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居然骗我 直到我老公江挚欠了一笔十万块的赌债,我才明白。这世上可以卖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说,女人的卵子。 事情的起因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 某个晚上江挚一身狼狈地回了家,鼻青脸肿的样子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怎么都不肯说。直到一个星期后大门被人泼了红漆,我才知道江挚欠了赌债。 十万块钱! 一笔数目不算大的钱却让我彻夜失眠,第二天江挚就留了纸条说去出差,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 一周后逼债的人再度上门,我迫不得已拿出仅存的一万四千块钱。结果被对方狠狠地用钱给抽了一脸。 并且警告我,如果再拿不出钱来,到时候就把我卖去做鸡。 我颤颤巍巍地把钱捡了起来,一遍遍给江挚打电话。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能让我一个人扛着。 当天晚上江挚回来了,带着一张从电线杆上撕下的小广告交到了我的面前。 他说,有办法了。 那张小广告已经斑驳的不成模样,隐约能看到几个黑体粗字。大约写的是什么高价收购卵子,签订保密协议,不影响生活。 当时看到广告时,我就一个念头。 江挚疯了! 那一晚,我把我这辈子会的脏话全用在了他的身上。我骂他,就算是逼急了也没必要相信这种东西吧。 可那时候我其实还不清楚“卖卵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江挚信却誓旦旦的跟我说,他把一切都打听好了,绝对是真的。 尤其是看到他亟不可待地拿出手机趣联系时,我一巴掌直接打落了他的手机。 “江挚,你他妈是疯了,才会相信这个吧!”我哭骂着,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江挚的身上。 他见我哭得这么厉害,如梦初醒般立刻跪在我面前,狠狠地抽了自己几巴掌。骂自己不是人,对不起我。 之后几天他再也没有提起“卖卵子”的事情。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天里他对我殷勤到不行。每天都提前下班回来给我做饭,一有空还带我去逛街,买了不少新衣服还有化妆品。 他说,我这些年来跟着他吃了不少苦,把青春都耽误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他想好好补偿我。 周末的时候,江挚破天荒要带我去饭店吃饭,还让我化了妆穿上了新衣服。这些天来他已经够反常的了,现在居然还要上饭店。我心里更是觉得不对劲。 怎奈,我抵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被他拖出了门。 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带我去的地方是咱们市里有名的五星级饭店。进去之后他并没有带我去吃饭,反而带我来了十六层的一间房间门口。 望着紧闭的房门,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挚,你到底想干嘛!”我一吼,江挚彻底原形败露了。 他苦着一张脸犹豫了半天终于跟我说了实话,“小夏,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都跟人张姐联系好了,咱今天来就是看看。要是你身体好,卵子合格的话,合同一签,对方少说会给咱们二十万的!” 一连串话从江挚的口中说出来,我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他说,卵子合格,签合同……说白了,他还是想卖了我! “江挚,你混蛋!”我气得直接哭了出来,当即朝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什么卖卵子,你压根就是想卖了我!” 巴掌落下,看着他嘴角被我抽得肿起,我的眼角一阵抽痛。可一想到他居然骗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转身走了。 走了没两步,江挚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噗通一声后居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小夏,小夏!你别走……你要是走了,那十万块钱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三天后就给。你现在要是走了,你不是逼我去死嘛!” 江挚一声声的哭喊着,拽着我的手用足了力气。 我憋着泪,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逼你去死?江挚,现在是你逼我吧!卖卵子……你了解多少吗?一个卵子值这么多吗?人家凭什么就给咱们十万块钱!” 我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顾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接迈开腿往前走。 “小夏!”可偏偏这个时候江挚忽的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到了我的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来都来了,你就进去给人家看看。要是人家不满意,咱们再商量商量啊!你也不想咱们到时候还不上钱,搞得家破人亡吧!” “你拿这个威胁我?”我向来吃软不吃硬,他要是之前好好跟我商量也就算了,现在不仅骗我,还威胁我! 我扬起手,朝的他腮帮子就抽了过去,“滚!”抽完巴掌后我就走了。 身后当即传来了江挚的哀求声,我只当没听见。可是走着走着我心里隐隐又觉得心疼。 老话都说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我要是真放着他不管不顾,到时候那些逼债的上了门,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跟他处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结了婚,有个小家。不能就这么散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是欠他的吧。 我提着包往回走,回到十六层的时候江挚已经不在了。这时,他给我发来信息,说是公司临时有个应酬让他去。 我随便回了个“嗯”就当知道了。 但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我心里开始不安了。这门进了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我完全不清楚。 可想到那笔压垮最后一根稻草的十万块钱,我还是鼓起了勇气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江挚说的那个张姐吧。 我进去之后看到了四五个年轻小姑娘,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打扮的很时髦。相较之下,我就黯然失色了很多。 她们见我进来也没什么反应,都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机。 我把四周打量了一遍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张姐拿了一叠东西分派到了我们几个手里,是一张身体检查表。可上面连学历、身高、体重、家庭住址,甚至连月经周期都要填写。 望着表格上的东西,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更是没底了。 张姐见我迟迟不动笔,催促了好久。望着身边几个在填表的小姑娘,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张姐这卖卵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甚至还问,这需不需要与对方发生关系。 张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笑笑说,我太天真了。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压根就用不到那一招。 听到她说不用,我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一想依旧很担心,毕竟这算是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张姐说,捐精的都没听说出事,卖个卵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她让我放心,毕竟填完表格后还要去医院检查。用不用我的,还不一定。 我随意在表格上填了些信息,交给张姐的时候,江挚给我发了信息,大致都是在给我道歉。 收完表格后,张姐带着我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去了医院。路上张姐看到我表格上的年纪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虽然长得好看又是重点大学毕业,可毕竟26了,年纪上不占优势,被选上的可能性不大。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冷嘁。现在这社会还真是什么方面都要十全十美啊。 到了医院后,张姐安排我们做了体检。有抽血,还有阴|道B超检查。主要看看有没有遗传病、肝功能、卵巢功能是不是健全。 一系列检查做完后也不早了,看着天渐渐转黑,我着急着想回家。 今天一天可谓都耽误在这件事上,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不少。所谓的卖卵子不过就是一笔黑交易。反而坚定我不卖的决心。 所以眼看着天都黑了,我更加不想留在这里。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姐却说,先别急着走,刚好客户来了,顺便见见我们。 也就是这一次见面,彻底改变了我之后的生活…… 张姐带我们进了一间不算大的会客室里,我跟几个小姑娘安排坐在了那里。她让我们等等,说对方很快就到。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了,约定的客户依旧不来。转眼已经八点多了,天暗的无边无际。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拎着包便夺门而出。 可门打开的瞬间,我一头撞进了什么人的怀里。 对方立刻发出一个沉闷的呜咽声来,我连头都没顾上抬连声跟对方说着“对不起”。在我不知道说到第几个“对不起”的时候,头顶上方赫然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冷漠的声音。 “钟夏?” 2.客户竟是他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直到他擦过我的肩头走进了房间,我才听到张姐殷勤地叫了他一声“梁总”。 这一声“梁总”让我立刻回过神来。我捏紧了包带,愣怔了几秒后头也不回直接冲出了医院。可是刚到楼下,我才发现外头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抬起头望着哗啦啦的大雨从天而泻,脑子也跟着一下子就懵了。 毕竟,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顶头上司。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就是张姐口中的客户。 霎时间,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如果说,他就是客户的话。那么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了。 买卵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完了。 刚才连我名字都叫出来了,明显是看到了我。 我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雨水,根本就不敢往下再想。不管怎么说,我得先离开这里。 就在我准备往雨里冲去时,手腕突然被人给拽住了。脚下一个趔趄,我当即跌进了那人的怀中。 那只拽着我的手松开之后直接搂住了我的腰,片刻的迟疑后,我一把推开了他。 抬头间,赫然对上了梁谨言的脸。 “梁总……”我哆嗦着嘴唇叫着他,声音里透着不可隐藏的哭腔。 他双眸冰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从裤带里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一辆宾利停在了医院门口。 “上车!” 第一次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可第二次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 还没坐稳,车子就开了起来。我身体经不住朝前座撞去,幸好梁谨言及时拽住了我。 然而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表格就甩到了我的面前。 他说,我开的工资就这么低吗?与其去卖卵子,还不如去夜总会当小姐,钱比这个来的快。 本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更加无地自容了。 我低垂着脑袋,捏紧了手中的表格,掌心的汗水立刻浸湿了表格上的字迹。 窗玻璃被雨水敲得噼里啪啦作响,而整个车内去安静的出奇。 梁谨言翘着二郎腿,被擦的发亮的皮鞋竟然能反衬出我的狼狈不堪来。 隔了好长时间,他一把从我手里抢过了表格。 “梁总,事情不是你想……”表格被他抢走的瞬间,我倏地抬头看向了他。 英俊的侧脸看上去威严极了,以至于我叫完他之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眯起眼眸快速地扫视着表格上的内容,“什么时候结婚的?”他突然这么问。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老实道,“两个月之前。” “夫妻性生活什么频率?”他又问。 我不禁脸红了起来,毕竟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给一个陌生人听。 “说话!”梁谨言见我久不开口,顿时有些不耐。 “半个月一次。”我如实道,这下头更低了。 梁谨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其意思是什么,我压根不想去猜测。总之我更后悔来这里了。 之后,梁谨言又问了我一些身体上的情况。在了解完之后,他将表格丢给了我,同时还把司机的号码也给了我。 我见他误会了,赶紧跟他解释,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可是梁谨言压根就不想听。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了下来,梁谨言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多了。进了家门,才发现江挚还没回来,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原本还有些肚子饿,可不知怎么的打开冰箱后没有半点食欲。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后我给江挚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接通时那头乱糟糟的,像是在酒局上。江挚没告诉我几点回来,只是让我早点睡。 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情,还让我怎么睡?一夜无眠,江挚直到早上五点半才回来。 见我顶着双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江挚心疼地将我抱进了怀里。安慰了两句后,就扯到了卖卵子这件事上。 我扯了扯嘴角,说是还要等等。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卖,尤其是客户还是我老板的情况下,我更加不想这么做。 江挚听到我这么说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失望来。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安慰他说,回头再想办法。 “再想办法?还能想什么办法!”江挚突然爆吼起来,一把摁住了我的肩膀,“小夏,你不知道他们都跟我说什么了……他们说、说我要是再还不上钱,就把你给你卖、卖去做小姐。你是我媳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肩膀给他按的生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自从欠下这笔钱,我哪一天是过得安安稳稳的,我何尝不想立刻把这钱给还上。 江挚见我委屈地要哭,于是松了口,安慰了我两句就进了卫生间洗澡。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才起床准备早饭。 临出门上班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梁谨言的助理兼司机,姓李。 李助理说他现在已经在楼下,让我现在就下去。 听出他语气有些急切,我立刻拿起包就出了家门。上车之后,李助理带着我直接去了医院。 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到了就知道。 到了医院之后我才明白,交易算是开始了。但这个交易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 李助理听出我的意思顿时有些为难,我让他给梁总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说清楚。 电话拨通之后,我跟梁谨言说明了情况,梁谨言倒是没说什么,意思是由着我决定。但临挂电话的时候,他却说人选已经确定是我,他可以等。 另外,他还说我这段时间可以在家休息,一方面让我好好考虑,另一方面则是养好身体。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异议,于是便让李助理送我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江挚还在呼呼大睡,昨天的应酬他应该累的不轻吧。我见他睡得熟也就没敢打搅他,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准备拿去洗。 穿衬衫的都知道衬衫最容易脏的就是袖口还有衣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江挚的衣领上竟然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口红印子。 盯着那枚鲜艳的口红印,我的眼睛几乎能淬出火来。而且这衣服上还有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来,越是往下想,我的怒火越是从心口往上蹭。 我攥紧了手里的衬衫鬼使神差之下回到了房间,盯着床上这个只穿了一条内裤的江挚看了很久。 刚准备叫醒他问清楚这口红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一个翻身,胸口上的几枚深色的吻痕如同火辣的巴掌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了我的脸上。 昨天,他真的是去应酬了? 他是不是真去应酬我不知道。可我的眼睛看的很清楚,他的衬衫上的口红印,身上的吻痕。这些东西除了我之外,其他女人配留上去吗? 可这些都不属于我…… 看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口中喃喃呓语,听不清楚是在叫什么名字。但我确定的是,他叫的绝对不是小夏,或者钟夏。 好个江挚啊!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寻花问柳。 我抽了抽嘴角,攥紧了手里的衬衫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衣服打人并不疼,但足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江挚一个激灵,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见我立在床边,脸上顿时浮出一丝恼色来。 可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将衬衫丢到了他的面前。 啥时间,江挚的脸色由红变白,愣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我,“小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我盯着衬衫努了努鼻子,“自己把衣服扒开看看,可能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 江挚闻言没有动弹,我知道他这是心虚了。 于是亲自把衣服扒开,露出口红印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昨儿是跟谁去应酬了?赵总?李总?还是苏总?是男老板还是女老板?” “钟夏,你过分了!” 哼!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跟我玩硬的。 “我过不过分你心里明白,我给你时间考虑好怎么跟我解释。还有卖卵子的事情我想清楚了……” 3.逼债的上门 一提到这件事,江挚跟兔子似的,眼睛都红了。 不过,在他没有跟我解释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跟他说实话的。 我侧身坐在了床边,挑起床上的衬衫,“上面不止有口红印,还有香水味……我知道,你想说‘误会’是不是?”我蹙了蹙眉,看着他一脸无措的样子时,我更是觉得讽刺了。 前一刻还求着我帮他,后一秒就跟别的女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见他久久不开口,干脆直接站起来往房门外走。江挚见我要走,赶紧下了床挡住了我的去路。 “小夏,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昨天我喝了多了……赵总他们不停地给我灌酒,说是必须让我拿下这单生意。你也知道我最近压力大,所以……”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了。 我嗤笑,扭头看向床上的衬衫,“江挚,我告诉你这件事咱们没完。还有卖卵子的事情我不答应,我不想……” 话还没说完,江挚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不答应?你去问过张姐了,还是身体检查没有合格?” 他机敏的像是知道了什么,一下子就把我给看透了。 他把话都问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啊,我是去问过那个张姐了,我不过是想闹明白这卖卵子是个什么情况。哼!虽然话都说得好听,没什么危害。可你们男人捐精不也有死人的吗。我不想为了这十万块钱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我将江挚上下打量了一遍,直接把他妈拿出来压他,“再说,你妈一直催着要孙子,所以这件事我必须想清楚。” “小夏,你不能这样啊!咱们夫妻一场……对,昨天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去应酬的。可是这钱的事情真的很着急啊。明天、人家明天就来要了,到时候拿不出来怎么办?” “拿得出拿不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欠下十万赌债的又不是我,逼自己老婆去卖卵的又不是我,昨晚跟其他女人睡的又不是我!江挚,我没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别威胁我!” 现在看着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到那件沾着口红印的衬衫,想到他胸口上的那堆吻痕。我真特么想抽自己一巴掌。 钟夏啊钟夏,你他妈就是傻逼! 他江挚在外面欠了钱不着急,还有心思睡女人。你呢?你跟傻逼似的还偷偷去问情况,去做身体检查。你这么做值得吗?值个屁啊! 我气得站在原地直哆嗦,江挚见我这样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看着他跟哈巴狗似的,我扭头走到了衣橱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上次取出的一万多块钱。 “我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跟朋友借也好,跟同事借也行。江挚,今天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不是我不跟你计较。总之,你今天欠我一个说法,至于要怎么解释你自己给我想清楚了!” 搁下这句话后我拎起包便离开了家。现在我压根就不想在房子里多待一刻,看到江挚那张脸我就反胃。 我真不明白,好端端的日子为什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出了家门后,我狠狠地喘了口气。满腹的委屈跟压力也不知道该怎么释放,掏出手机才发现连一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想当初为了能跟江挚在这个城市里扎根,我拼了命的学习,考上了他的大学。从20岁开始跟他恋爱,一眨眼过了6年。本以为结了婚日子就能好过点,可现在倒好……越过越往回了。 江挚的个性我太清楚了,他能想出让我卖卵子这一招来,就一定不会让我轻而易举就放弃的。倘若昨天他没跟别人睡了,我或许还会考虑下。 可现在呢? 就凭他昨晚上干出的混蛋事儿,就足够瓦解掉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了。 这件事我越是往下想心里就怄的慌,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该过的总会过去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脑袋,我就意识到,现实情况远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楼梯口下面站着几个手里拿着钢管的男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揉了揉眼皮,下意识往楼上退了两步。我认得其中一个,上次来家门口泼红漆,威胁我不还钱就让我去做鸡的男人。 一料到事情不对劲,我扭头就往楼上冲。没曾想脚步声太重立刻引来了他们的注意力。 霎时间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我赶紧敲门,“江挚,开门啊!你快给我开门!”我怕拼了命的敲着大门,砰砰砰的!可偏偏江挚就是不来开。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了,我一边叫着江挚的名字,一边在包里翻找着钥匙,可不管我怎么翻就是找不到。 找到最后我都急红了眼睛,一股脑儿直接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可是找了半天连钥匙影儿都没看到。平时开门、锁门之后我都有把钥匙放回包里的习惯,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这个低级的错误? 后背就这么贴着身后紧闭的大门,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逼债的上了门,我怕,难道他江挚就不怕吗?他明白我能这么着急地让他开门,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倒是躲得干净了,把我一个人锁在外头应付。 果然,我这一抬头不偏不倚就对上了曹哥的阴测测的眼珠子。 身后带着几个小弟比起上次还要多几个,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钢管,一下子要是砸脑袋上了,不开花才怪吧。 “怎么,出门啊!”曹哥见我站在门口,嘴里的烟头抽吧了一口后直接朝我的脸上啐了过来。我没躲,沾着唾沫星子的烟头就这么弹在了脸上,火星烙在脸上刺啦了一声。 “没钱。”我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来,“上次能给的就一万多块钱,再多的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哟!”曹哥听我这么说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瞅了几眼身后的小弟,“啧,我说现在这些欠钱的怎么一个个都跟老爷似的,搞得我们这些要钱的跟孙子一样。妹子,咱都拖了多久了?算算也快半个月了吧。上次哥哥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不?” 他说着,朝我跟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贴着我的脸啪啪的拍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一个伙耳刮子直接呼在了我的脸上。 顿时耳朵就嗡嗡的叫了起来,嘴巴里也漾起一股子腥涩。 我忍着痛把嘴里的血唾沫给咽了下去,“我真拿不出钱来,再说欠钱的是我老公,你要钱你跟他要去啊!” “知道他是你老公就行,这法律上都说了,夫妻享有共同财产,也就意味着他欠下的赌债,你也得跟着还。”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把什么东西都给吃味透了。 可是话说得再对又能怎么样,我确实拿不出来。仅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刚才也给了江挚,他现在连门都不开,是不是巴望着我被他们给打死? 我抽了抽已经肿起的嘴角,“我就一句话,钱拿不出来。要么,你们今天打死我,要么你们打死我老公。” “槽!”闻言,曹哥直接朝我啐了口唾沫,“你老公都他妈躲了我半个月了,公司也不去,电话也不接。他倒是舍得还把你留在这里,可真不会心疼人啊……”话还没说完,他的手一把就捏住了我的下巴。这时嘴巴里立刻发出几个下流的咂嘴声,“行,咱这钱不还也可以,今晚上哥哥带你去个地方。咱们按次数来,十万块钱怎么也得干个百十来次吧!” 4.打断一条腿 曹哥的手就这么揪着我的头发,手劲狠狠一使,拽着我就往楼下走。 经过楼梯的时候,我双手死死地抓着栏杆不放。 这个时候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一想到他说要把我卖了做小姐,我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江挚就在家里,你要钱跟他要啊!你跟我一个女人横什么!”逼急了,我直接把江挚抖了出来。 曹哥听我这么说果然松了手,不过他对我也没客气,对着我的右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行!我曹斌还真不忍心对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下手。你老公在家是吧,那就好办多了。”曹斌说着,慢慢直起腰来,指挥着他们的同时,一条腿直接撂在了楼梯扶手上挡住了我的后路,“你们几个去给我喊门,告诉姓江的,他老婆在我手里头。真要是舍得不出来,我咱现在就扒光她衣服!” 曹斌说这话的时候跟看笑话似的,低头看了我几眼。几个跟班的听他这么说,立刻拖着钢管朝门口走去。先是敲了两下门,里头没人回应。 几次下来之后,曹斌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当即耳边就传来了钢管打砸门把手的声音,响的厉害。不多时四邻都被惊出来了。 因为房子买的是二手待拆迁的房子,楼上下住的都是些上年纪的人。 现在这么一闹把邻居都给闹了出来,可是一见曹斌他们的架势都吓得把门给关上了。 人情冷暖,大抵这样。况且明眼人还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端倪来。 这边防盗门都砸的不成样子了,屋里头依旧没什么动静。曹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横在扶手上的腿立刻放下了下来。 他弯腰往我跟前凑了凑,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进了我的嘴里,打火机啪的一下就把烟头点燃了。 “吸一口。”他命令道。 我只能老老实实照办,烟点燃了,曹斌把烟从我嘴里抽了出来,放回自己的嘴里。刚抽了一口,大门被撞破了。 曹斌一见门开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随手拽着我的衣服往屋里拖,“你他妈嫁的是什么怂货啊!