剃胡须,结果是越剃长得越快。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也是哈,即使把胡须都剃干净了粗重的声音也没法改变呀!总不能成天夹着嗓子说话吧?不如干脆中性打扮,就像以前午夜出去喝咖啡喝啤酒时一样的装扮,也挺好。” 汪洋修身体的本质是真女性假男性,所以,她理想中总是希望自己的面貌和声音能呈现女人的特征这并不奇怪,是一个女人的正常心态。 冯清平把汪洪泉生日宴会搞得十分华丽,虽算不上盛大但足够奢华,现场氛围祥和而喜庆。 今天到场的都是汪洪泉的亲朋好友,冯清平尊重汪洪泉的意见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改大型宴会为私密和谐的家庭聚会,禁止一切社会上的朋友和媒体参加。寿星汪洪泉今天穿得是西装革履,从不染发的他今天也破了例,显得格外精神,至少年轻了十几岁,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冯清平的手笔。 汪洋修因为与围追堵截的媒体记者们周旋差点儿就来晚了,同行的还有胡文浩和何建翔。宾客们已经到齐,分宾主落座,一切就绪,准备等汪洋修一到宴会就正式开始。 大家都翘首以盼汪洋修的出现。清城出了个有超能力的人,这个具有超能力的美女竟然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亲朋好友莫名的感到脸上有光,想尽快一睹她异于常人的能力,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知道她是怎样的神奇?带来如何的惊喜? 冯清平表面从容不迫,可心里却惴惴不安。自己为了了解汪洋修的异能,急不可待地想见到本尊,居然设这么大一个局,也是没谁了。 突然,门外有些骚动,宾客们立时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今天白奇奇没有来,因为在偏远的农村支教回来一趟很不容易,况且还得耽误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就没有通知她。否则,第一个跑过去一探究竟的一定是她。 只见汪洋修身着一套天蓝色的西装,西装很合身,刚好把汪洋修窈窕的身材勾勒出来,雪白的男式衬衫上面的三粒扣子敞开着,既休闲又性感没有丝毫局促感。 乌黑的长发用黑色的皮筋儿舒服地低低地束在脑后,使得她白如凝脂面庞上黑黑的浓密的胡须跃然眼前。 汪洪泉并没有感到吃惊,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已经给他扎好了预防针,也习惯了女儿的变来变去。亲朋好友们甚是吃惊,大家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了眼前奇异的风景。 吃惊归吃惊,汪洋修的洒脱与自信恰到好处地呈现出她的俊美和魅力。此时,厅堂里的掌声热烈地响起...... 冯清平愣怔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离座迎接汪洋修一行的到来,寒暄过后,生日宴会开始了。 一切好像都在冯清平的预料之中。生日宴会结束后汪洋修主动要求留下来陪伴老爹两天。胡文浩一直带着超大号的墨镜掩饰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们在这儿住两天陪陪老爸,让他开开心,你也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恢复有好处。”汪洋修对胡文浩说。 胡文浩欣然同意。他挽留何建翔,何建翔说第二天上午有一个会诊得按时去上班,宴会结束后就和其他亲友一起撤退了。 夜幕降临,一切恢复了平静。冯清平约汪洋修和胡文浩一起喝茶,汪洋修点点头说好,并准时和胡文浩一起来到约好的“异庄园”里最好的咖啡厅。 冯清平早已等候多时,咖啡豆已经磨好,正在壶里面煮着,纯正的咖啡味道弥漫在装修得简约不简单的空间里。 空间里的灯光迷离,极具浪漫气息,幽幽地让人卸下防御。 汪洋修一边脱掉西装上衣一边说:“源产于泰国的象屎咖啡,好香!” “哈哈......比我还专业,别忘了我可是咖啡厅老板。”冯清平说。 “不是说喝茶嘛?我喝咖啡怕晚上失眠。”胡文浩说。 “茶,早就备好了,稍后就上来,各取所需不要客气哈,拿这里当自己家就对了。”冯清平说。 “亲爱的,喝茶也容易失眠哦!建议你喝红酒,一会儿回去睡个好觉。”汪洋修说。 “这个注意好!我们俩怎么没想到?”冯清平看着胡文浩说,两人会心地笑着。 “好笑吗?”汪洋修看了看胡文浩和冯清平,接着说:“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比男人更注重养生。” “特别是我受伤之后,汪洋就开始研究养生,可以说是专家级的。”胡文浩说。 “在我看来,这就叫因祸得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鄙人艳羡不已。”冯清平说。 第八十二章 探秘梦工场 冯清平审视着对面的汪洋修,他太想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寻到蛛丝马迹了,以窥见所谓的异能或称之为超能力的秘密。冯清平从不怀疑世人拥有超能力,只是......汪洋修拥有所谓的超能力?也许就是以讹传讹,把雌雄同体误读成异能罢了。 “冯老板辛苦了!多谢冯老板为我父亲操办的生日宴会,这是今天的费用和我父亲近日在‘异庄园’修养的部分费用。”汪洋修递给冯清平一张银行卡,冯清平并没有伸手去接,她把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哈哈......我今晚邀请两位喝茶不是为了算清账目,而是有礼物相赠。”冯清平从西装左胸内侧衣袋里也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汪洋修面前:“不成敬意,请笑纳。” “‘无功不受禄’。”汪洋修把银行卡推到冯清平的面前。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迷离的灯光掩藏不住彼此的疏离与猜忌。 冯清平沉默片刻说:“你可以说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吧,当真人不说假话。” 自从冯清平知晓前辈的恩怨真相,也了解了汪洋修的人品和个性之后,对汪洋修总想有所补偿,一直关注她的生活和工作,如遇困难定要出手相助。作为被冠以“风水大师”头衔的他难免会对“异能”两个字超有兴趣,好奇心驱使冯清平设局探求异能的秘密,希望从中为自己最钟爱的周易研究添加注脚。 “开诚布公是朋友之间交流最舒服的状态,这一点我做得也很差。”汪洋修说。 “我承认更差。”冯清平说。 “你很想知道我身怀异能的秘密,想一探真假。我猜得对吗?”汪洋修问冯清平。 “没错,你猜对了。你今天赢得了亲友的掌声和祝福,我认为完全是你的自信征服了大家,连我这个伪风水大师也看傻眼了,大家的注意力和话题都被吸引到你的外貌和声音变化上去了。遗憾的是并没有亲眼目睹你的超能力,我想大家......当然也包括我不免有些失望。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可以吗?”冯清平说。 冯清平的一番话汪洋修听明白了,这才是冯清平开设生日宴会的真实目的。于是说:“冯老板的煞费苦心我哪有辜负之理呀,告诉你不是问题。” “以后不要叫我‘冯老板’,显得太生分,我们两家父一辈子一辈的,叫大哥。”冯清平说得很诚恳。 冯清平在汪洋修面前早已把阴郁的男低音戒掉了,但声音里的磁性依然在,表现得亲切而活络。 汪洋修不是一个喜欢处处设防的人,但是对于冯清平心里总有那么一丝顾忌。 此时,胡文浩一直坐在汪洋修身边喝茶默不作声。汪洋修突然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他立时明白了汪洋修的意思。便在汪洋修耳边说:“你只要考虑好了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直接告诉他,不要为难自己。”汪洋修听了点了点头。 冯清平见状说:“没关系,如果有顾虑可以选择不说,我完全理解。我知道我该做的就是严格保密,这一点请放心。”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永远的秘密,就像不存在永远的爱情一样。既然清城的人们都已经知道我汪洋修身怀异能,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于是,汪洋修把自己如何在思念、担忧和忐忑的情绪中日夜颠倒无规律地生活却无意识地颠倒了性别转换时间;如何借助普通的镜子偶得千里眼异能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冯清平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配合地点点头或摇摇头,完全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能看见过去所发生的事吗?”冯清平急切地问。 “不能。只能看见现实世界,看不见过去和未来。”胡文浩说。 “方便让我......”冯清平刚开口想说:方便让我看看吗?汪洋修打断他:“拿一面镜子来。” 冯清平迅速取来一面女孩子常用的化妆镜摆在了汪洋修面前。 冯清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专注地看着,期待神奇的一幕上演。 汪洋修拿起镜子说:“目前我只能看见我想见的人。” “看看奇奇吧,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胡文浩提醒汪洋修。 “我也想她了,就看她吧。”汪洋修专注地想着,突然她眼睛一亮,没错,汪洋修看见了白奇奇正在昏黄的灯下给学生们批改作文。 冯清平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白奇奇的电话:“奇奇你好!现在忙吗?可以聊几句吗?” “冯大师好!忙才能感觉充实,我现在每天都非常充实,正在给孩子们批改作文。你还好吗?最近看到汪洋没?”白奇奇问。 冯清平把手机递给了汪洋修。 “奇奇我是汪洋。” “声音怎么这么怪呀?怎么了?”白奇奇问。 白奇奇就是这么一个直接的人,多么复杂的问题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简单。 “没什么,我很好。就是白天和黑夜交替了一下,等见面再细聊哈,小无语很好,你保重,挂了。” 没等白奇奇反应过来汪洋修就挂断了电话。白奇奇感觉莫名其妙,低头继续批改作文。 “尝试过看陌生人和陌生环境吗?”冯清平打了鸡血一般的来神儿。 “没有,还没有尝试过。”汪洋修说。 “那好,我们今天就来试试。”冯清平说。 “我也很想试试。” “我说你想,看见了什么就告诉我,我很熟悉那里的人和环境。”冯清平说。 “好。”汪洋修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大约有五百公里,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娱乐城,老板是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习惯带墨镜,身材丰腴,身边总跟着一个细高细高的男人......”冯清平刚说到这里,汪洋修说:“叫‘娱乐梦工场’我已经找到了,招牌很醒目。老板今天穿的是黑色露背晚礼服,在和一个男人喝酒聊天,旁边还站着一个细高细高的男人,两人喝的是XO。” 第八十三章 幕后 “哦......是1988年份的。”汪洋修补充了一句。 冯清平忽然一怔,不知道哪根神经跳了一下:这个声音怎么好像从哪里听过?他迅速检索着自己的记忆,终于想起来了“朝阳公园丽水湖边的那个黑夜。” 冯清平努力镇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若无其事地绕过桌子来到汪洋修身边,把脸凑近化妆镜,试图从镜子里的画面证实汪洋修所见的真实性。 遗憾的是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汪洋修和自己的半张脸。 冯清平转身打通了“娱乐梦工场”女老板的电话:“夏老板好!哦是我,总想去拜访夏老板总脱不开身,不像夏老板那么惬意,每天喝着白兰地聊聊天就把生意做了......” “没错,我正在和朋友喝着xo聊着天,是1988年的,你最喜欢喝的,冯老板如果有兴趣可以马上飞过来嘛,我们好久没见了,生意要做,朋友也要做哈,我在梦工场等你。”夏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南方口音说。 冯清平与夏老板寒暄一阵之后,推脱说自己忙得很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便挂了电话。 冯清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汪洋修果真有一双超乎常人的千里眼!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冯清平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卡你收回去,生日会就算我孝敬汪叔的。多亏有汪叔陪我父亲,你们也看见了,我父亲一天比一天好。”冯清平说着把两张银行卡同时放到了汪洋修面前。 “也好。不过,你的也得收回去。”汪洋修把冯清平的银行卡推了回去。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是给胡文浩后期治疗用的。我知道你们的钱都赔偿出去了,新酒厂还需要资金投入,你的“金羽丽人”也需要不断投入不断创新,才能满足市场瞬息万变的需求,才能站稳脚跟,正是你们大量需要资金的时候,算我的一点儿心意,请收下!”冯清平说。 冯清平的话深深触动了汪洋修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答应收下,就算借的,等日后资金周转开会及时归还。冯清平说也行。 冯清平陪同汪洋修和胡文浩在异庄园休闲了两天,彼此之间的感觉越发的和谐与轻松,像老朋友一样。 从异庄园回来的第二天,汪洋修就开始陪着胡文浩到预定好的医院做修复皮肤手术。不知道汪洋修底细的都以为她是个男人,就是长得太漂亮了,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而已,所以出行并无太大障碍。 汪洋修刚安排好胡文浩的手术事宜,就接到时装设计师齐林打来的电话,说陈淞江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由他负责采购的时装原料还没有到货,再不到货恐怕耽误工期,公司是要赔偿的。 汪洋修打电话给陈淞江了解情况,陈淞江接起电话半天没出声。汪洋修感觉不对劲儿,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陈淞江是汪洋修非常信任的人,从未怀疑过他的人品,陈淞江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告诉她,这回怎么了?汪洋修再三追问,陈淞江才说出原委。 胡文浩酒厂出了大事之后,汪洋修忙得是团团转自顾不暇。陈淞江的父亲再三遭到匿名勒索以至于差点儿要了父亲的性命;年迈的母亲经受不了沉重打击,一着急也住进了医院;他的女朋友张璐涵住在精神病院也需要经常看望和照料。四面楚歌中的陈淞江既无人倾诉,也没人能帮到自己,他陷入深深的孤独之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陈淞江不知所措地面对纷繁复杂的家庭状况时,他接到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匿名电话,对方告诉他如果不拿二十万出来还会继续给他父亲打电话,因为这是他父亲欠下的债,必须还!并且只给他两天时间,否则将把他父亲的秘密公诸于世,到那个时候全家人将名誉扫地。 陈淞江情急之下想出来一个馊主意,至少可以暂时缓解燃眉之急。就是用“金羽丽人”的货款和勒索者交换条件,以此来保全家人的名誉。尽管陈淞江还不知道父亲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从父亲每次受到的打击和影响来看事情应该很严重。 陈淞江一心只想尽快了结这场纠缠已久搅得全家人不得安生,明知有失公允还不得不进行的黑暗交易。交易的手法很简单,勒索者指定了时间、地点让陈淞江一个人送到。 汪洋修听完陈淞江的叙述内心很自责,认为自己没有在陈淞江最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是作为朋友和上级的疏漏。 汪洋修不但没有责备陈淞江,而是安慰他说:“别着急,都会好起来的,我马上回公司处理资金短缺问题,你和供应商联系好准备重新进货。” 陈淞江被汪洋修的几句话感动到泪奔。 汪洋修请来护工,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胡文浩,说好处理完重要工作马上就回来。 汪洋修很快筹集到资金,解决了原料短缺问题,避免了可能发生的赔偿损失。 陈淞江到公司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汪洋修负荆请罪。 汪洋修说:“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应该携起手来齐心协力面对眼前的困难。” 陈淞江连忙点头说:“我明白,不会有下次了。我会尽快还上的。” “你家里的负担太重了,千万不要乱了阵脚。这笔钱不用你还,我会告诉财务从你的年终奖里扣下来。有意见吗?”汪洋修说。 陈淞江再一次眼含热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汪洋修等陈淞江的情绪平复下来问:“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没有,天很黑,我等了很久不见有人来。当时,那个人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放下东西赶紧走,我只好放下钱就走了。显然他在暗处我在明处。”陈淞江说。 “还记得那人声音吗?” “显然是用了变声软件,是个童声。那种软件在网上随时可以下载。” 第八十四章 蛛丝马迹 “假如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拖着对方,最好能和他约好下一次通话时间。当然,最好永远不再发生。”汪洋修说。 陈淞江说好。 汪洋修正准备返回医院陪护胡文浩,不料冯清平打来电话说有要事相商约好在“西冷忆咖啡厅”见面。 两个人见面先委婉地寒暄几句。汪洋修显然有些着急,想尽快结束谈话,回到医院照料刚接受完手术的胡文浩。 “什么事儿?直接说。”汪洋修说。 “好,爽快!那我就实话实说。” 冯清平把自己几天来筹划的秘密告诉了汪洋修。汪洋修听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原来,冯清平几年前和“娱乐梦工场”的夏老板做过几单生意,后来发现“娱乐梦工场”不是单纯的做娱乐城项目,而是参与走私毒品、洗钱等违法犯罪行为,于是就找借口断绝了与“娱乐梦工场”的一切业务往来。 夏老板派人带着礼品去拜访冯清平,冯清平根本不见。夏老板又专程赶到清城来见冯清平,打算恢复业务往来,冯清平根本不给她面子,从此也就结下了梁子。 人算不如天算,冯清平万万没有想到夏老板竟然用尽一切阴险手段栽赃陷害冯清平,使他损失了几千万,险些酿成牢狱之灾。 汪洋修说:“我理解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情,不过......” “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娱乐梦工场’就是个社会毒瘤,现在不除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毒害。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不随便使用自己的异能,可这件事儿要想做成功非你不行。夏老板是一个行事极其谨慎的人,从不相信任何人,很难近身。我基本了解他们的交易方式,只要你答应使用你的千里眼,就不愁抓不到她的把柄。”冯清平说。 “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为我保守秘密,不得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 “当然,为了你的安全我一定保守秘密。谢谢你的信任。” 此时,汪洋修对冯清平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关于冯清平的往事也基本捋清,看来冯清平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 汪洋修和冯清平拟好了计划,只等着按部就班地实施。 第二天是个星期六,而且是这个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六。据冯清平掌握的情况,夏老板习惯在这一天实施走私毒品和洗钱的交易。 一大早天还没亮冯清平就和汪洋修来到“西冷忆咖啡厅”的包间,准备探查“娱乐梦工场”的情况,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 冯清平新买了两面镜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汪洋修神态凝重地坐在两面崭新的镜子面前。 冯清平不断地介绍着“娱乐梦工场”内部的构造和布局,希望能捕捉到夏老板那丰腴的身影。 汪洋修全神贯注地按照冯清平的描述在脑海里拼接着每一个画面,却还是一无所获。 冯清平忽然安静下来,闭目沉思片刻说:“我明白了,夏老板的交易地点应该不在娱乐城里,距离娱乐城大约三公里有一个公园,她们也可能在那里交易。起早晨练的基本都是老人,她们就混杂在其中掩人耳目。夜间值班巡逻的警察检查得非常严格,黎明时分正是大家困顿的时候,所以运输、携带、交易起来都相对容易些。”冯清平说。 “可是,公园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怎么躲过监控?” “参加交易的人员一般都会拖着同一个品牌和型号的可移动音箱,音箱里面做过改造,便于藏匿私货和钞票。彼此接上头互换音箱就完成交易了,所以很难被人发觉。” “我找到那个公园了,名字叫‘平湖公园’。”汪洋修有些兴奋。 “能不能找到夏老板?她喜欢躲在暗处。”冯清平说。 “我试试。” 几分钟过后,汪洋修终于在公园晨练的大妈堆儿里找到了夏老板。但是夏老板并没有拉着移动音箱,而是悠哉游哉地打着太极拳。 冯清平让汪洋修盯住夏老板,交易结束参加交易的人很可能与夏老板会合。 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夏老板打完了一套太极之后随人群散去,沿着人工湖向公园出口处移动。 汪洋修紧紧地盯着夏老板移动的身影一刻不敢放松。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人。”汪洋修说。 “没开自己的车,狡猾的很。”冯清平说。 汪洋修就这样一路跟下来,像看电视剧一样,不同的是这可是时时的画面。出租车一直开到“娱乐梦工场”附近,夏老板下了车径直走进“娱乐梦工场”的大厅,随后走进来那个细高细高的男子。没错,就是那个常伴夏老板身侧的男子。 冯清平茅塞顿开:“就是这个人。汪洋,你记住这个细高细高的男人,今天参与交易的很可能就是他。” “他叫什么名字?”汪洋修问。 “我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影子’。”冯清平说。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只能等他们再次交易。有了今天的成果,我们下一次一定能成功。”冯清平说。 汪洋修匆忙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了,见胡文浩满脸和大腿包着纱布,心疼得泪水夺眶而出。 护工王师傅很认真负责,告诉汪洋修手术很成功,劝说汪洋修不要伤心。 胡文浩暂时不能讲话,他紧紧握住汪洋修的手,示意她不要哭,汪洋修越发的感觉心如刀割,掩面而泣。 护工王师傅拉了拉汪洋修的衣角,汪洋修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才注意到病房里新来了一个病人。于是,汪洋修整理好情绪安静地守护在胡文浩的病床边。 新来的病人显得很痛苦,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汪洋修转过身来投去同情的目光,病人满身满脸的绷带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女人站在病床边,弯下腰去把脸贴在病人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第八十五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胡文浩的皮肤修复一次性手术完成不了,需要几次移植自己大腿和臀部的皮肤才能完成,是一个比较漫长的工程,过程虽然辛苦但曙光就在前头,总能看到希望。 新来的病人就不一样了,他叫袁宏伟,今年刚满十九岁,生来就是个“先天皮肤发育不全”的男孩儿。满头花白头发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平时母子俩的生活开销全靠母亲经营小卖店的收入维持,生活得挺拮据。 几天相处下来,汪洋修和袁宏伟的母亲就比较熟识了。汪洋修非常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为了胡文浩也是忍了,可万万吃不下医院的饭菜,每天出去买饭的时候就特意为袁宏伟的母亲也带一份回来,两个病号吃医院安排好的流食就可以了。 汪洋修的爱心举动令袁宏伟的母亲很是感动,一有空就和汪洋修聊自己的心酸往事,愿意和汪洋修说说心里话。 袁宏伟的母亲姓袁,袁宏伟是随的母亲姓。因为父亲在母亲生下他之后,发现是一个全身几乎没有正常皮肤的孩子时就决定放弃对孩子的救治。可母亲看着这个刚来到世间的小生命实在心疼,不忍心放弃,坚持留下孩子。于是父亲就决绝地与母亲离了婚,再无音讯。 当时医生也把利害关系跟袁宏伟的母亲讲清楚了,她明白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袁宏伟刚生下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呈现透明状,粉红色皮肤下面的脏器看得一清二楚,只有面部的皮肤发育相对完整,基本就是一个透明人,惨不忍睹。因为他属于“先天皮肤发育不全”,所以后天也很难改善,这就使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袁宏伟的母亲原来有一个稳定工作,是一位小学教师,为了能照顾好孩子不得不辞掉工作。辞掉工作可不是儿戏,而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深思熟虑才最后下的决心。一来每月工资只够维持母子俩的生活和小宏伟的基本开销,没有多余的钱雇人来照顾身患疾病的孩子,也就是有雇人的钱没吃饭的钱,有吃饭的钱没雇人的钱。二来袁宏伟的皮肤一般人看了都害怕,太脆弱了,没人敢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谁照顾儿子袁妈妈都不放心,恐怕一个不小心造成皮肤感染就会威胁到孩子的性命。所以,思来想去哪一个原因都足够让袁妈妈下决心辞掉工作留在家里自己照顾孩子。好在自己家住一楼,在家里开了个小卖店,靠微博的收入维持着母子俩的生活。 袁宏伟全身上下每天需要至少换两遍药,每次换药加上按摩至少要三个小时,两次加一起每天需要六个小时,还不包括随时需要翻身的时间。 为了避免刮伤孩子的皮肤,袁妈妈给小宏伟用的枕头和被褥都是最柔软的绒布,每天换洗褥单和换药同步,唯恐因为不洁造成皮肤感染。 最让袁妈妈心痛的是小宏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高高兴兴背着书包去学校上学,手上脚上全部都缠着绷带,走路写字都成问题,最怕的还是感染问题出现。小朋友们在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一旦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袁妈妈只能在家里给宏伟上课,因为妈妈以前是老师,教起来易如反掌。小宏伟十分聪明,接受和理解问题能力很强。只是小宏伟总是吵着要去学校上课,愿意和小朋友在一起开心地学习。 是啊!宏伟从小就一个朋友都没有,对他的人格形成确实没有益处。虽然妈妈把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了他,但是,世界是如此的广阔,如此的绚丽缤纷,遗憾的是他都没有见过,只能在家这个狭小的天地里孤独地长大。既然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就应该给他想要的生活,尽力让他快乐地成长,不白来人间走一遭。 于是,袁妈妈给宏伟联系了附近的学校,校长很同情母子俩所处的境况,答应了袁妈妈送小宏伟来学校上学的请求,可以不参加考试,算旁听生且袁妈妈可以陪读方便照料孩子。 正是袁妈妈的这个决定差点送了孩子的性命。 袁宏伟听说可以去学校和小朋友一起读书识字高兴极了,兴奋得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袁妈妈就开始给小宏伟换药按摩、穿衣服、洗漱、吃早饭,然后,把小宏伟抱到用普通椅子改装成的轮椅上,小宏伟乐得合不拢嘴,妈妈的心也得到了慰藉。 上完上午的课,中午同学们都在学习吃饭,袁妈妈没有给宏伟带饭,更没在学校订饭,打算中午领他回家吃饭,下午就不回学校了,怕孩子累着,皮肤磨破了可不得了。 可是,小宏伟第一天到学校里上课什么都感觉新鲜。那么多的小朋友从来没有见过。学校环境也好,宽敞的操场,明亮的教室,样样都让小宏伟感觉新奇,不想这么快就回家,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回家他也不想回家。 袁妈妈不忍心破坏孩子得来不易的好心情,就答应留下来上完下午的两节课再回家。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已经开始吃午饭了,袁妈妈把袁宏伟推出教室来到宽阔的操场上,见操场上没有几个同学就放心地说:“听妈妈话,在这等妈妈一会儿,妈妈给你买个面包就回来。超市里人多妈妈怕碰了你。” 小宏伟高兴地答应着,袁妈妈转身奔学校门口的超市走去。 等袁妈妈买了面包急忙返回学校,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袁宏伟和轮椅都倒在地上,几个小同学正卖力地搀扶他起来。 原来,就在袁妈妈走出校门的功夫,一个足球从袁宏伟的眼前飞过,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没成想连人带轮椅一起翻到在地,几个踢足球的小同学见状飞奔过来帮助袁宏伟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第八十六章 言传身教 袁宏伟身上皮肤多处严重损伤,加上连续坐了几个小时,屁股部位的皮肤已经开始红肿破溃,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儿。从此,袁妈妈再也不敢带袁宏伟去学校旁听了,只好继续在家教他读书识字。 最恐怖的是到了夏天飞蚊见缝就钻防不胜防,造成的后果也最严重。所以夏天也必须浑身缠满纱布,厚度还不能太薄,以防止蚊虫叮咬。问题又来了,热呀!袁宏伟的皮肤没有汗腺,不能通过汗腺调节体温,袁妈妈要不停地给他扇扇子驱暑降温。为了防止褥疮,每隔半小时就得翻一次身体,再用最温柔的手法按摩。小时候袁妈妈只能用不停地扇扇子给儿子带来徐徐清风解除酷暑的煎熬,她总想口挪肚攒买一台二手空调帮儿子驱赶燥热,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就越来越攒不成买空调的钱了。 看着儿子逐渐长高且聪明懂事,袁妈妈很欣慰。同时,儿子内服和外用药的剂量也在逐渐增加,本已拮据的生活更加举步维艰。为了节约医用纱布,每天换下来的都要彻底消毒晾晒留着下次换用。 小卖店的生意很惨淡,老邻居们经常来小店照顾生意,可小店规模太小,经营品种单一,也就是烟酒糖茶、酱油醋什么的,小本经营并没有丰富的商品,一天还要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放到照顾儿子身上,所以挣不了几个钱。社区主任了解到袁妈妈的困难,立即帮助申请了特别困难家庭补助费,困难补助很快就到位了,并且按月发放,解决了大问题。 为了让儿子能有足够的体力来承受病痛的煎熬,为了让儿子身体强壮起来,袁妈妈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给儿子改善生活增加营养,愣是把一日三餐改成一日两餐,每天还要照顾儿子又要经营小卖店,袁妈妈身体严重透支,瘦得皮包骨头,仍然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吃苦耐劳,无怨无悔。袁妈妈的言传身教深深地影响着儿子袁宏伟,对儿子人格的培养及世界观的形成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汪洋修了解了袁妈妈和儿子的心酸经历心情很是沉重。问道:“后来攒够钱买空调了吗?” “要想攒够买空调的钱谈何容易!后来,社区主任号召社区的党员干部捐款送给我们一台崭新的空调,再也不怕三伏天了。”袁妈妈说。 汪洋修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袁妈妈:“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袁妈妈给汪洋修讲述自己苦涩的经历时都没有掉一滴眼泪,此时,来自一个既陌生又熟悉人的帮助却禁不住潸然泪下。 “这个钱我不能收,我和儿子不能靠大家的施舍生活下去。这两年已经好多了,儿子多少也能有些收入。告诉你一个好事儿,我儿子已经拿到律师资格证了,之前实习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已经同意正式录用他了,离家还挺近的。”袁妈妈说。 汪洋修看见袁妈妈的眼里充满了骄傲,是一位母亲为儿子的骄傲,这骄傲只属于她。 汪洋修十分好奇,袁宏伟身体状况如此堪忧,怎么会考下来律师资格证呢?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问:“一个健康人都很难拿到律师资格证的,宏伟是怎么做到的?” “我儿子虽然身体有毛病,但是他很聪明。五岁就能背诵近百首唐诗,我经常一边给他换药、按摩一边教他唐诗,好让他分散注意力,减轻痛苦,也可以把大把的时间利用上。一来二去他就喜欢上唐诗了,不教都不行了。十岁就已经学完了初中课本,十四岁高中课本也学完了。他最喜欢看中央电视台的法制节目,慢慢就喜欢上了法律,想当一名律师。自考了本科法律专业,毕业就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工作了两年之后考律师资格证一次就考过了。”袁妈妈说。 “这钱您一定要收下,算是我给宏伟的奖励还不行吗?阿姨。” “老弟你喊我姐就行,我才四十出头,当你阿姨不合适哈。”袁妈妈说。 汪洋修一直以为眼前这位满头花白头发的女人至少得有六十岁,没想到才四十出头。连忙说:“嗯嗯行。姐,我也告诉你个秘密,但是有个条件,姐知道我的秘密后可一定得收下我给宏伟的奖励。行不?” 宏伟妈妈不假思索地说:“行行......快说秘密。” “姐,我也是女人。”汪洋修说。 宏伟妈妈吃惊地差点儿叫出声来,汪洋修示意她小声点儿,别把两个病号吵醒了。 袁宏伟的妈妈说什么也不肯收下汪洋修的钱,汪洋修只好替袁宏伟续交了住院费。 袁宏伟一直处在双足部皮肤感染状态,医院建议他住进无菌单人病房,无奈病房费用太贵了住不起,才来到这个病房和胡文浩成了病友。 “姐,宏伟怎么病得这么严重才来医院?”汪洋修问。 “宏伟在律师事务所已经实习两年多了,主要做文员工作,帮助律师整理文案、收集证据和接听电话,有时候也接待委托人。一年四季他穿的衣服里面都得缠满纱布,怕衣服把皮肤给磨破。最容易受伤的就是脚上的皮肤,经常磨出血泡,一不小心就感染。可他从不叫苦,疼就自己忍着,生怕律师事务所的领导和同事知道了就不要他了,失去工作的机会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双脚上的伤口一直就没有愈合,反复发炎,现在已经引起全身皮肤发炎,很危险的。”宏伟的妈妈说。 “宏伟的住院费目前都得自己负担吧?”汪洋修问。 “他实习的律师事务所的领导人很好,帮我们垫付了一部分住院费用。” 胡文浩的脸部皮肤修复手术做得很成功,恢复的也很快,汪洋修尽心尽力地陪伴与精心照顾功不可没。大概再做两次面部修复手术基本就无大碍了。但是,想恢复到原来的样貌是不大可能的。 第八十七章 祟影迷案 袁宏伟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与死神擦肩而过转危为安。胡文浩出院的时候袁宏伟也准备出院回家了。 汪洋修对袁宏伟的妈妈说:“今后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会尽力帮忙,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一晃就是一个月,又到了本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六了。头一天晚上冯清平就和汪洋修约好第二天还在“西冷忆咖啡厅”见面,继续观察和追踪“娱乐梦工场”的黑色交易。 胡文浩陪着汪洋修来到了“西冷忆咖啡厅”,此时天刚亮。冯清平把几面镜子都已经摆好了,见胡文浩也来了便热情地打招呼。 冯清平今天信心满满,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下汪洋修描述的交易地点、行走路线以及和交易有关的细节。 冯清平安排胡文浩做记录,自己配合汪洋修提示可能参与黑色交易人员的形象和“娱乐梦工场”的内部环境等。 冯清平提示汪洋修第一个想看的对象还是“娱乐梦工场”的夏老板。 汪洋修从镜子里面果然看见了夏老板依然像上个月最后的那个星期六早晨一样,在“平湖公园”一个排列整齐的方阵里悠闲地打着太极拳。 冯清平让汪洋修赶紧停止想夏老板,开始转换想那个经常守在夏老板身边细高细高的男人——影子。 冯清平问汪洋修:“你还记得那个细高细高叫影子的男人长啥样吗?” 汪洋修想了想说:“记得。你当时提醒过我一定要记住他的。” “那好,我猜他一定也在‘平湖公园’里。”冯清平说。 汪洋修一边认真想着那个细高细高男人的脸,一边在“平湖公园”的每个角落里搜寻着。 十分钟过去了,汪洋修还是没有发现影子的细高身影。冯清平递给汪洋修一杯咖啡:“别急,看仔细一点儿。双方交易的人员手里拉着的音箱都是一个型号,便于交换时不被人发现,而且两个音箱的距离一定不会太远。” 冯清平又倒了一杯咖啡放在了胡文浩面前。看了看胡文浩的记录。 “找到了,在公园的西北角落里,影子身边立着一个音箱,距离他大约五米远也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音箱。”汪洋修说。 “快看看对方交易的人长得什么样,记住他!”冯清平说。 “我不确定那个人就是今天参与交易的人,两个人都各自在健身器械上锻炼身体,影子在压腿,另一个人在练单杠。”汪洋修说。 “好,密切观察,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易的。”冯清平说。 二十分钟过去了,练习器械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只见那个刚才一直练习单杠的人拉起音箱移动到影子身边也来压腿,顺手把音箱放到影子的音箱旁边。 “看住了,应该马上就要交易了。”冯清平说。 汪洋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紧紧盯着,恐怕错过最后交易的瞬间。 果然,几分钟过后,影子就停止了压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拉起那个人的音箱转身就走。影子刚走那个人也拉起原本属于影子的音箱走了。 “跟哪个人?”汪洋修问。 “跟、跟影子吧。”冯清平说。 汪洋修的千里眼一路上跟随影子来到了“娱乐梦工场”,今天是影子先夏老板一步到达娱乐城。 两个人来到夏老板的办公室,夏老板迫不及待地示意影子打开音箱的夹层,蓦地,映入汪洋修眼帘的是满满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美钞。 冯清平兴奋极了:“这就叫人赃并获。” “可惜,我没有办法把我看到的影像录下来,而且这影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我们并没有获得法律认可能采纳的证据。”汪洋修说。 “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前提是你同意。”冯清平说。 “说说看。”汪洋修说。 “我们先吃早餐,慢慢聊。”冯清平说。 三个人共进早餐,冯清平说出了自己的大胆设想。 汪洋修和胡文浩听完之后感觉很惊讶,像天方夜谭似的。 冯清平怕汪洋修有顾虑,就说:“你不用到现场,我们保持时时通话就没有问题。” 汪洋修说需要考虑一下,过两天答复。 汪洋修约何建翔到家里吃饭,想听听他的意见。 何建翔问胡文浩:“你是怎么看的?” “我完全尊重汪洋的想法,她同意我不反对,她不同意我不会勉强。我知道,我的这种说法看似不负责任。我应该保护她不让她去做这种危险事,可是,我又觉着这样做会无法实现她的人生价值。所以......” “所以就找我来要一个答案,是吗?哈哈哈......”何建翔说。 “这个决定对汪洋来说很重要,一旦她的异能被大家知道并证实了,可能会影响现在的生活甚至是人身安全。”胡文浩说。 “如果这种影响是正面的,生活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好?但是,汪洋的人身安全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我倒是建议汪洋留在清城不去案发现场,拒绝任何媒体采访和公安机的任何人任何问讯。”何建翔说。 “也就是说,你支持汪洋去?”胡文浩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每个人都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有价值的人生是每个人的追求。汪洋既然有这样的超能力就让她发挥好了,就这么简单。”何建翔说。 “这就叫: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既然如此,我可要天高任鸟飞啦......还不赶紧找我签名哈哈哈......”汪洋修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何建翔在汪洋修的心里俨然起到一个大家长的作用。汪洋修习惯了对何建翔的信赖与欣赏,胡文浩也把何建翔当做最亲密的朋友。 何建翔只要能见到汪洋修就感觉心安神定,只要知道汪洋修一切安好就神清气爽。至于生理需求,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第八十八章 行走钢丝 何建翔对汪洋修的爱已经到达了一定境界,精神需求已经远远大于生理需求。这种境界是通常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无法理解的。 自从汪洋修雌雄转换时间颠倒之后,何建翔曾多次提醒汪洋修应该尽快去医院做性别取舍手术。汪洋修生理的第一性征原本就是真女性假男性,自然应该取女性舍男性的,但之前汪洋修为了查清母亲惨死的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一直拒绝手术。 最近,汪洋修又忙得不可开交:胡文浩的面部修复手术,公司和酒厂的工作频繁出差头儿不说,又节外生枝地冒出一个“娱乐梦工场”的事儿来,冯清平添乱也不找个时候。所以汪洋修自然没有心思和时间去处理自己久拖未决的事儿。 两天之后,汪洋修自然是给了冯清平一个满意的答复,冯清平心存感激。 就在冯清平和汪洋修准备大胆实施计划的前一周,一个噩耗传来:冯清平的父亲冯凯鹏病故。 父亲冯凯鹏的仙逝给原本坚强的冯清平沉重一击。他本想父亲可以挺过自己的冤案得以昭雪之时,不想让父亲再为自己之前的过错感到遗憾和羞愧。 父亲自己的一生已经是伤痕累累、心怀忏悔了,冯清平想给父亲争取一丝尊严,让他老人家走得安详从容些。冯清平给父亲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尽力延续父亲的生命,无奈,最好的医生也回天无力,还是没能挽留住父亲的生命,带着永远的遗憾离开了。 汪洪泉送走了既是冤家又是老友的冯凯鹏心里五味杂陈,多年的恩怨随着冯凯鹏的仙逝一起化作青烟,直至烟消云散。 冯清平感激汪洪泉在父亲的最后时段一直陪在身边,给了父亲莫大的安慰和鼓励,挽留汪洪泉在“水城异庄园”好好修养一阵子再回家,汪洪泉婉言谢绝。 “本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万万不可错过!”冯清平还没有整理好丧父的悲情,心里就已经开始计划如何才能让夏老板一伙不法之徒尽快绳之以法,找回自己的尊严,用自己的清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汪洋修非常理解冯清平的心情,所以努力配合实施冯清平的周密计划。 在当地公安部门有力的支持下,进一步完善了实施抓捕计划。经过严密的布控和科学的分析,当然,汪洋修的千里眼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顺利端掉了以“娱乐梦工场”为黑窝点,以夏老板为首的违法犯罪团伙。 经过公安部门审讯,夏老板交代了犯罪事实,包括陷害冯清平的事件,澄清了事件真相,还冯清平一个公道。 负责这个案子的马警官对冯清平所说的“千里眼”很感兴趣,确实也为破获此案立了头等功。之前还是半信半疑,事后已经完全相信,想来真是特别刺激。如果...... 于是,马警官找到冯清平要求见见立下大功的“千里眼”。冯清平说:“恕难从命,我有义务为她保守秘密和保证她的安全。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不能见这个‘千里眼’。”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卫国家和公民安全的,我们会把她保护起来,充分发挥她的作用。你不相信我?”马警官说。 “我不允许她沦为你们的破案工具。”冯清平说。 “你不是已经利用这个人的‘千里眼’帮助我们破获这起重大案件了嘛?这很有效率,协助公安机关调查也是每个公民应该尽的义务。”马警官说。 “这不一样,有本质的区别。不管怎样,我们事先已经说好,我没有义务提供‘千里眼’的任何信息。”冯清平说。 马警官感觉此事不好再纠缠下去,也只好作罢。 冯清平内心明白,之前就欠下汪洋修很多人情债,钱好还人情债难了。这次又欠下一笔巨额人情债,此生还清无望。 冯清平是唯一一个知道汪洋修的母亲惨死真相的人,他也完全了解父辈的恩怨和汪洋修一直以来对自己和家人的友善及帮助。 冯清平被汪洋修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总想为她和汪洪泉做点什么。几次勒索陈淞江的父亲陈国欣的信件和电话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冯清平总想让陈国欣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明白欠下的血债是一定要还的。但冯清平不应该忽视法治的作用,不自觉自己试图找回公道的同时也行走在悬崖边上,很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冯清平的内心有时也产生矛盾,也生发过恻隐之心。每次看到陈国欣因为自己的要挟而犯病住院医疗时,都产生过放弃的念头,甚至想自己拿出一笔钱来替陈国欣赔偿给汪洋修了事。不巧的是,在汪洋修遭难的几个节点冯清平都力不从心,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得了不治之症就会轻易地被打回解放前。冯清平给父亲冯凯鹏治病几乎花光了手里可支配的流动资金。“水城异庄园”生意日渐清淡,几个入股的大中型饭店更是勉强维持。 冯清平前几次要挟陈国欣都是因为汪洋修落难急需钱用和赎罪心理。他想:人死不能复生,她的女儿落难需要钱的时候你陈国欣总该出点儿钱表示表示吧,这才叫公平。可陈国欣终是无动于衷,这叫冯清平很恼火。 胡文浩的酒厂出事之后,冯清平知道胡文浩被大火严重烧伤一定急需用钱,所以就又行走钢丝。不过索要的金额已经从五百万降至二十万,他认为这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第一封信发出后冯清平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可第二封信索要的五百万眼看就要到手时,由于汪洋修和胡文浩的参与多了很多麻烦才终止取钱行动。 因为,冯清平那天早于汪洋修、胡文浩和陈淞江三个人到达“朝阳公园”,并且埋伏在湖心亭东侧的卫生间里,只等着有人把五百万现金送到湖心亭东侧的第三张长椅下面。 第八十九章 芳踪杳然 也就是说,汪洋修三个人埋伏在卫生间外面,而冯清平一个人早已埋伏在卫生间里面,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冯清平听得是一清二楚,故此,那天汪洋修三个人没有等到来取钱的人。 当时冯清平并不知道汪洋修参与其中,子夜过后,汪洋修的声音已经发生了改变,他在卫生间里看不见外面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直到在“水城异庄园”给汪洪泉庆生那天他才恍然大悟。 自从冯清平和郑兰兰确立了恋爱关系之后,他就把大部分的生意交给郑兰兰打理,冯清平主要负责北清沟投资兴建项目。 “娱乐梦工场”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冯清平因此出差了几天,一回到“水城异庄园”就迫不及待地去见郑兰兰,想给她一个惊喜。郑兰兰喜欢住在这里,既方便工作又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最重要的是员工们都称呼她“郑总”,这无疑陡增了郑兰兰的存在感,异庄园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冯清平来到郑兰兰的办公室不见人影儿,助理薛小凡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 冯清平问郑兰兰在哪?小助理显得有些紧张,迟疑半天才回答:“郑总出差了。” “出差?去哪里出差?” “法国。” “我们没有海外业务,怎么......”冯清平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于是拿出手机给郑兰兰打电话。 郑兰兰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冯清平只好耐心等待...... 冯清平用微信给郑兰兰留言,告诉她看见留言即刻回复。冯清平一方面担心郑兰兰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感觉事有蹊跷,隐隐感觉不安。 冯清平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郑兰兰的任何回应。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个漆黑的夜对于冯清平来说确实太长了。冯清平在恋爱中有自己的信条:宁愿我负人,不许人负我。在N段感情中都是他冯清平处于主导地位,当然,他对女朋友也做到了百般呵护,无论在情感或经济上都无微不至,尽心尽力。所以女朋友都会死心塌地地与他相处,甚至希望早日步入婚姻殿堂。难道这个郑兰兰会例外吗?问题出在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冯清平给汪洋修打电话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再三叮嘱请胡文浩一起过来。 汪洋修知道冯清平的父亲才去世不久,还在守孝期间聚餐多有不便,于是就借故推辞。冯清平说:“吃饭不是目的,感谢的话说太多又显得我很虚伪。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需要见面细聊。”汪洋修不好再推辞。 冯清平订了清城最好的西餐厅,这家餐厅法式菜肴做得最有名,其中马赛鱼羹、沙福罗鸡和鹅肝排是主打菜肴。冯清平不了解汪洋修和胡文浩的口味只待两位到了再点餐。 汪洋修今天一身中性打扮帅气逼人。这套白色西装冯清平很熟悉。那时候他与汪洋修还未相识,只是当时汪洋修总喜欢深夜去“西冷忆咖啡厅”坐坐,冯清平被汪洋修的气质所吸引总爱多看几眼。虽然是中性打扮,脸上的胡须也浓重,说话声音低沉,但冯清平还是一眼就识别出汪洋修是个“女人”:那胸线太完美,绝不属于男人。 “怎么没带女朋友来?”汪洋修问冯清平。 “哦......她出差了,省城有点儿业务需要处理。你还记得她......”冯清平想说:你还记得她长啥样不?话到嘴边留半句,感觉自己有点太急了,这种急切是下意识的自然流露。不过,自己的本意也是今天的主题是感谢汪洋修,怎么能喧宾夺主? 汪洋修接过话茬说:“当然记得,我们在一起吃过饭,你忘了吗?” “没忘,记得很清楚。”冯清平失去了往日的洒脱,显得有些不淡定。 汪洋修的敏感不是冯清平所能想象的,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微妙的眼神儿变化汪洋修尽收眼底。 “说吧,不用客气,我还能帮到你什么?”汪洋修问冯清平。 “我之所以那么说就是怕你推辞,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今天我请两位出来坐坐主要是想感谢你们帮了我的大忙,不胜感激!来我先敬一杯。”冯清平说完一饮而尽。 冯清平近来心情一直都很沉重,父亲冯凯鹏的仙逝和“娱乐梦工场”的案子都使他倍感压力心力憔悴,虽然“娱乐梦工场”的案子尘埃已落定,但还是留下了莫大的遗憾。刚想喘口气郑兰兰又不省心,自己出差几日就不见了踪影,冯清平有些乱了方寸。 汪洋修看出冯清平分明就是有事而难以启齿,难道是郑兰兰......她刚想到郑兰兰,突然,郑兰兰的影像就出现在了装有红酒的酒杯上!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酒杯也可以作为千里眼的媒介? 汪洋修紧紧地盯着酒杯上的画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胡文浩发现了汪洋修的异常,有脚轻轻碰了一下她:“没事吧?” 汪洋修回过神来,看了看对面的冯清平和胡文浩:“郑兰兰不是去省城出差,她在法国。” 冯清平半杯白兰地落肚已经有些微醺,突然听见汪洋修说郑兰兰在法国,感觉自己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便说:“抱歉!是我撒谎了。可我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去法国?我联系不上她。” “她去法国没告诉你一声吗?”汪洋修说。 “没有,我出差回来才听说。微信留言也没回。”冯清平又拿起手机翻看着,很无助的样子。 汪洋修看了看酒杯上的影像问冯清平:“你知道郑兰兰和谁在一起吗?” 胡文浩一怔,接着好像猜到了什么,自语道:“不会吧?不可能啊......” “我只能把我看见的影像如实地告诉你,剩下的还得你自己去判断和面对,你应该想办法联系上她本人。”汪洋修说。 “你能告诉我现在兰兰和谁在一起吗?她安全吗?”冯清平说。 第九十章 不是我的菜 显然冯清平对于自己和郑兰兰之间的感情还抱有一丝希望,虽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冯清平的预感没有错,刚才汪洋修在红酒杯上看到的影像正是郑兰兰和一个男士相拥走在法国的战神广场驻足于埃菲尔铁塔下激情长吻,仿佛与其他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请历经百年风雨仍然屹立在塞纳河畔的伟大建筑见证他们的爱情。 汪洋修还没听说过冯清平在意过哪个人,更别说是女人。女人,冯清平见的太多了。一个多金又睿智的男人,已不惑之年仍孑然一身那得有多少故事阿。 可眼前的冯清平完全失去了特有的自信与洒脱、沉稳与神秘的气质。种种迹象表明冯清平一定非常在乎这个郑兰兰。 “同行的是个男士,两个人好像挺亲密。”汪洋修淡淡地说。 冯清平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了。他再一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拿起手机再一次打给郑兰兰,还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 “把电话号码告诉我。”胡文浩对冯清平说。 胡文浩用自己的手机瞬间就拨通了郑兰兰的电话,同时点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电话里传来郑兰兰动听的声音:“您好!我是兰兰,您是哪位?” 职业的、热情的、极有礼貌的声音让三个人面面相觑。冯清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积极回应着:“兰兰你好吗?是我。你什么时候回......”冯清平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冯清平又一次用自己的手机拨打郑兰兰的电话,居然和之前一样无法接通。明显是把冯清平的电话拉黑了。 汪洋修要了号码给郑兰兰打过去,也点开了免提,果然接通了。还没等郑兰兰说话,汪洋修就开口了:“我们见过面,我是汪洋修。你今天穿了一双意大利著名品牌‘菲格登’高级定制款的黄色休闲鞋,嫩绿色的‘迪亚多纳’运动装是今年的最新款,大红色的唇彩,不过现在的颜色已经不是很艳丽了......还需要我说一下你身旁男士的衣着打扮吗?” 郑兰兰好像突然被迫击炮轰了似的,完全懵掉了。她搞不清楚汪洋修为什么如神算一般准确地说出自己的穿着打扮,连品牌都说得准确无误。冯清平在清城就已经是大家眼中的神算大师,可他还没到这个层次。 郑兰兰停止和身边的男士暧昧,四下观望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异样。 “不必了。你到底什么意思?”郑兰兰问汪洋修。 “我的意思很简单,都是成年人有必要玩儿失踪吗?即使不能够善始善终也应该好聚好散吧?说声再见有那么难吗?”汪洋修说。 “我不是玩儿失踪,我是和冯清平彻底分手。”郑兰兰说。 “彻底分手更不应该不告而辞,据我了解冯清平的生意都是交给你打理的,总应该交接清楚吧。”汪洋修说。 “提起生意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是把钱拿去投资就是给他老爸治病。我都老大不小了,家里一个劲儿地催,人家都抱娃了,我还没结婚,要等到什么时候阿,我不想等了。”郑兰兰说。 “事实证明他等得对!我不想和你多说,你如果有话想说还是跟冯清平说比较好。但是我有两句话非说不可:第一,冯清平投资的是你的家乡;第二,谁都是父母生养的,儿女给父母治病是天经地义。你听懂了吗?”汪洋修说完把手机免提关掉递给冯清平。 汪洋修说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很激动,郑兰兰的无知与无理太令她气愤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冯清平难堪。 冯清平接过手机匆匆往卫生间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为什么拉黑我?我有话和你说,我们不能就这么分手,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们结婚好吗?” “我们分手吧!我不会给你时间,更不会跟你结婚。”郑兰兰说。 “我们才相处几个月,不会那么急吧?钱不是问题,我从来就没有把钱看得那么重要,让你打理生意就是想让你放心,没有任何顾虑地跟我生活在一起。这次投资也是为了北清沟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将来也会有可观的收益。再说,那都是贷款并没有影响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个投资项目我们又怎么会相识?”冯清平说。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出差的时候我已经让财务结清了我的工资,我的私人物品也已经都拿走了,你给我买的衣服和首饰我可是一件也没带走,我们两不相欠。”郑兰兰说。 “兰兰,你不能这么绝情,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好吧,你如果非要一个理由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我找到更适合我的人了。” “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我记得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算算就知道了。” “这种事儿我不屑掐算。我猜应该是我的朋友,也就是投资北清沟的另外两位投资商中的一位,对吧?再具体点儿二选一,一定是张帅。” 郑兰兰听冯清平说出“张帅”两个字的时候心猛然收缩了一下。她自知过错都在自己,其它的都是借口,张帅比冯清平更有钱才是问题所在。但郑兰兰还是喜欢用公主的任性与骄横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于是说:“你既然猜出来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瞒你,你也觉得我们很般配是吗?” 郑兰兰的话彻底激怒了冯清平,仅残存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冯清平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摔...... 汪洋修和胡文浩见冯清平半天没回来有些不放心,冯清平心情不好又喝了很多酒,汪洋修让胡文浩去看看。胡文浩刚走到卫生间门外就听见“啪”的一声,那不是手机摔落发出的声响分明是心碎的声音。 胡文浩陪着冯清平在卫生间呆了好一会儿,情绪平复后才返回餐桌,三个人已然了无兴致,剩下的只有悲伤和无奈。 第九十一章 作茧自缚 汪洋修突然感觉冯清平似乎苍老了许多,上身的西装已经脱掉,整个身体陷在沙发里,头斜靠在沙发背上,头发有些凌乱,失神的双眼望向天花板,眼角有两条明显的鱼尾纹,不用问也知道结局是什么。这是汪洋修认识冯清平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颓废的样子。 汪洋修感觉刚才自己对郑兰兰说话的态度有点儿过,至少不够友好,不但没有劝和反而助推了分手,看来千里眼也不是随便可以使用的。 “叫哥还是不习惯,还是叫冯总吧。”汪洋修首先打破了沉默:“真不好意,没帮上你忙还跟着添乱,都怪我没控制好情绪。” 冯清平从沙发里坐了起来,整理一下头发和衬衫,重新把酒斟满,苦笑了一下说:“出来混总得还,我领教了!之前总是我甩别人,好像世界上就没有我看上的女人。这下好,打得我措手不及,死相很惨。分手已成定局,不在于你的态度还是我的态度,她已经做好分手的一切准备,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缓和的余地?”胡文浩问。 “没有。她爱上了别人,我的一个朋友。”冯清平说。 “你早就知道?”胡文浩问。 “不知道。这个朋友你们都认识,一起和我投资北清沟的张帅。”冯清平说。 “怎么会是他?”胡文浩问。 “张帅比我有钱。”冯清平说。 “哦,难怪!这就能解释通了,看来钱的魅力比你的魅力大。”胡文浩说。 “他不仅比我有钱,还比我趁老婆孩子。”冯清平说。 “张帅已经有家庭了?”汪洋修问。 “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冯清平答。 “郑兰兰知道张帅有家庭吗?”汪洋修问。 “嗨,想骗女人还不容易,撒谎呗!”胡文浩说 “你骗过几个女人?技术这么娴熟。”汪洋修看着胡文浩。 “呵呵......我就这么一说,千万别当真哈。”胡文浩说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想救她都难。”冯清平说。 “这事儿得告诉郑兰兰,不能就这么不管她。”汪洋修问冯清平:“手机呢?” 冯清平不假思索地说:“摔了!” “那是我的手机!”汪洋修说。 冯清平尬笑着:“气糊涂了,真对不起!我明天赔你一部最好的。” 汪洋修哭笑不得:“算了,不用赔,就当给你们的爱情陪葬了。” 胡文浩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卡递给汪洋修:“你的手机卡,手机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了。” 汪洋修用胡文浩的手机给郑兰兰打电话显示无法接通,她又把胡文浩的手机卡拿下来换上自己的手机卡还是接不通。看来郑兰兰给两个人都拉黑了,只好作罢。 郑兰兰和张帅在法国玩儿得很嗨,浪漫之都带给两个人的不仅仅是浪漫还有各怀心腹事的纠结与尴尬。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两个人已经如胶似漆。张帅对郑兰兰的温存呵护和慷慨付出正是郑兰兰想要的。郑兰兰虽然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妹子,但在她身上丝毫嗅不出山野气息,山里人的身份反而增加了男人的安全感。她白嫩的肌肤和凸凹有致的曲线加上入时的打扮都让张帅心动不已。最让张帅心驰神往的还是郑兰兰的魅惑和公主脾气,不用说,肯定是贱男一个。 这是在法国的最后一夜,浪漫之都巴黎的夜尤其诱人。浪漫之旅即将结束,郑兰兰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美满幸福生活的憧憬。 两个人在宾馆大床上缠绵着:张帅把郑兰兰紧紧地拥在怀中,不停地抚摸着她富有弹性的肌肤,似乎不想错过每一寸的柔软丝滑,法式的长长湿吻让郑兰兰不能自已。她的心跳加快,胸脯波涛般起伏着并不断地从鼻腔里发出足以唤醒张帅本能的呻吟声...... 云雨后,两个人仍无睡意。郑兰兰说想喝点儿红酒助兴,张帅便让酒店送来了年份拉菲和两只精美的高脚杯。 郑兰兰很想和张帅好好聊聊。她从冯清平的“水城异庄园”搬出来后被张帅接到清城的一家酒店住下,住酒店总不是长久之计,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结婚。 “我们回清城还住酒店吗?”郑兰兰问。 “暂时还得住酒店,住酒店多好,有人给打扫卫生,也不用自己做饭。”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里住,不信任我吗?” “怎么会不信任?我需要一点儿时间。” “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想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等一等?你能等吗?我不能等。我们不是很默契嘛,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你对我承若过很快就结婚,我只想要一个痛快话,什么时候结婚?” 郑兰兰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对张帅有些不满。 张帅看郑兰兰逼得紧,就说:“如果我离婚你等我吗?” “离婚?跟谁离婚?你别逗我。”郑兰兰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她像受惊的野马腾地从床上跳到地上,高脚杯里的红酒溅了一地。郑兰兰用手指着张帅说:“你结婚了?你有家庭?是真的吗?” 张帅不置可否,起身想把郑兰兰拉到床上,郑兰兰用力甩开他的手继续质问着:“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你不回答就是真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你说呀你快说......” 郑兰兰把手里的酒杯摔到张帅的身上,杯里的红酒洒了他一身。张帅弯腰捡起落到地毯上已经断成两截的高脚杯的杯身和杯梗扔到垃圾桶里。 郑兰兰看着淡定的张帅怒不可遏,迎上前去举手就是两记耳光。张帅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抱紧了郑兰兰疯狂地亲吻起来,然后把她压倒在床上......她用力反抗也无济于事。 张帅和冯清平是生意场上多年的朋友,彼此都比较了解。 第九十二章 暗度陈仓 当时北清沟急需投资开发,汪洋修找到冯清平探讨投资开发北清沟的重要性和将来的愿景,最后通过考察决定和两位朋友联合开发北清沟,张帅就是其中的一位。 张帅比冯清平小几岁,本人和名字不是太相符。不但人长得不帅而且还花心成性。如果挣钱也算他的爱好,那他的爱好就有两个:一个是挣钱,另一个就是沾花惹草。冯清平的另一位参与北清沟投资的朋友姓郭名进,郭进已近花甲之年而且为人善良,性格稳重,办事光明磊落,是一位极受冯清平尊重的商界大哥,冯清平一猜即中的原因于此。 由于有了共同的投资项目,于是,三位商界精英就有了频繁的交集往来,无意中也给郑兰兰和张帅制造了更多的见面机会。 有一天,郑兰兰刚完成北清沟形象代言人的活动回到“水城异庄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感觉有点儿累,就把浴缸放满了热水准备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这时候手机响起动听的音乐铃声,她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没有接,继续脱掉衣服躺在了浴缸里。 郑兰兰从小就在赞扬声中长大,养成了自信和骄傲的个性。其实,这种个性是一把双刃剑,在提升一个人的自信心与自我欣赏的同时,也催生了自负与高傲人格的形成,与谦卑格格不入。 郑兰兰是一个典型的在家里娇生惯养在外面找不到朋友的人,特别是来到清城以后,除了忙北清沟前期启动的宣传活动,剩下的时间就喜欢呆在“水城异庄园”被人唤着“郑总”。 郑兰兰并没有任何管理经验,也缺乏经营头脑,甚至没有团队意识。不虚心听取任何人的意见和建议,哪怕是建设性的。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全然一个家庭小作坊的管理方式。故此,她把偌大的“水城异庄园”管理得每况愈下,效益低迷。 冯清平一开始还耐心地教她如何与员工和客人打交道,如何管理好团队,如何建立激励大家不断创新的管理机制。可是,两个人总是存在相左的意见,郑兰兰的坚持与任性使冯清平不得不妥协,每次谈工作都是不欢而散。后来,冯清平也想明白了,放手让她干吧,一个好的管理者是需要时间成长的。于是,他也就不参与“水城异庄园”和几个参股酒店内部的管理工作了,完全交给郑兰兰去打理,冯清平负责外围的沟通协调工作。 当时,冯清平正在忙着给父亲冯凯鹏找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药品来延续生命和处理北清沟投资建设的有关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郑兰兰这个骄傲的公主感觉自己不仅受到了冷落,更重要的是自己可支配的现金越来越少。当初认识冯清平的时候,满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有钱人,像中了头彩似的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冯清平的怀抱。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成功者。另外,冯清平还不断从“水城异庄园”的财务部支取现金给他父亲治病,郑兰兰的心情甚是不爽。 等郑兰兰泡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手机显示的陌生号码已经打来过十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信息:“你好!我是张帅。请接电话,有要事!” 郑兰兰通过冯清平认识张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张帅对她垂涎已久,她也有所察觉,彼此只是心照不宣并没有越雷池一步。 她看完手机短信,犹豫片刻之后拨通了张帅的电话...... 第二天中午,郑兰兰从大衣柜里挑选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紫色抹胸连衣裙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感觉和精致的妆容很搭,才满意地赴张帅之约。从此,两个人便开启了暗度陈仓的光阴之门。 频繁的约会让郑兰兰看出了张帅的经济实力,她开始逐渐产生离开冯清平嫁给张帅的想法。 男人出轨的原因比较复杂,但是最终的结局大部分都是游戏够了才发现谁也没有自己的老婆好,然后找出各种理由分道扬镳回归自己的家庭,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寻找下一个出轨目标。而女人劈腿一般很可能把劈腿的对象发展成下家,女人喜悦比较,劈腿对象的一方面或者几方面一定要比现男友或丈夫优秀,而且女人又是长情的动物,所以,很可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郑兰兰确实不知道张帅有家室,她没有问过张帅这个问题,张帅也自然没有提起过。她只知道张帅才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虽然形象不如冯清平。可怕就在于此,郑兰兰是一个极其精明的女人,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她执意要嫁给张帅。 张帅原本只是想尝尝鲜,并没有想拆散郑兰兰和冯清平的意思,“朋友妻不可欺”如此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他不愿意背负不仁不义的骂名。要想在当地商界立足,伪君子也好道貌岸然也罢都是很必要的,他感觉为了一个女人伤害生意伙伴实在不划算。 尽管如此,怎奈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产生了情愫,他暂时还不想让郑兰兰离开自己,所以就隐瞒了有家室的事实并承诺很快会娶郑兰兰为妻。 郑兰兰放弃了挣扎身体慢慢瘫软了下来,她内心强烈渴望得到张帅的爱,因为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蜷缩在张帅肥硕的身体旁边,显得越发渺小。 张帅答应郑兰兰办理完离婚手续就和她领证结婚,郑兰兰让张帅写了一张“保证书”两人算是达成协议,第二天如期回国。 冯清平这两天的情绪虽然不佳,但还是履行了诺言把新买的手机送到汪洋修的办公室。 汪洋修确实一会儿也离不开手机,拿到新手机还是蛮高兴的。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汪洋修问冯清平。 第九十三章 不是不爱 “没有什么不能问的,问吧。”冯清平说。 “你在我们清城是出了名的‘风水大师’,有头有脸的就没有没找过你看的,包括什么合婚、生子、升迁,看阴阳宅基地风水的人之多就不用说了,就连做生意往哪个方向去生财都得特意找你算一卦。” 汪洋修说到这儿冯清平就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于是说:“为什么没好好算一算自己的婚姻?为什么没算一算和郑兰兰到底是不是夫妻命?” 笑容在汪洋修那满是胡须的脸上绽放:“你也许会告诉我命运是随时可以变化的。” “有些人为什么喜欢算?无非就是两种目的:要么想防患于未然,要么想改善命运。这恰恰说明人们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比听天由命自暴自弃更积极,至少可以得到心灵的宽慰,看到生活的希望。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至少应该尽人事。”冯清平说。 “这么说你事先知道你们两个婚姻不相合?” “我和兰兰犯六冲,甚至连朋友都做不得的那种。” “那我就好奇了,你压根儿就没想娶兰兰?”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周易,对“命运”二字一直饱有敬畏之心,但我却时时都在冒犯命运,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才是我一直的追求。可往往事与愿违,知命不认命,改运难改命。”冯清平说。 “你也认为一个人的宿命是很难改变的?”汪洋修问。 “难改,但总还是可以改的,只是机缘未到。《了凡四训》说得很清楚,了凡先生用十几年完成的三千善事抵过,又行三千善事才求得一子。我已不惑之年,没建功只有过,投资北清沟算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看来想挣脱宿命的束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冯清平说。 “从今天开始我也争取日行一善,改善自己的宿命。” 汪洋修和冯清平正聊着,陈淞江来到她的办公室。 陈淞江是来请假的,他老父亲今天出院,表姐已经帮忙办好了出院手续正等着他去把老父亲接回家。 陈淞江和冯清平也算是熟人,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汪洋修准了假,陈淞江匆匆离去。 陈淞江在汪洋修的公司本来是不需要坐班的,只要不影响高级定制生产物料的供应,时间都由他自己支配。 陈淞江的素养很高,每次离开公司,无论是公事私事,只要汪洋修在公司,走之前都会和她招呼一声。汪洋修也一直非常关照他。 汪洋修想起陌生人打给陈淞江勒索电话的事儿,就和冯清平说:“陈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总是能收到勒索信件和电话,老人家已经犯病好几次了,真不容易。” “哦,有这事儿!光天化日之下还会发生这种事儿,怎么不报警阿?”冯清平说。 “不敢报警。” “为什么不敢报警?怕什么?” “怕对方的威胁。” “不会是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吧?否则不会怕威胁。” 冯清平的话点醒了汪洋修。之前她把视线都集中在了钱上,确实忽视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秘密让陈国欣一次次地旧病复发,宁可用钱封口也绝口不提半个字,典型的破财免灾。 “你有什么好主意?大师就是大师。”汪洋修问冯清平。 “嗨,别逗我了,什么大师,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万千崇拜者之一。” 冯清平表现得很淡定,一点儿看不出在谈论和自己相关的迷案,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停顿了一会儿,冯清平说:“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让陈淞江和他父亲好好谈一谈,看能否探出所谓的秘密。” 冯清平自知这并不是什么高见,但总得把问题敷衍过去才是。 汪洋修说回头给陈淞江打个电话,试试总比消极盲目地等待好。 胡文浩面部的疤痕虽然还需要至少两个疗程的修复才能基本复原,但现在比没修复前已经耐看多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汪洋修用爱和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给了他重新开始的勇气,他又重拾了信心,勇敢地出现在熟悉或陌生人的面前。 汪洋修已经把胡文浩的酒厂重新兴建而且竣工在即。胡文浩看见崭新的厂房和设备感动的热泪经过他那凸凹不平的脸颊扑簌簌地流淌下来。 此时,胡文浩百感交集,曾经一度想放弃这段刻骨铭心是爱情,不是不爱而是爱的太深沉。当时他完全失去了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应有的自信,同时他知道烧伤的恢复需要一个非常艰苦漫长的过程,他不想连累汪洋修。