这种男人也跟,要不跟我算了!” 我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着心里觉得异样的别扭。 谁说不是呢,我他妈嫁的还是男人嘛? “哥,卧室门反锁了,怎么着?”这时,曹斌的一个小弟站在卧室门口问这他接下来怎么办。 曹斌吐了口烟,“还能怎么样,给我砸!这娘们不是说了嘛,有什么事找她老公!”话锋一转,曹斌一把把我甩在了地上。同时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面前,“我说,一会儿把你老公从里面揪出来,你想我怎么收拾他?” 我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抠着腿。我不知道能怎么办,现在钱是还不上,但我也不想看到江挚被打。 “曹哥,我老公是混,可是钱的事情你能不能再通融通融两天?”我一咬牙,干脆蹭到曹斌的腿边求了起来。 曹斌一听,“哟呵”了一声,“通融?我都给你们通融多少天了?我还怎么给你通融啊!我刚才也说了,让你当两天鸡,这钱说不定立马就能还上。你长得这么好看,回头我再跟人说说,没准一晚上能来个三四千也说不定啊!” “哥,她这么好看,你舍得给别人糟蹋?要不这样,这姓江的小子钱还不上,你就要了他老婆也成啊!”不知道是谁给曹斌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曹斌一拍大腿,对着那人啐了口“草泥马”,可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躲过曹斌朝我伸来的手,而江挚已经被人从房间里给拽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了江挚的身上,他跌跌撞撞地跪在了我的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我没来得及开口问江挚怎么样,他倒是一副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钟夏,你他妈害死我了!” 呵! 我倒是没想到啊,他被人从卧室里拖出来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害死他了! 我冷不丁吸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怪我害死他?如果不是他欠下这笔钱,咱们会变成这样吗?他凭什么怪我! “操!”曹斌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身体往前一凑,夹在手里的烟头直接捻在了江挚的脸上,“有你这么跟老婆说话的嘛!啧啧啧,你这种男人老子也是头一次见。得了,咱不废话。那十万块钱打算怎么还?” “曹哥,我真的没钱啊!”江挚被烟头烫的嗷嗷直叫,叫到最后更是露出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来,“我连房子都是买的人家二手的,我真拿不出钱来啊!曹哥,你再宽限宽限两天,我在想办法的。我到时候一定把钱还上!” 这一刻的江挚,几乎陌生的让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去认识了。 这副苦苦哀求的嘴脸让我觉得既心疼又讽刺。 “那行,就两天!不过……我也不是老板,我对你是有交代了,可回头我也得跟我老板有交代。不如这样吧,你这条腿我先要了。”曹斌说着朝身边的一个小弟勾了勾手指,“给我录个视频,你们几个给我照着腿打,下手轻点。最好打折了还能去医院接回来。” 曹斌一声令下,当即有人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另外几个人直接把江挚给按在了地上,眼看着其中一个人抡起钢管朝江挚的右腿打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都开不了口去求一下曹斌。 我满脑子都是他怎么骗我去卖卵子,是他怎么欺骗我的。衬衫上的口红印,身上的吻痕,就跟烙铁似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是的,我还做不到放下一切去原谅他。 一棍子打了下去,江挚叫的撕心裂肺。眼看着第二棍子要打下去,我一把抱住了江挚。 “曹哥,够了!够了!钱我会想办法还的,真的!”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跟汗水,“我保证!真的,不超过两天,我立刻把钱送到你手里!” “好!”曹斌咧嘴笑了笑,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朝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视频都拍下了吧,回去知道怎么说话?” “嗯!” “那行,走吧……”曹斌说罢朝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就两天时间,还不上的话,我今儿怎么说的,还就真的那么做了!” 曹斌人一走,我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尤其是看着江挚腿上的血,我更是心疼不已。 可是江挚却一把将我给推开了,他拖着还在流血的腿止不住哭笑起来,“钟夏……我没想到你心狠起来真的是……我是你男人吗?你伙同一帮外人这么逼我!今儿我要是被他们给逼死了,你是不是就打算跟那个姓曹的走了?啊!” 一字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一把把利刃往我心窝上捅。 这是人说的话吗? “江挚,你还有良心吗?”我咬紧了牙关从地上爬起来,“他们来逼债的时候你把门关的紧紧的,把我一个人锁在外头,你想过我吗?你上赌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啊!你心里但凡有一点点我的存在,有一点点这个家的存在,你那时候就不该赌。” 还不上钱是我的错吗?他们逼到家里打断了你的腿是我的错吗? 难道我被曹斌给拖去当鸡就对了? “钟夏,我现在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你要真不想咱这个家散了,你就想办法给我筹钱。十万块钱不多吧,你一个月工资还有四五千呢。你帮我问问你同事,或者问问你老板……你那些老板不是挺器重你的吗?那个朱总以前不是还追求过你吗,你去求求他……” “江挚!你他妈混蛋!” 5.没有退路了 江挚的一番话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六年的感情抵不过一笔十万块钱的赌债,今天的一幕算是让我看清楚了江挚的为人。 是不是没有了钱,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我跟他六年多的感情也不重要了吗? “钟夏,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啊!”江挚几近咆哮,“我也不想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的,我现在事业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上头对我很器重。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的而后路给断了吧。小夏……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去张姐那边再问问。要是行的话,你赶紧的跟张姐签协议吧。以后我什么都依你,我会对你加倍好的!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真的!” 看着江挚几乎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的心却在一点点的滴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到底还是舍不得他一个人把债务给扛下来啊。 毕竟六年的感情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好,我答应你就是。我先送你起医院。”我狠狠地抽了口气,扶着椅子走到桌子旁给急救中心打了个电话。 救护车不到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等江挚安顿完之后天都黑了。 江挚临睡之前又问我的意思,大抵还是希望我去找张姐求个情。 我随口应付了两句。离开病房的时候我掏出了手机,盯着李助理的号码看了很久还是打了过去。 跟李助理简单地说了下事情之后,李助理让我明天亲自去找梁谨言。 第二天天一亮,江挚又催了我一遍。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公司。 不巧的是我到公司的时候梁谨言并不在,而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在这边等下去,可是顶着一脸的伤我又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只好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里坐了一个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助理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梁谨言的办公室。 得到通知后,我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我无法想象,在我跟梁谨言达成交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隐约中我觉得这一步迈出去可能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到了梁谨言办公室门口我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敲了门,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我这才敢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梁谨言并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察觉到我站到他跟前时,他才稍稍动了一下眼皮。 “这么快就想通了?”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却开始打颤了。 “梁总……您能先预付一半的钱给我吗?”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然而话说出口时我却有点后悔了。外人都说梁谨言是头豹子,惹不起。 “呵呵……”果然,在听到我提出这个要求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缓缓抬头看向我,他动作缓慢地摘下了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没有眼镜的遮掩,他的那双眼睛更是显得愈发深邃莫测,“要多少?” “十万!”我一咬牙,干脆赌到最大。 梁谨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了,“十万……对我来说虽然是一笔小数目。但买一颗卵子来说还是高了些。现在黑市上的价格最高也没有炒到这个地步。” 显然,他不希望我在他身上占到任何的便宜。 我捏紧了拳头,心里不禁暗想。我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还不如放手一搏,不成功再另想办法。 “梁总,我不知道什么黑市价格,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急需这笔钱。没有这十万块钱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没有了这笔钱,到时候家不成家,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吧。 “你威胁我?”梁谨言放下眼镜,身体慢慢朝我这边倾来。 我猛的摇了摇头,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就慌了。 而这时梁谨言注意到了我脸上的伤,“这钱是你需要的,还是别人?” “有区别吗?”我自嘲,江挚是我的丈夫,他欠下的钱不就是我欠下的吗? 梁谨言扬了扬嘴角,像是明白了什么,“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毕竟,我从来不做逼迫人的事情。你现在不情不愿的来找我,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都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要是有后路的话,我哪里还会来求他? “那你至少也该说清楚,这钱要用在什么地方吧?”梁谨言果然精明,哪怕是银货两讫的生意他也得弄清清楚楚。 我被他逼问到了这个份上,干脆也不想多隐瞒什么,“我老公欠了钱,就这一两天得还。梁总,您就当我先预支工资行不行?” “不行!”梁谨言一口拒绝了我的请求。 “那梁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梁谨言是重利的商人,这个我懂。可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如果诚心不答应,我就是跪下来求他也没有意义吧。 不过这时梁谨言却叫住了我,“不如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离婚律师。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三天之内保证你能离婚,到时候你丈夫欠下的钱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看表情完全不像是跟我开玩笑。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停下了脚步,捏起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梁总,你的好意思我心领了。我才结婚两个月,还不想因为这个就离婚。钱的事情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他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要的,他不愿意给,那这场交易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就在我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反悔了,“你去找李助理,十万块钱会立刻打到你的账上。不过我事先说明,我给你的只有五万,剩下的五万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行了,你出去吧!” 梁谨言不耐地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他的话让我激动万分,可是嘴巴一张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朝他点了下头我便出去了。刚要关门就听到他给李助理打电话,意思大抵就是他刚才对我说的那些。 事情算是解决了,我松了口气准备离开公司。 经过走廊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同事,她见我一脸淤青不由得关切了两句,“钟夏,你这一脸伤的是怎么回事啊,上午就没见你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旁人的眼睛总是雪亮的,好像一有什么事情就能立刻看穿一样。 我含糊地应付着,只说是昨天跟老公出门玩出了个车祸,现在江挚断了腿住院,我请了假得去照顾他。一举两得的答案堵住了同事那张好奇的嘴,正好自己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江挚的腿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总归还要住院几天,正好这些天我养养身体,回头跟梁谨言的交易还得继续下去。 跟同事多说了两句之后我就往医院赶去。 刚到医院就收到了银行转账的信息,十万块不多不少。 看到屏幕上的数字,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天的气总算可以松一口了。我赶紧往江挚的病房赶去,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岂料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与江挚打情骂俏的声音。 “哥,你那老婆心也太狠了吧,你都住院了她都舍得不来看你!”娇嗔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出来,听到声音的时候我通身一震。 我忍不住伸出手,一点点的把房门给推开了。病房里,一个打扮妖媚的女人大半个身体就这么挨着江挚,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江挚的脸上摸着。 一边摸一边心疼江挚脸上的伤痕。 江挚冷哼了一声,“她就是个贱胚,要不是这些年来我看她一直跟着我,我可怜她,不然谁会要她?还是娇娇你最好,回头等哥出院好好疼你!”下流污秽的话就这么从他嘴里蹦出来,没有半点的羞耻感。 被他称为娇娇的女人,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胸膛轻轻地锤了一下,“无赖呀你!再说,你这腿都这样了,回头能行吗?”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江挚笑得下流至极,一把攫住了娇娇的手往自己的下身摸去,“小妖精,去把门给我反锁好,一会儿上来自己动!” 6.你还要脸吗 “你真无赖!”娇娇佯装生气,瞪了一眼江挚后赶紧下了床往门口走来。 我一见娇娇往门口这边走来,心头突然一虚,没有迎面而上,反倒没出息地躲在了旁边。 只见娇娇探出半个身体把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房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揪得更紧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想我就信了江挚的鬼话。 什么以后会对我好,什么以后都听我的。他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把我当成傻子了? 我扶着墙面想了很久,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想起刚才那个叫娇娇的女人是怎么在他怀里娇嗔的,想起江挚那些污言秽语。我真就觉得这世上没人比我更傻逼了。 我为了他那十万块钱的赌债想尽法子,他反而跟其他女人在鬼混。口口声声说不想这个家就此散了。 这就是他不想家给散了的方式?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拦下曹斌的那一棍子,直接打死他算了!省的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但转念一想,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现在后悔顶个屁用。 现在,我跟江挚一门之隔。他在里面倒是快活了,可我也得让他明白,想快活也得付出快活的代价。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个脸,你既然不想要,那我也不给你留着了! 打定主意后我立刻走到了护士前台那边,我故意把江挚的情况夸张不少,说他因为断了腿情绪很不稳定。现在还把病房门给反锁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向医院投诉的。 小护士年轻经不住我这么吓唬,赶紧跟我一起赶到了病房门口。 就在她准备敲门叫人的时候,我立刻叫住了她,只让她赶紧开门。 小护士赶忙开了门,没想到房门一开,床上两个赤条条缠在一起的人立刻愣住了。 “啊——”几乎同时,娇娇放声大叫起来,立刻卷起床上的被子裹住了大半个身体。 随我一起来的小护士一见这种场面也跟着叫了起来。 这场面,说不出的香艳刺激,惊心动魄。 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尤其是看着娇娇还坐在江挚身上。我操起地上的一个热水瓶就朝娇娇身上砸了过去。 滚烫的开水淋在她的身上,娇娇顿时发出一阵开水烫猪一般的惨叫声来。 江挚眼疾手快,立刻扑到了娇娇身上,一把抱住了她。 不过我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臭表子!”我一鼓作气直接冲了上去,揪住娇娇的头发直接将她从江挚的身上给拽了下来。 拖到地上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到她两腿间的恶心液体。 我眼皮一阵抽痛,下一秒直接扬起巴掌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猛抽。我一边抽一边骂着她,“啪啪啪——”,打在她的脸上别提多解恨了。 娇娇被我连抽了十几个巴掌,精致的小脸早已肿成了猪头。 “江哥,江哥,你救我啊!”娇娇可怜兮兮地向江挚发出求救。 江挚气得脸都红了,顾不上自己还光着屁股,一把掀开了被子就跳下来了床来。看到他想将我与娇娇分开,我反手朝他的脸抽了一巴掌。 “江挚,你他妈还要不要脸!”我痛骂道,甩到他脸上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钟夏,你别给我太过分了!”到头来,他还是这句话! 自己不要脸跟个贱货在医院里搞,这说我过分。 “行,我过分是吧!”我张了张嘴,气到这个份上居然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口了。眼角一瞟,正好看到病房门口站满了人,正好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我们拍。 拍吧!正好把江挚跟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一起拍了传网上才好。他都把脸丢到医院来了,我还要这个脸做什么。 江挚气得咬牙切齿,居然瘸着腿就这么把我给推在地上了。我屁股刚着地,他就心疼地抱住了那个小贱人。 还恶心的问她有没有伤着。 这他妈还是真爱啊! 我咬了下干裂的嘴角,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往病房门口走去,“都看到了是吧!我老公,江挚,30岁,亨通企业营销部的副主任。找小三!断了腿都不忘在医院里搞!你们手机呢,都拿出来拍啊!拍清楚他跟那个小贱货长什么样子!都给我传网上去!他不要这个脸了,我还给他脸做什么呢?拍啊!你们都给我拍啊!” 这一刻,我像一个疯妇一样在病房里咆哮着。 这一刻,我彻底被江挚被逼疯了。 赌债、出轨、乱搞…… 江挚用这些事在一点点把我给逼疯,他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过了? 我兀自想着,扭头看向身后的江挚。事到如今他还护着那个小贱货。 看着他把娇娇紧紧地抱着怀里不放,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江挚,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说清楚的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女人。 娇娇是吧…… 我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他们几个咔咔咔地拍了起来。 江挚见此气急败坏地扑了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趁机赶紧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现在知道要脸了?”望着他一脸既着急又生气的样子,我打心底觉得讽刺。 “钟夏,我跟你没完!”江挚咬紧了牙关,一副想撕碎我的样子。 再看看他现在又是什么人模狗样,下半身几乎是光着的,内裤卡在裤裆里,打着石膏的腿上还残留着不明液体。就这姿态,够我恶心一辈子。 “离婚吧……”我深吸了口气,朝他说出这三个字来。 江挚一震,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羞恼的脸上挂着几许慌张,“小夏,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我瞪了他一眼,直接朝娇娇跟前走去。然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卷发,直接提到了江挚的面前,“前天晚上你就是跟这个贱女人在一起吧。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我们就离婚。我成全你们两个,至于你欠下的赌债你让她帮你还!” “赌债?什么赌债!”娇娇听到这两个字时忍不住看向江挚。 看样子这个小美女还不知道江挚的情况啊,我看多半是被他给骗了。 我拍了拍娇娇的脸,“听不懂人话?我说,我老公还欠着别人一笔赌债呢,也不多就十万块钱把。你年轻,趁早去夜总会卖两晚,说不定就挣回来了。” “钟夏,你给我闭嘴!我让你胡说!”江挚整个人跟疯狗一样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双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要不是这时候有人进来拉架,估计以江挚现在的状况肯定是要把我给掐死的。 两拨人把我跟江挚分开了,我依旧不甘心地冲着江挚破口大骂。 江挚也不甘示弱,几次想挣脱束缚往我这边冲。 都说狗急了还跳墙,江挚这次是被我给逼发狂了吧。以前不敢说的、不敢做的,现在都一并撒出口了。 说我不体贴,说我不着家,说我不懂男人心,甚至还说我在床上不懂取悦他。 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往我身上扎,疼得我直哆嗦。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六年的感情,换来的就是这个? “江挚,行……我不好!我再不好也不会跟你似的乱搞吧!”我捏紧了拳头,转身看向门外那些围观的人,然后将病房里的一一请了出去。 事到如今,我跟他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的。 等外人一走,我反手把房门给关上了,瞟了一眼还窝在地上的娇娇,然后把视线转到了江挚身上。 江挚似乎被我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他脸色由红转白,总之很不自在。 我冷嘁一声,走到床边拿起了衣服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都光了半天,你也不嫌冷的慌!” 7.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江挚尴尬地套上了衣服,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娇娇的身上徘徊了一下。 我抖了抖眉毛,懒得多理会地上这个女人。 “闹也闹够了,我们也该说清楚了。”我径自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努力摆出一副我还没有输的姿态来。可心里却明白得很,我从打开这扇门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这个我跟了六年的男人压根就不值得我再耗尽心思。 江挚依旧站在原地,瘸了的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两下后他干脆坐在了床边。 隔了好久他才开口,“离婚这件事我不答应。” “你凭什么不答应?”我反问,睨了一眼地上的娇娇,“昨天我让你解释清楚的时候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点分寸吗?男人会犯的错误你犯下的时候就该想想后果的。江挚,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小夏,你听我说,我跟她就是玩玩而已。”都到这个时候了,现在跟我说“玩玩”当我是傻子呐! “玩玩是吧。”我点了点头,起身往娇娇那边走去。娇娇见我过来,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猛的朝她扬起了手来,她一见我这架势立刻做出想躲的姿态来。不过我的目标不是她。我趁她闪躲的时候一把抢过了她身边的包,直接从里面翻出了她的手机还有钱包。 打开钱包后发现里面塞满了厚厚一叠钞票,还别说就这厚度比江挚的零花钱要多得多了! 我掂了掂手里的钞票朝她呸了口“滚”字。 娇娇捏紧了拳头,羞愤难当的样子,恨不能立刻把我撕碎似的。 不过她就是现在把我给撕了我也不怕。 “滚吧!我老公你也睡了,这钱就当是你给我老公的嫖资!”说罢,我一把揪住娇娇的头发,拖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推出门之后,我立刻把房门重新反锁了起来。 江挚自始至终就没敢多说一句话,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没少骂我。骂吧!今儿这事要怪就怪他自己作! “钱拿着呀,我也不能让你白给别人睡了是吧。”我手一扬,那叠钞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江挚的脚边。 回想起当初我被曹斌用钱砸脸的场面,我竟然觉得这一刻有报复的快感。可惜我报复的是自己的老公。 江挚捏了捏拳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夏,你闹也闹完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我混账!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们在一起六年了,我是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我真想撕烂他的嘴。 六年啊!我他妈瞎了六年的眼睛才会跟他结婚。 “江挚,我还是那句话。离婚!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坚定道,牙关一度咬紧。 “我不同意!”江挚突然爆发了起来,踉跄着腿直接冲到了我这边,当即将我抱在了怀里。 双臂抱紧我的瞬间,我立刻挣扎了起来。可说到底他是男人,力气本来就比我大。 被他禁锢在怀中,我觉得恶心,别扭! “放开我!”我咆哮着,低头就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登时血腥味涌到了我嘴里。 江挚疼得叫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我。 看着他的脸,我真后悔刚才那一口没再狠点。 “离婚的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就好像犯错的人是我不是他一样。 我经不住笑了起来,卯足了最大的力气一把将他给推开,“不答应?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刚才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跟那个贱货是怎么搞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出轨,你有什么脸跟我说不离婚?” 江挚脸色蓦地一僵,沉浸了两分钟后他突然举起手指着我的鼻子痛骂起来。 “钟夏,你不就是不想帮我还钱吗?你至于这么害我吗!”这一刻,江挚的腰杆挺得比我还直,斥责我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专业演员未必能达到他这样的程度。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跟我提钱,我真是打心底佩服他。 但仔细一想,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幸好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现他是这种腌臜的人,不然这十万块钱就是给乞丐也好过给他。 “还钱?”我嗤笑,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你自己欠下的钱凭什么让我来还。我还就告诉你了,那十万块钱我已经借到了。但你现在搞出这么一码事来,你还有脸让我还钱!” 我尽可能的把话往难听里说,按照江挚这种个性,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男人都是有自尊的,况且他这种人自尊还不是一般的强。 可不知怎么的,我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下去。 一口一个“不离婚”呛得我都快没有招架的余地了。 他现在是什么决心我算是看的一清二楚了,一方面想套着那个狐狸精,一方面还想让我替他把钱还了。 一举两得事情哪里这么好办。 既然跟他没有沟通的必要,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行,你有种!你跟我耗着吧,回头曹斌来要钱,我直接让他把你给打死!”撂下这句话后我转身离开了病房。病房门刚一打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窝蜂散了。 望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我笑了笑,甩起包就走了。 回到家之后望着被砸的不成模样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抱着包,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一度把对门的阿姨都吸引过来了。 阿姨隔着防盗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我些情况。 我抹着眼泪,哽咽着。进屋拿起笤帚跟簸箕开始清扫门口的垃圾杂物。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上,从来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么狼狈的委屈的。 从江挚开始欠下这笔钱开始,日子就没有一天是过得安稳的。我天真的以为还了这笔钱,日子能重新走上正轨。可没想到江挚生生的把我的梦给摧毁了。 我攥紧了笤帚,没扫两下我又哭了起来。 对门阿姨见我哭得这么伤心,赶紧地开了门来安慰我。 我胡乱地搪塞着人家,可是话从嘴里说出来,我自己就心虚了。 昨天家里来了这么一群人,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整个小区都知道情况了。我现在瞒着能瞒成什么样子? 阿姨倒是通透,安慰我两句,大抵还是说让我跟江挚齐心协力把钱给还上。 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场,不能因为点钱说散就散。 道理如此,我不是不懂。可江挚对不起我的地方又不是只有欠钱这一点。 我嘤嘤哭着,点了点头算是给阿姨一个应答了。 之后阿姨又问了我几句江挚的事,我只说他现在在医院,暂时不回来了。 把家里收拾完之后,我赶紧联系了修理门窗的。纵然日子过不成,但家总该要有一个家的样子。 等一切收拾好之后,也已经天黑了。 就在我准备关门时,江挚却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到了楼下,让我去接他。 他出院不在我意料当中,但仔细一想出了这种事他自己应该没脸在医院待下去了,能待的地方除了这个家还有哪儿?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都没想就挂上了电话。身体一晃,平躺在了沙发上,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看。 这个家,是他想回就回的吗? 我倒是想看看他瘸着一条腿怎么蹦回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听到钥匙捅锁眼的声音。声音越是急切,我嘴角咧开的弧度越大。我不仅把大门锁给换了,我连家里每一扇门门锁都换了。 这个家,我就是让你回不来! “钟夏,你给我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啊!”江挚暴跳如雷地吼叫着,隔着门我就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我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只是开了一道门,隔着防盗门,我看着江挚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现在知道着急了?你昨儿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没有吧,自己跟个孙子似的躲得远远地,让我一个人面对曹斌他们几个。 你江挚能做得出的事情,我钟夏照样做得出来! 8.别拿死威胁我 “小夏,你让我进去,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好不好?”江挚站在门外,身体颤颤悠悠的,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看的出他刚才上楼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跟精力。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多少有些心疼。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把门给开了。 门刚一打开,江挚整个人就瘫了下来。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不过抱住他的时候,他的双臂却一下子就将我紧紧抱在了怀里。 下一秒就听到他的道歉声,声泪俱下,听上去要多真有多真。 “小夏,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该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情。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推开他的时候看到他哭得不成模样。 我记得上次哭得时候还是三年前他爸去世,没想到今天却因为这件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不会再犯?”这话乍听之下我确实有些心动。说真的,我也不想走到离婚这一步,毕竟六年的感情,两个月的婚姻,就这么放弃的话,我自己都舍不得。 可是我还能相信他吗? 在医院里他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戳在了我的心窝上,是我如何都不能忘记的。现在才过了多久,他就求着让我原谅他。 “江挚,是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离婚不过是个早晚。至于那十万块钱的赌债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说到这里,我毫不留情地扭头往卧室走。 江挚见我要走,一把拽住了我。 “小夏,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跟她真的就是玩玩而已。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了,我要是真的不爱你那为什么还要跟你结婚呢?”江挚轱辘一下就跪了下来。 身后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真是好笑啊,上一次下跪是求着我帮他还赌债,现在下跪又是为的什么? “你爱我?”我甩开他拽着我腿的手,“江挚,你现在说这话你不觉得违心吗?在医院你是怎么说的,你嫌弃我啊!嫌弃我不顾家,嫌弃我不体贴,嫌弃我床上功夫不好是吧。你既然这么嫌弃我,那你干嘛还要跟我结婚呢?江挚,跟我在一起,可真是委屈你啊!” 甜言蜜语就是毒药,听得多了无疑是对自己的伤害。 我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我不想江挚会是这种能回头的浪子。 “不是的,我当时都是气话!真的!”江挚信誓旦旦道,拖着一条瘸了的右腿挪到我的跟前,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衣服不放。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是我平生所未见过的。 看着他这样我既觉得讽刺又觉得心疼。 这就是我的丈夫啊,以前是多么有担当的一个人,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小夏,咱们不离婚好不好?你也不想想咱们才结婚两个多月,这离婚的事情要是被咱爸妈知道这得闹多大啊!我妈身体不好,她可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啊!” 这事我倒是不曾想过,不过他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你放心,到时候真要是离婚了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妈的。”撂下这话后我直接甩开他进了房间,随手就把房门给锁上了。 进房间没多久,李助理给我打来了电话,约我明早九点钟一起去医院。 我一愣,一时间没能明白李助理的意思。 他疑惑问我,难道钱没有汇到我的账户? 我说到了,猛地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我既然拿了梁谨言的钱,也就意味着我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十万块钱换一颗卵子,本身就是一笔不折本的买卖。可如果江挚没有背叛我的话,我说不定就一口答应了。 但现在,我反悔了。 我握紧了手机,试探地问李助理,如果现在把钱还回去,那我跟梁总之间的交易可不可以中断。 李助理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这件事让我直接找梁总商量。 与李助理的交涉以无用而告终。我有气无力地挂上了电话,整个人像一只被水打湿的蝴蝶一样瘫在床上。 脑袋嗡嗡直响,近日来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就像电影片段似得。短短几天,我的日子翻天覆地,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是我上辈子没做好事,没积德才会让我现在承受这些吗? 我想不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明白。 就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晚饭还没吃,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房门一打开看到江挚竟然跪在房门口,更没想到的是他手里竟然还握着把菜刀。 “江挚,你疯了吗!”看到他手里握着的刀,我眼皮突突直跳。可叫完之后,我又觉得不对劲。 “小夏,我求你了!咱们不离婚好不好?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才能原谅我?”刀子就握在他的手里,热汗与泪水糊了一脸,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他一边求着我,一边颤抖着手把刀朝自己的脖颈怼。 我眯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纵然心里已经紧张到不行,可我面上依旧装的无波无澜。不过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真把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刺,他这样无非就是装装样子,想骗取我的同情跟可怜而已。 “小夏,小夏,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会再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到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两公分的距离,我一咬牙,一把抢过了刀直接丢在了地上。 “江挚,你闹够了没有!你跟我玩自杀是不是,你拿自杀威胁我是不是?”我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可是骂着骂着我就没骨气地瘫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你江挚就是混蛋,王八蛋!你的心被狗吃了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这样对我!” 江挚见我哭得厉害,顺势将我揽进怀里,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时,对着我额头就亲了一口。 “别哭了,乖!别哭了,好不好?”他竭尽全力安慰着我,哭到最后我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人躺在床上,江挚坐在我旁边打屯儿。 见他一脸苍白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舍。刚准备叫醒他,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我动了动嘴唇,眼角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晚上十点了。我让他上床休息,我去卫生间里洗个澡。 江挚腿受了伤,行动不便,能把我抱上床估计用了不少的力气。看着他在床边折腾了半天都没上去,我只好抬起他的腿,一点点把他挪上去。 就在我准备进卫生间时,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 “小夏,你还生气吗?”江挚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有些红肿。 “你说呢?”我没好气道,我自知自己就不是那种肚量大的人,不可能老公出轨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江挚见我这副反应,忙掏出了他的手机,“小夏,你相信我!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犯了。你要是怀疑我,咱们就把手机给关联起来,我的那些QQ、微信密码你不是知道的吗。你要是怀疑我,你可以登我那些账号看的。” 这一刻的江挚,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努力地想在家长面前重新塑造一个三好学生的形象。 我轻笑了一声,顺手拿起了他的手机来。行啊,他能说出口,我就能做到。 把一切能设置的账号重新设置了一遍,我才把手机还给。 临进卫生间前,我还是把老话重提了一遍,“我可以暂时不跟你离婚,但是钱的事情我不会再给你想办法!” 话说出口,我就这么靠着门框盯着他。 江挚低着头,头发遮挡了他半张脸,以至于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恹恹地挤出一个“好”字。 9.可以终止交易吗 江挚的这个“好”字让我五味杂陈,我听不出这是他的权宜之策,还是打心底不让我为着十万块钱操心了。 看了他一眼后我进了卫生间洗澡,等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我拿了一床被子搬去了客房,这段时间我想我是不愿意看着他这张脸入睡的吧。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江挚拖着腿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怔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僵硬。 “起这么早做什么?”我面无表情地问,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他的右腿。 江挚摸了摸鼻梁,“昨天走的时候医生嘱咐我今天去挂点水。” “我替你去拿药水吧,回头再社区的诊所挂水应该一样吧。”我扫视了他一眼后,拿起沙发上的包便往外面走。临出门的时候江挚又叫住了我。 “小夏,离婚的事情我希望你慎重的考虑清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可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爱你。”最后三个字迫不及待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下意识抠紧了手心。 沉默了一会儿,我抬头看向他,“在你腿好之前我可以不离婚。”我现在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种地步了。不管他现在心里到底爱不爱我,可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变了。 离开家门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望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同时也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江挚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有人说,男人出轨不要全把责任推到男人的身上,作为女人自己也要想想自身。为什么别人的丈夫不出轨,偏偏是自己的老公呢? 这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可是一旦自己摊上这种事情,我自己也会不自觉的去想,为什么别人的老公能规规矩矩的,而江挚却不行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对他还不够好,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我跟他才结婚两个月,按理说这是新婚燕尔的阶段,却出了这样的纰漏。我该怪罪的到底是江挚,还是我自己? 我报复似的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叹了口气,朝医院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我拿出江挚的病例还有检查单,替他取了药准备回家。 就在我出医院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这号码有些陌生,我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接通了。 那头瞬间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我一愣,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四下看了一眼,老实交代,在医院门口。 梁谨言没多说什么,只让我在原地等,说是十分钟就到。电话挂的匆忙,然而我等了还不到十分钟,他的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只见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见我便拽着我往医院里走。 被他抓住的刹那我立刻挣扎了起来,岂料袋子里的输液瓶全部掉在了地上,幸好是塑料瓶,不然肯定都摔碎了。 梁谨言盯着地上的输液瓶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他松开我,嘴角微微上挑,没有笑,却给人一种相当威严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喉咙一阵发涩,然后才说,“梁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跟我走!”梁谨言没给我捡起输液瓶的机会,拽着我就朝电梯走去。起初我还挣扎,到了后来我发现这些都是枉然,于是只好放弃。 进了电梯之后,我故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才开口,“听李助理说,你后悔了。” “嗯。”我没有否认,交叠在一起的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 梁谨言轻哼了一声,双手直接插进了裤袋中,“欠下的债这么快就还上了?” “没有。”我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为什么反悔?”电梯到了顶层,梁谨言再度将我拽了出去。 他一边拉着我往前走,一边问我。 我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去了。直到进了一间不算大的会客室里,他才松开我。 我一得到解脱,立刻从他身边弹开了,整个人惊惧地像一只小兽。 梁谨言见我这样有些欲哭无泪,末了他走到一个档案柜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交给我之后,他整个人慵懒地靠着桌子望着我。 半眯起的眼睛透着一抹看不透的神采。 我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勾了下唇角,将文件夹往我跟前推了推,“这是协议,签了吧。”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就跟谈生意一样。一字一句,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盯紧了桌上的文件夹,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梁总,我真的后悔了。十万块钱我可以立刻退还给你,但是这件事我们能不能作罢?” “不能!”梁谨言唇角轻启,直接拒绝了我。 “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梁谨言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打开了文件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放到我的手边,“都说女人理智起来的时候很恐怖,我以前不相信,但现在相信了。”他语速极慢,话说完的时候径自朝我跟前走了过来,“你丈夫出轨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拒绝我的?” 我陡然一震,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他也知道。 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昨天在医院闹成那样,我甚至怂恿那些看笑话的人拍下了视频。说不定真的有人把视频传网上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几秒钟的时间足够这件事传开了。 丑事被揭露,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梁总,作为妻子替丈夫还清债务可能真的是义务。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的肚量还没大到去帮他还债。所以恳请你作罢吧。”我朝他一鞠躬,态度尽可能的诚挚。 梁谨言依旧沉默,手指轻抚着文件夹上的纸页,过了很长时间才说,“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真的后悔了,我同意取消我们之间的交易。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你老公江挚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容易,网上的视频流传很快,我相信你老公现在应该收到了公司的辞呈了吧。” “梁总!”赫然间,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江挚被辞退了?” 梁谨言不着痕迹地把我的手从他的袖子上挪开,“字面上的意思。”说完这话,他转身要走。 望着他的背影,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犹豫了半分钟后,我直接追了上去,“梁总,你把话说清楚了?江挚被辞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可能知道他的事情啊!” 我跟江挚又不是一个公司的,梁谨言就算权利再大也管不到江挚那边啊。 被我追上的梁谨言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直到走到电梯口才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扭头望着我。隔着缭绕的烟雾,我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知道什么。 梁谨言的烟只抽了一口,碾灭后,突然朝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可能不需要一天的时间,你就会答应我的要求。” 电梯门一开,梁谨言径自走了进去。望着电梯上的字数慢慢递减,心头顿时漾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了急促的铃声,掏出来一看是江挚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端就传来了江挚焦急的声音,“小夏,你在哪儿?你赶紧回来啊!曹、曹哥带人来要钱了!” 10.江挚,救我啊 “怎么这么快?”我想都没想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说完我才意识到,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慢了。距离曹斌上次来要钱,刚好过完两天,今天是第三天。 曹斌没有食言,但对我跟江挚来说不是好事。 隔着电话除了听到江挚焦急的催促声之外,还能听到曹斌爆粗话的声音。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牙齿一度咬破了下唇。几次下定决心不管江挚的死活,可是曹斌逼上门我又开始舍不得江挚了。 “你等我,你让曹斌等会儿,就说半个小时我一定赶回来!”匆匆挂上电话,我赶紧按了电梯键。然而等待的时间却足以将我给活活逼死。 我等了十几秒之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一咬牙干脆朝楼梯奔去。 一口气下了十几层,出了医院我就朝建行赶去。到了那边取了钱,厚沓沓的十万块钱揣进包里的时候,我整个人慌乱地像一个窃贼。 我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曹斌他们几个已经在家门口等着我。 曹斌穿着一件白色体桖,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撑得衣服快要撕开一般。他看到我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楼梯口时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叼在嘴里的烟头直接吐在了我的身上,一伸手,直言不讳地问我要钱。 我后怕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把包递到了他的手边。 曹斌一把从我的手中抢了过去,直接丢给了身后的一个小弟,“数清楚了,少一张扒她他一件衣服!”曹斌说着,色迷迷的眼睛在我的身上徘徊了不下十次。 身后的小弟一得令赶紧拉开了拉链,把里面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差不多数了三遍,然后掂了掂手里的一捆钱,“哥,少三万。” “不可能!”我惊慌失措道,立刻冲到了那小弟的跟前,扒开包直接把钱倒了出来,整整十捆钱,一分都不少,怎么可能还少三万这么多! 曹斌吐了口痰蹲在了我的对面,从我的手里拿过一捆,“十万块钱是本金,我还有利息呢!” “利息?”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直接懵了,利息……他没跟我说要利息啊! 曹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瞄了一眼打开的门,“去把江挚那瘸子给拖出来,他不老实啊!”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江挚就被人从屋里给拽了出来,他还没站稳身体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膝盖上,身体一晃直接跪在了地上。 曹斌顺手抡起了一根钢棍,对着江挚的右腿戳了两下,“老子他妈的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答复。看样子你是不是连左腿都不要了?”说着,手里的钢棍往江挚的左腿挪去。 眼看着曹斌手里的棍子朝江挚的左腿砸了过去,我心下一急直接抱住了曹斌的一条腿,“曹哥,你行行好,钱的事情我真的已经想尽办法了。我是真不知道还有利息的事情。要不你再给我们点时间好不好?三万块钱是不是?我保证尽快还你的!” “还?”曹斌突然爆吼了一声,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直接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这钱我已经给了你们不少时间准备了,而且利息我已经给你们少算了一万多块钱,你们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是不是?”这一次曹斌没有再留情,骂完我之后大手一甩直接将我从楼梯上给摔了下去。 我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滚,滚到平台的时候才停下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快要散架了,而我还在庆幸,幸好是老房子楼层不高,不然今天不是摔死就是给摔残了。我存着一口气,在地上趴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楚曹斌跟江挚说什么。过了好久我才撑着水泥地慢慢爬起来,还没站稳身体,就听到曹斌的一声讥讽。 他笑我,居然还能爬起来。 我也想知道我干嘛还要爬起来,就这么被他们给逼死了不是挺好的,一了百了了?可惜,楼梯层数少,摔不死我。 “曹哥,我能拿得出的就这么十万块钱,剩下的三万我拿不出来,也不想拿了……”说话间,我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挚。他一脸煞白,脸上全是冷汗,眼睛里更是布满了惊惧的神色。 从打电话让我回家还钱到现在,他就没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回来的时候他依旧像乌龟一样瑟缩在家里不敢出来,还是让我独自面对曹斌他们。 他江挚,从头到尾就没有尽过一个丈夫的责任。 算了,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可看不透的呢? “不想拿?”曹斌哼笑了一声,棍子在水泥地上拖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靠近我的时候,他猛地扬起了手里的棍子,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下。 脑袋被打的瞬间,我眼前一片恍惚压根就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了。我只觉得脑袋上火辣辣的,有什么东西从脑袋上淌了下来。 我眨了眨眼睛,顺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对,这钱我就是有也拿不出来了。曹哥,十万块钱就在那里,你嫌少我也没办法。或者今儿你把我跟江挚乱棍打死也行。” “跟我耍横呐!”曹斌听我这么说一不急二也不气,干笑了两声后直接丢下了手里的棍子。 双手一轮,抱着我的腰直接将我扛在了肩膀上,步子一跨,带着我就朝楼上走去。 经过江挚身边的时候,我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惊恐万分,却连一个“求”字都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我不希冀他能从曹斌的手里把我给救回来,但至少能求求曹斌吗? 没有,自始至终就没有听到他挤出一个字来。 曹斌扛着我进了房间,反手就把门给摔上了。我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脑袋直接撞进了被子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响声来。尚未恢复意识,曹斌身上的衣服已经丢在了我的脸上,混着浓重的汗水味,我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说实话,你这么横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站在床尾,一只手解着裤腰带,一手夹着一根烟。不过就在裤子带掉在地上的时候,曹斌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 我一惊,忙睁开眼看向他,还没看清楚曹斌的表情,他已经爬上床朝我这边压了过来。 曹斌上了床之后直接骑在了我的身上,他弯下腰,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一边看一边抽着烟。 