自己满是伤疤的脸庞实在配不上她那张无懈可击的娇容,她应该得到幸福,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忍痛割爱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汪洋修的真诚与坚定仿佛给胡文浩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的心又重新充满了活力。 汪洋修和胡文浩开始筹备新酒厂开业庆典活动。冯清平听说胡文浩的新酒厂要开业了,于是从北清沟匆匆赶回来希望能帮上点儿忙。 冯清平最拿手的就是看风水布财局,他当然要大显一番身手。 冯清平一进厂区就发现一个致命的风水问题:员工们上班的时候都是直接从侧门进主楼。也就是说,员工们每天上班首先进了厂区大院的门,然后看不见主楼正门就进了侧门或后门,这是最忌讳的单位建筑格局。 冯清平认真地查看厂区内可能影响风水的每一个细节,又发现了几个需要改造或布局的风水问题。诸如侧门正对着长长的走廊就犯了风水大忌,堪舆称“犯枪煞”多有不吉;还有财务室的门正对着卫生间的门,影响财运;厂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影响财气等等繁复的诸多风水问题。 汪洋修和胡文浩对冯清平的堪舆结果照单全收。胡文浩问冯清平:“需要多少费用?”冯清平说:“我负责风水布局的所有费用,不需要你们两个出一分钱。” 第九十四章 疑虑重重 冯清平执意要免费为胡文浩的新酒厂做风水布局,还风趣地说这得感谢胡文浩和汪洋修给了他日行一善的机会,再说也不能厚此薄彼呀!因为他曾经给汪洋修的“金羽丽人”免费做过风水布局。 冯清平的手机响了,是马警官打来的。他说有姐弟俩被一个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拐走,姐姐六岁,弟弟三岁,现不知去向。调看了犯罪嫌疑人驱车可能经过的路段监控均无果,两个孩子很可能正在被转移到其他城市卖掉。情况紧急想请汪洋修协助查案。 冯清平如实转达了马警官的电话内容,汪洋修毫不犹豫地说:“事不宜迟,香阳距离我们五百公里,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请马警官把两个孩子的近照发过来。” 冯清平的微信很快就收到了两个孩子的照片。三个人来到胡文浩的办公室,胡文浩找来一面镜子摆在汪洋修面前,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香阳市是一座二级城市,城市街道四通八达十分复杂,汪洋修没有去过这座城市,还是上次“娱乐梦工场”的案子遥望过城市的一角。 冯清平从网上找到香阳市地图结合马警官发过来的两个孩子被拐走的位置图,汪洋修开始借助镜子运用“千里眼”的异能寻找两个被拐走的孩子。 她以两个孩子被拐走的位置为中心向外成辐射状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疑车辆和可疑人员。 汪洋修仔细看了两个孩子的照片,记住孩子的面部特征,两个孩子的模样在她大脑里渐渐清晰起来,她终于看见了载有疑似两个孩子的车辆正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行驶,两个孩子坐在面包车的后排座位上好像睡着了,弟弟的头靠在姐姐身上。开车的是一位男司机,车里另外还有两女一男。 香阳市公安局的马警官接到汪洋修发来的如此重要的信息如获至宝,刑警队派重案组立即行动,围追堵截疑似车辆,顺利抓捕四名犯罪嫌疑人,解救出被拐走的姐弟俩,挖出一个累计作案达数十起的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 马警官尊重汪洋修的个人隐私,在报告里只字没提关于千里眼的事儿,出于安全的考虑,也避免给汪洋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无语很久没见到妈妈了,上次回来就有点认不出妈妈,白奇奇感觉心里酸酸的。 白奇奇让汪洋修带小无语去一趟北清沟,她实在太想念孩子。 新酒厂开业庆典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汪洋修和胡文浩商量,等她从北清沟回来就举办开张庆典,让胡文浩再看看还有哪些细节没注意到,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郑兰兰和张帅回到清城仍然住在酒店里。原来郑兰兰不知道张帅有家室的时候,张帅只是偶尔不住在酒店,借故出公差或者去北清沟工作回不来的时候,其余时间两个人都黏在一起寸步不离。现在郑兰兰知道他有家室了反倒经常不回酒店与郑兰兰相会了,这让郑兰兰很恼火。即使张帅真的是因为工作需要出差几天,郑兰兰也怀疑他背着自己偷偷回自己家去了,所以越想越生气。 张帅在法国给郑兰兰的承诺只是缓兵之计,通过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放弃郑兰兰回归家庭。 他喜欢郑兰兰不假,一想到要离开郑兰兰心里也充满不舍。但是,当他看到自己可爱的儿子时内心的天平自然就有了倾斜,儿子才是他心中最重的砝码。这也是自己最初的打算,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然而,郑兰兰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执着与任性给张帅很大压力。他只好用慢火煮青蛙的方式熄灭郑兰兰心中的希望之火,等她身心疲惫不堪的时候也自然会知难而退。 在张帅妻子杨天娇的眼里,张帅是优秀的代名词。事业做得很成功,挣钱的本事有目共睹,对儿子和她都疼爱有加,虽然经常出差她也是非常理解的,没有张帅在外面打拼怎么会有今天富有的生活? “天有不测风云”,时运不济的时候特别容易事与愿违。 今天是儿子张文博的生日,张帅给儿子买了礼物赶回家给儿子庆祝生日。张帅难得能在家吃顿晚饭,妻子杨天娇亲自下厨做了张帅和儿子最爱吃的几道菜。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团聚,郑兰兰打来电话问张帅在哪呢?怎么没回宾馆?张帅赶紧离开餐桌到书房去听电话。 杨天娇听见是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楚,但已经习以为常,干事业怎么可能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郑兰兰让张帅马上回宾馆,不然就跟他没完,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张帅只好服从。 杨天娇见张帅又匆忙要走,就忙着找出来洗干净并熨烫平整的衬衫和内裤,还有一套新买的西装让他换上再走。张帅换完衣服匆忙地出了家门。 杨天娇把张帅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起来,突然发现白色内裤外面有暗红色血迹,这血迹的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在白色内裤上很是抢眼。 杨天娇感觉这暗红色血迹有些蹊跷,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张帅有不少非常要好的女性生意伙伴,但是,杨天娇相信张帅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儿,她了解张帅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丈夫和父亲,从不怀疑他。 杨天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没有心情和儿子继续吃饭庆生。张帅是家里的天,这个家一旦失去他天就会完全塌下来。杨天娇细思极恐,于是她拿起电话给张帅打了过去。 张帅刚到宾馆郑兰兰住的房间,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他刚要接,郑兰兰一把抢了过去并接起了电话...... “张帅,儿子特别喜欢你买的恐龙模型,他还想让你再买两个,一定要和电影《侏罗纪世界》里一模一样的恐龙......” 没等杨天娇说完,郑兰兰已经气不打一处来...... 第九十五章 七年之痒 “我不是张帅,张帅就在我身边,你应该很想知道我是谁吧?那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我是张帅的未婚妻......”郑兰兰在电话里肆无忌惮的语言完全出乎张帅的预料,他夺过电话用力挂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果然是回家了!既然你感觉为难不好开口,我就替你说喽,这有什么不好?”郑兰兰说。 “你这么做会激化矛盾,能不能不那么自私?能不能替我着想一下?”张帅说。 “你说我自私?我为了你放弃了工作离开了冯清平;为了你我现在一无所有,甚至不敢回家见父母;为了你每天跟你耗在宾馆里,你见过这么自私的人吗?” 郑兰兰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张帅长这么大还真没遇见过像郑兰兰这么不好惹的女人。以前和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也好,假戏真做也罢,不过就是等“戏”散场了互道珍重,然后各回各家各过各的日子,郑兰兰是最难缠的一个。 郑兰兰拿出张帅在法国写的“保证书”:“这是你亲手写的保证,我要你现在就兑现。” “我是一时冲动答应的跟她离婚和你结婚,可你让我怎么面对儿子?他还那么小,我不能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和自私让儿子失去一个完整的家。” “‘一时冲动’?你放屁!你还是个男人不?你是人不?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你告诉我你是‘一时冲动’?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此时,张帅只想立即逃离面前这个女人,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玩儿大了,甚至有些后怕。如果自己真与妻子离婚娶了这么一个母夜叉回家那才真正是好日子过到头了,并暗自庆幸今日终于可以了结与郑兰兰的关系回归家庭。 张帅说:“你想怎么办?” 郑兰兰心里矛盾起来:他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不想离婚。这种出尔反尔不负责任的花心男人,我如果勉强嫁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现在就这么对我,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不如...... 于是,郑兰兰说:“要么马上结婚,要么立即分手。你知道我有家不能回,好好的工作也......” “我给你三十万,再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行吗?”张帅说出了郑兰兰不好说出口的话。 “一百万,工作就不麻烦了。”郑兰兰说。 “好,我马上转给你。” “好啊,痛快!‘保证书’也还给你。”郑兰兰把“保证书”撕个粉碎,然后抛到半空中。 俗话说:能用钱摆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话已至此,好像一切情感都已然随风而去,风轻云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郑兰兰最初和张帅在一起的原因就是看好了张帅比冯清平富有,至于爱情有或没有,深或浅,多或少都不在她考虑的范畴,故此,这般的结局她是不难接受的,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张帅对于郑兰兰的狮子大开口一点儿都不感觉奇怪,他见的女人太多了,太了解各种女人的小心思和大格局。像郑兰兰这样的女人既然能轻易背叛前男友冯清平,已经说明她是一个视爱情为儿戏,弃感情而不顾的轻薄女人。郑兰兰看上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钱,两个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杨天娇本来是想打个电话探探虚实,没想到竟然与自己猜测的一样,张帅果真有了外遇使她猝不及防。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如洪水猛兽般将她吞噬,她只感觉天旋地转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杨天娇缓过神儿来把儿子抱到卧室哄睡,再一次拨通了张帅的电话。张帅说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到家再说。 杨天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离开谁都能活,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每天同床异梦还不如分道扬镳的好,起码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但是,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儿和不谙世事的眼神儿,她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 张帅一进门就跪在了杨天娇面前,历数自己的错误并表示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此类错误。 杨天娇不知道应该惊喜还是应该悲伤,七年的夫妻感情真的逃不过“七年之痒”的魔咒吗?她一晚上像坐过山车一样充满了惊恐与刺激,平稳着落的一刻已经顾不上计较和埋怨,但是,对张帅的信任已然大打折扣。俗话说“人怕伤心,树怕剥皮”,杨天娇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杨天娇说:“我不想知道你之前都做了什么,只希望你今后能好自为之,为了儿子我就原谅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和郑兰兰相比,杨天娇的温婉和通情达理更让张帅窃喜,如果碰上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媳妇那就惨了。他自知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可他花心的本性又让他为自己找到诸多出轨的借口。看来杨天娇的温情和理解并不能使他感动从而痛改前非,从此忠于妻子和家庭,而是仍然用谎言和欺骗粉饰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之情。 “相信我,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看我的实际行动哈。别生气了,咱俩一起上网给儿子买最漂亮的恐龙模型吧。”张帅说。 张帅已经完全从刚才的自责中解脱出来了,而杨天娇的心还在痛得滴血。 “儿子并不需要最漂亮的恐龙模型,需要的是完整的家。”杨天娇说。 “看你,别小心眼儿了,儿子最重要。你不是说儿子还要再买两个吗?” “我只是找一个理由给你打电话而已。”杨天娇从地上捡起张帅白色内裤:“你还是亲手把它扔了为好。” 张帅没明白过来,接过内裤看了看才发现确实有问题,再一次认证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那暗红色的血迹是郑兰兰生理期不小心蹭上的。 第九十六章 前途未卜 郑兰兰喜欢裸睡,生理期夜间到来并不自知,不小心蹭到张帅的内裤上,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张帅知道是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好在妻子杨天娇宽容自己才躲过妻离子散之劫难。 郑兰兰拿到一百万并没有回到家乡北清沟父母身边,而是在清城市内找了一份酒店客房部经理的工作。 这家酒店叫“朋缘祥酒店”,酒店规模虽然不是很大,由于临近火车站和公交枢纽站,所以客源不是问题,生意挺红火。 酒店有位常客叫李海斌,是一位专门做皮货生意的经理人。前台服务员和他都很熟识,郑兰兰是新来的客房部经理自然对酒店的常客多几分热情,一来二去两个人也跟老熟人一样。 李海斌吃完晚饭来到酒店大堂的前台续房费,正巧碰上郑兰兰值班就多聊了一会儿。这位高大帅气的皮货经理蛮幽默风趣的,很会讲笑话,逗得她前仰后合,笑声释放了她压抑很久的郁闷,很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 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朋缘祥酒店”无疑给郑兰兰的人生带来了一个全新开始的契机。 第二天郑兰兰下夜班,李海斌邀请郑兰兰出去吃晚饭,郑兰兰正是百无聊赖之际的空窗期,李海斌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所以就欣然接受了邀约。 中式餐厅的包间里只有郑兰兰和李海斌两个人,郑兰兰今天没有穿经常在酒店工作时的职业装,而是穿了一件妩媚非常的低胸蕾丝裙,很难驾驭的橘黄色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与细腻,显得十分动人。 李海斌很绅士地坐在郑兰兰的对面,聊一些他工作和生活中碰到的有趣的人或事,郑兰兰听得很开心,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郑兰兰在清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自从离开了冯清平就再没有联系过。张帅留给她的心理创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没有从失恋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失恋或者离婚这种事儿很奇怪,无论你是主动选择分手还是被动不得不离开,都会让你难过一阵子甚至更久,从而佐证了人的确非草木也。 两个人单独吃了几次饭后关系自然要比酒店里的其他人近很多,同是异乡客,难得一知己,在郑兰兰的心中已经视李海斌为朋友了。 一天中午,郑兰兰无意中在前台听见李海斌和服务员的对话,大意是:服务员问李海斌怎么提前退房?李海斌说投资挣了一笔钱自己换了一辆新车,忙着赶回去提车。貌似投资赚钱很容易!中午前台比较忙她也没好意思多问,彼此打了招呼李海斌就离开了宾馆。 半个月后,李海斌又来“朋缘祥酒店”住宿,郑兰兰便想起了他投资赚钱的事儿。她把李海斌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虚心请教如何投资才能只赚不赔的技巧并咨询什么投资项目可以赚大钱? 于是,李海斌给郑兰兰介绍了一个可以投资赚大钱的项目:宏健保健品。他说自己就是投资了这个品牌的保健品赚了大钱,郑兰兰对李海斌的话深信不疑。 郑兰兰拿到张帅给她的一百万后,添置了一些衣服、包包和化妆品外,又给家里父母寄回去几万,手里还有八十多万。一不做二不休,郑兰兰在没有亲自考察和查实的情况下就把八十万人民币全部转到李海斌账户,委托他代办投资“宏健保健品”的相关事宜。 汪洋修带着小无语来北清沟见白奇奇,黄明亮帮白奇奇准备了一桌山里的野菜、野鸡和野兔欢迎。黄明亮很懂得进退,饭菜都做好了他没吃饭就离开了。 小无语已经完全不认识妈妈了,白奇奇哄了他半天才让抱一下。这一抱孩子才认出妈妈,再也不让别人抱了,腻在白奇奇怀里就连汪洋修也别想把他抱过去。 白奇奇的泪水里不仅饱含着对孩子的爱与思念,更多的是愧疚。她再也不想让小无语离开自己半步,北清沟再不好也没有骨肉分离更糟糕。 白奇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汪洋修,汪洋修说:“你不用这么急着做决定,我可以陪小无语在这儿多呆几天。孩子的事儿都是大事,你得替孩子考虑清楚。再说你支教任务不是快完成了嘛。” “我这个决定就是为了孩子,有妈和没妈哪个更好?这还用考虑啥。我准备申请再多留一年,山里的孩子们太需要我了。”白奇奇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着。 “我原来打算让小无语和我生活在一起,可是我每天太忙,事儿太多,不得已还得让保姆帮忙带着,我知道这样对孩子成长有很大影响,能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孩子留在清城又可以经常见到你。”汪洋修说。 “不是经常,我是想让无语天天都能看见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许会永远留在北清沟。”白奇奇说。 “刚才还说‘留一年’怎么这一会儿就变‘永远’了呢?你这也太不靠谱了,想好了再说吧哈。” “我是怕太突然吓着你,也给我自己一年时间考虑清楚,我和黄明亮到底合适不合适。” “你没有考虑过让黄明亮跟你去清城生活吗?决定这种大事千万不能冲动,不光是你们两个人的你情我爱,还关乎孩子的未来。” “我眼看着北清沟在一天天变得更好,从心里不愿意离开。你没发现吗?我从前的分裂人格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儿呀!至于孩子......黄明亮也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老娘,都是我得考虑的问题。” “亲爱的真为你高兴!你身心健康是我最愿意看到的。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汪洋修说:“老娘和两个孩子好了你们的家庭才能稳固才可能幸福,这很重要不是儿戏,这种挑战不是谁都敢面对的,需要极大的勇气,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九十七章 危难时刻 “别光说我的事儿,说说你哈,你说在电话里说不明白,等见面给我个惊喜,哪有惊喜?全是惊吓!咋还黑白颠倒了呢?”白奇奇问汪洋修。 “别转移话题,一会儿再聊我,肯定有惊喜哈。”汪洋修说。 “说实话,我真没做好准备,我的问题不是孩子也不是老娘,而是黄明亮。”白奇奇说。 “既然你对黄明亮没有足够的信心,聊别的就是你想多了。” “信心还是有的,否则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我是说还需要时间检验。” “你认为一年时间够吗?” 汪洋修这么一问反倒把白奇奇给问住了,不知道应该回答够还是不够。 “够......还是不够?我和吴腾就是闪婚,你放心,我这回肯定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不过你今天千万别只做个旁观者,你得给我出出主意,我这回绝对是真爱。”白奇奇说。 “共情能力我还是有的,不过我也的确只是个旁观者,感情这事儿,谁又能真正说得清?难就难在有些人连自己脚上的鞋合适不合适都说不清楚了。你和吴腾当时也是真爱,如果没有任何基础的爱能长久也只能是个偶然。” “我不怕否定自己,现在看来,当时和吴腾只能算是冲动。我就相信你,别人我还真就信不着,给我出个妙招,怎么才能知道黄明亮到底爱不爱我?最好是一直爱永不变心的那种。” “如果想检验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是不是对你死心塌地?非得用一辈子时间不可,所谓的盖棺定论。但事实上两个人恋爱有各种可能的方式,有的走入了婚姻没走到白头偕老;有的甚至还没有走入婚姻就夭折了,都再正常不过了。如果你以了解为前提,认定了这个人,在当下有爱情,对未来有期许,你爱他他也同样爱你就够了,考虑太多反而不真实了,给爱附加很多条件把爱情也弄得不纯粹,以后感情生变是以后的事儿,谁敢保证变的不是自己?说到底,对待爱情的态度和一个人本性有关,不到关键时刻你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一个人。”汪洋修说。 “我肯定不会变,我也算了解黄明亮,感情基础也挺牢固,就是......经济基础,汪洋你说经济基础到底有多重要?首先声明我不是一个拜金女人。” “‘基础’两个字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虽然古有‘贫贱夫妻百事哀’,但今非昔比,当今社会抛开经济基础谈爱情都是不现实的,脱离现实生活的爱情大都会被现实的残酷所击碎。你是语文老师比我能咬文嚼字,还用我解释吗?” “理解!如果回到现实我也是乐观的,我对北清沟有信心,对黄明亮也有信心。北清沟正在全面开发兴建,等道路通了一定能给北清沟带来好多游客,黄明亮的民宿还有很多农副产品都可以挣到钱。我可以向教委申请把我的工作关系调到北清沟,到时候我就是北清沟第一位正式老师了。” “北清沟是政府重点扶贫和精准扶贫对象,投资商也看好北清沟的天然资源,前景值得期待。但你是否心甘情愿地在北清沟呆一辈子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已经不是问题,只要有爱有亲人在哪里都可以是家。” “绕了一圈我们两个又回到了原点,看来非黄明亮没人能给你答案。”汪洋修说。 “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彼此的忠诚。” 白奇奇说的很动情,汪洋修也深受感动。白奇奇拿起红酒瓶说:“来,姐给你满上,这是黄明亮老娘自己酿的山葡萄酒,真正的无污染、无化肥、无添加的‘三无’产品,多喝点哈......”说完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你看我是不是很奇怪?人家都借俩腿儿往城里跑,千方百计地逃离北清沟,只有我心甘情愿留在这穷山沟,是不是有病?病滴还不轻。”白奇奇说。 “不奇怪。没有黄明亮你还愿意留下吗?”汪洋修问。 “黄明亮是基础,没有黄明亮北清沟就只是我来支教的一个穷山沟,有了黄明亮这个穷山沟才能让我流连忘返。”白奇奇说到此突然想起一个人,便问汪洋修:“诶,那个郑兰兰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和冯清平在一起了,她妈逢人就夸兰兰有眼光。” 汪洋修就给白奇奇大致讲了一遍郑兰兰和冯清平分手的事儿,并嘱咐她这事儿不要告诉北清沟的人,否则会给兰兰造成负面影响。 白奇奇问:“兰兰现在怎么样了?她怎么没回北清沟呢?” 汪洋修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白奇奇的时候,红酒杯上已经出现郑兰兰的影像:郑兰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双臂环抱着蜷缩的双腿,面部埋在凌乱的长发里。定睛一看,汪洋修发现郑兰兰没有穿衣服,完全赤裸着身体。 白奇奇看着汪洋修奇怪的眼神儿:“啥情况?酒杯里有胡文浩啊?” 于是,汪洋修给白奇奇简要地讲述了自己如何黑白颠倒,如何思念胡文浩以及如何偶得异能的过程。 白奇奇惊喜得差点儿从炕上蹦起来,把怀里熟睡的小无语都给惊醒了。 汪洋修感觉郑兰兰的状态实在不对劲儿,当时郑兰兰离开冯清平的时候是和张帅在一起而且很开心的样子。汪洋修见过张帅只是不那么熟悉,那天发现郑兰兰和张帅在法国,为了不让冯清平难堪所以不好说破,可最后冯清平还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汪洋修拨打郑兰兰的电话,电话关机。她只好持续关注郑兰兰的状况并努力分辨所在的方位。 汪洋修看见一个男人走到郑兰兰身边伸手抓住她的头发使其抬起头,郑兰兰试图用手推开那男人,男人举起另一只手用力打在郑兰兰的脸上...... 汪洋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给冯清平打了电话,和他商量是否需要报警...... 第九十八章 天衣无缝 冯清平让汪洋修先确定一下位置,否则即使报警也是大海捞针,想找到一个失去联络的人难度极大。 白奇奇很兴奋,很想见识一下汪洋修的异能。她把墙上的镜子摘了下来,找来几本书摞起来,然后把镜子靠在摞好的书上便于汪洋修使用。 汪洋修集中精力努力辨识着郑兰兰房间周围的建筑物,试图找到标有地名信息的牌匾或公园、街道等标致性的参照物。她终于在郑兰兰所在房间的南侧看到了“香园阁餐厅”的招牌。这个餐厅和郑兰兰所在的房间是相连的,就在餐厅的二楼,应该位于整个餐厅的后侧,也就是北侧。如果能确定“香园阁餐厅”所在的地理位置就能轻易地找到郑兰兰。 汪洋修心无旁骛地继续搜寻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她看到了“北清县种子公司”的招牌,还有其他写着“北清”字样的小超市和饭馆。 确定无疑,郑兰兰正在北清县城的“香园阁餐厅”里面遭受非人的待遇。 汪洋修随即把看到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冯清平。 冯清平此时正在北清县政府办事儿。自从投资开发北清沟以来,他经常到县里办理和洽谈有关投资开发北清沟的事宜,故此对北清县城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第一时间给张帅打了电话,希望从张帅嘴里了解到郑兰兰的情况。张帅告诉他自己已经和郑兰兰分手一段时间了,分手后没有任何往来自然不了解郑兰兰的近况。 冯清平没有在张帅那里得到郑兰兰的任何消息感觉很失望,于是他选择了报警。 负责接警的警察同志在耐心询问的同时还认真地做着笔录。当警察同志问到冯清平“你怎么知道叫郑兰兰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控制在“香园阁餐厅”的某个房间里”的时候,冯清平为难了。他不能说出汪洋修的秘密,只好说“我猜的”。这一句“我猜的”立时引起警察同志的反感:“胡闹!仅凭你的猜测就来报警?你是郑兰兰的什么人?” “朋友。”冯清平说。 “郑兰兰的家人为什么没来报警?如果有家人失踪会不来报警吗?”警察同志说。 冯清平确实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他预感到报警无果所以草草收场,离开派出所驱车匆忙赶往“香园阁餐厅”。 冯清平在餐厅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给为了北清沟的开发建设长期驻扎在北清县城里的老朋友,也是合作伙伴郭进打电话,与其简要说明了意图,郭进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冯清平去一趟“香园阁餐厅”,并问冯清平还需要多带几个人手不?冯清平说不用,以免打草惊蛇。两人说好在餐厅对面的超市集合。 接着,他又接通汪洋修的电话,两人约定好从现在开始不打电话联系只用文字时时传递信息。 “香园阁餐厅”是一个二层楼的中式饭馆,装修简单,卫生一般,档次较低。 冯清平和郭进一起走进“香园阁餐厅”,像普通食客一样点了四个菜要了一打啤酒喝了起来。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食客们陆续来到餐厅,一会儿的功夫餐厅就热闹起来了,一楼的几张餐桌就坐满了人。 汪洋修丝毫不敢懈怠,仔细观察着郑兰兰所在房间的动向,时时与冯清平保持联系传送重要信息。 前台有一位老板模样的男人微笑着与每一位前来就餐的客人打招呼,热情地安置就餐座位。 汪洋修告诉冯清平就是前台这个男人打了郑兰兰。冯清平对这个男人开始警觉起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眼珠儿不是传统意义上黄种人应有的黑色而是呈现淡淡的黄色,腿脚也不大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这时候客人们的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黄眼珠儿的男人走近负责点餐的小服务员身边,在其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小服务员转身往后厨走去,一会儿的功夫端出来一托盘的饭菜直奔二楼。 汪洋修给冯清平发来信息:“小服务员给郑兰兰送饭去了,就是那个扎着马尾帮你点餐的服务员。你盯着她,如不出意外二十分钟后她应该去取回餐具。” 冯清平回:“收到!餐厅卫生间在哪?” 汪洋修回:“二楼。” 一刻钟后,冯清平问黄眼珠儿男人卫生间在哪?黄眼珠儿男人微笑着告诉他在二楼。与此同时,郭进主动与黄眼珠儿男人聊起天来。 黄眼珠儿男人见两位客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城里有钱人,自然笑脸相迎,热情攀谈。 冯清平来到餐厅的二楼,这里显得很安静,只有两对貌似恋爱中的男女青年分别在两张餐桌前低语。 冯清平来到二楼的最北侧发现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门紧闭,这时候听见有上楼来的脚步声,他立即躲进了卫生间。汪洋修及时发来信息:“小服务员上楼了。” 冯清平从卫生间出来尾随在小服务员的身后,小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微信聊天,完全没有发现冯清平。 当小服务员用钥匙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冯清平迅速推门而入,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冯清平惊诧不已:郑兰兰赤裸着身体蜷缩在墙角,地上餐盘里的食物没有动过的痕迹,能看出她已经很虚弱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猛然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冯清平。冯清平脱下西装上衣给她穿上刚好挡住害羞处。 小服务员赶紧哀求冯清平:“诶呀大哥你快点出去,这要是叫老板看见了我就死定了。” 冯清平没时间听小服务员的哀求抱起郑兰兰夺门而出向楼下奔去。 楼下的黄眼珠儿坐在背对楼梯的位置正和郭进唾沫满天飞地聊着,以至于冯清平抱着郑兰兰飞快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了餐厅。 黄眼珠儿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来者到底何人?他恐怕把事情搞大,另外餐厅里还有很多客人,也怕影响自己的生意就没有追出去。 第九十九章 机不可失 黄眼珠儿转身质问郭进:“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朋友?”郭进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说:“我朋友去卫生间还没回来,你不信可以去看看。” 这时,小服务员战战兢兢地从楼上下来,黄眼珠儿问:“怎么回事儿?白痴!这点儿事都干不好。” “老板,不怨我,我上楼取餐具的时候就......” “这种事儿如果惊动警察就不妙了,你们这可是涉嫌绑架罪,罪名可不轻啊!”郭进说完把餐费放在餐桌上留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扬长而去。 冯清平和郭进把十分虚弱的郑兰兰送到附近医院,通过检查医生说无大碍,回家养几天就会好的。 天色已晚,冯清平与郭进把郑兰兰送到了北清沟小学和汪洋修、白奇奇暂时住在一起。 白奇奇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给郑兰兰穿上,汪洋修把煮好的汤面端到郑兰兰面前,上面还有一个像小太阳似的鸡蛋,让她趁热吃。 送走了冯清平和郭进,汪洋修让郑兰兰早点休息,好好恢复一下身体,避免提起让她感到伤心的事。 郑兰兰有好多心里话无人倾诉,想和汪洋修说说吧又羞于启齿,躺在炕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小无语睡得正酣,汪洋修正在看书,白奇奇在批改作业。 郑兰兰凑近汪洋修小声说:“我实在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儿行吗?” “好啊,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聊会儿。”汪洋修说。 “我没脸回家见父母,接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郑兰兰说。 “你父母不会怪你的,如果他们知道你受的那些苦一定会心疼得要命。” “我父母不知道我和冯清平分手,还以为我在城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呢。” “对了,你不是和张帅在一起吗?怎么......”汪洋修欲言又止,怕郑兰兰难堪。 “今天我在餐厅见到冯清平的那一刻真想有个地缝钻进去。我先是背叛他、伤害他,可危难时刻解救我的人又偏偏是他冯清平,真叫我无地自容。如果不是为了我父母,我真不想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太丢人了!”郑兰兰说。 “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幽默大师,你捉弄它,它当然要加倍地回敬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把‘苟活’活成生活原本应该有的模样是你也是我的人生目标。”汪洋修说。 郑兰兰被汪洋修风轻云淡,于事安然的生活态度所感染,被汪洋修感同身受之理解所感动。于是,她给汪洋修讲述了如何离开张帅、如何被人骗、如何被软禁起来变成池鱼笼鸟的遭遇。 郑兰兰把钱已经转到了李海斌的账户,李海斌答应第二天就帮她办理投资事宜。 郑兰兰这两天可开心了,终于要熬出头了,如果投资挣了大钱还愁钓不到金龟婿嘛!到时候就可以衣锦还乡,父母也跟着享清福。 第二天晚上,郑兰兰给李海斌打电话想知道投资的事儿办妥了没有。电话接不通,她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于是,她打开微信问李海斌在吗?却发现两人已经不是好友了,需要重新验证。 郑兰兰赶紧来到前台查看住宿记录,结果发现李海斌昨天晚上就已经退房了。她感觉脑袋“轰”的一声五雷轰顶般地要炸开。 郑兰兰立刻报了警,通过调查核实发现李海斌的身份证是伪造的,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另外,“朋缘祥酒店”同时还有两位女服务员被李海斌骗走金额不等的所谓投资款,此次李海斌共骗走三人近两百万元人民币,此案正在侦破中。 郑兰兰感觉这个“朋缘祥酒店”是个不祥之地,此地不仅让自己破了财也熄灭了心中仅存的希望。她决定辞职另谋职业。城里套路确实深,还是回乡谋发展要容易些。 郑兰兰回到了北清县城,盘算着想找一个用人单位负责包吃包住的工作,饭店是最佳选择。她一个人走在县城的街道上感觉既亲切又陌生。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乡音,然而,哪一个才是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呢?孤独感油然而生。 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美丽的长发藏在了鸭舌帽里,加上大大的口罩几乎掩住了整个面部,只露两只眼睛。她恐怕乡里乡亲的熟人认出自己来,如果传到父母耳朵里那可就露馅了。 郑兰兰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问了几家饭店都告诉她暂时不需要增加人手。她又饿又累,眼前出现一家带有二层楼的餐厅——香园阁餐厅,便走了进去。 “香园阁餐厅”的老板就是那个黄眼珠儿并且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男人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她这回没有一进门就问人家需不需要人手,而是先点了餐吃饱了再说。 正赶上饭口,餐厅里的人挺多,老板应接不暇。郑兰兰已经快吃完了又点了一碗素烩汤。她是想多坐一会儿,等餐厅里的客人走差不多了再和老板坐下来聊自己想来此工作的事儿,说不定能成。 餐厅里的客人渐渐稀少,老板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喘气儿了,郑兰兰的素烩汤也喝得差不多了。 郑兰兰问老板:“老板餐厅还需要人手吗?” 老板见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和自己说话,就主动从邻桌挪到郑兰兰的对面坐下来。 “人手嘛,暂时不缺。”老板想了想问:“是你本人找工作?” “是,我想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郑兰兰答。 “你都会做什么?在饭店工作过没?” “没在饭店呆过,但是切菜、刷碗、收款我都能做,我可以留下来试用,如果不满意我就走。” 老板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发现很有几分姿色,越看越爱看,以至于郑兰兰说些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哦......好......好啊,留下来可以,明天你就跟着在厨房洗菜配菜吧。我姓尚,高尚的尚。你叫什么名字?”老板说。 第一百章 得不偿失 尚老板还真是一般人瞧不上,餐厅已经开了二十多年,银子赚得盆满钵满可就是还没娶上个老婆,原因是高不成低不就。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难免会让尚老板不自觉地产生非分之想,俗称意淫。 县城里的流动人口较少,餐厅一过晚上十点基本上就不会进客人了。郑兰兰和服务员一起收拾卫生表现出很勤快的样子,尚老板甚是欢喜,感觉得到了一个宝贝。 后厨的师父和小服务员的家都住在北清县城,平时每天只有尚老板一个人在餐厅住,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这样既节省了更夫费用又免了家里餐厅来回跑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尚老板安排郑兰兰住自己平时住的二楼房间。这个房间原本是装修时特意间隔出来的一间库房,所以只留一扇门没有窗。尚老板在一楼餐厅利用餐桌临时搭了一张床给自己睡,只拿了一条毯子下楼,被褥都留给了郑兰兰用。 郑兰兰一向很有个性,很讲究卫生。以前在家自己的东西包括被褥别人甭想碰一下,怕给自己的东西弄脏了。跟随冯清平走出北清沟之后就更是讲究生活品质和卫生。而今天,她居然能使用浑身散发着油烟子味儿,一个油腻大叔的被褥。如此看来,为了果腹和居有定所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投资被骗和爱情的不顺使郑兰兰屡遭打击,她曾想过回北清沟嫁人算了。可是,见过世面又极其爱慕虚荣的她不甘心就此回乡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民,凭借自己的美貌和驾驭男人的能力,不愁找不到一个理想伴侣,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留在城市,最次也得留在县城。 夜已深,郑兰兰回房间去睡了,楼下的尚老板却怎么也睡不着。睡在餐桌上实在不舒服,一条毯子一半当褥子一半当被盖,五十多岁尚老板的身子骨实在受不了。 他索性起来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倒了一杯白酒,又从冰箱里找出小菜,一边看电视一边自斟自饮起来。 郑兰兰起夜,发现楼下有动静便下楼想看个究竟,尚老板看见郑兰兰下楼来就请她一块儿喝两杯。郑兰兰很想与尚老板搞好关系,以便试用期过后能顺利地把自己留下来工作。 郑兰兰说不想喝白酒,尚老板就取来啤酒给她倒上,郑兰兰连说谢谢。 两个人喝着小酒儿唠着小嗑儿都感觉轻松愉快。身边有美女陪着喝酒心情就是不一样,尚老板的目光极尽享受地在郑兰兰的脸上身上不停地游移着,当他的目光扫过郑兰兰的前胸时心头一颤,那若隐若现的乳头儿让他血往上涌。女人丰满的乳房总会勾起男人无限的遐想,况且露点也太明显了,郑兰兰身上穿的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衣且里面真空。 尚老板有些把持不住了,酒精更增添了他的兴致。郑兰兰感觉出来老板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胸前,低头一看才想起没穿文胸就下楼来了。她有些难为情地把两臂抱在胸前遮挡一下露点。 没想到郑兰兰的这个害羞动作竟点燃了尚老板胸中的干柴。他疾步走到郑兰兰身后紧紧将其抱住,双手在她身体上不停地摸索着...... 郑兰兰开始还想反抗,继而又怕失去这份即将到手的工作:“不如顺水推舟......到时候他想不留下我都不行。” 她打定了主意,于是半推半就地做了尚老板的“俘虏”...... 郑兰兰万万没想到的是尚老板还是个处男,以前从来没碰过女人。自从两人有了第一次之后,尚老板就再也离不开郑兰兰了,每天晚上睡在一起,折腾得她是精疲力尽,每天寸步不离,生怕一不留神郑兰兰就跑掉了,而且发誓:“非郑兰兰不娶!” 郑兰兰悔之晚矣。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满口黄牙,走路一瘸一拐的黄眼珠儿男人手里,日后自己该如何向父母、亲戚朋友和乡亲们交代呀?当然,最不能交代的就是自己。 郑兰兰终于忍受不了身心的双重煎熬,决定找机会逃走。 逃走,谈何容易?白天寸步不离,晚上搂着睡觉,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 这天是尚老板的生日,因为高兴他多喝了几杯,郑兰兰终于找到了机会。两人云雨后,尚老板睡得很沉,郑兰兰蹑手蹑脚地下床穿好了衣服偷偷来到一楼准备逃走。可是,满世界找不到开大门的钥匙,她只好返回房间继续寻找。翻遍尚老板所有的衣服兜连钥匙影儿都没找到。郑兰兰突然想起尚老板最喜欢把重要东西放在他自己的枕头下面,于是伸手去摸索钥匙,这一摸索不要紧,竟然把尚老板给惊醒了,噩梦就此拉开帷幕...... 尚老板从床上猛地跳下来,用力把郑兰兰推到并顺势骑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揪住其长发,另一只手扭住其的一只胳膊使其动弹不得。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把郑兰兰惊得连声叫喊。 尚老板打开灯开始审讯郑兰兰:“你是想逃跑吧?” “不是。我不想跑,我需要这份工作。” “撒谎!”尚老板“啪”地一巴掌打在郑兰兰脸上,接着说:“你这个贱货,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想跑,又是哪个男人让你心动了?不要脸的东西,从今天开始我就把你‘供’起来,让你永远也别想跑永远做我老婆......” 郑兰兰辩解着,想求得谅解便于日后伺机而动。 此时的尚老板已经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地扒光她全身衣服,没收了手机,还用绳子捆住她的双手双脚。 郑兰兰苦苦哀求着,可尚老板根本不为所动。此时她终于找到了尚老板为什么至今娶不到老婆的原因:铁石心肠,禽兽不如的变态狂。 第一百零一章 信任危机 就这样,郑兰兰被整整捆了两天两夜,不给水喝,不给饭吃,还得陪尚老板睡觉任由其发泄,郑兰兰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尚老板看郑兰兰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就把她的手脚松了绑,但仍然不给衣服穿,不许走出房间半步。 尚老板怕郑兰兰饿死惹来麻烦,于是每天让小服务员送饭给她吃,如果不吃也得挨打。 尽管她经受着非人待遇却始终没有放弃逃离此地的想法,她怎么能甘心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葬送在一个心狠手辣的变态手里。 回想起和冯清平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回想起对冯清平的背叛与伤害,郑兰兰不禁痛哭失声。一个人被锁在在房间里,使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思,有足够的时间去懊悔。 郑兰兰几度哽咽才把自己的遭遇讲完,汪洋修不停地安慰着。 “你应该去报警,也是给尚老板一个教训。”汪洋修说。 “我丢不起那人,千万不要声张,让亲戚朋友知道了我地脸往哪搁呀!”郑兰兰说。 “你如果不愿意留在北清沟可以来我的时装公司工作。” “我真不知道应该留下还是......” “其实北清沟很有发展前景,你很久没回来了,明天我陪你到处转转。新修的路马上就要通车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建民宿、盖食堂,可热闹了。发展旅游事业拉动农副产品的销售,很快乡亲们就会富裕起来的,你留下大有用武之地。” 汪洋修说得郑兰兰眼睛发亮,连声说好。 郑兰兰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北清沟加入到致富奔小康的队伍中。 汪洋修说服了白奇奇暂时把小无语带回清城由保姆照看,她让白奇奇慎重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 汪洋修一回到清城就帮胡文浩忙活酒厂开业的事儿。冯清平在去北清沟之前就已经把酒厂的风水布局做妥了,只待大吉之日到来。 胡文浩除了邀请有关部门的上级领导和多年来支持酒厂的老客户,还邀请了老同学、老朋友,其中自然有老同学孙宁菲的名字。 “香泉酿酒制品厂”开业庆典暨揭牌仪式活动举办得红火喜庆,看得出来胡文浩的自信和气场已经完全恢复,汪洋修从心底里为他高兴。 代表经销商致贺词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她身材高挑,声音甜美,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酒厂的真挚情谊和对未来满满的期待,赢得一阵热烈的掌声,给汪洋修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近胡文浩有点儿忙,汪洋修总也见不着他人影儿。晚上胡文浩回来的太晚,早上汪洋修走的又太早,两个人总也说不上话。三个人吃饭得分三拨吃,老爸汪洪泉基本上把家务事儿都承包了。 汪洋修今天不是很忙,下午驱车来酒厂看看胡文浩,打算晚饭不回家吃,附近新开了一家“邵汇大虾”准备去尝尝。其实,她就是感觉胡文浩最近太累了想让他放松一下,路上已经打电话告诉老爸汪洪泉俩人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她停好车直奔胡文浩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传出甜美的说话声,声音好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今晚我们去哪呀?你不是答应今晚陪我吗?我的生日就想和你单独过。”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胡文浩说。 汪洋修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应该推门进去?还是应该悄悄走开?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手机彩铃想起: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汪洋修接起电话的同时胡文浩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等汪洋修通完电话,胡文浩说:“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好下楼接驾呀呵呵......快请进!” “想给你一个惊喜。打扰吗?” 两人突然客气起来,对方均有察觉。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胡文浩话刚出口,汪洋修说:“我们见过,经销商董经理,你好!” “哦,是汪洋姐,你好你好!” “此刻,你应该叫我汪洋哥才对。” 胡文浩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赶紧打圆场:“嗨,姐和哥没什么分别,不差辈儿就好哈,都对都对。” 经销商董经理名叫董冉冉,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是个富二代。父辈是做运输行业的,她自己经营一家很有规模的超市,这两年她经销的酒类商品大都是在胡文浩的酒厂进货,对胡文浩的支持挺大。 汪洋修见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就撒谎说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坐都没坐即离开了酒厂。 汪洋修一个人来到“西冷忆咖啡厅”独自喝起咖啡,心情着实不爽。 汪洋修对胡文浩一向信任有加,在感情上,汪洋修一直占有主导地位,每每在关键时刻胡文浩确实也都表现出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和无私奉献精神,赢得了汪洋修的高度信任。今天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确实吃醋了!以前胡文浩就是那样宠爱她的,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完全是公主待遇,不,是皇后待遇! 汪洋修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不时拿起来看看有没有胡文浩的微信,她希望下一刻手机铃声响起......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此刻,她最不敢做的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她害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害怕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害怕失去生命里的挚爱。 汪洋修什么也没有等到,失望地开车回家,和衣而眠。 第二天早上,汪洋修发现胡文浩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汪洋修帮他盖上毛毯,洗漱完毕没吃早餐就上班去了。 她心里越是希望胡文浩能主动和自己谈一谈以便解除内心的狐疑,就越不愿意自己先去找胡文浩说个明白。她的这种思维完全是受强烈的自尊心和惯常优越感的驱使。 等了几天也没有等到胡文浩的解释。汪洋修糊涂了:这完全不是按照常理出牌呀!不像胡文浩的风格呀? 第一百零二章 移情别恋 在汪洋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接到董冉冉打来的电话,董冉冉约她晚上见面,她预感到了什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董冉冉虽比汪洋修小几岁,但她经的多见的广,表现出来的成熟是同龄人所不及的。 董冉冉挑选了一家河景西餐厅,两人只点了咖啡。 董冉冉今天打扮得很入时,粉色短裙配白色帽衫显得俏皮可爱,与那天酒厂开业庆典时的她相比判若两人。 汪洋修依然中性打扮,一身墨绿色的西装,坐定之前她习惯地解开上装的两粒扣子,丝绸的白色衬衫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光,照亮了她两腮浓密的胡须。 “我时间很宝贵,有话就请直说。”汪洋修说。 “好,我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把话说清楚。”董冉冉说:“你不感觉很好奇吗?我为什么要和你见面?” “不用铺垫,我一点儿不好奇。” “好吧,我认为你和胡文浩不合适,我正在追求他。你好奇吗?” “我对此毫无兴趣。你追求他是你的事儿,他接受你是你们两个的事儿,至于我和胡文浩合不合适不需要你来判断。” 董冉冉显然碰了一鼻子灰。她从道义至气场都输给了汪洋修。其实,她特别想激怒汪洋修使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从而激化胡文浩和其之间的矛盾达到自己的目的。 董冉冉没料到汪洋修面对她这个第三者是如此淡定坦然,出口虽不伤人但却让她没有借题发挥的可能。 董冉冉感觉自己似乎轻视了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怪人,也更加好奇胡文浩为什么能爱她汪洋修爱得死心塌地?身为富二代事业又成功的自己难道比她差吗?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越想越生气,于是说:“你能生育吗?” “你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我有些替你脸红,不过我很愿意回答此类问题,因为答案很简单:我不能生育。”汪洋修说:“我很想知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虽然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和胡文浩有关系。恐怕你连‘女人’都不是吧?”董冉冉刻意把女人两个字说得很重。 汪洋修笑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好奇心太强容易害了你自己。”接着,她收敛了迷人笑容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说:“我不仅是女人,还可以是男人,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试一试哦......” 汪洋修说完笑着起身离开座位径直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你如果有兴趣别忘了让胡文浩通知我一声哈。” 董冉冉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一向自负到无以复加程度的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才能和魅力,以至于为了夺人所爱满足一己私利不惜丢掉尊严和颜面。 这样的局面是董冉冉始料未及的,她恼羞成怒立刻给胡文浩打了电话,添油加醋地哭诉汪洋修如何羞辱自己,如何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委屈,并让胡文浩马上过来接自己。 胡文浩今天有客户需要招待,正陪着客户喝酒。他告诉董冉冉:“我喝酒了,不能开车过去接你了。” 董冉冉气急败坏地说:“你今晚如果不来,明天就来收尸吧!” 胡文浩害怕她出点什么意外,于是就打了一辆出租车来见董冉冉。 董冉冉撒娇地坐到胡文浩身边,用一只臂弯揽住他的头,使其和自己身体贴得更近。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如果需要我等,我愿意等你。”董冉冉说。 “我不可能离开汪洋修,也不需要你等。”胡文浩说。 “你不用拿这种话来打击我,我知道你喜欢我,才对我百依百顺。你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心甘情愿和她生活一辈子吗?” “你不懂!” 胡文浩自从被烧伤以来,内心深处对汪洋修的情感着实发生了些许变化,特别是汪洋修偶得异能之后。首先是自卑心理在作祟,虽然汪洋修对他百般照顾、悉心呵护,又帮助他把酒厂重新修建起来,把他从“豆庄”接回来,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汪洋修给予了他莫大的支持和关怀,这一切无不让胡文浩感受到爱的温暖与伟大。但是,也正因如此,胡文浩总觉着在汪洋修面前抬不起头来,男人的自尊心和成就感受到极大的挑战。 再则,胡文浩原本是一个性格开朗懂得宽容和理解的大度男人,现在居然也开始变得喜欢嫉妒和猜忌别人了。 他见汪洋修与何建翔在一起愉快的聊天就心生醋意,甚至臆想两人越雷池的画面,让他痛苦不堪。 还有,汪洋修的超能力胡文浩是非常清楚的,他感觉从此将失去自由,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汪洋修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将无处藏身,根本没有秘密可言,胡文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于是,他每天几乎是在躲着汪洋修,尽量避免见面和聊天,但这样并不能让他自己的心里更好过。 直到有一天经销商董冉冉给他打电话说自己送朋友去机场回来的路上车突然熄火了,被困在公路上,求胡文浩帮个忙。胡文浩问清车抛锚的准确地点,找来拖车立即赶往抛锚现场,解决了董冉冉的燃眉之急,就此也打开了胡文浩心中的另一扇窗。 胡文浩和董冉冉之前只是有业务往来而且一直保持着较好的合作关系。胡文浩不晓得,在董冉冉的心里很早就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虽然后来胡文浩面部和身体被烧伤,董冉冉不但不嫌弃反而觉得是自己追求胡文浩的一个契机。 胡文浩面对董冉冉的主动示爱,刚开始有过内疚,是对两个女人的内疚感,渐渐地这种内疚感替代了他长久以来隐藏在心中的自卑感,董冉冉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故此他并没有明确拒绝董冉冉,这让董冉冉欣喜不已。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胡文浩知道他和董冉冉的暧昧之举瞒不过汪洋修的千里眼,所以是时候和她谈一谈了。 第一百零三章 有一种爱叫放手 汪洋修与董冉冉的见面不欢而散,她确实给了气焰嚣张的董冉冉沉重一击,然而,汪洋修表现出来的洒脱与强大并非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她仿佛被痛苦扼住咽喉快要窒息了。 汪洋修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镜子都收到壁橱里,客厅的穿衣镜用挂满衣服的大衣架挡起来,唯恐看到让自己难堪的画面。可胡文浩的身影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无法不去想他。 胡文浩回来时汪洪泉已经睡下,汪洋修一个人在书房看书。 胡文浩挪开穿衣镜前的大衣架,见客厅、卧室没人,知道汪洋修一定又在书房看书。果然,书房的门开着,汪洋修看见胡文浩进来便把书放下,胡文浩绕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低头正想亲吻她的脸时汪洋修说:“喝酒了?我有话想跟你说,坐下来吧,相信你也有话想跟我说。” 胡文浩尴尬地坐到汪洋修的对面说:“嗯,我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最近一直挺忙,所以......” “是你让董冉冉和我见面的?”汪洋修问。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是刚刚才知道的,其实,我和她没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我们之间有误解吗?” “嗯......应该没有吧。” “你喜欢董冉冉!算是误解吗?” 胡文浩是个聪明人,原本打算和汪洋修摊牌的,一进门看见大衣架挡住了穿衣镜,又一看房间里的大小镜子都不见了,他知道自己错怪了汪洋修。她是一个本性善良,行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她绝不会用超能力来随意窥视别人的行踪。于是胡文浩瞬间心又软了下来,想给汪洋修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没想到汪洋修来了个开诚布公,胡文浩显得很被动。 “是她在追我,我没有答应她,也没想过要离开你,相信我。”胡文浩说。 “一个游移在两个女人之间男人的行为我理解就叫‘游戏’吧?或者你根本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女人。我们分手吧!” “你当然是女人,我了解。本来是想找你好好谈谈的,我只是压力太大,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失败者,我总感觉配不上你,你太完美,成功的总是你,我......我只有在董冉冉面前才能找到自信,找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受伤的永远都是我。” “有一种拒绝叫‘你太优秀’,我理解,也愿意放手,只是回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幸福时光和艰难岁月,心里就会充满不舍和感动......不说了,我们还是好哥们儿,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别客气哈。”汪洋修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到胡文浩手里:“这是我老爸给你洗衣服时发现的,还给你。” “是我去豆庄时穿的那件衣服吧?”胡文浩想起来了,这张银行卡还是他受伤之后父亲来看他时留下的,后来他去了豆庄,在豆庄专心养伤,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时间一长就把这件事儿给忘脑后了,卡里有多少钱他自己都不知道。 汪洋修的态度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把银行卡放到书桌上:“新建酒厂花了你不少钱,我也不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留给你用吧。”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广告客户,就算我挪用了你的广告费吧,不过你放心,广告宣传照做不误,合同继续有效。”汪洋修一边把银行卡还给胡文浩一边说:“你感觉我们之间的账还能算清吗?” 汪洋修这一语双关的话使胡文浩深感惭愧。他泪眼迷离地望向汪洋修:曾经的最爱!一生的挚爱!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只是这梦境太真实而已。正所谓:人生如梦。 汪洋修今天表现得出奇的从容淡定,完全出乎她自己的预料。她曾无数次憧憬过和胡文浩美好的未来,却从未想过两个人会有分手的一天。她虽痛彻心扉但却无力挽回已然失去的爱情。她不敢想象失去生命中的最爱是怎样的无助与悲伤?这种痛不亚于当年失去母亲的痛,心理又一次遭受如此重创,使她无法面对,只有逃避。 胡文浩当晚没有与汪洪泉告别就离开了汪家,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打车去了酒厂。 此时,他感觉既轻松又痛苦,还有些许失落。轻松的是终于可以摆脱压力回归自由;痛苦的是他内心依然爱着汪洋修,时至今日却成两相陌路已覆水难收;失落的是汪洋修失去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两个人更像是哥们或者普通朋友之间的暂时分别,感觉怪怪的。难道她早有心理准备?或者在她心中我真的是不可原谅的?还是她心中有别人了? 胡文浩离开汪家时已近午夜时分。汪洋修走进浴室,大约两刻钟后当她走出浴室时已经是女儿身了。她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了一瓶白酒,这瓶白酒是胡文浩送给她的,是五十二度酱香型白酒。她平时喜欢喝红酒,今天不一样,她需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忘却肝肠寸断之痛。 眼泪是女人的专利,当然,男人哭也不是罪,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万籁寂静的夜尤其让她感觉孤独,她想摆脱无边的黑暗可黑暗越发地来势汹汹。肝肠寸断的汪洋修并没有流泪,她很希望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可以宣泄苦闷的情绪,哪怕是无声的流泪也好。 汪洋修被击倒了。第二天早上,汪洪泉做好的早餐都快凉了也没见汪洋修起床。平时汪洋修总比胡文浩起得早,今天怎么了?他敲了敲汪洋修卧室的门,还是没有动静,见门虚掩着就把门推开了...... 汪洋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汪洪泉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汪洪泉发现女儿正在发高烧,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身边不见胡文浩。他情急之下就给胡文浩打了电话...... 第一百零四章 救赎 汪洪泉打电话告诉胡文浩:汪洋修高烧昏迷需要赶紧送医院。 胡文浩叫了急救车并同时驾车赶往医院“京华医院”,经过医生及时救治汪洋修才转危为安。 医生说已经退烧了病情基本稳定,告诉汪洪泉不要着急上火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汪洋修得的是急性扁桃体炎,如果高烧持续不退很可能引起肺炎,再加上她昨天夜里喝了很多烈性酒,所以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胡文浩接到董冉冉打来的电话说:“我已经到酒厂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呢?” “汪洋病了,我得晚点回去,你等我一会儿。”胡文浩说。 汪洪泉并不知道他和汪洋修已经分手的事儿,他心疼女儿没有吃早饭,就让胡文浩陪护汪洋修自己去买饭。 胡文浩等了半天汪洪泉还没回来,心里有点儿着急了。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董冉冉正在和他发起微信实时位置共享,胡文浩不假思索地和她共享了位置。 汪洪泉把饭买回来了,他前脚进了汪洋修的病房董冉冉后脚也到了病房。 胡文浩见董冉冉来了表情挺尴尬,汪洪泉以为是女儿的朋友,就说:“汪洋你朋友来看你了,快请坐。” “我来找胡文浩回酒厂,是顺便来看汪总的。”董冉冉说。 汪洋修看了一眼董冉冉:“胡文浩已经自由了,谢谢你顺便来看我,不送。” 胡文浩见汪洋修下了逐客令,说了声先走了便拉着董冉冉离开了病房。 汪洪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问道:“你和胡文浩怎么了?怎么他就自由了?” 汪洋修说:“别管,没事儿。”说完饭也没吃又躺下了。 何建翔今天本来是下夜班应该回家休息,知道汪洋修高烧住院的消息后,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于是又赶回医院来照看汪洋修。 汪洪泉是实在心疼女儿才给何建翔打的电话,他知道何建翔曾经是汪洋修心理辅导医生,希望何建翔能开导女儿好好吃饭,早日恢复健康的身体。 何建翔一见到汪洋修就知道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儿,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悲伤”。 何建翔把汪洪泉叫到走廊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汪洪泉说:“‘胡文浩自由了’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何建翔,何建翔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可能是两个人分手了,昨天夜里汪洋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刚才还来一个美女找胡文浩回酒厂。” 何建翔立刻给胡文浩打了电话,胡文浩上午有个经销商会议,何建翔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讲话。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在“京华医院”附近的一个小餐馆见了面,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 “你和汪洋怎么了?”何建翔问胡文浩。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我的原因,我压力太大了。” “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压力吗?非得分开不可?” “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什么?” “我自由了,汪洋也自由了,可以重新选择呀。” 显然胡文浩表现得既失风度又失礼,何建翔强忍着心中怒火。 “我是看在汪洋修的份儿上才给你留面子,你最好别胡言乱语。”何建翔说。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和她在一起我才能找到自信和尊严。”胡文浩说。 厚颜无耻!何建翔真想上前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此时,在他的眼里胡文浩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显得越发的丑陋。 他无法忍受胡文浩的嚣张与无理,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先行离开了小餐馆。 何建翔给汪洋修和汪洪泉买了午饭回来,汪洋修还是不肯吃饭,何建翔说:“明天是周末,我们去蹦极好不好?” 汪洋修感觉是个不错的建议:“好啊,越高越好。” “你不吃饭我怎么敢带你去蹦极?”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汪洋修从病床上坐起来开始大口地吃饭。 何建翔了解汪洋修失恋的痛苦和沮丧的心情,打算帮助她释放心中的郁闷与不快,尽快让她的身心恢复健康。 距离清城大约六十五公里有个“玉龙度假村”,在河边悬崖上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玉龙蹦极”,高七十八米可双人跳,慕名而来的游客应接不暇。 汪洋修打算一个人跳,何建翔说:“还是咱俩一起跳吧,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汪洋修说:“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被放逐的感觉,一个人没问题,放心吧。” 当汪洋修全身系好绳索被蹦极教练推下悬崖的那一刻,她展开双臂好似展翅翱翔的苍鹰在悬崖边飞舞盘旋,嘴里发出阵阵鸣叫。 汪洋修蹦极结束全身发抖,她不是因为恐惧才发抖而是因为体力不支。 何建翔把风衣披在汪洋修身上,将她搀扶到河边的草地上休息。 她躺在碧绿如洗的草地上,眼望蔚蓝的天空,身心有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 “你听见我刚才喊什么了吗?”汪洋修问何建翔。 “没听清楚,喊什么了?” “重生。今天就是我重生的日子,悬崖不能白跳哈。” 汪洋修的表现着实给何建翔一个大大的惊喜。 “了不起!我必须得重重地奖励你。” “嗯......还是请我喝酒好,就喝酒吧。” “能不能有点儿创意,喝酒太俗了。” “俗人一个,怎么能有高雅的创意?” “我猜你一定很久没哭过了吧?”何建翔问。 “没错,自从我性别特征黑白颠倒以来基本上就没哭过。” “你和胡文浩分手一定哭了。” “错!我比爷们还爷们呢,胡文浩哭了。” “你为什么不哭?哭泣是情绪释放最简单的出口,你现在应该比我还懂。” “因为我得对得起这一身华丽的雄性毛发,男儿有泪不轻弹嘛。虽然我是女人,但是......” “但是,当你呈现出男性性征的时候,你就以为自己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了,是吗?”何建翔说。 第一百零五章 转机 “如果换做是你会怎样?像一个撒娇的小女生哭得凄凄惨惨戚戚?或者求他回心转意?求他不要离开你?”汪洋修说。 “换做是我也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借三杯两盏淡酒了却心中愁苦。”何建翔说。 “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跟一词人似的。” “你可以有自己的性格,也可以不喜欢撒娇和哭泣,但你确实有别于男人,应该享有女性的一切权利,而不是硬撑着像男人一样必须承受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负荷。” “这么说做男人比做女人更不容易喽?” “从某种意义上说都不容易,各有各的优势和劣势,各有各的利与弊,关键看心态,变性人还是极少数,大多数的男人和女人还是很享受和接受由性别带来的快乐与痛苦。” “那我就太幸运了,这一生没白来人世走一遭,能同时经历女人和男人不同的人生风景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我感觉你越来越像一个地道的男人。”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男不男女不女地活着?” 汪洋修越说越激动,何建翔知道她满腹的委屈无处发泄,唯恐她曾经抑郁的疾病复发。此时,她如果能释放郁闷的情绪是一件极好的事。 “可你拥有一般人所没有也根本不敢想象的超能力呀!看来命运对每一个人还是很公平的。另外,我还想提醒你一句话:你是有选择的。” “我别无选择,只有默默承受。”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也是我要给你的奖励:送你去做手术,我负责一切费用。” “我已经放弃了选择,感觉现在挺好的,不想改变。” “我不想逼你,你有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再决定不迟。”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哥们儿吗?”汪洋修问。 “你能回答我为什么吗?”何建翔说。 “我虽然接受自己的全部,说实话并不享受。我理解胡文浩的选择,自从性征颠倒以来,我甚至在午夜之前不能接受他对我的任何爱意表达,我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就像现在一样。” 何建翔看着躺在阳光下的汪洋修,身姿还是那么窈窕,满是胡须的面庞还是那么妩媚动人,在他眼里汪洋修永远都是那个美丽善良风情万种他心中最爱的那个女人。尽管如此,他心底还是呼唤从前能在白日里淋漓尽致展现女性魅力的汪洋修早日归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完全可以摆脱现在的处境,回归从前的生活。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好吗?”何建翔说。 汪洋修犹豫片刻说:“我害怕失去超能力,因为性征颠倒和超能力是同步发生的。” “这就好办了,专家说你的超能力是不可逆的,你忘了吗?” 汪洋修突然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看着一直坐在附近那棵松树下的何建翔说:“奖励还算数吗?” “永远用效!” 董冉冉知道胡文浩和汪洋修已经分手开心极了,遂追求攻势不断升级。她主动搬到胡文浩家住,每天接胡文浩一起回家。胡文浩一开始很享受这种被女人宠爱和追求的感觉,男人的占有欲逐渐膨胀,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可惜,恩爱的小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董冉冉还沉浸在如胶似漆的热恋中时,慢慢地,胡文浩发现她并不是自己真正爱的女人。 