灰白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直接吹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香烟味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而曹斌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逼我张开了嘴巴。 “别动!”曹斌咧开嘴来,露出一副比我想象中要白的多的牙齿,他勾起嘴角朝我邪肆一笑,话还没说完一把捏住了我的腰,“让我干一炮,这三万钱我就一笔勾销!” 被他抓住的瞬间,我立刻尖叫了起来,“放开我!” “呵!”曹斌冷笑,压着我双腿的屁股故意扭动了一下,“你放心,我肯定比你老公能干!不过你要是再叫一声,我让那窝囊废进来一起看,让他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么干他老婆的!” 曹斌一字一句地说着下流话,而他的行动更是证明了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眼看着他的手渐渐往我上身挪去,我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不停地求着他,求他放过我!那三万块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 可是曹斌对我的话根本就是充耳不闻。 只听到刺啦一声,他直接撕掉了我的衣服。 “啧啧,这身材……”曹斌吞了口唾沫,眼睛直接盯着我起伏的胸膛。眼看着他的手准备去扒掉我仅剩的内衣时,我直接哭喊了起来。 “江挚!江挚,救我啊!江挚!” 11.你不仁,我不义 江挚…… 我无望地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每叫一遍,我都觉得心窝子被刀狠狠地扎了一下。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在乎! 身上的曹斌就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狗一样,双手早已扒光了我的衣服,而我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他的身下。 只要我稍稍一挣扎,他的巴掌就毫无偏差地打在了我的脸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我的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脑袋更是一片昏沉。 然而身体再疼,能比得上心疼吗? 想到卧室外的江挚,看着压在我身上的曹斌。积压在我心里多日的怒气一下子从心底涌了出来。 就在曹斌掰开我双腿的时候,我猛地一抬腰,当即抱住了曹斌。 曹斌被我抱住的时候身体当即僵了一下,然而还没反应过来时,我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耳朵上。狠狠地一口,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他疼得哇哇大叫,腾地跳了起来,一巴掌就把我从床上给打翻了下去。 “操!”他捂着带血的耳朵,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涨红的脸上满是愤怒。 这时候门外的几个小弟听到了曹斌的叫声一窝蜂地冲了进来,看到曹斌一脸带血,登时激动起来。 “哥,怎么回事?” “干!”曹斌啐了口唾沫,“这贱货找死!钱还不上是吧,咬老子是吧!你们……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他妈的打死了算老子的!”曹斌一声令下,几个小弟抡起了棍子就朝我这边涌来。 在卧室外面的江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叫着我的名字。尽管叫着,他却没有勇气进来。 我瘫坐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望着他们拎着棍子往我这边靠近,我心里一片悲凉。 棍子打在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我除了抱紧自己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一棍子接着一棍子,可我清楚的知道,就算我真的被曹斌给打死了,江挚也不会来救我的。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脑中不觉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今天真的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江挚还有曹斌的。 十万块钱,让我看清楚了江挚的面目。这个与我在一起六年的男人胆怯、懦弱、没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不爱我。 只是十万块钱,让我遭受了这一生最为羞辱的时刻。 可是我凭什么要为了这一笔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赌债要承受这么大的羞辱! 江挚他不爱我,他根本就不爱我!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不能承受! 想到这里,我吊着一口气,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努力了好几次都失败了。那些棍子不再往我身上打,我看着他们几个收了手朝卧室外走,我猜得出他们是想干什么。 曹斌依旧留在卧室里,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耳朵。他眯紧了眼睛盯着我不放,脸上有恼色,但更多的是我看不清也猜不透的神采。 他盯着我差不多盯了好几分钟,而我也这么看着他。 卧室外传来了江挚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一边求着饶,一边叫着我的名字。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让我去救他。 江挚啊江挚,你他妈是缺心眼,还是真当我是白痴呐。 “曹哥,打也打够了。这钱,能算了吗?” 曹斌咬紧了牙关,冲着我怨毒地剜了一眼,“钟夏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从今天开始,你欠老子的钱老子跟你一笔勾销!可老子告诉你,今后别让我再碰到你,不然老子日定你了!”曹斌搁下这句话后转身套起了裤子,拎起衣服后直接走了。 临走之前的那一眼,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这个家总算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让我忍不住去想我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是我还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还能感觉到我的心在滴血。我还活着,至少现在不欠那笔钱,更不欠江挚的了。 凭着仅剩的一口气,我扯下了床单裹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从破衣服口袋中掏出了手机给梁谨言打了通电话,我告诉他十万块钱我还不上了。所以愿意继续跟他交易下去。 梁谨言对我的回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却听出我声音的不对劲。 他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家。 电话就这么挂了,不到二十分钟家里就出现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人。 当梁谨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张了张嘴,想尽可能的表现出我没事的状态,可是嘴角一裂开整张脸都疼得厉害。再一动身体,发现浑身上下疼得能要了我的命。 而梁谨言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隔了好久他嗤嗤一笑,“都被打成了这样,居然还没死。” 这话让人听起来很是膈应,但也是实话。 “梁总,您来这里应该不是来看我的笑话吧?”我还强撑着一口气,试图扶着墙站起来。 梁谨言摁了摁额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朝我走来。一弯腰,便将我抱在了怀里。 被他抱起来的瞬间,我疼得直接哭了起来。 “闭嘴!”梁谨言瞪了我一眼。 我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被他抱出了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江挚还躺在地上,像是昏了过去。 梁谨言稍有停留,刻意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不用管他,死了更好!” 梁谨言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带着我下楼之后,驱车直接送了我去医院。 到医院做了一些检查,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就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在医院住几天。 住院的这几天里我为了能清净点直接把江挚给拉黑了,期间李助理每天都来医院给我送饭,一日三餐顿顿都是最好的。对此,我有想透过李助理给梁总表示感激。不过李助理却说我不需要把这个放在心里。毕竟是交易,梁总要的是一颗健康的卵子。 道理说通透了,我心里自然不会对梁谨言存着感激了。 他是商人,重利。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我实在是受不了病房里的药水味了,便跟李助理提出能不能出院。李助理将这件事跟梁谨言禀告了一声,当晚梁谨言就来了医院。 他问我,出院之后要去哪里。 我说回家。可是“家”这个字眼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江挚,但是回去必定是要见到他的。可我现在不回去又能去哪儿?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吧。”梁谨言突然这么说,让我不免心生好奇,不过再一想,我立刻明白过来。 “您真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就离婚?”律师的效率再高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梁谨言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夹直接甩到了我的跟前,“签了它,我帮你离婚,还会帮你获取到最大额度的赔偿。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曹斌那个人……” 提到这个名字,我浑身一凛,就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 “梁总,你愿意帮我?” “看你的诚意。”他指了指我手上的协议。 协议不过只有几张纸,上面的内容虽然有数十条,可是一目十行很快就能看完。无非是在进行交易期间保证我的身体健康,直到卵子取出。并且还有一份保密协议,从交易开始到结束,我都不能打听卵子的去向。 “梁总,如果我签了这份协议,我想要的你都能帮我要回来?”不知为什么,我对梁谨言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而这份信任却让我觉得格外的惊慌。 梁谨言没有说话,双眼阴鹜地看着我。 他似乎在给我时间思考,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他说,“钟夏,你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签了,我帮你离婚,帮你抢回你失去的一切。可是不签,你不仅要偿还从我这里拿走的钱,而且我也相信你那位出轨在先,且放任你被人差一点强暴了,都见死不救的丈夫会轻而易举的跟你离婚。” 是啊!签了,我失去的只是一颗卵子。 可是不签,我从他这边拿走的十万块钱要还给他,如果梁谨言比曹斌还要狠呢?甚至连一天给我准备钱的时间都不给呢?他会立刻逼死我吧。 尤其是他说对了一点。 以江挚的个性他绝不会轻易跟我离婚的,或许他会想尽办法吊着我不放。我已经受够了他给我带来的折磨。只要我把“钟夏”这两个字签在上面,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与江挚断绝关系,我可以不用再背负债务的折磨。 “钟夏,想清楚了吗?”梁谨言郑重道,不露自威的神态让我倍感紧张。 我一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从他手中接过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谨言心满意足地带着协议离开了,临走前他特意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江挚真的被开除了。 惊愕之余,我依旧有些念想江挚的处境。那天被梁谨言带离家门的时候江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看不出伤势有多严重,但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我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联系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不过这一次,我对他的想念不是出于我对他还残存的感情。而是想看看他现在究竟有多狼狈。 先是断了一条腿,而后又被曹斌的人打得那么惨,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这样的结果让我有报复的快感,但没有亲眼所见,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快。 想到这里,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将江挚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可刚把号码拉出来,江挚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嗤笑一声,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本想听一听江挚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可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听到的却是我婆婆的声音。 她来了? 12.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听到婆婆的声音,我起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的到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江挚过得肯定很不好,受了伤,又被辞了职,重要的是没有钱。这样一个可怜巴巴的男人肯定是需要人照顾的。而我婆婆则是最好的人选。 通话期间我婆婆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她没有责备我为什么不在江挚身边照顾他,甚至连语气都没有重一分,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出差?这大约是江挚替我想好的说辞吧。毕竟,他不会白痴到把自己的丑事告诉他亲妈。 我同她寒暄了几句,故意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为什么她会用江挚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刻意装出很担心的语气来,带着哭腔,还没问几句,我婆婆就哭了起来。 说是江挚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加上我又出差在外,他怕我担心就没有告诉我。 听我婆婆的语气可是把江挚给疼到了心坎里,只是她的态度越是平和,我心里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儿子出了事故,儿媳妇就算是在天边不也得赶回来吗?而我不仅身处在“外地”没能赶回来,甚至都不跟江挚联系。 这样的儿媳妇,就算是被婆婆打死都不为过吧。 可是我婆婆的反应却是耐人寻味。 不过这都不要紧,不管她是什么反应,我照样能接受。 临挂电话之际,婆婆掐着细嗓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明天。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样。 第二天李助理替我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我拎着包心情格外好地往家赶,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下电梯的时候竟然碰上了我婆婆。 她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不免惊了一跳,“小夏,你怎么在医院?”带着受惊语气的同时,我更觉得她像是一个被家长捉住干坏事的小孩。 当然,她没有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我,这一点让我很惊异。 我没等她继续说话,当即一把抱住了她,同时挤出了一行清泪来,“妈,江挚到底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呢?什么干的,肇事司机呢?” 他们愿意演戏,那我就只好配合他们了。 我婆婆听我哭出声来,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江挚就住在这家医院里,身体情况倒是还好,就是情绪不大稳定,加上这段时间肇事者一直没来,住院的钱快有些支撑不住了。 提到“钱”我倏地松开了我婆婆,随即将她拽进了电梯里,“妈,现在江挚在哪间病房,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婆婆脸色不大好,看了我一眼后忙叹了口气,报了个病房号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话。直到进了病房,我才注意到病房里除了江挚之外,还有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江挚的弟弟,傻子江澈。 此时的江挚半躺在床上,脸上除了有些淤青之外倒是没有看到其他的伤痕,右腿打了石膏被吊在半空中。 他见到我时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半睁的眼睛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我婆婆的身上。 “妈,你带小澈出去下,我有话想跟小夏说。”江挚的反应异常平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婆婆听到他的话本来想说些什么的,而后因为江挚的一个眼神不得不将江澈给带了出去。 我尾随在后,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人了,那么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了。 我放下包,坐在了江挚床对面的椅子上,“伤的不轻啊,连你妈跟你弟弟都被你叫过来了,那还让我过来做什么?” “钟夏!”大概是我婆婆他们走了吧,江挚突然就激动了起来,甚至有想从床上跳下来的冲动。 望着他,我不免抽了抽嘴角。现在这副样子,怪谁? “干嘛?不是想见我吗?”我抿了下唇角,朝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不知怎么的,看着江挚现在这副样子,我心里有种胜利的喜悦。然而这份喜悦还不够。 江挚咬紧了下唇,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来,“能原谅我吗?” “原谅?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我站起身来,直接朝他走了过去,“我觉得‘原谅’这两个字说出来伤感情。这样吧,我会尽快把离婚协议给你的,你作为丈夫出轨在先,理应赔偿我更多。江挚,让你净身出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钟夏,你做梦!” 果然还是爆发了啊!人前装的再懦弱胆怯,再与世无争,可心里到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啊。 不然,这还是江挚吗? “我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我弯下腰,往他跟前凑了凑,“江挚,说实话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心挖开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黑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么黑的心,我要来干嘛呢?” “小夏,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不离婚!”他每次就知道说这个,除了求我不离婚之外,他还说过什么? 在我差点被曹斌强奸的时候,我是怎么向他求救的,他又是怎么回应我的。 一次失望已经够了,接二连三的失望只能逼我走向绝望。 “那你给我一个不能离婚的理由?”我捧着他的脸颊,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一口,“说真的,现在吻着你我都觉得恶心啊!江挚,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张亲过别的女人的嘴,再亲我也觉得恶心呢?” 我笑着松开了他,看着他一脸吃瘪的表情,我真想拍下来。 江挚铁青着一张脸看了我很久,突然对着我咆哮了起来,“钟夏,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够吗?住院费我快拿不出来了,而且又被公司给辞退了。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你已经成功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吧!要么离婚,你净身出户;要么不离婚,咱们就这么耗着!江挚,你是什么人我已经很清楚了,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还不清楚。” 我这边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于是我只好中断与江挚的对话,转而去开门。 房门打开,外头站着我婆婆,她绷着一脸张,整个人都显得紧张兮兮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眼角忍不住往病房里瞄。 看着她这样,我立刻放声哭了起来,同时责备起我婆婆来,“妈!江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早联系我啊!”我这一开口,直接把我婆婆给呛地愣住了。 估计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怪罪我,反而还被我给教训了一顿。 看着她隐忍不发的样子,我得意地扭头看了一眼江挚,然后又说,“妈,你带小澈先回家吧,江挚这边有我照看。你们放宽心!” “可是……”我婆婆刚想说些什么,我就将她带出了病房,同时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钱给她,“妈,你别担心,江挚住院的钱我有。这些钱你拿着,你跟小澈难得来一趟,这该吃吃该喝喝的钱不能省!” 婆婆手里握着一叠钱,脸色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我懒得去猜测她现在想什么,见她没把钱收回去,于是冲着站在窗台边发呆的江澈招了招手。 “小澈,到嫂子这边来。” 江澈木讷地望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婆婆。犹豫了一分多钟这才往我这边走来。 望着眼前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傻子,我笑了两声,直接把我婆婆手里的钱放到了江澈的手里。 “小澈,拿着!想吃什么好吃的自己去买,上次你不是说看中一个美国队长的手办吗,嫂子给你钱去买!” 提到玩具,江澈的眼睛跟放了光。一把攥紧了手里的钱,任凭我婆婆怎么要都不给。 折腾了两下之后,我婆婆只好由着江澈乱来,临走之前她免不得多看了我一眼。 “妈,你带小澈去玩。江挚这边有我,你就甭操心了!”我朝他们俩挥了挥手,终于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回到病房之后,江挚一脸警惕的望着我,“你跟我妈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我笑了笑,走到床边拿起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你放心,我没把你出轨还有被公司辞退的事情告诉你妈。不过你妈也挺奇怪的,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玩命。”苹果削了一半,我故意把水果刀往他跟前靠了靠,“你说,你跟你妈是不是打算跟我玩阴的?” 江挚表情一滞,跟便秘似的。 “你胡说什么东西,我跟你不一样!”他强词夺理道。 “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我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帮他削,“对了,你妈说你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了。江挚,你怎么混的这么惨啊。” 江挚没回答,想来是被我的话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扭过头去看着窗外,隔了好久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你那十万块钱是跟那个梁谨言要的?” 我动作一顿,开始有些佩服他了。 “是啊,你想不出办法,我总归还是要想的。不然你现在就不是躺在医院里,而是太平间里了。” 13.那就继续耗着 苹果削好了,我特意用开水烫了一下才交到江挚的手中。 对于我的殷勤,他惊讶到不敢相信,所以愣是盯着苹果看都不肯去接。 不肯要,那就算了。我还没贱到求他吃了这个苹果。于是顾自啃了一口后,我直接把苹果丢到了垃圾桶里,转而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号码。”我说。 江挚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个娇娇的号码啊!”我拔高了声音,“你不是不想见我吗。那行,我替你把相好的叫过来,她陪你总归是没什么问题吧。” 江挚听我这么说脸色顿时黑了,他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你发什么疯!”他骂道,大有要捏碎我手机的冲动。 我收敛笑容,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一刀直接扎在了他靠着的枕头上,“我发疯?对,我就是发疯,你不是不想跟我离婚吗?那你就受着!但凡我心情好,我就一点点的折磨你。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还会好好伺候你妈,伺候你那个傻子弟弟。” 我一字一句说着,语速要多慢有多慢。我就想看着江挚抓狂的样子,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我钟夏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好!你狠!算你狠!”江挚气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放下刀,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望着他,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江挚身体一颤,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梁谨言的名字。 就这一刹那的功夫,江挚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好,那咱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他说罢,直接点了下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甚至还故意开到了免提。 免提一打开,梁谨言的声音立刻在病房内传开。 “在什么地方?”一如往常,梁谨言似乎从没有试过与人温柔讲话。 听到梁谨言的声音,我瞥见江挚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将手机举到我的面前,却没有要交还给我的意思。 我抱着胳膊就这么站在原地望着江挚,他打什么主意我仅凭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我就能明白。 “说话!”江挚见我不回电话,忙张嘴用口型对我说。 我冷嘁,朝他翻了个白眼,依旧保持沉默。 而电话那头的梁谨言沉默了不到一分钟突然就把电话给挂了,这么一弄,江挚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我幸灾乐祸地从他手中抢过了手机,“怎么,很失望是不是?” 江挚气呼呼地将手机丢给了我,反问我梁谨言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笑了笑,重新给梁谨言打了个电话。 隔了三十多秒的样子,梁谨言接通了,一开口便问我刚才是什么情况。 我笑着说,“没事,不过就是耳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叫而已,现在苍蝇被我打死了,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梁谨言古怪地咕嚷了一声,问我还在不在医院。 我说在,然后他让我现在就去妇产科。 其余的倒是没说什么,搁下这句话之后便挂了电话。想来他找我也是为了正经事,于是我拿着手机就出了病房门。 刚准备将房门带上,里头便传来了江挚的声音。 他问我去哪儿。我哼了一声,扭头便走了。 离开病房后我直接往妇产科方向奔去,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梁谨言笔直地站在那边,乍看之下像是等了一会儿功夫。 我万分抱歉地朝他点了下头,“对不住梁总,让你久等了。” “见到江挚了?”他问,似乎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点头没有否认,心里纵然好奇他是不是把我的事情都给打听清楚了,可面上我依旧装的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梁谨言闻言并未说什么,给了我一张身体检查表之后便往进了电梯,临走前说检查好之后联系李助理就行了。 “哦。”我点头迎合,送走他之后便拿着单子去做检查。等一系列检查做完之后已经不早了,等我回到江挚病房的时候,我婆婆跟小叔子江澈也回来了。 我婆婆一见我回来,忙问我去什么地方了,惊惧之色挂在脸上,总觉得她太过战战兢兢了。 而且她这样的反应真的让我很不安。 我将视线落在了江挚的身上,其意思很明显,我想让江挚替我回答。 江挚的确聪明,“妈,小夏不过是才出去一会儿功夫,你怎么跟看犯人似的呢。” 婆婆咕嚷了一声,也不知道嘀咕什么。之后便拉着江澈站在了一旁,我见他们俩畏畏缩缩的样子,忙拿了两根香蕉给他们,“妈,你们都去哪儿逛了,怎么没见你们买东西呢。” 给她的钱不多,但也够买些吃的喝的了。 婆婆接过香蕉,看了一眼身边玩着玩具的江澈,眼眶蓦地就红了,“小挚的住院费还没着落,我哪敢乱花钱啊。”婆婆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字面上是在担心江挚的住院费,可言外之意倒是在指责我乱花钱了。 我心里冷呵了一声,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来,“妈!这不是还有我嘛!” 我一笑,婆婆立刻抬头看向我,“小夏,这钱不少啊,好几万呢!” 好几万?