董冉冉并不是吃素的,胡文浩的冷淡让她无法接受。她本来是一个骄傲且任性的公主,如今沦落成一个“乞丐”,胡文浩的施舍是她最大的耻辱。 这一天,胡文浩已经做好了下班准备,只等董冉冉来找他一起回家。可左等不来右等还是没来,他给董冉冉打电话,电话关机。诶,这就奇怪了,她的手机平时二十四小时开机,怎么突然关机了? 胡文浩亲自跑到她经营的超市依然不见董冉冉的身影。胡文浩问服务员,服务员说董经理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胡文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可问题来了,本来喜欢两个人黏在一起的她怎么突然连招呼都不打就出差了呢?胡文浩百思不得其解,他盼望着董冉冉早日回来好解开这个谜底。 胡文浩给冯清平打电话想请他给自己家里做风水布局,冯清平说等过几天北清沟的事儿忙差不多了就回清城一趟,到时候给他电话。 冯清平说话算话,回到清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胡文浩家里风水布局,才听胡文浩说起他和汪洋修已经分手,而且自己又有了新欢。 冯清平并不吃惊,似乎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二天上午,冯清平约汪洋修出来吃午饭,汪洋修告诉他已经答应何建翔中午一起吃饭了。冯清平说那就一起吃好啦。汪洋修说也好。 汪洋修刚出院,何建翔为了给她压惊所以说好一起吃顿饭。 三个人的饭局气氛相当融洽,何建翔和冯清平都知道汪洋修刚刚失恋,所以刚开始说话都很小心,酒更是不希望多喝,助兴即可。 汪洋修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杯中的红酒举起来就见底,冯清平和何建翔面面相觑,也只好跟着她喝。 冯清平喝了点儿酒三句话不离本行:“何医生,我给你看看面相怎么样?我可是不轻易给别人看的。” “好啊,求之不得,看看我有没有桃花哈。”何建翔说。 “桃花有,但是需要催旺,你的官运亨通,鸿运当头势不可挡,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冯清平说。 “谢谢!很准,我下个月就任副院长。”何建翔说。 “我也敬一杯,祝贺就任副院长!”汪洋修说。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看面相有没有绝招?”何建翔说。 “也不是什么绝招,看面相是最简单的小把戏。比如你喜欢桃花朵朵开,你夫妻宫也够饱满,可是气色还差那么一点点,回头我告诉你如何催旺就ok了。”冯清平说。 第一百零六章 相由心生 “我经常说我最相信科学,不过,你确实让我感觉很神奇,不知道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何建翔问冯清平。 “周易是伪科学吗?‘命里有时终须有’,一个人的面相是随着命运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的,同样,面相的突然改变也会对命运产生影响,比如胡文浩就很典型。”冯清平说。 言多必失!冯清平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托尔斯泰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我很喜欢:‘多么伟大的作家也不过就在书写他个人的片面而已’,一个伟大的作家尚且如此,我一个江湖易占的话千万别往心里搁哈,来咱喝酒。” “别转移话题,清平哥继续讲胡文浩,我很想听听大师的高见,他的面相改变对命运产生了什么影响?”汪洋修说。 冯清平看了看何建翔,何建翔点了点头。 “好吧,也是好事儿,面对总比逃避好。胡文浩的面相属于完全破相,人们经常说相由心生不无道理。问题在于原本一个爱情专一、心地善良、头脑睿智的灵魂如何会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灵魂?我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在痛苦中苦苦挣扎时面部表情会变得扭曲或丑陋,灵魂也是一样,或多或少都会发生改变,有时候不是他变坏了而是他看清了很多东西,也就是常人不能够理解的所谓他自己的世界。从风水的角度来看,面相就是一个人脸上的风水,胡文浩脸上的很多宫位严重破损自然会影响他的感情,也包括人生观世界观的改变,道理就这么简单。如果再深入剖析就比较复杂了。”冯清平说。 “一般人在痛苦面前有的选择坚强,有的选择屈服这和面相有关系吗?”汪洋修问。 “有关系,一个邪恶之人你一定看不出他是美的。也和心理有关,如果没有及时的心理疏导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影响。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是因为他们有坚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仰。”冯清平说。 “到底是心相决定面相还是面相决心心相?”何建翔问。 “相辅相成,相互作用,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不管怎样最后一定都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冯清平说。 “怎么解释面容丑陋的人心中的善?就像《巴黎圣母院》里面的敲钟人卡西莫多。”汪洋修说。 “卡西莫多是雨果笔下一个‘缺陷美’的人物,在我看来,是爱情激发了他的善。卡西莫多这个人物本身反应的就是被压迫和重负变得扭曲的人性,他的自我牺牲从某种程度上也是自私的体现,只是为了得到爱斯梅拉达的芳心而已。所以,自私也是丑陋人性的一部分,这是现实而非戏剧,这与长得美丑无关,每个人身体里都同时存在美和丑的东西,就看激发出来的是什么了。”冯清平说。 “通过痛苦或者美好激发出来的有可能是你身体里的善良,也可能是邪恶,要看自己的意志力和人本身的善与恶,对吗?”汪洋修说。 “善与恶和一个人的成长环境与成长经历密不可分,也和文化修养、教育背景息息相关。”何建翔说。 “如果探讨深层次的原因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我们还是喝酒吧呵呵......”冯清平说。 “胡文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天遂人愿吧。”汪洋修说。 “我并不看好,即便之前有桃花出现也定是烂桃花。好在我昨天刚给他的家里做了风水布局,会有所改善。”冯清平说。 一阵悦耳的彩铃声传来,汪洋修接起了电话,是陈淞江打来的。他是和汪洋修请假的,他说张璐涵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现在下落不明,医院让他看看是不是跑回了家里。汪洋修准了假并安慰陈淞江不要着急她会帮忙想办法的。 汪洋修挂断了电话,把此事告诉给了何建翔和冯清平,三个人都感觉事关重大,显然已无酒兴便草草收杯。 汪洋修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开始集中精力沿着精神病院的出口呈放射状地搜寻张璐涵的行踪。 终于发现张璐涵正在一辆出租车里,接着她在繁华的商业街口下了车。汪洋修赶紧给陈淞江打电话,告诉他张璐涵刚刚向“清城百货公司”方向走去,让他立刻赶过去。 陈淞江来到“清城百货公司”门前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汪洋修接通他的电话告诉他张璐涵正在二楼女装柜台挑选时装,让他快点过去。 陈淞江终于和张璐涵见了面,张璐涵羞怯地躲着他:“我还没有换上新衣服你怎么就来了?你看我还没化妆呢怎么能见你?”张璐涵说完就开始脱衣服,陈淞江疾步走过去用力抱住她,心疼的泪水打湿他的眼眶。 陈淞江把张璐涵连哄带骗地送回了精神病医院,算是平息了这场逃离风波。 安置好了张璐涵,陈淞江给汪洋修打电话表示感谢。汪洋修问起了他父亲遭勒索的事儿,并建议他和老父亲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解决此事的其他途径,以免老人家屡遭勒索之苦。陈淞江答应汪洋修试一试。 何建翔一直放心不下汪洋修,虽然她面对失恋的打击还算坚强,但何建翔明白她那是不得不表现出的坚强,唯恐她压力过大而复发旧疾。 果然,汪洋修出院回家之后,基本上每天都梦游,这是最不好的信号。 于是,何建翔提议恢复心理疏导的治疗,汪洋修没有反对。 “我很欣慰,你最大的变化就是懂得自救,证明我们之前的心理疏导是有成效的。”何建翔说。 “我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有责任和义务没有完成,我必须坚强地生活。”汪洋修说。 “‘坚强地生活’这几个字总会让人感觉太沉重,能不能试着快乐地生活或者幸福地生活呢?”何建翔说。 “快乐是需要源泉的,幸福是需要感知的,我总不能自欺欺人吧?” 第一百零七章 经沧桑谙世事 “快乐的源泉就是你的积极心态,既然能‘坚强地生活’,为什么不能让生活更有乐趣?”何建翔说。 “生活总爱跟我开玩笑,就像一位幽默大师,也许我的笑点太高,或者根本就不好笑。”汪洋修说。 “不是笑点太高,也不是不好笑,是因为你戴着面具,哭泣和欢笑隐藏的太久会变得冷漠和自闭。” 汪洋修开始沉默,何建翔知道此时的沉默代表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的观点,于是趁热打铁地说:“即使是个优秀的男人也有卸下装备休息的时间,养精蓄锐恢复满血之后更好更快地前行。我的老院长在这方面有值得我们借鉴的事例,我每次受挫身心俱疲的时候,老院长的话就会像清冽的山泉冲刷掉我一身的颓气,重新站起来微笑着迎接每天早晨不一样的太阳升起,心情总是那么开朗和惬意。” 汪洋修饶有兴致地听着,何建翔声情并茂地讲着...... 老院长姓李名广志,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是医学界著名的专家学者,尤其在心脑外科专业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是医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事业上顺风顺水的他生活却充满了戏剧性,也可以说生活和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李广志老院长初中没毕业就响应号召加入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洪流中去了。在农村务农期间,他与生产队队长的女儿刘春梅偷偷好上了,不久发现刘春梅怀孕了。 刘春梅比李广志大两岁,人长得还算标致,属于吃苦耐劳型的女人,对李广志特别好。此时的李广志还不满二十岁,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可刘春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瞒是瞒不住的,两个人一合计,只能和刘春梅的父亲刘福贵摊牌以求得帮助。 出乎意料的是刘福贵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不已。他早就相中了这个城里来的小伙子,又聪明又能干,只怕自己的女儿没有那个福分。刘福贵答应过几天就给他们两个操办喜事,广而告之后生孩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等李广志年龄到了再去登记领证不迟。两人终于可以卸下包袱光明正大地相爱了,此乃万全之策。 这边儿都火烧眉毛了,李广志还不敢把他和刘春梅马上要办婚礼的事儿告诉城里的父母,生怕父母反对,不允许他们结婚。 刘春梅的父亲刘福贵知道此事心情很不悦,姑娘都已经怀孕了,而且马上要办婚礼,不告诉男方父母实在不妥。于是,他要求李广志必须邀请他的父母来参加婚礼,才算名正言顺的完美喜事。 李广志特意回了一趟城里邀请父母去参加他和刘春梅的婚礼。 对于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这话是挺不好出口的。母亲范淑芳看着眼前又黑又瘦的儿子心疼不已,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给他吃,这都是家人平时省吃俭用一口一口攒下来的。他不愿意破坏与家人在一起的温暖和谐的氛围,始终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就得回去,今晚是拖不过去了。他来到父母的房间,父母刚睡下,见儿子进来,夫妻俩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广志刚说出“我要结婚了”几个字,还没等往下说清楚,母亲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双脚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勃然大怒:“谁让你结婚的?你才多大就结婚,还要不要前途?我不同意!” 父亲李正道也起身下地坐到了椅子上对范淑芳说:“发火能解决问题吗?”然后,看着低着头的儿子:“坐下慢慢说,你要跟谁结婚?在哪里结婚?婚姻大事事前为什么不和父母商量?” 父亲李正道是一名出色的医生,早年去欧洲留学,学成后回国报效祖国,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阶段,前途未卜。在儿子李广志的心中父亲一直是严父的形象,他既尊敬又崇拜,他曾经的理想就是要做一名和父亲一样出色的医生。 当父母了解到儿子要在插队落户的农村娶一位当地姑娘做媳妇的时候,两人的态度迥异。 父亲表示支持:“农村是广阔天地,年轻人就应该响应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将来才能有所作为。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母亲坚决反对:“儿子,妈妈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如果真在农村结婚就等于葬送了你的前途,意味着你一辈子都得呆在那个穷地方,人家都已经有抽调回城的了,妈妈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范淑芳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他自己的事儿,还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吧。”李正道说。 “不行!他刚满十九周岁婚姻法都不允许结婚,再说,他这么做还怎么给弟弟妹妹做榜样?一点儿出息都没有,要想让我同意除非把我范淑芳三个字倒过来写,我看谁敢?” 李广志知道自己最后还有一枚定时炸弹,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扔出这枚炸弹。 李广志突然双腿跪地:“爸妈,儿子不孝,让你们操心了。不管怎样,婚礼一定要办的,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此消息绝对不亚于炸弹的威力,父母均吃惊不小。母亲范淑芳哭得像个泪人儿,父亲默然无语。 无论是父亲的支持还是母亲的妥协都没有给李广志带来太久的幸福和快乐。 农村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和精神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的年代,使李广志心中在农村大有作为的理想之火慢慢熄灭了。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一起来插队的同学陆续被调回城里,这时候,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城。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告诫自己:回城之前千万不能和刘春梅登记领证,否则,回城就只能成为一个梦。 刘春梅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她知道婆婆反对这门亲事,也不想让李广志为难,所以她始终没有提出登记领证的事儿。 第一百零八章 是非得失 刘春梅想:反正两个人感情好,孩子都有了,领不领证都一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如此一拖就是几年。 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龄,没有户口是上不了学的,无奈之下李广志只好和刘春梅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从此,李广志回城的美梦彻底破碎,死心塌地地准备在农村过一辈子。 国家恢复高考的一九七七年李广志才二十五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李广志的父亲李正道从劳改农场回来就卧病在床,家里的里里外外全靠母亲一个人支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母亲范淑芳把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广志身上,盼望他能考上医学院,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范淑芳第一时间把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告诉了儿子李广志,鼓励儿子报考大学,这也是走出贫瘠乡村的唯一途径。 李广志得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异常兴奋,终于又看到了走出穷乡僻壤的希望。他马上开始准备与高考相关的复习资料,通过夜以继日地苦读,废寝忘食地学习,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以全省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医科大学,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范淑芳给儿子凑足了学费和一个月的生活费用,接下来的生活费用就得靠李广志业余时间勤工俭学来维持,有时候钱实在不够花,他就一天只吃一顿饭。但他并不感觉苦而是打心眼儿里觉着快乐。 等到放暑假寒假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打短工,为了多挣点儿钱,过年都不能回家,只为把车票钱省下来凑够下一个学期的学费。 一晃两年没有回家了,李广志只能用书信来表达对母亲和妻儿的挂念。 今年暑假他准备回家看看妻子和一双儿女,还提前准备好礼物,希望给妻儿带去惊喜。 李广志一进村就感觉不对劲儿,乡亲们看见他要么躲开要么窃窃私语,他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急切地走进家门。 妻子刘春梅正在做午饭,见丈夫李广志突然回家并没有丝毫惊喜,反而感到一种恐慌。 刘春梅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李广志的目光随着她手的动作也落在她的肚子上。 李广志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硕大的肚子,足有七、八个月大,分明是已身怀六甲!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镇定了一下之后问:“你......生病了吧?” 显然,他有些话已经问不出口。 刘春梅犹豫片刻说:“你没看错,我怀孕了,已经快八个月了。” 如五雷轰顶,李广志差点儿摔倒在地上。他顺势把瘦弱的身体靠在大水缸上,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倒在了自己头上...... “是广志回来了吧?”西屋传来岳母的声音,李广志还沉浸在愕然之中并没有回应。 “我妈跟你说话呢,妈眼睛看不见了。”刘春梅说。 “广志,过来和妈说说话儿,妈有话想跟你说。” 他顺着声音来到岳母跟前,心酸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坐在炕上的岳母已经双眼失明,从前岳母那微微泛着红光的脸颊变得枯黄,原来微胖的身体现在也形如枯槁,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岳母双手摸索着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随后道出了他上大学走后家里发生的诸多变故...... 首先是刘春梅的父亲刘福贵死于非命。同村儿的刘宝根家要娶媳妇,想在村东头儿的河里炸些鱼给喜宴加一道菜,刘福贵在用土炸药炸鱼时不幸身亡。 刘福贵是生产队长也是家里唯一的劳力,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他拿主意,脏活重活都由他来干,他这么一走家里就失去了顶梁柱,春梅的母亲一股急火眼睛就失明了。 父亲刘福贵一走,女儿刘春梅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农忙时,每天不但要忙着干地里的农活,还得照顾一家老小,洗洗涮涮打扫卫生,给母亲和两个孩子做一日三餐。经常忙得忘记接儿子放学,儿子就自己跑回家,小女儿由奶奶帮忙看着。 刘春梅经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她盼望远在异乡上大学的丈夫能早日学成归来,盼望着一家人团圆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击碎了刘春梅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希望。 刘福贵当生产队长的时候得罪过一些人,其中有一个地痞流氓叫刘汉。刘汉见刘福贵死了,家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小,正是自己实施报复的好时候。 这天夜里,刘汉提着一个大口袋来到刘春梅家窗外,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见四下无人,就放心地把口袋里的鞭炮掏出来放到屋外窗台上。这挂鞭炮足足有两千响,而且全都是小钢炮。 刘汉划着火柴刚要点燃鞭炮,黑暗中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接着用一只手快速地夺过火柴扔到地上。此人身手很利索,速度之快着实给刘汉来了个措手不及。 刘汉疼得“嗷嗷”直叫,惊动了屋内的刘春梅,她迅速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原来是隔壁院儿的邻居孙成锋大哥和刘汉两个人。 孙成锋让刘汉跪在刘春梅面前发毒誓:今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了,如果再干就遭天打五雷轰。 这天是个月圆之夜,圆圆的大月亮把平时伸手不见五指的乡村夜晚照亮。夜里孙成锋到自家院子里解手,发现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刘春梅家房前转悠,他感觉事有蹊跷,仔细辨认才认出来,来人是当地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刘汉。孙成锋感觉大事不妙,于是,悄悄地绕到刘汉身后想看个究竟,紧接着就发生了孙成锋擒住刘汉的惊险一幕,使刘春梅全家老小避免了一场惊吓。 孙成锋快三十岁了至今还是个单身。他人品很好,长得帅气又会干活,乡里乡亲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看不上,因为他心里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已经很久了。 第一百零九章 山穷水尽 刘春梅很感激孙成锋的仗义之举,自然对他心存好感。孙成锋之后就经常来她家里帮着干地里的农活,另外像垒鸡窝,给母猪接生等刘春梅不熟悉的活他也全包了。 时间一长,刘春梅对孙成锋便产生了依赖,家里有个大事小情都愿意和他商量,孙成锋也总是热情相助。一来二去刘春梅一天见不着孙成锋就觉着六神无主,心里好像丢了点儿什么似的。 孙成锋这两天没在家,他老父亲生病在县城里住院了,需要他每天陪护照料。 孙成锋很小就没有了母亲,母亲生下妹妹不久得了中风,没过多长时间就去世了,是父亲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和妹妹拉扯大的。妹妹已经远嫁,不经常回娘家,照顾老父亲的事儿就全靠他一个人忙活。 雨季到了,今天天气十分阴沉,这个季节一旦下雨几天都不开晴。刘春梅忙完地里的农活还想多捡点柴禾拿回家备用,确保雨天家里有干柴烧,所以就独自来到后山捡柴禾。 她刚匆忙赶到后山,发现身后有动静,还没等她转过头来看个究竟,突然感觉后脑海一阵剧痛,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倾盆大雨不停地下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春梅被大雨浇醒。她全身湿透地在大雨里打着哆嗦,上衣和衬衫都敞开着,有几颗纽扣不见了,被扯破的文胸在泥水里打转,下身被脱光...... 她犹如掉进万丈深渊,在大雨里号啕痛哭,一直哭到晕厥。 两个孩子哭着要找妈妈,刘春梅的母亲摸索着下地煮了点儿粥,让两个孩子吃完赶紧睡觉。等了一宿也没等到女儿回家,她心急如焚,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鸡叫头遍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门准备去找女儿。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是不想坐在炕上默默地等,她实在坐不住啊! 她刚出家门就和孙成锋撞了个满怀。孙成锋是赶早儿回家给住院的父亲取换洗的衣服,早饭前还得返回医院。 他听说刘春梅一宿没回家就猜想一定出大事了。因为刘春梅是一个生活很有规律,责任感非常强的女人,家里的母亲和两个孩子她是不可能撇下不管的,怎么可能夜不归宿? 孙成锋把刘春梅的母亲送回屋里,让她照顾好两个孩子,转身就去寻找刘春梅了。 他找遍了刘春梅可能去的一切地方,包括田间地头、茅房还有河边,仍不见刘春梅的踪迹。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去过后山帮刘春梅捡柴禾,于是他撒腿就往后山跑...... 他把奄奄一息的刘春梅送回家,帮她擦去身上的泥水,盖好被子。刘春梅的母亲见昨天还好端端的女儿今天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禁痛哭失声。 刘春梅在母亲的精心照顾下身体终于恢复了。她曾一度有轻生的念头,但当她看见两个年幼的儿女和双目失明的妈妈时,强烈的责任感和对骨肉至亲的爱使她放弃了轻生念头,选择坚忍地活着。 刘春梅和母亲达成共识:千万不能声张此事,这种丢人的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丈夫李广志。 此事当然瞒不过孙成锋,他找到刘春梅的那一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孙成锋的老父亲也康复出院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最近,刘春梅总感觉困倦,喜欢睡觉,胃口也特别好,总爱饿,总想吃东西,身体也比以前胖了很多。母亲看着女儿刘春梅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心中很是高兴。 孙成锋今天得空,去河边钓了几条鱼回来,她知道刘春梅爱吃鱼就送了两条过来,并亲手给她做红烧鱼,好久没吃到鱼的刘春梅很是开心,两个孩子也围前围后地等着吃鱼。没想到的是鱼一下锅她就开始呕吐不止,黄绿色的苦胆都吐出来了。 细心的母亲发现了问题:女儿的身形明显不对劲儿,每天下地劳作的女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肚子,除非...... 吃完晚饭,她把女儿刘春梅叫到跟前问月经是否正常来?刘春梅想了想说:经期一直不太准,每天忙东忙西也不太留意,好像有两三个月没来了。 老太太听完女儿的话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刘春梅见母亲问此事,仔细一琢磨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孙成锋给刘春梅一家做好了鱼就忙着回家给自己老父亲做鱼吃,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刘春梅呕吐的事儿,等他给老父亲做好了鱼就又返回了刘家。 没等进门他就听见了从屋里传出来的哭声,推门进屋一看,原来是刘春梅母女俩正在炕上抱头痛哭。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急得手足无措。 情急之下,刘春梅的母亲把女儿怀孕的事儿告诉了孙成锋,想让他给出出主意。孙成锋听后吃惊不小,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说:“这个孩子不应该留下来,明天我就去找个可以做掉孩子的地方,你们看行不?” “行,那就麻烦你了!千万不能去县里医院做掉孩子,保住春梅的名声最重要。”刘春梅的母亲说。 第二天,孙成锋傍晚时分才回来,说附近几个村儿的赤脚医生都不敢找,怕遇到认识的熟人,在很远的一个叫“榆树屯”的小村子里才找到一位肯答应做的赤脚医生。 为了避人耳目,孙成锋领着刘春梅连夜赶往榆树屯。赤脚医生一看刘春梅的肚子就连连摇头,接着又给她切脉,这回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月份太大不能做了,否则有生命危险。刘春梅和孙成锋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两人只好又连夜赶回刘家另寻他路。 一路上,刘春梅一句话也不说,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悬崖边上,下一步将迈入万丈深渊。她无力地瘫坐在河岸边,实在走不动了,这一刻,她只想沉入河底永远地睡去...... 第一百一十章 左右为难 就在她的身体倒向湍急河流中的刹那,孙成锋一把将她抱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身体拉到了岸上。 他紧紧地抱住刘春梅,唯恐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多年来一直深藏心底的自己最爱的女人。 没错,刘春梅正是孙成锋暗恋多年的女人。两家住邻居,所谓的一墙之隔,其实只是隔着一层过膝高的栅栏,他还依稀记得刘春梅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每到夏天夜晚来临两家父母都在一起乘凉聊天,小孩子们最喜欢玩儿捉迷藏的游戏,每次轮到孙成锋找大家时,他总是让着刘春梅,假装找不到她,先把其他孩子抓住,这样刘春梅就赢了,可以继续藏起来等别人来捉。他最喜欢看刘春梅赢了之后挂在脸上的笑容和从樱桃小口中发出的“咯咯”笑声,怎么看都好看,怎么听都不厌。 从那个时候开始,孙成锋就喜欢上了刘春梅,他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把她娶进门让她做自己的老婆,生很多的孩子。 后来,城里来了很多青年插队落户,刘春梅就和李广志结婚生子了。孙成锋痛苦极了,他一直羞于表达对刘春梅的爱慕之情,宁可独身一辈子也不愿意娶刘春梅以外的任何姑娘为妻。 刘春梅和李广志结婚之后,孙成锋自觉地开始远离刘春梅一家人。可能是因为心里有“鬼”故不忍看刘春梅与别的男人婚后的甜蜜生活;也可能是品德高尚爱得纯粹不愿意破坏他人的幸福生活;当然也应该包括羡慕嫉妒等复杂的情绪在里面,所以慢慢地就不太走动了。 再后来,刘春梅家发生了诸多变故,她的丈夫又不在身边,孙成锋有时候想帮忙但又不敢帮,怕惹来闲话影响刘春梅的名声。 刘春梅在孙成锋的怀里不停地挣扎着,他越抱越紧,把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刘春梅的脸颊上,然后,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我愿意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刘春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瞬间安静了下来问:“你说什么?” 孙成锋又重复了一遍,她还是半信半疑地说:“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真没路可走了,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挨,你就别管我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从很小的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没变过,我为了你可以打一辈子光棍儿,你为了我能好好地活着不?”孙成锋说。 刘春梅对孙成锋一直都有好感,孙成锋比她大两岁,她不仅拿孙成锋视为邻家哥哥,而且在自己怀春的年纪也偷偷暗恋过他。 孙成锋和刘春梅坐在堤岸上彻夜长谈,刘春梅说出了自己的恐惧和担忧。她最无法面对的是自己的丈夫李广志,担心李广志不能接受她的不洁之身和肚子里的孩子。同时,她也害怕乡亲们的闲言碎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丈夫已经两年没回家了,妻子怀孕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孙成锋说:“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等孩子生出来我就抱走,我会把他养大,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孩子是没有罪的。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俩的孩子。还有,如果李广志嫌弃你我就立刻娶你过门,决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刘春梅回家之后把自己和孙成锋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母亲,母亲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妇女,晓得女人的名节有多宝贵,女儿的遭遇做母亲的是真心痛,同时也感觉十分对不住女婿李广志。 但是,孙成锋对女儿深沉而无私的爱却也给老太太忐忑的心带去许多安慰,连夸孙成锋是个好人。 当岳母讲完家里的变故和妻子的遭遇后,李广志痛心疾首地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太自私了......我不应该去上大学,不应该想回城,都是我害了她......” “你上大学没有错,想回城里也没错,错就错在她爸走得太早,女儿才被坏人欺负的。”刘春梅母亲说。 “我不回去上大学了,我马上给学校写信申请退学。”李广志起身要去写信,刘春梅从外屋走进来说:“你不用退学,我们离婚吧。” 李广志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 “离婚吧,对大家都好。”刘春梅说。 “大家?是谁?”李广志说。 “你好好想想,你还会安心在这个鬼地方生活吗?上大学离开这个穷地方是你的理想,如果退学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如果不退学,你还有三年才能毕业,毕业以后你怎么可能再回到这里。所以,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刘春梅说。 李广志万万没有想到刘春梅会主动提出离婚:没有道理呀!我都没有嫌弃她,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刘春梅在外屋一直听着母亲给李广志讲述家里发生的事儿。她一方面理解丈夫的理想和追求,越来越感到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如放手成全。另一方面,靠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实在太难了,一年到头丈夫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两个孩子要养,一家人要吃饭,全靠自己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勉强糊口,孩子一天天长大,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再则,孙成锋对她无私的爱让她懂得了什么才是真爱,李广志在孙成锋面前显得那么自私,那么渺小。 “等我毕业有了工作,我会把妈、你和孩子都接到城里生活,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李广志说。 “等你毕业?等你有工作?这几年你让我们怎么活?”刘春梅说。 孙成锋家养了几只生蛋母鸡,他攒了一小盆鸡蛋给刘春梅送来补身子,听见屋里有争吵声,于是就快步进了屋,见是李广志回来了,就打了声招呼转身要走,李广志叫住了他:“谢谢你照顾春梅,希望你注意影响,名不正言不顺,小心乡亲们嚼舌根。”他把心中的怨气都撒在了孙成锋身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由呼吸 “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倒是名正言顺,春梅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好好对春梅,我饶不了你!”孙成锋说。 “春梅是我媳妇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李广志说。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你媳妇儿了,明天就去离婚。”刘春梅说完跑了出去,孙成锋把装有鸡蛋的盆放在灶台上去追刘春梅。 刘春梅坚持和李广志离婚,谁劝也不好使。李广志在十分矛盾和复杂的心境下与刘春梅办理了离婚手续,然后,回到大学校园继续读书。 离婚对于李广志来说既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很难融入现有的农村生活,与两年没有见面的妻子之间已然无法点燃爱的花火,但良知告诉他不能抛弃糟糠之妻和一双可爱的儿女,更不能弃双目失明的老岳母而不顾奔向自己的大好前程。另一个虚伪的他还得装出一副道德高尚的面孔和所谓的真情来掩饰自己自私的灵魂。故此,离婚对他而言就成为了一种解脱。 他当时没有能力抚养孩子,一个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的父亲也没有资格要求带走孩子,所以两个孩子都留给了女方。这让他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另外,他心里总有一个坎儿过不去,总觉着是孙成锋抢走了自己媳妇儿,而且很可能在他和刘春梅离婚之前两个人就已勾搭成奸,这口气一直憋在李广志的心里,继而成为他心中难以言说的痛。 李广志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学习的动力,以优异成绩通过毕业考试并被分配到清城最好的医院“京华医院”做了一名医生。 他对工作兢兢业业,责任心极强,经常得到领导表扬,连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 经济条件改善之后,李广志每个月都会拿出一部分工资寄给前妻,用以贴补孩子们的生活费用。 李广志虽然在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本人形象也不错,可仍是光棍一条,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百无聊赖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同事和领导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只要一说到他还有两个亲生儿女时,女方都摇头不同意见面或拒绝继续发展感情。 工作之余他不免会有孤独空虚之感,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越发强烈,后来,他居然发现自己有忧郁症倾向。作为一位优秀的医生,强烈的自救心理迫使他想奋力挣脱锁住心扉的枷锁。于是,李广志决定去一趟前妻家里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一双儿女,也想借此行破解一直以来心中的谜团。 一晃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刘春梅非但没有变老,反而显得比从前洋气多了,身穿鲜艳的衣裳,还烫了头发。家里新盖的瓦房整洁明亮,完全不是十年前的模样。 刘春梅把李广志请进屋里,岳母不在家,听说有二人转剧团来唱地方戏,和老姐妹们去听戏了。 正是午饭时间,孙成锋正盘腿坐在炕上吃饭。见李广志来了就让刘春梅加一副碗筷,留李广志一起吃放。 孙成锋拿出好酒给自己和李广志倒上一杯,让媳妇儿春梅也陪着喝一杯。 场面完全没有李广志事先想象的尴尬。两杯酒落肚,孙成锋就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讲起改革开放以来新农村发生的巨大变化和发家致富的喜人景象。 正说着,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男孩子:“妈,我饿了,饭好没?” “怎么才回家吃饭?又跑哪儿淘气去了?”刘春梅说。 “我看有唱戏的就看了一会儿,还看见姥姥了。” “快吃饭吧,下午还上学呢。哦,浩天,这是你李叔叔。”刘春梅说。 “这是......”李广志欲言又止。 “我儿子,孙浩天。”孙成锋说。 “哦哦......都长这么大了......”李广志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孙浩天的这张脸简直就像是从那个人脸上扒下来的一样! 孙浩天吃完饭就急着上学去了。刘春梅告诉李广志大儿子已经上大学了,学的也是医学。女儿在县里上高中,平时住校,每个周末回家住两天。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学习又好,乡亲们都夸两个孩子的聪明头脑像爸爸。 李广志听了心里自然美滋滋的,但更多的是对两个亲生骨肉的愧疚和多年来感情疏离的遗憾。 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孙浩天的事儿,便说:“浩天长得......长挺高了哈......”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孙成锋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你是想说浩天长得挺像刘汉吧?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全村人都在背地里说浩天长得像刘汉。” “那事儿就这么算了?”李广志问。 “不是算了,他已经遭报应了。刘汉因为赌博和同伙打起来了,结果一刀就给同伙刺死了。说是误伤,被判了二十年,在监狱里蹲着呢。再说了,孩子可好了,就是我亲儿子,千万不能给他,给他就等于把孩子推火坑里了。反正他也不敢来要孩子,一要孩子就等于他承认了犯罪。”孙成锋说。 “我不想打这个官司,对孩子伤害太大了。不想让孩子知道他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孩子会一辈子抬不起来头。不管怎么样,浩天都是我儿子。”刘春梅说。 此时的李广志特别想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他为孙成锋、刘春梅夫妻俩的胸怀和情操所感动:虽是一介草民,但他们的生命里却充满了人性的光辉、爱和自觉。与自己曾经的自私和虚伪相比,自己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这次见面之后,李广志终于把内心积压多年的恩怨释怀了,他要卸下面具,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心情舒畅人自然比以前精神多了,每天笑容满面,自然春风得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防不胜防 一年之后,李广志不仅提了干还娶了“京华医院”儿科的一位女医生做老婆,生活的幸福美满。 “老院长曾经对我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人走出困境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始于自救,终于平衡。坚信每天都有一个崭新的太阳升起,每一次落幕都是为了重新开启。’”何建翔对汪洋修说。 汪洋修听完关于老院长李广志的人生经历深受启发:自己和老院长相比不过是在无病呻吟,失恋而已,干嘛那么矫情? “要把失恋看成常态,把两个人长久的相爱看成是一种奢侈品就能找到心理平衡,是吗?”汪洋修问。 “没错,恋爱就存在失恋的风险,而且风险极大。初恋的成功率越来越低,大概不超过百分之一。失恋就像皮肤上蚊子叮咬的包,一阵钻心的痛痒,假如你能挺过来或对症下药,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如果你乱抓乱挠很容易细菌感染,然后,化脓腐烂酿成祸事。”何建翔说。 “婚姻也不是保险箱,好像也并不是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汪洋修说。 “人们都在乐此不疲地寻找那把只属于自己的锁,但你可能不是唯一的一把钥匙。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学会爱与被爱。”何建翔说。 “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爱情,既然你把爱情看得那么悲观,怎么还会相信?” “不是悲观,而是通透,不能因噎废食。人们之所以愿意去寻找爱情,就是因为相信世界上有一位只属于自己的爱人在某一隅、某个时刻与自己邂逅,从而完美自己的人生。”何建翔说。 汪洪泉买回来很多新鲜的蔬菜和海鲜,留何建翔在家里吃饭,胡文浩突然给汪洋修打来电话说董冉冉好几天没有消息他很是担心,想请汪洋修帮忙看看董冉冉现在哪里?是否安全? 胡文浩正在来汪洋修家的路上,放下电话没过几分钟就赶到了。他见何建翔在感觉有点儿尴尬,何建翔却热情地与他握手打招呼。 胡文浩显然很着急,汪洋修也不怠慢,问明事由立即找出家里的镜子开始寻找董冉冉的下落。 汪洋修凝神聚气地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脑海里不断闪现董冉冉那张姣好的面容。蓦地,她看到董冉冉正挤在一群人中间席地而坐并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这到底是在哪里? 她仔细辨认着董冉冉所处的位置和周边环境。这是一座非常老旧的民房,地处庆阳市市郊,距离清城大约百公里。 突然,一个胖女人打翻了董冉冉的盒饭,还用脚猛踢她的肚子,周围的人看着却没有一个人管。 董冉冉明显消瘦,素面朝天,头发散乱,表情痛苦,与从前的她判若两人。 胡文浩听了汪洋修的描述如坐针毡,站起身问道:“在庆阳市的什么方向?我马上开车去。” “冷静点儿,要打有准备之战,搞不清状况很容易打草惊蛇。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何建翔说。 “显然对方已经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我看应该报警。”汪洋修说。 “有道理,我也同意报警。一个房间里有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肯定有问题,我怀疑是传销团伙所为。”何建翔说。 “我建议先通过电话向当地公安部门报警,请求帮助解救,我们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将董冉冉接回清城。”汪洋修说。 胡文浩连连点头称是,随即拨通了庆阳当地公安局的电话...... 汪洪泉做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叫大家赶紧趁热吃。汪洋修告诉老父亲他们三个人要去庆阳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要等他们,让他自己先吃。汪洪泉扫兴地苦笑着。 原来,董冉冉当时并不是出差办理超市的业务,而是因为不满胡文浩对她的态度,她要采取行动引起胡文浩的关注,也是想试探一下她在胡文浩心里到底重要不重要,想知道胡文浩是否还爱着她。 正巧这几天初中时的女同学魏诗琪几次邀请她到庆阳家里相聚,共话同窗友谊,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既能享受与同学相聚的欢乐时光,又能引起胡文浩对自己的注意,真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董冉冉得意盘算着。 她乘坐高铁很快到了庆阳,同学魏诗琪和男朋友一起来接站。魏诗琪的男朋友叫杨子砚,人长得高大帅气,开着一辆宝马,很有型男的魅力。 杨子砚请两位美女到庆阳最豪华的酒店喝酒、唱歌,一直玩儿到深夜。 魏诗琪说董冉冉一定累了,张罗一起回家休息。董冉冉说不去家里打扰了自己留在酒店过夜。她感觉很困倦,还有点儿头晕,此时很想睡觉。 “那怎么行?我是邀请你去家里做客的,还是家里舒服。你是我初中最好的同学,不到家里认认门怎么行?”魏诗琪说。 盛情难却,董冉冉不好再推辞。 等董冉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躺在一张大床上,全身赤裸,床上和地板上散乱地扔着许多照片。她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惊慌地叫喊起来:“这是谁干的?我怎么会......这是陷害......魏诗琪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诗琪身穿黑色真丝吊带睡裙推门进来:“喊什么呀?你的这个老同学够意思吧?你一来我就把男朋友借给你用,”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你看看这姿势多销魂哪,我都嫉妒了,你怎么补偿我好呢?” “卑鄙,下流。你是不是在我的酒里下了迷药?我要报警。” “你报警之前最好想想清楚,这照片我要多少有多少,你看,还有更好看的。”魏诗琪说着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播放的是董冉冉与杨子砚在床上“啪啪”的视频。 董冉冉拉过一件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怒气冲冲地扑向魏诗琪试图夺下她手中的遥控器。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取其辱 魏诗琪并不慌张:“你最好老实点儿,我随时可以把视频发到网上,你不是那么着急出名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如果为了钱,我愿意和你交换。”董冉冉说。 “我不想留下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在你手里,我做的是大事业,前景一片光明,所以需要运筹帷幄。”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如此卑鄙的手段都能用,你还能做什么大事业。快把视频和照片还给我,我要回家。” “想让我罢手很简单,跟我一起做生意。” “什么生意?” “一个赚钱速度极快的生意,凭你的本事,只需要半年,我保证你能发大财。” “我有超市每天需要打理,没有时间跟你做生意。” “不跟我一起做也行,”说着,魏诗琪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看见这枚戒指了嘛,这是一枚价值十五万的钻戒,你只需要帮我卖出去二十枚就算你完成任务,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简单吧?” “如果我不帮你卖哪?” “那就别怪我不讲同窗情谊了呗,把你刚才看到的视频和这些照片统统发到各大网站,让你很快就当上网红,到时候可买不到后悔药哦!” “可是,我卖给谁呀?真正想买钻戒的都去正规金店买,谁会相信我呀?”董冉冉说。 “问的好!所以我会免费培训你,让你掌握卖钻戒的学问和技巧。” “我手机哪?还给我。” “手机我先替你保存着,需要你打电话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 没错,魏诗琪和她的男朋友杨子砚干的正是违法的传销勾当,用成本还不到二十元人民币的玻璃戒指冒充钻戒,采取拉人头的方式骗取大量钱财。 魏诗琪把董冉冉带到楼上的一个大房间,房间里黑压压一片挤满了男男女女,上到七十多岁的老人,下到不满十八岁的孩子都一律席地而坐,晚上就直接睡在水泥地面上,没有任何铺盖,直到你完成了“任务”才准许你回家。 魏诗琪一伙人首先会以“缘来圆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和被骗来的人员签订一个所谓的合同,合同中会注明需要完成的任务数额及收益金额,收益当然极其诱人,基本见者皆中招。她们用激励的方式教授大家如何挣大钱挣快钱,如何用极短的时间成为千万富翁。不仅给大家洗脑,还教授经营术语和卑劣的快速成交方法,再加上合同的制约,声称:谁先终止合同谁就得负法律责任。吓得大家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只能忍受魏诗琪一伙人的任意摆布,直到骗来下线为止。所谓的下线无非就是没有防备心理的亲戚朋友而已。另外,这里戒备森严,有专人陪同上厕所、吃饭,一旦发现情况异常会立即搬家。她们说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转移已成为家常便饭。 经过几天的洗脑培训,董冉冉仍然无动于衷,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魏诗琪十分气愤。于是,她就指使手下的一个胖女人打翻董冉冉手中的盒饭并对其拳脚相加。 等胡文浩一行三人赶到庆阳的时候,董冉冉和其他被传销团伙胁迫或用不同手法骗去的人都已经被解救出来,正在配合公安部门做询问调查。 董冉冉悔不当初,为自己的任性和轻信感到无地自容,像丢盔卸甲的逃兵出现在胡文浩面前。 当她得知是胡文浩报的警,自己和被骗的人们才得以获救时,董冉冉并没有感动地哭泣,而是出奇的冷静。 “原本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乎我;原本我只是想出去和老同学聚一聚,共叙友情,消磨时光。没想到却让我付出了所有,是所有。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公平和作死。”董冉冉对胡文浩说。 在这种情境中,胡文浩怎么可能吐露心声,只能给予她温情的呵护和恰当的安慰。 董冉冉回到清城后,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奶奶病危,于是,她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经过抢救,医生把董冉冉的奶奶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但已时日无多,这段时间董冉冉一直陪在奶奶身边。 期间,胡文浩去过几次医院探望董冉冉的奶奶,发现董冉冉胖了很多,他感觉很不合常理,但也没说什么。 董冉冉晓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个月的月经到期没有来,以为这些日子一直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里,月经迟到也是有的。又过了些天,她闻到一些平时喜欢吃的食品味道就会莫名地恶心想吐,这时候的她知道坏事儿了。 她偷偷买来试纸,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果然怀孕了。 凭董冉冉的性格和她对胡文浩的感情,怀孕这种事儿不正是留住胡文浩与其结婚的最好契机吗?她会十分高兴地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胡文浩并要求马上登记结婚。因为她太爱胡文浩了,尽管胡文浩时常冷落她,但两人有了爱的结晶就会有所不同。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原因是她掐指一算这个孩子并不是胡文浩的。 她找到胡文浩说出了自己怀孕的事儿,她很想知道胡文浩的第一反应。胡文浩尽管没有表示惊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惊吓的样子,不能不说他的情商极高。 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董冉冉在一起云雨了,那董冉冉怀孕是不是就很蹊跷? 他虽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也不想让董冉冉难堪,毕竟女孩子未婚怀孕是一件很见不得光的事儿,而且父亲的身份又存疑,想必她一定处在两难境地,所以还是不要在伤口上撒盐吧! “我相信你,也尊重你的想法。毕竟你还年轻......”胡文浩说。 很明显,胡文浩并没有和她结婚的意思,而且,她知道胡文浩并不是你说给戴一顶绿帽子就能戴上的傻瓜,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塞翁失马 董冉冉心里很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只是幻想胡文浩能像电视剧里的某个顶天立地的男主人公一样挺身而出,为她承担责任,接受一切后果,以力证对她董冉冉真挚的爱。 这一刻,就是董冉冉幻想破灭的时刻。她太不了解男人了,现实生活中一个情智正常的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人的出轨与背叛,无论是精神的还是肉体的。怀了别人的孩子并且一句解释都没有,还想试探对方是否对自己爱的真诚,这完全是董冉冉的异想天开。 人们常说:自认为最聪明的人往往会做出傻事。原因是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我是被陷害的,不是我想背叛你。看来我们的缘分太浅,没有机会了解的更深刻,我很遗憾,你哪?”董冉冉问胡文浩。 显然,她在试探胡文浩,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胡文浩对她的感情早已发生了变化,只是没有合适的契机,抑或还沉浸并享受被追捧的优越感中不能自拔。此时,机会就在眼前岂有不抓住之理。 “我也很遗憾。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就随时打电话给我。”胡文浩脱口而出,像极了背好的台词。 董冉冉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滴。这样的结局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内心却实难接受。理性与感性依然纠结在她迷茫而荒凉的感情世界里。 “朋友?还是算了吧,我怕把握不好界限。”董冉冉说。 “哦......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做手术?”胡文浩说。 他感觉到了自己对董冉冉的冷漠,可那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怎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免不了被虚伪和道德绑架,做真实的自己挺难。 “不必了,我会处理好。如果你不介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董冉冉说。 “我知道你要什么。”胡文浩说。 “回答我。” “爱过。只是不够深刻。你懂的!” “不失败几次怎么能懂?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感觉,可能这就是你所说的深刻吧。你是我见过的最骄傲的男人,不过我并不卑贱,也不后悔,我试过了,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董冉冉说。 “没想到你也可以善解人意,一直以为你只会蛮横无理,娇嗔任性。”胡文浩说。 “看来人生真的应该经历一些挫折和打击,心痛过后才会懂得:能喊出来的痛其实不是痛,真正的痛是心在滴血却依然与你笑谈。”董冉冉说。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只是想一个人过安静的日子。我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们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幸福,长痛不如短痛,希望你能理解。”胡文浩说。 胡文浩与董冉冉分手后就住进了医院开始新一轮的面部皮肤修复手术。 汪洋修最近几天心情好了很多,开始喜欢打扮自己,女人爱打扮自己是天性无可厚非,然而,满脸的胡须和满身长长的汗毛让她不得不把自己打扮成中性风格。 今天是周日,她难得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她感觉神清气爽,久违了的好心情催促着她飞身起床去洗漱更衣。 向日葵似的花洒喷射出瀑布一般透明的水帘把她白嫩的肌肤挂满了露珠,恍然发现身体上长长的汗毛不见了,已经恢复凝脂般的肌肤。她惊喜地叫出声来,声音也恢复到从前清脆的女声。 她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迅速剃掉脸上的胡须,果然没有再生长出来,这意味着她恢复了白天是女性的第二性征。 她从浴室走出来时,老爸汪洪泉吃了一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汪洪泉让女儿把何医生请来,说是必须得庆祝庆祝才行,说完就去了菜市场。 汪洋修把陈淞江也请来了。最近“金羽丽人”的效益非常好,陈淞江功不可没,理应请他吃饭,多个人吃饭也多一份人气。另外,她也想知道陈淞江的父亲陈国欣的近况。 何建翔异常兴奋,接到汪洋修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汪洋修给惊呆了:今天汪洋修穿了一件最能体现东方女性美的服装——旗袍。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东方气息,优雅而不失庄重,古典而不失时尚。白底蓝花的冷艳高贵和高高开叉若隐若现的梦幻完美地呈现出女人特有的魅惑。汪洋修把长发挽成高高的发髻,娇美的面容一览无余。 “惊为天人!你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听到你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建翔说。 “声音,是声音出卖了我。”汪洋修说。 “没错!银铃般的声音,很久没有听到了。” “就你总夸我,我想不自信都难。” 此时,何建翔特么滴想上前拥抱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揽她入怀并紧紧相拥,吻其双唇抚其颈项,让时间凝结,让空间虚无。 可他不能,尽管汪洋修此时已恢复单身。因为,他是汪洋修最信赖的人,又是她的心理医生,他不能趁人之危,在她最需要帮助之时,不允许提出任何不利于其恢复精神健康的要求,避免情绪再次波动,也是一名医生的职业道德所在。 随后,陈淞江也赶到了。视觉敏感是陈淞江作为画家的职业特征,汪洋修容貌的巨大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想给汪洋修画一幅肖像画,何建翔举双手赞成,汪洋修也欣然接受。 汪洪泉手脚很麻利,做了几道汪洋修特别喜欢吃的菜就开饭了。肖像画的草稿还没有画完,汪洋修说等吃完饭再画不迟,大家一致赞同。 胡文浩给汪洋修发来一条微信,拜托汪洋修抽时间替他勤去酒厂看看。胡文浩说自己需要出差一段时间,实在找不到比汪洋修更合适的人帮忙照看酒厂,等他出差回来一定请汪洋修喝酒。 第一百一十五章 纷繁扰清梦 汪洋修回复:好的,没问题。祝好! 这顿饭比以往聚餐结束的快些,因为陈淞江还没有给汪洋修画完画,他只喝了半杯红酒就表示喝好了,其他人看出他急着作画,也只好匆匆收杯。 汪洪泉忙着收拾碗筷和厨房。他知道今晚大家的酒都没喝尽兴,所以,又从厨房拿来三只高脚杯,给三个人分别倒了半杯红酒,让他们边喝边聊。 陈淞江的草稿终于画完了,他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说:“我会尽快完成这幅画,装裱好了就送来。” “不急,抽空画就行,我知道你忙。陈叔最近身体怎么样?”汪洋修说。 “挺好的,已经上班了。”陈淞江犹豫了一下说:“哦,我和我父亲谈了一次,他说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现在把心里的秘密告诉我,他说他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如果需要心理干预就别客气,也许我可以帮助他。”何建翔说。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陈叔是否需要心理疏导还得尊重他自己的想法,小江哥你可以委婉地问问陈叔。”汪洋修说。 “好嘛,比我还专业,滴水不漏。”何建翔说。 “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一下何医生,”陈淞江说:“我父亲住院的时候总说梦话,反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您看我父亲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委屈呀?” “‘我不是故意的’,也就是说:如果他讲出这个秘密,很可能会被别人认为他‘是故意的’,所以他只能把秘密藏在心里,不愿意讲出来。要想化解他心中的矛盾和恐惧讲出心中的秘密,需要从细微处入手。你平时就得去多理解他,遇事也最好多鼓励少责备,多沟通多交流,充分给予他信任的同时也能赢得他对你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何建翔说。 “这么说,那个多次勒索陈叔的就是所谓的知情人,他认为陈叔‘是故意的’,也是造成陈叔心理压力的来源。”汪洋修说。 “说出心中的秘密比找到那个所谓的知情人更重要,另外,有人敲诈勒索可以报警。”何建翔说。 “没错,我父亲内心一定很痛苦,他坚持不让我们报警。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父亲的做法的确有问题。”陈淞江说:“我之前问过多次他都不肯说,我母亲问也没问出个结果。他甚至连‘知情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并不奇怪,匿名勒索有可能是熟人也可能是陌生人。此人一定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了解到或是亲眼目睹了你父亲的秘密。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的时候眼见的也不一定是事实。”何建翔说:“朋友圈流行一句狠话:‘如果你没瞎,就别从别人嘴里了解我’。问题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在任何人面前都呈现出同一个真实的自己?可能是人们的好奇心使然,总喜欢了解自己看不清和看不到的所谓真相。其实,我们很难看到一个人的全貌,就好像初一至十五的月亮,总是在不停地游走变化着。一个人很可能有多重性格或迥异的人格在不同的人群里呈现,也就很容易成为别人嘴里那个不完整的自己。” “你是说,了解一个人需要耐心和时间?”汪洋修问。 “还需要爱和真诚。”何建翔说。 “可我还是认为‘如果你没瞎,就别从别人嘴里了解我’这句话挺有道理的。”汪洋修说。 “我认为这种狠话绝对不是说给朋友的,而是在提醒某些喜欢从片面了解别人的官僚,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一定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了解想了解的人、事、物。不过,我还是相信智者无敌清者自清,最好不被外界噪音干扰,放大自己的胸怀和格局,做自由快乐的自己。因为别人的嘴始终长在别人身上,由他去好了。毕竟用法律捍卫自己名誉的成本太高,不是所有人都能奉陪到底的,况且有些还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何建翔说。 “真是受益匪浅,谢谢何医生!”陈淞江说。 何建翔的话更像是说给汪洋修听的,希望她别在意周遭的流言和异样的目光,能尽快从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汪洪泉收拾完厨房就回自己房间看电视去了。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通完电话他就匆忙地来到客厅告诉汪洋修他有点儿事得马上出去一趟,汪洋修提醒他早点回来休息,汪洪泉连声应承着。 可是,何建翔和陈淞江都已经走了汪洪泉还没有回家。已经快午夜了,汪洋修有点儿着急,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汪洪泉的电话。 汪洪泉说事情还没有办完,让女儿不要着急,办完就马上回家。 汪洋修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老父亲还没回来。她再一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汪洪泉还是说事情没办完,办完就回家了。 汪洋修有些担心,她想知道父亲是否安全?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必须连夜处理?毕竟父亲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拿来一面镜子,全神贯注地寻找着父亲的身影,还好,很快就找到了。父亲和两个陌生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好像在聊着什么。其中一个是年轻的男子,另一个是年龄较长的女人,父亲几次起身想走都被那个年轻人给拦下了。汪洋修感觉事有蹊跷,她迅速确定了方位驾车飞奔而去。 这是一座新建的小区,小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富锦花园”,从家到这里也就两站地。 汪洋修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给老父亲打电话:“老爸,我来接您了,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哎呀!三更半夜地,你怎么来了?啊......好,我这就出来了。”汪洪泉大声地说。 汪洋修拿出小镜子查看室内动向,年轻男子试图挡住汪洪泉的去路,但被年纪大的女人拉开,汪洪泉快速走出房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强扭的瓜不甜 父女俩一回到家,汪洋修就让父亲回房间睡觉,汪洪泉说有事要和她谈谈,汪洋修说明早睡醒再说。 汪洋修已全无睡意。她是想让父亲好好休息一下,生怕他身体吃不消。显然父亲遇到了亟待解决的麻烦,看情形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心里很为父亲担心。 汪洪泉起床时,女儿已经为他做好了早餐,女儿的体贴让他十分感动。他吃得有点儿急,汪洋修让他慢点儿吃,今天她可以晚点儿去公司上班,有时间和他聊昨天夜里的事。 自从汪洪泉从“水城异庄园”回到家,每天就是买买菜、做做饭、溜溜弯儿、料理料理家务,女儿汪洋修懂事孝顺事业又成功,没有让他操心的事儿,生活得十分舒心惬意。 这人一有闲心就会找闲事儿。这不,汪洪泉每天出去遛弯儿认识了几个老哥们老姐妹,几个人经常在一起遛弯儿、聊天和下棋。其中有一个单身女人叫宫艳萍,人干净利索,性格开朗活泼,几个人在一起她经常会是中心人物,很会调节气氛,大家都挺喜欢她。 时间一长,一边遛弯儿一边唠起家常,大家也就比较了解了。宫艳萍渐渐喜欢上了汪洪泉,她知道汪洪泉也是单身,而且人老实厚道,性格温和内向,多年来养成的谦恭有礼、真诚待人的品德让他与众不同,于是就主动接近他。 “女追男隔层纱”这话一点儿都没错,三下五除二她就把单身多年的汪洪泉拿下了,两人便开始了秘密地下恋情。 宫艳萍三天两头儿约汪洪泉去她家吃饭,然后两个人就亲热一番。 宫艳萍虽然已经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但魅力不减丰润犹存。她退休之前是一名小学声乐老师,形象气质都不错。 她的性欲很旺盛,汪洪泉完全满足不了她如狼似虎的欲望。几次之后,汪洪泉感觉力不从心,两个人在一起不太合适,于是就提出来分手。 没想到,宫艳萍哭的是死去活来,说啥也不同意分手。 汪洪泉想和宫艳萍分手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宫艳萍的儿子齐东阳。 宫艳萍的丈夫几年前就病逝了,有一个儿子去年大学毕业,考公务员没考上,也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至今闲在家里靠母亲的退休金生活。齐东阳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每天在家里昼夜不分地打游戏,是一个地道的啃老族,汪洪泉内心很是不能接受。 汪洪泉曾经和宫艳萍探讨过齐东阳不出去工作在家打游戏的事儿,宫艳萍的回答令他很失望。 “这种事儿不用你管,我儿子我还不清楚吗?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拿不出手的工作根本就不能干。”宫艳萍说。 “成天在家打游戏就能找到合适工作啦?”汪洪泉说。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上大学就是想让他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你以为我想让他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呀?他考公务员笔试成绩第一,到了面试环节竟然被刷下来了,根本没有理由啊,我儿子要形象有形象,要口才有口才,知识积累也足够,怎么就被刷下来了呢?录用了五个人居然没有我儿子,分明是被人给顶下来了呀!我们小门小户地,送礼都找不着门,再说我们也没有钱送啊,听人家说没有几十万根本就办不了这种事儿。从那天起他就沉迷在游戏里不能自拔,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宫艳萍说。 “你不可能养他一辈子,得想办法让他去工作。不行就让他去我女儿的公司先干着,你看行不?回头我就和女儿商量,应该没问题。”汪洪泉说。 “我坚决不让齐东阳去私企工作,明年还让他考公务员。” “私企怎么了?从前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不是都转制卖给个人了吗?” “能买起企业的还不都是书记厂长之类的,老百姓能买起呀?所以,我绝对不能让我儿子这辈子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定要出人头地混出个模样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汪洪泉不愿意与她争辩,只说“我们两个人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宫艳萍嚎啕不止,没成想惊动了儿子齐东阳。齐东阳门也不敲直接闯入,抓住汪洪泉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打,宫艳萍上前拼命拦下,汪洪泉才躲过一顿揍。 齐东阳属于偏执型人格,知道了自己母亲伤心哭泣的原因很是气愤。他要求汪洪泉和自己母亲马上登记结婚,否则他就把汪洪泉和宫艳萍的事儿发到网上,曝光汪洪泉不负责任的丑陋面目,使其在人前抬不起头。 汪洪泉是蹲过大牢的人,他十分珍惜出狱后重获新生的安宁生活,平时谨小慎微,只想平淡地安度晚年。他最害怕的就是再惹麻烦,给女儿汪洋修增添麻烦和负担,影响她的生活和工作。 无奈之下,汪洪泉只好口头上答应齐东阳的要求,并说结婚也得准备好了才行,过几天再去登记。齐东阳让他写了保证书才放他回家。 汪洪泉和宫艳萍以为这个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宫艳萍尽管不愿意两个人分手,但是她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也就勉强接受了现实,在失望和痛苦的失恋中挣扎。 几天之后,齐东阳发现汪洪泉并没有和自己母亲登记结婚便大发雷霆,非要见汪洪泉本人问个清楚,母亲宫艳萍不同意找汪洪泉来,他甚至要动手打亲生母亲。 宫艳萍实在没有办法才给汪洪泉打了电话,让他来家里一趟,以避免上演一出人间悲剧和遭受皮肉之苦。 汪洪泉很快就赶到了宫艳萍的家。齐东阳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和母亲登记结婚,汪洪泉只好撒谎说最近自己身体不好,每天都得往医院跑,所以没能去登记结婚。 齐东阳说他撒谎,因为宫艳萍已经告诉他两个人分手了,他不想让母亲活在痛苦里,谁让他母亲痛苦他就让谁加倍的痛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夕阳的无奈 齐东阳与汪洪泉如此纠缠不清,于是就出现了汪洋修看到的一幕:齐东阳阻拦汪洪泉离开。 直到汪洋修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在小区门口等父亲出来时,齐东阳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电话有点儿发懵,他也怕把事情搞得无法收场,但偏执的性格又促使他不依不饶地纠缠,执着于汪洪泉与宫艳萍为什么还不登记结婚的问题,并阻拦汪洪泉离开房间。宫艳萍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把儿子牵扯进去,所以就用力拉开儿子让汪洪泉离开。 其实,宫艳萍见到汪洪泉的那一刻内心还抱有一丝希望,知道汪洪泉对她还是有情有义的,不然就不会来帮她了。 汪洋修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也明白父亲的想法,于是说道:“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儿处理好。齐东阳性格有缺陷,需要及时引导纠正,不然他没有希望找到理想中的工作。” 汪洪泉对于女儿的理解和包容很感动:“嗯,那个孩子太固执,那个单位肯要那种性格的人呀!” 汪洋修约何建翔下班到家里来一趟说有事商量。 何建翔同意为齐东阳做心理疏导,汪洋修说她负责全部费用。何建翔说齐东阳没有工作,他愿意免费提供服务。 齐东阳开始很有抵触情绪,不愿意接受心理疏导,在何建翔的一再开导下才勉强同意试试。 最近,汪洪泉似乎是走了桃花运,不断有老邻居给他介绍对象,汪洪泉的心情也是空前大好,走路都带着春风。 汪洋修看见老父亲每天健康快乐的生活感觉很欣慰,只要老父亲愿意再婚她就一定支持。 楼下超市的老板娘是一个热心肠,她见汪洪泉老实厚道,家里条件也不错,就主动给他介绍了一个单身女人。此女离婚,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工作而且挣年薪,家里没有什么负担。汪洪泉听了女方的条件后感觉挺合适,就同意见面了。 见了面之后,汪洪泉感觉更合适。这个单身女人叫邱芳琼,今年五十一岁。虽然这个年龄女人的脸上不可避免地烙有生活印记,眼角的鱼尾纹和鼻翼两侧的法令纹都清晰可见,但在汪洪泉眼里简直就是个美人儿。 邱芳琼也看好了汪洪泉,两个人很有点儿一见钟情的意思。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汪洪泉更加喜欢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了,因有前车之鉴,汪洪泉这次把握的很好,虽然两人感情很好但始终没有越界。 人有时就是很怪,汪洪泉的适度把握反而引起邱芳琼的猜疑,她很怀疑汪洪泉的诚意,感觉汪洪泉对她不是很满意。 汪洪泉说不如我们结婚吧,这样就可以每天生活在一起了。邱芳琼的回答着实给他震到了:“我只能和你同居不能登记结婚。” “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是因为我蹲过大牢吗?”汪洪泉问。 “不是,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只是不想结婚。” “那为什么还和我谈感情?” “谈感情就一定要结婚吗?现在老年人很时兴两个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少了很多麻烦不是很好嘛。” “可那样终究还是不合法的,如果打算长期生活在一起还是应该办个手续,你说是不?” 自从汪洪泉提出两个人结婚的建议之后,邱芳琼就人间蒸发了,打电话不接,微信删除。汪洪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找介绍人超市老板娘孔小青。 孔小青找到邱芳琼问明情况后方解开汪洪泉心中的疑惑。 邱芳琼确实是因为汪洪泉提出结婚的建议才‘失踪’的。她不愿意登记结婚,原因是她的经济条件比较优越。在她名下有好几处房产,儿子又经常给她汇欧元,她退休之后还有足够的养老金和各种保险。她是担心自己的经济条件太好,如果登记结婚,将来的财产归属会分不清楚,说白了,就是怕汪洪泉占了便宜,自己吃亏。即便是办理婚前公证,婚后的钱财也还是问题,汪洪泉是没有养老金的,全靠女儿养老,虽说女儿公司很有名望,汪洪泉不缺吃不缺穿,手里也有足够的零用钱,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凭邱芳琼的条件蛮可以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她也曾经接触过不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士,但都因为她‘只恋爱不结婚’的自保策略而告吹。 孔小青说:“汪大哥你别着急,我明天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哈。” 如果你从来没吃过猪肉,看见满街的肥猪跑你也不会馋。自从汪洪泉和宫艳萍好过之后,压抑已久的情感和男人的欲望又重新被点燃。原本打算下半辈子陪着女儿直到终老的汪洪泉又看到了生活的新希望。 孔小青说话还真算数,没过几天就又给汪洪泉介绍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才四十多岁,人长得也说得过去,在饭店打工,离婚带一个女孩儿。 听起来条件不是太好,但碍于面子,汪洪泉还是同意见一面。 这个女人很健谈,和安静的汪洪泉在一起能起到互补的作用。 “我叫王欢,欢乐的欢。我们都是成年人,最好别浪费时间,别兜圈子,爽快点儿直奔主题,千万别一扁担压不出来一个屁。”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告诉你。”汪洪泉说。 “你没有退休金我知道,你女儿能保证每个月按时给我们生活费用就行。另外,我在饭店打工每个月还能开两千多块钱,我得养我女儿,我女儿今年刚考上大学,每个月我得给她寄一千八百元生活费。还有,你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名字?”王欢说。 “我女儿的房子,是我女儿的名字。” “哦,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了,能不能改成我们两个的名字?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这个......我得和我女儿商量,我做不了主。” “那好,你回去和你女儿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如果可以改成咱俩的名字,咱俩就可以继续处下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汪洪泉感觉很尴尬,他是在替王欢尴尬。 回去之后,汪洪泉没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超市找到孔小青说两人不合适,求孔小青帮忙转告给女方,别耽误了人家。 孔小青追问汪洪泉不愿意继续相处的缘由,汪洪泉就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孔小青听了之后很生气:“这要求也太不要脸了,换我我也不要这种女人。别急,我还有更好的美女,非得帮你找个像样的不可。” “别那么说,她替自己着想也没错,谁让我条件不好啦,不能给人家安全感。” “安全感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自己创造出来的。这辈子依靠别人的女人永远不会有安全感。” “你说的没错,说到底,安全感不就是一个保障嘛,我自己都没有保障怎么能给别人保障,你说是不?” 打那之后,汪洪泉就再也没去看过对象,孔小青连着给介绍了三、四个他都婉言谢绝了。 汪洋修见老爸最近不太开心,话也少了,胡子也不剃了,也不够着够着地出去遛弯儿了,好好的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为了哄老爸开心,今天她给老爸买了两套新衣服。 “爸,是不是又失恋了?整天这么邋遢哪个女人能看上你呀,快试试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汪洪泉看了看新衣服说明天再试,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视,是一档清城当地家庭矛盾调节类的节目。汪洋修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 看了一会儿她才看明白,原来是一对未婚同居的男女之间产生了矛盾,女方想分手,男方说要分手可以,你得还给我房子的装修钱。 两人住的房子是女方的,两年前,也就是两人同居之前,男方花了近十万元重新装修了房子,现在女方提出分手,男方就想要回装修费用,女方不给男方就坚决不分,赖在女方家里不走,一直闹到法院,因为两人没有登记结婚,婚姻法不能保护其权益,所以就投诉到媒体希望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节目一结束,汪洪泉就拿起女儿买的新衣服去试穿,在穿衣镜前反复打量着自己。 汪洋修说:“好看,很合身,把那套也试试哈。” “嗯,好。从明天开始,你老爸也要出去工作,给自己创造安全感。”汪洪泉说。 汪洋修听了很吃惊:“爸你没有安全感?我会一直养您到老的,您身体不好,前段时间在“异庄园”修养的还不错,可不能出去工作,太劳累胃病犯了可不行,我不同意。” “刚才我看了那个节目后茅塞顿开,我感觉自己很幸运,没有陷入的太深,以后再也不看对象了。再婚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事儿不是两个人感情好就能解决的,太复杂,有一个词儿叫......望而却步,对,望而却步。不如过自己的清净日子好,如果我能出去工作就更好了。” “爸,您真不用出去工作,一日三餐就够您忙的了,我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付给您工资总行了吧?” “一家人怎么能要工资?每个月都给我足够的零花钱,生活费全由我来支配,还给什么工资?你养我老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这辈子亏欠你的太多了......” 汪洋修从书房取来一个大信封:“爸,您不是没有安全感吗?您看,这是我之前给您买几个的保险。” 汪洪泉接过保险单,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从没想过女儿会为自己安排得如此周全,他心底的孤冷和诸多担忧瞬间都化作乌有,他的心彻底被女儿暖化了。 汪洪泉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出去工作,而且也到了应该退休的年龄,汪洋修的事业又在蒸蒸日上,家里的经济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女儿汪洋修只想让老父亲幸福地安度晚年。 今天是星期六,汪洋修每到周末休息都喜欢睡到自然醒,今天也不例外。 一阵清脆的彩铃声叨扰了她的美梦。 电话是市场部经理郭亮打来的,说有一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来公司想和汪洋修谈合作。 她没顾上吃早饭就赶到了公司。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端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等着她。汪洋修一进门,男士的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两眼圆睁吃惊地望着她,把汪洋修看得挺不好意思的。 此人递给汪洋修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说:“您好!我是‘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闫振辉,希望和贵公司能有机会合作。” 汪洋修礼节性地与闫振辉握了握手:“幸会!感谢对‘金羽丽人’的信任和支持。不知道您有哪些合作意向?” “我想与‘金羽丽人’建立长期密切合作,首先把我们公司今年百分之八十的广告投放到‘金羽丽人春季新装发布会’,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合作?” “当然很愿意合作。不知道您对我们公司了解多少?” “‘金羽丽人’是我们清城的名片,已经冲出亚洲走向了世界,而且业内口碑很好,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富有成果。” 汪洋修与闫振辉谈的很愉快,合作意向很快达成,待合同起草完毕,商讨、完善细节后就可以正式签订合同。 她感觉很梦幻,轻而易举就收入囊中几千万实在是太刺激了。当然,她笃信品牌的力量和魅力是赢得口碑和效益不断增长最重要的因素。 谈生意总免不了俗,就是喝酒吃饭,更何况是如此大笔的生意。汪洋修热情地招待了闫振辉。 汪洋修总觉着眼前这个闫振辉很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闫振辉很帅,长了一张明星脸,眉宇之间透着和善与自信,穿着也时尚并十分有品位。 席间,汪洋修提出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她要去一趟‘绿都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考察,闫振辉欣然同意并表示热烈欢迎。 考察顺利成行,“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很有规模和实力,回来之后,汪洋修遂起草了合作方案,一周之后正式签订了合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疑窦丛生 汪洋修最近一直在忙新春时装发布会的事儿,每天还得兼顾胡文浩酒厂的管理工作,忙得不亦乐乎。 胡文浩出差还没有回来,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风光和美食图片,看来心情还不错。 汪洋修的新春时装发布会有很多细节上的设计需要与客户负责人沟通,与闫振辉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闫振辉经常到“金羽丽人”来找汪洋修落实广告宣传片的策划和拍摄细节。 汪洋修希望闫振辉自己出镜为“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言,比请演艺明星代言更亲民,更能真实地呈现企业文化,从而更具影响力和竞争力。 闫振辉几乎是全盘接受了汪洋修的创意,他提出唯一的一个建议就是希望汪洋修也参与其中,本色出现在宣传片的后半程,体现双方精诚合作和可持续发展的经营理念,使得宣传片更具影响力。 三分钟的宣传片将在“金羽丽人新春时装发布会”的现场重复播放,宣传片里所有参演人员的服装均由“金羽丽人”设计和制作。 新春发布会的一切事项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包括“绿都房地产”的宣传片,待一切准备就绪就开机拍摄。 闫振辉邀请汪洋修吃饭表达谢意,汪洋修欣然前往。 闫振辉带来一束玫瑰花送给汪洋修,汪洋修感觉很意外,为了不使对方尴尬,她满脸微笑地说:“谢谢!玫瑰可不是随便送的哦,就当是对我工作的肯定喽!”说着把花接了过来。 闫振辉已经点完了酒和菜,很合她的口味,无论是牛排的七分熟还是来自拉梦多酒庄的红酒都是她的最爱,特别是这家餐厅,曾经她和胡文浩经常光顾,留下了很多难忘的记忆。 “闫总也经常来这家餐厅吗?”汪洋修问。 “嗯,以前经常来,所以比较熟悉餐厅的特色。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闫振辉说。 “很好!我不是太挑剔,只是也有一些偏好,比如拉梦多的红酒。” “好东西谁都爱,酒和人一样,美丽的女人就像这醇香的美酒让人百转千回,回味无穷,越回味越甘甜。汪总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闫振辉的话锋一转给汪洋修打个措手不及。她犹豫片刻说:“并没有,感情是要靠缘分的,并不是多多益善。” “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嘛?连吃饭都能吃到一起去,这很不可思议,原本两个陌生人一下子就成为合作伙伴,很有戏剧性,很多偶然其实是必然。” “你是说我们合作是必然?” “没错!合作就是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必然产物,友谊或者说爱情也是人与人之间情感不断发展的必然产物。” “人与人之间相处也可能发展成陌路甚至仇人,人更复杂。” “哦当然,不过我是一个不喜欢仇恨的人,相信汪总也一定是一个不喜欢仇恨的人。” “你说话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是嘛,我奢望同样的话汪总也能说给你的那位朋友听,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是吗?” “是的,朋友有很多种。” “我算哪一种?” “你是伙伴加朋友。” “哈哈哈......这太好了,荣幸之至,我自己干一杯。” 这笑声太像了!汪洋修心里一颤,这笑声她太熟悉了,可眼前分明是闫振辉! 第二天,汪洋修刚到公司,设计师耿乐乐就请她去试一试拍宣传片的服装。汪洋修来到设计室看见偌大的桌案上井井有条地摆满了正在设计的时装样板、半成品和与之匹配的用料、尺寸等备注单。 她顺手拿起一个备注单看了看,问道:“是不是搞错了?你确定这是闫振辉的三围尺寸吗?” “我确定,他上次来公司是我亲自给他量身的,不会错。”耿乐乐说。 汪洋修试完服装匆匆回到办公室,心中疑窦丛生:这也太巧合了吧?不仅三围一模一样,就连裤长、肩宽、衣长和袖长都一毫米不差,怎么会有身材如此一样的两个人?还有那笑声,那熟悉的声线...... 汪洋修给何建翔打电话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和恐惧,何建翔约她晚上下班在“西冷忆咖啡厅”见面详谈。 汪洋修从闫振辉与自己签订合同讲起,何建翔不放过每一个细节,逐一帮助她分析判断,发现了诸多疑点。 闫振辉不仅和胡文浩的身材一模一样,声音也极其相似。还有就是请汪洋修吃饭的餐厅,包括他点的酒和菜都是汪洋修喜欢的,这一切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何建翔说:“胡文浩有弟弟吗?” “他应该没有亲弟弟。”汪洋修说。 “有一个细节不要忽视了:闫振辉是房地产开发商,胡文浩的父亲也是房地产开发商,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何建翔说。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还去过一次闫振辉的‘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考察,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闫振辉会不会是胡文浩的表弟?” “对了,我想起来了,闫振辉第一次见到我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说闫振辉肯定不是胡文浩?” “我之前也怀疑过,越想越害怕,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吃惊?总该有吃惊的理由吧?也许是被你的美貌吓到了。” “那也不合情理呀,美貌会吓到人吗?” “不如你给胡文浩打个电话问一问,也许就真相大白了。” 汪洋修打电话给胡文浩,胡文浩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她打开微信却发现胡文浩的朋友圈刚刚更新,这太不正常了。难道是换了电话号码没有告诉汪洋修?显然不合常理,他让汪洋修帮忙照看酒厂怎么可能更换电话号码不告诉她一声。 汪洋修做出一个决定,她要看看胡文浩到底在哪里。不看则已,一看惊魂...... 第一百二十章 换脸 汪洋修全神贯注地在镜子里搜寻着胡文浩,可是,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突然,画面里一个和胡文浩身材极其相似的男人转过身来...... 汪洋修吓得脸色苍白双手颤抖,随着“啊”的一声化妆镜掉在了地上摔裂成几瓣。 何建翔见状赶紧起身来到汪洋修身旁问:“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汪洋修把捂着双眼的手缓缓移开,灵秀的眼眸被一抹泪光打湿。她定了定神说:“我看到一颗没有脸的头,可怕极了......不,是一个人,一个没有脸的人,只有一双眼睛,他回头的瞬间我真的被吓到了。” 何建翔捡起掉在地上那已经裂成几瓣的化妆镜放在餐桌上:“别怕,有我在哪。你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胡文浩吗?” “不能,只是身材很像他。不过......我刚才心里一直想的是他,镜子里应该出现他的影像,可我看到的......” “你还记得那个‘无面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吗?” “记不得,他的那双眼睛简直太恐怖了。” 何建翔建议汪洋修再看一次‘无面人’所处的环境,然后与闫振辉所处的环境做一个比对。 汪洋修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 汪洋修接到父亲汪洪泉的电话说看护小无语的保姆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家处理一下,明天早上赶回来,今晚他得去白奇奇家替保姆照顾小无语。 汪洋修离开设计室之后,设计师耿乐乐显得忐忑不安,他找出以前胡文浩的订单,发现与闫振辉的尺寸一模一样,心里就更没有底了。 于是,耿乐乐给闫振辉打了个电话,说因为自己的工作失误,可能有些数据需要更改,麻烦闫总来“金羽丽人”一趟。闫振辉说没问题,只是要晚一点儿,等忙完就过去。 耿乐乐等到快下班了也不见闫振辉的影儿,正在此时,闫振辉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过一会儿就到。耿乐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耿乐乐重新给闫振辉量身,结果可想而知。 “我就说不会错嘛。”耿乐乐在自言自语。 闫振辉好奇地问耿乐乐为什么要重新量身,耿乐乐就把早上自己和汪洋修的对话跟闫振辉学了一遍,闫振辉听了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汪总真是太细心了!” 何建翔把汪洋修送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看着汪洋修上楼之后才一个人独自离开。 汪洋修感觉有些身心疲惫,用玫瑰花加精油泡了个澡,然后,倒了杯红酒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她思绪烦乱,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脑海里不时出现那颗没有脸的头颅。 “叮咚叮咚......”门铃急切地想起。她疾步走到门口通过门镜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是他! 门铃安静了下来,汪洋修犹豫着是否给他开门,突然手机振铃连续响了两声。 汪洋修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一看,是胡文浩发来的两条微信:“我是胡文浩”,“开门”。 汪洋修紧张起来,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承认自己是胡文浩,事情反转的太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心中被更大的恐惧占据。汪洋修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汪洋修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努力在记忆中寻找胡文浩那张虽布满疤痕却尽显亲切的脸。突然,眼前再一次出现那颗没有面部的头颅,两只充满忧伤的眼睛无助地看着她,而且此时就站在自家门外。 汪洋修回复:“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脸?发生了什么?” 胡文浩:“别怕,我换了一张脸。” 汪洋修回复:“为什么要换脸?不是可以修复嘛?” 汪洋修同时给何建翔发了一条消息:“他在我家门外!”何建翔秒回:“我马上到。” 胡文浩:“我可以进屋和你面谈吗?” 汪洋修一想到那张只有两只眼睛的所谓的脸就不寒而栗,她实在没有勇气打开大门让他进来,只好拖延时间等何建翔来了再说。 汪洋修回复:“我为什么打不通你的电话?” 胡文浩:“我必须得习惯现在的身份,必须忘记之前的一切。” 汪洋修回复:“之前的一切也包括我,为什么还和我建立业务往来?今晚来我家有事吗?” 胡文浩没有秒回,汪洋修听到门外有说话声音,知道一定是何建翔到了。 她从门镜里确认是何建翔到了才把大门打开,何建翔走在前面,“闫振辉”走在后面,汪洋修躲闪着不敢正视“闫振辉”的脸。 显然胡文浩喝了很多烈性酒,满脸通红,酒气很浓。 何建翔对“闫振辉”很友善,因为之前他和汪洋修在“西冷忆咖啡厅”时就已经确定闫振辉就是胡文浩了。 当时,汪洋修通过千里眼在镜子里看到闫振辉正在一个酒吧里独自饮酒。接着,她马上又在镜子里搜寻胡文浩的身影,看见的是“无面人”也在同一个酒吧里喝酒,坐在同一个位置,发型和衣着完全相同。通过比对,何建翔和汪洋修一致认为闫振辉和胡文浩是同一个人无疑。 但是,为什么会看不到胡文浩的脸?何建翔分析:很可能是胡文浩换了脸上的皮肤所致,但并不敢肯定,因为找不到依据。他说今晚回家查一查资料,也许会找到答案。 何建翔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静观其变,也许哪一天胡文浩忍受不了孤独会主动站出来承认:闫振辉就是胡文浩。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如果贸然揭露会让他太尴尬,不如顺其自然。可没想到胡文浩如此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我是应该称呼你闫振辉还是胡文浩?”何建翔问。 “还是叫我胡文浩吧。说实话,我自己都快错乱了,我愿意做回胡文浩,还来得及吗?”胡文浩说。 “当然。”何建翔说。 汪洋修用托盘端过来三杯飘香的咖啡:“做回胡文浩?那你为什么要换脸?”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的脸 这事儿还得从胡文浩决定去医院进一步修复脸上的疤痕说起。 胡文浩刚住进医院准备第二天接受手术,就有一位比较熟悉的小护士找到他说她的朋友开了一家美容院,可以一次性换掉脸上所有的皮肤且不留一丝痕迹。 这位小护士叫张妍,上次胡文浩在这家医院修复面部皮肤时住的病房是由她负责的。小姑娘工作认真负责,待病患热情,长着一双会笑的眼睛,不笑不说话十分惹人喜欢。 胡文浩推掉预约好的手术,按照张妍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美容院。 美容院老板是个漂亮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是一个女人味儿十足的干练女性,眼神儿里长满了故事。 她递给胡文浩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釜山益美美容总院江州益美美容分院。下面小字写着分院总经理的名字:韩素熙及联系方式。名片背面是介绍该美容院的特色和经营项目。 韩素熙知道胡文浩来美容院的目的,小护士已经在第一时间和她联系过。她耐心细致地询问胡文浩疤痕形成的原因并承若一定给他更换一张完美的面部皮肤。 韩素熙告诉他明天将开始进行更换皮肤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详细检查之后专家会为他制定一个详尽的换肤方案,大约一周后实施换肤手术,希望他积极配合。 胡文浩被安排到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贵宾房间住下,并有专人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美容院是一个独立的三层小楼,前后都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也许是地处市郊的原因周边人迹稀少,显得格外安静。 吃完晚餐,胡文浩也感觉有点儿疲劳,回房间冲了澡就准备休息。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负责自己饮食起居的方小姐。方小姐手里捧着一杯牛奶,她把牛奶递给胡文浩并嘱咐他睡前一定要把牛奶喝了,对皮肤恢复有好处。 胡文浩喝完牛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方小姐敲门才叫醒他。 觉睡得好,人就精神,胡文浩感觉浑身充满了能量。负责为他制定换肤方案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五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又白又嫩,从他脸上找不到胡茬儿和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皱纹,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透着自信和热情。大家都叫他崔医师,说是从韩国请来的。 “胡先生,既然是想换掉全脸的皮肤,不如我再给你一个更好的建议。”崔医师一边说着蹩脚的中国话一边递给胡文浩一个相册:“看看,都是我的杰作,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胡文浩打开相册仔细一看,里面全都是帅哥的照片,每张脸都胜似明星,一个比一个好看。 胡文浩有些心动,一只手摸着自己凸凹不平的脸并把渴望的眼神儿投向崔医师:“你可以把我的脸也变成这个样子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崔医师说。 崔医师问胡文浩喜欢相册上哪种类型的脸?胡文浩指着其中一个和自己的面部轮廓比较相似的照片说:“这个......可以吗?” 崔医师迟疑片刻,然后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几分钟之后就回来了。他指着一张照片上标有“149号”十分帅气的脸庞说:“您看,这张脸和您的气质十分匹配,我想您一定也喜欢吧?” 胡文浩看了看,感觉比自己漂亮太多,便说:“这张脸太漂亮了,不合适吧?” “凭我多年的经验,这张脸配您再合适不过了。告诉您一个秘密:明星脸是可以制造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拥有一张天使般的面庞。当您出现在您一直爱着,一直渴望得到的那个女人面前时,她一定会对您心旗摇荡,向你投怀送抱。明星脸,没有人会拒绝,相信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惊喜!” 崔医师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胡文浩内心的伤痕,自从被那场大火烧毁了面容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先是因为爱而离家出走;而后是无尽的自卑和压抑占据了整个生活,进而接受董冉冉热烈且执着的爱,直至与汪洋修分手而告终。 时至今日,胡文浩的内心依然充满了挣扎的煎熬和撕心裂肺的痛。但他只能故作潇洒地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想让汪洋修,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后悔的狼狈,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是一个好演员。 瞬间,胡文浩的脑子里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要试一试...... 胡文浩采纳了崔医师的建议,决定换“149号”那张帅气的明星脸。 接下来的几天里,崔医师给胡文浩做了全身体检和几次血液采样。每天都要接受面部皮肤的分析及护理,连血压都需要每天检测。 原计划一周之后就可以手术,可是两周都过去了手术的时间还没有确定下来,胡文浩有点儿着急了。 在美容院里很少能见到分院总经理韩素熙的身影,胡文浩就给她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才能手术?韩素熙的态度好极了,一个劲儿地说抱歉,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做了,让胡文浩再耐心等两天。 胡文浩实在太憋闷了,十几天一直都没有走出过这个三层楼的美容院,每天全身按摩、皮肤护理和生理指标的检测就占用了他大量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像个病号一样地被困在美容院里不得自由。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感觉像休假一样的休息一段时间挺不错的,难得能从纷繁的工作和人际关系中抽出身来好好放松放松,直到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美容院的规模并不小,装修也十分豪华,可怎么就没见过一个来做美容的人呢? 晚上十点,方小姐准时来敲门送牛奶了,胡文浩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方小姐转身刚想走开,胡文浩叫住她:“方小姐,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惊悚时刻 方小姐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望向走廊上一个直接对着胡文浩房间的监控摄像头,然后迅速转过身来说:“胡先生,太晚了,您该休息了。” 胡文浩感觉这里有点儿过于安静,这里的美容师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个个小脸儿都很漂亮,皮肤出奇的好,服务得既认真又专业,就是都不太喜欢笑,更不喜欢闲聊,工作的时候除了与客人必要的沟通,基本不聊一句闲话。 胡文浩把房门关好,手里拿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里,准备喝完奶就睡觉。他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发朋友圈,因为他谎称出差,故此每天都会在网络上找一些风景照片发到朋友圈把戏做足。他把那杯牛奶顺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下载图片发朋友圈。等发完朋友圈就忘了牛奶还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时不小心把装有牛奶的玻璃杯碰倒,他急忙拿起玻璃杯,可是里面的牛奶却所剩无几。 胡文浩去浴室取来浴巾把沙发和地上的牛奶擦拭干净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胡文浩和汪洋修分手之后一直睡眠不好,经常失眠。自从来到江州益美美容院这半个月睡眠好极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每天都睡到天光大亮不说,还非得由方小姐叫醒不可。 胡文浩想:可能是在这里身心放松的原因,让困扰自己已久的失眠不治而愈,也可能是睡前一杯牛奶真的能改善睡眠。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像烙饼一般怎么也不能进入睡眠状态,也终于让他有了可以思考的时间。 夜,静得有些吓人,虽然江州与清城不过三十多公里远,胡文浩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这个美容院不仅神秘似乎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可他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来。 他正胡思乱想着,隐约听见汽车马达的声音,声音持续在楼下响着......他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二点。 胡文浩住在三楼的北面,此时从他住的房间窗口看出去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的后院。而楼的南侧则整夜霓虹闪烁灯火通明,看似装修得十分雅致的正门里面却别有洞天,前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异常华美。 他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摸索着穿好衣服,悄悄地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 走廊上一片漆黑,他不敢弄出一点儿声响生怕感应灯敏感地亮起。 他正在摸索着穿过走廊向下楼的楼梯走去,突然从楼梯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只听“啪”的一个掌声走廊里立时明亮起来。 “胡大哥怎么还没休息?这是......”方小姐还是第一次称呼胡文浩为“胡大哥”。 胡文浩愣怔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嗨吓我一跳,是方小姐呀,哦......我晚上没吃饱,有点儿饿了,想去找点儿东西吃又怕惊动了大家,所以......” “胡大哥有事按铃叫我就好了,这么晚了还麻烦您自己出来找吃的。您先回房间吧,我随后就把宵夜给您送去哈。”方小姐一边说一边送胡文浩回房间。 大约过了一刻钟,方小姐送来了面包和火腿,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您昨晚没有喝牛奶吗?”方小姐问。 “牛奶让我不小心碰洒了。”胡文浩说。 “有需要按铃叫我就行,我会给您送来。”方小姐说。 这会儿胡文浩可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看着眼前的食物发呆。他不明白方小姐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走出房间?“难道她没睡觉一直在看监视器吗?监视?有必要吗?我是自愿来这里做换肤的又不会跑了。到底为什么呢?”胡文浩百思不得其解:“失眠症状显然没有好转,难道这牛奶......” 他把面包、火腿掰成小块和牛奶一起全部倒进了下水道,并不留痕迹地用水冲走。 第二天早上,胡文浩被方小姐叫醒,和往常一样重复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到了晚上,方小姐按时来送牛奶,胡文浩把牛奶倒进了下水道。 胡文浩把自己的一件黑色衬衫撕成几块藏在枕头下面。然后按铃叫了方小姐。 方小姐很快就来敲门了,问胡文浩有什么事?胡文浩说:“胃口疼的厉害,有没有管胃疼的药?”方小姐让他稍等,一会儿就把药送来。 方小姐前脚走,胡文浩从枕头下面拿出衬衫碎片迅速走出房间,攀爬上窗台把走廊里的两个监控摄像头用衬衫碎片抱住,之后返回房间在床上趴好。刚趴好方小姐就来送药了。 方小姐问胡文浩要不要请医生来一趟,胡文浩说不用,老毛病吃了药就好了。 方小姐走后,胡文浩把药和杯里的水一并倒入下水道。 他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却找不到一丝舒服的感觉。他要等夜深人静之时探查一下此美容院到底有什么秘密?他要知道方小姐为什么总是监视自己?想知道自己是否被软禁了? 因为胡文浩昨天一宿没睡觉,早上被方小姐摇醒其实是他故意做的假象,避免反常的举止引起方小姐的注意。此时,胡文浩的眼皮有点儿打架,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听到了汽车马达的声音,声音在楼下戛然而止。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带上剩下的衬衫碎片走出了房间。 胡文浩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来到楼梯拐角处用衬衫碎片盖住监控摄像头顺利地来到一楼,他用同样的方法把一楼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挡住,然后来到通向后院的后门附近。因为他判断汽车马达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 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后门,他隐约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集装箱货车,集装箱货车尾部的门正好对着敞开的楼门。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打开了集装箱的门,然后,一个人爬上集装箱,另一个人站在下面,负责开门的人手里拿着手电筒似的东西把集装箱照亮。接着,两个人从集装箱里抬下来一口紫红色的棺材......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阴森诡异的美容院 胡文浩屏住呼吸,躲在屏风后面通过镂空雕刻的孔洞窥视着门前发生的一切。 棺材被抬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两个人很快从手术室出来回到了货车上。 胡文浩听到负责开门的人在打电话:“崔医师怎么还没有到位?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货已经到了还不抓紧。” 负责开门的人说完“哗啦”一声关上了后门,然后传来从外面锁门的声音。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下子全灭了,走廊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胡文浩悄悄地来到手术室门口想看个究竟,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奓着胆子走进手术室,打开手机电筒,掀开棺盖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张英俊的脸不就是“149号”嘛! 胡文浩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益美美容院的阴森恐怖,这也就是他曾经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他浑身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他听到走廊传来急切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他想离开手术室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急忙藏到厚重的窗帘后面。 有人进来打开了灯:“没有,不可能在这里,你们分头去找,必须找到,把前后大门看好。” 益美美容院戒备森严,可谓插翅难逃。整个楼面向外侧的所有窗口全部是用成人男子拇指粗的钢筋制成的安全防护罩罩着,正常人是无法从窗口逃离的。 几个人离开手术室之后,胡文浩从窗帘里钻出来魂飞魄散地跑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他刚走出手术室就被两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拦住并把他架到韩素熙的办公室。 韩素熙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胡文浩,椅背很高胡文浩根本看不见她,只能听到她娇柔的声音:“胡先生,听说您精神不太正常,以至于做了一些十分出格的事儿,是吗?” “能不能让我坐下来说话,这样我很不舒服。”胡文浩说。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要和胡先生好好谈谈。”韩素熙说完两个壮汉放开了胡文浩就出去了。 胡文浩坐了下来说:“我精神正常不正常你最清楚,我现在不想在你这里做换肤手术了。” “我正想告诉您:您的五十万押金已经用完了,接下来的手术还需要五十万,您没有意见吧?”韩素熙把高背椅子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我已经决定不做手术了,今天就离开这里。” “呦......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我想胡先生一定会愿意留下来配合我们的。” “‘149号’是怎么回事?我看见......我不会同意的,绝不会配合你们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你看见了‘149号’?哦......我怎么忘了你是从手术室里跑出来的。‘149号’是你预定的,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前功尽弃不是我行事的风格,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我要马上立刻这里,你听懂了吗?”胡文浩呼吸急促地站起身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两名壮汉突然闯进办公室把胡文浩按在椅子上。 “时间不多了,你如果不配合,我们真的要前功尽弃了。现在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这对你有好处。”韩素熙示意两名壮汉把胡文浩带走,没等胡文浩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壮汉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使其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胡文浩的意识逐渐恢复,他感觉全身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听自己大脑支配,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 他满脸满头缠着绷带,只露出两片嘴唇。 “有人吗?”胡文浩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哦,您醒了,有什么需要吗?”胡文浩耳畔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 “你是谁?方小姐在吗?我身体怎么动不了?”胡文浩问。 “是麻药的作用,您不用担心,再过两个小时就没事儿了。我是替方小姐值班的刘医生,方小姐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您现在最好不要讲话,影响面部皮肤恢复。” 胡文浩感觉头很晕,他试图回想曾经发生了什么却总是集中不了精力,索性睡觉好了。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胡先生......胡先生快醒醒,我是方小姐,我有话要和你说。”方小姐用双手用力摇着胡文浩的身体。 “你出差回来了?我睡了很久吗?”胡文浩说。 “她们在骗你,我根本没有出差。她们为了惩罚我,给我做了和你一样的换脸手术,就住在你楼下的房间里。”方小姐说。 “她们为什么惩罚你?” “我没有看住你,让你知道了她们的秘密。” “我好像都记不清楚了......为什么要看住我?她们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好,我都告诉你:这个益美美容院专门给有特殊需要的客人做换脸手术。美容院之所以开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距离殡仪馆很近。” “殡仪馆?美容院和殡仪馆有什么关系?” “方便“进货”。她们通过医院的关系建立了一个档案,专门寻找患有不治之症的帅哥靓女并把他们记录在案。益美用所谓的“公益组织”的名义与本人签订协议,使其自愿捐献死后的部分皮肤供有特殊需要的人使用。益美会给本人一笔钱并负责其身后的一切费用。” “人之将死要钱还有什么用?家属不会反对吗?”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吧,否则这帮人就不会得逞了。益美和病患本人还会签订一个保密协议,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那益美怎么才能避开家属的耳目拿到皮肤?这很难做到。” “益美买通殡仪馆的值班人员,保证在冷冻之前拿到新鲜的‘货’,四小时之内必须完成移植,否则就前功尽弃。” “如果家属发现了怎么办?这可是违法的事儿。”胡文浩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离魔窟 “益美会拿出来和死者本人签订的‘捐献协议’,还会额外拿出一笔封口费给家属。一般情况下,家属都希望亲人走得安心,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小姐说。 “我明白了,让我在这里住这么久就是为了等那个人......”胡文浩说。 “对,所谓手术前的准备工作都是在拖延时间,一直在等‘149号’死去。你打算怎么办?” “我感觉头脑还不是很清醒,让我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的。谢谢你!” “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晚上千万不要再喝牛奶了,里面有迷药,时间久了会摧毁你大脑的记忆神经系统。好了,我得走了。益美不允许我们使用手机,刘医生是我的朋友,你有事可以找她。” 方小姐离开之后,胡文浩是越想越恐怖,脑袋像要炸开一般的剧痛。他努力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尽量让自己恢复至理性思考的状态。 很快胡文浩面部皮肤就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刀口愈合的也极其不好,无奈之下,崔医师只能通知胡文浩手术失败。 胡文浩暗喜,多亏有刘医生的帮忙,才使他的处境发生了逆转。 原来,每次刘医生发放给他的药物最后都被他倒进了下水道。益美有规定,像胡文浩这样的特殊客户必须在医生的监护下吃药才行,胡文浩知道刘医生是方小姐的朋友,于是就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刘医生并寻求她的帮助。刘医生也是一个善良之人,为了高薪才到益美来工作的,一方面她很同情胡文浩的遭遇,再加上方小姐的托付,所以,她和胡文浩配合得十分默契。 韩素熙来到胡文浩住的房间,软硬兼施地与其谈条件,她想与胡文浩协商解决问题,害怕胡文浩把益美骇人听闻的换脸事件捅出去使其丑行败露。 “胡先生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我只有一个条件,这买卖还算公平吧?”韩素熙说。 “那要看是什么条件。”胡文浩说。 “保密!我想胡先生是聪明人,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想要了吧?”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说吧,你所有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我只想要一张完整的人脸而不是死人脸!” “这太容易了!要死人的脸才是最有难度,也是最完美的。可惜,胡先生没有这个福气。” “变态!” “不如说我‘标新立异’更准确更好听,真不会说话。好吧,我这就告诉崔医师给你重新制定换肤方案,随时准备手术。” 方小姐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不过,现在她不叫方小姐而是叫‘美莲’,这个秘密除了益美高层就只有刘医生和胡文浩知道。 美莲对胡文浩总是很关心,她喜欢和胡文浩聊天,对胡文浩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崔医师给胡文浩重新制定了换面部皮肤的方案,他说益美将引进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手段为胡文浩做全脸换肤手术。考虑到胡文浩之前排异反应强烈,需要移植他自己身体上的皮肤。可是,胡文浩身体上的皮肤已经被严重烧伤,能利用的最佳部位的皮肤在之前做修复手术时已经用了大半,自身已经没有可以满足换全脸的健康皮肤了。崔医师表示:这都不是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 情况变得特别紧急,胡文浩脸上的皮肤长时间排异不愈合很容易发生感染,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美莲按时来送牛奶,她靠近胡文浩的耳朵说:“用我身上的皮肤吧,我知道,你只要吃阻断排异的药就不会发生排异现象。” “那怎么行?你将来也一定需要自己的皮肤换掉脸上的......”胡文浩欲言又止,他实在不愿意说出“死人脸”三个字。 “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别妄想换掉这张恐怖的面皮,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把我带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实在受不了啦......如果当初不是急需用钱为我母亲治病,我绝不会来干这种伤天害理的活儿,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美莲泣不成声地说。 胡文浩突然感觉自己背负着一种重大的责任,他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揭露益美骇人听闻的换脸丑行,让美莲和更多深陷其中的年轻人早日摆脱困境走上正途。 就在此时,刘医生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崔医师给你制定的新方案是假的,只要你上手术台就不会让你下来了。” “他们要......”美莲惊恐地看着刘医生。 “没错,我亲耳听见的:‘制造事故掩人耳目,杀人无形’。胡先生得赶快离开这里。”刘医生说。 “可是,胡先生需要我身上的皮肤做供体。”美莲说。 “那你们就一起走,今晚正好我值班,快走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三个一起走,不能留下你一个人受惩罚。”胡文浩说。 “别说了,快走吧,我有办法不让他们怀疑我。他们最快应该明天早餐时候会发现,我尽量拖住他们。”刘医生说。 “那就拜托了!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快报警。”胡文浩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然后,点开自己的头像发送了一个实时位置,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盖在头上,遮住满头满脸的白色纱布,在刘医生的帮助下,和美莲一起逃离了魔窟...... 两个人怕被人发现决定走小路,小路崎岖而且黑灯瞎火的,俩人跟头把式地跑着......走着......很快就体力不支了。胡文浩身体十分虚弱,满脸已经血肉模糊,疼痛难忍。 他实在走不动了便叫美莲先走自己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美莲不肯先走留下来陪他一起休息。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要报警了。”胡文浩说。 “早就做好了,报吧。”美莲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假如可以重来 “你也是受害者,不应该坐牢的。” “我不怕坐牢,只要让我离开那个鬼地方我什么都愿意做。” 胡文浩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胡文浩被及时送到“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用美莲身体的皮肤为他做了全脸换肤手术。 胡文浩脸部的骨骼在益美换脸的时候就已经被改变了,当时是为了把胡文浩的脸“装修”成“149号”的脸,所以“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给胡文浩利用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换肤技术实现全脸一次性换肤后,看上去就和“149号”一模一样了。 美莲的真实姓名叫方荣碧,她在完成配合警方调查取证之后,胡文浩出资为她做了全脸换肤手术。因为她属于情节轻微,而且有立功表现,同时也是一位受害者,法院免于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胡文浩身体痊愈之后设法联系上了刘医生。刘医生脑部的伤很严重还在康复期,是在她放走了胡文浩和方荣碧之后回到值班室,删除了监视器里的部分监控录像,然后拿起花盆砸向自己的头部造成的颅内伤。 胡文浩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切都太虚幻,唯有看到自己脸的时候才猛然醒悟。他学会了思念,思念一座城、一些人和从前的一切。 胡文浩明天就要离开江州了,他来到医院看望方荣碧。方荣碧的脸恢复得不错,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胡文浩问方荣碧。 “不,我要回家乡树山,回那个小山村,我妈在家还等着我呢。” “我会去树山看你,还有你妈妈。我会记住你的脸,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常常见面......”胡文浩满怀伤感地湿润了眼眶。 “没那么伤感,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我应该谢谢你!我也会记住你的脸。” 胡文浩从包里拿出两部新手机送给方荣碧,他拜托方荣碧把其中一部手机转交给刘医生:“里面有我的电话号码,随时可以联系我。” 胡文浩连夜回到清城,他急切地想见到自己的父亲胡万良。他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突然面对一张陌生的脸他有些不知所措。 胡万良接到儿子胡文浩的电话之后便心生疑惑:“吃惊?认不出?搞什么搞?老爸怎么可能认不出亲生儿子?还让我做好思想准备,呵呵......可笑。” 胡万良对胡文浩事先打的预防针不以为意,还以为儿子在和他开玩笑。当胡文浩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他真的傻掉了。 “你擅自闯进我的家门,还冒充我的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胡万良说。 “爸,我真是您儿子文浩,不是冒充。”胡文浩说。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胡万良说着就要打电话报警。 胡文浩见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于是,果断地脱掉衣服让父亲看身上的伤疤和脚心上红色的胎记。 “儿子,真是我儿子......可是你的脸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你呀?” 胡文浩给父亲如实地讲述了换脸的惊魂遭遇,父亲胡万良差点儿没听傻了...... 胡万良知道儿子的个性,不是到了寸步难行之时绝不会轻易来找自己的。他视儿子为生命,他不会眼看着儿子深陷迷茫与无助当中而袖手旁观。 胡万良为了给儿子压惊,找来最亲密的几个朋友和他们的家属办了一场规格极高的酒会,朋友们都大加称赞胡文浩的明星脸。 胡万良一位老友的女儿甚至惊叫到:“欧巴!”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胡文浩渐渐找到了自我与自信,但他并不快乐。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遗憾就是冲动之下离开了汪洋修,他用自己的过错不仅伤害了汪洋修的感情,也使得自己遍体鳞伤。胡文浩把今天换脸的遭遇归结为老天对他的惩罚。 胡万良打算把自己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给胡文浩打理,可胡文浩并不感兴趣,而是每天手里总在捧着一本书看,书的名字叫《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没错,假如生命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放弃和背叛爱的誓言,不会放手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不会让心爱的她伤心泪流。 他不奢望挽回一段已然失去的爱情,但他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胡文浩破天荒同意帮父亲打理“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以公司副总闫振辉的名义与汪洋修的“金羽丽人”签订了广告代理合同。 胡万良非常支持儿子的想法,积极配合儿子完成既定目标。他感觉到了儿子心中渴望回归生活的强烈愿望,知晓儿子的内心世界充满善意与新希望。 “我们签订的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不会因为我是胡文浩或是闫振辉而有所改变。”胡文浩说。 “这个我并不担心,难怪‘闫振辉’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第一次请吃饭就点了一桌子我喜欢吃的酒和菜。”汪洋修说。 “我知道那家餐厅的菜最合你的胃口。”胡文浩说。 “我不明白的是,‘闫振辉’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会那么吃惊?如果你当时是在演戏,那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戏精啊!”汪洋修说。 “应该不是演戏。我记得当时胡文浩是通过微信文字的方式告诉你他要出差,拜托你帮他管理酒厂的。其实,那时候你已经恢复白天女性第二性征了,但是他不知道。”何建翔说。 “没错,我吃惊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真心为你高兴。”胡文浩说。 “不仅仅是高兴那么简单,今晚来此你一定有话想对汪洋说吧?”何建翔说。 “嗯......今晚,哦......应该说昨晚,设计师耿乐乐给我重新量身,知道了汪洋已经开始怀疑我,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困扰,这不是我想看到的。”胡文浩说。 “你想看到的是什么?”何建翔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速之客 何建翔的追问让胡文浩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至少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是不想失去我的朋友,我只有你们......” 胡文浩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汪洋修和何建翔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这张漂亮而陌生的脸着实让人心有余悸,但此刻,曾经的恐惧与疑虑都已化作饱含深情与信赖的两个字——朋友。 经历就是最好的成长。胡文浩似乎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虽然让人总感觉他脸上戴着一副“面具”,看不到真实的面孔,但他确是从前的那个胡文浩无疑。 胡文浩不用看表,只需看一眼汪洋修的脸就晓得午夜已过。汪洋修脸上浓重的胡须已经从她白嫩的皮肤下钻了出来,三个人依然淡定如常地继续聊着。 “我们当然是朋友,永远都是。”汪洋修的声音很粗重且低沉,但充满了温情。 “非常怀念以前的生活,有时候会情不自禁,请原谅!”胡文浩说。 “没那么严重,”汪洋修避重就轻地说:“这下好了,虚惊一场。不过,看不见你的脸是真恐怖啊!” 何建翔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什么也没有听懂。不管听懂没听懂,他必须、也愿意时时处处维护汪洋修的利益,不愿看到她受到一丝伤害。 “作为朋友,关心、沟通的不到位,我很自责。看见你在朋友圈一直在发风景照,以为你真去游山玩水了......好在你化险为夷,变成了韩国‘欧巴’完好地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何建翔说。 “这不能怪你们,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才没告诉你们我去面部修复的。后来,我身陷困境就更不能告诉你们,那会很没有面子,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只能自己扛着,宁可战死也不能吓死呀!”胡文浩看了看表情凝重默不作声的汪洋修和何建翔,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有很多报警和求助的机会,但我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他们能给我一张完好如初的脸。” “一个人的脸和脸面固然重要,也不会比生命更重要,我们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何建翔说。 “说谎需谨慎,旅途多凶险。有时间上网去看看电影《127小时》,看完就不会一个人不辞而别了。阿伦·拉斯顿断臂自救是不幸中之万幸,很难有人逃过此劫。”汪洋修说。 胡文浩满口答应着起身告辞,何建翔把胡文浩送到了家。临别,胡文浩问何建翔:“你本来有机会的,怎么不试一试?” “我不想趁人之危,虽然她很坚忍。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她的人,没有之一,也就更懂得如何珍惜,我知道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什么?” “爱。” “可你并没有去追求她呀?” “爱有很多种形式,爱情只是其中的一种。” “可我一看见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和她在一起,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胡文浩说。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自由,前提是不要伤害对方也不要为难自己。”何建翔说。 “进去坐坐,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吗?很想和你多聊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有朋友聊天了。”胡文浩说。 “你现在是帅到没朋友啊!” “我现在是孤独到没朋友,都是这张脸惹得祸。说实话,我宁愿脸上有疤也不愿意每天戴一张漂亮的面具生活。” 客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胡文浩谈兴正浓:“来杯红酒不?” “开车,改天吧。” “好吧,改天我请你好好喝一回酒,不醉不归。” “奉陪。喝酒这事儿,我虽然不是太喜欢,但也不讨厌,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为好。” “我这段时间特想找人喝酒,酒后可以放松自己,摘下面具说点儿心里话......” “我也很想找人喝酒,说说藏在心里的......话。”董冉冉突然从二楼走下来,走到胡文浩的面前继续说:“如果在大街上还真认不出你,好在我熟悉你的声音,在二楼卧室都能清晰地分辨出你的音色。想放松,是吧?我可以给你放松,摘下‘面具’的那种......” 董冉冉的突然出现让胡文浩吃了一惊,转而一想:哦对了!应该是家里的钥匙还在董冉冉手上,分手的时候忘记要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下了我一跳。”胡文浩说。 “不好意思,借宿一宿,你不会赶我出去吧?”董冉冉说。 “下次最好先打个招呼。”胡文浩说。 “我还以为你这个男主人很欢迎我随时来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董冉冉说。 何建翔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无语,他看了一眼董冉冉青春的面庞,而后把目光迅速从董冉冉的身体上扫过,再也没好意思抬头看她。 董冉冉身上的睡裙属实太单薄了,是由透明度极好的白纱面料制成。最辣眼睛的是里面真空,那一簇黑色而神秘的芳草地和丰满乳房上的两颗暗红色小樱桃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也许是她很喜欢一级睡眠,听见胡文浩的声音匆忙起身忘记穿内裤和文胸;也许她就是不想穿,只为魅惑晚归的胡文浩;也许她对此持没所谓的态度,习以为常。 不管怎样,胡文浩感觉有失体统,很丢面儿,甚至没有把她引见给何建翔。 “那位先生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也不给我介绍一下,我有那么不堪吗?”董冉冉说。 胡文浩被逼无奈只好说:“你上楼把衣服穿好再下来好吗?” 董冉冉不解地低头看看了自己的睡裙,转身朝楼梯走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有什么呀?三更半夜的,穿那么正式有必要吗?” 何建翔起身告辞,胡文浩也不方便再留,两人约好改天好好喝酒。 当董冉冉再一次从楼上下来时,她的吊带睡裙外面多了一件白色睡袍。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男人与野兽 胡文浩坐在沙发里喝着咖啡,董冉冉紧挨着胡文浩的身体坐下。 “真没看出来,自视清高的胡文浩也不能免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个人的脸到底有多重要?如果有必要,我也去换一张和你一样漂亮的脸,你看行吗?”董冉冉说。 “只是偶然,不是我刻意要这么做的。”胡文浩把身体往旁边移了移。 董冉冉往胡文浩身边靠了靠说:“我今天来这里也是偶然,其实很喜欢你从前的样子,哪怕是脸上布满疤痕。你知道我不是颜值控,不过......你现在的这张脸确实让我动心,不如我们和好吧。” 董冉冉说着把热唇贴在了胡文浩的脸颊上,并顺势把身体靠在胡文浩的身上。 胡文浩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和生理却在翻江倒海。他用手推开董冉冉。 “这样不好。”胡文浩说。 “上床好吗?你想怎样就怎样,听你的。”董冉冉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董冉冉突然把手伸向胡文浩的下体......然后抬起头看着胡文浩说:“你的身体不会说谎,我喜欢你不说谎的......” 胡文浩被动地享受着董冉冉的亲吻与抚摸,压抑已久的欲望洪流冲破闸门倾泻而下...... 胡文浩抱紧董冉冉柔软的腰肢,随着身体震颤的节律,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声嘶力竭地吼着,他要撕下面具,撕下伪装已久的人性,释放动物之本能。 董冉冉被胡文浩的狂野震撼了,之前她从没享受过胡文浩如此投入地爱她,没见过他淋漓尽致地展现男人的野性或者叫兽性。 此时,董冉冉一贯自信和嚣张的个性,在胡文浩撕开了面具后显得乖巧和温顺,她完全失去了主张,依偎在胡文浩怀里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栗。 “吓到你了吧?”胡文浩问。 “不,是太激动了,也有些紧张。”董冉冉说。 “紧张?紧张什么?” “感觉不像你,我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这样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好,你感觉好就好,你快乐我才快乐。” “其实你的回答就是‘不好’,你喜欢我温柔地爱你,对吧?” 董冉冉点了点头,胡文浩接着说:“人本来就有两面性,一个是人性,一个是兽性。以前我一直表现出人性的一面,兽性受到理性的控制或压制,所以你看不见,也是我伪装得好,但不证明我没有兽性。” “这么说,我也应该有兽性,没有兽性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对吧?” “你不会懂的。兽性有时候是激发出来的,比如:激情杀人;有些兽性是蓄意滋生的,比如:谋杀;有些则是不完整人格影响的,比如:你。” “我?我身上并没有兽性呀,就是任性一点儿,那又怎么了?” “我认为不知羞耻就是兽性的体现,你明明知道有客人还穿那么少下楼,不是野兽是什么?” 胡文浩犀利的言语使董冉冉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很想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没想到胡文浩和董冉冉的关系来了个大反转:胡文浩由被动变成了主导地位。而董冉冉则由主动变成了从属地位。 第二天一早,胡文浩让董冉冉留下家里的钥匙独自开车离开,并告诉董冉冉每次来家里必须事先和他约好才行,最后甩给董冉冉一句:“你必须学会守规矩,特别是我的规矩,否则不要来找我玩耍。”董冉冉像被驯服的小鹿微笑着乖巧地点着头。 临别时,胡文浩的壁咚热吻更让董冉冉神魂颠倒,她眼含热泪依依不舍地离开。 汪洋修的春季新品时装亚洲发布会租用的场地出现点儿问题,某领导点名要汪洋修亲自出面方能解决问题。 汪洋修问明情况,感觉对方就是没事找事,便没有理会,安排统筹去办理此事。 过了两天,负责发布会统筹的刘笑天急火火地找到汪洋修说:“会展中心的牛主任非得要见你本人,根本就不跟我谈。这不,刚从那回来,今天干脆都不见我了。如果不能马上落实发布会场地,恐怕影响筹备发布会的正常进程。” 汪洋修一听,知道问题有些棘手,只好来到会展中心见识一下那位姓牛的主任到底有多牛。 牛主任是一位看上去有五十出头文质彬彬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找不到胡茬的白皙面庞显得有些娘气。 见到汪洋修的那一刻,牛主任肥硕的屁股突然从椅子上弹起,而后故作镇定地伸出手来,一边与汪洋修握手一边说:“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是在‘共青团十佳创业青年表彰大会‘上,当时,我还上台给你们颁奖来着。” 汪洋修根本不记得这位自诩领导的牛主任,但还是给足了他面子,笑着说:“多谢领导关照!” “哎呀,现在不比当年了,无官一身轻,在这里清闲多了,适合养老。”牛主任说。 “牛主任,我们的新品时装发布会需要用这里的场地,因为夏装也要一起发布,已经改为“金羽丽人2019春夏新品时装亚洲发布会”,室内的灯光布景比较复杂,我们得争取时间。室外的草坪和人工湖我们也需要重新打灯光和布景。我把新拟定的租用合同带来了,请牛主任签字。” 牛主任见汪洋修并不和自己寒暄,心中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哦,这个工作比较复杂,我要和方方面面打招呼,这种工作不是一蹴而就地哈,千万别太急。” “牛主任,我们真的赶时间,发布会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十几个亚洲国家的顶级品牌都出席,我们不能太仓促,不能因为赶时间而发生任何纰漏。” 汪洋修越是表现得急切,牛主任反而越是淡定:“哦,是这样。听说你有特异功能,今天能不能让我开开眼?我肯定保密,绝不说出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渣男的手 汪洋修坐在牛主任的对面,牛主任一边说一边起身绕到汪洋修的身后,把一只又齐又短肉乎乎的手搭在汪洋修的肩上。 汪洋修感觉像吃了半只蟑螂,牛主任的举止令其作呕。她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办公桌上一个镶嵌着漂亮女人照片的水晶摆台说:“这么漂亮,一定是嫂夫人吧?” “没错,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现在已经成了半老徐娘,看不得了。咱不说她,快让我看看你的特异功能到底有多神?”牛主任说着还不忘把那只又齐又短肉乎乎的手试探性地放在汪洋修纤细的腰间。 “你们家好像着火了......有点儿看不清,有没有镜子?” 汪洋修说。 牛主任先是吓一哆嗦,赶忙抽回自己的手。随即他又笑了,聪明地以为是自己动手动脚的不老实,惹汪洋修生气了,她才口出恶语戏耍自己。 “你发脾气就更可爱了,证明没拿我当外人......” 牛主任嬉皮笑脸地想去亲汪洋修的脸,可汪洋修的身高高出他一头还多,他刚把脸凑过来,汪洋修用手一推就把他推一趔趄。 镶嵌有照片的水晶摆台像镜子一般映出照片上的女人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烟雾,使汪洋修看不清房间里的状况。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你们家真出事了,你可以给嫂夫人打电话证实一下,然后抓紧报警。” 汪洋修拿出自己包里的化妆盒,利用里面的小镜子仔细查看起火房间的情况。 牛主任终于相信了汪洋修说的话,赶紧给媳妇张刘柳打电话,可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完了完了,真出事了,平时我一打电话她准是秒接,从来没有不接电话的时候。”牛主任说。 “嫂夫人应该是昏迷了,赶紧报警,火点在厨房,火苗已经窜起来了,嫂夫人十分危险,你快回家吧!”汪洋修说。 牛主任一边报警一边开始浑身筛糠,拿手机的手抖得非常厉害。汪洋修一看说:“我开车送你回家,快走......” 她搀扶着牛主任上了自己的车,由牛主任导航,直奔牛家而去。 汪洋修的车赶到牛家的时候,消防队员们已经控制住了火势,救出了处在昏迷状态的张刘柳,医院的救护车也及时赶到,才把张刘柳从死亡线上抢救了回来。 张刘柳说都是肘子惹得祸。早上牛主任说要吃肘子,她就去市场买了肘子回来放在锅里煮。然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当她闻到烧糊的味道时想去关火,因为着急,猛一起身,患有高血压的她突然感觉头昏眼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昏迷过去。如果不是汪洋修及时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牛主任当天晚上就把汪洋修租用场地的相关事宜都安排妥当,一周后,携夫人张刘柳前往汪洋修的“金羽丽人”公司向汪洋修诚挚地道谢。 牛主任名叫牛世宗,正像他自己所说,原来确实是在领导岗位上的,后来,有人举报他生活上有不检点的行为,周围的女同事看见他都躲着走,就是一条臭鱼搅得一锅腥的那种。于是,组织上撤销了他的领导职务,下派他到会展中心工作。没想到他本性难移,想方设法地想占女人便宜。 张刘柳和汪洋修一见如故,她说汪洋修是她的救命恩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张刘柳的性格温和,说话通情达理,虽然也五十岁的人了,但风韵犹存,依然很耐看。就是正宗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啦! 张刘柳的厨艺不错,中午经常给汪洋修送好吃的来,今天送来的是红烧排骨和西芹百合炒虾仁,还有八宝饭。 汪洋修每次看到张刘柳大老远的来送饭心里都很过意不去。她劝张刘柳下次别送了,张刘柳每次都说:“没事,我看见你就高兴,就当锻炼身体了。” 大老远的总跑来送饭也不是回事儿呀!不过,汪洋修感觉张刘柳做的饭菜确实好吃。她问:“刘柳姐,如果你身体没问题,不如来我们公司上班,专门给我们做饭,你愿意吗?” 