我连江挚的十万赌债都替他还了,这几万还算是钱吗?为了安抚她,我拘了把眼泪,立刻抱住了她,“妈,我再怎么说都是江挚的妻子,是您的儿媳妇。你谈钱,这不是伤了咱们的感情吗?” 话从我嘴里放出来的那一刻,江挚几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盯着我不放。 我朝他会心一笑,忙从怀里拉开他妈,“妈,钱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担心了。回头我去问问江挚住院到底要多少钱,我手头上还有点钱,实在不够的话我可以跟朋友同事借点。” 看着婆婆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赶紧冲着江挚使了使眼色。江挚会意,立刻配合我打起了哈哈。 三言两语将婆婆安抚好后,我下了楼给他们买了些吃的。眼看着天也黑了,我打算送他们俩回家。 不过婆婆却拒绝了我的提议,她说我忙活了一天就让我回去休息,明天换我来看护。她都好心好意成这样了,我自然也没必要跟她客气。不过还是多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带着江澈走了。 江澈这个傻子从头见我到现在就没听到他吱过一个字,手里一直攥着一个红不红蓝不蓝的东西。 我带着他上了出租车,直接往家赶去。 一周没有回来,整个房子都透着一股发了霉的腐烂味。我狠狠地嗅了一鼻子,将家里的窗户全都打开了。 新鲜空气进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吸了一大口。同时,也提醒着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得精彩地过! 只是一扭头,对上江澈那张木讷的脸,我顿时没了好心情。他就算再傻再白痴,那也是江家的人,是江挚的弟弟。 “哎!”我见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破玩意,不免有些气闷。尤其是这傻子明明听见我叫他了,居然还不理会我。 算了,不理我就不理我吧,我也没这个心思跟一个傻子置气。想到这儿,我折身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给江澈。 当我将衣服递给他的时候,江澈倏地抬头看向我,一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无辜的就跟动物园里的小鹿一样。看到他一脸懵懂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样一个傻子生活在江家可真是糟践。 不过再一想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我婆婆什么时候对江澈这么好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将江澈上下打量了一遍。还别说一年多不见他的变化可真不小。因为是被收养的缘故,江澈虽然智商只有几岁孩子那么高,但是长相却远胜江挚不少。浓眉大眼,身材颀长,长相还有几分吴亦凡的味道。 这样一个大男孩很难不让女生心动,可惜是傻子,白瞎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江澈似乎被我盯着有些难受,他眨了眨眼睛,抓着玩具的手忍不住藏到了背后。 他的小动作太过明显,惹得我反而好奇起来。 “小澈,你藏什么呢?让嫂子看看好不好?”我循循善诱,伸出左手试图想抓住他藏在身后的手。 可江澈拼命地摇头,很是抗拒我的举动。 本身我就没存着多大的好奇心,见他这副反应更是没兴趣了。于是将衣服塞到了他的怀中,“算了,不给嫂子看嫂子就不看了。你去卫生间洗个澡,然后去客房睡觉好不好?” 说完这话我便转身要走,不想手却被江澈这小子给拽住了。 我一顿,有些不耐,但脸上尽量维持笑容,“小澈,还有事吗?” 话刚说出口,岂料江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将他手里的小玩意儿塞到了我的手里。还不等我去看那是什么东西,江澈逃似的抱着衣服钻进了卫生间里。 拉门轰然拉上,我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上。 只是摊开手心,我顿时僵住了。江澈给我的压根就不是什么玩具,而是一只跳|蛋。 14.傻子也是祸害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绝不可能属于这个傻子。江澈的智商跟几岁孩子一样,说直白点就是白痴,他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说着跳蛋不是江澈这个傻子的,那就只有可能是江挚的。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跳蛋。 看样子,我得从江澈的嘴里打听些情况了。看着磨砂玻璃门上隐约印出的高挑身影,我心里有了主意。于是立刻下了楼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些零食。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江澈刚好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只是门刚打开我就愣着。 毕竟我没想到江澈会光条条的从卫生间生里出来,望着从头到脚一丝不挂的江澈,我整个人都懵了。 对,他是傻子,可他也是一个成年男性。我甚至忘了这个傻子跟我同岁。 “你衣服呢!”回过神来时我立刻叫了起来,同时快速地转过脸去。 江澈小声的“啊”了一下后然后蔫蔫道,“弄湿了……” “弄湿了你不能提前说吗?”我快崩溃了,整张脸憋得跟西红柿一样,愣了一分钟的样子我赶紧回到房间重新拿了一套衣服给他。 “可是你没理我。”江挚小声嘀咕着,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似的。 这时我才想起来他洗澡的时候我去了超市,所以不大可能听到他叫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低着头,直接将衣服塞到了他的怀里,“进去换上,这么大人了怎么不害臊!” 江澈被我推进了卫生间,望着他那白皙的后背,我的脸更红了。 还别说江澈虽然是个傻子,可他的腿很修长,身材匀称,脸蛋精致,尤其是那个地方发育的竟然还不错。想法渐渐发生了转变,我当即掐了一把自己。这个时候我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关键是给我念想的还是我小叔子,一个傻子! 等江澈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我已经把零食放在了茶几上。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显得有些胆怯,一双朦胧的大眼睛盯着我不放,像是在等我给他一个指示。 我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小澈,到嫂子这边来。” 江澈没说话,犹豫了下才慢慢挪到这边,在我的示意下才坐在了沙发上。 我递给他一包零食,“晚饭没吃饱吧,嫂子特意给你买的薯片。” 江澈老实巴交地撕开了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了一片薯片往嘴里塞,刚到嘴边就被我叫住了,“小澈,嫂子问你件事。这个玩具是谁给你的?”我趁势将手里的跳蛋举到了他跟前。 江澈愣了下,大眼睛更显得无辜了。 “姐姐给的。” 算这个傻子老实。 “姐姐给的?”未免这个傻子记错,我又重复了一遍,“是哪个姐姐给的?” 江澈噘了噘嘴巴,陷入沉思中,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漂亮姐姐给的。” 漂亮姐姐,娇娇吗?想到这里我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将上次拍的照片点开给江澈看。 “小澈帮嫂子看看,是不是这个姐姐?”我指着娇娇的脸。 江澈想了会儿,点头。然后又摇头。 这算是什么反应? “小澈,你再想想是不是这个姐姐?想清楚哦,嫂子这里还有好多零食呢。”我将茶几上的果冻还有巧克力往江澈跟前推了推,“你跟嫂子说实话,这些都是你的。” “好像是这个姐姐……我想不起来了。”江澈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的跟拱起的蚯蚓一样。我再三跟他确定,他依旧不确定给他跳蛋的到底是不是娇娇。 看样子,想从这个傻子嘴里打听清楚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我冲他笑了笑让他继续吃,而我则起身进了卧室。刚回卧室没多久,江挚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问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一愣,忽的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感情他是不相信我会替他把住院费给结了。 不过他这次只是猜对了一半,我是打算帮他结了住院费,但不是用我的钱。我就不相信他没在娇娇身上下过什么血本,投出去多少,我得拿回来多少。 “刚才小澈给我一个好玩的玩具,明天去医院我要不要带给你呢?”隔着电话,我笑得灿烂至极。 江挚根本就吃不透我的心思,他冲着电话对我破口大骂起来,骂我是疯子!质问我是不是真把他个逼死我才高兴。 我可没他想的那么变态,我不会逼死他,只会逼疯他。 “江挚,我就一句话,你把那个娇娇的底细告诉我。我帮你缴了住院费。”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把江挚花在那小狐狸精身上的钱给要回来。 听到我提“娇娇”这个名字,江挚立刻跟我急了。 “钟夏,你还有完没完,娇娇现在都被辞了,你还想怎么样!” 被辞了,这意思是说,娇娇跟他是同事关系咯? 难怪呢,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倒是啃起了窝边草。 “帮你交住院费啊!”我冲着电话甜甜一笑,“江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记恨我,可有一点你要记住。咱们一天不离婚,我就还是你老婆。你就老实跟我说,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做老婆的帮你讨回来。” “钟夏,你他妈有病!”江挚咬牙切齿道。 “江挚,好话歹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得想想咱们的情况。我已经替你还了那十万块钱的赌债,你现在又失业了,身上也没几个存款,你拿什么去交住院费?要不这样,明儿我拿你的身份证去借高利贷,到时候还不上,我叫人卸了你一条胳膊,你说好不好?” 他不是想跟我耗着吗,那就耗着呀。我看谁耗的过谁。有能耐,让他老妈回乡下找那帮穷亲戚借啊!我看他妈能不能拉下这张脸。 果然,江挚被我这么一说彻底不出声了。憋屈了好一会儿他无声无息地挂了电话。 不过这电话刚挂上,他就给我发来了信息。 ——我存着几段视频,回头你可以威胁娇娇。附赠娇娇的号码。 我眼角蓦地一突,突然觉得江挚智商上线了。不过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远比我毒的多。 很快,江挚就把视频发了过来,我随手点开一看,其中一段有十几分钟,可谓是高清无码。里面的女人是娇娇,而男人的脸去看不清楚,可是身形依稀能看出是江挚。 听着里面放浪形骸的浪叫,我心里腾起一股怒火来。 现在我跟江挚是彻底撕破了脸,所以他连半点顾忌都没有了。一听到我有要威胁“娇娇”的念头,他当即就配合我。突然在想,他这种变态总不会连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拍下视频吧。 如果他敢这么做,我一定要了他的命! 这种视频我是没有心思继续看了,随便往床上一放我便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里。经过客厅的时候江澈还在乖乖的吃着零食。 然而等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江澈却不见了。我叫了他几声他也没有回答,直到我卧室里传来了几声诡异的shen吟声。我直接冲了进去。 进门一看,江澈坐在地板上,而他的手里捧着我的手机,而屏幕里放着的正是那段足以令人血脉喷张的视频。 江澈整个人都涨红了脸,而他的另一只手竟然摸着自己的下面。 “江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我当即叫了他一声。 江澈一惊,惊慌地扭头看向我。涨红的脸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表情,尤其是他的眼睛里泛着薄薄的水汽。 我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着,而他也看着我。可是渐渐他的视线就从我的脸上慢慢下滑,直至落在了我的胸前。 “夏!”他喃喃叫着我的名字,甜腻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下一秒他就起身往我跟前走来。 “江澈,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也没想到江澈这个傻子会进房间看我的手机,更没想到的是他会有反应。 “夏……”江澈依旧叫着我的名字,看到他往我跟前靠近,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傻子还真是…… “你给我闭嘴!”我呵斥道,扭头就往客厅跑,岂料江澈一把拽住了我的手。 我脚下一顿,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他的身体滚烫极了,抱着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腰上顶着个滚烫的东西。 好你个傻子! 我憋着口气,双手直接捏成了拳头,眼角一瞄刚好看到柜子上的烟灰缸。于是我操起了烟灰缸,直接朝江澈身上砸了下去。 “嗷——”江澈被我这么一打登时叫了起来,眼见他有松开我的趋势,我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一逃脱,我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里放了一盆凉水,端回房间后对着江澈就泼了上去。 江澈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凉水,整个人跟落汤鸡一样站在原地。倒是那双该死的眼睛还盯着我不放。 这特么都成傻子了,怎么还懂用下半身? 我气得直哆嗦,摔了盆直接冲回了客厅。在客厅里站了没几秒,我想想又觉得不行,这傻子不能留着。 偏偏我一回头就撞上了江澈毫无掩饰的眼神,“夏……”他小声叫着我的名字,下身的反应还没消退。 我捏了捏拳头,努力将怒气往下压,可是一对上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我忍不住朝他的脸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滚进去!”我指着客房的门骂道,“我不叫你出来,你别给我出来!” 15.他似乎讨厌这个傻子 江澈被我甩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怔了。鲜红的巴掌印就这么落在了他白皙,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我刚才打的是有多大力了。 果然江澈呆愣了一分钟后,他立刻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拼命地涌着泪水,这一哭,我顿时乱了心神,原本一肚子的火气就这么被他的眼泪给浇灭了。 闹到最后我只好硬着头皮哄他。 “小澈,别哭了好不好?刚才嫂子一时气急了才动手打你的。疼不疼?”我踮起脚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江澈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显然是把他给弄疼了。 看着江澈越哭越凶,我压根没有半点法子。这要是在小时候,我就是给他十个巴掌他都不定敢动一下眼皮子。可现在江澈个头比我高,身体比我壮,我如果跟他玩硬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 思前想后了一会儿,我决定干脆对他不管不顾,任由他去哭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傻子的心眼比我还要死。 他见我转身要走,一把拽住了我的睡衣裙角,“夏……”他无辜地扁了扁嘴,被打的脸颊明显肿了。 我瞪了他一眼,“不许哭!” 江澈果真老实地收起了眼泪来,只是拽着我裙角的手却没有撒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就是一傻子,我犯不着跟一个傻子动怒,“江澈,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我给你妈告状,知不知道!”我拿出婆婆来吓唬他。 江澈胆怯地摇了摇头,手却拽地更紧了。 我捏紧了拳头,有想打他的欲望,可望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我只能忍。 好,算你厉害! “江澈,你不睡觉你想干什么?”我努力摆出笑脸来,实则已经有杀人的心了。 这是江澈的视线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下身,盯了几秒后,他小声道,“夏,疼。” 操! 我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江澈这根本就是精虫上脑的状态。可就算这样我能帮什么忙?我又不是他老婆,能帮他解决什么生理需求。 想到这里,我眼角一瞥顿时盯紧了卫生间。于是一把抓住了江澈的手,直接将他拉进了卫生间里。 进去之后我直接打开了花洒,将水调到了冷水,拿起莲蓬头就对着江澈冲了起来。 冷水浇在了江澈身上,他打了个激灵立刻挣扎了起来。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一只手不放,任凭他怎么挣扎拒绝,我就是不放他走。直到看到他下身那个地方渐渐消退下来,我才松开他。 “还疼不疼了!”我盯着他的那个地方恶言道。 江澈抱着身体色色发抖,嘴唇早就泛白了。 我见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江澈这才轻轻地点了下头。见他这么老实,我终于松了口气,随即拿了一条浴巾给他披上,同时斥责他回客房睡觉。 未免这傻子半夜乱来,我特地将卧室房门锁了起来,才稍稍安心下来。 一夜就这么平静度过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客房的门还开着,江澈躺在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 我做好了早饭,叫醒江澈后给江挚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暂时不去医院看他,毕竟住院费还没解决,我可没这么多心思管他的健康。不过想到昨晚的那几个视频,我忍不住朝江挚讥讽了一声。 “江挚,咱们到了这个份上有些话就不藏着掖着了。你给我的那几个视频有几个是你跟娇娇一起的?”那些不堪的视频我也仅仅只看了几分钟。不过直觉告诉我,江挚纵然白痴,可也不会只将自己放出去冒险。 一般来说能把这种事拍下来的都存着两种目的,要么留存着以后看,要么留着威胁人。 前者有些变态,后者则工于心计。江挚这么做,可不是仅仅留着看的吧。 所以说在江挚被我这么问的时候,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耐着性子等待他给我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差不多等了几分钟,江挚才说,娇娇以前是某个局长的情妇,那些视频是娇娇打算以后没得混的时候去敲诈局长的。不过娇娇没想到的是江挚悄悄地从娇娇的手机里拷贝过去的。 这大概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吧。看样子娇娇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从江挚口中打听到的消息已经够我去做准备了,挂上电话后我高高兴兴地吃着早饭。这时江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他上身没穿衣服,精壮的身材暴露无遗,下身则裹着一条皱巴巴的浴巾。 我腻了他一眼,脸颊有些发红。没多说什么,进了卧室翻出一套江挚的衣服给他,命令他去换上。 换上衣服后我才让他坐下吃早饭。 生活中平白无故多出这么一个傻子,这对我来说绝对是另一重考验与折磨。 匆匆吃完早饭之后,我便打算实施我的计划。只是刚冒出这个念头,梁谨言的电话就来了。 我一滞,忙拿起了手机。 梁谨言一如往常,声音冷得跟中央空调似的。他给我了我两分钟时间让我下楼。 老板的命令通常是不能耽误的,我急急忙忙的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便拎起包往外冲。刚准备关门,赫然想到了什么。 江澈那傻子还在。 此刻的他乖乖巧巧地坐在桌边吃着包子,见我出门时视线一路尾随我不放,就好像我是他的猎物一般。 江澈的目光太过直白,盯得我有些不爽。在我瞪了他一眼后,他依旧我行我素,绝不妥协。这时梁谨言的电话又来了,他在催我。 我一咬牙,干脆回头拽着江澈一起走。 江澈倒是老实,被我一路拉着下了楼,直到我打开梁谨言的车门时,车外的江澈与车内的梁谨言都愣了一下。 梁谨言面色有些难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他是谁。 我抿了抿嘴角,解释道,“江挚的弟弟,江澈。” “小叔子?”这个称呼从梁谨言嘴里说出来反到多了一丝讽刺。 我没理会他,拽着江澈就钻进了车里。 梁谨言朝李助理挥了下手示意开车。引擎一响,车子疾驰起来。靠着车窗而坐的江澈一见窗外的景致飞快消失,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一路拍着手不知道叫着什么东西。 不过随着江澈的乱来,梁谨言的脸色从白转黑,最后彻底僵了。 我万分抱歉地拉扯江澈让他闭嘴,同时向梁谨言解释,“对不起梁总,他脑子有毛病,所以……” “既然是白痴,那就丢出去!”梁谨言很直接,话音刚落,李助理竟然真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李助理打开的时候,我彻底懵了。 “梁总,你玩真的啊!”我激动得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你跟一傻子计较什么!” “丢出去!”梁谨言没有改变态度,相反语气更加冷硬了。站在车外的李助理也是一脸尴尬地望着我们,似乎也在等梁谨言收回命令。可惜,梁谨言没有再开口。 眼看着江澈就这么被李助理给拽了出去,我心里一急也跟着下了车。岂料半个身体刚从车里钻出去,就被梁谨言给拦腰抱了回来。 “钟夏。”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可是语气冷到足以冻死一头牛。 我被他的脸色吓的不敢吱声,只能拿余光瞟了一眼车外的江澈。此刻他已经红了眼眶,看样子是要哭了。 一见江澈红了眼,我立刻想到了昨晚上的情形。他这一哭肯定一发不可收拾。 “梁总,算我求你了,让他上车吧。我保证他不会乱来了!”我向梁谨言连连哀求,总算是换回了他的一个默许。 得到首肯后,我立刻将江澈给拽了回来,并且叮嘱他不能说话。 江澈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上了车后便低着头一言不发。 车内安静了下来,梁谨言这才将开口,“一会儿到医院有医生接待你。”他顿了顿,刻意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江澈,“你不打算离婚了?” 我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江澈,然后回头冲着梁谨言笑了下,“暂时不离婚,毕竟失去的东西总归是该要回来的。” 梁谨言闻言冷不丁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他那双藏在透明镜片后的眼睛,似乎还藏着狡黠与阴谋。 之后,我们几个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梁谨言才开口。不过他只是让我进去找一名姓宋的女医生,之后便没有其他交代了。 我本想将江澈也一并带走的,毕竟留在梁谨言的车里只会给他添堵。 不过梁谨言却意外的将江澈给留了下来。 到了医院之后我很快就找到了梁谨言所说的那位宋医生,这时我才知道梁谨言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打排卵针。 打针的过程很快,仅仅一分多钟而已,不过就是胳膊有些疼。同时宋医生也告诉我说,从今天开始将要连续八天来这里打针排卵,到第八天的时候也就是可以取卵的时机。 其余的她倒是没有多讲,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我便离开了。 只是经过走廊的时候我却意外的碰到了一个人。 看到她的出现,我不免从心底想发笑。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16.冤家路窄 前一刻我还怎么想着要找到这个女人,没想到她现在就送上了门。 今天的娇娇倒是穿的没有上次那么光鲜亮丽,一副黑超挂在鼻梁上,乍一看还真就以为她是某个大明星了。不过毕竟是被我亲手打过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沿着走廊往电梯走,我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娇娇一顿,忙刹下步子停在了我面前。 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谁。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样,聊聊吧!”我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 娇娇整张脸都发青了,不过碍于这是公共场合她还不敢跟我乱来。 我见她没有过激反应,于是一把拉着她进了电梯。刚进电梯她就摘下了脸上的墨镜,“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跟江挚断绝来往了!” 娇娇的情绪有些激动,发完飚之后刻意与我保持一段距离,看样子上次打她不轻已经给她造成不小的阴影了。 我继续挂着笑容,朝她勾了勾手指,“你放心,我今天不会对你动手。只是有件事先跟你商量下……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说起来我连这小三是谁还没搞清楚呢。 娇娇瞪了我一眼压根就没想回答我。 不说话是吧,那也行。我还有招。 于是我掏出手机随意点开了一个视频,故意把声音调到最大,很快视频里那个发出嗯嗯啊啊的女人就将娇娇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霎时间,娇娇的脸色从青便白,至于变黑。 我摸了摸有些冒汗的鼻梁,将手机往娇娇跟前举了举,“啧啧,没想到我老公还耗这一口。不过你的身材确实不错呀,这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难怪我老公那么喜欢你呢!” “你到底想干嘛!”三言两语就把她给逼急了,她怒骂了一声后立刻往我跟前扑来,大有要抢我手机的冲动。 我见她反应这么强烈也没有躲开,手机被抢了,娇娇快速地将刚才的那个视频给删除了。 “你删呗,我家里还有好多呢。对了,听我老公说你以前是谁的情妇,啧啧啧……小姑娘年纪轻轻地怎么就不学好呢。”我故意编排这些难听的话说给她听。 娇娇捏紧了拳头,猛地就摔了我的手机。这手机一落地就成了好几段,可是心疼死我了。 “你想要钱是不是!”看样子她还不是很笨,知道我的目的。 我点了点头才,朝她竖起了两根手指。 娇娇顿时咬紧了嘴唇,“我身上就一万多,要不是因为你把视频放到网上,我也不会被辞退!我本来都已经做到总裁助理了,就是你!”她愤愤道,粉嫩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我耸了耸肩,心想这事怪我咯?如果不是她跟江挚不要脸地在医院病房里乱搞,我至于下这种手吗? 是他们对不起我在先,我难道就不能稍加报复一下。 况且,我要的又不是仅仅两万块钱。 “小姐,是二十万!”我慢慢道,故意加重了“二十万”的咬字。 娇娇听我这么说顿时叫了起来,“你做梦,我哪来的二十万!” “你没有,那跟你一起拍视频的那位总该有吧。”我指了指被娇娇摔坏的手机,“刚才给你看的不过是你跟我老公快活的,至于你跟其他男人嘛……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不少呢!” 我笑得有些无耻,不过能看到娇娇摆出这副面孔来,我不介意自己更无耻。 娇娇气急,上来就揪住了我的头发跟我扭打起来。还别说,上次在病房里被我打成那样都没有还手。这次江挚不在,她倒是彻底解放天性变得彪悍无比了。 她一手揪着我的头发,一手寻找着能抽我的机会。可惜这样的机会我是不会给她的。 我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娇娇被我痛打,下意识松开了我的头发,而我这时一把将她按在电梯墙壁上。 “都说女人逼急了跟母老虎一样,你敢跟我横,我比你更横!”我使劲压了压她的身体,“二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咱们就在刚才巧遇的走廊上碰头。你要是准备不上这些钱,回头我手一抖可就会把视频给发出去了。你丢不丢人的我想也不要紧,万一那一位上了新闻出了名,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该说的话我也说了,就看她自己会不会领悟了。 只是话刚说完,我才注意到电梯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的。不过幸好门口只站了一个人,也算是自己人的梁谨言。 梁谨言见我一副泼妇姿态不免皱了皱眉头。 我没功夫理会他,顺势拍了拍娇娇的脸颊,“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们明天见。” 撂下这话后我自然放开了她。娇娇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逃似的离开了电梯。 而这时梁谨言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我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冲他笑了笑,“梁总,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接电话?”他问,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我努了努嘴,指着他脚下的手机壳,“得买新的了。” 他了然,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而后目光转向那个已经身影模糊的娇娇身上,“那个女人是谁?” “梁总喜欢的类型吗?”我脑子一热,有些答非所问。 梁谨言瞪了我一眼,顺势按了电梯键。 我嘀咕了一声,心想我好不容易才下来,他怎么又上去了。不过话还没问出口,梁谨言便说,“宋医生交代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嗯,都记住了。这些天会好好养着的。”想着欠他的十万块钱有一半还是从我以后工资里扣的,我心就在滴血。五万块钱啊!我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回来。 电梯停在了十三层,是江挚住院的楼层。 “梁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打算今天去给江挚陪护。 梁谨言没说话,迈脚走出了电梯,刚走了没几步发觉我没跟上来,于是立刻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有些抗拒,“能不去吗?我还不想见到他。” “不想见为什么不离婚?”梁谨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钟夏,我已经给你优待了。” “梁总,您结婚没?”我抿嘴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管你有没有结婚,我想你都不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我是恨江挚,可我不想只是用离婚来结束我跟他的关系。他欠我的,我得要回来。” “所以呢?”梁谨言歪了下头,有些费解,“包括拿视频去威胁小三?” “您都看到了?”我胆颤,没想到我威胁娇娇的画面都被他看到了,我以为他只是听了一半而已。 梁谨言轻声“嗯”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理会我。眼看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去,我反而紧张起来。我担心他是去找江挚的,我更担心的是江挚知道我跟梁谨言的交易。 只是当梁谨言从江挚病房门前走过时他并没有一秒钟的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 我记得那时医院的VIP病房,一般情况下普通病人都是严禁靠近那里的。 