张刘柳一听汪洋修让她来上班,立刻答应道:“那太好了!我去年才退休,今年还不到五十一周岁呢,除了血压高点儿,我没别的毛病,明天就来给你们做饭。” “不急,明天先去防疫站做个体检,后天来上班就行。先置办些锅碗瓢盆,我们的厨房也够大,再买一个大冰柜。” 自从张刘柳来到汪洋修的公司上班,每天都是笑容满面,饭菜做得色香味俱佳,厨房卫生也打扫得干净透亮。汪洋修对张刘柳也更加有好感。 今天是张刘柳的生日,汪洋修特意让办公室主任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一大早,汪洋修就来到厨房给张刘柳送生日礼物了,张刘柳感动得热泪盈眶。 每天下午二点是张刘柳下班的时间,奇怪!今天张刘柳到点儿没有走。下午四点多,她见汪洋修送走了客户,才走进汪洋修的办公室说:“汪洋,我想请你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这想法很奇葩,不回家和老公一起过生日,却要请汪洋修一起吃饭。 汪洋修问:“怎么不回家过生日?牛主任出差啦?” “我每年生日都一个人过,二十年了,每年都是。”张刘柳说。 “那好,今天我陪刘柳姐过生日。诶......不如多找几个人陪你一起过,那样更热闹,我请客!”汪洋修说。 “越热闹我就越难过,就我们两个人挺好。”张刘柳说。 虽然汪洋修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考虑到今天是张刘柳的生日,让她开开心心地过生日最重要,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汪洋修请张刘柳来到清城最好的西餐厅,想让她换换口味。果然,张刘柳很开心,点了红酒,让汪洋修陪她一起喝。没想到,两杯酒过后,张刘柳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张刘柳的秘密 汪洋修给张刘柳订了一个鲜奶水果蛋糕,漂亮、营养、好吃。 “好吧,我一会儿找个代驾,今天就好好陪刘柳姐喝酒。”汪洋修说。 “我刚才许下一个心愿,希望能够成真。”张刘柳说。 “许下的心愿千万不要说出来哦,否则就不灵了。” “我许的心愿从来就没灵过,瞧我这命吧!” “这命该有多少人羡慕呀!光说姐这漂亮劲儿,年轻时候上门提亲的怕是要排大队吧?” 张刘柳两杯红酒下肚,绯红的脸颊分外妩媚。一双灵动的笑眼儿掀动着多情的鱼尾纹,像一把檀香的扇子散发出迷人的气息。她那没有涂过口红的两片性感的嘴唇天然的红润且饱满。 “你才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善良的女孩子。可惜,我没有孩子,一想起这事儿,就恨不得把老牛给撕成碎片!” 张刘柳突然收敛起和善的笑容,情绪激动起来,一仰脖儿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接着,道出一段惊人的秘密。 张刘柳嫁给牛世宗那年才二十三岁,牛世宗比她大六岁。当时张刘柳的父母强烈反对这门婚事,原因是张刘柳和牛世宗八字犯冲。 两个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牛世宗年轻有为,虚心好学,正是事业上升期,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待人也和蔼可亲。他被张刘柳姣好的容貌和温和的性格深深地吸引,知道张刘柳的父母反对后,他更加主动地追求张刘柳,两人由正大光明的恋爱转到地下偷偷摸摸地谈情。单纯的张刘柳很快被牛世宗的真诚所打动,死心塌地地爱上了牛世宗,直至以身相许,不顾家里父母的反对偷偷和牛世宗登记结婚。 不料,婚前婚后的牛世宗判若两人,一改之前对张刘柳的百依百顺、事无巨细地照顾,而是经常半夜三更才到家,满身的酒气和高档香水绵长的尾调。 张刘柳越来越感觉牛世宗对自己的忽视,甚至是蔑视。她反复嘱咐牛世宗晚上早点儿回家,可牛世宗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 张刘柳是一名铁路售票员,由于婚后夫妻总处在不和谐状态,使其情绪低落,以至于售票的钱款经常出错,总挨领导批评和扣奖金处罚。于是,越发地烦躁不安,动不动就和乘客吵架。 张刘柳似乎已经步入了一个死胡同:有爹妈,娘家却不能回;有丈夫,却形单影只;有工作,比没工作的还闹心。她一度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每天以泪洗面。 那是一个星期天,张刘柳做好早饭等牛世宗起来一起吃。牛世宗还没有起床,他是今天凌晨快三点了才到家,不用说,又是一身的酒气和香味儿。 张刘柳本来心里就不痛快,饭都已经凉了,牛世宗还没起床。她走到床边儿把牛世宗身上盖的被子突然掀开扔到地上,牛世宗从床上爬起来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一句话不说又蒙头去睡。 就这此时,牛世宗的BP机响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BP机显示的号码,匆忙穿好衣服就跑到附近的电话亭回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儿,牛世宗回来了,他让张刘柳先吃,自己洗漱完毕,说单位有事儿,饭也没吃就走了。 张刘柳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她尾随牛世宗来到家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发现一个瘦高女人正在餐馆门口焦急地徘徊,牛世宗拉起女人的衣袖就往餐馆里面拽,女人一边挣扎着一边不情愿地跟牛世宗往里走。 张刘柳来到餐馆的后门,老板娘和她非常熟悉,牛世宗经常不在家吃晚饭,张刘柳偶尔自己不爱做饭就来餐馆吃饭,此时,老板娘没有多问,她似乎已经看懂了张刘柳的心思。 张刘柳从后门进了厨房,因为餐厅太小,后厨与餐厅只是一墙之隔,牛世宗和那个瘦高女人的对话她听得是一清二楚。 “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假,‘虎毒不食子’,你可是他亲生父亲啊!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呢?孩子没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是不?”瘦高女人说。 “当初是你愿意生下儿子,我说把孩子打掉你偏不听,现在孩子有病你来找我了,你还讲不讲道理?”牛世宗说。 “你还是不是人?是我愿意生下儿子的,我怎么知道他会得这种病?” “我不管,反正你为了住我家的房子自愿抚养儿子的,离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以后别来找我了。” 牛世宗说完起身就往餐厅外面走,瘦高女人突然拦住他的去路,“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我替孩子求你了,救救他吧,他还不满五岁,你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他遭罪呀……” “行了行了,又来这一套,我真是受够你了。”牛世宗从西装内侧兜里掏出钱夹,拿出一叠钱塞到瘦高女人手里后转身离开。 瘦高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两下膝盖上的灰尘,朝大门走去。 张刘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犹豫片刻,紧走几步叫住了瘦高女人:“等一下,吃碗馄饨再走吧。” 瘦高女人回过头说:“不了,谢谢!我儿子病得很严重,我得赶快回去。” “我陪你一起去。”张刘柳说着跟瘦高女人一起走出了小餐馆。 “你认识我吗?”瘦高女人问张刘柳。 “刚才听见了你和那个男人说的话,我只想帮帮你的孩子。” 两个人边走边聊,大约走了两站地来到一个卫生所。卫生所的那块白底黑字牌匾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得不完整,露出木质的底色,斑驳的字迹还可以辨认出“第二建筑公司卫生所”的字样。 瘦高女人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来到儿科病房。 “帅帅……帅帅,妈妈回来了,帅帅想妈妈了吧?” 病床上的帅帅吃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随即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他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机,瘦小得像一只兔的幼崽,令人疼惜。 第一百三十章 宽容与欺骗 晚上八点多,张刘柳回来了。 牛世宗已经睡下,听见动静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这是去哪了?也不言语一声,害得我等你一起吃饭,差点没饿死。” 张刘柳一言不发地去洗漱,然后,从大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一个人去沙发上睡了。 牛世宗心说:你一天不着家,回来连个解释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还耍上脾气了,这都是我惯的呀!不行,这天长日久非学坏不可。 他来到沙发跟前用手推了两下张刘柳,张刘柳没有反应,显然是在装睡。 牛世宗感觉她是真生气了,他心里有鬼自然想知道张刘柳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别是被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把张刘柳的两条腿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然后坐在沙发上,再把张刘柳的一只脚放在他的两条腿上,一边给张刘柳按摩一边说:“怎么了?吃饭没?我可是在家等了你一整天,哪也没去。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张刘柳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是想回家就找牛世宗算账,可转念一想:还是给他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吧,毕竟自己深深地爱着他,不想因此事分道扬镳。现在看来,牛世宗并没有坦白的意思,想必是要继续隐瞒下去。 她越想越生气,把脚从牛世宗的双手里狠狠地挣脱出来,忽地坐起:“你这个大骗子!到现在你还想继续骗我,我算知道了,你和我根本就没想好好过日子,不过就散了吧!” 牛世宗心里一激灵:怕啥来啥。 “亲爱的,瞧你这话说的,我从来没骗过人,更不能骗你呀!” “我问你:王静是谁?牛宝帅是谁?这两个人你都不认识吧?我认识!” 牛世宗知道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好说:“亲爱的,都是我的错,我的错,真对不起你!我不是有意隐瞒,更不是想骗你,我是觉得我实在配不上你,可我真是太喜欢你了,没办法,只好暂时不告诉你我有过婚史的事儿。我对天发誓,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想和你白头偕老,真不是想骗你......”牛世宗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地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女人陷入爱情泥沼里时智商基本为零,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早已设置好了这场“战争”的程序,无论怎样,结局都是加满血继续走下去,选择“原谅”是她留给自己的唯一生路。 张刘柳见牛世宗那个可怜样儿心里就疼。她递给牛世宗一条毛巾,牛世宗没有接,低头自己用手背抹着眼泪。她迟疑一下,便蹲下来给牛世宗擦眼泪。牛世宗顺势孩子般地依偎在她的怀里痛哭失声,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张刘柳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跟我欺负你了似的。是你不诚实伤了我的心,还得我来哄你,还能讲点儿道理不?” 牛世宗见张刘柳的态度温柔起来,心中大喜。 “亲爱的,你是最讲道理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千万别生气,我什么都告诉你......” 牛世宗和前妻王静有一个儿子叫牛宝帅,宝帅患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和智力低下症,两人的婚姻只维持不到两年就离婚了。 当时,牛世宗也是每天很多应酬,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王静见牛世宗下班不回家就生气,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酒解闷。 后来,王静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丈夫牛世宗。 牛世宗听了非但不高兴,还劝王静把孩子打掉。说两个人都天天喝酒恐怕对胎儿的健康有影响,等他忙过这段时间就不用每天出去应酬,两个人做好了准备再要孩子不迟。 王静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自己的骨肉,那是她的寄托和希望,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呢? 她抱着侥幸心理,十月怀胎的辛苦被肚子里的小生命一天天长大的喜悦冲淡,她期待新生命的到来给这个沉闷的家庭带来欢乐。 可是,新生命的诞生并没有给这个沉闷的家庭带来一丝欢乐,打破沉闷的却是夫妻两个人不停地争吵和无尽的埋怨声,最终导致感情破裂只能以离婚收场。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可是,你作为男人的责任心在哪里?”张刘柳说。 “我当初让她打掉孩子就是因为我有责任心,为孩子负责,为家庭负责。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和她不一样,她连医生的话都不信,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亲爱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非常健康的,长得像你一样好看。”牛世宗说。 “你让一个女人独自拉扯一个病孩子也是负责任?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有抚养孩子的义务。” “我不是把房子给她和儿子了嘛,当时家里的全部积蓄我也一分钱没要,就差把我的命给他们了......”牛世宗又有些哽咽。 “我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牛世宗没听懂张刘柳的话:“钱,你说了算,想买什么你随便买。” “我把钱都给了王静,帅帅住院需要很多钱。” 牛世宗终于听明白了,只见他的眼角有大颗的热泪滚落,他将张刘柳紧紧地抱在怀里...... 牛世宗虽然很感激张刘柳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更加深爱这个懂得宽容又无私的女人,但回家晚的毛病还是一直没改,“工作太忙”永远是他的借口。 今天是张刘柳三十岁的生日,她一下班就忙着买菜做饭,一切准备好了就等着牛世宗回家吃饭,她要给牛世宗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张刘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为了不影响牛世宗的事业,她这几年都没有要孩子。牛世宗经常喝酒,早出晚归,其中的辛苦她感同身受,所以从不计较。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究竟有几个前妻 张刘柳一有时间就去帮助王静照料牛宝帅。帅帅的心脏病经过手术治疗改善了不少,只因孩子智力低下,始终离不开人照料。 这样一晃几年就过去了,张刘柳过得倒也充实,可内心似乎总感觉有道不出的委屈。 今天,张刘柳心情大好,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只等牛世宗回家一起庆祝这双喜临门。 张刘柳又饿又困,和衣而卧。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忘看看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牛世宗还没有回家。 她知道这个时间牛世宗一定不在办公室,她翻身下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决定去找牛世宗回家。 张刘柳敲响了牛世宗的同事、也是老邻居孔庆繁家的房门。 牛世宗从来不带张刘柳参加朋友和同事的聚会,牛世宗的同事中她只认识孔庆繁一个人。 孔庆繁显得很为难,推说他也不知道牛世宗经常去哪里喝酒。 “孔大哥,我既然能接受他的儿子帅帅,还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我已经怀孕了,找他回家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孔庆繁低头不语,张刘柳见他如此为难,便说:“孔大哥回屋休息吧,打扰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张刘柳说完转身就走,孔庆繁叫住了她。 他回屋穿好衣服,推出自行车,示意张刘柳坐在后座上,载着张刘柳直奔“绿飘带歌厅”而去。 “绿飘带歌厅”霓虹闪烁,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包房里还时而飘出南腔北调的歌声。 吧台里不见人影儿,孔庆繁绕过吧台,来到和吧台紧挨着的包房门前。 “牛世宗......牛世宗,赶紧出来......”孔庆繁在门外高声喊着。 张刘柳想推门进去,被孔庆繁拦住了。 她的神经高度紧张,似乎领会到了孔庆繁带她来这里的目的,猜想着牛世宗将满身酒气地与某位浓妆艳抹的小姐勾肩搭背地出现在包房门口的尴尬场景。 “进来吧,喊什么。”包房里传来牛世宗的声音。 张刘柳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包房里只有牛世宗一个人,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正躺在长沙发上睡觉。见张刘柳来了,他慌张地坐起来说:“你怎么来了?”然后,看了看孔庆繁说:“你怎么把她领这里来了呢?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告诉她嘛!” “你能瞒她一辈子呀?我不会撒谎。”孔庆繁说。 “那你也不能搞突然袭击呀,你以为我愿意瞒着她?我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我这是......” “行了,是我去求孔大哥带我来找你的,你别冲孔大哥发火,冲我来。”张刘柳打断牛世宗的话。 “咱回家说行不?别在这闹啊。”牛世宗说。 “我没想闹,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不回家?”张刘柳说。 “我没总不回家,就是回家晚点儿,今天我这是睡过头儿了。”牛世宗说。 “你还有理了?我来找你回家,不是来找你吵架。”张刘柳说。 “老公......快,218号包房结账。”包房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牛世宗惊慌地说:“你们快走,有话咱回家说,千万别给我添乱哈。”然后冲着包房外连声说:“哎哎,来了来了......”边说边往外走。 张刘柳完全懵了,她跟随牛世宗往包房外走,被孔庆繁拉住了。 “回家再说吧,怎么说这也是公共场所,别叫人笑话,砸了生意也不好。”孔庆繁说。 张刘柳听着包房外的嬉笑打闹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老板,我来了两个好朋友,先走了哈。”牛世宗对那个女人说。 “你就会偷懒,我可告诉你,孩子要考试了,我明天晚上开始得陪他复习,你一个人可得精神点儿,别老跑包房里睡觉,小姐和服务生都给我看紧点儿,千万别叫她们出台,罚一下不值得。”女老板说。 “我白天上班,晚上总得睡一会儿吧,不跑单就行呗,哪那么多事儿。”牛世宗说。 “看给你能耐滴,还会顶嘴了,那是你儿子,将来要饭你脸上有光啊?”女老板说。 “哎呀我的祖宗,你们都是我的祖宗,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牛世宗说。 “快走吧你,看你就烦。”女老板说完转身上二楼睡觉去了。 牛世宗叫来一个服务生看着前台,然后和张刘柳、孔庆繁一起走出了“绿飘带歌厅”。 牛世宗让孔庆繁一个人骑车走,他搀扶着浑身颤抖的张刘柳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牛世宗看着张刘柳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很是心疼,他双手握着张刘柳冰凉的手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愧疚。 然而,他此时更多的是担心张刘柳是否会原谅自己,盘算着到家后如何向她讲述那狗血的“剧情”。 张刘柳茫然地望着窗外,她愿意一直就这样坐在出租车里,永远不下车,如此这般就可以躲开世间的纷扰,牛世宗就可以只属于她自己。 生活给了你磨难也一定给你勇气,就看你是否能运用这勇气来面对现实。 张刘柳平静了许多,牛世宗扶她躺在床上休息,刚才在“绿飘带歌厅”里发生的一切好似梦幻一场。 是啊,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有多好!可是,这也太扯了吧,怎么就成为别人的“老公”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两滴清泪滑向耳际。 牛世宗这回没有装傻,也没有抵赖,而是主动且如实地讲述了他与“绿飘带歌厅”女老板的往事。 那是牛世宗与王静离婚后的第二年。 一次,有人请牛世宗喝完酒又去歌厅唱歌,自然要安排歌厅里最好的小姐来陪他。牛世宗当时还在领导岗位上,虽然只是一个小部门,但他手里握着审批权。 陪牛世宗唱歌的小姐长得很清秀,歌唱得也好听。牛世宗有些喜欢上了这位叫朵朵的小姐。临走的时候,请客的人给小姐们发了小费,牛世宗又偷偷多给了朵朵几百元小费。 第一百三十二章 曲终人散 从此以后,只要有人请牛世宗唱KTV,他必定要带大家去朵朵所在的歌厅。一来二去,朵朵对这位身边总是被一群喜欢恭维的人围绕着的男人心存好感,也因为给歌厅和姐妹们带来了生意,就连歌厅老板都得高看她一眼。 朵朵的真实姓名叫杜薇薇,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家是农村的,一个人来城里闯世界。一开始在夜总会里伴舞,一晚上要跑好几个夜总会也分不到多少钱,后来听说去歌厅唱歌可以挣到比伴舞高出几倍的小费,于是,她便开启了在歌厅陪客人唱歌的生涯。 杜薇薇刚来歌厅不久就遇到了牛世宗,牛世宗已经离婚一段时间,正在寻找恋爱对象。 牛世宗单位的同事都知道他有个爱好,就是好色。话说哪个男人不好色,但你在单位也得端着点儿吧,见有点儿姿色的女人就迈不动步,所以大家都躲着他走,更没人敢给他介绍对象。 牛世宗一开始并没有把杜薇薇列入追求的目标,毕竟杜薇薇当时是小姐身份,也只是逢场作戏,寻开心地玩玩儿而已。 一天,牛世宗又来歌厅唱歌,老板给牛世宗安排一个叫欣欣的小姐陪他唱。当得知杜薇薇已经离开歌厅回老家结婚去了时,他突然感觉十分的失落。 他照常给欣欣付了小费,告诉欣欣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想自己呆一会儿,欣欣收了小费知趣地走了。 没有了杜薇薇,牛世宗就再也提不起兴致去歌厅唱歌了,时而还会想起杜薇薇那张清新稚嫩的脸庞,他有些后悔...... 半年之后,他的传呼机突然传来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的电话了。 牛世宗立刻回复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杜薇薇。他恍然大悟,原来是歌厅的电话。杜薇薇约牛世宗出来吃饭,说有话要对他说。 杜薇薇之前确实是回老家结婚去了,可是不到半年就离了婚。 杜薇薇之前在城里当小姐的事儿不胫而走,闹得满村都知道。婆家人听说了此事说什么也容不下她,新婚丈夫伟顺也成天和她吵架,还动手打了她。杜薇薇忍无可忍,只好离婚。 杜薇薇在老家是待不下去了,她选择了重操旧业,希望牛世宗还能去歌厅照顾她的生意。 牛世宗看着眼前的杜薇薇,虽然清新稚嫩的面庞多了几分成熟和憔悴,反而更增添了女人味儿。 此时,牛世宗的身心产生了一种冲动,吃完饭送杜薇薇回歌厅的路上,他亲吻了她。 牛世宗激动地睡不着觉:这就叫“心想事成”!我和杜薇薇就是天赐的姻缘,这回我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杜薇薇没有想到牛世宗会爱上自己,更没有想到会和自己登记结婚。这样她原本自卑的心理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牛世宗为了给杜薇薇洗白身份,借钱开了一家歌厅,取名叫“绿飘带歌厅”。 杜薇薇已经怀孕两个月,婚礼不能再拖了,两个人商量好下周日举行婚礼。 杜薇薇身怀六甲,在家闲着也没意思,白天一般都在歌厅照看生意。白天没什么客人,晚上九点之后客人才多起来,晚上的生意主要由牛世宗照看。 杜薇薇怀孕之后晚上一般不来歌厅,今天她给牛世宗煲了一碗人参乌鸡汤,趁热送来给他喝。 她心疼牛世宗白天上班,晚上还得熬夜照顾歌厅的生意,想给他补补身体。 杜薇薇来到歌厅不见牛世宗的影儿,就问领班牛世宗去哪里了,领班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杜薇薇心里便犯了合计。 杜薇薇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但并不是像牛世宗想象的那么简单。能独自从农村跑到城里闯世界的女孩子有几个是简单的? 杜薇薇并没有用歌厅的电话传呼牛世宗,而是来到吧台前看看了哪些包房里有客人,然后,一个人安静地依次去查看没有客人的包房。 当她查看到二楼的一个包房时,门推开的那一刻,她与牛世宗的婚姻便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一幕,既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期待之外。然而,这就是现实,纵然无法面对,却亦不甘逃离。 牛世宗和一位新来的歌厅小姐在做爱,这完全颠覆了他在杜薇薇心里的高大形象。 身怀六甲,婚礼在即,牛世宗居然还做出这等丑事,杜薇薇欲哭无泪,痛苦不堪。 婚礼那天,杜薇薇身穿洁白的婚纱,透着青春气息的脸庞上挂着只有牛世宗才能读懂的灿烂笑容。在牛世宗印象里的那个少言寡语、清秀可人的杜薇薇,今天在婚礼上出奇的大方,准确地说是一种无所顾忌的洒脱,这让牛世宗心里很紧张,生怕杜薇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婚礼在喜庆与祝福声中落幕,美好且圆满,这正是牛世宗心中所盼望的。 当客人散尽,只剩下一对新人的时候,画风陡转。 杜薇薇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到牛世宗的面前说:“签字吧,协议上的字一个都不许改。” 牛世宗仿佛自己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深渊。 “我不签字,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怎么说离就离呀?你也得为咱们的孩子考虑考虑吧!”牛世宗说。 “少说废话,签了字再跟我说话。”杜薇薇说。 牛世宗仔细看过离婚协议之后是苦笑不得:“你这是离婚协议还是找免费长工啊?这也不合理呀,我净身出户,我怎么还得给你免费打工呢?” “我负责把孩子生下来,你负责养孩子,还债。另外,我们一起开歌厅的借款还没还清呢,你来打工,我歌厅的费用就会减少,早点儿把借款还清不好吗?这账都算不明白?”杜薇薇说。 “你倒是好了,这协议上可是写着给你‘免费打一辈子工’,这换谁也受不了啊。” “我可是为你生孩子,你为了孩子打一辈子工还委屈嘛?”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已没有也许 牛世宗被问得无话可说。他转念一想,前妻王静生的孩子帅帅自己很少关心,帅帅智力又有问题,这杜薇薇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闪失,那可是牛家的血脉。 “不离婚行不?我一样免费给你打工,而且是一辈子免费,你看行不?想想我们还没出世的孩子哈。”牛世宗说。 “离婚你也得给我免费打一辈子工,我不是都承诺帮你还债了嘛。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你是怎么对帅帅的,那也是你的亲儿子,我怎么敢相信你日后就一定能对我们的孩子好?所以,还是自己的梦自己圆,信谁也不如信自己。别废话了,签字吧。”杜薇薇说。 “你帮我还债?这歌厅我可是为了给你洗清身份才开的,足见我对你有多好吧,我不就是一时糊涂,干点儿男人容易犯的错误嘛,怎么就非得离婚不可呢?” “你没有原则,可我有底线,地雷,懂吗?‘砰’!”杜薇薇双手做了一个外展爆炸的动作。“把咱俩都炸死了,只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杜薇薇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且来势汹涌。她用双手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邻居听见刚入洞房的新娘子肝肠寸断的哭声。 最不能容忍的是牛世宗的那种无所谓态度,她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从而唤醒了她心底强烈的自卑。 牛世宗自知错在自己,而且歌厅说不定哪天就关门歇业了,“免费打一辈子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于是,两个人签下了一份如此荒唐的离婚协议,这种荒唐以至于影响到牛世宗后来再婚家庭的正常生活。 “绿飘带歌厅”在杜薇薇的用心经营下,完全出乎牛世宗的意料,不但没有关门歇业反而越做越红火。 牛世宗极力想摆脱这种畸形的生活状态,四处托人介绍对象,知根知底的没人会帮他介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次会议上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表姐,表姐是一个热心的人,日后不久便把美丽单纯的张刘柳介绍给了牛世宗。 表姐欣赏表弟牛世宗的才华,并不了解他的“爱好”和有过两次婚姻的经历。牛世宗为了得到张刘柳的芳心,内心斗争了很久,最后决定隐瞒实情并与两位前妻划清界限,和张刘柳开启崭新的生活。 杜薇薇知道了牛世宗结婚的事儿并没有吵闹,而是淡定地祝福,只是后面加上一句“不过,免费打一辈子工的协议还是有效的。” “我今后每周来两天,行吗?”牛世宗问杜薇薇。 “不行。” “我这也是给你留空间,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跟儿子过吧?”牛世宗说。 “我用你给我留空间?我要想找男人易如反掌,我就是看透了你们男人的花花肠子才远离你们这些臭男人的,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我,想和我复婚啥地......” “你想多了,诶,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自信,你的自信从哪里来滴呀?真他妈纳闷。我如果想和你复婚就不会和那些大哥眉来眼去了,这你都看不明白?” “你以为我傻呀?所以我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离开没那么容易,关键时刻你还得帮我挡驾,让那些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盆里的情种、色狼都死了那条色心。” “对了,以后你别喊‘老公老公’地了,容易叫人误解。” “我都没怕误解,你怕个屁呀?” “我这不是都结婚了嘛,人不能太自私。” “这话你也配......好吧,我就无私一回,以后你每周可以休息两天,不用来这个鬼地方打工,心理平衡了吧。”杜薇薇说。 牛世宗为了哄骗张刘柳,只要去“绿飘带歌厅”打工就谎称有人请客,临回家的时候,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装有“二锅头”的酒瓶喝上两口,再往身上喷点儿香水,齐了!这香水喷得恰到好处,把被香艳的女人们先呼后拥的场景勾勒得逼真且形象。 如今,真正被请客的男人,最怕身边有喷了高级香水的女人,香水的尾调持久留香,一旦沾染香水的气息,回到家里就难免一场口水战。 一个有着正常思维的人况且很难猜穿牛世宗这奇葩的骗术,单纯善良的张刘柳就更想不到多年来自己一直生活在牛世宗编织的骗局里。 牛世宗看着张刘柳那张美丽的脸被痛苦扭曲得惨白,他惭愧地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切对你不公平,是我伤害了你的心,但是,你一定要挺住,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牛世宗突然发现张刘柳身体下面的床单被血色染红,便问:“亲爱的,你来月经了吧?” “我怀孕了......我肚子疼得厉害......” “你是说......你怀孕了!”牛世宗吃惊地看着床单上沾染的血色面积瞬间扩大,知道出大事了,抱起张刘柳就往医院跑。 半路上,遇到一辆出租车,司机二话没说就帮助牛世宗把已经昏迷的张刘柳抬上车,飞快地送到医院。 张刘柳由于疲劳过度和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流产,并造成此生不能再孕育新生命的后果。 “从那以后,我每年快到生日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孕育成熟就夭折的小生命,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喝酒、流眼泪......”张刘柳说。 “这就是你二十年来坚持一个人过生日的原因吧?”汪洋修问。 “没错。我原谅他,是因为我真心爱他,并不代表我能完全接受他的所作所为。我也是女人,我也会嫉妒、会愤怒,我也不想自己的先生每天跑到前妻那里去打工。可我仔细想想,他有他的难处,对我隐瞒婚史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当初知道他有两段婚史也许就真不能嫁给他,我的人生也许就是另一番模样。谁知道呢?世事难料,我说不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犹未可知 “姐,你能原谅牛世宗就说明你是一个很有胸怀的女人,我自愧不如。所以,还是忘记那些不愉快,有质量地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天,这是我最想看到的。”汪洋修说。 “姐就爱听你说话,叫我说就是一个字:贱;两个字:贼贱。”张刘柳说。 “呵呵......这就叫真爱,傻傻的爱一个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除了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一般人做不到,但是姐,你做到了,我再敬姐一杯。”汪洋修说。 “可他并不知道珍惜,成天沾花惹草的,我都觉着丢脸。” “姐,这你都知道。” “不是我想知道,他差一点儿就被开除公职,就因为风流成性,哪个部门都不愿意要他。我真想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老太婆,耳不听眼不见心不烦。” 汪洋修对张刘柳的仁忍怀有敬意的同时,不由得想起胡文浩来,也许这是男人的通病?夫妻或是恋人之间的爱情若想矢志不渝真的挺难,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或许只是形式上的圆满。如今,更多的人并不愿意牺牲真实的自我去满足别人的感官,虚假的繁荣并不能填充他们内心的空虚与恐慌,从而选择放手。你并不能说他们自私,因为谁脚上的鞋不舒服都挺难受。 夜已深,汪洋修想在浓密的胡须爬上脸庞之前和代驾一起把张刘柳送回家。 显然,张刘柳还意犹未尽。 “汪总,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有男朋友没?” 张刘柳见汪洋修笑而不答,又问:“你那么优秀一般人真配不上,我给你介绍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男生,行不?” “刘柳姐,谢谢你的美意!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我有很多毛病。” “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人,又漂亮又懂事,谁娶了你这样的好姑娘,谁家祖坟都得冒青烟。我外甥也特别优秀,我就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般配,要不哪天见一面?”张刘柳说。 “改天再议哈,今天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叫代驾送我们回家,好吗?” 第二天下午,张刘柳来找汪洋修商量什么时间与她外甥见面的事。 汪洋修有些为难,没想到张刘柳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如果一口回绝不见,一定会给张刘柳一个不信任她的错觉。 汪洋修还没有从失去胡文浩的痛苦中完全走出来,她虽然从不说起此事,事实是她身边很难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即便能找到可以倾诉的人,碍于面子,她又能对谁倾诉? 只有何建翔,汪洋修失恋之后,何建翔就开启了定期给她做心理疏导的模式。 何建翔今天休息,一大早就给汪洋修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见面。他每次约汪洋修做心理疏导都尽量避开专业名词,避免不愉快的心理暗示,他的内心对汪洋修也越发的体贴与疼惜。 汪洋修说:“时间倒是有,就是已经安排出去了。你晚上陪我去见一个人,好吗?” 何建翔早已丧失拒绝汪洋修的能力,挂断电话后,他猜想那个人会是谁? 张刘柳替外甥选择了一个不错的餐厅,她说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很自然,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尴尬。 当何建翔陪着汪洋修出现在张刘柳和她外甥面前的时候,张刘柳有些吃惊:汪总带个男神来!她外甥却显得很淡定也很自信。 张刘柳的外甥叫薛子舟,是一名外企高管。确实如张刘柳所言,此人乃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身形健美,最有特点的是他的笑:无邪有善。 四个人落座之后分别做了介绍,此时,何建翔似乎嗅出了相亲的味道。他内心喜忧参半,喜的是汪洋修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忧的是他依然没有入汪洋修的法眼。 整个相亲过程,基本上都是张刘柳在与何建翔聊天,她对何建翔的医生职业很感兴趣,咨询了很多有关健康的问题,何建翔专业的回答让她欣喜不已,天真可爱的像个孩子。 薛子舟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同时也表现出他体贴细腻的一面,汪洋修一个擦手的小动作他都会积极配合,主动把纸巾盒移到她的手边,张刘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今晚的四人聚餐只有张刘柳喝了两杯红酒,其他三个人都开车,故滴酒未沾,她显得尤其兴奋。 “我再多说几句哈,千万别嫌我老太婆啰嗦。当初我和牛世宗就是由媒人介绍认识的,我是过来人,没人能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有时候就算是父母也做不到完全了解,甚至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你了解他的生活,可能不了解他的工作;你了解他的家庭,可能不了解他的人品。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两个年轻人,如果感觉看着还算顺眼就试着相处相处,相处之后再做决定不迟哈。我不是怕担责任,而是不希望耽误你们一生的幸福。你们说是不是?” 汪洋修感觉张刘柳说得很深刻,这就是生活带给她的经验,很痛却很宝贵。 “姨妈说得对,我已经加汪洋为好友了,姨妈就放心吧!我们会慢慢了解,好好相处。”薛子舟说。 说到了解与否,张刘柳了解汪洋修的只能算是皮毛,甚至连皮毛也没有完全了解,可见人与人之间是有多么玄妙?故此,若想给一个人下结论应该是一件很难的事,评说尤其不易。 之所以有人认为人与人之间很简单,要么是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一切从自己的主观出发;要么是这个人真的很简单,所见的一切也就变得简单。 显然,张刘柳是一个极其简单且善良的女人,她当然希望汪洋修能与自己的外甥结成秦晋之好。然而,汪洋修心理和生理上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薛子舟是否能够欣然地照单全收?这诸多的秘密也必将成为薛子舟走进汪洋修心里的诸多障碍,他能否勇敢地逾越?这所有的疑虑都已成为何建翔心中的犹未可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逝去的爱 汪洋修本以为见一面应付差事,也不辜负张刘柳的一片好心。没想到,第一感觉还不错,薛子舟表现得也十分认真,只是她还没有做好接受下一段感情的心理准备。 她时常怀念与胡文浩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胡文浩身上有很多令她感动的闪光点,如岁月流淌的年轮环绕在她的心底,回味如甘,咀嚼如饴,思之如切肤之痛。 翌日,汪洋修如约接受了何建翔的心理疏导。 何建翔当然希望汪洋修能早日从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而不是每天强颜欢笑地面对她心中的这个美好世界以及世界上的一切。 汪洋修不但没有回避她与薛子舟相亲的事儿,反而主动问何建翔:“你是不是觉着我很可笑,居然去相亲?” “并没有,我觉着很正常,虽然很多年轻人不太接受这种方式,但我能接受。” “回头让刘柳姐给你也物色一个合适的。” “那还是算了吧,我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谁呀?” “暂时保密,只是暗恋。” “暗恋?你和她挑明不就完了嘛,干嘛非得暗恋?” “算了,不说这个,还是说说薛子舟吧,我看他不错。” “我也感觉人家不错,就是我......” “我知道,你一定没和刘柳姐说明白你的状况,对吧?”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当然知道,你并不避讳别人知道你的秘密,你很希望身边所有的人都了解你所谓的秘密,可以像家人一样敞开心扉地与每一个人交流情感,建立信任和友谊。你只是不喜欢用揭伤疤的方式把自己呈现在人前,给人以求得同情与怜悯的错觉。你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只需要理解,相信自己,你已经足够强大。” “可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对于我来说晒太阳是一种很奢侈的享受,我只好说:太阳太刺眼,躲在阴影里挺舒服。” “言不由衷不是你的性格,所以,我知道你不快乐,脸上的笑失去了往日的灿烂。人总得往前走才能走出昨天的阴影,走着走着就会发现世界之大完全超乎你的想象,是昨天的阴影限制了你今天对这个世界的想象,对未来对爱的期许。你不能放弃任何一次尝试的机会,也许薛子舟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胡文浩只能成为我永远的记忆和抹不去的伤痛,可我还是恐惧任何一个陌生人走进我的世界,就如同不喜欢别人窥视你洗澡一样。”汪洋修说。 “我明白,问题出在你和薛子舟事先没有机会建立信任,更不存在信赖,这就是你眼里的薛子舟与胡文浩最大的区别。” “我第一次相亲,感觉是有点儿怪,目的性太强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了,确实有些尴尬。” “你可以先把他当做普通朋友去相处,没什么好尴尬的,从前我们的父辈不都是媒妁之言成就了一世姻缘嘛!” “我愿意试一试,你知道我有多勇敢呵呵......” “哈哈......这就对了,这么聊天有朋友。” 被人需要的确是一种幸福的事儿。何建翔感到很欣慰,每一次心理疏导都有一定的效果,特别是当他看见汪洋修脸上轻松的笑容时,心中的幸福感就会油然而生。 对于汪洋修而言,何建翔就像一把钥匙,不,更像太阳,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太阳的照耀,驱走笼罩在她心间的阴霾,远离孤冷,体会温暖。 “另外,别忘了奖励还有效,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我提前给你预约。”何建翔说。 “没忘,奖励永远有效对吧?呵呵......” “没错,永远有效。” 薛子舟每天早晚都会和汪洋修打招呼,道声早安或晚安,汪洋修也会礼节性地回复。 周六下午,薛子舟约汪洋修一起去看清城书画展,汪洋修欣然答应了。 看完书画展薛子舟请汪洋修吃晚饭,刚点完餐,两个人谈兴正浓,汪洋修不经意瞥见胡文浩站在不远处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 胡文浩身边还站在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没错,正是董冉冉。董冉冉双手挎着胡文浩的胳膊,恐怕一松手胡文浩就能跑了似的。 “你去车里等我。”胡文浩对董冉冉说。 董冉冉执拗地晃了一下身体,表示不愿意先行离开。他把董冉冉的双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用力拨开,然后径直向汪洋修走去。 胡文浩不客气地坐在了汪洋修一边儿,面对薛子舟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有些得意。 胡文浩伸出右手:“认识一下,我叫胡文浩,是汪洋的朋友。” “你好!薛子舟,汪洋的男朋友。”薛子舟礼貌地与他握手。 “哦,男朋友?我怎么没听说?”他把头转向汪洋修:“汪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老朋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你有新男朋友了,我得祝贺一下呀!” “我们刚认识不久,所以......” “刚认识不久就敢自称男朋友啦?了解多少?这样哈,我出几道题,你......叫什么来着?”胡文浩望向薛子舟。 “薛子舟。” “哦,对,薛子舟。如果你能答对,这顿饭我请;如果答不对......”胡文浩迟疑片刻:“你如果答不对就马上、立刻、永远离开汪洋修。” 胡文浩的表现完全出乎汪洋修的意料,从前那个绅士、善良、幽默的胡文浩已荡然无存,她已寻找不到心中的那个白马王子的踪迹。胡文浩的所作所为令其生厌,她不愿意相信曾经的最爱,曾与她风雨同舟、守望相助的胡文浩会做出这等无耻且无聊之事来。 薛子舟收敛起脸上的微笑,让服务员给胡文浩倒了一杯茶。 “好啊!问题可以回答,饭可以随时请,遗憾的是不能满足你最后的那个心愿。”薛子舟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也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爱情底牌 “公平!如果我回答对了,你必须离开汪洋。”胡文浩说。 “谁给你的自信?几个问题并不能决定你我的命运,只想和你玩儿个游戏博得美人一笑。”薛子舟说。 “好,每人只能问三个问题,我先问你。汪洋晚上梦游吗?” “李贺梦天恋月宫,汪洋梦游觅知音。毫无疑问这个知音就是我。你有意见嘛?”薛子舟问胡文浩。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请听下一题:汪洋最喜欢吃什么?”胡文浩说。 “天下美食因色、香、味人皆爱之,这色、香、味如果没有灵魂也是枉然。汪洋最喜欢食用心、用情、用爱烹饪的佳肴。遗憾的是,你好像没有这个荣幸啦!”薛子舟说。 “汪洋最喜欢吃我为她做的饭菜,我最了解她的口味。”胡文浩说。 “还有最后一问,请!”薛子舟说。 “除了我,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接受她的一切,你当然不会。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理解她,你理解她多少?”胡文浩说。 “我和汪洋修才认识不久,甚至还没有拉过她的手,但是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她、理解她、保护她、爱她。相信你的存在不会影响我和汪洋感情的发展,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汪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薛子舟说。 “你的答案我一点儿都不满意,华而不实,不及格。”胡文浩说。 “该我问你了,准备好了吗?”薛子舟问胡文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问吧。”胡文浩说。 “初次见面,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要想获得一份真挚的爱情总要接受种种考验,你认为爱情最终考验我们的是什么?愿意回答我吗?” “当然是看谁爱的够深、够忘我、够投入啦。”胡文浩说。 “错!爱情最终考验我们的是人性,人性也是爱情的唯一一张底牌,而不是看你爱意有多浓、语言有多甜蜜和你感情有多投入,这一切都逃脱不了人性的考验,如果不谈人性,那我们和禽兽还有什么分别?就这样。”薛子舟说。 胡文浩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他无力辩解,也无心辩驳,只是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把杯顿在餐桌上。他站起身,同时把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说:“不过是一场游戏,何必当真,没见识。你们继续哈,我很忙,忙着去换脸。”然后把脸凑近汪洋修:“再见!过几天去看你。” 汪洋修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再见!” 胡文浩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汪洋修与薛子舟谈话的节奏,从心理上给汪洋修造成极大的压力,她甚至有些尴尬。 薛子舟为了化解尴尬,对汪洋修说:“我从前是一个性格很内向的人,只喜欢一个人在家看动漫。为了锻炼我与人沟通的能力,我妈竟然让我在大街上向陌生人索要签名,要来一个签名给我一个奖励,是我最喜欢的柯南动漫画册,于是就挖掘出了我的‘辩手’潜质。” “弗洛伊德认为:人在哪一个阶段没有得到满足就会在长大以后用不同的形式来满足。有些人爱说话就是弗洛伊德说的‘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也就是说小朋友在哺乳阶段过早的结束哺乳,长大以后就会用行为来补偿。比如有的人喜欢抽烟、说话、吃零食等等都是一种补偿。”汪洋修说。 “我才明白,根源是我从小‘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生活处处皆学问一点儿都不假,学习了。我们还是赶紧吃菜吧,满足一下口欲,避免我以后再逞口舌之快。”薛子舟说。 “我是想找机会告诉你的,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现在聊这个不会影响你的食欲吧?”汪洋修说。 “呵呵,怎么会?信任是人间最奢侈的美食。了解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我有得是时间等你告诉我。” 胡文浩的出现以及不知深浅的提问使汪洋修陷于被动境地,仿佛此时说什么都是在解释,或者是想掩饰什么,这让她进退两难。 “我有病,胡文浩没有胡说,我们还是不要谈下去了,不会有结果的。” “结果,是需要过程的,我们试都不试怎么能知道会不会开花结果?” “还是不要试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汪洋修如此冲动地离开是薛子舟始料未及的。他追出餐厅,看着汪洋修上了车,稍加思索,他迅速上了自己的车并尾随汪洋修的车一直来到她所居住的小区外面,目送汪洋修把车开进小区后才悄悄地离开。 随后,薛子舟给汪洋修发了一条微信:“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送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接你下班。” 汪洋修看过微信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汪洋修正准备下班,薛子舟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进来吧,我马上就好。”汪洋修说。 “我在楼下等你。” 薛子舟等了半天也不见汪洋修出来,于是又返回二楼汪洋修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原来是陈淞江来找汪洋修谈他父亲陈国欣的事儿才耽误了下楼。 汪洋修把陈淞江介绍给薛子舟认识,并没有避讳薛子舟而转移话题。 陈淞江说:“我的感觉不会错,这回接到的匿名电话就是上回那个人打来的,也是用了变声器。” “匿名电话一般在什么时间打来?”汪洋修问陈淞江。 “之前是在午夜,这回是在凌晨。” “你把手机先放我这里,这就容易多了。”汪洋修说。 “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那就辛苦汪总了!”陈淞江说。 汪洋修今天没有开车,坐薛子舟的车来到“西冷忆咖啡厅”。薛子舟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不太了解这里菜品和餐点特色,汪洋修却轻车熟路。 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汪洋修喜欢这里的氛围,她想和薛子舟好好谈谈。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根芦苇的尊严 “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我的过去和现在都充满戏剧性,充满坎坷和自己无法把控的无奈。”汪洋修说。 “我今天是做足了功课才来找你的,你的过去和现在我都了解,你只需要憧憬美好的未来就OK。”薛子舟说。 “我没有和刘柳姐说过,你怎么会了解?” “昨天,我目送你回家之后就去医院找何医生了,我和他聊了很久,所以......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昨天很抱歉!我很久没有那么任性了,当时心里很乱。” “没关系!我会习惯你的任性,包括你的一切。” “可你之前并不知道我梦游,胡文浩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会那么回答?” “呵呵......雕虫小技把你都给懵了。我这叫避重就轻、一语双关。如果你梦游,我的答案就是正确;如果你不梦游,我的答案就叫浪漫。另外,我分析他不会没有缘故地问我这个问题,那就是很可能你梦游,我的答案至少不会让你尴尬。” “你很狡猾哦,我以后要小心你点儿。” “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一根没有思想的芦苇,你不用加小心。” “‘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是思想,人的全部尊严来自思想。’我还是希望你做一根有思想的芦苇,不想剥夺你的尊严。”汪洋修说。 “你喜欢看帕斯卡尔的《思想录》?”薛子舟问。 “看过两遍。在书中我能看到西方哲学对人的内在精神生活的反思:‘他要求自己伟大,却发现自己的渺小;他要求幸福,却发现自己的可悲;他要求完美,却发现自己充满缺点。’其实,认识自己是一件既幸福又痛苦的事儿。”汪洋修说。 “‘认识可悲乃是可悲的,然而认识我们之所以可悲却是伟大的。’虽然帕斯卡尔表达思想的才能异常出色,但有些论述过于悲观,我喜欢他尖锐地指出很多人不是活在当下的问题。热爱当下生活,憧憬越来越好的明天才是我们面对现实最好的活法儿。而不是‘我们永远都在准备能够幸福,所以我们永远都不幸福’。此时,就现在,我感觉无比的幸福,因为有你!” 薛子舟凝视着汪洋修,深情款款的表达令汪洋修面颊绯红。 “我很好奇你的异能,昨天何医生说起你的异能,我简直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现实生活里怎么会有这种神奇的人,难以置信。”薛子舟说。 “我也是偶得,当时我也不敢相信。”汪洋修说。 “我之前看过相关报道,但都隐去了姓名,这回好了,我们居然......” “居然什么?” “居然我们是恋人,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薛子舟毫不隐讳的表达及言语间流淌着的愉悦节奏使汪洋修心里很踏实,心底的隐忧与不安被薛子舟深沉而灼热的眼眸驱散。 汪洋修是一个喜欢开诚布公的人,但在薛子舟面前总感觉发挥失常,总差那么一步之遥。 “你应该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对吗?”汪洋修问。 薛子舟笑了笑,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说:“对也不对。理性和感性这两个性格特征并不矛盾,我有理性的一面,也有感性的一面。面对人生、事业、朋友、亲人和爱人都不应该失去理性的思考,而感性却又时时处处充斥在其中,这就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是一个人内心会经常纠结和矛盾的源泉。” “你今天来找我,也一定经过一番纠结吧?” “还没来得及纠结,只有尽快见到你的冲动,想告诉你:我有多了解你、理解你,还有......爱你!” “我有病,你考虑过嘛?我说的不是梦游。” “了解,我完全能接受。我个人并不认为雌雄同体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特别。你就是那一片最特别的叶子,而我就是珍藏叶子的那个人。” “可叶子会凋零,我不愿意是叶子。” “人同样会凋零,青春也会凋零,只有珍藏在心里的那片情不会凋零。” 汪洋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薛子舟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幼稚又任性,像极了一个小女人。 汪洋修是薛子舟的初恋,他从国外留学回国后一直在外企工作,是挣年薪的高管,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在胡文浩之下。 到目前为止,薛子舟还只停留在汪洋修的印象里,没有实质的交往自然也就不存在客观的评价。 两个人聊得很开心,餐后要了咖啡。 汪洋修问薛子舟:“你想象过我满脸胡须的样子嘛?你可能会在家人和朋友面前很尴尬。” “我想过,那是一个神奇的时刻,你是唯一的,我会感到很自豪,前提是整个转换过程你不会感觉痛苦。” “没有痛苦,从前心理上有压力,后来释然了。” “那就好!我很期待能有幸亲眼目睹你那神奇的变身。” 薛子舟发现汪洋修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赶紧解释:“哦不是那个意思......也是吧!” “其实,我早已从根本上摆脱了自卑情绪的困扰,心理建设也算强大,只是在谈婚论嫁这件事上不是很自信,因为婚姻也好,恋爱也罢,都不是单方面的意志所能决定的,尤其是我,自身有别于常人又想保持尊严和矜持,只能选择被动地接受对方的感情,这种感觉我不是太喜欢。”汪洋修说。 “我能理解,感同身受。昨天夜里我基本上没有睡着,一直担心你不会见我或者明确地拒绝我,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充满了信心和勇气。从此刻开始,我随叫随到,随时准备被动地接受你的选择,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好吗?”薛子舟说。 汪洋修感动于薛子舟的理解与体贴,她决定要与这根有思想的芦苇谈一场恋爱,虽然结果是未知的,但她愿意试试,哪怕再受一次伤害,她也要迈出这勇敢的一步。 此时,一个陌生的手机彩铃响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匿名 汪洋修从包里找到陈淞江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陈淞江打来的,他告诉汪洋修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又买了一张电话卡,这个电话号码就是他的新号码。 汪洋修问他新号码都告诉谁了,他说经常联系的朋友和客户都已经通知完了,怕汪洋修有急事找不到自己所以打来电话告诉一声。 汪洋修感觉情况变得复杂了,如此一来,假如透露了风声,势必会增加找到打匿名电话人的难度。 薛子舟见汪洋修面露难色,便询问因由,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他笑了:“情况不是变复杂了,而是变简单了。如果消息泄露了,你们就应该从陈淞江通知过的人中间查起,范围缩小了,事情反而更容易了。那个人不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汪洋修连连称赞薛子舟的分析,遂把她心中的疑惑也告诉了薛子舟,想听听他的看法。 “不勒索钱财?这就蹊跷了,他为什么要陈淞江的父亲说出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出真相......受益人又会是谁?陈淞江的父亲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薛子舟说。 “没错,弄明白这些问题,就能找到最终的答案。可惜我们一无所知,没有一点儿头绪。陈淞江父亲死活不肯开口。”汪洋修说。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说说看。” “我可以假扮成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把电话打给陈淞江的父亲,诱他讲出真相,可行吗?”薛子舟说。 “他父亲有很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每次接到匿名电话都要犯病,这么做很有风险。” “哦,我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当然,如果消息不泄露静等那个人打来电话,用你的异能找到他是最好的办法。” “我怎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人这两个都是给陈淞江打匿名电话,而不是直接打给他父亲......也就意味着那个人还有最起码的恻隐之心,知道陈国欣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刺激,所以......那个人应该很了解陈家的状况,一定是熟悉的人,对吗?”汪洋修问薛子舟。 “你应该去当侦探,这推理能力不亚于福尔摩斯。” “取笑我哈,但愿我的异能可以帮到更多的人吧!” 两个人聊到很晚仍意犹未尽,陈淞江的手机彩铃也没有再次响起。 汪洋修看了看手表:“我该回家了,不然会原形毕露的。” “我不介意,能见珍容是我的荣幸。” “留给你一个想象空间,下次吧。” “也好,我送你回家。” 数日以来,汪洋修一直关注着陈淞江的手机,唯恐一不小心遗漏了匿名电话,但结果令其失望。 白奇奇搭冯清平的车回家看望小无语,冯清平办完事第二天就得赶回北清沟,两个人说好一起回去。 当晚,汪洋修叫白奇奇和小无语到家里吃饭顺便把冯清平也请过来了。 冯清平给小无语买了好多礼物,还主动要求喝了不少红酒。 自从冯清平参与开发建设北清沟以来,他的精神气质和思想内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阴郁、自负且高傲的私家老板蜕变成一个既有胆有识有爱又积极乐观向上的真正的企业家。 酒兴正浓之时,冯清平接了一个电话,没聊几句就挂断了。 小无语喜欢冯清平手里的手机,伸手要拿,冯清平不假思索地递给了小无语。 白奇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小无语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炫彩闪亮的手机屏幕,冯清平还宠溺地教小无语玩儿手机上的一款钓鱼小游戏,小无语高兴地呵呵直笑。 冯清平今天很开心,讲了很多北清沟的趣事和见闻,白奇奇更是侃侃而谈,两个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憧憬着北清沟的美好明天。 学会了‘钓鱼’的小无语一个人坐在一边玩着手机,突然,放在沙发上的那部陈淞江的手机彩铃想起,汪洋修赶紧起身去接电话,发现竟然是冯清平的手机号码。 汪洋修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挂断了电话,随口说了句:“诈骗电话”。 此时,冯清平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白奇奇讲学校里的趣事,两个人乐得是前仰后合,根本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汪洋修默默地来到小无语的身边,把孩子抱起来说:“宝贝,舅舅的手机快没电了,姨妈拿去充电,你玩儿姨妈的手机好不好?”她拿自己的手机和小无语交换。 “哦,对了,我的手机快没有电了,你有相同型号的充电器吗?”冯清平问汪洋修。 汪洋修说有,并耐心地哄着小无语看她手机里的动画片:“宝贝你看,姨妈的手机比舅舅的还好玩儿,还有大乌龟和小白兔,可好看了。”小无语兴奋地看着动画片,她拿着冯清平的手机去书房里充电了...... 清晨,汪洋修被闹铃叫醒,她一宿没睡踏实,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宿也没找到答案。 为了争取时间,她让老爸帮忙打包两人份的早餐,急忙赶去公司见陈淞江。 “你没有记错时间吧?”陈淞江问。 “没有,就是你接到匿名电话的同一天,你好好回忆一下,他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汪洋修问。 “真没有,我们之前很久没有联系了,昨天告诉他我的新手机号码时,他很高兴,还说有时间聚聚呢。” “为什么你的手机上找不到通话记录,而他的手机上却有记录?只有一种可能,不过,我还不敢肯定。”汪洋修说。 她给何建翔打电话,约他下午来公司一趟有要事商量。何建翔下午有一台手术,他说可能会晚一点儿到。 “你的怀疑很大胆,是一个重大突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开始怀疑他的?”何建翔问汪洋修。 “陈淞江的电话在我手里,就是为了找到打匿名电话的人,所以打进来的每一个电话我都会怀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人心海底深 陈淞江沏了两杯咖啡分别端给汪洋修和何建翔。 汪洋修接着说:“我当时的直觉是:孩子能轻易拨出的电话一定是冯清平最近拨打过的电话,所以我就趁着去书房帮他手机充电的时候翻看了通话记录,记录显示就在小江哥接到匿名电话的当天冯清平确实给小江哥打过电话。” “可我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并没有显示,这太奇怪了。”陈淞江说。 “冯清平会不会发现你翻看过他手机的通话记录?”何建翔问。 “昨天他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应该不会发现,我把小无语拨出电话的记录给删除了。”汪洋修说。 “很机智!另外,冯清平符合我们一直怀疑的‘熟人’条件。不难理解,匿名电话是不会给你留下通话记录的。”何建翔说。 “特殊软件!”汪洋修说。 “没错,就是运用了特殊软件,包括变声器。”何建翔说。 “这么说,冯清平就是打匿名电话的那个人?”陈淞江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我有一个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朋友,听他说起过此类软件。”何建翔说。 “我有点儿糊涂了,冯清平怎么会是那个匿名勒索的知情人?我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汪洋修说。 “这次接到的匿名电话和之前的有所不同,没有勒索钱财,但是都使用了变声器,我根本辨别不出正常的声音。他希望我能劝说我父亲主动讲出真相,不然他会把真相公之于众,到时候我父亲就被动了,后果很严重。”陈淞江说。 “几次勒索和这次的匿名电话很可能都是一个人所为。你父亲认识冯清平吗?”何建翔问。 “没听他提起过,应该不认识。” “这就怪了,什么样的真相能让冯清平如此感兴趣?挖空心思地要逼出真相?有点儿意思。”何建翔说。 晚饭时间已过,三个人还饿着肚子。何建翔先挺不住了,下午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下了手术台就往汪洋修的公司跑,所以肚子饿得早就咕咕叫了。 “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何建翔说。 “我们早就饿了,就为了等你过来一起去吃饭。”汪洋修说。 “今天我请客哈,谁也别跟我抢。”陈淞江说。 “我请,谁叫我过来晚了,不能让你们白等我呀!”何建翔说。 “我看行,来晚就该挨罚,都是副院长了还亲自给患者做手术呀?”汪洋修说。 “没错,我是主管业务的副院长,有危难病患就应该亲自上手术台,病患安心,家属放心,我就开心。”何建翔说。 “你的形象在我心里越来越高大,你是真正的高负帅!负,是负责任的负。”汪洋修说。 “哈哈哈......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点儿意思。”何建翔说。 三个人刚到饭店,陈淞江接到一个电话,说他父亲陈国欣出了车祸,正在“京华医院”抢救,让他赶紧去医院。 三个人顾不上吃饭立刻赶往“京华医院”。 最近,冯清平心情大好,因为他正在和教师进修学校的一位十分有魅力的教研员秦海玲谈恋爱,两个人彼此从欣赏到爱慕,感情迅速升温,总是忙里偷闲地找机会见面。 北清沟的开发建设具体项目繁多,整体规划复杂,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冯清平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今天是秦海玲的生日,因为冯清平太忙,原打算把生日礼物先寄到,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回去给她补个生日宴。可冯清平一琢磨,不行,这是两个人相爱以来秦海玲的第一个生日,不管多忙都得抽时间回去一趟,以此表达自己的诚意与爱意,也给她一个惊喜。 秦海玲比冯清平小几岁,三十出头的知性熟女本身就极具杀伤力,尤其是她那丰姿绰约美艳撩人的仪态曾迷倒过不少“英雄好汉”。 秦海玲独居在一个别墅小区的豪华寓所里,冯清平驱车赶到她家已经是午夜时分。 冯清平站在秦海玲家的门口给她打电话,连续打了两次也不见秦海玲接电话,明明窗口还透着幽暗的光亮。 冯清平随即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开门,我在门口。” 秦海玲迅速回了微信:“你太幽默了!礼物收到了,谢谢亲爱的。” “怎么没接电话?” “刚才在洗澡。” “哦,生日快乐!” “什么时候回来?” “争取下周。” 紧接着秦海玲发了个亲吻的表情。 他不想猜疑却疑窦丛生;不想思考却思绪万千。 冯清平回到车里坐定,打开阅读灯,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只等天明的到来。 这就是冯清平的处事风格,沉稳、机敏、老辣且深不可测。 冯清平的车就停止秦海玲家楼下不远处,抬头可见从房间里透出的幽暗灯光,在他眼里,这光太刺眼。 天光大亮之时,从秦海玲家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冯清平认识,是一位重点中学的校长,上次参加秦海玲的朋友聚会时认识的。 一小时后,秦海玲妆容精致大方得体地出现在了冯清平的视线里。 他把头低下,用书遮住脸部,等秦海玲的车没有了踪影,他才发动了引擎。 冯清平去酒店开了房,洗了澡,然后睡了一个上午,睡醒后约老同学刘力文一起吃午饭,准备下午返回北清沟。 刘力文是冯清平和秦海玲共同的朋友,冯清平是通过刘立文认识的秦海玲。 秦海玲原来是一名中学的语文老师,和刘立文在一个教研组,教学业绩很一般,并不出类拔萃,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就被调到教师进修学校当上了一名教研员,一度引发学校老师的热议。 刘立文兴高采烈地赴约,冯清平心里有事儿并不写在脸上,只是眼神儿里多了一道幽暗的光。 “我这个月老怎么样?”刘立文问冯清平。 第一百四十章 关不住的春色 冯清平友善地笑而不答。 “销魂吧?早点儿把这个魅力女人娶回家给你多生几个孩子才是正道哈,来,走一个。”刘立文端起酒杯就干。 “我很愿意相信那个诱人的躯体里藏着一个简单而善良的灵魂,而不是充满诡诈的心机。销魂、魅力虽然诱人,但如果与忠诚比起来就会变得黯然失色。这种女人我恐怕驾驭不了。”冯清平说。 “你可是老江湖,你驾驭不了的女人还有谁能驾驭得了?诶,你是说秦海玲有心机?”刘立文说。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那是,都在一个办公室嘛。我之前是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但是,学校里的女老师特别多,羡慕嫉妒恨的也大有人在,不能听风就是雨。” “无风不起浪。” “几个意思?你可是风水大师,精通周易,有啥事儿能瞒过你呀!说实话,她脸上的‘风水’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旺夫运?” “面带桃花险,红杏频出墙。” “你是不是冷落人家了?人家是‘小扣柴扉久不开’,于是就‘春色满园关不住’了呗。” “你是真不了解还是爱屋及乌?还好,我做了深入了解,想不想听桃色新闻?你如果有兴趣我就讲给你听。” 于是,冯清平给刘立文讲述了他从昨晚至今晨的遭遇...... 秦海玲能做出此种勾当,既在刘立文的预料之中又超乎他的想象。 刘立文认为:像秦海玲这样的女人有一个或者几个情人不足为怪,在学校里也经常能听到议论秦海玲与某某校长有染之事,但他听了都会宽容地一笑了之。超乎他想象的是:秦海玲你都已经与冯清平确立了恋爱关系,应该懂得收敛,懂得珍惜,懂得悬崖勒马,怎么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行风流之事?简直不可理喻,不仅害得他月老做不成,在老同学面前失了面子,还使冯清平浪费了很多的时间、金钱和感情,他感觉挺对不住老同学,于是自罚三杯权当给老同学赔罪。 冯清平拦都拦不住,只好陪他一起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和秦海玲虽然是通过你认识的,但我和她是一见钟情,没有你什么事儿,‘月老’也是你强加给自己的。我今天之所以想和你聊聊心里的郁闷,是因为只有你才能听懂我讲的故事,这就叫知音难觅。来,走一个。” 几杯酒喝得刘立文是满脸通红,情绪亢奋,话越说越多:“老同学,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爱屋及乌’,不瞒你说,我曾经向秦海玲表白过,人家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角儿里,那天,我也喝了很多酒,把我之前暗恋她的事儿都告诉她了,你猜猜她的反应?” “她不会从此就把你当闺蜜了吧?” “她亲了我,”刘立文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她贴着我的耳朵告诉我:‘你在梦里爱我吧!我也爱你!’我知道她在戏耍我,可我恨不起来,还是处处维护她,替她说话,希望她找到幸福。原以为你就是她的幸福,看来我又错了。”刘立文说。 “女人,可以妖娆、可以魅惑、甚至也可以暧昧,唯独不可以放荡,践踏自尊就等于葬送自己。她是个聪明且唯利是图的女人,这种聪明和愚笨有什么区别嘛?”冯清平说。 “你怎么也不事先算算你们两个合适不?不是经常有请你合婚的嘛,都说你神准!何必浪费时间和金钱,主要是伤感情。”刘立文说。 “只想让我的情感更纯粹,用我自己最真实的感觉去爱一个我喜欢的女人,听天由命是我最享受的状态。”冯清平说。 “诶,你事业上可是蛮拼的,感情的事儿怎么就听天由命?这可不行,该争取就争取,这一点你们两个可是天壤之别。” 于是,刘立文滔滔不绝地聊起秦海玲的风流韵事,他想用事实证明秦海玲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女人,从而激发冯清平男人的占有欲和好奇心,没成想适得其反,却招致冯清平对秦海玲越发的鄙视和厌恶。 秦海玲的前夫发现秦海玲有外遇之后选择了离婚,仅存续两年的婚姻就此完结。两人没有子女,秦海玲净身出户。 没过多久,秦海玲就买了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并公开与出轨情人邓凯同居。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来了一个新校长,不久新校长与秦海玲传出绯闻,新校长不得不调离该校另谋高就。这个新校长就是昨天清晨冯清平在秦海玲家楼下见到的那个某重点中学的校长。 校长叫严学飞,不仅学识渊博,年富力强,而且衣冠楚楚,玉树临风,很受上级领导的赏识。 严校长有一个羞于拿到台面的爱好,他是个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却总喜欢与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玩儿暧昧,这恰巧与秦海玲一拍即合。 严学飞利用工作之便经常带秦海玲一起出差考察,后来,有老师碰见两人在“情趣酒店”开房。 一年之后,秦海玲与邓凯分手,过起了单身贵族生活,严学飞也就成了秦海玲家的常客。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就多,秦海玲在学校里如鱼得水,很多人看不惯,当然其中也不乏争风吃醋之人。上级主管部门下来调查此事,结果是把严学飞调离秦海玲所在的学校,到一个重点中学任校长一职。学校老师们每每聊起此事无不感慨,也是对上级领导的莫大讽刺。 严学飞调走之后,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段志华当上了一把校长。