难道说,那里住着梁谨言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梁谨言停了下来,他朝我勾了勾手指让我过去。 我愣了下,忙追了上去。 临进去之前,梁谨言突然说,“不想知道自己的卵子给谁吗?” 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蓦地一想,当初定下协议的时候梁谨言可是再三交代这是保密协议,我是不配知道客户信息的。 但现在…… 他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盯着这扇紧闭的门,我开始猜测里面到底是谁?男人还是女人?又跟梁谨言是什么关系? 直到梁谨言推开门后,我才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 首先是个男人,其次他坐在轮椅上,因为背对我们的缘故,所以一时间看不到他的长相。 同时我也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大嫂。”梁谨言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女人朝他微微一笑,算是附和了。 他们之间如此平淡的招呼方式让我很是不适,尤其是在面对这么一位女士的时候,我更加有些彷徨无措。 这时女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弯起嘴角朝我笑了下,“谨言,这就是你说的钟小姐?” “嗯。” “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我起初以为是大学生呢。”起初见她笑还觉得有些生分,可现在一看倒是多了几分亲近。 不过她突然间就握住了我的手,这多少让我觉得有些惊讶。 “那个……我……” “我叫苏柔,你叫我苏姐就行!”梁谨言的大嫂,比他似乎好应付多了。 “苏、苏姐……”我不尴不尬地叫了她一声,着实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样子。尤其是当我用余光去瞟梁谨言的时候,他竟然直接闪躲过去了。 而这时苏柔说,“钟小姐,这次叫你来是有事情想麻烦你的。” 17.快被气死了 “麻烦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 苏柔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同时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隐去了,仿佛那个男人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 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梁谨言的哥哥吧。 我快速的将视线从轮椅男的身上转移了回来,心里多了不少猜测,然而再多的猜测也不如当事人的一句话。 “苏姐,您有话就直说吧。您这么客气,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况且我拿了梁谨言的钱,答应他的事情也会做到。 苏柔听我这么说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拉着我的手走出了病房。 一离开病房,她突然啜泣了起来。 我一见她哭立刻失了方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地给她。 “苏姐你好端端的哭什么呀!”我天生不是林黛玉的命,所以也见不得别人哭得跟林黛玉似的。 苏柔接过我递来的纸巾朝我抿嘴哭笑一下,“对不住,一时间想到伤心的事情就有些克制不住情绪了。让钟小姐见笑了。” “没有啦!”我摆了摆手,见笑倒是真没有,但没想着要见哭。 苏柔止住了哭泣,想要对我笑一笑,可是牵扯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弯不出好看的弧度。我见她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其实在见到她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做着猜想了。 进门之前梁谨言对我说的话就已经足够直白了。 “苏姐,您有什么难事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或许是苏柔的眼泪起到了效果吧,我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对于这么一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竟然说出了这样毫无顾忌的话来。 苏柔连连点头,对我充满感激。她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病房里的那位是我先生,也是谨言的哥哥。早年我与他结婚的时候就查出来我患有不孕。他对我一直很好,并且说好以后要去领养一个孩子。可偏偏前两年他出了车祸,落下了病根,家里老爷子一改态度非逼着我们生孩子。我不孕的事情老爷子不知道,所以谨言一时情急就替我们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这样的主意,也就是花钱买卵子的主意了。 可问题是这样一件本该极度隐秘的家事苏柔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姐,这种事情你跟我一个外人说,会不会不大合适?”我有些尴尬,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一种我就不该跟梁谨言来这里的感觉。 苏柔被我这么一说立刻红了脸,“钟小姐,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很丢人,可我也是不得已的。我想求你替我代孕!” “什么!”一道晴天霹雳就这么刮擦一下打了下来,雷的我几乎快站不稳脚跟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些,可是……” 我不等苏柔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苏姐……不,苏女士,这已经不是过不过分的情况了而是……”我大约是被她的话给彻底惊吓到了吧。我起初以为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哪里料到她一开口就是让我代孕。 我卖个卵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真要是去代孕,回头闹大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钟小姐,我求求你了。谨言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赞过你,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是更合适的人选。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真的!”苏柔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她的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我的手臂,甚至要做出下跪的姿态来。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赶紧扶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苏女士,你冷静点。我能理解你求子心切的心情,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意外了……而且我结婚了!”说到最后,我只能把这个抬出来。她知道我结婚应该不会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吧。 “你结婚了?”显然苏柔还不知道这个。 我点了点头,推开病房门,“梁总没跟你说清楚?” 苏柔摇头,颇有些失望。而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我没好意思再跟上去,只得站着等梁谨言出来。 他们叔婶两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后梁谨言才出来。 我一见他就蔫了。 梁谨言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冲我挤出两个字,“走吧。” 我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临进电梯前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梁总,你今天是特意来坑我的?” “什么意思?”他抬了抬下巴,颇有威严地望着我。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您大嫂让我代孕,您这不是坑我吗?” “她居然跟你说这个?”还在给我装。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是啊!她连我结婚的事情都不知道。梁总,您既然有心替自家人办事是不是得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跟家里人交代清楚?现在倒好,您大嫂居然跟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她当我是什么了!”话我是越说越有底气。 然而再看梁谨言的时候我又蔫了。 他寒着一双眼眸盯着我不放,僵硬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裂纹。他这下是生气了吧。 我吐了吐舌头,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赶巧电梯到了,我一猫腰直接钻了进去。 梁谨言整了整西装也跟了进来,“我大嫂的要求确实过分了,可是如果你离婚,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他倒是说的轻巧。即便离了婚我也不可能做个代孕的孕妈。 “梁总,咱们协议已经签了,上面的条约是你自己开出的。您现在要是改变主意可就是违约!”他们生意人不都一向很精明吗?怎么到了这里就犯糊涂了? 梁谨言没有吱声,双目放空的看向前方,直到出了电梯他才说,“我大嫂的提议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你只要依照协议上的照做就行。” “那就好,一周以后,咱们银货两讫。”我扁了扁嘴巴,随着他往那辆宾利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那边就看到李助理一脸着急的站在车旁打着电话。再一看车里好像少了什么! 江澈!那傻子呢? 一发觉江澈不在车里,我立刻冲到了李助理身边,“江澈呢?” “我不知道啊!”李助理急的满头大汗,正巧看到梁谨言往这边走,李助理也顾不上我,直接迎了上去,“梁总,那个傻……不见了。” “怎么回事?”梁谨言皱了皱眉头。 李助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我就是去了趟厕所,走之前已经把门都给锁上了,可是一回来发现车里没人。我连监控都调出来看了,可就是没发现他下车去了哪里!” 听着李助理的描述我后背立刻冒出一层冷汗来,那傻子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的,我婆婆不得跟我玩命? 一想到这里,我的头皮突地发疼了。 “梁总,要不报警吧!”李助理大气不敢喘一下,等着梁谨言给指示。 可偏偏梁谨言什么都没有说,径自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坐稳之后竟然让李助理开车送他回公司。 这算怎么回事? 傻子是在他车上丢的,他得负责! “梁总,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我扒着车窗追问着,“不管怎么样你们得帮我找到他呀!” “开车!”梁谨言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喂!”车子猛地发动了起来,不到两秒就开走了。尾气喷了我一脸,可我连个屁都没有争取到。 眼看着车子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除了开口飙句脏话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该死江澈!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傻子吗?怎么连听话都做不到! 我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想着现在能做的要么就是在这里继续找,要么就是报警。可是报警的话势必会让我婆婆知道…… 看样子,我只能先找了。 之前听到李助理说从监控中看到江澈下了车,可是他下了车之后总该有个去向才对。想到这里我立刻去了医院的传达室,再三请求下才让人家同意让我看监控。 从显示器里我看到江澈下车之后在医院门口转了几圈,直到门口走出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江澈好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跟她一起走的。 可我不明白的是江澈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女人走,难道他认识那个女人不成? 不对,这是江澈第一次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我婆婆跟江挚之外就只认识我了。还是说他看上那女人了? 想到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智障中年男子专门猥亵少女。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咯噔一下,毕竟昨天晚上他那活儿有了反应,万一真盯上什么无辜市民闹出什么新闻来就不得了了。 我越是想越是不放心。离开值班室后我赶紧顺着江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只盼望江澈这傻子别乱来才好,万一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偿还不起啊! 顺着大路我一边寻找一边问人,却始终没有打听出半点关于江澈的情况。差不多走了快十分钟的样子出现了分岔路口,这下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要想到江澈那小子昨晚上干出的混蛋事情我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慌张。 可是我现在除了沿着路边找下去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的办法。报警……一旦报警我婆婆那边就瞒不住了。 所以我只能先忍着。从我离开医院开始找,一直忙碌到天黑我依旧没能找到江澈。悬到嗓子眼的心越揪越紧,我更加害怕江澈出事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未免我婆婆起疑心我立刻在报刊亭借了个电话给江挚打了过去,旁敲侧击的问了下江澈的事情。江挚只说晚上让我去换我婆婆,至于江澈的事情他没有提,也就证明江澈不在医院。 听到这里我顿时泄气了。 看样子江澈丢了的事情是瞒不住了,我只能向婆婆老实交代。 打定主意后我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往家赶,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快到家的时候我竟然在一家蛋糕店门口看到了一个类似江澈的影子。 “司机,停车!”我激动得几乎叫了出来。司机被我一吓立刻在路边停了下来。 我直接丢给他一张一百的便冲了下去,直到靠近蛋糕店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人就是江澈。 “傻子!你他他妈怎么跑这么远!”我一激动上前就抱住了他,一拳头接着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 江澈被我打得直叫疼,末了因耐不住疼直接从我怀里挣脱开,可是一挣开他就指着橱窗里的蛋糕对我说,“夏,生日!” “还生什么日啊!我特么被你吓死了!”我急的又气又想笑,可是骂完,我才意识到今天是我的生日。 18.解决小三,坐等小四 尽管江澈被我狠狠地捶了几拳,可脸上仍旧挂着痴傻的笑容。他指着橱窗里的蛋糕一个劲儿地说要买,被他纠缠的实在受不了额,我只好买了个蛋糕给他。 提着蛋糕的江澈心情好到不行,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劲儿地哼着我听不懂的小调。回家之前我在小区的电信营业厅里买了个便宜的手机换上了卡。到家之后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问我能不能吃。 虽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被这么一搞我压根就没有心情再过。于是把蛋糕拿出来切了一块给江澈,看着江澈吃的这么开心,我忍不住好奇起来他今天干嘛要离开车里。 而且他跟着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小澈,你跟嫂子说,你今天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待在车里。你知不知道嫂子今天为了找你,差点……”差点怎么样我是没有说得出口,只要一看到这傻子露出一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舔了舔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小鹿一般的无辜大眼睛望着我,“夏,别生气了。” “不生气!嫂子一点都不生气!”我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怒火,“你先告诉嫂子,你为什么不呆在车里,你下车后跟谁一起走的?” 想到那个红裙子女人,我越发的好奇了。 江澈咽了口蛋糕,“漂亮姐姐。”他说。 “漂亮姐姐?”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忙起身回到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所谓的玩具,“江澈,是那个红裙子姐姐给你这个的?” 看到江澈点头,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你个江挚啊!没想到除了娇娇这个小三之外还给我搞了个小四! 不过我真的挺纳闷的,江挚这种一穷二白的男人有什么可吸引女人的?要钱没钱,要脸……得了,他那张脸倒是真不错。 适逢江澈吃完了蛋糕,我准备起身收拾。不过江澈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裙摆,“夏,别生气了,我以后听话就是。” “唉……”我叹了口气,对这个傻子真是没有半点法子,“好了,嫂子不生气,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换我婆婆回来。 安置好江澈睡觉,我赶紧拎着包往医院赶。刚到医院楼下我就接到了江挚的电话。 一开腔就直夸我好本事,我被他夸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会儿后立刻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那位小三娇娇跟你联系了?”我笑着问他,不紧不慢的进了电梯。 江挚先是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钟夏,是我太小看你了,我没想到你比我还狠。” “别呀!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不过是提前做了你打算做的事情。”能把娇娇跟其他男人的视频留下来,他这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江挚被我说的哑口无言,隔了一会儿后问我今晚还来不来医院。 我说,我就在楼下很快就到。 到了病房后我婆婆在替江挚擦身体,一见她忙碌我忙迎上前去,“妈,您真是的,这些事情等我来了再做嘛!” “哼,等你来等到什么时候。”江挚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反而被我婆婆瞪了一眼。 我笑呵呵地应付着,“对不住妈,公司临时有事,所以……对了,小澈还在家里呢,妈您赶紧回去吧。江挚这边有我呢!”把傻子拿出来当借口,我婆婆立刻将热毛巾交给了我。收拾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她一走,我立刻收敛了笑容,随手把毛巾丢在了盆里,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妈刚走你就懒得伺候我,就不怕她突然回头,逮个正着?”江挚不怀好意道,脸上的笑容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反正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在我婆婆面前我高兴演戏就演戏,不高兴了大不了撕破脸,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觉得我会担心?”我凑到他跟前,一把抚住了他的脸,“江挚,我今儿才发现原来你长得这么有男人味啊!这棱角分明的脸孔难怪不止娇娇一个人喜欢呢。” “你什么意思?”江挚脸色一僵,一把甩开了我的手。 我摸了把被他拍红的手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令人恶心的东西,“这东西你总该知道是谁的吧?”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江挚的脸色更不好了,他闭紧了嘴巴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不说也没关系,至少我知道这东西是他的。 “我查过你的淘宝记录,这些东西你不止买过一次。”我按了下那东西的开关,顺手将这个东西甩到了他的手里,“江挚啊,我真没想到你在这方便的爱好让我这么惊叹。算了,反正你不打算跟我离婚,我们慢慢耗着。等我从娇娇手里拿到了那笔钱,我们再算算你那位小四的账。” 提到“小四”江挚几乎激动得要从床上跳下来,可是他的腿脚不方便,我谅他也对我做不出什么来。 江挚咬紧了牙关,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捏成拳头的手。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什么小四,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对了,你从娇娇那边到底敲了多少钱?” “想平分?”我扬眉,心里忍不住嘲讽了一下,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要跟我平分。 “视频是我给你的,没有这几个视频你上哪儿去敲诈!”江挚隐忍着内心的不爽,脸上纵然装出无欲无求的样子,可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把这钱分一半给你?”我倏地站了起来,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江挚,你想要钱也可以,你住院费治疗费好像也就三万多吧。我就给你这么多!” “钟夏,你也太绝情了吧!”江挚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乍听之下可真叫人心疼啊。 可惜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你就当我绝情好了,反正你绝情的样子我已经领教到了。”我冷冷一笑,随手拿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娇娇打了个电话。 江挚黑着脸靠在枕头上,恶着眼睛瞪着我不放。 我懒得理会他。 过了三十秒的样子娇娇接通了电话,一开口就问我还想怎么样。 我笑了笑,故意弯腰坐在了江挚身边,同时伸出手臂挽住江挚的脖子,“我不想怎么样呀,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一下娇娇小姐,那钱可是要尽快准备的哟。不然……我最近手抖的厉害,你也知道我老公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跟你在一起。我一个弃妇心情自然不会多好。” “你少跟我装!江挚能把视频给你,他哪里还会想着我!我看是你们夫妻早就设计好的局等着我跳是不是!”娇娇很是激动,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的恨意。 我耸了耸肩,扭头看了一眼被我环在怀里的江挚,看着他脸色发青,我心情更好了。 “是!这就是我们夫妻设好的局。江挚一早就知道你跟某个高官混在了一起,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招来。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掂量好自己的身份跟位置,做人家小三呢就该有被正房逮住的悟性。”我越说语速越慢,挽着江挚脖子的手臂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江挚被我勒的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当即将我从怀里给推了出去。 看到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放声笑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娇娇同样被我的笑声给惊到了。 “钟夏,我警告你!二十万我拿不出来,你要是再威胁我,我就报警!” “报警……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我抿起双唇,心里泛起了一丝杀意。现在只有我威胁别人的份,还没有别人威胁我的能耐。 娇娇被我的警告吓的不敢再说话,差不多隔了五分钟的样子她才回了我三个字——知道了。 有了这三个字我就放心了。那么,现在小三的事情解决了,是不是该解决小四的事情了。 我将注意力再度放在那个因为没电而停下的玩意儿上。 “钱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我们刚才聊到的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些回复呢?”我指了指那玩意儿。 “哼!”江挚朝我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想配合我。 骨气倒是挺硬啊! “难道说这个小四比起娇娇那个小三来说更值得你利用?”我讪讪问,但江挚闭紧了嘴巴仍旧不回答我。看样子是被我说中了。 江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出了勇气来,他伸出手臂往后脑勺一放,竟然摆出一副我都没有想到的慵懒姿态来。 “有本事你去查啊!钟夏,我知道你有能耐,可她不是娇娇那样的女人。”江挚浅浅一笑,眼眸中的那抹自信可让人看着恼火啊。不过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证明他确实不怕我去查。 “那好!你有这样的自信我就放心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包就往病房外走。刚走到门口江挚就叫住了我。 “钟夏,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提醒提醒你!你跟你那位梁总是不是也该注意点。” “谢谢!我跟梁谨言的事情用不着你提醒!” 19.他的手段 离开病房后我在走廊外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临走前江挚对我说的话。他提醒我注意跟梁谨言的关系,也就证明他开始想方设法反击我了。 从跟江挚撕破脸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男人了。他的为人我一清二楚,一个跟他搞上的女人尚且都被他留下了把柄,对我他更加没有不会留情了。 所以,我跟梁谨言的关系他一定还会在盯着吧。 想到这里我憋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我开始问自己,这婚要是不离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再继续牺牲下去? 江挚现在虽说还躺在病床上,可他仍旧有胆子把女人给招到医院,这份胆量又是谁给他的? 蓦地,我想到了那个红裙子女人。她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我立刻离开了住院部往医院的传达室奔去。白天的时候为了找江澈特意请求门卫让我看了监控。可当时一心想找江澈也就没把心思多放在那个女人身上,现在看来调查那女人的第一步应该从这里开始了。 怎奈晚上的值班人员没有白天那个那么好说话,我求了半天他都没有答应。寻求未果,我只能回去。可突然发现我连一个能过夜的地方都没有。 医院里有江挚,家里有我婆婆跟江澈那个傻子。两头都不愿见着,所以看样子今晚只能找个小旅馆凑合一夜了。 然而在离开医院还没走多远时一辆车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车窗缓缓摇下,梁谨言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夜色下。 我一愣,忙停下脚步。 “梁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上车。”梁谨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我尴尬地望了他一眼,念及江挚刚才给我的警告我只能拒绝,“梁总,这大晚上我跟你走不合适吧?况且我现在还没离婚,万一被拿捏住什么把柄,我倒是没什么,万一影响你的声誉怎么办?” “你想跟我发生什么?”梁谨言动了动眼皮,冷静的有些过头。 我悻悻一笑,忙摆手,“怎么会呢!” “那就上车!”梁谨言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所以我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只能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上车后梁谨言一踩油门直接走了,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直到车子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停下来,他才开口。 “视频的事情想好怎么解决了?”梁谨言话音刚落,车内的四扇窗户都合了起来。一时间整个车内的空气让我觉得沉闷。 我张了张嘴,脸上摆出一抹夸张的笑容,可是心里却慌了。 平白无故地他干嘛跟我提视频的事情? “钱还没到手吗?”梁谨言又问。这样的态度让我隐隐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直觉告诉我梁谨言不会平白无故地跟我提这件事,我甚至怀疑他是刻意跟着我的。 “梁总,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我收敛笑容,右手试图打开车门,然而失败了。 梁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你跟那个女人要了多少钱?” “二十万。”我如实回答。 “这么少?”梁谨言蓦地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来,“我以为你会要的更多,二十万……看样子你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兀自想了想,还别说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我还真就没有看仔细过。依稀记得那男人要比我想象中的年轻英俊很多。不像是一般脑满肠肥的高官。 可那人也不是梁谨言。 “梁总是认识视频里的主角吗?”我笑了笑,想掏出手机让梁谨言来确认下。不过刚摸到手机我才想起来仅存着一段视频的手机已经被娇娇给摔坏了。 梁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后他说,“我给你四十万,你把视频转交给我。” 这意思,我就不大明白了。他这是想帮那位视频男主角,还是想再度威胁呢? 我好奇地盯着他不放,等着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开口。我的耐心本就不多,被他这么一搞我当然坐不住了。 “梁总,真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至于你刚才给我的建议我觉得还不错。”毕竟跟娇娇勒索二十万还是要建立在她不敢报警的基础上。如果梁谨言愿意用四十万换视频,那就意味着我把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自己还不会惹得一身骚。 这笔交易,我不赔。 可是,我恰恰还想再赌一把。 梁谨言的眸光已经冷到了一定的地步,想来我再多说一句话也会点燃那枚暗藏的定时炸弹。于是我笑了笑,探过身体将车门打开。 临下车前梁谨言突然拽住了我的手,碍于惯性的缘故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结实的胸膛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梁谨言的下巴却搁在了我的头顶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从他的身上弥散开。 我吸了一鼻子后立刻恢复了理智,当即从他的怀中挣脱开来。 “对不住梁总,我唐突了。” “那人你惹不起。”梁谨言漠然道,松开我的时候眉角微微上挑。 “那人?”我咂舌,“您说的到底是谁?” “下车!” “诶……”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从车里推了出去。 尚未站稳脚跟,梁谨言直接开车走了。我站在别墅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才看到梁谨言不疾不徐地往我这边走。 “怎么不进去?”他疑惑道,说完直接朝门口走去。 我翻了翻眼,心想他之前也没让我进去啊!心里吐槽了一句后我跟了上去,进门后梁谨言让我换下鞋子。望着鞋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男士拖鞋,我真觉得日了狗。 全是男士的,这房子就没有半个女人来过? 果然,梁谨言的房子里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不像是常住的样子。从客厅能一眼看到厨房,厨房里也是空荡荡的,压根没有开伙的迹象。 “梁总,你打算今晚让我住在这边?”我问,已经脱下了外套。 梁谨言睨了一眼,扭头朝楼上走去。 我顾自在一楼逛着,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卫生间之外还有两个房间。打开门看了下,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除了床跟衣柜就什么都没有了。 半个小时之后,梁谨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楼上下来,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地方住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他是这么说的,有且殷勤,殷勤地让我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点头笑了笑,择了一间房间便钻了进去。只是在这么一个陌生地方,我心里多少有些在意。 不多时房间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从厨房那边传来了。 我探头出去看了几眼,声音很明显,同时我还嗅到了一股天然气的味道。 看来是我们梁总肚子饿了。 我笑嘻嘻地钻进了厨房里,一手抢过了梁谨言手里的意面。 “梁总,这种事情就让女人来做吧。你去客厅坐一会儿,给我二十分钟!”我冲他比了两根手指。 梁谨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地走出了厨房。我在里面忙活的同时还忍不住询问他关于视频男主角的事情。毕竟,我真的想知道那惹不起的人是怎么让他做到,用四十万去换几段视频的。 只是梁谨言的态度颇有些抗拒,他无聊的条换着电视台,无一不是外文频道,叽叽哇哇,让人听着就心烦。 他的态度我果然是琢磨不透了。我端着意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到他跟前的时候,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几许惊异。 少见多怪!我在心里吐槽道。 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你尝尝,我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对了,你喝茶还是咖啡?我去给你泡!”我蹦跶地从沙发上起来,却被他叫住了。 “钟夏,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啊!”我直言不讳,笑得格外爽朗。 现在对我而言当然只有钱最亲了。江挚为了十万块钱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现在我能留着口气还击,当然要竭尽全力了。谁欠我,我就从谁的身上要回来。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的,点到即止的道理我也懂。 “那我刚才说的还不够吗?”梁谨言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厨房给他准备了一杯咖啡。这时梁谨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交易结束后,我会调派你去分公司上班,至于你愿不愿意离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梁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却在踏出厨房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梁谨言直挺挺地站在我的跟前,他说,“我不至于将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钟夏,人的贪欲我无止境的,你最好考虑清楚!什么是你该要的,什么是你不该要的!” “可你给我的也不多啊!”我靠着门框,将手里的咖啡杯递到了他的手边,“您放心,我这颗定时炸弹就算要爆炸也不会在您的身边炸响。能伤什么人,要伤什么人,我比梁总你清楚的很!” 20.小四现身 梁谨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推开了我递到他手边的咖啡,“真有趣!”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夸赞我有些受宠若惊,“梁总,您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不过我之前给你的建议你最好考虑一下。”梁谨言伸出手,扶在了门框上,而手的位置恰好就在我的头顶。 我抬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不偏不倚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上。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四十万换几段视频确实不错,我当然也明白梁总的意思。您再让我考虑一天怎么样?”我绕过了他,径自钻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里。等我出来的时候梁谨言依旧坐在客厅中,手里抱着一台电脑,看样子还在忙着工作的事情。 我擦了擦头发往他那边走去,靠近了才发现他原来不是忙着工作,而是跟某个人聊天。 看聊天的界面上的那个头像是个男人,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不过还没等我来得及看聊天内容的时候,梁谨言已经警惕的合上了电脑。他不满的扭头看向我,“钟小姐,我不记得我员工的素质这么低。” 自知偷窥有罪,我也懒得为自己辩解。于是继续擦着头发钻进了客房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梁谨言似乎还没醒,我擅自征用了他的厨房,做了几样简单的早餐拿到了客厅里。大约到八点的样子他才一脸颓靡地从楼上下来,见到我的时候瞳孔不免放大了不少。 像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我指了指桌上的早餐笑得十分殷勤,“梁总,早上好!” “嗯。”他不冷不热地应了我一声,一看就知道有起床气。 我扁了扁嘴,继续吃着早餐。等他吃完后,我又替他收拾好了,他才带着我去了医院。 第二针排卵针打完后,梁谨言回了公司,我则留在医院里照看江挚。 临近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给江挚换药的护士,小护士不免又提醒了一句,我们该交费用了。 婆婆仍旧睁着一双阴郁的眼睛盯着我不放,虽说从江挚出事到现在她没有给过我一句怨言,但是她这种无招胜有招的架势更让我受不了。 不过纵然这样我也没办法,毕竟我现在身上是真的拿不出多少钱来。三万多的住院费不是小数字。况且昨天已经给过娇娇电话了,我就算再逼她也不能逼得太紧。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趁我婆婆出门给江挚买早饭的间隙,江挚故意叫我留了下来。 他不阴不阳地对着我笑,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有话就直说,别扯着一脸皮的,我看着恶心!”我白了他一眼,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江挚抖着肩笑着人五人六,“昨晚上去哪儿了,我妈说你没回去。”冲他这意思,还怀疑我婚内出轨了? 我讪笑,撩开落在肩膀前的长发,“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不会落下什么把柄的。” “别以为你现在傍上了梁谨言我就怕你了。钟夏,我本来看在咱们好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想给你留点情面的。你倒好,你把我的一切都搞砸了!不过不要紧,我先给你几天甜头尝尝,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江挚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多几分担忧了。不过我也挺奇怪的,江挚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谁给他的能耐? 我眯起眼眸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突然发现别看江挚这段时间住院,可精气神却比之前要好了很多,脸上甚至还多了几两肉。我明明记得从我婆婆来到现在可没给他准备什么鱼汤骨头汤的,甚至连点肉末字都没看到。 谁把他养的这么好? 娇娇?我兀自想了想,觉得那个女人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那剩下的一种结果就只能是那个女人了。看样子,不仅仅是江挚,连我婆婆也瞒着我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主意。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径自站了起来,望了一眼门外后便打算离开。 不过江挚却叫住了我,“你先等等。娇娇那边怎么说的?” 哟呵,还惦记着那笔钱啊! “能怎么说呀!要是给钱的话,我早帮你把住院费给结了。你先等着,我现在毕竟还是你媳妇,你的死活我多少还是会管管的。”我说罢扭头就走了。 刚出病房门就被我婆婆给吓了一跳,她跟个鬼似的站在外头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墙角。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过神来。 “妈,你怎么不进去呢?”我笑呵呵道,扭头看了一眼江挚。他也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婆婆抿了抿唇,头微微低下,“小挚的住院费还没着落吗?” 我拧了下眉头,心想他们一家逼得倒是挺紧的。可是再一想,我婆婆毕竟还不知道我跟江挚的破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妈,钱的事情我在想办法。江挚那边您先帮忙照顾点,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晚上我换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包里又拿出了五百块钱来。 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使劲儿摇头,说不能要。 推却了几次后还是收下了。 离开医院后我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医院附近晃悠着。当然为了节约时间我顺便给娇娇打了个电话,起初她没有接,我一连打了十几通之后发现她竟然关机了。 见她这么不肯合作,于是我将早就处理好的视频发了一段给她。果然不到五分钟她就回了电话,一开口就质问我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我握着手机笑得十分得意,“对不住,你真不能怪我太心急。主要是江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那费用已经欠了不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逼你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到娇娇嚎啕的哭声,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我对她其实挺心疼的。怪只怪她勾搭上了江挚,怪只怪江挚这个男人的心太毒。 怪只怪,江挚背叛我在先,还骗了我那么多。 不然我也不会对她这么心狠了。 跟娇娇聊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她给了我最后的承诺,说是到晚六点一定准时把钱汇给我。 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我开始坐等猎物上门了。 只是能等待猎物的可能性有多大我心里却没有底,就算昨天江澈告诉他昨天是跟着那个红裙子女人才下车的,可毕竟记得那女人长相的是他不是我。我现在等着能等到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立刻想到江澈那个傻子了。早知道就该一并带上他的。 可这会儿江澈还在家,我总不能让他自己来医院吧。越是想越是觉得不靠谱。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竟然意外的看到我婆婆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一路上獐头鼠目的,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似的。就在她走到路边的时候,突然在她跟前停下了一辆红色奥迪。我婆婆一愣,见车门打开,她立刻钻了进去。 奇了! 我婆婆一县城小妇平时打个的都了不得了,现在连奥迪都上了,这算哪门子事儿。 在她上车没几分钟,那辆红色奥迪就开走了。一见车走,我忙拦了辆的士追了上去。 奥迪在前面开着,我在后面跟着,一路七拐八拐的,最后在一家大型的中药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时我婆婆从车里走了出来,同时紧随她后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最新高定的Dior长裙,万种风情的模样是我怎么比都比不上的。 看着她们一前一后的进去,我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总不能他们江家在这边还有什么牛逼的亲戚不成?不可能,我认识他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有钱的亲戚。除非,那女人……我揉了揉眼睛,将那女人的背影与昨天在监控中看到的女人一做对比,发现两人的背影十分相像。 那就对了! 看样子我婆婆不仅早就知道江挚背着我搞了这么一个有钱的小四,甚至已经勾搭在了一起。我顺势抬头看一眼中药店突然明白过来,难怪江挚这段时间精气神这么好呢,原来是有人肯花大价钱替他补着啊。 我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也不见她们走来,耐心不免被她们消耗的有些过多。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走的时候,这时看到那个女人挽着我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赶紧躲进了隔壁的店铺里,等她们上车我才出来。 只是这么一闹,我仍旧没能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 红色奥迪就这么一路扬长而去,至于去什么地方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多想了。至少已经肯定了江挚背着我还有个女人,光是这一点就够了。至于怎么让那个女人彻底现身我还得再想想办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梁谨言却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纳闷地接通了,他又是老样子,问我在什么地方。 我把地址报给他之后,他说立刻就到。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他的车如期停在了路边,一落下车窗他就让我把视频全部转交给他。 “梁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你好!” 21.先见之明 我不等他解释完,直接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刚进去,梁谨言的身体直接朝我压了过来。 “梁总!”看着他身体几乎与我靠在一起,我紧张的叫出了声音,下一秒我才意识到他在翻我的手机。 “视频呢?”他问,态度嚣张的让我有些反感。 我猛地一把推开了他,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服,“梁总,您虽然是我的老板,可也不能这么对待员工吧!”我闷声道,坐正之后又说,“手机里没有视频,我把视频都存在家里的电脑上了。” “带我回去拿。”他还真是直接的让人抓狂啊! 我呼了口气,忙纠正道,“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答应要给你吧?” “你就不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梁谨言这话说得就让我一头雾水了。我虽然知道这几个视频放在我手里是烫手山芋,但不至于报应来这么快把。 可是看着梁谨言如此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骗我,思量半响,我点了点头头。 “视频给你可以,不过按照昨天你说的那个价,四十万,少一分钱都不行!”我朝他伸出手来,梁谨言睨了我一眼,抬起手就对着我的手掌心狠狠地打了一下。 “看到视频我再给你!”打完后他白了我一眼,一脚踩了油门就走了。 临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让他在车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没想到梁谨言小心眼非得要跟我一起上去。不得已我只好让他跟我一起上去了只是没想到,当我一打开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江澈就这么赤条条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眼睛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滚烫的手心让我打了个激灵,等我扒开附在眼睛上的手时,江澈的下半身已经裹了一件衣服。 这时耳边立刻传来了梁谨言的嘲弄声,“你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小叔子,裸露癖……呵!”他轻哼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进了我的房间。 我的思绪尚且还停留在江澈的身上,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梁谨言已经不见了。 “哎,梁总,你别乱来啊!”我匆匆进了房间,看到梁谨言已经打开了我的电脑,不过我设置了密码。 梁谨言递给我一个优盘让我赶紧处理。 不过钱没到手,我哪里会这么轻松地就把视频交给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朝他做了个数钱的姿势。梁谨言屏住一口气瞪了我一眼,然后立刻给李助理打了个电话。电话打出去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我就收到了银行转账的消息。 “真不愧是梁总,效率真高!”我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机,忙在键盘上输入了密码,然后将那段不堪的视频剪切到了他给我的优盘里。等一切弄好之后,梁谨言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我劝你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如果非得出去就给我打电话。”对于他的好心提醒我很是感激,但我也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总,您有什么话直说行不行?”我关上了电脑直起身来,看着他一脸阴谋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有几分猜忌,“梁总,问句不该问的话,这视频里的男人到底跟您什么关系?” “既然知道不该问,那你还问什么?”梁谨言抿起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收好优盘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他既然没有再逗留的意思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他了。 于是也跟着他走出了卧室,将他送了出去。 只是在他经过江澈身边时他有意停留了片刻,那双盯着江澈看的眼神着实有些不大对劲。反观傻子,依旧一脸痴呆的样子,甚至还紧张兮兮的勒着腰间的衣服,生怕掉下去似的。 不过梁谨言倒也没对这个傻子做什么,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走了。他一走,我松了口气,江澈也跟着松了口气。 “夏……”江澈小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一个瞪眼直接让他闭嘴了,再一看他白皙的身子上还滚着水珠,我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手。 “大白天的你洗澡也就算了,为什么不穿件衣服?”我气呼呼地进了卧室又拿了一套江挚的衣服给他。 江澈委屈地拿着衣服愣是没有进客房换,仍旧用一种相当可怜的眼神望着我。 “你愣着干嘛?”我没好气道。 江澈上前扯了扯我的袖子,“夏,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眼眶里已经满是雾气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我捏了捏手,一把将他的手从我的袖子上挪开,“小澈,先回去把衣服换上好不好。有什么话当你把衣服穿上再跟嫂子说?”我强行将他推进了房间里头。 然而在我要关门的时候,江澈的手直接卡在了门缝里,强行推开了门,就在他说出“你昨天跟他在一起的对不对!”时,裹在他下身的衣服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到他光条条的身体时,我忍不住放声尖叫了起来,“啊——江澈!” 一个没忍住,巴掌又打在了江澈的脸上。江澈被我这么一抽也跟着懵了,醒悟过来的时候忙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挡住了重要部位。 看样子还真他妈应了梁谨言的话,江澈这个傻子还真是要好好教教才行! “进去!”我深吸一口气让江澈赶紧滚进去。 江澈望了我一眼瞬间挤出了眼泪来,可惜这一招已经没用了! 就在他要哭出声来的时候,手机响了。给我电话的仍旧是梁谨言。 “喂,梁总,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没好气道,这视频都已经到手了,而且我也没有备份,他还想怎么样。 “视频少了一份!”梁谨言冷冷道。 我一怔,忙觉得不对劲,“不可能的!江挚给我多少份,我就原封不动的给了你多少。您怀疑我?” “谅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只问你一句话,那些视频你看了多少,有几份你有印象吗?”梁谨言急切道,仿佛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似的。 我捏紧了手机,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视频的事情,可是想了很久我才发现那些视频到底有多少份我压根就没印象。那些污浊不堪的东西我首先就不会看,所以当时打定要威胁娇娇这个主意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怎么从她手里敲到这笔钱,而不是视频怎么样。 现在想来,我疏忽了! “梁总,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视频有缺失?可是江挚没必要骗我啊!”他连自己跟娇娇搞在一起的都给了我,没必要还留着什么吧。 “我怀疑的不是江挚!”梁谨言的语气听上去很糟糕,看样子缺失的那一份视频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视频我压根就没给谁看过啊,我自己都……梁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时间我的脑子也跟着乱了起来,眼神飞瞟的时候恰好落在了一旁的江澈身上。 脑子里顿时蹦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来,江澈看过…… 可是电脑上了锁,他是个傻子压根就不懂这些吧。 “算了,你现在来公司一趟,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梁谨言临挂电话之前又催促了我一声。 挂上电话后我忙往外赶,可是江澈却叫住了我。 “夏,你去哪儿?” “老实在家呆着,你妈回来就说我有事情出去了!”我懒得多跟他解释,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我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窗开了一半,一只手从里头伸了出来。 我没有多犹豫便朝车子走了过去,刚打开车门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车里的人不是梁谨言! “视频呢!”熟悉的声音从副驾驶传了过来,我忍不住想去看一看到底是谁,怎奈我身边的人已经死死地摁住了我的双手。 而这时副驾驶上的女人扭过头来,同时摘下了墨镜。 “视频呢!”娇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听起来嚣张到不行。 我眨了眨眼,望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风水轮就转啊,我这么快就落在了她的手里。可惜的是,我现在手里压根就没有她要的东西了! 娇娇见我不说话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侧过身体,倏地扬起手来朝我抽了一巴掌。脆生生的巴掌声打得我一个激灵,嘴角顿时溢出了一丝鲜血来。 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抬头看向她,“对不住,你来晚一步,视频我已经转交给别人了!” “你说什么?”娇娇大吼道,“视频转交?你把视频给谁了?” “还能给谁?当然是愿意出更高价的人了!”我奋力挣扎了两下,可惜双手被一个壮汉给钳制住了,不管我怎么使劲都不行。 显然娇娇不相信我的话,她立刻让那个壮汉在我身上翻找起来,点开手机后仍旧一无所获。 看着娇娇大失所望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刚出声又被她给打了一巴掌。 她现在大概是新仇旧恨要一起撒在我的身上吧! “我再问你一遍,视频呢!你他妈今天要是不给我交出来,我让人轮了你!” 22.陷入险境 还别说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说出这种恶毒话来的时候还真的挺凶神恶煞的。可在我看来这样的威胁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娇娇见我闭紧了嘴巴不回答,上前又给了我一个巴掌。这次用了不少力气,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跟着晕乎了起来。 “嘴硬是不是!不肯说是不是!行,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地步!”娇娇说完一转身气呼呼地坐在了副驾驶上,转头就让司机开车,开到附近一个垃圾中转站那里。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说真的,刚才逞强那都是硬装出来的,我胆子还没大到那种地步。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在中转站停了下来,刚停车押着我的大汉一把将我从车里给踢了出去。 我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嗅到了一股发馊发臭的味道。 “给我拖到边上去,仔仔细细地给我问清楚了,她要是还不老实你们就给我上了她!”娇娇随手指了个地方,就让那汉子还有司机将我拖过去。 我一路挣扎,脸上不免又挨了几巴掌。 直到他们将我扔在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上,我才得了个时机喘口气。可是面对这两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我到底还是因为害怕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娇娇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对准了我,一看就知道想要干嘛。 “故技重施?”死到临头我仍旧梗着脖子。 娇娇哼唧了一声,抬起高跟鞋对着我的小腿就狠狠地踹了一下,“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现在也怎么对你!你们俩赶紧的给我把她的衣服给扒了,我还得拍呢!” “必须的!”为首的大汉笑得格外下流,一弯腰,手直接摸出了我的腰,作势要脱我的裤子。 他一边在我的身上折腾着,那头娇娇还不放弃地询问我视频的事情。 “我说了,视频真不在我这边,我早他妈交给别人了。我还告诉你了,今儿你就是让人强了我,拍下什么照片视频我也不怕。你的视频我能换四十万,可是我的就不一定能换这么多吧!” “你说什么?”娇娇听我这么说当即激动了起来,“你把视频给卖了?你卖给谁了?” 娇娇一把推开了我身前的大汉,随手就揪住了我的衣服质问起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把视频卖给谁了?我他妈被你给害死了啊!” 陡然间她发疯的抓着我的头发猛地晃了起来,头皮险些被她给揪了下来。 我忍了几秒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我的身上,同时扬起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手刚举起来就被什么人给握住了。一扭头刚好对上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的手狠狠一使劲儿直接将我从娇娇的身上给拉开了,我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垃圾堆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跟那个司机就朝我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解着自己的裤腰带。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可是手一摸就碰到了一滩恶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我整个人就被那个大汉给拖走了。 他一路拽着我往一处堆着纸盒子的地方走去,拖到那里后,他立刻扯下了自己裤子。 