问题来了:数学教研组的教师王滢原本与段志华正在谈恋爱,两人都是离婚的,已经相处一年多了,感情一直挺好。 可是,段志华当上一把校长没几天就移情别恋和秦海玲好上了,这可把王滢气坏了。她来到秦海玲的办公室,当众指着秦海玲的鼻子喊道:“你还要不要脸?你是不是想把全世界的男人都睡遍了才肯罢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暮夜无知 秦海玲正在和同事聊天,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局面令其难堪不已。 但她并不示弱,回敬道:“我睡男人和你有关系吗?” “我和段志华是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不像你就喜欢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你连娼妓都不如,名不正言不顺。”王滢说。 “我和志华要结婚了,他没告诉你一声是他的不对,现在我就正式通知你:段志华要娶我为妻,你把红包给志华好了,我不介意。”秦海玲说。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的吃相还能再难看点儿不?全校谁不了解你,你就是个水性杨花、劈腿专家、唯利是图的心机婊!段志华会娶你?你做梦去吧!”王滢说。 王滢猜想:秦海玲一定是为了赢回面子,为了在争吵中占上风而在说谎。短短数日的交往,段志华就能草率决定娶秦海玲为妻?她一定是在撒谎!如果是真的,要么段志华的脑袋被城门挤了;要么秦海玲真有本事,把段志华的心给彻底俘获了。 王滢越想越生气,不依不饶地骂个不停,谁劝都不好使,秦海玲无地自容地拿起办公桌上的包包冲出办公室,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王滢为了证实秦海玲的话是真是假,特意找到段志华想问个清楚,没等她开口,段志华来了个先发制人:“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我确实向秦海玲求婚了,我决定和她结婚,并且已经辞去校长职务,新校长下周就到。” 王滢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虽然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发展的,但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脑袋有多大了。 秦海玲请病假在家休息了两周,后来就被调到教师进修学校上班了,当上了一名调研员。 段志华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娶秦海玲为妻,因为秦海玲暂时还不想结婚,即使想结婚也不会嫁给段志华。 段志华问秦海玲:“我为了你把校长职务都辞掉了,伤害了王滢不说,我是真心爱你,你不会不懂。” “为了我?你是怕上面来人调查你,怕人家说你作风有问题才出此下策吧?”秦海玲说。 “我怎么会是作风有问题?我是一片真心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说好了明年结婚,你不记得吗?”段志华说。 “真情害死人,不要跟我说以前的事儿,我记性不大好,只聊现在,现在......我感觉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诶,王滢不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嘛,你找她去吧,我忙,不送。” “你翻脸无情,我终于看明白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王滢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她重情重义,而你就是个势利小人,红颜祸水。”段志华说。 刘立文已有几分醉意,冯清平几次想打断他的话都没有机会插嘴。 冯清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海玲打来的,冯清平看了看并没有接电话,连续打来三次,冯清平都没有接。 刘立文好奇地问:“谁打滴?咋不接呢?” “秦海玲。” “那你就更应该接电话啦,质问她:为什么劈腿?” “我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一个神秘的男人’是我想留给她的唯一记忆。”冯清平说。 “她那么有魅力,多少成功男人都想娶她,你不想我才不信呢!还是接电话吧,有误会说开了就拉到了哈。” “误会?你认为是误会?” “不是,我的意思你懂的,你如果娶了她,她也许就不会跟那个校长来往了,谁还没有点儿故事,没有故事的女人你还真看不上,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有当媒婆的潜质,我看你去拉皮条更合适。”冯清平说。 原打算吃完饭下午回北清沟,冯清平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不得不在宾馆多住一晚。 刘立文感觉还没有尽兴,陪冯清平到了宾馆房间,并且又要了酒准备继续喝。 冯清平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秦海玲打来的,他仍然没有接。 刘立文说:“肯定是秦海玲打来的,你看,多有诚意呀,快接吧,不接......将来后悔可别找我哦。” 刘立文的话音未落,他自己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一看是秦海玲打来的,不假思索地秒接:“是我,你猜?” “我猜你还能和什么好人在一起呀,快别废话了,我有事儿找你。你说冯清平怎么就不接我电话了呢?微信也不回复,好好滴,我又没得罪他,你说这是哪根筋没搭对呀?急死我了。”秦海玲说。 听到这里,刘立文朝冯清平做了个鬼脸,随即按下了免提键。 “你急啥呀?他也许忙工作没时间接呗。”刘立文说。 “我想出国深造,费用还没有着落,想问问他有什么好办法没。”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恋人呗,还什么程度?我昨天过生日他送给我一个小十万的鸡油黄蜜蜡吊坠,你说什么程度?” “我是问你感情到什么程度了。” “感情?我怎么知道。你说‘感情’是能看得见还是摸得着?什么是感情?你能说清楚不?” “就是你们彼此想念不想念,爱不爱呗!” “废话!两个人恋爱能不想念嘛,爱不爱那要看实际行动喽。” “什么实际行动?” “这你也要问我,你烦不烦?快帮我想想办法找到冯清平。” “你回答我我就帮你找。” “好吧,死鬼!就是要看他舍不舍得给我花钱,还有和我上床的主动性、频率和质量,懂了?” “哎哎......我还是没懂,冯清平的实际行动表现滴怎么样啊?” “马马虎虎吧,总说忙工作,连我过生日都不能回来陪我,你说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什么工作能比女朋友还重要?女朋友过生日再忙也应该回来陪,总得庆祝一下吧,仪式感很重要,一个人太凄凉了,要知道是这样我就过去陪你过了,也不吱一声。”刘立文说。 “本宫那么缺男人陪嘛,什么时候轮到你陪了?”秦海玲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谜一样的男人 “不会又是那个绯闻校长吧?”刘立文问秦海玲。 “别瞎说,严校长可是我的贵人,以身相许是我自愿的,千万别让冯清平知道坏了我的好事。” “你嫁给严学飞多好,何必偷偷摸摸地私会,没名没分没尊严。” “我才不嫁给他,‘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还是喜欢冯清平那样的,有自己的事业就是潇洒大方,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我的任务就是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只要他娶了我我就和严学飞一刀两断。好了,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冯清平?” “你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因为他此刻就在我身边,你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你听懂了吧!”刘立文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海玲瞬间懵逼了,她把电话再一次拨过来,刘立文秒拒,拨了几次,拒接几次,她愤怒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此时,冯清平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感,反而责怪刘立文这么做太狠,让秦海玲如此难堪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悄无声息地消失,让秦海玲记住他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就可以了,如果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知道反思自己,没有哪个女人天生愿意作践自己。 “她无情,我不能无义,不想伤害她。”冯清平说。 “我做不到嫉恶如仇,但也不能助纣为虐吧,我之前还妄想撮合你和她言归于好,现在我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妖孽终于原形毕露,我的暗恋也就此完结啦,还不安慰安慰我?”刘立文说。 “你终于顿悟了?你那不叫‘暗恋’,男人的通病,顶多算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迷乱了心智,你了解她的放荡不羁和不择手段却一味地漠视,我怀疑你的‘三观’。”冯清平说。 “我三观贼正,没办法,就是喜欢好看的女人,不然老婆能跟我离婚嘛。” “你这德性,换谁都得和你离婚,女人是风景可以欣赏,但千万不能贪心,总想据为己有,你以为你是皇帝?皇帝之中也不乏专情之人:明孝宗朱佑樘对张皇后就非常痴情,后宫佳丽三千,而明孝宗朱佑樘这辈子只娶了张皇后一个人。顺治皇帝对董鄂妃也是一往情深,董鄂妃因思念儿子病故后,顺治皇帝很悲痛,为了董鄂妃寻死觅活,甚至要出家当和尚。” “鄙人就这点儿爱好,这辈子怕是难改啦,我就羡慕那些妻妾成群纵欲无度的皇帝......哎呀......我也就这么一想,其实我还是挺本分滴,动动脑筋又不犯法。” “你的职业就应该为人师表,可千万别犯错误哦,别说我没提醒你。” “放心吧,我这种贫贱的猥琐男有几个女人愿意给我犯错误的机会。诶,老同学,你也给我算算到底什么时候能脱单?”刘立文说。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聊天,是胡文浩打来的电话...... 胡文浩说话还真挺算数,他不是说过几天去看汪洋修嘛,这不,刚才给汪洋修打电话说要去家里看她和父亲汪洪泉,汪洋修说她没在家,并告诉了他陈淞江父亲出事的消息。 胡文浩上次和薛子舟斗输了之后心情一直不爽朗,见此情形,感觉正是接近汪洋修的好机会,于是,二话没说就赶到了京华医院。 陈国欣的伤势很严重,全身多处骨折,脑挫裂伤,昏迷不醒,肇事司机逃逸。 汪洋修为陈国欣垫付了医药费,但这种伤病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和康复过程,需要巨额医药费,目前急需找到肇事司机。 何建翔说:“交通部门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但找到肇事司机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车祸发生在晚上,目击者很少,也很难找到;另外,据说肇事司机遮挡了号牌,增加了找到的难度。” 汪洋修和陈淞江听后皆面布愁云,失去了主张。胡文浩却提议找冯清平帮忙。 “他在交通局有熟人,上次我的车被追尾,车辆严重受损,可全责的后车司机不配合久拖未决,冯清平找熟人出面做工作很快就结案了。”胡文浩说。 汪洋修担心冯清平就是那个敲诈勒索之人,所以并不赞成找冯清平帮忙的主意,但又不好明说,只是说冯清平很忙就不打扰他了之类的托词,可胡文浩晚上还是给冯清平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尽快找到肇事司机。 冯清平满口答应并关切地询问陈国欣的病情。 陈国欣的厄运完全在冯清平的预料之中,这也就是冯清平再一次打匿名电话催促陈国欣尽快说出“真相”的原因。 陈国欣迟迟没有讲出“真相”,这就是冯清平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尽管汪洋修已经放下,不再追究所谓的“真相”了,但冯清平这个除了陈国欣之外的唯一知道真相的目击者,总希望在陈国欣的有生之年能给汪洋修一个公道,还事实一个真相。 冯清平已无意再勒索陈国欣的钱财,因为汪洋修的公司最近生意很是红火,“春夏新品时装亚洲发布会”还没有开,但广告收益已经非常可观,国内外的订单也纷至沓来,所以,他当下最想为汪洋修争取的不是钱而是“真相”。 冯清平格外关注陈国欣的健康及命运。前不久,他给陈国欣算了运程,发现他火烈金脆,用神受损,又入劫煞,数日内必有灾祸。 陈国欣的此灾祸本可以化解,可是,当汪洋修从小无语的手中拿走冯清平的手机,主动帮他充电的瞬间,冯清平就预感到汪洋修开始怀疑他了,并且第二天他去移动公司打印了电话清单,发现了小无语拨出去的电话,而手机里并没有已拨电话的记录,也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其实,那天冯清平根本没有喝多,清醒的很。 故此,冯清平只能蛰伏地下,静待一切自然发生。如果他冒然为陈国欣化解,无疑是在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爱的萌芽 冯清平认为,汪洋修虽然怀疑自己,但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没到自己必须站出来承认一切和讲出真相的时候,因为陈国欣还活着,“真相”必须由他讲出来才是真相,也是留给陈国欣一个坦白赎罪的机会。 汪洋修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亚洲新品时装发布会的前期工作基本就绪,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一一落实,走秀环节正在进行最后的彩排。 汪洋修接到薛子舟的电话,邀她一起去度假村过周末,她说最近太忙,周末加班,薛子舟说那就一起吃晚饭吧。 薛子舟对汪洋修一直充满了好奇,对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他一下班就来接汪洋修去吃饭,汪洋修还在走秀彩排现场忙着,他就在车里等。 等到快八点了,汪洋修还没出来,薛子舟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人在等自己。 汪洋修匆忙离开彩排现场上了薛子舟的车,方感觉饥肠辘辘,她让薛子舟就近找个吃饭地方就行,时间确实有点儿晚,都饿了。 薛子舟说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进门就吃。 汪洋修有些诧异地问:“谁家?是去你家吗?” “我们的家。” 原来,薛子舟为了方便和汪洋修见面,在汪洋修公司附近买了一套精装修的房子,为了能让汪洋修来家里吃一顿可口的饭菜,还特意把姨妈张刘柳请来掌勺,可谓用心良苦。 汪洋修感动的同时又感觉有些压力。两人的恋情刚刚开始萌芽,彼此还不是完全了解,自然有诸多的不确定性,未来犹未可知,薛子舟竟如此投入,两人一旦分手,他一定会很受伤,也给她的心理造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薛子舟察觉到了汪洋修的忐忑,安慰道:“你别多虑,这房子有很大的升值空间,这种投资稳赚不赔的。” 不能不说薛子舟反应确实机敏,充满理性和一语双关的回答即刻打消了汪洋修的顾虑,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张刘柳做的菜都是汪洋修喜欢吃的,色香味俱佳。汪洋修和薛子舟看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遂过去帮帮忙,却被她给撵走了:“快别给我添乱,几个大菜都做好了在锅里热着那,青菜下锅就好,快过去歇会儿准备吃饭哈。” 张刘柳按照薛子舟的嘱咐早早就把餐桌上的烛台、红酒杯以及精美的餐具摆好了,薛子舟急不可耐地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 张刘柳从厨房出来往餐桌上送菜,发现蜡烛已经点燃,知道是薛子舟所为:“等我一会儿走了再点呀,看把你给急的。”她转向汪洋修说:“我这个外甥心眼儿就是实诚,不像他姨夫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刘柳姐和我们一起吃吧......”汪洋修话一出口感觉称谓有点儿不对,便道:“叫刘柳姐叫习惯了。” “没事儿,各论各的,咱俩别叫错就行。”薛子舟说。 “叫我姐都把我给叫年轻了,我愿意听,等你们结婚有孩子的时候别论错了就行,得叫我姨奶奶!”张刘柳说完转身回厨房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洋修瞬间感觉自己与薛子舟拉开了距离,“孩子”两个字触碰到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汪洋修脸上的笑依然灿烂,但薛子舟明白这迷人的笑容背后的尴尬与距离感。 当张刘柳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汪洋修和薛子舟还在等着她并没有先吃,她心疼地说:“不是告诉你们别等我嘛,我真吃完了,你们看看都几点了,快吃吧哈,我这就走,牛世宗在楼下等我呢。” “我姨夫还真靠谱,改天我请姨夫喝酒。”薛子舟说。 “你还是请我喝酒吧,跟你姨夫别学坏喽!”张刘柳说。 “学不坏,我的定力不是一般的好,说不定我还能把姨夫影响好呢。”薛子舟说。 “也对,看你手就不像坏人,你再看看牛世宗的手,又齐又短,就是个采花大盗。老话儿不是说嘛:‘齐手风流尖手巧,棒槌手一直拙到老’,一点儿都不错。”张刘柳说。 薛子舟面露尴尬,示意姨妈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张刘柳却说:“怕什么,汪总又不是外人,她比你还了解牛世宗呢。” 张刘柳知道这个时候吐苦水不合时宜,不仅破坏了气氛,也显得自己很无趣,于是便匆忙离开。 汪洋修的心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早已没有了情人之间幽会的情致与神秘,多了几分现实和失落。 “可以吗?”薛子舟准备关掉通明的吊灯前问汪洋修。 汪洋修点了点头。 顿时,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餐桌上的烛光在闪耀,薛子舟的心就随着那闪耀的烛光一起跃动起来...... 他突然感觉无话可讲,准确地说不是无话,而是有话讲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汪洋修,生理和心理的反应出奇的不一致。 薛子舟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让他难以遏制的性冲动,尽管理智告诉他冲动是魔鬼,他却仍然能感受到‘魔鬼’的美好。 此刻的汪洋修显得有些疲惫,虽没有刻意打扮,但浑身上下依然透着高级与天然的美。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鸡心领的长袖T恤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随意撸起的袖子令其多了几分随性与豪放,尽显潮范儿。虽是中性打扮,可身材的优势却一览无遗。 酒后的她显得有些慵懒,卸下防备的心只想自由呼吸。 薛子舟心里不停地赞叹:“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就是我的爱!” 他被汪洋修胸前的玲珑曲线和精致的面庞所吸引,不自觉地来到汪洋修身边,试探性地用一只手帮她整理好散乱的长发,然后俯下身体,最大限度地靠近汪洋修的身体,说:“累了吧,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好吗?” “你会按摩?” “不试怎么知道?” “是挺累的,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去做SPA,好吧,可以试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完美的你 薛子舟转到汪洋修的身后,把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有节律地按摩着,并不时问她力道是否合适。 他的按摩手法还挺在行,力道也刚好适合汪洋修。汪洋修闭上眼睛放松自己,享受着薛子舟那仿佛用双手弹奏出的爱的音符。 近段时间的忙碌,使得汪洋修身心疲惫,又喝了点儿酒,汪洋修在放松的状态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薛子舟感觉到她身体逐渐柔软下去,就在头倒向一边的瞬间,反应极快的薛子舟将汪洋修搂在怀里,然后抱到沙发上。 薛子舟让汪洋修躺好,想让她好好睡一觉,不料却惊动了汪洋修。 睡意朦胧中的她想坐起,薛子舟示意她不要动,并帮她翻了个身,继续给她按摩。 薛子舟开始给她按摩背部,他还是头一次仔细观察女人的躯体:美人鱼似的流线,凸凹有致的腰臀和雪白修长的颈项都令他着迷。 他用最轻柔的手法,近乎于抚摸的力度在给汪洋修按摩,可呼吸却越发的急促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汪洋修浅浅的鼻息声萦绕耳畔,无异于催情的迷幻乐令薛子舟欲罢不能。 他只感觉全身发热,于是脱掉衬衫露出健硕的肌肉和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突然摸到了紧紧约束身体的文胸和凸凹不平的搭扣,他本能地放纵着自己的想象...... 他意识到应该把文胸解开血液循环才能更流畅,也会让汪洋修更舒服些。 他轻声问汪洋修是不是可以把文胸解开。 汪洋修点了点头。 汪洋修的反应给了他极大的勇气,薛子舟情不自禁地用滚烫的双唇热烈地亲吻她那白皙修长的颈项和脸颊,抚摸她柔软丰满的身体。 汪洋修的热情被薛子舟浓烈的爱唤醒,她翻转身体,把双臂环绕在薛子舟的脖颈上,柔唇轻启,忘情地亲吻着...... 不料,两个人的浓情蜜意被白奇奇打来的一通电话给搅扰了。 “你没事儿吧?给你发了好几条微信你都不回,担心你。”白奇奇说。 “我没事儿,挺好的,你怎么样?”汪洋修说。 “我倒是挺好,小无语不太好。”白奇奇说。 汪洋修听说小无语不太好,立刻推开了薛子舟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一下长发和衣服说:“小无语怎么了?” “保姆宋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孩子偷吃生肉,而且是一大块,吓死我了,这可怎么办?我心里乱得很,一点儿主意都没有了,这几天又回不去,学校的孩子们都在准备期末考试,我实在离不开。”白奇奇说。 “你别急,不是还有我嘛。到底怎么偷吃生肉的?以前吃过吗?” “没发现呀,也可能是以前没有机会偷吃。今天下午,宋姐去超市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两条里脊肉,还有点青菜,然后去幼儿园接小无语回家,回家之后,宋姐接了个电话,就没有及时把肉放在冰箱里,等她打完电话,发现孩子一个人在厨房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生肉,吃得满嘴流油,二斤五花肉没剩下多少,宋姐要,孩子不给,宋姐只好把剩下的生肉抢下来,小无语还气得哇哇大哭,你说吓人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白奇奇哭泣着说。 “这个我也不太懂,会不会是异食癖?如果是异食癖可以通过补充微量元素和心理干预调整好的。也听说过有喜欢吃生肉的孩子,问题是得弄清楚小无语怎么就突然喜欢吃生肉了?是身体问题还是心理问题一定要弄清楚。我明天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你别着急。” “诶汪洋,我真担心这孩子会像我。” “不会,像你也没什么不好。我明天带孩子好好检查一下,如果有问题及早治疗应该问题不大,你别太担心了哈。” 平时姐妹俩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今天关于小无语的话题就更是一发不可收。 午夜将至,如果说汪洋修完全忘记了这个时间,不如说这个曾给她带来无尽困扰与无奈的痛苦时刻已然被她视为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异彩人生的必然,从容而愉快地接受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薛子舟冲了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送到汪洋修的手中,自己拿起另一杯咖啡坐在一旁品味着。 他坐在汪洋修对面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汪洋修那娇美的面容和说话时自信且丰富的表情,他的目光里盛满爱恋与期待。 突然,汪洋修娇嫩的脸颊上瞬间齐刷刷地冒出浓密黝黑的胡茬儿,挽起衣袖的小臂上钻出更长更浓密的汗毛...... 薛子舟虽然心理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妙转换震撼到了,他惊奇地望着汪洋修,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白奇奇的情绪平复后汪洋修才挂断了电话,她早已看见薛子舟瞠目结舌的神情,只感觉好笑并无担心。 担心什么那?担心薛子舟离开自己吗?该离开的,担心也阻止不了离开,那还担心什么? “神奇吗?”汪洋修问薛子舟。 薛子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几乎是冲到汪洋修的面前:“太神奇了亲爱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有痛苦吗?” “你现在应该叫我哥们儿,没有任何痛苦,就像四季一样转换,自然而然。” “我现在还可以吻你吗?” “不能。我考虑过手术,但是......还在犹豫中。” “你不必手术,不应该打破这自然而然的变化,我此刻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你。柏拉图说过:‘人本来是雌雄同体的,终其一生,我们都在寻找缺失的那一半。’周国平也说:‘最优秀的男女都是雌雄同体的。’你身上的特质充分印证了这一点,你真的非常优秀,不必改变自己。”薛子舟说。 “我的性别转换只是刚好满足了雌雄同体的概念,并不能证明我非常优秀,你过奖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进退维谷 薛子舟如此深层次理解汪洋修的性别转换,真心也好,安慰也罢,她心里都是暖暖的。 “我要谢谢你亲爱的,上天真是眷顾我,让我拥有如此完美的你,像极了柏拉图讲过的一个古希腊神话故事里的‘球形人’:‘最初的人是球形的,一半是男一半是女,男女背靠背粘合在一起。球形人体力和智慧超凡,因此常有非分之想,欲与诸神比高低。宙斯担心球形人冒犯神灵,便令诸神把其劈成了两半。于是少了一半女人滋润的男人,虽然巍峨如山,铁骨铮铮中却缺了一种似水柔情;而少了一半男人支撑的女人,虽然温柔袅娜,情思婉转中却缺了一种侠气英姿。’所以你才是世界上最完整的人类,就像活到极致的‘东方不败’,你应该笑傲江湖,在我的世界里。”薛子舟说。 “你这么笃定?”汪洋修说。 “深信不疑。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一生的守护。” “是猎奇还是......”汪洋修想说“挚爱”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挚爱!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有冲动、有幸福、有惊喜和眷恋的感觉。你有吗?” 汪洋修羞怯地点点头。 薛子舟兴奋地又开了一瓶红酒,正可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心有灵犀话投机,两人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汪洋修带小无语去医院检查身体很顺利,何建翔知道了此事也来询问检查的结果。 医生的诊断是疑似异食癖,还需要在生活中进一步观察才能最后下结论。需要进一步检测微量元素是否缺乏,注意观察孩子情绪的起伏变化,留意孩子有没有胃肠不适。 汪洋修让保姆和小无语暂时留在她家里住一段时间,这样方便她及时发现问题,也会多一些时间来照顾小无语。 何建翔带给汪洋修一个消息:可以断定冯清平就是打匿名电话的人。 何建翔有一个朋友在互联网公司做工程师,破译了冯清平所用的匿名代码,所以可以断定上次打匿名电话的人就是冯清平。 以前打匿名电话并勒索钱财的人是否也是冯清平还不得而知,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能提供准确的通话时间,也可能用的不是一个代码,所以无从考证。 这是汪洋修最不想看到的,她已没有了主张,可又不得不面对。 “接下去该怎么办?” “我想有必要面对面地聊聊,终究是我们的朋友,他这样做想必有他的道理吧。你把时间安排好,我约冯清平。”何建翔说。 “等我发布会结束就有时间了,我会提前告诉你。”汪洋修说。 胡文浩最近也是很忙,他不但参与了宣传片的录制,还全程出席“金羽丽人”的亚洲发布会和时尚走秀活动。 “金羽丽人”的春夏新品时装亚洲发布会及时尚走秀活动盛况空前,亚洲服装的时尚品牌和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活动还未拉开序幕已被炒燃。 胡文浩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在众多赞助商当中只有胡文浩亲自参与了宣传片的拍摄,是一位不但多金还有型有款的赞助商,自然引来无数人投来的艳羡目光,更有各路媒体记者围追堵截采访,他只好甩掉“尾巴”偷偷地躲起来,等待一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今晚是首场发布会,其中有一个环节需要汪洋修致辞,当她走上舞台的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何建翔和薛子舟在台下也为她送上最热烈的掌声和赞许的目光。 汪洋修今天格外的光彩照人,主色调为白色的高定晚礼服上点缀了九千颗缤纷的彩钻,衬托出她超凡的气质和东方女人特有的魅力。 她发髻高挽,淡抹相宜,目光炯炯,身材曼妙,步似猫行。既赋韵味又温婉端庄,成为全场格外炫目的焦点。 就在汪洋修致辞结束转身准备走下舞台时,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拦住了她的去路。 汪洋修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就已经单膝跪地把一束红玫瑰捧在她的面前了。 这就是胡文浩一直等待的重要时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汪洋修表白。 “请原谅!我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对你表白,希望不会影响发布会的进程,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汪洋,我一直爱着你,我知道你就是我今生的唯一,我也知道我曾经多么的不堪,但我爱你的心始终没有改变。没有你的世界里:没有风景只有风暴日夜侵袭,没有快乐只有忧伤朝暮相伴。亲爱的,肯请你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更是出乎何建翔、薛子舟的意料,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不管两个人谁出面都会出现违和之感,也只能凭汪洋修个人的智慧来妥善化解。何建翔和薛子舟对汪洋修皆信心满满。 由于保安人员都认识胡文浩,所以并没有阻拦,也有保安认为:这一定是特意安排的表白。 汪洋修尴尬地站在舞台上,面对胡文浩的表白进退维谷。 “拒绝”两个字是汪洋修大脑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胡文浩你既然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你,更不应该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来为难我,你的行为既破坏了如此重要的发布会又影响全亚洲同行对自己的看法,这个时候添乱简直不可理喻。” 汪洋修今天如果接受胡文浩的表白,她知道意味着什么,等于帮助胡文浩宣誓了主权,接下去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她往来,这肯定不是汪洋修的意愿,她现在完全有能力断然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一切,更何况她已经与薛子舟开始甜蜜的爱恋,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再给胡文浩任何机会。 可是她转念一想:“如果不接受,让自尊心受到过严重打击的这个脆弱男人该如何下台?他的自尊心不应该再受到任何伤害,我没有伤害他的权利。”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猝不及防 汪洋修的内心挣扎着,两种声音不分伯仲。 此时台下一片安静。胡文浩的表白令现场的很多人感动,唯美的画面,真诚的话语和两位优秀的男女,这一切仿佛梦幻般的存在。 片刻的安静之后,现场响起此起彼伏“在一起、在一起”的喊声和不绝于耳的尖叫声。 汪洋修望着眼前的胡文浩突然涌起一阵酸楚,曾经被彼此视为生命,相濡以沫的挚爱亲人,如今却只能成为相忘于江湖的朋友,似有五味杂陈在心间蔓延,泪光晶莹了她清澈的双眸,柔软的心不再犹豫。 她上前一步刚想接过胡文浩手中火红的玫瑰,一个怒吼的声音骤然响起:“胡文浩,你给我站起来,你还有我!”董冉冉瞬间冲上舞台:“你快醒醒吧!你们早已经结束了,不要再作践自己,我才是你的最爱,走,跟我回家。”董冉冉拼命地拉起胡文浩就往台下走。 台下的何建翔和薛子舟神同步地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地起身去迎接汪洋修下台。 胡文浩的表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又莫名其妙地以闹剧收场,在场的人们唏嘘不已。此举虽然没有给活动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也没有给汪洋修带来不良口碑,但却给媒体记者们留下巨大的发挥空间,反倒成为活动中的一个亮眼的点缀与休息间隙的娱乐谈资,更多的人表示理解和惋惜。 汪洋修走下台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见到何建翔和薛子舟的一刻眼泪终于滚落腮边。 俗话说:救场如救火。董冉冉的出现恰到好处地为汪洋修解了围,使其从进退两难的境地顺利脱身。 而胡文浩却无法原谅董冉冉的不识时务,不仅破坏了他罗曼蒂克的表白,而且又一次因她失去了与汪洋修再度牵手的绝佳机会。 其实,董冉冉的出现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胡文浩,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气急败坏地登台阻止,并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她当天下午约胡文浩晚上一起吃饭,胡文浩说晚上有很重要的活动要参加没时间一起吃饭。董冉冉心里就犯合计:什么重要的活动不能带我一起出席,情人也好,朋友也罢,在场面上我有给你丢过脸嘛? 董冉冉一直对胡文浩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嫁给他,所以一直和胡文浩保持着亲密关系,一旦发现风吹草动就立即站出来划定领地,不许任何女人靠近胡文浩。 晚上,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朋友圈,当她看到胡文浩更新的动态之后,就急急赶到发布会现场,正巧见到胡文浩在偌大的舞台上向汪洋修表白的一幕。蓦地,她怒火中烧,醋意大发,故此冲上舞台拉走了正满怀期待与汪洋修断钗重合的胡文浩。 薛子舟对于汪洋修的处境很是担心和心疼,他担心的不是胡文浩可能会把汪洋修从自己身边夺走,因为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同时也对汪洋修有足够的信任,而是担心汪洋修的心理压力很可能使其梦游的病情加重,影响她的身心健康。他心疼汪洋修独自承受来自胡文浩以及舆论所带来的无形但却是巨大的心理压力。 薛子舟问何建翔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尽快让汪洋修释放心理压力,使其轻松快乐地面对每一天。 何建翔好像没有像薛子舟那么担心,他淡淡地笑了笑说:“我想你就是她最好的倾听者,她需要倾诉和被理解,我也会找机会和她聊聊胡文浩的事儿。” “我没有你那么专业,还是请何医生多开导她,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薛子舟说。 “你不用那么紧张,相信她现在的心理素质并不比你我差,每一个正常人遇到突发事件或突如其来的打击都会有不同的应激反应,所以,汪洋有情绪上的变化才正常,就怕她把情绪藏在心里而得不到释放。假如换做你,你当时会怎么做?会接受胡文浩的表白吗?”何建翔说。 “换做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者说别无选择,不可能把胡文浩晾在偌大的舞台上而下不了台。” “没错,换做我我也一定是同样的选择,下台之后再解决两个人的问题,不会影响大局。” “何医生是怕我不理解汪洋当时的选择吗?” “呵呵......果然聪明过人。” 胡文浩一气之下驾车狂奔而去,留得董冉冉一个人独饮悲凉。 董冉冉来到胡文浩的家,她知道胡文浩不会在家等她来吵架,一定是自己又喝闷酒去了,于是她就在家里等胡文浩回来。 午夜已过,胡文浩才被代驾司机送了回来。 刚一进门,胡文浩就是一阵呕吐,就差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董冉冉把呕吐物收拾干净,又把满身酒气的胡文浩从客厅扶到卧室的床上,帮他脱掉裤子和衬衫,转身刚想出去拿条毛巾给他擦擦脸,胡文浩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董冉冉的手腕用力拉到自己的怀里:“你怎么不跑啊?你不是很有力气吗?来呀,把我干爽了我就娶你......” 董冉冉虽然无意挣脱胡文浩的怀抱,可怎奈心里的怒气和委屈还没有完全消散,自然也就无心亲热。 胡文浩见她冷冰冰的样子心生不悦,一把将她推开,董冉冉猝不及防一下子滚到了床下,由于她的后脑勺先着地,一下就摔昏迷了。 胡文浩口渴叫董冉冉去拿水来,可董冉冉半天也没动静,他就自己起身去拿水喝。 等他喝完水回到卧室看见董冉冉还在地板上躺着,他心生疑惑:这不是董冉冉的性格呀!怎么没起来找我算账呢? 他走到近前一看,酒醒了一大半...... 他以为董冉冉被自己给摔死了,遂慌乱中给汪洋修打电话说他把董冉冉给杀了,汪洋修一听下了一跳,随即给何建翔打电话说此事重大,希望何建翔能与她一同前往。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作不欢 何建翔立即给医院打电话要了急救车之后,又给胡文浩打电话,一边安抚,一边询问情况。凭他多年从医经验,他让胡文浩检查董冉冉还有没有心跳和呼吸。 胡文浩检查完激动地说:“有、有,什么都有,她没有死!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醒过来?” “那就好,别着急,你可以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试试她的反应,急救车马上就到。”何建翔说。 说话间,急救车就到了,何建翔载着汪洋修的车也随后赶到。 胡文浩已经把董冉冉抱到了床上,只见急救医生检查完双眉紧蹙。 何建翔分开人群走到床边俯下身体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我建议电击。” 话音未落,董冉冉噌地从床上做起,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电击我!” 在场的人吓一跳,只有何建翔笑着说:“拿什么电击你?设备根本就没带来。” “太作,还是何院长有办法,又学一手:‘病’不厌诈!”急救医生说。 在场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觉董冉冉的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了。 董冉冉的恶作剧给胡文浩吓坏了,惊魂未定的他看见董冉冉坐了起来惊喜万分,他没有责怪董冉冉,只是多了反思和教训。 急救人员走了之后,汪洋修和何建翔也准备离开,胡文浩说想请他们出去吃宵夜,这么晚把两位折腾来真心抱歉,为了表示感谢和歉意务必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出去吃宵夜,如果还拿他当朋友的话。 胡文浩一边说,汪洋修与何建翔一边往外走,来到何建翔的车前,汪洋修用粗重的男低音告诉胡文浩:太晚了,都回家休息吧,你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有完全分解掉,改天再好好喝,朋友的情谊不是一顿宵夜能抹杀的。 听汪洋修如此讲,胡文浩只得悻悻而归。 何建翔开车送汪洋修回家,他为了不失时机地引导汪洋修勇敢且坦然地面对因胡文浩表白而带来的诸多困扰,遂主动聊起此事。 “胡文浩还有机会吗?”何建翔问。 “你认为呢?”汪洋修反问道。 “不得已而为之。换成是我也会那么做,人性使然,善莫大焉。” “既然理解怎么还问我?是替薛子舟问吧?” “还是那么敏锐。” “胡文浩真愁人,专挑那么重要的时刻来表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难理解,如果换成我也不能幸免,不拼一下怎么会知道不行,撞不到南墙总不会死心。”何建翔说。 “院长的境界就是高,善解人意是你的标配。” “每个人遇事都应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才能更好地理解和包容别人,这一点你做得比我好。” “薛子舟会不会也这么想?” “薛子舟不但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很担心你的健康,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此事所带来的阴影,快点儿好起来。” “我没事儿,阴影就像浮云很快会过去,我更担心胡文浩的心理健康,只是担心而已,止步于此。” “胡文浩一定还会找机会向你表白,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已经感觉不到从前的胡文浩,甚至不敢回忆从前我和他的美好时刻。有几次我照镜子时不经意间想起了他,镜子里出现的还是那个没有脸的他,我找不到他的脸,只想从记忆里把他抹去,可我又做不到。” “因为你思念的还是从前的那个胡文浩,你曾经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开朗、善良、英俊倜傥的胡文浩身上,这种情感没有人可以取代,任何一张脸都无法取代。” “所以,我只能由他去吧,希望他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薛子舟人真的很不错,我们聊过几次,他很爱你。”何建翔说。 “我知道,我会珍惜的。” 何建翔望着汪洋修走进单元楼里后,一个人回到车上,换掉所有的车灯,坐了很久才悄然离开。 他每次都是以兄长和朋友的角度去帮助汪洋修走出困扰,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甚至希望“不能幸免”的真是自己,怎奈,那只是假设,然,始终不悔。 “金羽丽人2019春夏新品时装亚洲发布会”和时装走秀活动终于圆满落幕,可谓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双丰收,且超出预期。 周末,汪洋修请薛子舟来家里吃饭,也是为了让老父亲汪洪泉见见薛子舟,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她把何建翔和陈淞江也请来一起吃饭,可尴尬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淞江来的最早,他主动下厨帮汪洪泉洗菜、配菜,他不苟言笑的忧郁气质依旧,但是比以前爱说话了,和汪洪泉聊得很投缘。 今天何建翔值班,他告诉汪洋修得晚一会儿到,千万不要等他一起吃饭,影响大家的情绪不好。 薛子舟按时来了,此时汪洋修在卧室哄小无语睡觉,是汪洪泉给薛子舟开的门,两个人都很惊讶,原来他们认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儿,汪洪泉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离异女人,这个女人叫马秋颖,她有一个儿子小名叫仔仔。马秋颖视儿子为生命,离婚几年来一直没有再谈感情,因为儿子总希望父母有一天能破镜重圆,所以,她就一直期待前夫能回心转意,有朝一日回归家庭。 终于有一天马秋颖等来了汪洪泉,两个人一见如故,各方面的条件也都挺合适,她便同意与汪洪泉开始正式交往。 两个月的交往加深了彼此的感情和了解,两颗渴望幸福滋养的心怀逐渐敞开,认定了彼此并愿意进一步交往下去。 那也是一个周末,马秋颖包好了饺子等汪洪泉来家里吃饺子。 马秋颖头一天晚上就和儿子亮了底牌,告诉儿子她正在和一个男人交往,并且想继续交往下去。 儿子没有吭声,马秋颖知道,儿子的不吭声就是无声的反对,可她又舍不得放下汪洪泉,内心纠结不已。 第一百四十八章 鱼和熊掌 这是汪洪泉第一次来马秋颖家里做客,买了很多礼物以表达诚意与爱意。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马秋颖的儿子仔仔因为公司太忙并没有在家休息,一早就上班去了。 仔仔下班回家一进门看见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在吃饺子,他猜想一定是母亲昨晚说过的那个男人。 母亲赶紧给他们做了介绍,仔仔心想:果然没错,可如此一来父母破镜重圆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他心里难过极了,但他仍保持克制。 仔仔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平时对母亲百依百顺,从不顶撞母亲,在母亲再婚的问题上他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应该干涉母亲的自由和剥夺母亲追求幸福的权利。 仔仔不失礼貌地与汪洪泉热情地打招呼,给足了汪洪泉面子母亲自然也感觉自己很有面子,孩子懂事孝顺是每一位父母最大的面子。 周末的饺子吃得很愉快,色香味形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汪洪泉心里踏实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汪洪泉接到仔仔的电话,说母亲马秋颖第二天过生日,欢迎汪洪泉到场给母亲一个惊喜。 汪洪泉自然喜不自禁,一大早就去商场给马秋颖买生日礼物,然后理发、刮脸,给自己置办行头,忙得不亦乐乎。 当他把自己打扮得像新郎官似的出现在马秋颖生日宴会上时却没有了自信,原因是他与马秋颖的前夫薛启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其中还有几位前来道贺的亲戚朋友,当然少不了马秋颖的两姨表妹张刘柳和妹夫牛世宗。 汪洪泉的到来的确给马秋颖带来了惊喜,同时给在座的亲朋好友也带来了惊讶。 说是生日宴会,更像是家庭聚会,气氛温馨又活跃。 马秋颖给大家介绍汪洪泉时气氛一下子凝固了,然而张刘柳的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就是羡慕我秋颖姐,如果当初我和牛世宗也离婚了,今天也说不定能找一个这样的新郎官。” 大家一阵哄堂大笑过后,气氛复又活跃起来。 接下来的敬酒就更刺激汪洪泉了,他的小心脏就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在亲戚朋友中有不少人始终支持仔仔的父母复婚,因为两个人离婚之后,谁也没有再婚,仔仔的父亲薛启刚离婚之后就与曾经使自己鬼迷心窍的“小三”分道扬镳了,并且一直保持单身生活。他的内心也很想早日与马秋颖破镜重圆,但总是碍于面子始终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李明是马秋颖和薛启刚的老同学,也是两人的共同朋友,他敬酒之前对汪洪泉说:“老哥多有得罪,请海涵!”然后对着大家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秋颖生日举杯干,谁要不干我也干。”话音刚落,只见他一仰脖儿就把满满一杯白酒给喝掉了,接着说:“人生不过百年,一眨眼就过去了,遇见的要珍惜,离别的要别离。我今天只想说一句肺腑之言:祝我的两位老同学能白头偕老,幸福地安度晚年。” 李明的一番话仿佛给生日宴会定下了基调,接下来敬酒的每个人也不免都要带上那么一句祝福马秋颖和薛启刚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汪洪泉实在坐不住了,但他多年来练就的强大内心和与世无争的佛系心态时刻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失礼,保持风度,即使转身走开也要转得华丽和坦然,这是修养的体现,不能让他们把我给看扁喽。 他端起酒杯从容地站起身来说:“我今天是应邀来给马秋颖祝贺生日之喜的,请恕我直言,今天这种场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尴尬和矛盾就是我现在的心情。我和马秋颖脾气秉性虽然特别投缘,但是,两个多月的感情怎么能和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相提并论呢,如果我的退出能让一对夫妻早日破镜重圆的话,也算是做了一件攻德无量的事儿。所以,我也祝福两位能不计前嫌,早日破镜重圆。这杯酒我敬大家,请原谅,我先告辞了!” 包房里鸦雀无声,大家被汪洪泉的坦诚和胸怀所感动,如此结局,即是大家所盼望的,也是每一颗良心最不忍看到的。 汪洪泉干杯之后转身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热烈的掌声和一个挽留的声音:“老兄请留步!” 薛启刚疾步上前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汪洪泉的手说:“老兄,谢谢你!请给我留个机会,这杯酒我敬老哥!”说着,他给汪洪泉满了一杯酒,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动听的声音,一饮而尽的不仅仅是酒,还有善意、包容、理解、感恩和对彼此的祝福。 然而,汪洪泉并不知道把他陷入尴尬境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马秋颖的儿子仔仔。仔仔瞒着母亲策划和导演了这一幕促使父母破镜重圆的戏码。 仔仔完全忽略了汪洪泉的心理感受,满心满脑子装的都是父母重归于好的幸福画面。 当他听到汪洪泉的一席肺腑之言,看见眼前这位诚实而无助的老人时,他终于满怀愧疚,甚至有一种罪恶感。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一定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他也只能把这份深深的愧疚埋在心底,默默地祝福老人家好运。 山不转水转,汪洪泉和仔仔谁也没有料到几个月之后两个人将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简直不可思议。 没错,汪洪泉眼前的这位玉树临风的薛子舟就是马秋颖的儿子仔仔。 汪洪泉对薛子舟十分热情,是发自心底的喜欢和爱护;薛子舟对汪洪泉则满怀敬重和愧疚之感。 汪洋修把小无语哄睡之后,从卧室里出来正好看见老爸热情地与薛子舟聊天,汪洪泉说:“我们应该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你还能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儿,真得谢谢你!” “是八个月零九天。”薛子舟说。 “年轻人记忆力就是好。你那个柳......什么姨可好?”汪洪泉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桃源之恋 “刘柳小姨,她挺好的。” 汪洪泉之所以记得张刘柳,是因为张刘柳在关键时刻为他化解过尴尬局面。 汪洋修越听越糊涂:“爸,你怎么认识刘柳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等有空我给你慢慢讲。汪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的儿子叫仔仔,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汪洪泉见薛子舟带了很多礼品,就说:“你来我欢迎,下次可千万不要花钱了哈,来也不打个电话,你是怎么找到的?” 汪洋修与薛子舟面面相觑,薛子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爸,他就是我跟您说的薛子舟,我男朋友。”汪洋修说。 汪洪泉恍然大悟:“这么说......不是来看我的?” “汪伯,是来看您的,咱爷俩可是先认识的。”薛子舟说。 “我们两家人是真有缘分,看来这亲戚想不做都难。”汪洪泉说。 薛子舟做梦也没有想到汪洪泉居然是汪洋修的父亲,谓之无巧不成书,这让薛子舟很欣慰,他终于可以把曾对汪洪泉的愧疚和罪恶感通过润物无声的生活点滴来补偿或赎罪,以此慰藉自己的良心。 此时,薛子舟对一句老话心生敬畏:“‘世人欠不下世人的债’兜兜转转绕不过的良心债,坎坎坷坷赶不走的今生缘。” 等何建翔赶来时,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上齐,几个人开怀畅饮,好不尽兴,直至午夜薛子舟等才各自散去。 薛子舟在回家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给汪洋修打电话,把母亲马秋颖与汪洪泉的故事讲给汪洋修听,并满怀愧疚地把自己为了让父母破镜重圆如何设局拆散两位老人家的事儿和盘托出。 出乎意料的是汪洋修对他不但没有丝毫责备,而是大加赞赏:“换我我也会像你一样,你没错,不必愧疚,这种局设得好,我老爸做得也很漂亮。” 汪洋修的通情达理与善解人意着实令薛子舟深受感动,从此,汪洋修在他的心中不仅仅是一个传奇,更是善与美的化身,怎能不让他魂牵梦萦,朝思暮想? 薛子舟的坦诚与愧疚同样令汪洋修刮目相看,看似自私却亦无私。为了父母重归于好,恢复一个完整的家庭,作为儿子可谓用心良苦,无可厚非;至于他对父亲汪洪泉的愧疚之感正是善良的体现,此事并没有对老父亲造成伤害,故,不必也无需计较,况且,事发在前,相识其后。 盼望已久的与汪洋修去度假村过周末的愿望终于成为了现实,两人来到青山绿水环绕的“桃源休闲度假村”准备度过浪漫惬意的两天周末时光。 “桃源休闲度假村”,顾名思义,整个度假村基本上是依照东晋伟大文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所描写的世外桃源设计的建筑及布局,风格唯美淳朴,溪水潺潺,小船悠悠,桃花盛开,美艳无比,清香怡人。正是:“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傍晚时分,汪洋修和薛子舟来到溪水畔的桃林前,嗅桃花芬芳,闻鸟虫吟唱,听溪水淙淙,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那恬适的梦幻中,超然物外,优游自如地相互亲吻,交颈缠绵。 薛子舟亲吻着汪洋修胸前的每一寸肌肤,呼吸急促地重复着几个字:“亲爱的,我爱你!” 汪洋修的身体如柳枝摇曳,馨香四溢,被震颤的乳峰和着薛子舟心脏剧烈跳动的节拍在情与爱中回荡,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到了欲仙欲死的鱼水之欢。 星月舒朗,心适安然,今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神清气爽的两个人,沉浸在爱之甜蜜中的一对情侣,正准备从“桃源休闲度假村”返回清城时,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小插曲,给旅途的上空平添一片灰色的云朵,给汪洋修到来了一丝烦忧。 汪洋修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此人是汪洋修的同行,名曰陈淑芳,是新加坡一家时装公司的董事长,如今公司已经上市,前不久的春夏时装新品亚洲发布会她也慕名来到清城,她公司的时装新品也参加了发布会和走秀活动,收效甚好,正准备与汪洋修商榷进一步合作的框架。 自从陈淑芳在发布会上见到汪洋修的那一刻起,她便念念不忘,心心相系,倾慕难抑。 陈淑芳今年刚满29岁,虽事业成功,但灵与肉一直找不到归宿,始终栖身于单身贵族行列,追求她的男人众多,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看上的。 她具有典型的热带地区女性容貌特征,虽然算不上是个美女,但气质极佳,修养极好,智商超群。 后来,陈淑芳发现自己性取向有异于其他人,喜欢女性更多一些,曾探索性地谈过两个女性朋友,但皆无疾而终,对汪洋修的一见钟情使她重燃爱火,她不想错过这份情缘,于是打来电话倾诉衷肠。 薛子舟并没有感觉很意外,因为从汪洋修雌雄兼备的气质里透射出有异于常人的不凡和十分出重的外貌,不仅使男人痴迷,也使女人着迷,男女通吃一点儿都不奇怪,因此,他十分理解个中的情愫,对汪洋修倍感珍惜与疼爱。 汪洋修委婉地拒绝陈淑芳的示爱,陈淑芳却以洽谈彼此合作的名义告诉汪洋修,她来清城的机票已经订好,周一抵达清城,并期待合作愉快。 汪洋修满面愁云,陈淑芳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已经很清楚,可对于汪洋修而言,在这种背景下去谈合作怎么可能愉快? 薛子舟猜透了汪洋修的心思:“我可以帮到你嘛?” “你能陪我一起去和陈董谈合作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愿意效劳。” 第一百五十章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汪洋修同薛子舟、陈淞江一起把陈淑芳董事长及其秘书从机场接出来又送到下榻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汪洋修安排了简单的欢迎晚宴。 为了不影响陈淑芳休息,也为了避免耽误明天的合作洽谈,汪洋修提议早点儿结束晚宴,明晚会继续设晚宴款待大家。陈淑芳虽满面倦容,但兴致不减,频频举杯,且举杯必干,并预祝与“金羽丽人”的合作成功,期待明晚的庆功宴。 看来陈淑芳董事长昨晚休息的不错,上午九时分秒不差地出现在“金羽丽人”的小会议室。只见她神采飞扬,丝毫看不出昨日的舟车劳顿,瘦小的身体里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十足的气场不输在场的任何人。 双方洽谈得还算顺利,气氛也十分友好,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有分歧。 其中,汪洋修指派陈淞江为此项目的甲方代表,今后有关此项目的所有事宜均由陈淞江全权处理的条款陈淑芳提出了异议。 陈淑芳的理由是:“权利不对等,交流起来会有很多障碍,势必会影响工作效率。” 汪洋修当然明白陈淑芳为何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无非就是想尽快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汪洋修虽然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努力,希望通过双方协议达成一致,互惠共赢,促成合作,但也做了最坏打算。 汪洋修以为“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回避与陈淑芳业务上的直接往来就是为了避免尴尬局面,从而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合作没有问题,同性恋情免谈。陈淑芳应该心知肚明,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为好,否则有失颜面。 陈淑芳今天的确是有备而来:“我喜欢开诚布公,我们的这次合作完全是因为我对汪总的欣赏,我希望和汪总有更多见面和了解的机会,生意上成为共赢的合作伙伴,生活中成为无可替代的挚爱情侣。” 陈淑芳的先发制人和开诚布公的大胆表白着实让在场的几个人吃惊不小,同时也表现出对薛子舟存在的不屑。 昨天晚上去机场接陈淑芳时,汪洋修就明确地给她介绍了自己的男朋友薛子舟。今天会议开始之前,双方又一一介绍了参会人员,双方一个五个人参会,凭陈淑芳的精明和智慧不可能记不住参会人员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公然向薛子舟发起挑衅! 陈淞江和陈淑芳的秘书伍敏都紧张地看着各自的老板,一言不敢发,唯恐说错了什么话给老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薛子舟也不敢冒然发言,恐怕影响汪洋修的生意,相信汪洋修让他来参会,绝不是希望他来激化矛盾的;再则,他也充分相信汪洋修,相信她可以用智慧化解眼前的矛盾,相信汪洋修对他的尊重与爱。 他注视着汪洋修,发现汪洋修很平静地在整理手边文件,随即微笑着抬起头说:“陈董,谢谢你的欣赏!不过,我很遗憾,也很抱歉!如果我们的合作一定要以牺牲爱的自由和违背个人的意愿为前提,我愿意放弃这次合作,你们这次来清城的一切费用和损失我来承担。” 陈淑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巨大利益面前汪洋修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坚守爱情与尊严,毫不犹豫地做出如此决定,可见汪洋修的魄力与胸怀,着实可敬可爱,令她刮目相看。 “如果陈董很希望不虚此行把这个合作项目尽快落地,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家和我一样有实力的时装公司,你可以考虑与‘潮晟时装公司’合作,潮晟的良总就在我办公室,只要你同意他可以随时和你洽谈。”汪洋修说。 汪洋修的反被动为主动的策略打得陈淑芳手足无措,她曾经的自负甚至狂妄在汪洋修从容放弃与积极相助的姿态面前显得自惭形秽与格格不入。 陈淑芳终于沉不住气了:“除了你的‘金羽丽人’,我不会与其他任何一家公司合作,我不仅欣赏你的人,更钦佩你的为人,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虽然收回,但那却是我的心里话。我无意冒犯任何人,只想一招致胜,可是我低估了你,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错。”她把头转向薛子舟,继续说:“抱歉!冒犯了。你很有眼光,祝福你们!今晚的庆功宴我请。” 陈淞江和秘书伍敏吊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激动地鼓起掌来。 薛子舟被汪洋修那既笃定地坚守爱与尊严又从容睿智地化解矛盾的风骨所感动。 他久久凝视着汪洋修,眼珠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肤光胜雪,明眸皓齿,眼中光华流转似有星辰闪耀,微笑时温婉如水,实乃一笑倾城的美人,沉默时却有孤独、高冷的气质从她眼中的波光中闪现,惹人怜爱。 薛子舟冲动地拉起汪洋修疾步走出小会议室,来到隔壁的茶水间,里面空无一人,他把汪洋修紧紧抱在怀里,用他那灼热的双唇亲吻着汪洋修的脸颊和颈项...... 汪洋修怕让人看见,试图推开他,可薛子舟冲动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心理和生理的欲望让他无法停止。 汪洋修急中生智,顺手从吧台上拿起一个玻璃水杯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不仅让薛子舟停止了冲动行为,同时也把小会议室里的几个人惊动了出来,大家面面相觑,接着是不约而同的笑声...... 庆功宴结束后,汪洋修请大家一起去茶楼品茶。 陈淑芳很喜欢饮茶,品茶的同时又多了一个与汪洋修沟通交流的机会,她自然更开心。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陈淑芳问汪洋修。 “怎么会?‘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将来一定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是说......我和大部分女人的选择不太一样。”陈淑芳说。 “哦,我不会因为你的特别而看不起你,我也很特别。”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相处之道 “你也特别?”陈淑芳问。 汪洋修看了看手表说:“倒计时开始,只需要五分钟你就可以知道我有多特别。” 陈淑芳目睹了汪洋修雌雄转换的过程,尽管她见多识广,但还是被汪洋修惊到了,她表情夸张,半天讲不出话来。 “你是......雌雄同体?” 汪洋修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帅了!我恐怕今后要对男人感兴趣了。”陈淑芳说。 “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感兴趣都没错,只要你是健康的。”汪洋修说。 “我现在发现自己还真不是太健康,我之所后来探索性地谈了两个女朋友,是因为我之前认识的几个男人个个让我鄙视,追求我的男人真不少,我也试图去接受他们中间所谓的优秀者,可在相处的过程中越来越发现他们的自私、自以为是、小心眼儿、抠门、斤斤计较等等令我恶心的一面,和他们高大伟岸、玉树临风的外表截然相反,有的男人内心空虚、极度的不自信、缺乏修养等消极情绪或阴暗面简直无法示人,甚至我还遇见过妈宝男,与其嫁个令我讨厌的男人还不如娶一个漂亮可爱的女人来得更酷,真该让那些可怜的男人见识见识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陈淑芳说。 “你认为真正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汪洋修问。 “男人就应该有担当、有胸怀、有责任心、事业心,还有必须要善良,至于长什么样......有眼缘最重要。我要求的一点儿都不高吧?就是找不到真命天子,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对于我来说只能是个难以企及的梦喽!”陈淑芳说。 “你要求的不但不高,反而是太低,你刚才说的都是作为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和修养。我恋爱谈的太少,除了初恋就是现任,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让你借鉴的,我只是感觉恋爱不同于谈生意,但又很像是谈生意。”汪洋修说。 “诶!这个观点蛮新鲜的,说来听听” “先说不同于谈生意哈,谈生意一般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甚至个别人会见利忘义,不择手段。谈恋爱就不然,当然,有些人为了某种目的也会不择手段的去谈恋爱,那个我没有经验,我只聊正常心态的人在谈恋爱时双方心理的正常需求。”汪洋修说。 “什么需要?” “根本的需求是情和爱,同时需要双方的信任、责任、理解、包容、付出和感恩。这就是谈恋爱有别于谈生意又很像谈生意的原因。”汪洋修说。 “婚姻就是一种契约关系,大家都没有异议,契约关系也意味着互为买卖关系。”陈淑芳说。 “所以谈恋爱像做生意一样,匹配最重要,不匹配会导致失衡,很难进行下去,但又不能完全像做生意,有情有爱才是婚姻和恋爱的基础,正所谓爱屋及乌,不存在完美的人,有时候爱等同于包容和妥协。”汪洋修说。 “哦,好像挺难做到,你能做到吗?”陈淑芳问。 “我做得不好,别人包容我更多一些,心存感恩很多矛盾可以化解。当然,不能忽视的是个性差异,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底线,有不可踏足的雷区,一旦越过边线就很容易导致无法挽回的结局。”汪洋修说。 “哦,我的情商是不是太低了?追求我的人不少,可我总是挑人家的毛病,看到的也都是他们的缺点,作为朋友我可以包容,但作为恋爱的对象就无法接受,所以一想就算了,懒得和他们相处下去。” “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匹配指数太低,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 “今天和你聊天让我开了眼界,恋爱的学问真不少,我在这方面还是个不及格的小学生,我的借口是忙事业,实际是在逃避,有时候害怕直面这个问题。” “你尝试的还不够,或者缘分还没有到,学会和男人的相处之道也很重要,特别是事业成功的女人更要学习和男人的相处之道。” “什么相处之道?” “我在男人眼里一直是个弱者,因为我有病,我不自信,我害怕恋爱,害怕让别人知道我有病。但是在爱我的男人面前,在他的眼里我只不过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是他们给了我自信,让我学会了感恩。我的幸福从来就是来之不易,所以我怕错过,也学会了珍惜。我的相处之道就是:平实。找到最真实的那个自己用最平常的方式和我爱的人相处。”汪洋修说。 “难怪你那么从容,总是很安静的样子。” “我曾经也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那样久了会让人窒息。” “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喜欢高高在上,恐怕被人看不起,恐怕没有追,现在就很尴尬了。” “其实你是把更优秀的男人都给吓跑了,喜欢恭维你、喜欢献殷勤的男人你自然看不起。” “太对了!追求我的尽是油头粉面的小男人,第一感觉就不好,他们自然驾驭不了我,真希望有一个能把我变成小鸟依人的大男人来追我一次,我会奋不顾身地扑向他敞开的怀抱。”陈淑芳说。 茶楼的空间里回荡着《茉莉花》的优美乐曲,给品茗间的闲聊和游戏赋予了高雅的头衔。 薛子舟一直在陪“潮晟时装公司”的良鑫宇总经理、陈淞江、伍敏喝茶聊天,伍敏说自己很喜欢玩儿“三国杀”纸牌游戏,其余三人很配合地满足她的喜好,玩得很开心。 汪洋修和陈淑芳聊得很投机,陈淑芳说她很喜欢中国,极其羡慕汪洋修和薛子舟两人的甜蜜,她也想嫁给一个中国男人做老婆。 汪洋修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便问道:“你感觉‘潮晟’的良总怎么样?他是单身,年龄也差不多。” 陈淑芳惊喜的表情十分可爱,汪洋修说如果他们两人都有相处的意愿她很愿意做这个红娘。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无足赤 良鑫宇是典型东北男人的性格,豪爽大气,为人仗义,刚好他喜欢小鸟依人型的女人,与陈淑芳的理想不谋而合。 两个人开始相处的很愉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感情的加深,慢慢就卸下了伪装,暴露出各自的不足之处。 陈淑芳虽然外表长得很小鸟依人,但骨子里却个性极强,凡事总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依从别人。 良鑫宇对陈淑芳关爱体贴有佳,小事从不计较,也舍得给她花钱,可这个性格粗犷男人早已习惯了的大男子主义的行事作风又是陈淑芳不愿意接受的。 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个人的个性都太强了,这与他们各自事业成功不无关系,他们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爱发号施令,总喜欢让对方听从自己的安排。 良鑫宇是陈淑芳见过的最具有阳刚之气的男人,也是唯一让她不忍放手的男朋友。于是,她决心改变良鑫宇,把他变成自己心中理想的样子。 陈淑芳又一次来清城与良鑫宇相会,顺便也把业务办了,可谓两全其美。 良鑫宇头一天就定好了酒店准备为陈淑芳接风洗尘,还破天荒地亲自为她买了两件高端定制的晚礼服作为礼物送给了陈淑芳,两件都是经典的颜色:永恒的黑色和白色。 今晚约会陈淑芳并没有穿上良鑫宇送给她的晚礼服,很是让良鑫宇大失所望,陈淑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良鑫宇让陈淑芳点菜,说喜欢什么随便点,陈淑芳说没有点菜的习惯,平时都是别人安排好。 良鑫宇只好自己点菜,可是每点一道菜,陈淑芳就会说出这道菜的缺点,不是不符合时令就是容易上火,要么就是太寒凉,再不就是嫌弃有腥味、膻味等等各种不喜欢的理由,弄得良鑫宇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说要么换一家吧。 一晚上两人换了几家酒店和餐厅,几乎把清城几个最好的酒店都走遍了也没能找到一家让陈淑芳满意的。 良鑫宇心里很纳闷:以前没发现她有这毛病啊,怎么这么难伺候,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把我给折腾半死呀!他的雅兴和美好的期待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忍耐和虚伪的笑容。 良鑫宇问陈淑芳:“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好吗?我怕你饿坏了。” 一句话让陈淑芳的心软了下来:“我想吃你亲手给我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碗面也好。” 久违的暖流瞬间传遍良鑫宇的全身,他的忍耐和虚伪的笑容被这股暖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太简单了,根本不是事儿,走,跟我回家。” 东北男人的豪爽大气真不是吹的,关键时刻一点儿都不含糊。 良鑫宇从冰箱里找出食材,很容易地给陈淑芳做了四菜一汤。家里红酒、白酒、黄酒都有,陈淑芳说喜欢喝黄酒,良鑫宇说我陪你喝黄酒。 “先吃菜,然后再喝酒,这样胃口会舒服些。”良鑫宇告诉陈淑芳。 “你不会生我气吧?”陈淑芳说。 “为什么生气?我只感觉你今天很反常,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不觉着我今天晚上太过分?” “过分,我想一定有原因。” “你还能忍耐多久?” “如果不是你的常态,偶尔没问题。忍耐是一种让人不愉快的心理感受,如果能适应就好多了。” “你是嫌我任性的还不够?” “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难得见面的机会,没有时间闹情绪,只想让你开心,每次见面我都倍加珍惜。” “我就是要看看你身上的大男子主义有多严重,每次都是你安排好酒店,吃什么你也说了算,甚至还管我穿什么衣服,我是一个独立女性,什么都得听你的,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良鑫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却被陈淑芳误解为“大男子主义”。他不否认自己骨子里有一种大男子主义的倾向,但是在陈淑芳面前他已经收敛很多,其实也正是这种所谓的大男子主义才使其不失责任与刚毅,无为、漫不经心甚至傲慢一定不是女人想要和想依靠之男人的样子。 “好啊,以后都让你说了算,我听从你的安排,一切行动听指挥,你看怎么样?”良鑫宇说。 出乎陈淑芳的意料,良鑫宇这么快就投降了,有点儿不是她的对手之感觉。 从那一刻起,良鑫宇就处于消极被动的状态,凡事都需要陈淑芳提醒,甚至不主动邀约陈淑芳,直到这个特殊的日子矛盾终于爆发了。 今天是陈淑芳的生日,原计划是良鑫宇飞新加坡给她过生日,后来因为陈淑芳在生日的第二天就得来清城与“金羽丽人”谈一个新的合作项目,所以就决定提前一天来清城过生日了。 如此一来,良鑫宇虽然省了飞新加坡的辛苦,但却多了安排生日宴会的繁琐忙碌。 陈淑芳兴致勃勃地走下飞机,取完行李后迫不及待地来到到达出口却不见良鑫宇的人影儿。“说好了来接机,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 她马上给良鑫宇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她只好又给汪洋修打电话,汪洋修立即派陈淞江赴机场将其接出并送到已经订好的酒店。 因为最近几个项目都已落地,陈淑芳的公司人手紧缺,这次来清城她便只身而来,没有带秘书,很多事情需要她一个人协调,显得有点儿焦躁。 陈淑芳终于等来了良鑫宇的电话,他说马上就到酒店来却只字没提过生日的事儿。 等他赶到酒店,陈淑芳已经洗完澡,化好妆,穿好晚礼服,只等良鑫宇给她带来生日的惊喜。 没想到良鑫宇不但空手而来,没有鲜花,没有生日礼物,没订生日蛋糕,甚至晚餐去哪吃、吃什么都不知道,最让陈淑芳接受不了的是也没有热烈的亲吻和温暖的拥抱,她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然而,良鑫宇却一脸懵逼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蓦然欢洽 陈淑芳转身擦干泪水,并说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和良鑫宇一起吃饭了,然后快步走出宾馆的房间。 她一边叫出租车一边给汪洋修打电话...... 汪洋修知道陈淑芳头一天来与良鑫宇幽会,此时接到陈淑芳的电话显得有些意外,听陈淑芳讲话的情绪也很低落,她预感到不妙,随即给陈淞江打了个电话。 果然,一见面看见陈淑芳已经哭花了的妆容证实了她的猜测。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赶到“西冷忆咖啡厅”的,汪洋修问陈淑芳:“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你们中国有句俗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理解。不过,有时候也会防不胜防。” “人有时候无法自律,然而有备则无患,规则可以做到万无一失。”汪洋修说。 显然陈淑芳的话语里面带有挑衅的意味,然而汪洋修那既自信又不失原则的回答很是令陈淑芳佩服。 “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无意冒犯。”陈淑芳说。 汪洋修理解陈淑芳的情绪泛滥,也为了缓和气氛,说道:“难得有机会为陈董接风洗尘,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只论美酒谈美食。” “好啊,今天我们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豪爽!像个北方人。是借酒浇愁还是酒逢知己呀?”“既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就不瞒你了,来,我们先干 一杯再说。” 接着,陈淑芳把自己和良鑫宇之间最近发生的事儿从头 至尾给汪洋修讲了一遍,讲到伤心处不免声泪俱下,俨然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人。 陈淞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菜都上齐了还没见他回来。 陈淑芳的叙述很有戏剧性,汪洋修也听明白了其中的症结,于是笑着说:“你到底想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自己都糊涂了吧?” “我原来很清楚,现在真糊涂了。” “我记得你说过想嫁给一个‘大男人’,你愿意做一个‘小鸟依人’,对吧?” “没错,可是他不能什么事儿都帮我做主吧,给我买衣服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好,就算我要求太高了点儿,他也不应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呀,现在可好,什么都不管了,我的生日,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他居然像没事人似的,他怎么可以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不是我想要的。”陈淑芳说。 “你想要的一定是从前的良鑫宇,对吧?” 陈淑芳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喜欢的不只是良鑫宇身上的优点也包括他所有的缺点,那才是一个完整的良鑫宇。如果一个人身上只有优点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要么是他隐藏太深,要么是你是非不分。”汪洋修说。 “这么说......我的要求太过分了,是吗?” “想做小鸟依人就得适时地收起锋芒,不是依附而是享受被宠爱的幸福和快乐,如果你从中感受不到幸福和快乐,那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应该重新考虑了。” “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像原来那样对我好,我愿意努力一下,否则我可能会后悔。” “他张开双臂的时候你扑向他的怀抱就好喽呵呵呵......” 陈淞江踏着笑声走进包房,左手抱着鲜花,右手提着生日蛋糕。 “陈董生日快乐!”陈淞江说。 陈淑芳问陈淞江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陈淞江说是汪总安排的。 陈淑芳虽然感到惊喜且连声说“谢谢!”但转而眼里却透着失望和淡淡的忧伤。 “诶,你们说,他是木头呀?到现在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来,他当我是什么?”陈淑芳说。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开了,服务生把良鑫宇引导进包房,只见良鑫宇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服务生帮忙提着生日蛋糕,灿烂的笑容洋溢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两道充满爱意的目光聚焦在陈淑芳的脸上,与她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双眸相撞,他张开双臂...... 汪洋修见两人重归于好分外高兴,敬了杯酒起身就要与陈淞江离开,把宝贵时间留给沉浸在幸福中的一对恋人。 陈淑芳和良鑫宇说啥也不同意他们先行离开,说有他们在才有生日的氛围,幸福时刻只有分享才能变得更多。 当陈淑芳得知是良鑫宇有意忽视她的生日,只是为了让她尝一尝不被重视的滋味儿,同时懂得良鑫宇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深爱她的时候,她端起满满一杯酒:“啥也不说了,我自罚一杯......” “这也太像我们东北人了,敞亮!”良鑫宇说。 “你应该说:这也太像我媳妇儿啦!”陈淞江打趣地说。 “对,没错,就是我媳妇儿,说错话我也自罚一杯。”良鑫宇一仰脖一杯酒一饮而尽。 “今天有汪总和我兄弟在,请给我做个见证,我想对芳芳说点儿心里话: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给女人买裙子就是上次给你定制的两条晚礼服,我提前半个月就精心挑选了面料、款式和颜色,当时那位年轻的裁缝师傅还夸我有品位懂时尚,说我女朋友一定会满意。那天,我是多么希望看见你穿上我特意为你买的晚礼服啊,可是一见面你就各种不满意各种挑剔,我只好忍着,因为我很爱你,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或者不平衡,所以我很快就投降了,我不想和你吵架,不是怕别人笑话而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不善待你,你千里迢迢来见我,我能回应你的只有爱,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失去我的爱你会无法呼吸,所以,请嫁给我吧!” 陈淑芳激动万分,如获至宝,连连点头,良鑫宇单膝跪地为她戴上亮闪闪的钻戒。 原来,陈淑芳含泪离开之后,良鑫宇看着她上了出租车,第一时间就给汪洋修打电话,电话占线,几分钟后接通了电话,知道陈淑芳刚刚和汪洋修联系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谁是始作俑者 良鑫宇虽然不再担心陈淑芳的安全问题了,但还是担心陈淑芳一气之下真的会与自己分手,于是拜托汪洋修为他多说好话,并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两人之间矛盾产生的原因。 汪洋修嘱咐他不要贸然出现,等陈淑芳消了气,时机成熟时会微信通知他,故,才上演了一场适逢其时的相会。 陈淑芳邀良鑫宇做一个小游戏,在彼此没有商量的情况下,分别在自己手心里写出一个关键词用以今后改善彼此的亲密关系,结果两人默契地写下同一个关键词,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欣喜若狂,遂让汪洋修猜他们写的是什么关键词,汪洋修思索了一下说:“应该是‘尊重’吧!” 陈淑芳和良鑫宇同时张开紧握的拳头让汪洋修看,没错,两人写下的关键词就是“尊重”两个字。 “凡事退一步皆大欢喜,一句软语一丝温存,有时候就差一句温暖的话。” “对对,他如果遇事能多问我一句,我可能就一切都OK了。”陈淑芳说。 “我们两个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好吧,以后我就多请示多汇报总行了吧?”良鑫宇说。 陈淑芳喝了好多酒,意犹未尽地说个不停,良鑫宇不厌其烦地应和着...... 上午九点整,“金羽丽人”冬季时装发布会筹备会议在会议室准时召开,来自本地区和东南亚地区的品牌代表近五十人应邀参加此次会议。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突然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自称是刚入职的快递员。 以前经常来送快递的小哥和保安小常都已经很熟了,也知道所有的快递邮件都由小常签收就行。 女快递员说有包裹要汪总亲自签收,保安小常说他替汪总签收就可以,汪总正在开会。女快递员说不行,必须得汪洋修亲自签收才行。然后,不由分说就径直闯进办公区域,嘴里不停地嚷嚷着说一定要把包裹亲自交给汪洋修才行。 女人说话声音很高很冲,保安怕吵起来影响不好,拦又拦不住,只能好言相劝,让她小点儿声不要大声喧哗并同意领她到会议室来见汪洋修。 保安小常走到汪洋修身边耳语了一阵儿,汪洋修点了点头,随后那个女人就双手拿着包裹走进了会议室,来到汪洋修的面前让汪洋修签收,还拿手机对着汪洋修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就走。 她的这个拍照动作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会议还在进行中,汪洋修草草签了字,陈淞江走上前来把包裹从女人手里接了过来。 陈淞江无意间发现包裹里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他把耳朵凑近仔细一听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的汪洋修正在台上讲话,发现下面一阵骚动,当陈淞江走到台上轻声告诉汪洋修包裹里面很可能有炸弹时,下面已经有人开始逃离现场。 为了确保安全,她立即组织大家有序撤离,然后一个人打开包裹查看情况。 陈淞江担心汪洋修的安危,于是也回到会议室,汪洋修赶他走他也不走。 汪洋修打开包裹,只见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但见一张A4白纸上赫然打印着两行字:“这是你最后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文字,当你打开盒子的瞬间就已经引爆炸弹,你的生命倒计时开始......” 盒子里居然装有一枚定时炸弹,计时器上的数字在飞快地变化着:28、27、26...... 说时迟那时快,汪洋修拉起陈淞江就往会议室外面跑,此时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等他们跑到楼外炸弹居然没有炸!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以及让人窒息的烟尘。 汪洋修感觉事态比较严重,她安排陈淞江立即报警。 大约过了一刻钟,公安民警和防爆警察赶到现场进行勘察排爆,发现这竟然是一枚假炸弹,里面只有计时器并没有发现炸药及启动装置,令人唏嘘不已。 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因为涉及到人身及公共安全问题,公安部门展开了周密细致的调查工作。 首先要找到的就是那个自称是新入职的女快递员,要想找到她还挺难,寻遍了清城所有的快递网点都没有找到这个人,难道她不是快递员? 问题来了,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快递员,汪洋修与其既不相识又无过往恩怨,那她很可能是被人指使或者雇佣,是谁指使或者雇佣了她送假炸弹给汪洋修? 汪洋修百思不得其解,她平时一向善待别人如己,用以德报怨的方式化解矛盾与恩怨,并没有与人结仇,是谁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对付她呢? 如此一来,“金羽丽人”冬季时装发布会筹备会议只能择日再开,汪洋修向大家表示歉意,大家的往返机票、车票及一切费用均由“金羽丽人”承担。 汪洋修并不在意金钱上的损失,她在意的是“假炸弹事件”给参会的同行带来的“不安全感”和造成的“信任危机”将需要怎么的努力才能弥补和恢复! 百密总有一疏,“女快递员”虽然遮挡了自己车的号牌,但在如今监控密布的科技时代,找出她的行车路线和消失的终点并不难,然后就可以按照她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她,从而最终找到始作俑者。 然而,这需要时间和警力,哪有汪洋修的“千里眼”来得及时和省力。 好在汪洋修与那位“女快递员”有过一面之缘,汪洋修拿起一面镜子专注地想着、看着...... 画面里出现一个美容院,图像渐渐清晰,她看清楚了,是“菲菲女子美容院”,那位“女快递员”正在与一位躺在美容床上做美容的女人聊天。躺着的女人满脸面膜,看不清模样。 汪洋修让陈淞江即刻给负责这个案子的刘警官打电话,公安警察迅速出击,将“女快递员”和假炸弹事件的始作俑者一举拿下。 怎么会是她?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下玩儿大了 “女快递员”名叫熊智慧,是“菲菲女子美容院”的老板,近两年美容院的生意不好做,除去房租、员工工资及各种费用,剩下的钱根本支撑不了她爱赌博的嗜好,于是她就开始借高利贷赌博,结果可想而知,催债的三天两头来美容院砸场子,耽误了生意不说,服务员和美容师被吓走了好几个,不少客人都流失了,正是她举步维艰,一筹莫展之时。 董冉冉是菲菲女子美容院的常客,而且是贵宾待遇,熊老板自然要多照应,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混熟了。 董冉冉出差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最近几次来发现熊智慧总是愁眉苦脸的,以往来美容院十有七八是见不到熊老板的,而且一改往日的光彩照人,一副霜打的茄子样儿。 董冉冉问熊智慧:“熊老板最近挺悠闲呀,真是羡慕你,每天悠哉游哉就把钱赚到手了,这就叫本事。” “啥本事呀,我还真是巴不得每次你来都能为你亲自做美容,我今天就亲自给你做哈。” 熊智慧知道董冉冉不差钱,现在正是她火燎眉毛的时候,如果能在董冉冉身上搞些钱出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为了博得董冉冉的同情,熊智慧撒谎说她是为了给前夫治病欠下一屁股债,前夫病好了又抛弃了她另寻新欢,害得她负债生活,艰难度日。 董冉冉听着熊智慧编造的不合逻辑的谎言,并不想多问,只问需要多少钱还债。 熊智慧说一百万,董冉冉不假思索地说可以替她还债,熊智慧半信半疑地看着董冉冉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就可以得到一百万,你愿意和我交换吗?”董冉冉说。 “我愿意,你让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坐牢都比被债主逼债好过。”熊智慧说。 “哎呀不好了,老板,他们又来了。”前台收银员琳琳慌张地跑进来说。 “是刘登峰吧?”熊智慧问。 “是刘登峰,带了好几个人来,说要找你,见不到你他们又要砸东西了......” “躲在雅间里我就找不到你啦?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还是我进去再出来啊?” 喊话的人就是刘登峰,话音刚落惹来一阵哄笑。 熊智慧赶紧从贵宾室里走出来说:“刘哥,我这回说话肯定算数,钱很快就会还给你,几位大哥先回去,我回头就把钱送到。” “你说话就像放屁,兄弟们给我砸!” “几位大哥还是省省力气吧,我马上替她还钱。” 董冉冉从里面走了出来,刘登峰一见是一个年轻的美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缓兵之计!千万别上当!” “你说马上还钱,钱呢?我见过的鬼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别跟我耍花样,不然连你一起废了。”刘登峰说。 董冉冉上下打量着这个狂妄至极的家伙:五大三粗的身形完美地搭配着一张四方大脸,胡子拉碴地瞪着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董冉冉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通过网上银行给刘登峰转了款,熊智慧也要回了借据算是两清。 熊智慧把刘登峰像送瘟神一般地送走之后,返回贵宾室“扑通”一声就给董冉冉跪下了,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董冉冉授意她找人制作一枚假炸弹,不但要送到指定的地点,而且还一定要送到指定的人手里才算完成任务。 为了稳妥起见,董冉冉指定熊智慧亲自去送假炸弹。于是,熊智慧化装成快递员亲自把假炸弹送到了汪洋修的眼前。 没错,“假炸弹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董冉冉!自从她亲眼目睹了胡文浩在台上向汪洋修表白的那一刻起,瞬间的记忆好似一把利剑时时刻刻刺痛着她的心,她的心一刻也得不到安宁,唯恐胡文浩再找机会与汪洋修重修旧好,毁灭她内心仅存的一丝希望。 董冉冉决定要给汪洋修一点儿厉害尝尝,让她也体验体验内心的恐惧与无助的滋味,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解心头之恨,还可以警告汪洋修以后行事要有所忌惮。 为了防止把假炸弹给错了人,董冉冉让熊智慧务必要找汪洋修本人签收,还要偷偷拍一张照片以确认是汪洋修本人无误。 看似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董冉冉唯独忽视了汪洋修强大的异能,熊智慧找到汪洋修本人签收的环节恰恰满足了其发挥“千里眼”的必要条件。 董冉冉这回可作大了,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且公诉案件当事人之间私了是无效和违法行为,汪洋修只能出具“谅解书”从而减轻法律对董冉冉的处罚,董冉冉将在监狱里度过两年的牢狱生活,悔之晚矣! 虽然董冉冉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但汪洋修还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怜其不智,希望用她的谅解能平复董冉冉那颗被妒火烧灼得扭曲且孤独的心。 胡文浩早就警告过董冉冉不许伤害汪洋修,如果敢动汪洋修一根汗毛他绝不客气。 董冉冉的行为不仅得不到胡文浩的理解与怜悯,反而遭至从此划清界限永不见面的结局,这种惩罚是董冉冉最不愿意接受和最害怕的。 由于“假炸弹事件”,“金羽丽人”冬季时装发布会筹备会议不得不推迟召开,当时陈淑芳除了参加筹备会议之外还有一项更重要的新项目合作要谈,也不得不另觅时间洽谈。 这不,陈淑芳得知“假炸弹事件”已经尘埃落定就急不可耐地来到清城与该项目经理人陈淞江洽谈。 与陈淑芳合作的首个项目是由陈淞江负责的,陈淑芳对陈淞江的工作十分满意,真正做到了合作共赢,和气生财,所以汪洋修把这个新项目再一次交给陈淞江,由他带领项目团队的核心成员直接与陈淑芳洽谈。 今天陈淑芳的秘书伍敏有点儿心不在焉,总是偷偷地低头看手机,合作谈到最关键时刻,她突然说自己肚子疼需要去医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庄生梦蝶 陈淞江派司机曲强送伍敏去医院,并嘱咐曲强:一定要找专家好好看看,如果病情严重及时和公司联系。 中午休息,大家一起在食堂餐厅吃工作餐,方便下午接着谈合作事项。陈淞江发现曲强也在,便走到曲强身边问伍秘书的病情怎么样?为什么不在医院陪伍秘书? 曲强说是伍秘书让他回来的,伍秘书说等扎完点滴会给他打电话,他再去医院接伍秘书。 “可是,这都已经中午了,你吃完赶紧给伍秘书送点儿饭去。”陈淞江说。 陈淞江和曲强正聊着,陈淑芳走过来说:“伍敏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她现在病情怎么样,她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过去,正好把饭也给她带过去。”陈淞江说。 三个人草草吃过饭,由曲强开车来到医院看伍敏,奇怪,医生护士都说没见过一个叫伍敏的人来看病。 陈淞江显得有些着急地问曲强:“你确定把伍秘书送到这家医院了?” “我确定,这还能有错嘛,我把她送到门口,她让我回去,我说陪她看完一起走,她说不用,她一个人就行,可能需要输液,等输完液给我打电话来接她,我就回公司了。” 陈淑芳反复拨打伍敏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三个人束手无策地站在医院门口。 陈淞江突然想起:汪洋修有办法呀!于是赶紧给汪洋修打电话。 汪洋修正与投资商在市场考察,听说此事,丝毫不敢怠慢,人命关天,伍敏失踪的蹊跷,必须马上处理。 她来到自己的车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化妆镜,先闭目思想伍敏那俏丽的面庞,然后睁开她那双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当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汪洋修面前时,她迅速将双眼紧闭,那画面贼辣眼睛。 她努力睁开双眼试图确认画面里的女人是否是伍敏,让汪洋修惊吓到的是:与伍敏正在缠绵的男人居然是良鑫宇。 从房间布局来看应该是酒店宾馆无疑,伍敏只穿着内衣内裤,前戏刚刚上演。 伍敏把不太丰满的前胸袒露在良鑫宇的唇边,极尽挑逗地摇曳着腰肢。 良鑫宇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伍敏纤细的蜂腰紧紧环抱,宽大的手掌不时在丰臀与蜂腰之间走马灯似的来回滑动着...... 汪洋修合上化妆镜,无力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陷入深深的自责情绪之中。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做红娘,陈淑芳和良鑫宇就不会相恋;如果自己没有可以从镜中透视千里的异能便不会看到这极尽羞耻和扎心的一幕。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陈淑芳,满心的愧疚之感。 她拨通了良鑫宇的电话...... 下午三点,汪洋修准时走进“西冷忆咖啡厅”,良鑫宇已经等候多时。 良鑫宇要了咖啡和点心,心情复杂地猜想着汪洋修约他的目的,当看见汪洋修毫无表情地出现在他面前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汪洋修之前一直都很尊重良鑫宇,不仅欣赏他的才干,更敬佩他的为人。作为同行,在困难和关键时刻彼此都能伸出援助之手,可谓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是,汪洋修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靠谱的男人竟然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不仅刷新了她的三观,更颠覆了她对良鑫宇的认知。 汪洋修单刀直入:“为了不浪费更多时间,我们就别绕弯子了。你为什么背叛陈淑芳?” 良鑫宇一愣,随之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既然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是她先背叛我的。” 今天早上汪洋修在公司遇见陈淑芳时说晚上要请双方洽谈合作的人员一起吃饭,陈淑芳说晚上约好了良鑫宇一起去洗桑拿一条龙,问汪洋修能不能改明晚。所以,汪洋修判断背叛的人不是陈淑芳,而是良鑫宇。 “陈淑芳约你晚上一起去洗桑拿一条龙,你去吗?”汪洋修问。 “我刚才给她发微信已经取消了晚上约会。” “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背叛你的嘛?” “她在新加坡还有一个男朋友,是她公司的财务部部长。” 汪洋修知道陈淑芳的财务部部长是位女士,因为之前陈淑芳的性取向有些特别,所以这并不能说明她是清白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伍敏告诉我的。” “这么说,你宁愿选择信任伍敏也不信任陈淑芳?为什么?你如果不爱她可以选择放手,没有必要去和她的下属搞在一起,用这种龌龊的方式羞辱她。” 汪洋修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良鑫宇听来字字锋芒扎心。 此时的良鑫宇需要找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倾诉,他虽然在伍敏身上释放掉许多对陈淑芳的不满情绪,但那只是一个发泄愤怒的出口,伤痛的心无法安然,只能令其内心越发的郁闷。 他认为,汪洋修虽然对自己有成见,正因为如此,更应该把事实告诉她,以此寻求谅解,不然失去的不仅仅是朋友,更重要的是同行的信任。 于是,良鑫宇把伍敏告诉自己陈淑芳是如何背叛他的“事实”讲给汪洋修听,而且细节详尽,言之凿凿。 汪洋修眉宇间掠过一丝疑云:伍敏为什么要插足自己老板的感情?难道她不怕得罪老板被炒鱿鱼?或者另有图谋?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汪洋修给陈淞江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下班之后到“西冷忆咖啡厅”来一趟有事相商。 再说伍敏与良鑫宇云雨之后复又回到“金羽丽人”洽谈合作项目的会议室继续工作。 因为汪洋修已经打电话告诉陈淞江伍敏没事,一会儿就会回公司,并没有说她看到的事实,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把事实讲出来,从而给伍敏留下很大的发挥空间。 陈淑芳见伍敏手背上贴着白色的胶布,一看就是刚输完液的样子好生心疼,便劝她回宾馆休息,伍敏坚持说没事,只是着凉并无大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方圆之间 “给大家都急坏了!”陈淑芳给伍敏讲了去医院看望她却没有找到她的经过。 伍敏十分淡定地说:“找伍敏是找不到我的,我当时一着急就说了英文名字,是用英文名字挂的号。” 可谓天衣无缝的弥天大谎,但从伍敏的嘴里说出来却很真实可信,不容置疑,绝对的戏精。 下午的商谈十分顺利,商谈一结束陈淞江就赶往了“西冷忆咖啡厅”。 说起陈淑芳的公司,陈淞江最有发言权,他为了达成与陈淑芳的“淑女时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作项目,曾多次去考察公司的资质和相关项目的市场前景,以及公司的概况。 陈淞江问良鑫宇:“你说的是‘淑女时装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吧?” “对对,是财务总监,我习惯叫部长了,都一样。”良鑫宇说。 “我记得你说过她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一位女士。”汪洋修对陈淞江说。 “没错,是一位女士,而且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姨,是陈淑芳的亲三姨。她三姨的老伴儿,也就是陈淑芳的三姨夫也在‘淑女公司’工作,在她三姨手下做会计,是一位工作经验十分丰富的老会计。”陈淞江说。 良鑫宇知道自己轻信了伍敏,可事已至此,他宁愿相信陈淑芳并不是无辜的,内心方能找到一丝平衡与安宁。 看来诸多不合理的现象非得伍敏自己解答不可,如何让伍敏开口并如实说出真相属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三个人商量了一顿饭的功夫,终于确定了一个相对可行的办法。如此,既可以诱伍敏说出真相,又可以让陈淑芳看清楚这个无耻的“心机女”。 说好晚上见面,伍敏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来良鑫宇的电话或微信,心里有点儿发慌,于是,她主动拨通了良鑫宇的电话。 良鑫宇说和朋友喝酒喝多了,想去蒸蒸桑拿解解酒。伍敏说好,两人约好了地点一起去洗桑拿浴。 良鑫宇知道伍敏还没有吃晚饭,就说先去汗蒸中心的餐厅吃饭,然后再去洗浴,伍敏用爱慕的眼神儿看了一眼良鑫宇。 这是一家全市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洗浴中心,集餐饮、洗浴、住宿、娱乐为一体的一站式洗浴中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鼓浪屿汗蒸中心”。 餐厅里吃饭的人们都很悠闲,无论男女都穿着一样款式不同颜色的一次性浴服,男士的是蓝色,女士的是粉红色。 两人找好了座位,因为是自助餐,良鑫宇已经喝过酒吃过饭所以没有去取餐,伍敏一个人去取餐,他要伍敏给他带过来一杯咖啡就行,伍敏答应着起身去取餐。 此时已经过了饭口,餐厅里的人并不多,取餐的客人就更少了。 伍敏先倒了一杯咖啡正准备先给良鑫宇送过去,突然一张熟悉的女人面孔映入她的眼帘,令她吃了一惊,脚步的戛然而止使得手上端着的咖啡溅了出来。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伍敏的老板陈淑芳。 陈淑芳身上穿的浴袍是自己额外花钱买的,是一袭白色丝绒浴袍,在众人皆小衣襟短打扮之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陈淑芳面露惊喜地跟伍敏打招呼:“怎么是你?身体好些了吗?” 伍敏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好多了,噢......是朋友非得要来。” “我请你你都不肯来,是什么人这么有面子能请动我们‘淑女公司’的小美女呀?” “是......一个老朋友。” “如果不介意我们就一起吧,我也好认识认识你的老朋友。” 伍敏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心急如焚。她有意拖延时间,站在那里与陈淑芳聊起她今天一个人在医院输液的事儿。伍敏希望在不远处餐桌边坐着的良鑫宇能看见陈淑芳的出现并迅速离开餐厅,她认为自己与陈淑芳公开挑战的时机还没有到,能避则避。 伍敏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良鑫宇所在的餐桌,而陈淑芳却恰恰面对着,无意间看见了正在玩儿手机的良鑫宇。 陈淑芳径直走向良鑫宇,伍敏紧紧跟随其后,她预料中的一场争吵将不可避免的发生。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想来了?”陈淑芳问完良鑫宇随即又告诉伍敏:“你去和你朋友一起吃吧,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我朋友已经吃完了,他有事要提前出去。”伍敏故意大声地说。 “明人不做暗事,我是和伍敏一起来的,因为她不会背叛我,我们还是分手吧。”良鑫宇对陈淑芳说。 陈淑芳愣愣地看着伍敏,伍敏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她有一种被当众扒光的感觉。 “这还需要我解释嘛?背叛爱情的人终归会遭到爱情的背叛。良鑫宇只爱我一个人,这是他明智的选择。”伍敏急速调整着情绪,然后避重就轻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和口吻对陈淑芳说。 “‘背叛’?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陈淑芳说。 “不必解释,好自为之。”良鑫宇起身拉着伍敏匆匆离开了汗蒸中心。 陈淑芳欲哭无泪,面对背叛自己的男朋友和第三者胜利的姿态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尽管陈淑芳是有备而来配合演一场戏而已,但还是心痛不已。 下午工作一结束,陈淑芳就看见了良鑫宇发来的一条微信:“晚上我有事,请自便。” 她看着这条微信心里有点儿别扭,一句抱歉没有还‘请自便’?但她考虑到也许良鑫宇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就没有太在意。 于是,她请伍敏和自己一起去洗桑拿,伍敏说想回酒店休息,吃完药有嗜睡感觉。 连续遭拒的陈淑芳已然没有了任何兴致,便和伍敏一起回了酒店。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冲完凉就躺在了床上,准备一觉醒来再找良鑫宇论短长。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汪洋修打来了电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枉费心机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打得陈淑芳晕头转向,沉浸在失去良鑫宇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是汪洋修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还没分胜负,把眼泪先收起来,尽快弄清楚伍敏的真实目的,你今后的事业才能高枕无忧,也可能是挽回这段感情的一个契机。” 她终于决定依计行事,提前来到“鼓浪屿汗蒸中心”,在暗处观察适时出现。 良鑫宇拉着伍敏上了一辆出租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兜圈子。 伍敏看出了良鑫宇的心情很糟糕,男人一旦真生气是一件挺可怕的事儿,伍敏甚至不敢和他说话,怕他发火。 她用双手紧紧抱住良鑫宇的一只胳膊,亲昵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时仰起脸关切地望着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 她让出租车司机帮忙找一家宾馆,叫了外卖,良鑫宇说还想喝酒,于是又买了一瓶高度白酒,两人在小宾馆里就喝了起来。 此时,良鑫宇的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不是演戏,是真的痛苦不堪。如果他能演出来如此痛苦的情绪,那他绝对是演技派中的高手。 他痛恨自己轻信伍敏的谎言,伤害并背叛了陈淑芳;他痛恨自己的轻率,痛恨自己没有信守诺言且翻脸无情;他痛恨自己没有足够信任内心深处一直爱恋着的心上人——陈淑芳,却给第三者造成可乘之机。 “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他要将功赎罪,求得陈淑芳的谅解。 伍敏把酒给良鑫宇倒上,因为伍敏知道良鑫宇晚上喝过酒,而且喝得还挺多,为了解酒才去的汗蒸中心,所以这会儿只给他倒了半杯白酒。 “倒满。”良鑫宇说。 “别喝多了,伤身体。” “你也倒满,我们今天得庆祝一下,今后我们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滴啦,小三转正,你不高兴?” “这转正转的有点儿太快了吧?我看你有点儿不适应。” “说真心话,是有点儿不适应,但是我不后悔,是她先背叛我的,我属于‘正当防卫’。来,走一个。” 良鑫宇端起酒杯就见了底,然后手里举着空酒杯迟迟不肯放下。伍敏见状只好按照他打的样举杯就干。 这一杯酒足有二两,两杯过后,良鑫宇还想举杯就干,被伍敏拦下。谁知良鑫宇拿起手边的酒瓶就要喝,可把伍敏吓坏了。 她认为良鑫宇是真喝多了,于是便放下了戒备心理,拿起良鑫宇的酒杯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以表忠心。 良鑫宇见她替自己喝酒甚是高兴:“就知道你心疼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娶你,你就不怕陈淑芳炒你鱿鱼?” “她炒我鱿鱼?我早就想炒她了,受够了她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你到底是不愿意娶我还是养不起我呀?” “娶你是一定的,养你也没问题,只是有一件事要先说好,到时候我们的家得安在中国,我不会跟你走,父母在哪家就在哪。” “看人下菜碟儿可不是你的性格,你能答应跟她走,为什么不能跟我走?我现在是没有她有钱,但并不代表我以后发不了财,我一定......我们一定会比她更有钱。实话告诉你吧,发大财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我联手和“茂源纺织厂”合作,我知道你和汪洋修的关系非常好,如果你能说服汪洋修这个在亚洲最具影响力的行业领军人物也和“茂源”合作,其他服装公司和“茂源”合作就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我们就发大财了。”伍敏说。 “‘茂源纺织厂’?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我表哥在新加坡新建的纺织厂,其中有我的股份。” “可是你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和陈淑芳建立合作关系?近水楼台,地理位置也得天独厚。” “提起这事儿我就生气,我表哥刚建厂的时候需要大量进口设备,由于资金短缺设备不到位,迟迟不能生产。当时我正好想入股,就向陈淑芳借钱,她居然没有借给我;后来终于生产出了产品,我表哥亲自去找陈淑芳推销产品,也被她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理由拒绝了,我多次找她说情都不好使。你说她还有一点儿良心吗?我鞍前马后地帮她打理公司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没想到关键时刻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所以,我一定要成功,将来也要上市,她不给我面子我就让她颜面扫地。” “这么说,我只是你的一枚棋子,利用我来打击陈淑芳是最有力的。”良鑫宇说。 “我是真心爱你,不忍心看着你被狼心狗肺的狐狸精给欺骗了。” “我怎么听说陈淑芳的财务总监是个女人?” 伍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哦......这件事儿我是说谎了,财务总监是她三姨,那个老太太也不是啥好东西,每次找她报销费用都找我的毛病。” “你是说除了我之外她根本没有别的男朋友?” 伍敏仰起白里透红的面庞醉眼迷离地望着良鑫宇,并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伸出潮湿的舌头舔舐着良鑫宇的面颊及其双唇。 她的调情不但丝毫没有唤起良鑫宇的兴致,反而让他心生厌烦,仿佛在良鑫宇的眼里伍敏就是“丑恶”的化身,只感觉一阵恶心。 他用力推开伍敏瘫软的身体,厉声说:“回答我!” 伍敏顺势躺在床上,酒劲儿上来了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了:“你发什么火呀?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她没有了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你和我在一起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我们可以一起赚很多很多的钱......” 良鑫宇一向以大男人自居,如今却让一个黄毛丫头给耍得团团转,关键是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是他亲手毁掉了一段真挚的爱情。他懊悔不已,追悔莫及。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出房间上了一辆出租车......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夕何夕 当伤心不已的陈淑芳从洗浴中心走出来的时候,汪洋修和陈淞江已经等在那里多时,她见到汪洋修的那一刻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委屈的泪水瞬间冲出闸门倾泻而下。 汪洋修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陪伴在她身边一起等待良鑫宇的消息,希望等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所谓的真相,而是一个可以使陈淑芳重获爱情的契机。 显然汪洋修想的太简单了,此时的陈淑芳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坠入与良鑫宇的这段感情之舟,风雨飘摇中使她无处靠岸,而良鑫宇已然弃舟而去,她即将被茫茫大海无情地吞噬。 陈淞江建议三人去“西冷忆咖啡厅”等良鑫宇的消息,汪洋修说好主意。 陈淞江要了咖啡、红酒及菜点,随即给良鑫宇发了一个位置。 三个人的味蕾无一另外地都处在休眠状态,没有任何食欲,尽管汪洋修和陈淞江都试图分散陈淑芳的注意力,连劝慰带打趣地让陈淑芳吃点东西,然而陈淑芳的沮丧情绪并没有改善,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一阵急促的视频铃声惊到了三个人,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汪洋修接通了视频,立刻传来胡文浩那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汪洋,你猜我在哪里?这个地方你一定还记得!” 四周漆黑一片,一束光影里隐约出现的草房和篱笆墙的庭院瞬间把汪洋修关于豆庄的记忆唤醒。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豆庄吧?”汪洋修说。 “没错,这是我走投无路时的福地,是你把我从这里接回了家,你从没有嫌弃过我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今天我又来到这里是想找回曾经的记忆,可惜已经物是人非,乡亲们认不出我,都说我是骗子,一哄而上把我赶出了豆庄。我在小镇上买了一个手电筒,现在趁着夜色的掩护又潜回村里。”他晃动两下手电筒,光束随着他手晃动的节奏来回摆动了两下。镜头里出现胡文浩的脸部特写,黑暗中显得有些阴郁:“汪洋,以后我们就用视频联系好吗?我知道,如果你只听我的声音会联想到我的脸,准确地说是没有脸的脸,我知道那有多恐怖。” “这张脸就不恐怖吗?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汪洋修说。 “你能再来豆庄接我一次吗?” “给我一个接你的理由。” “我想回到从前......” 长长的静默之后,汪洋修说:“从前只能留给回忆,面对现实方显你的智慧。” “我还有智慧吗?我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从离开你的那天我就是一个白痴了......” 胡文浩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镜头不停地抖动着。他在汪洋修面前很少如此表达自己,汪洋修有些担心。 “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何建翔接你回来可以吗?” “那好吧,我等他。”胡文浩把镜头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声音显得既无力又无奈。 汪洋修给何建翔打了电话,拜托他开车去豆庄把胡文浩接回来。何建翔问明情况后即刻动身。然后,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复又回到包房。 胡文浩说良鑫宇已经在来的路上,过一会儿就到。正说着,良鑫宇推门而入。 陈淑芳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她注视着良鑫宇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 良鑫宇喝了太多的酒,此时酒劲儿上来了身体有些站不稳,但神志尚且清醒。 陈淞江上前搀扶住他,他却执拗地挣脱开陈淞江的双手顺势双膝跪地:“别管我,我就是个混蛋......我......别管我。” 良鑫宇摇晃着抬起头,目光从汪洋修和陈淞江的面庞划过停留在陈淑芳的脸上:“淑芳,我他妈就是个混蛋,是我有眼无珠,听信谗言,背叛我们的爱情,我不想求得你的原谅,我今天只想还你一个清白。” “你起来说话好吗?”陈淑芳说。 “我不配和你们平起平坐,再说,我虽然是一个真正的东北爷们儿,给自己老婆下跪也不丢人......”良鑫宇还想说下去,却见陈淑芳一脸的严肃,赶紧说:“那好吧。”他用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身体只是摇晃了两下还是像扶不上墙的泥巴一样瘫软了下来。 陈淞江笑着上前把他扶起来并安置到陈淑芳对面的沙发上坐稳。 汪洋修见良鑫宇的状态便不想多问,怕他哪句没说好惹得陈淑芳更加伤心。 陈淑芳倒是很想听良鑫宇酒后的所谓真言:“说吧,你想怎么还我清白?” 接下来良鑫宇原原本本地说出了伍敏的真实目的以及两个人交往的全过程。 不了解还好,知道了全部真相的陈淑芳差点儿没把肺气炸喽。 “这种清白我宁肯不要!伍敏的一句话就让你把我们之间全部的信任、忠贞、尊重、欣赏和爱葬送了。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依靠,我一辈子唯一的靠山,我敬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担当有责任,看来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把全部的爱和信赖给了你......现在好了,我可以回到从前找回那个任性、骄傲的自己了,我再也不想做什么小鸟依人,小鸟的翅膀太脆弱,很容易被你这种男人折断,折翅的小鸟只有在痛苦中像鸡一样地活着。你虽然已经用实际行动宣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破裂,我也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现在我就通知你:“我们正式分手!” 此时的汪洋修可谓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也是在“西冷忆咖啡厅”,也是在这间包房里,陈淑芳带着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和爱小鸟一般地扑进良鑫宇那温暖而真诚的怀抱中,欲携手共赴此生,而今,二人的感情只因一个女人的阴谋竟变得如此焦灼不堪,进而分道扬镳,表面上看是“阴谋”所致,实质上是人性弱点而为。 第一百六十章 上玄阡陌 良鑫宇的所作所为只能解释为他与陈淑芳之间的感情还不足够撑起两个人的未来,没有足够的信任也不够爱,反而贪婪与脆弱的本性却体现的淋漓尽致。 “话不投机半句多”,汪洋修见此情形很难化解,既然伍敏的真面目和事实都已经弄清楚了,感情问题还是等二人都冷静下来再谈不迟,有些时候,有些事儿只需一宿觉的工夫结果就可能云泥之别,重修旧好也好,一别两宽也罢,少留遗憾唯记忆长存。 汪洋修心里一直惦记着何建翔去豆庄接胡文浩的事儿,她让陈淞江开车分别送陈淑芳回宾馆,送醉酒的良鑫宇回家,而她却独自坐在咖啡厅的包房里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胡文浩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个痛点,陈淑芳与良鑫宇之间焦灼的状态,对于经历过从失恋中艰难跋涉出来的她而言甚是感同身受,胡文浩的一通视频不亚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拿出手机一看不禁苦笑了一下,居然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而且显示同一个名字——薛子舟。 薛子舟中午给汪洋修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去看电影。汪洋修答应的蛮痛快,他心满意足地期盼着这场与佳人的浪漫约会。 他出发之前在网上买好了电影票,路上没有拥堵,虽然车开得很慢但还是提前到了两人定好的餐厅,点好了汪洋修最喜欢吃的四分熟沙朗牛排。 薛子舟到餐厅就给汪洋修发了一条信息,点完了餐也没见她回复,他认为汪洋修应该在来餐厅的路上不方便回复,更不方便接打电话,随即又发了两条信息。 迟迟不见汪洋修到来,也不见汪洋修回复信息,电影差不多都要演完了他还傻坐在餐厅里等待不知所踪的汪洋修。 薛子舟给汪洋修打去了今晚的第一通电话,此时也正是汪洋修给何建翔打完电话随即把电话静音回到包房之时,她完全忘记了与薛子舟的约会。直到薛子舟打到第二十九个电话仍无人接听时,他无望地告诉服务生起菜,又特别要了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正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今天本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想告诉汪洋修,没想到汪洋修居然放他鸽子,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所谓希望越切失望越大,此种心里落差给薛子舟的感觉是好尴尬。 薛子舟感觉自己是从餐厅里飘到座驾前的,手里还提着几罐喝剩下的啤酒。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无所适从,他好像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眼前满是汪洋修的倩影,他干脆对影干杯,拿出从餐厅带出来的啤酒继续喝了起来。 薛子舟的手机铃声想过第三十次之后车里恢复了平静,不用问,那当然是汪洋修打来的电话。不过,此时酒兴正浓的薛子舟任凭是天王老子打来的电话也绝对不接,不为什么,他不想接,他只想一个人用啤酒把自己满身满脸的尴尬冲刷干净而已。 汪洋修疲惫地从“西冷忆咖啡厅”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她长发飘飘,妆容精致却又满脸胡须步伐飘逸地穿过大堂,路过吧台,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第二天一早,薛子舟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车里,感觉头好疼,口好渴,完全断片儿的感觉。他从包里找出手机看到汪洋修昨晚打来的三十个未接电话时,立时清醒了。 他心里好像有两个自己在不停地斗争着:一个说应该马上给汪洋修打电话,问明昨晚失约的原因,也许她昨晚有特别重大的事耽误了约会,后来不是也打电话来了嘛,打来电话就是一种态度,态度有了还是可以原谅的,只是自己当时醉酒任性没有接电话而已;另一个则说:中午就约好的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有多重大的事不能事先告诉一声,害得我在餐厅耗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在她心里就那么无所谓吗?简直太尴尬了,多亏多喝了点儿酒,不然都没脸走出餐厅。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如果她不主动而深刻地道歉绝不原谅。 薛子舟正在纠结是否应该主动给汪洋修打电话时,他的手机彩铃响起,是汪洋修打来的,秒接! “抱歉!我昨晚有事儿没事先通知你,让你久等了。”汪洋修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甜美,话语中透着关切与歉意。 薛子舟顿时觉得昨晚的等候是值得的,羞愧于自己的任性和对汪洋修的妄加揣测。 “我昨晚去过你家,你不在,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怎么不接电话?”汪洋修问。 薛子舟回过神儿来说:“哦,我昨晚喝多了,睡在车里了。” “喝酒还开车?太危险了!” “我好像喝断片了,好像开车的技能都已经失去了,不知道怎么就睡在车里了。” “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段时间我还是过不去,保姆的病还没好,老爸一个人带小无语我不放心。” “哦,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有一个出国学习深造的机会,是到公司总部接受和我现在工作相关的专业培训,日后提升的空间会大大增加,所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大概需要一年时间,这几天正在办理出国手续。” 沉默,良久的沉默之后,汪洋修说:“好啊,的确是难得的好机会,什么时候走到时候告诉我一声,为你饯行。” “谢谢!很快,大概就这几天,如果你忙就不必了,我正好也得收拾行李,这几天弄得我手忙脚乱的。” 不知何故,突然两个人讲话的方式显得十分客气,瞬间产生了距离感。 汪洋修从来就不是“玻璃心”,更不愿意斤斤计较,尤其面对自己的恋人,更愿意以一种平等包容的心态去接纳对方的不尽如人意,因为她知道自己也不完美的。 可她心里着实有些难过,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第一百六十一章 支点 不被恋人尊重的感觉远比不被关爱更让人难以接受,倘若恋人之间无论哪一方产生这两种感觉中的其中一种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汪洋修接收到的信号二者兼而有之?加之离别的伤感与不舍,诸多情绪洪水猛兽般瞬间涌入她已经修整得看似坚强的心之堤岸,内心突然失去了支点,似有崩塌的危险。 何建翔按照胡文浩发来的位置通过导航顺利到达豆庄。他之前陪汪洋修来过一次豆庄,也是接胡文浩回清城,所以对这个偏远的小村庄印象十分深刻。 他刚一进村,老远就看见胡文浩在向他摇晃着手电筒,胡文浩让他把车停在村口,说要带他到豆庄村长凤姐家里去。 “听说你被村民给赶出来了?”何建翔问。 “吓死我了,村民们谁也认不出我,拿着镐把把我赶出了村子。连婆婆也不信我,现在婆婆的耳朵更背了,跟她老人家说话得喊着说,不然根本听不清我在说些什么。凤姐去县城开会半夜才到家,只有凤姐才听我解释,又看了我的身份证才敢留我住下,我看凤姐心里也是打着鼓。”胡文浩说。 “这么晚了就别去打扰凤姐一家人了,我们回清城吧。” “当真人不说假话,你既然是汪洋修最信赖的人,也必定是我胡文浩最信得过的人。我来豆庄一来是想挽回汪洋修;二来是想躲着一个人,我想在豆庄住些日子。” “此言差矣!汪洋让我来豆庄接你回去是不是你答应的?” “我本来是想让汪洋修来接我回去,如果是汪洋修来接我我就跟她回清城,既然她不肯来,你来也不错哦!” “你看我白跑一趟很开心吗?” “我想知道你还拿我当朋友吗?” “我们当然是朋友,不管你和汪洋是否恋人关系,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可我伤了她的心,我背叛了她,如今她在惩罚我,我的心支离破碎,得不到她的宽恕我必将孤独终老。你不觉得我很孤独很无助吗?我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能讲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从前的同学、朋友都不爱理我,见面说话也都是旁敲侧击地攻击我。有人说我想当明星想疯了,不惜换掉自己的脸;还有人说我太虚荣,有疤的脸总比一张假脸真实生动;我酒厂的员工见了我都躲着走,恐怕见到我的脸。我已经濒临崩溃,你得帮我,如果你还拿我当你的朋友。” “我一定帮你,我更想知道你想不想帮自己?” “废话!我已经帮不了自己了,我想从孤独无助中走出来,可没有人愿意跟一个挂着一张假面具的人交朋友,我也试图从思念汪洋的痛苦中走出来,可我非但走不出来还越陷越深,我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我快要窒息了,好像很快就要溺死在冰冷的沼泽里。我宁愿回到从前满脸疤痕地面对我的挚爱和我的朋友们。”胡文浩说。 何建翔被胡文浩的这番话深深打动,无论是医生的天职,抑或曾经的朋友情谊,他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愿意伸出援手帮胡文浩走出困境。 “好吧,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你的这种觉悟就是在自救,接下来学会面对难题并且各个击破是我们首要完成的任务,你有信心吗?”何建翔说。 “有你在,我当然有信心。” “和我一起回清城,一起面对已知和未知的挑战,可以吗?” 胡文浩犹豫不决,他停下脚步,同时关掉手里的手电筒,顿时两人陷入黑暗之中。 何建翔也停下了脚步,他看不见胡文浩的脸,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 拂过面颊的山风有一丝凉意,今晚的星星寥寥无几,寂寥的天空把一弯淡淡的新月挂在胸前显得很别致。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也好,什么时候想回去我再来接你。”何建翔说。 一束刺眼的光射向面前崎岖的小路,把弯曲的小路抻直,然后射线般伸展开去。 “我跟你回清城,不过我得和凤姐打个招呼再走。”胡文浩把已经打开的手电筒交给何建翔:“到了,你等我一会儿。”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凤姐家的篱笆小院前,胡文浩转身向小院走去,此时有一束光从胡文浩身后投来,照亮了整齐的篱笆墙和他眼前的小院儿,篱笆墙的影子被他匆匆移动的脚步渐渐甩在了身后。 回清城的路上胡文浩一直不停地说着,何建翔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与开心。 对于胡文浩而言,何建翔更像是他的主心骨或者是可以暂时停靠的避风港,自知前路漫漫,至少有勇气面对。 “你怎么不问我我想躲着的人是谁?是缺乏好奇心还是没兴趣?”胡文浩问。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不用问,一定又是月亮惹的祸。” “一个月前,酒厂人事科新招来一个出纳员,原来的出纳员害怕每天见到我的脸,辞职了。新来的出纳员叫彭夏沫,她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待人像夏天般火热。有一天中午,我陪客户喝多了酒,一个人躺在办公室里折腾,正好她来找我签字,看见我吐了一地,二话没说就帮我收拾,我当时感动极了。很久没有人对我那么好了,我一时冲动就......”胡文浩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何建翔,问道:“细节你还想知道吗?” “细节就算了吧,不过,我是真羡慕你的桃花运,走了一个董冉冉又来了一个彭夏沫。后来怎么了?不会上演有夫之妇的戏码吧?” “她如果是‘有夫之妇’还算得上是良家妇女,我后来才知道,她虽然才二十七岁,竟然离过三次婚,每次都是因为她出轨,她现在虽然是单身状态,但是我......” “你这是什么逻辑?‘有夫之妇’出轨还能算得上是良家妇女?离婚三次怎么了?总比婚内出轨要有道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处安放 “你是说我‘三观’有问题?”胡文浩反问何建翔。 “我不习惯动不动就拿‘三观’来说事儿,夫妻也好,恋人也罢,‘不出轨’只是忠于感情的底线,并不代表婚姻生活的幸福与否和质量的高低。‘出轨’意味着背叛,出轨这件事儿对三方而言都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尤其是婚内出轨,无疑是一种有违公序良俗有悖道德的作死行为,甚至涉嫌违法,重婚案例也并不少见。离婚纵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是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畴。两个人离婚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个性问题或者生活琐屑,两个人都太自我,彼此不能包容而分开;也许是因为习惯不同,双方或一方难以适应而不得不分开;也许是因为原则问题互不妥协最后导致非离不可的境地。当然,每个人心中的底线不同,离婚的借口也不尽相同,其实诸多借口都是‘不爱了’的代名词。无论怎样,开诚布公的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离婚无可厚非。至于离三次婚这个问题,只能说明这个人对婚姻大事的处理不慎重、不成熟,或者个性上有缺陷。当然,也不排除‘三观’确实有问题。”何建翔说。 “服了你啦!我就一句话竟然引出你这么多理论来,总结起来就八个字:离婚可以,出轨不行。你倒是提醒了我,在汪洋修的眼里很可能把我看成和那个千古罪人陈世美一样可憎的薄情寡义之人,不可饶恕。”胡文浩说。 “还得我提醒?你自己做了什么不自知?换脸不可怕,换心才是真恐怖。还有,千万别误解,我这么说并不代表我就赞同草率离婚的做法,进入婚姻要慎重,离婚当然更需要谨慎。如果一对围城里的男女之间有足够的爱,同时心系家庭并富有责任和义务是绝不会轻言‘离婚’二字的。反之,勉强维系也是徒劳,劳燕分飞在所难免。” “其实,彭夏沫结几次婚,离几次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爱她。” “你不爱人家还招惹人家?彭夏沫现在还在你的酒厂工作不?” “提起这事儿我就头疼,在,不仅在酒厂工作,还得都听她的,我都得靠边站。”胡文浩说。 彭夏沫今年二十七岁,曾经结婚三次,离婚三次,没有孩子,现在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生活。 自从来到胡文浩的酒厂,她了解到身为厂长的胡文浩仍孑然一身,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位仪表堂堂、才华出众的厂长追到手。 酒厂财务室就在厂长办公室的隔壁,每天找厂长办事的人并不多,胡文浩经常不在酒厂,房地产公司那边的业务比酒厂的业务多一些,加之酒厂外围的业务要办,所以找胡文浩签字也变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彭夏沫是一个有心的女人,每天都细心观察厂长办公室的动静,胡文浩什么回来什么时候走大致的规律她都基本掌握。包括出入些什么人,什么时间来的什么时间走的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周后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中午,胡文浩陪客户多喝了两杯,把客户送走后他就一个人回办公室“青山绿水”地一顿吐,苦胆都吐出来了。 也巧,那天下午会计送报表去了,说好送完报表就直接下班回家,二楼其他办公室的人也都不在。 彭夏沫见脸色煞白踉跄着从门口走过的胡文浩,心说:机不可失,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她假意去找胡文浩签字,见胡文浩吐了一地,双目紧闭痛苦地躺在沙发上,便主动把地上的污物清理干净,细声软语地抚慰着胡文浩那颗无处安放的小心脏。然后,她给胡文浩端来一杯温热的漱口水,又用热毛巾为胡文浩擦拭嘴边和手上的污物,每一个动作都刚刚好地能让胡文浩感受到细心与疼惜,柔软的十指恰到好处地骚动了胡文浩的心。 胡文浩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意识是清醒的。就在彭夏沫为他擦脸的时候,他伸手揽住了彭夏沫的腰肢,彭夏沫便顺势倒在了胡文浩的身上。 胡文浩的此举无疑是给彭夏沫一个大大的惊喜。她扔掉手里的毛巾,张开双臂环抱住胡文浩的颈肩,用潮热的红唇忘情地亲吻起来,直至完全俘获胡文浩的意志和身体。 两人虽然刚刚相识半月,但胡文浩眼中的彭夏沫不仅工作尽职尽责,待人也非常热情有礼,身材和脸蛋长得也不错,属于气质型美女,虽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式,但作为身边的员工,只要能认真负责的把工作做好就是合格的员工,他对彭夏沫并没有非分之想。 如果说胡文浩是酒后乱性,不如说是寻求安慰。彭夏沫是心满意足了,胡文浩却满怀愧疚。 可是,胡文浩的愧疚之心很快就转变成为厌恶之情,正所谓:“一悲一喜一枉然,一草一木一红颜,看见你比看见一条蚯蚓还恶心。” 彭夏沫当晚就住进了胡文浩的家里不必多说,第二天一上班,她竟然把自己的办公桌搬进了胡文浩的厂长办公室。 胡文浩傻傻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彭夏沫心里门清:要想在男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等是等不来的,必须抓住第一时间争取才行。在男人还不好意思拒绝的时候把男人的一切据为己有,一旦过了热恋期,双方可以撕开面子争吵的时候,男人的心基本上已经不属于你了。 这就是彭夏沫经历三段婚姻后得出的经验教训或称结论。不晓得她是受了怎样的伤害?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使她的心理变得如此扭曲?令人费解。 她的第一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新郎叫东柏,是她的大学同学,大学一毕业热恋中的两人就步入了婚姻殿堂,本以为结婚是一件很酷很幸福的事儿,没想到,刚结婚两个月两人就产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第一百六十三章 饥不择食 刚走出大学校园的东柏眼前的世界突然辽阔起来,公司里面的各色男女,各等新鲜事层出不穷,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他越发地感觉到自己从前的眼光太Low,认为现在的婚姻生活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与彭夏沫的婚姻关系已然成为他发展的羁绊。基于此种考虑,移情别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单纯爱着东柏的彭夏沫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这段“忠贞不渝”的爱情在自己苦苦坚守一年后终于土崩瓦解,无药可救。 彭夏沫和东柏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两个人没有任何经济基础,婚房是东柏的父母出的,结婚后没有更名依然在东柏父母的名下,婚礼也都是双方父母操办的,最后彭夏沫只能净身出户,结束了让她刻骨铭心的第一段婚姻。半年后,东柏与自己崇拜的女上司结婚。 第一段婚姻的失败着实让彭夏沫痛苦了好一阵子,然而,她并没有在这段失败的婚姻里面读懂一些东西,只记住了“痛苦”两个字。故此,她逼迫自己一定要尽快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当她得知东柏与女上司结婚的消息时,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了一把辣椒面,因为这位女上司不是别人,正是东柏婚内出轨的女人。 于是,彭夏沫很快就与网友闪婚,15天走完了从相识到领证结婚的所有过程。 心痛的感觉似乎缓解了许多,或许是她找到了心理平衡,抑或是她看到了希望。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段婚姻给彭夏沫带来的不光是止痛药的疗效,还有她始料未及的毒副作用。 与彭夏沫闪婚的网友形象不错,象形和名字很吻合:齐玉临,取玉树临风之意。 齐玉临不仅形象好,还多金,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彭夏沫之所以能与其闪婚,其实看好的就是所谓的“条件”。 她认为感情可以在婚后的生活中一点一滴地培养,性格也可以慢慢地了解,她坚信日久总会生情,真心换真心总可以吧?只要能摆脱眼前的痛苦,尽管前途未卜也在所不惜。 “日久总会生情”没错,然而她却忘记了日久也可以生恨,日久也有分崩离析的可能。结局当然是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冒险和侥幸心理埋单。 齐玉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公子,每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酒吧和赌场是他终日出入的场所,整天扎在女人堆里不愿意回家,彭夏沫成了家里唯一一个会喘气儿的摆设。这一年,她刚刚二十有四,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华。 彭夏沫试图用自己的真情感动齐玉临,使其回归家庭,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半年后,她终于怀孕了,也是噩梦的开始。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周末,彭夏沫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等齐玉临回家吃饭。齐玉临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说正在和一个朋友谈一笔大买卖,等过几天谈完了买卖才能回家。彭夏沫说有惊喜要告诉他,希望他能先回家一趟。齐玉临还真给她面子,说好了今晚回家一起吃晚饭。爱人难得能回家吃一顿饭,彭夏沫心里自然高兴,也许这就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吧! 齐玉临听说她怀孕了不但没有惊喜,反而质疑道:“怀孕了?谁的孩子?” 彭夏沫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她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说:“当然是你的孩子,上个月我们......” “是我的枪太好使还是你的田太肥沃?怎么一枪就中了哈哈哈......”齐玉临笑得有点儿瘆人,还不时用手去摸彭夏沫的肚子。 彭夏沫有点儿懵逼,实在看不出来他的内心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笑毕,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凶恶起来,一把拽起坐在椅子上的彭夏沫:“你给我听好喽: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们婚前可是有财产公证的,不会因为你生一个野种我就把财产分给你一半,明天就去把孩子给我打掉,听见了没有?” “我绝不会打掉孩子!” “我说了这是野种必须打掉!” “你太侮辱人了,你的财产我可以一分钱也不要,可你凭什么说我们的孩子是野种?你有什么证据?” “结婚以后,我和你说:我们两个和我父母一起生活,你为什么不同意?不同意就拉到,我说找一个保姆来帮我们做家务,你又为什么不同意?明摆着你是想一个人在家里方便呗,好啊,我干脆把家让给你算了,你还给我来真的啦!” “我不想和你父母在一起生活是想我们两个人能多一些空间和时间增进感情,不找保姆是为了我能为你亲手料理家务,亲手为你做可口的饭菜,你还是不是人?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情感和我交流?”彭夏沫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怀了别人的野种还不赶紧向我道歉?如果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不错,也许会饶你这一回。还不快点儿给我跪下求饶?” 此时的彭夏沫既忍无可忍又束手无策,她终于明白了“豪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深意。 她给婆婆,也就是齐玉临的母亲打电话,婆婆接起电话一听是她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可以搬来救兵降服我呀?还找谁?把你娘家人都搬来我也不怕,反正你不怕丢人就行。”齐玉临说。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嫁给你不是为了你的钱......” “也不是为了我的人!那是为了什么呢?你敢告诉我不?” “就是为了你的人,当初是你主动追我的。” “一追就追到手了,你也太好追了吧!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你嫁给我不就是看上我家有钱嘛!说实话没人要你命。你前夫是个穷光蛋,我都没嫌你是个二手货你就偷着乐吧哈。” “就你这德性谁会嫁给你,我离过婚又没藏着掖着,是你愿意娶我,二手货嫁给你都悔青了肠子。”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哀其不幸 齐玉临一抬手“啪”的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彭夏沫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彭夏沫不知所措,一只手捂着被打得发烫的脸,噙满泪花的双眼愣愣地盯着齐玉临那满脸的不屑。少倾,她“哇”的一声大哭着跑进卧室并从里面反锁上卧室的门,气急败坏的齐玉临则摔门而去。 从那以后又是半个月没见着齐玉临的影儿,彭夏沫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不敢和他硬碰硬。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也想保住这段婚姻,尽管齐玉临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彭夏沫还是每天坚持给他打电话表示关心和问候,他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最后干脆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 彭夏沫对于齐玉临的所作所为已经失望至极,她打算回娘家住些日子,好好想一想到底该何去何从,等心情好些再回来找齐玉临好好谈谈。总之,这种缺少爱、丧失尊严和自由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过了,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另外,她希望齐玉临也能冷静冷静,或许孩子可以留下?彭夏沫想让他明白:离开你我彭夏沫可以一样活得很好,有能力让自己过得更好自然有资格享有更富足的生活。一来可以给一向表现卑微的自己挽回一丝颜面;二来说不定还可以让齐玉临收敛起唯我独尊放浪不羁的脾性,要是能主动接自己回家就完美了。 她临走给齐玉临发了信息:“亲爱的,我回娘家住段时间,我们都好好冷静冷静!你照顾好自己。想你!” 可是,她刚在娘家住了三天母亲就催她回去,实在受不了母亲的唠叨,也不想告诉母亲实情,她怕母亲伤心。 彭夏沫勉强在娘家住了一周,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家。近几日妊娠反应很强烈,几乎是吃啥吐啥,使得她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 彭夏沫猜想齐玉临肯定不在家,正好回家可以清静清静好好恢复一下身体。她今天突然想吃酸菜,顺便到小区的超市买了一袋切好的酸菜和一包粉丝,回家做个酸菜粉下饭也许不会吐。 人们常说世事难料,没错,家里的一幕令其愕然! 她推门而入,客厅里有一对陌生男女正在亲热,女人脱得只剩下内衣,男人貌似很投入地在亲吻女人的身体,女人闭目陶醉地呻吟着,以至于彭夏沫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男人才惊恐地停下来。 彭夏沫刚想发问,猛然听见从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声音很大并伴有男人的嬉笑声,这声音她很熟悉。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声音越发的刺耳。她用力推开卧室的门,齐玉临高高举起的皮鞭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体被齐玉临用绳索缠绕起来,绳索宽大的缝隙之间露出白花花的肉体。他一只手拉着绳索的一头,另一只手执皮鞭高高举起正要用力抽打下去,通过重复抽打、啃咬等方式,从中获取性兴奋,达到性快感。 彭夏沫从没见过这阵势,以为齐玉临要草菅人命,再一看那女人却是满脸享受的样子,而齐玉临则是赤条条地跪坐在女人身上。 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嫁给了一个性虐狂魔,难怪婚后两人的性生活一直不和谐,原来如此! 彭夏沫从卧室里退出来并把门带上,重又回到客厅。客厅里的一对男女已经把衣裤穿戴整齐正准备离开。 “你们是谁?怎么随便在我家里......”彭夏沫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家?哪是你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只有你肚子里的野种不是我的。”齐玉临只穿着内裤站在客厅当中大声嚷嚷着。 “好,你既然不承认孩子是你的,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清白的,孩子是无辜的,我舍不得打掉......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也不配做父亲。”彭夏沫说。 “这就对了,乖乖把孩子打掉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贵的。”齐玉临说。 “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不离!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老人家一个盼头,孩子不是不可以要,但绝不是现在,等我想要的时候自然会允许你生,听懂了吗?” “离婚,非离不可!”彭夏沫坚持着。 “除非你不想让你父母过太平日子了,否则,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从今以后不许再提离婚这茬儿。走,我送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齐玉临转身对他的三个朋友说:“散了吧,哪天多找几个朋友过来,搞得一点气氛都没有,没劲。” 哀大莫过于心死,彭夏沫的心死了,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痛苦,她愿意。 彭夏沫感觉自己已经包容了太多,包括他的猜忌、冷漠、蛮横无理和心机重重,已经没有更大的胸襟去容忍他的荒淫无度和扭曲的性行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齐玉临对她的漠视和逼她打胎这件事。 其实,齐玉临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只不过是逼她打掉孩子的借口罢了。他知道给彭夏沫十个胆她也不敢做出轨之事,就怕彭夏沫有了孩子之后,哪一天发现他的种种劣迹而提出离婚,说白了,最怕彭夏沫分他的财产,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允许配偶生孩子的。 齐玉临认为彭夏沫是为了他的钱才和他结婚的,“闪婚”只不过是他寻求刺激的一种方式,他自知自己的德性,所以对婚姻并不抱有希望,结婚只不过是为了安抚父母和逃避无休止地催婚而已。 “因为不了解而结合,因为了解而分手。”显然莎士比亚的这句名言最符合彭夏沫此时的心境。 她原本诸多美好的想象都已化成泡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希望和寄托,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她也就如同死去了一般,没有了生机,只剩下躯壳。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邂逅 彭夏沫虽心意已决,但恐殃及家人,遂以绝食的方式对抗齐玉临的无赖。这无声的对抗对于齐玉临来说仿佛并不奏效:“你不吃就是不饿,饿了我看你吃不吃。” 直至她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之际,齐玉临才委托律师办理了两人的离婚手续。他怕闹出人命,也想尽快摆脱彭夏沫这个负担,她绝食后的鬼样子实在吓人。 彭夏沫如愿以偿地离了婚,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身心轻松了不少,身体恢复的也很迅速,然而,腹中胎儿的失去还是令其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闪婚闪离的经历给彭夏沫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可她仍然搞不懂原本一对男女简单的结合为什么变得如此复杂和深奥?她的小心思为什么会被人家轻易看穿?她为什么总是被动的被对方牵制?就在彭夏沫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三任丈夫——生一杰,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彭夏沫与生一杰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邂逅的,当时彭夏沫刚刚走出第二段失败婚姻的阴影,为了让女儿散散心,彭夏沫的母亲帮女儿报名参加了七日豪华游轮旅行团,因此,彭夏沫开启了一段美妙的爱情之旅。 彭夏沫和生一杰两人一见钟情,生一杰给彭夏沫的第一印象极好,是一个安静的成熟男人的形象。经历了两段失败婚姻的彭夏沫,气质中多了些女人的韵味和内敛,却少了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自信和开朗。 生一杰表现的很主动,彭夏沫又很解风情,两人很快就缠绵在一起了。 夕阳西下之时也是两人最浪漫时刻的开始。彭夏沫依靠在船舷上,当海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时,生一杰都会为她拉紧衣角,双手轻抚她的面庞,为她整理好飘逸的长发,再用双臂把她揽入怀中,用极尽温柔的双唇亲吻她冷风吹过的面颊。 几个月的空窗期让彭夏沫孤独的心越发的悲凉,曾一度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了信心。与其说她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信心,不如说对男人失去了信心。 显然,生一杰的出现再一次点燃了她对男人的渴望和对爱的渴求。 生一杰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男,其貌不扬但很有内秀,安静的很自信,他的安静也决定了他极强的爆发力。 他没有婚史,只有过两段恋情。在大学校园谈了一段四六不靠的初恋,参加工作之后谈了第二段恋爱,也正是这段恋情把他从一个青涩大男孩儿锻造成一个成熟稳重的青年。 他爱那个女孩儿,可女孩儿家里不同意,女孩儿的父母甚至根本不见他,更不允许女孩儿把他领回家,只因为他是一个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娃。 失去了心爱的女孩儿的他把全部的热情和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他自主研发的科研成果荣获省科技进步奖,奖金虽不是很丰厚,但公司奖励给他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工资也做了大幅度调整,从一名小技术员一跃成为公司中层主抓技术的领导。否极泰来的日子总还是差那么点儿滋味,啥滋味?爱情的滋味呗! 一般的女孩儿他真看不上,公司里面也有不少向他抛媚眼儿的女孩儿,可他一个也没看好,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不,只能一个人随团旅游打发掉珍贵年假的他,竟然在旅途中邂逅了爱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生一杰根本不在意彭夏沫之前两段婚姻的经历,反而如获至宝,游轮上相处几天之后,他认定自己要娶进门的女人就是彭夏沫。 生一杰告诉彭夏沫:“我已经具备结婚的一切条件,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经历过两段婚姻的彭夏沫的确成熟了不少,她说:“不如我们先在一起试试,如果合适,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热恋中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确可以加深彼此的了解,但恋爱和婚姻必定是两码事,试婚也好,未婚同居也罢,都无法真正看到对方婚后的样貌,很难呈现婚后的行为方式,也就无法真正的了解对方。 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真诚坦荡之人,不必用尽各种方式窥探其内心,他会坦诚地与你相处,把他的不堪和各种伤疤袒露出来给你看个够;如果你遇上的是一个善于隐藏又工于心计之人,他不会轻易露出马脚,如果他抱定不把你骗到手绝不罢手的信念那你就惨了! 有些是你没有发现的,有些是随时光改变的。有些朝夕相处多年的夫妻自以为彼此像左手了解右手一样明了,可悲的是,此时同床异梦这只毒虫已悄然爬上温暖的大床,以至于婚变随时可能发生,婚姻已然行走在悬崖的边缘还浑然不觉。 在婚姻和爱情面前时间虽不是万能的,但却能等来真相。真正了解一个人不仅需要共同经历,共同成长,更需要等热情和激情的潮水退却之后,才明了潮水下面隐藏的是柔软细腻的白沙滩还是瘦骨嶙峋硌脚的石子。 生一杰十分宠爱彭夏沫,对,是宠爱,像照顾孩子一般的精心照顾彭夏沫的饮食起居。他说:“我都没这么伺候过我妈。” 他时常给彭夏沫送一些礼物,彭夏沫总感觉礼物很廉价,甚至有些穿戴不出去,但表面上还是礼貌地表示喜欢,久而久之彭夏沫开始怀疑他的诚意。 一天,彭夏沫告诉生一杰过两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生一杰说会给她一个惊喜。 彭夏沫的生日赶上个星期三,生一杰特意请了假,中午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去给彭夏沫买蛋糕和鲜花,回到家又一头扎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给彭夏沫做了一顿丰盛的生日晚餐。 彭夏沫很失望,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惊喜。 生一杰看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忙问:“宝贝儿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彭夏沫的第三座围城 彭夏沫拿起酒杯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慢点儿慢点儿,今天是你生日,我得敬你一杯......哦对了,等我把蜡烛插上,一会儿你先许个愿。”生一杰说。 彭夏沫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不悦的心情仿佛在升级。 等生一杰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全部点燃,她突然拿起红酒瓶把瓶子里的红酒浇花般洒在刚刚点燃的蜡烛上...... 生一杰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很有创意,这样蛋糕吃起来就不会那么腻,好,好创意。” 生一杰也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不会看不出此时的彭夏沫很生气,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下午的努力毁于彭夏沫任性的小脾气,笑声里的五味只能留给自己细细品尝。 “你既然给了我台阶我还真不好意思不下,我就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你对我到底有多少诚意?”彭夏沫说。 “我请假回家给你做饭算不算真心?给你联系好了一一份出纳员的工作,明天就可以去上班,算不算诚意?” 生一杰说这番话时声音很低,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不良情绪,表情严肃且认真。 两句话把彭夏沫问得哑口无言,原本一肚子的气也瞬间消散,权衡利弊之后,当晚就答应了生一杰的求婚。 婚后生活的琐碎与具体很快消磨掉了两人的激情和新鲜感,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争吵,一切源于彼此的价值观不同。 彭夏沫喜欢高消费,喜欢高品质且精致的生活,而生一杰则坚持一如既往地过着简单且简朴的日子,两人都不肯让步,生一杰甚至没收了彭夏沫的工资卡,这让她忍无可忍。 “你就是个大骗子!”彭夏沫说。 “我骗你什么了?”生一杰说。 “宠爱呢?你不是说要宠爱我一辈子吗?” “没错,我说过要宠爱你一辈子,可你太孩子气了,跟你讲道理从来都听不进去。” “你凭什么没收我的工资卡?还‘讲道理’?你最不讲道理,以前你怎么不说我‘孩子气’?现在我身上怎么就都是缺点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的不自制和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我不想没收你的工资卡,之前我的工资卡不是也放在你手里嘛?生活应该细水长流,依着你每个月都是月光族。包包可以买,衣服可以买,化妆品也可以买,可不能每个月都欠一屁股债吧?为什么吃个饭非得去高档饭店吃,在家我给你做就不行吗?还不完的信用卡让我心里发慌,以后我们会有孩子,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老家的父母也需要我赡养......” “行了行了别说了,包可以不买,衣服可以不买,化妆品也可以不买,饭店也不去了,从明天开始我班也不去上了,就呆在家里等你养。” “不是不让你买,我是说有些东西不需要非得买名牌,量力而行不好吗?” “哪个在职场的女人不精心打扮自己?穿名牌就是有档次,有自信,你穿得那么寒酸有人施舍点儿什么给你吗?没有!还不是都靠自己。” “为什么要别人施舍?我不需要,你感觉我寒酸吗?我根本不需要穿名牌来提升自己的档次和自信。” “我就是靠名牌提升自信滴,怎么了?” “职场女人的自信不是来自于名牌的精心装扮,而是自我价值的体现,况且女人的打扮是否精致也不是由名牌决定的,是个性、修养、审美综合素质的体现......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看看看,你现在就是瞪眼儿瞧不起我,你就是变心了。” “不是瞧不起你,也没有变心,我一直就是这么生活的,拒绝名牌。” 彭夏沫一肚子的不满却说不出口。没错,婚前生一杰送自己的礼物就都很廉价,过生日也是在家亲自下厨给自己做,当时就满腹的委屈和不满,可在权衡利弊之后又果断地嫁给了他,寄希望婚后能慢慢改变他。 生一杰同样在为自己的“逃避”埋单。他明明知道彭夏沫对自己很多地方不满意,但从不说破,从不追问,从来就逃避问题,只想通过自身的长处补齐自己的短板,一切问题等结了婚再说,把问题留到婚后,抱着侥幸心理,认为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很多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生一杰万万没有想到,彭夏沫真就把工作辞掉了,他以为彭夏沫只是任性,耍耍脾气说说气话就好了的事儿,怎么还真辞职了?他真有些看不懂了。转念一想:辞职就辞职吧,不愿意出去工作我也能养得起她,这都不是事儿,啥时候想工作了我再托朋友帮她找。 让生一杰想不到的事还在后面,每天在家无所事事的彭夏沫,居然开启了与网友聊天——见面的模式。 她每天比上班都忙,比生一杰回家还晚,常常是生一杰做好饭菜她还没有回家,打电话不接,再打关机。等她满身酒气地回到家,生一杰已经没有心情和她吵架了,更别提沟通了。 久而久之,两人都心存芥蒂,当一对经常吵架的夫妻连吵架都懒得吵时一定是走向了某个极端。要么妥协,要么放弃。 最终决定放弃是在那个不眠之夜。彭夏沫一夜未归,电话打不通,娘家也没有,无奈,生一杰只有等......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彭夏沫以为生一杰上班走了,可当她打开门却发现生一杰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自己。 “你干什么去了?” “和朋友吃饭去了,太晚了就没回来。”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你可以领我去见见你的这位朋友吗?” “女滴,你见不合适。” “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怎么滴呀?审问那?宠爱呢?” “在厨房的切菜板上。” “什么?” “宠爱,你要的宠爱在厨房的菜板上。” 彭夏沫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走到厨房,定睛一看,吓得是惊声尖叫...... 第一百六十七章 烫手的山芋 彭夏沫眼前的砧板上躺着半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她冲回客厅,生一杰已经从沙发里坐起,但左手仍插在裤兜里。 “那是你的手指?”彭夏沫问。 “要不然哪?”生一杰反问道。 她走近生一杰用力把他的左手从裤兜里拉出:包扎在无名指上的纱布已经渗出鲜血,断指的剧痛使其全身颤抖不止。 彭夏沫要带他去医院,他摇着头说:“不用,你坐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拿来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然后,从右边的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彭夏沫认识,那是他们的婚戒,与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一对儿。 “这戒指是我从断指上拿下来的,现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说完又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彭夏沫惊魂未定地抬起眼看了看照片后低下头不语。那是一张她和一位男士在酒吧拥吻的照片。 “是我花钱雇人拍的,角度刚刚好,可以看清你的脸。事实证明我不是不会消费,而是总想把钱花在刀刃上。”生一杰说。 “看来,我也没有必要解释了,你竟然雇人跟踪我。”彭夏沫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那些几万块钱一个的包包都是谁送给你的,顺便了解一下你的人品。” “我的人品怎么了?你雇人跟踪,你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去。” 彭夏沫本来就心虚,她想用虚张声势来压倒生一杰强有力的攻势,故意大声叫嚷,却更加暴露了她的理屈词穷。 “人品......你从前的事儿我不想再提,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过日子,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没想到你还是本性难移......也好,你走吧,就像我的那根断指,了无牵挂。” “原来你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赶我走。” “一样,没错。因为我也是男人,绝不容忍女人的放荡。” “你竟然说我放荡......我就是放荡怎么了?”彭夏沫的情绪有些失控,把隐藏和压抑心头已久的苦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也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你尊重过我吗?还没收了我的工资卡......我的过去是不堪回首,可那都是他们逼的。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当初如果我不出轨怎么可能熬过东柏出轨女上司的痛苦?我和齐玉临很早就在网上恋爱了,见了几次面就闪婚,网恋和现实的差别之大也是我没有考虑到的,后来齐玉临的冷暴力给我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为了用孩子拴住齐玉临的心,我不惜在酒吧和陌生男人发生一夜情,只想要一个孩子......是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地做女人吗?都是你们这些坏男人逼的,我夹着尾巴嫁给你就是想做一个良家妇女,相夫教子,白头到老,可是你和他们一样欺骗、欺骗、欺骗......我受够了......”彭夏沫说。 “知道我为什么要断掉无名指吗?以后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为妻。”生一杰说。 彭夏沫的第三座围城就此土崩瓦解。然而,她并没有从曾经的三次婚姻中找到强大自己的理由,更没有反思和自责,而是变得越发的自私甚至有些无耻,这使胡文浩心生畏惧和厌恶。 胡文浩回清城之后,何建翔帮他解决掉的第一个麻烦就是彭夏沫。 正所谓兵不厌诈,何建翔只用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彭夏沫就败下阵来了。 彭夏沫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要订一批高端酒,她如获至宝,很快就约见了这位大客户,这位大客户就是何建翔。 彭夏沫一见到何建翔就被他的气质所吸引了。 胡文浩对她的态度她当然心知肚明,她知道和胡文浩在一起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内心也根本没打算跟一张“假脸”共度余生,只是离开的时机未到而已。 人有的时候成功真不是这个人有多么优秀,而是敢想、敢憧憬、敢行动,尤其是像彭夏沫这种心理扭曲变态的女人。她觉着机会来了,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这个男人。 两个人一见面就谈得很愉快,何建翔还主动交了订金,很快建立起了信任感。彭夏沫邀请何建翔留下来吃午饭,他拒绝了,说中午得赶回去,下午一点有一个重要的面试。 “什么面试这么重要?非得您亲自过目。”彭夏沫问。 “哦,是我朋友的公司正在招聘副总。” “副总?您看我合适吗?我正准备辞职。” “辞职?在这儿工作不是挺好的嘛。” “一言难尽。如果可以的话,拜托您帮我争取一下这个机会,可以吗?” “可是......您现在有工作,不符合他们招聘条件,抱歉!” “我可以马上辞职。”彭夏沫拿起电话打给胡文浩说要辞职,胡文浩表现得很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你真想辞职就写一份辞职报告吧,我马上回酒厂。”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正式分手......拜托,千万不要纠缠我哦!” 漂亮!彭夏沫把事儿办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严丝合缝。何建翔和胡文浩心中暗喜。 “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对付一个弱女子真的好吗?”汪洋修说。 “彭夏沫可不是弱女子,那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茬子,翻脸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何建翔说。 “我好奇你后来是怎么甩锅的?”汪洋修问何建翔。 “既然是戏就得做全套,不能满嘴跑火车,更不能给人家留下把柄。”何建翔说。 “在我父亲的房地产公司布置了一个招聘现场,彭夏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刚布置好。”胡文浩说。 “我们三个人很久没坐在一起了,今天难得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不聊彭夏沫,来,我敬二位一杯......”何建翔说。 隐于心情悱恻 胡文浩说这两天肠胃不舒服,吃了药不能喝酒。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最后是怎么安置的彭夏沫,总不能就这么让她失业了吧?”汪洋修说。 “我就知道你关心的一定是这事儿。副总她肯定没戏,何医生托朋友给她安排了一个统计员的工作,她还挺乐意干,她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胡文浩说。 “想干副总那是没可能,统计员的工作她还是应该能够胜任的。”何建翔说。 “她的目的没有达到,不会再纠缠你吧?”汪洋修问何建翔。 “应该不会,我并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给她造成损失和伤害,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无所谓。”何建翔说。 “据我了解,她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不会怀疑的。”胡文浩说。 “也就是说,彭夏沫这个烫手的山芋被你们两个成功脱手了,而且结局还挺完美?”汪洋修说。 “那是,所以说:女人千万不要总是活在幻想里,就应该踏踏实实的生活和工作,像汪洋一样充实生活并实现自我价值。”何建翔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鞭策呀?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儿。” “当然是在夸你,而且是由衷的。”何建翔说。 “谢过!权当鞭策了。其实彭夏沫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可怜在于“不自知”,所以能帮则帮吧。你们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要经历多少磨难和坎坷才能走完这一生?感觉这人生总是起起伏伏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别说,还真羡慕那些一天没事竟喜欢制造事端的人。”汪洋修说。 “不是在说我吧......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何医生把我接回来,还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胡文浩说。 汪洋修看了一眼胡文浩,胡文浩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他那冻结的冰心顿时荡漾开来。 “你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她把“朋友”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胡文浩点了点头,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今天请你们出来就想告诉汪洋: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超额完成,对,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以后我们三个还是应该经常聚聚,当然,前提是不耽误你们各自谈情说爱的时间,哦,对了,可以把薛子舟叫来一起喝酒,人多热闹。”何建翔说。 “你是真怕事儿小还是真嫌麻烦少?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好像一对夙世冤家,唯恐避之不及。”汪洋修说。 “以前是我不对,我今后一定尊重你们的感情,不会再为难他了,我可以向他道歉。”胡文浩说。 “还是少见面的好,一年,我也见不到他,一年的时间,他出国深造去了。”汪洋修说。 “这是好事儿呀!学习深造回来可以升职加薪,看来薛子舟将来可以大有作为。”何建翔说。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了?”汪洋修说。 “呵呵,我就是俗人一个,从来就没有高雅过,我永远不会视金钱为粪土。薛子舟什么时候走我为他饯行。”何建翔说。 “已经走了,这个时间应该正赶往机场。” “那你怎么还在这......嗨......都是我的问题,怎么非得今天找你们出来喝酒......快快快,胡文浩开车,我们一起去机场......” 何建翔边说边起身往酒店外面走,胡文浩伸手要拉汪洋修,汪洋修示意他先走,自己紧随其后。 汪洋修一行三人赶到机场时,薛子舟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三个人都试图从不是很密集的人流中寻找薛子舟的身影,但无果。 “薛子舟,快点儿。”人流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女子,又顺着女子的视线把目光一起射向手执登机牌匆忙跑向那个女子的薛子舟。 何建翔高喊:“薛子舟”,薛子舟转身发现了汪洋修一行三人,忙小跑过来:“这么隆重,是来送我的?” “是惊喜还是惊吓?”汪洋修问。 “嗨,瞧你说的,当然是惊喜,太隆重,不敢当。”薛子舟说。 有着清脆声音的女子跑了过来,着急地说:“薛子舟快点,来不及了......”拉着薛子舟就往里面走,薛子舟甩开女子的手说:“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女子并没有一个人先进去,而是不情愿地站在那里等他。 薛子舟重新站回三人面前说:“哦,同事,我们一起去总部学习。” 不解释还好,如此解释后他自己感觉特尴尬。 “进去吧,再见!”汪洋修扬了扬手说。 “一路顺风!”何建翔说。 薛子舟原本是想避免这场尴尬局面的出现,所以才谎称公司安排车送他去机场的。 问题来了,公司安排他与女同事一起去学习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尴尬何来?他想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汪洋修表现的很平静,平静得面无表情。 何建翔自然看出了端倪,问汪洋修:“薛子舟事先没告诉你和谁一起去学习,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是他女朋友啊,当然有权知道。不是一天两天,是要分开一年......你不想知道吗?”何建翔说。 “不想。” 汪洋修的冷漠不由得让何建翔担心起来,他猜想汪洋修与薛子舟之间的感情一定出了问题。 之前,汪洋修已经预感到薛子舟在出国深造这件事上对自己的躲闪一定是有原因的,这几天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一直在等薛子舟临行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没有,没有任何解释,她很失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揭开了谜底。 胡文浩问汪洋修:“那个薛子舟什么情况?他不会背叛你吧?他如果敢背叛你我一定让他满地找牙。” “你那么希望薛子舟背叛我?他背叛我你也不用高兴,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惊闻真相 “这个机会......我这辈子都会一直等下去。”胡文浩说。 何建翔明白此时汪洋修的情绪不适合再沟通下去,便说:“刚才没吃好,我有点儿饿了,我们这么在车里干聊,不如找个小酒馆儿,你们两个再陪我吃点儿喝点儿多好。” 何建翔的提议立刻得到胡文浩的响应:“我们一起去西冷忆咖啡厅怎么样?” 何建翔说好,汪洋修没有表示反对,胡文浩加大油门很快来到了西冷忆咖啡厅。 今天客人挺多,已经没有空闲包房,服务生帮忙挑选了一个稍微靠里的一张桌子,三人刚坐定,满面春风的冯清平从角落里走过来与汪洋修等三人打招呼:“这就叫缘分,幸会幸会,欢迎欢迎!”然后,依次与三人握手表示欢迎。 “生意不错嘛,包房都满了,大厅也座无虚席,真是太火爆了。”何建翔说。 “自从我投资了‘北清沟’,虽然还没有见效益,但是我的其他生意都好得不得了,我现在不但还清了所有借款,而且还计划加大力度投资贫困山村的建设,看来人还是得多做善事才能财源广进,增福添喜啊!”冯清平说:“汪洋,听说你最近的生意也不错,报纸、电视成天报道你们公司出口创汇的业绩,你现在就是我们清城的名片。” “冯老板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生活所迫,混碗饭吃罢了,什么时候能像冯老板一样为建设贫困山区做点儿贡献,那才是真正的城市名片。”汪洋修说。 汪洋修对冯清平心存芥蒂,所以显得有些生分与冷淡,冯清平心里明镜似的。 “嗨,什么贡献不贡献的,当初多亏了你给我指了一条阳关大道,这西冷忆咖啡厅不仅又回到我的名下,而且还生意红火......你们今天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买单哈。”冯清平说。 “说好了我请大家。”何建翔说。 “还客气什么,说起来都是我的恩人、贵人,特别是汪洋......嗨,不多说了,那边还有客人,我今天才从北清沟回来,明天还得赶回去,你们吃好喝好哦!”冯清平说完走开了。 “我看你最近麻烦不断,疲惫不堪,就没约他,你定个时间约他好好谈谈正事儿,今天的场合肯定不合适。”何建翔对汪洋修说。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冯清平。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汪洋修说。 汪洋修身上久违的固执何建翔很久未见了,他心头一颤。 很久以来,汪洋修处事的风格既大气又委婉,尽显成熟女子风范。今天从机场回来的一路和现在的表现都很反常,何建翔不免有些担心。 何建翔明白她此刻的心中一定充满了挫败感和不安全感,薛子舟对她的某些隐瞒是原因之所在;又或许她被压抑得太久,想释放一下情绪,在何建翔看来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过去找他。”何建翔说着走到冯清平的餐桌前示意他过来一下。 冯清平迟疑片刻后随何建翔来到汪洋修的面前。 “我应该敬大家一杯,抱歉!刚才忙着陪北清沟来的客人。”冯清平说完叫服务生拿过来一瓶红酒。 冯清平讪讪地想给汪洋修倒酒,汪洋修说:“不必了,我有些话想问你,坐吧。”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是我,都是我干的,我知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干?’明天你就会有答案。”冯清平说。 冯清平说得很平静,丝毫没有慌张和胆怯,像背好的台词,完全出乎汪洋修的预料。 “你肯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汪洋修疑惑地问冯清平。 胡文浩在一旁听不懂两人说的话,像打哑谜。 何建翔见此情形忙打圆场:“都别急,也许是误会,把话说开就好了。” “没错,我肯定。明天回北清沟之前我高低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以吗?”冯清平说。 汪洋修“好”字刚出口,手机铃声响起,陈淞江在电话另一端声音喑哑地告诉她:“我父亲病危,他想见你一面。” 她挂断电话起身说道:“陈伯病危,想见我,冯老板我们改天再......” 汪洋修的话音未落,冯清平忙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好吗?” 汪洋修看了看何建翔,何建翔点了点头,于是,冯清平与汪洋修、何建翔、胡文浩一起赶往医院。 陈淞江的父亲陈国欣遭遇车祸以来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今天突然清醒过来,用老百姓的话说就叫“回光返照”,当命不久矣。 陈淞江和表姐在病房里急切地等待着汪洋修的到来。 汪洋修站在病榻前恭敬地等着双目紧闭的陈国欣醒来,陈淞江在父亲耳边轻轻呼唤着...... 陈国欣听说汪洋修来了,打了鸡血般大大地睁开了双眼,声音洪亮地说:“是汪洋来了,小江快扶我起来......” “陈叔快躺下,千万别起来,您好些了吗?”汪洋修说。 陈国欣抬眼看看了病房里的人,说:“我想和汪洋单独说话,你们都出去。” 于是,大家纷纷往外走,陈国欣叫住了陈淞江:“儿子,你留下。” 何建翔一直盯着汪洋修的眼睛,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自己。 “何医生你也留下吧,帮忙照顾一下陈叔。”汪洋修说。 陈国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每次住院都没少麻烦何医生,他一直感激在心,对何医生也十分信任。 “陈叔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这些话多年来一直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陈叔您慢慢说,别着急。”汪洋修安慰着。 “我知道,你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会非常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去关那扇门?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儿把真相说出来?害得你苦苦寻找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害得你失去了母亲......” 听到这里,汪洋修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一百七十章 如堕烟海 “我已经没有太多日子了,如果不说出真相我会死不瞑目......”陈国欣的声音越发的虚弱,呼吸急促,语言也变得含糊不清,双眼却越睁越大:“我应该跪在你的面前向你忏悔,求得你的宽恕,是我误杀了你的母亲......” “恐怕不好,赶紧呼叫医生。”何建翔边说边迅速按响床头的呼叫器。 负责抢救的医生很快到位,但已无力回天。陈国欣最终也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完,张着嘴瞪着眼撒手人寰,遗容恐怖,其惨状不忍直视。 陈淞江完全听傻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老父亲已经归西,他茫然地站在那里,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 汪洋修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而又姗姗来迟的真相所震惊,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陈国欣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表情十分惊恐。 何建翔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紧握着她那由于过度紧张而颤抖的双手将她推出病房。 冯清平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尽在他的预测之中。 为了尽快找到肇事逃逸的司机,冯清平最近一有空就回清城,到清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交通大队询问案件进展或督促办案交警尽快查出撞陈国欣的肇事司机。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上周终于传来好消息:肇事司机已经落网,冯清平功不可没。 与此同时,冯清平也在密切关注陈国欣的病情,并运用周易预测了陈国欣的阳寿。 他今天回清城就是想知道陈国欣临终前是否把汪洋修母亲惨死的真相告诉了汪洋修。如果没有告诉,也就意味着知道此事真相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要在第一时间把真相揭开,一刻也不愿意耽搁。 他晓得汪洋修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怀疑,匿名电话已然成为了证据,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地表示自己知道真相,想拿来做交易也好,还是后来试图主动相告也罢,这一切都表明他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今天在西冷忆咖啡厅巧遇汪洋修一行三人时,他自知离揭开真相的距离越来越近,可谓近在咫尺,所以尽量避免与汪洋修发生正面交锋,只待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的到来还自己一个清白。 “我送汪洋回家,你去帮忙吧。”冯清平对何建翔说。 何建翔安慰了几句汪洋修,并嘱咐冯清平不能再让汪洋修受到任何刺激。 胡文浩不情愿地把车钥匙交给了冯清平,何建翔让他也留下帮忙料理陈国欣的后事。 “这一切你都算好了?”汪洋修问冯清平。 “你别激动,我会解释清楚,先回家。” “我怎么就没把你和陈国欣联系在一起呢?我真笨!”汪洋修说。 “你根本没有想到陈国欣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自然不会把我和陈国欣联系在一起。”冯清平说。 “匿名电话、真相、陈国欣和你,我不可能把他们全部联系在一起,怎么会是这样?我还是很糊涂。” 汪洋修的声音突然变成粗重的男声,又浓又密的胡茬爬满原本娇嫩的面颊,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俊朗。 冯清平看得竟然忘记了发动汽车,汪洋修提醒他方缓过神来。 “确实太神奇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变化,这太刺激了,比传说的神奇多了。”冯清平说。 “说正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汪洋修说。 “我是目击者,我看见了全过程。” “你当时在我家附近?你在那干什么?” “去西冷忆咖啡厅可以吗?这个时间汪叔应该睡下了,大半夜的就不要吵醒他了。” 汪洋修说好。 冯清平的答非所问完全是在拖延时间,虽然之前有几次想把事实真相告诉汪洋修,但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当然也没有考虑过如何讲述其中的细节。 让他纠结和难以启齿的细节当然是汪洋修母亲与其父亲的前尘往事,如果如实相告,无疑会对汪洋修造成莫大的伤害。 没等汪洋修再次开口追问,冯清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西冷忆咖啡厅前台的服务生,要服务生给他留个包房。 “还没有?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我马上就到,必须有!”冯清平厉声说道。 汪洋修感觉车里的空气有些窒息,遂按下了打开车窗的按钮,秋风瞬间拂过她的面颊,撩起飘散的长发,一股馨香弥散开来...... 冯清平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了,或许是香风清醒了他的思绪:“抱歉!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那几封勒索信也是你写的?”汪洋修问。 “没错,勒索信、匿名电话都是我干的。你现在是不特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我到底有多坏?” “我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头绪,太烧脑了。” “别着急,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会把我知道的事实都告诉你。” “曾经执意寻求真相却求之不得,我甚至不敢想象当真相摆在我面前时应该是惊恐还是惊喜?” “今天终于得到了你曾经想要的答案,而且得来全不费工夫,应该惊喜......惊恐也有吧?” “都没有,或者说还来不及惊恐或惊喜,完全超乎我的想象,应该只有惊讶和不解,只有你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 “陈国欣没来得及告诉你细节就......” “他说他误杀了我母亲,想求得我的宽恕,哦对了,他还提到一扇门,是哪扇门?” “是......”冯清平的话刚出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何建翔放心不下汪洋修才打来电话询问一下情况,汪洋修说没事,和冯老板刚到西冷忆咖啡厅,何建翔说他一会儿忙完也过来。 西冷忆咖啡厅的午夜浪漫气息正浓,包房有了,肯定不是把哪位客人轰出去之后的胜利果实,咖啡厅让冷风吹过的夜充满了暖意。 冯清平知道何建翔一会儿也过来心里有了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诸行无常 他让服务生端来咖啡和红酒,又要了几个下酒菜和果盘,热情地招呼汪洋修坐下来喝酒。 “不喝酒就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我还是喝咖啡吧。”汪洋修说。 此时的冯清平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千万不能把她母亲和我父亲的悲哀往事告诉她,否则,不仅会伤害和激怒汪洋修使其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而且还会葬送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友谊。 随着时间的推移,冯清平越来越了解汪洋修的为人和品质,也就越发珍视与她的友谊。叱咤商海且阅人无数的他最懂得一个人“真善美”的可贵,更明白人与人之间建立友谊的不易。 “汪洋,我讲给你听我当时所见的细节,你可千万别激动,斯人已去,时光不能倒流,愿他们都安息吧。”冯清平说。 “我母亲会在我心里复活,而陈国欣会随着我对母亲的思念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一次也不会缺席。”汪洋修说。 “我明白那是一种何等痛苦的感受,所以我必须慎重地完成那些细节的描述,你能理解吗?” “你讲吧,我理解。” “那天,我起早晨练,起早不是我的爱好,晨练却是我常常挂在嘴边的誓言。我跑步跑了一身的汗,大热的天儿,那天早晨闷热的很,没有一丝风,雾气也很大,坐着都能出一身汗。于是,我开始悠闲地开始散步,没想到信马由缰地溜达到了你家楼下。天刚蒙蒙亮,外走廊的灯还亮着,我看见你家开着门,你母亲坐在门口好像低头织着毛活,这时候陈国欣从外面回家,他家就在你家隔壁,你家人回家一定要路过陈国欣家,但陈国欣从外面回来是看不见你妈妈坐在门口的,那扇开着的门挡住了他的视线。陈国欣走到自家门前没有开门进屋,迟疑片刻后抬手关上了你家的门,那一瞬,你母亲刚好在用织毛活的钢针给耳朵抓痒,悲剧就发生了......” 汪洋修听完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压抑太久的情绪,泪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双手掩面而泣。 冯清平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是好,何建翔赶到了。 “什么情况?哭得这么伤心。”何建翔问。 “我把她母亲遇害的细节告诉她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吗?” 冯清平刚想开口解释,何建翔说:“还是改日再谈此事,汪洋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一连串的精神刺激与情感煎熬终于把汪洋修击倒了...... 第二天一早,汪洋修就让老父亲汪洪泉帮着保姆把小无语抱回白奇奇在清城的家里,她怕自己发烧感冒传染给孩子。 她刚迷迷糊糊睡着,薛子舟打来电话,听声音就知道薛子舟心情不错,他是给汪洋修报平安的,并说公司总部为他们安排好了包括食宿在内与培训学习相关的一切,明天就开始正式参加培训,学习内容安排的很丰富等等这些使他兴奋的话题,却只字没提他对汪洋修的依恋与牵挂,更没有解释什么。 汪洋修咳嗦得很厉害,既无力也根本插不上话,她还在发烧,刚刚吃了退烧药。 薛子舟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汪洋修的情绪不对劲儿,抑或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不然怎么会没有任何解释。 “你怎么还咳嗦上了,昨天看见你还好好的,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多喝点儿水哦,Bye!” 甚至没等汪洋修“再见”两个字出口他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下午,何建翔忙完工作来到汪洋修家,汪洋修的精神又一次受到了强烈刺激,何建翔生怕她旧病复发,精神抑郁随噩梦游荡。 汪洋修一天没有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萎靡,花容失色。她强打起精神靠在沙发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会剧烈地咳嗦一阵儿。 “吃药了吗?”何建翔问。 “吃了。” “发烧吗?” “已经退烧了。” “对,吃药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就绝不挂水。” “看来我的内心还不够强大,不堪一击。” “你以为你是钢铁侠还是蜘蛛侠?这也是“排毒”的一种有效方式,没什么了不起的,一周就好了。” “你说的是感冒,我说的是......” “我说的是感冒没错,感冒的临床症状只是表象,实则是在为你的心疗伤。” “胡说八道,医生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中医讲,咳嗦就说明你有火,西医称其为炎症。为什么上火?那肯定是心理有压力,心里有事儿呗,于是乎就出现了感冒的临床症状,不就等于感冒在为你的释放心火和排毒嘛!” “好吧,权且信你的。陈淞江怎么样了?”汪洋修问何建翔。 “上午我和他通了电话,告诉他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客气。昨天半夜我们就已经把他父亲的遗体送到了殡仪馆,然后他忙着通知亲属和他父亲单位的领导、同事。情绪很低落,他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见你,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非常苦恼。” “曾经我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一切,包括我母亲惨死的真相,昨天我才明白,根本就没有放下。没有放下仇恨、没有放下恩怨、甚至......甚至我希望冯清平继续勒索他。我的善念告诉我应该宽恕陈国欣,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当我知道了杀害我母亲的凶手竟然隐藏了十年之久我的心就颤抖,就愤恨。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背负‘杀母’的罪责却不站出来承认,让我怎么宽恕他?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恐怖的早晨,那就是我的噩梦......” 何建翔不想打断她的倾诉,也不想安慰她,任其释放心中压抑已久的悲伤、委屈、愤恨和无奈,还有对人性的失望以及自我的反思与痛恶。 汪洋修已经泣不成声且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何建翔好生心疼。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迟到的忏悔 何建翔递给她一杯水,然后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炸酱面,葱香混着酱香味儿扑鼻而来让汪洋修食欲顿开。 汪洋修吃过炸酱面感觉好多了,倾诉之后的轻松使其精神状态饱满了许多,情绪也很稳定。 “我现在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心里好乱。”汪洋修说。 “想说就说,想哭就哭,想骂就骂,累了就歇一会儿,饿了我就负责给你做饭,你看怎么样?”何建翔说。 “太夸张,我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而已......但是,我心中的恨意好像还在滋长,好像无法控制。” “很正常,换做是谁也不可能风轻云淡地面对这一切,有情绪甚至因此生恨都是极其正常的心理反应。” “你是说我之前属于不正常?” “你之前也正常,现在也正常。” “这么不专业的回答?不像你,是在安慰我吧?” “听我跟你说哈:你之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就是说还不知道是陈国欣‘误杀’了你母亲之前,暂且用‘误杀’这个词,至于是什么‘杀’要等法院来定性才对。你在这之前心中没有让你生恨的目标,换言之,你不知道应该恨谁,最迫切的是想知道悲剧的真相,从而使自己解脱,不再背负‘梦游误杀亲生母亲’的屈辱罪责。因此,你一方面痛苦的思念母亲,一方面又始终不敢面对逝去母亲的事实,我理解那是一种被摧残的感觉,于是,你想忘却,你用辛勤的工作来填补空虚的灵魂,工作几乎占据了你所有的时光。特别是经历了‘8.18爆炸案’之后,你突然想明白了,人生其实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你放弃了苦苦寻找真相的执着,把自己所有的金钱和无私的爱都奉献给了伤者,给了遇难者的家属,于是你凤凰涅槃般地重生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促使你一直以来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坚强自律的个性和善良无私的品行,那就是你无比正确的‘三观’,这与你朴实善良又坚强的母亲对你从小的耳濡目染密不可分。这样回答还满意吗?以你专业的眼光看。” 汪洋修略有所思地说“你打过腹稿?怎么可以......好像把我看穿了一样?” “呵呵......我可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的一切尽在我的了解之中,否则,就是我的失职,更怕有人说我不专业。” “你怎么还记仇啊?我现在的仇恨心理该怎么解决?你有好办法吗?” “这一点我并不担心,你现在对陈国欣的恨意就如同‘激情犯罪’一样,等你冷静下来,我相信,你永远不会突破道德底线行事,更不会行违法之事。我不否认每个人都是善与恶的结合体,我们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纯洁,可是你不同,你太纯良。”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意思去做个坏人了,陈国欣已经死了,陈淞江......我还真恨不起来他。” “已经无法追究陈国欣的刑事责任,但民事责任仍然可以追究,应该由陈淞江承担赔偿责任。” 汪洋修陷入了沉思:她忘不了,当自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身处艰难困苦之时,众人避之不及,是那个曾经的“小江哥”偷偷地送来饭菜,方可为继;当公司有难之际,也是“小江哥”无条件地支持自己并始终兢兢业业的为公司默默付出着...... 她了解陈淞江的品行,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好人受到牵连,使其遭受经济损失并留下无法摆脱的阴影。 “我决定不起诉了。”汪洋修说。 何建翔先是有点儿吃惊,旋即欣慰地笑了:“这才是骨子里的你!不过,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不妨再考虑考虑,别急着做决定。” “我不想把陈淞江牵扯进去,他是无辜的,否则会叫我的心一辈子得不到安宁,这场悲剧该结束了,千万不要再出现第二个汪洋修、第三个汪洋修了。” 何建翔接了一个电话,是陈淞江打来的。陈淞江想见汪洋修又不知见了面应该怎么说,他想请何建翔陪他一起去找汪洋修谈谈。 何建翔告诉陈淞江:“我正好就在汪洋家里,你过来吧。” 陈淞江一进门就给汪洋修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对不起!” 汪洋修的眼眶瞬间涌出热泪...... 何建翔说:“有话坐下来慢慢聊,都说说自己的想法,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我今天主要是来向汪总道歉的,我愿意替我父亲赎罪。我知道,道歉也好,赎罪也罢,都无法弥补失去母亲的痛和你所遭受的苦难,那场噩梦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更悲哀的是,多年来,你一直背负着‘误杀母亲’的罪名,我父亲却一直在逃脱法律的制裁。这一切,我知道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我愿意配合走完所有的法律程序,还事实真相,还你一个清白,我愿意拿出所有的财产作为赔偿,聊表歉意。”陈淞江说着从包里拿出三张银行卡和两个房契。 汪洋修感受到了陈淞江的真诚与深深的歉意,这真诚与歉意她足足等了十年,心中不免一阵酸楚。 陈淞江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小江,我在整理你爸爸的物品时发现了一封信,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你马上回来一趟。” 陈淞江赶到家时,母亲正坐在床上哭泣...... 他迅速看完信,安慰母亲不要着急,说他会处理好的,然后返回了汪洋修的家中。 没错,这正是陈国欣留下的文字,信中详细记录了他“误杀”汪洋修母亲的过程、事后矛盾的心理及无尽的忏悔。 陈国欣留下的文字与冯清平讲述悲剧发生的过程基本吻合,看来,冯清平没有说谎,但汪洋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怀愁绪 陈国欣在信中是这样叙述悲剧发生的过程:“我晨练回来发现邻居的门开着,清晨开门最容易让熟睡的人感冒,我果断地替邻居关上了门,瞬间发出女人的惨叫声......我只见门开着,却看不见门口坐着人。我听见惨叫声就快速躲到了自己家里,恐怕被人看到......” 这说明陈国欣当时并没有看到汪洋修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听到了“惨叫声”,凭直觉判断与他“关门”有关,只有冯清平目睹了全过程。 要想洗脱汪洋修“梦游误杀母亲”的罪责,无疑,冯清平就成了关键认证。 何建翔立即拿起手机打给冯清平确认此事并邀其做人证,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含糊其辞推三阻四地说:最近太忙,正出差在外地等回去再说。 何建翔放下手机,心情很是不悦地说:“商人就是商人,这算什么朋友?需要他帮忙了就推三阻四地跑得远远的。” “他是不是对当初的‘勒索’和‘匿名电话’心存顾虑?”汪洋修说。 “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儿,反正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说,我父亲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安享生活,可惜,冯清平的行为并没有叫醒我那一直“装睡”的老父亲。”陈淞江说。 汪洋修把三张银行卡和两个房契摆在陈淞江面前:“这是你的,我不会要,也不需要。这件事儿和你没有关系,等你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好就去上班,公司有一个新项目需要你去谈。”汪洋修说。 陈淞江吃惊地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丧父之痛和惊悉汪洋修苦苦寻找的“真相”原来竟是自己父亲所为的事实,这双重的打击如五雷轰顶着实令他蒙头转向,心头似有千金大石压着使其喘不过气来。冷静之后的他,满怀愧疚并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也是他赢得汪洋修谅解的缘由之一。 陈淞江心里比谁都清楚,汪洋修一直非常关照他。她不忘十年前陈淞江给自己偷偷送饭的事儿,无论是陈淞江还是陈淞江的家里遇到任何困难她都会出手相助......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仔细看了这封信,我认为你父亲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而且是千般忏悔,万般痛苦,每一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恐怕知情人勒索,害怕隐瞒多年的真相被揭穿,悔不该当初隐瞒真相,不敢承担后果的结局就是害了汪洋也苦了他自己。”何建翔说。 陈淞江的眼眶湿润了,汪洋修的谅解与何建翔的理解使他倍感温暖,他从惊恐中苏醒,让感激的泪尽情流淌。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清楚。他在我家楼下怎么看得那么清楚?他那么关注我们家......除非......他想找我妈妈,不然没有理由在楼下站那么久,看那么仔细。”汪洋修说。 “那个时间......太早了吧?什么事儿会那么急?不太可能。”何建翔说。 “也是,冯清平说他是早起晨练,没说找我妈妈有事儿。哎呀,瞧我,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凡事应该多打个问号,不放过每一个疑点。”何建翔说。 “这事儿,真放不下了,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我这心里将永远不得安宁。”汪洋修说。 “汪洋,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怀疑冯凯鹏知道你母亲的死因?”何建翔问。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给忘了,那时候冯清平对我很有敌意,想用金钱和我交换真相。” “没错。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说冯清平既然不惧怕承认写‘匿名信’和‘勒索’的事实,既然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当年不敢站出来把真相说清楚?他害怕什么?他想隐瞒什么?”何建翔说。 “隐瞒?冯凯鹏?为了冯凯鹏,他不敢说出真相?”汪洋修说。 “我还不敢肯定,事关重大,不敢妄下定论,如果能模拟现场就好了......看看,我也开始异想天开了。”何建翔说。 陈淞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上次去拜访客户路过一片待拆迁的老楼,和我们之前的老宅是一模一样的结构,也是外走廊,如果不嫌麻烦,我可以带你们去实地看看。”陈淞江说。 何建翔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吧。 陈淞江所说的那片老楼位于市区边缘,因为地处偏远,也因为三面都是新建的高楼,把这几栋老楼变成了孤岛,所以迟迟没有拆迁。 现在这几栋老楼里面大部分的住户已经搬走,鲜有人迹,显得有些荒凉。 汪洋修触景生情,看着眼前这几栋熟悉的老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从前自家老宅的画面,想起疼爱她的母亲和母亲脸上那温情的笑容,难免悲从心起。 陈淞江指着其中的一栋老楼说:“你们看,户型跟我们当年住的老宅一模一样。” 汪洋修看看了楼与楼的间距,发现与老宅的楼间距也基本相同。便说:“我上楼,你们两个在楼下。” 她走上二楼,看见门开着,住户已经搬走,空荡荡的没有生机。 她向楼下的何建翔和陈淞江挥手,示意自己要坐在那扇门的门口。 陈淞江突然跑上楼送来一个有点儿脏的木盆:“完全看不见,这样......”他把木盆扣过来代替小板凳,让汪洋修坐在上面,然后又快速跑下楼。 何建翔和陈淞江在楼下已经退到极限,靠在了对面楼的墙体上却依然看不见坐在门口的汪洋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汪洋修站起身抬头看了看,用手指着对面二楼至三楼缓步台处的窗口,何建翔恍然大悟,他飞快地跑上去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建翔的手机响起彩铃,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彭夏沫......” 第一百七十四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何建翔迟疑了一下,还没有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彭夏沫,不记得我了吗?” “哦......记得,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安排了工作我还没谢你哪,今天正好我休息,想请你吃饭,不会不赏光吧?” “你误会了!不是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是你凭自己的本事应聘去的。”何建翔说。 “我们公司老总都说了,你就别瞒着我了。他说你是他最敬重的朋友,他才愿意帮忙给我这份工作。而且,我还知道......你是单身。” “嗨,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和他是朋友不假,但是安排工作是公事公办,你如果不好好工作可能随时被炒鱿鱼哦!” “我会努力工作的,你放心吧!今晚......”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吃饭就免了,表示感谢!” “现在才几点呀?晚上还处理不完吗?我等你!” “对不起!我真没有时间,再见!” “诶诶诶......别挂电话,我知道你是医生,我最近很痛苦,想请你帮帮我,行吗?” 何建翔心说:天哪,这就来了!真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可彭夏沫如此示弱的表达又使他不好一口回绝,那样显得他既没有同情心也没有人情味儿。只好说:“现在不行,等我忙完再说吧。” 终于挂断了电话,何建翔忙走出楼栋与在楼下等候的陈淞江汇合。 此时,汪洋修也从楼上下来了,她见何建翔不淡定的神情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她说:“冯清平在说谎。” “我只感觉毛骨悚然,他当时跑到你家对面楼上偷窥到你母亲惨死的全过程,此举完全是蓄意的,他怎么知道那个时间会发生惨案?他究竟想干什么?”何建翔说。 “敲诈勒索!”陈淞江说。 “我之前仔细研究了他几次勒索你父亲的时间节点基本上都是在我处在危难时期,是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就可能是蓄意。”汪洋修说。 “偷窥是为了敲诈,敲诈是为了帮你?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帮你?我认为这不是重点,问题的关键在于:冯清平怎么就知道会发生惨案?陈国欣......”何建翔看了一眼陈淞江,接着说:“对不起......又不是谋杀,当然更不可能有同谋,现在首要问题就是应该找到冯清平问清楚。” “不是蓄意就是巧合,冯清平要看见‘真相’必须要爬上楼,我想知道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导致他看见‘真相’的。”汪洋修说。 “没错,重点又回到我们最初的疑点:他为什么要说谎?他想回避或者隐瞒什么?”何建翔说。 陈淞江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站在那里,他感觉自己是个罪人,父亲的罪过使其背负着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自责,此时如果有个地缝他都想钻进去,被地缝压扁的感觉或许会比他站在那里更舒服些。 对了,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少了胡文浩的参与,这会儿他正站在汪洋修家门口急切地打电话给汪洋修。 他不知道汪洋修病了,在这种时候,他只想给汪洋修更多的关怀和温暖,抓住每一个与汪洋修复合的可能。 “你还好吗?哦......我在你家门口,不知道你不在家。你在哪?刚才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水果,我给你送过去。”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你不用过来,在楼下等一会儿吧。”汪洋修说。 她刚挂断胡文浩的电话,手机又唱了起来。然后,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鼓:“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想把整个事件弄得水落石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那又怎样?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真相’,剩下的就随风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 冯清平突然打来电话着实让汪洋修感到意外,而他主动表达自己的态度更使汪洋修吃惊不小。 “我也曾经认为真相并不重要,也自以为把这件事放下了,可我真没有那么超脱和伟大。既然人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也正因为这件事关乎我母亲的死亡真相,既然我放不下,索性我就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才能面对我自己的内心和我惨死的母亲。我这样做会妨碍冯总吗?”汪洋修说。 冯清平有些心虚,至少底气不足。他一方面极其主动地帮助汪洋修了解惨案的真相,另一方面又极力回避与隐瞒关于自己以及父亲冯凯鹏的关键问题所在,不仅自相矛盾还破绽百出,这也他不得不给汪洋修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一来可以说服汪洋修放弃继续往下追查不必要的细节;二来可以探探她的真实想法;三来还可以安抚人心,避免落一个关键时刻成了缩头乌龟的口实。一石三鸟,不能不承认冯清平的智商确实在线。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冯清平太想让汪洋修早日知道其母惨死的真相,于是,他冒着入刑的危险爽快地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敲诈勒索陈国欣的人;揭开真相非冯清平不行,只有他才是真正目睹惨案的目击者,故此,他又不得不撒谎说自己晨练跑至于此地,巧遇惨案发生,以隐瞒自己来到此地的真正目的。 “怎么可能妨碍到我?哦......如果说妨碍......我还真有点儿顾虑,我勒索陈国欣可是违法行为,你知道我现在事业风生水起,当然不想......你懂的!”冯清平说。 “能告诉我你勒索陈国欣的真实目的吗?”汪洋修问。 电话的另一端非常安静,一声叹息后传来冯清平的声音:“为了公平和......“正义”两个字我有点说不出口,可我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这两个字在我心里埋藏了十年之久,尽管满是尘土和锈迹,擦擦还是挺亮的,闪闪发光不敢说,至少我作为了,虽然手段不光彩。”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参不透的玄机 “不过,‘正义’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怪怪的。”汪洋修说。 “哦,我可以把勒索的钱如数奉还......是加倍奉还。”冯清平说。 “勒索这件事儿,陈淞江不打算追究你的责任,至于钱......你给胡文浩烧伤后期治疗的二十万不会就是勒索陈国欣的那笔钱吧?” “嗨!就别提那钱了,你后来不是都还给我了嘛。” “那就是‘是’!你屡次勒索陈国欣是不是为了我?” “说是为了你,不如说是为了正义,站在弱者这一边永远都不会错。” “你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当年作为目击者你是可以站出来指认的,为什么没有?你怕什么?” 又是一阵静默,冯清平的大脑飞快地搜索着自己曾经可能露出的破绽,与其说被汪洋修牵着鼻子走,不如反被动为主动。 “好吧,我说谎了。我当年看上一个女孩儿,为了把她追到手我每天去那里等她,怕被她的家长发现我只能藏在你家前楼的缓步台处,这样她从家里出来我就会第一时间看见她。很抱歉,当年太幼稚,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儿公之于众,让人贻笑大方。”冯清平说。 虽然冯清平隐瞒了当年不指认的真正原因,汪洋修对于冯清平的这套说词也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人之常情的感动和理解却是真切的。她触景伤怀,对眼前酷似老宅的楼群有一种家的亲切感和生发于心底的酸楚。 “我现在就在城郊,眼前的这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楼和我们的老宅可能是同一个建筑设计师设计的。” “我想到了,你会去那里,我的谎言不攻自破。等我忙完棘手的工作就回清城负荆请罪。”冯清平说。 此时,胡文浩还在汪洋修家楼下等着,汪洋修的身体也很虚弱,于是,三个人匆忙往回赶。 冯清平处事老道,见多识广,别人处理不了的问题,他处理起来总是游刃有余,什么事儿能让他感觉棘手呢? 说来话长,北清沟有两户人家最近打得不可开交,皆因阴阳风水斗法,以至于影响到北清沟的整体规划和道路修建,村支书李长贵知道冯清平懂风水通周易,所以请他出面帮忙调解。 风水斗法绝非小事。冯清平很清楚风水斗法的结局大都两败俱伤,没有人会从中受益。轻则扰乱心智,伤及身体,影响财富;重则事关生死存亡,殃及后世。 还没等冯清平出马,其中一位参与风水斗法的村民顾尚丰听说冯清平是一位懂风水而且是大师级的人物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求他帮忙了。 “大师,你可得帮我这个忙,我是被李二锤逼上梁山滴呀!他李二锤太不讲究了,把我家祖坟都给算计了,你说我能饶了他吗?”顾尚丰说。 “我怎么帮你?如果你说的在理我就帮你。”冯清平说。 “大师,你看这个李二锤多损?几年前,我家翻盖了新草房,可新房子的屋顶一直漏水,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下大雪就更愁人了,屋顶的雪啥时候化完啥时候拉到,一年四季屋里都得吊着塑料布,常年阴冷潮湿,房梁都烂了,我只好重新翻盖屋顶,这一翻盖屋顶没把我给气死,在房梁上发现两把小雨伞,一把小雨伞上写着:‘水中立人水涟涟’,另一把小雨伞上写着:‘破屋破伞破尚丰’。我一猜就是李二锤干滴,当时盖新房上梁的活就是李二锤和他小舅子主动包揽的,我还给了他们两个大红包,没想到竟咒得我们全家不得安生,真是太缺德了。” “李二锤为什么要诅咒你们家?”冯清平问顾尚丰。 顾尚丰便把两家结怨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本来李二锤是北清沟的老住户,祖祖辈辈都在北清沟过着深居简出,靠山吃山的简朴生活,李二锤的父亲叫李凤山,有一次去县城卖核桃偶然遇到一位风水先生,先生见李凤山长得干净、周正又饱满遂愿意收他为徒,多年后,李凤山成为北清沟第一位风水先生。 四邻八乡的村民都愿意找他看阴阳宅风水,大事小情也都愿意找他算一算,都说他算的灵验,几年下来李凤山就发了家,成为村里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李凤山有三子一女,只有二儿子李二锤脑瓜灵光,在父亲的熏陶下,李二锤也喜欢上了这一行,虽然没有他父亲口碑好,村民们都说李二锤这人不厚道,但也能混口饭吃。 李凤山家盖起了大瓦房,还特意设计了一个小二楼,形状似青蛙蹲伏,内外布置均已青绿色为主,气势不凡,全村人都羡慕不已。美中不足的是:前面住户顾尚丰家的后院影响了李家扩建,原本设计的小池塘无法建造不说,顾尚丰家的草房对李家的蛙宅还有一定的克泄,这是阳宅风水之大忌。故此,李凤山心里总感觉不畅快。 因为李凤山懂得风水,当然也就更注重阳宅风水的优劣,遇有不理想的格局想方设法也要去化解。 其间,李凤山去找过顾尚丰,想让顾家把后院缩小一半并把篱笆墙换成金属栅栏,换金属栅栏的钱李家出,这样一来李家的风水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顾尚丰哪里肯同意?根本没的商量。农民把土地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你让他把后院缩小一半就等于占用了他的土地,土地是命! 顾尚丰不但态度坚决而且在翻盖草房的时候还把地基向后院扩出来二尺,这可把李家的二儿子李二锤给气火了。 李二锤给人的最初印象是既朴实又憨厚,其实不然。他工于心计,表里不一,缺德的事儿没少干,有的乡亲说他满肚子坏水。李二锤要想对付顾尚丰这种直肠子一根筋的憨厚之人还真是绰绰有余。 他对父亲李凤山说:“爸,以后这事儿就交给我好了,保准儿让您老满意。” 第一百七十六章 消弭于无形 李二锤假意和顾尚丰走得很近,表面上是友好往来,实则暗地里使坏。顾家正在翻盖草房,他就主动去帮忙,捡最脏最累的活干。不仅如此,他每天去都不空手,一定给顾家的两个孩子带些好吃的零食。顾尚丰心存感激,觉得李家人很有胸怀,有这样的乡亲是自己的福分。 顾尚丰本来是个外乡人,从小跟父母学习弹棉花手艺,后与邻村姑娘相恋笃爱,可姑娘家里不同意,欲拆散他们,所以他才带着姑娘跑到北清沟来安家并生了一双儿女,全家四口人靠他弹棉花的微薄收入和仅有的一点儿土地过活。 一个势单力孤的外乡人,自然极想融入原本陌生的乡邻中,并与之愉快地相处,从而给自己和家人更多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弹棉花的手艺好,人勤快又厚道。得到了乡亲们的认同,顾尚丰与乡亲们相处得自然也就十分融洽了,但心里总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李二锤的用心表现很快赢得了顾尚丰的信任,可结果却让顾尚丰大跌眼镜。两把小雨伞上的诅咒使得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一家四口常年生活在潮湿发霉的草房里,害得媳妇艳梅得了风湿病,下炕行走都成了问题,只能拖着病体艰难地照顾两个孩子,农忙时,艳梅需要双膝跪在地里才能干点儿力所能及的农活。 当顾尚丰得知这一切都是李二锤用卑劣的手段破坏自家风水时,便决定以牙还牙,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没钱雇风水先生就自学风水技法。他心里明白:只懂点儿入门级的基本理论并无实践经验是很难战胜李二锤父子的,但也一定要试一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行?哪怕是技不如人,收效甚微,却也可以给李二锤父子当头一击,使其乱了阵脚。 此时,李二锤父子见占用顾家园子扩建无望,只好在自家的院子里开了一方小水池,以增强蛙宅的气势。 李二锤父子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在欺负一个外乡人,原本不用扩建也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用牺牲别人的利益从而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更阴险的是,李二锤之所以用小雨伞诅咒顾家,他不仅要报影响自家扩建之仇,更想要顾家搬离此地,以彻底铲除影响自家风水的草房。 顾尚丰自学风水知识后方知晓,李二锤家气势如虹的蛙宅不用多久就会把他家的所有运气吞噬,轻则事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 于是,顾尚丰在自家后院正对着李二锤家的小池塘,堆起一个五尺高的土堆以克制蛙宅前的池水,青蛙便会失去地利。 李二锤发现顾尚丰居然敢和自己斗风水,心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然后,脸上掠过一丝鄙夷的笑。 第二天,李二锤就在小水池的前边栽了一排竹树,用以克制顾家的五尺土堆。 顾尚丰见状知道李二锤来者不善是在对付自己,没出两天,他便在后院挑起一排白炽灯,一共十三只灯泡,每只灯泡上面还用红色伞状灯罩罩着,尾数三的数字加上红色灯罩可谓火上加火,用以克泄对方的竹木。 冯清平听到这里笑了笑说:“这招棋走得好,点到了他的死穴。” “怪不得给李二锤气得去刨我的祖坟。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招棋到底好在哪里?请大师指点迷津!”顾尚丰说。 “风水宜泄不宜斗。泄,是以柔克刚,把对方凶煞之气化解于无形;而斗,则是以硬碰硬,往往导致两败俱伤。你最后一招棋好就好在用‘泄’的方式化解了对方的‘木’,而不是用‘金’去‘克’。这样一来,对方很难再出招。如果遵循宜泄不宜斗的风水学,对方只能用‘土’来化解你的‘火’,可同时不仅‘克’了自己最需要的‘水’,也‘泄’了刚栽下的竹;如果对方用硬碰硬的方式再斗下去,也就是用‘水’去强势灭掉你的火,结果只能两败俱伤,李二锤父子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去刨你的祖坟。”冯清平说。 “我怎么没想到?大师,如果是您也不能制服我的‘火’吗?”顾尚丰问。 冯清平知道顾尚丰虽然朴实但绝不白给,便说:“好吧,很简单,把竹树移植到别处,用‘金’即可化解。” 顾尚丰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大师就是大师!我明白了:火克之为泄,金生水则利蛙宅,对吧?” “没错。” “大师,我拜您为师,请您收我为徒吧!”说着,顾尚丰双膝跪地就要给冯清平磕头。 冯清平急忙用双手扶起他:“顾大哥,千万别磕头,我对风水之道也是微有心得,真不收徒弟。你有为难之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但不能耽误咱北清沟的开发和改造工程,乡亲们都盼着早点儿把路修起来,把民宿村庄建起来,咱可不能当罪人啊,您说是不?” 顾尚丰见冯清平如此谦逊与深明事理就越发的崇拜。 “那是那是,我们北清沟都穷怕了,谁不希望快点儿摘掉贫困帽子过上富裕日子?只要李二锤把他家水池填上我就把我家后院的布局全部拆掉,绝不耽误修路。” “以后咱们北清沟不仅家家都住大瓦房,还得住楼房,你家的草房也只能成为历史的记忆。你看,这是我们北清沟的规划图。” 冯清平拿出一张图纸给顾尚丰看:“你看,这边儿就是不久的将来咱北清沟老百姓住的楼房,那边儿是民宿和手工编织厂,这一大片是果园,那是超市、游乐园和图书馆......” 顾尚丰看得是眼花缭乱,兴奋地问:“这是真滴呀?太好了!这才叫高大上呢......那到时候我家草房呢?还有吗?” “草房可以有,作为游客参观、体验生活的景点;也可以没有,拆除草房建民宿,还可以出租......只要你有意愿而且可行我们都会帮助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