眼看着他欺身压了过来,我顿时尖叫了起来,“救、救命啊!” “救命,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娇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见我被那汉子压在身下,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她仍旧不甘心的握着手机,对着我咔擦咔擦的拍着照片。 我知道她现在想新仇旧恨全都一下子报复在我的身上,而我自己落到这种地步我也怪不得任何人。 只是视频我已经转交给了梁谨言,除非这个时候我联系他,让他来救我。 可问题是他会来救我吗? 我隐隐觉得这个男人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冒风险。 “钟夏,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视频呢!你今天要是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人世间!”娇娇已经给我下达了最后的通牒,我要是再不老实交代的话,恐怕今天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憋着口气想了一秒,“我告诉你也可以,你敢找他要吗?” “谁?”娇娇瞪大了双眼,“你他妈给我说!兴许我还能放你一马!” “梁谨言!”我直接将他给出卖了,虽说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我自己终究还是要保命的! 娇娇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谁?别以为你随便诌一个名字我就信了你!钟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 话音刚落,娇娇朝着这两男人挥了挥手,“好好伺候她,可别让她不满意啊!” “那是!”汉子朝娇娇比了个ok的手势。娇娇心满意足地丢下了手机,让他们拍。娇娇一走,我的心更是落到了谷底,我以为她知道梁谨言是谁。 可她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难不成我猜错了? 娇娇刚一走,身边这两个汉子更是无所忌惮了。一人按着我挣扎的双手,另一个直接跪在了我的腿上,将我钳制住之后,那人的手直接在我的身上摸了起来。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的七零八落了。 我不断地叫着救命,不断地向他们求着绕,甚至都提出了只要他们放了我,我甚至可以给钱给他们。 只是面对我的哀求,他们竟然无动于衷。总不能娇娇给他们开出了更高的价格不成? 眼前这两个男人,比之当初的曹斌没什么两样。说尽了下流的话,手更是在我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摸着。 没有一刻是这么让我觉得耻辱的! 眼看着那个汉子要做出更过分的举动的时候,我更是惊慌失措,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那家伙突然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定眼一看,江澈竟然站在了我的跟前,而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板砖,板砖上还带着血。 一看到这里,我立刻叫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想到这傻子竟然追了过来,甚至还想救我。 江澈被我这么一吼直接愣住了,他彷徨地望着我,眼睛里全是惊惧之色。就连拿着板砖的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个傻子也真是,明明自身难保了,还他妈的来逞能! 我见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着急不已,“还愣着干嘛,跑啊!” “可是……”江澈犹豫,看了一眼还压着我的司机,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当下就看到他拿着板砖的手上暴起了青筋。 “妈卖批!”司机飚了一句脏话,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空的油漆桶往江澈身上砸了过去。 眼看着油漆桶往江挚的脑袋上砸了过去,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司机,同时朝着江澈放声叫了起来,“傻逼!快跑啊!谁让你来的!” “夏,你的衣服……”都到了这个时候这家伙竟然还担心我的衣服。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当然是保命要紧,谁还顾的上是不是光身子的! 我死命的抱着司机不放,让江澈这家伙快跑。可是这家伙傻也就算了,偏偏还不听我的话。 司机两手一轮直接抓住了我的手,猛地一甩,我整个人都被丢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之后,我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偏偏这个时候,被江澈打的那个男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立刻转身看向我们,阴鹜的眼神足以能吓死人。 江澈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当即脱了衣服套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差点就因为他脑子正常了。 “夏,怎么办!”江澈吓的已经开始抖腿了。 我咬了咬牙关,顺势瞄了一眼周围的趋势。按理说现在我们都是二对二,可是我跟江澈一个女人,一个弱智,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成年男人? 情急之下,我狠狠一跺脚,拉着江澈直接撒开脚丫子就跑! 没想到刚跑了两步,我就摔了个跟头。 偏偏就是我这跟头反倒给了他们可趁之机,身后的两人一人拉着我一条腿将我往后拽。 江澈见我被拉走忙抱住了我,他抬起头朝他们狠狠地瞪了一眼,嘴里发出像狗一样的呜咽声来。 那两人听,忙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傻逼!” 他们俩的笑声很是刺耳,听得我更是一肚子的火气。同时我明显感觉到抱着我的江澈身体在颤抖。 “我不是!”他小声道,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啥?你听到他刚才说啥了?” “不知道啊,谁知道这傻逼说什么玩意儿呢?不过我看这傻子长得也不错,听说男的玩起来不比女人差,要不我们今儿也看看玩男人是什么滋味!”话音刚落,江澈就被他们给拖走了。 眼看着江澈被人拖走,我更是焦急不已。我没想到他们玩女人也就算了,现在连男人都不放过。 要是江澈因为我出什么事的话,我怎么交代! 23.你就是故意的 “江澈!江澈!”我几乎咆哮着叫着他的名字,眼泪立刻涌出了眼眶。 这两个王八蛋,真要是对江澈怎么样,我要了他们的命! 我捏紧了拳头狠狠地在地上捶了两下,怎奈我现在也是他们的俎上肉,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江澈了。 身后的一把将我拖到了他的身下,双手直接扒了我的衣服,我扭头过愤恨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强行掰弯了我的脖子。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子是怎么对你的!” “你敢!”我威胁道,嘴唇一度被自己咬到出血。 “你他妈看我敢不敢!”话还没说完,他直接翻过了我的身体,当即就把那个腌臜玩意儿暴露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浑身一颤,双手撑着地面直往后躲,可是身体刚折腾了一下又被他给拽了回来。 看着他压在我的身上,恶心的臭嘴在我的脖子上来回亲着,我的胃里顿时翻腾起来。从未有一刻是让我觉得这么屈辱的。眼泪一下子就淌满了整张脸,我开始后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该为了那笔钱动那么多的心思了,现在还害得江澈也跟着倒霉。 虽说我记恨江挚,可我没想害江澈啊! 但这个节骨眼上我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我跟他都自身难保,除非这个时候有人能来救我们。 可是这个时候谁会来救我们啊! 我咬紧了牙齿,原本抵抗的双手直接在地上摸索起来,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东西。逼到最后我干脆撅起一把泥土直接朝男人的脸上撒去。 一把泥土起到屁的作用。 男人啐了一嘴的泥,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脑袋被他抽的天旋地转的,连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我就感觉到一双手在我的身上……这样感觉相当难受。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我通身一个激灵,陡然间就恢复了意识,等我看清楚时赫然发现江澈光着身体,手里举着半块石头对着我身上的男人狠狠地打。 鲜血溅了我一脸,我当场就懵了。 我没想到江澈逃脱了,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救我而乱来。看到身上的男人已经有些半死不活,我忙叫住了江澈,“住手!不能打了,再打要死人了啊!” 大叫的同时,我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当即抱住了江澈,“别打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江澈的手仍旧死死地握着那块石头,抱着他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渐渐不在颤抖了。察觉到他恢复正常,我直接拿开了他手中的石头。 看着他一身狼狈,我打心眼里心疼他。 不该这样的!要不是因为我,他哪里会遭这份罪啊! “江澈,你没事吧,你怎么样?”我松开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除了脸上有几道鲜红的巴掌印之外,身上只有几处抓伤,就是裤子被撕坏了。 人没事就好!我就担心他出事。 我跟江澈冷静了一会儿后才从地上爬起来,此刻我跟他都狼狈到不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压根就不能见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呗江澈打伤的男人,看着他起伏的身体,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幸好没打死,要是被江澈给打死了,那就更不妙了。不过这口气刚松下没多久,我就想到了另一个人。对了,江澈既然能救我,那另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我直接把周围看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人。 看到那人的同时我跑了过去,往他鼻子那里一探,幸好也没死。 这两个王八蛋没死是好事,可事情还没结束呢! 我在脚下找了一圈然后看到了娇娇留给他们拍照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手机了还有卡,也就意味着我能打电话了。 凭着记忆,我拨通了梁谨言的号码。电话打出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还未确定接电话的到底是不是梁谨言,我的脏话就已经飚出了口。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娇娇会找上我!梁谨言,我他妈要被你给害死了!” 我的盛怒早已冲掉了我所有的理智,可当我骂出口的时候,那头却异常冷静。 隔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梁谨言的冷笑声,“那只能怪你贪得无厌!” “你什么意思!”我握着手机,怒不可遏道,“我前脚刚把视频转交给你,后脚就被她给盯上了。这到底是不是你的阴谋?”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他阴阴道,似乎不想跟我在这个问题上多有纠缠。 我看了一眼四周,心中的火气仍旧不能立刻消散。 直到梁谨言又问了一遍,我才告诉他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他知道后让我赶紧赶到公司,听到这样的话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赶到公司了,我甚至都不能见人了。 “梁总,我限你在二十分钟内立刻赶到,还有给我准备两套衣服,男士女士的各一套。”挂上电话后,我一把摔坏了手机。望着地上这两个王八蛋我真想打死他们。 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要忍!今天的事情还没完! 身旁的江澈眼泪汪汪的叫了我一声,“夏……” “没事的,有我在,没人会把你怎么样。”我上前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今天的事情让江澈受惊不小,但愿他心理上别有什么阴影才好。 看着江澈身上几乎没什么衣服,我转而在垃圾堆里找了起来,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干脆直接扒了一个王八蛋的衣服给江澈套了上去。 差不多等了快半个小时的样子梁谨言才赶了过来,看到我跟江澈狼狈兮兮的站在那里,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他冷冷道,视线飞快的从地上两个王八蛋身上一扫而过。 “怎么回事……您现在问这个还有意思吗?”我冷笑了一声,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那四十万我还给你!你把视频给我!” 梁谨言舔了舔嘴角,冲着我反手就是一巴掌。这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力气,直接将我打翻在地。 江澈看我摔倒在地忙来扶着我,可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梁谨言给一把抓住了。 “钟夏,该提醒你的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贪得无厌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你没死,那是你运气好,我看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梁谨言手一松,江澈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望着不可一世的梁谨言,我这才知道真正险恶的人是他。可就算他心狠那又能怎么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擦了下嘴角的血拉着江澈从地上爬了起来,“送我们去医院,你不是说还有一份视频没到手吗?不妨告诉您,那视频就在我的手里!” “钟夏,你果然跟我耍心眼!”梁谨言眯起了眼眸。 “我耍没耍心眼,你自己清楚!梁总,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早就知道我跟娇娇的交易行不通,所以你提前一步买走了我的视频!”我千算万算,少算了这一点。 “是,那又怎么样!”梁谨言的态度已经理直气壮到了极点,他朝冷笑了一声,直接将手里的衣服甩在了我的脸上,“穿上,我送你们去医院。” 说完这话后梁谨言直接进了车里。 我存着一口怨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帮江澈套了起来。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江澈疼得直接掉了眼泪。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关节那里已经肿了起来。 我稍稍一碰他疼得直接嗷嗷哭了起来。我一愣,心道该不是断了吧! 勉强给江澈穿好衣服好,我带着他上了梁谨言的车。从这里出发到医院,一路上梁谨言就没有说一句话,而江澈则抱着我嘤嘤地哭着。我知道他疼,可我也没办法帮他止痛。 到了医院之后江澈先去做了检查,检查报告显示他的右手骨折需要动手术,我匆匆忙忙帮他办理好了住院手续,等事情都忙完了天都黑了。 未免我婆婆跟江挚怀疑,我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可是弄得再干净脸上的伤是藏不住的。 折腾到了快八点的样子我才到江挚的病房里,江挚一见我脸上挂了彩,竟然当着我婆婆的面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钟夏,你怎么回事啊!这鼻青脸肿的……”看着江挚得意的样子,我真想抽他几巴掌。不过我得忍! “我怎么回事跟你没关系,你这边没什么情况吧!”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注意力顿时被床头柜上几盒包装精美的人参给吸引住了。 看样子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我婆婆跟那个女人在药店买的吧。 江挚发现我眼神不对劲立刻叫住了我,“你要不想看到我,你就滚!我还懒得看到你呢!” 好样的,这段时间越发的有骨气了。 我冷笑了一声不仅没走,反而往他床边走去,顺手拿起了一盒人参给拆开了。刚一打开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人参味道,看样子还是难得一见的好参啊。 “谁买的,这么大方啊!” 24.挨了这一巴掌 我掂了掂手里的人参,还没掂清楚有几两重就被江挚一把抢了过去。 “高级货,你用得起吗?”他宝贝似的将人参塞回了盒子里。 看着他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得了,我用不起。您用的起行了吧!”我笑着转过身,“别以为你那些破事我都不知道,你妈不是跟那小四接过头了吗?既然你已经找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干嘛还要跟我耗着呢,离了婚你不是更逍遥吗?” 这一回江挚到底奇了,不仅没有开口反驳我,甚至还保持了沉默。 我见他这样越发的好奇,“怎么,总不能那位姐们跟你一个情况,婚内出轨?” 江挚皱了下眉头,看样子是被我猜对了。 我吸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底是你厉害,那咱们继续耗着。住院费你就让你那位小四替你交吧,没记错的话你过两天也该出院了吧。” 临出门,江挚忍不住提点了我一句,“钟夏,我劝你眼睛最好擦亮点。上次你打娇娇我可以不管不顾,可这一次你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保证你连命都会丢的!” “多谢!”我愤愤咬牙,一甩头发直接走了。 只是刚出门还没走多远迎面就看到了我婆婆,平日里的她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可今儿倒是奇了,昂首阔步,面带杀气。 还没走到我跟前,她猛的一甩手当即给了我一巴掌。 我一愣,跟着就懵了。 “妈……” “别叫我妈!”她突然一吼,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捂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像我婆婆现在这样的状况我就是十多年前见过一次,那一次是江挚他爸把江澈领回家的时候。 愣怔半响后,我又叫了她一声,“妈,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 “我打你那是你活该!你告诉我,小澈呢?”我婆婆揉着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提到江澈我立刻心虚了,看样子她是知道江澈出事的事情了。 “妈……小澈那边没事,就是……”就是断了手,差一点被人给强了。这些话我没敢跟她说,也说不出口。 “小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她冲我嚷嚷完扭头就往回走,我见她神色从忙立刻追了上去。 “妈,你听我说,小澈真的没事!他要是出事我把脑袋扭下来赔给你!”好赖话我也就说到这个份上,江澈出事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既然瞒不住我所幸就不不瞒了。 只是当我婆婆走到手术室门口停下来时,我心里不免好奇起来。她是怎么知道江澈出事的? “婆婆,小澈的事你听谁说的?”我悻悻道,心里虚到不行。 我婆婆一听我这么说脾气又上来了,“要不是我去替小挚结住院费我还不知道小澈出事呢!钟夏啊,我们老江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小挚出事你不在他身边照顾也有算了,天天忙,忙的都不着家了!你还有当人家媳妇的样子吗?” 一连串的话从她嘴里蹦出的是刹那我突然明白了,这段时间她不是不跟我计较,而是还没到那种跟我撕破脸的地步。但今天不一样了,我把江澈给连累上了,她忍不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无力替自己辩解什么。不照顾江挚那是因为他对不起我,但是害得江澈受伤者确实是我的责任,我推脱不了。 婆婆见我扁了扁嘴忙朝我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现在不说话我就闭嘴!钟夏,要不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我今儿非得再给你巴掌不可。我就不明白了,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爸妈怎么教育我的?呵!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教育江挚的! “妈,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行不行,这医院里头人来人往的,你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笑话?我哪儿让人笑了!倒是你啊!你让我跟小挚成了别人的笑话!”说这话的时候婆婆的手指头对着我的前胸一阵猛戳,戳的我真想跟她翻脸。 我憋着怒火往后退了两步,“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就是没照顾找江挚嘛,你至于这么埋汰我吗?还有,你儿子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怎么不去问问?”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江挚那点破事她这个做妈的会不知道。 要是不知道,她今儿能跟那个女的去药店。要是不知道,她给江挚结的住院费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恰当我婆婆准备开口回驳我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江澈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 一见江澈小脸白的跟面粉似的,我婆婆立刻哭了起来。 “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怎么摊上这么个媳妇啊!我的儿啊,你告诉妈,哪儿疼啊!”看着我婆婆哭得不成模样,我的眼角突突突的疼了起来。 这又是闹哪样? 望着我婆婆跟着护士进了病房,我却止住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婆婆这一次的爆发可能意味着我以后的日子要更难过。 忙活完江澈的事情将近十点多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有打算回家的意思。不过我婆婆像是看出了什么,当即将我留了下来。 “钟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小挚住院你不来照顾也就算了,现在小澈也伤着了,你还不帮忙看着!”她的话犹如圣旨我半点都不能忤逆。 想到江澈也是因为我才受伤,所以我便留了下来。 进病房的时候江澈睡着了,整个小脸惨白惨白的,嘴角还带着伤。联想到白天他是怎么救我的,我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行,还敢冒险来救我。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我叹了口气,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后我自己也扛不住疲倦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臂像是被这么东西给压着,麻到不行。我揉揉眼睛,发现江澈居然握着我的手。他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就这么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大概是我醒来后动作太大,江澈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的时候目光有些呆滞,然后冲着我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傻子!”我噗嗤一笑。江澈立刻攥紧了我的手。 他噘了噘嘴,相当不满,“我不傻!” “好好好,你不傻!你既然不傻,那昨天干嘛还救我?”我放下他的手,转而给他倒了杯热水,“饿不饿?” 江澈低眸看了眼肚子,然后又傻兮兮的说了句,“我好饿啊!” 我无奈的摇了下头,还真是个傻子。看着他喝了半杯水后,我转而进了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了下下楼去给他买早饭。 只是刚出电梯门就遇上了梁谨言,一看到他我就跟我刺猬似的警惕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阴魂不散,像是缠上我了! 他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挑衅,“上哪儿?” “我去哪儿跟您没关系!”我撞开他,直接走出了电梯。 不想梁谨言突然伸出腿来直接绊了我一脚,我身体一晃直接摔在了地上。 “梁谨言,你他妈有完没完!”我气得直接直接举起拳头在地上捶了两下。 梁谨言半蹲在我跟前,朝我伸出了手,“我有完没完取决于你。”将我拉起来后,他又补充道,“今天的排卵针还没打,打完再走。” “靠!我连早饭都没吃,你让我去打针,你也太……” “那就先去吃早饭!”他压根就不顾我的意愿,拉着我就往外跑。 在医院附近的小餐馆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我给江澈打包了份早点便跟着梁谨言回了医院。 只是当梁谨言跟我进病房时,我分明看到江澈的眼神暗了一下。 同样的,梁谨言看到他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觉得他对这个傻子有偏见。 伺候完江澈早饭后,我才跟梁谨言一道出了病房,可刚走没两步就被什么人给叫住了。 扭头一看,居然是梁谨言的大嫂苏柔。 “谨言,钟小姐,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苏柔刚给我们打完招呼,梁谨言就将我指使到了一边,两人窝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咬什么耳朵。 只看到苏柔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一样。 等他说完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好不容易等他们俩咬完了耳朵,看着梁谨言目送走了苏柔,我立刻跑了过去。想也没想,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梁谨言被我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就在他张嘴说话之际,他的视线蓦地转向了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扭过头,不偏不倚的对上了我婆婆的眼睛。这一看,我呵呵了…… 只见我婆婆面红耳赤瞪着我,冲着架势像是盯了我很久似的。 不知怎的看到她的出现我竟然没由来心虚起来。 就好像我被她给抓奸了一样。 然而事实还真就是这样。她突然间就叫了起来,直接朝我这边扑了过来,什么都没说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就准备推开她,可是手还没碰到她,她自己都躺在了地上。 干!碰瓷碰自己家人身上了!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婆婆就嚎啕了起来,“哎呀,不得了了啊!我媳妇儿搞男人,还打我啊!” 25.真是哔了狗 我婆婆倒地的那一霎,我整个人都懵逼了。要说为什么这么多年奥斯卡奖没颁给小李子还是有道理的,就我婆婆这演技,这摔姿……我他妈都想给她颁奖了。 可是看着她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耍赖的样子,我真觉得丢人。 “妈,有什么话你起来说,我让你打也成!”我试图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手刚伸出去就被她一把给抱住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一通猛哭,撕心裂肺的样子叫谁看了不可怜呢! “来人啊!小浪蹄子勾引男人都勾引到了医院里啊,被老婆子撞见了不承认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我啊!”婆婆这么一嚷嚷,所有人都被她给吸引了出来,一个个跟看热闹似的。 这场景,曾几何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 当初发生在江挚身上的情况今儿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大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倒霉感。 看着我婆婆吊着我不放,一个劲儿地说着我是怎么勾引男人的,我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回。 我就让她这么吊着,我倒要看她能吊出个什么花儿来。不过她这么闹也不是白闹的,发觉跟我折腾没效果之后,赶紧指着一旁的梁谨言骂了起来。 “你个奸夫!跟这破烂玩意儿搞到医院来了,穿的人模人样的,咋就干这种缺德事呢!”从我婆婆嘴里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而站在一旁的梁谨言竟然纹丝未动,就这么让她骂着。 估计良好的修养是不允许他跟一个乡野村妇较劲吧。 只是梁谨言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看了一眼我婆婆,又看了一眼梁谨言。我叹了口气,冲着一个看热闹的小护士招了招手,“麻烦,叫一下保安。” “啊?”小护士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整个人都愣怔了。 我笑了笑,“对不住,我压根就不认识她,你们谁认识这个老太太啊!”跟我飙演技,谁怕谁啊!我还是那句老话,你跟我横,我比你更横! 我婆婆一听我这么说更急了,她立马松开了我的胳膊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接着破口大骂,“钟夏,你娘的什么玩意儿啊!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养出了这个水性杨花的损色啊!” 呵!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抿紧了嘴唇,积压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当即飚了粗话,“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你说我什么都行,你说我爸妈我第一个跟你没完!” “哈?我就说了怎么样!谁不知道你妈年轻的时候跟野男人跑了,后来还怀着你这个孽种回来嫁给了你爸,你爸那头上的毛都发绿光了,这脸早就丢到县城外头去了!”我婆婆气都不带喘的揭露着我的家底,她越说越起劲,“我儿子小挚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要前途有前途的!要不是你死缠着我家小挚不放,他才不会娶你这么女人呢!” 都说嫁进家门的媳妇是外人,我今儿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他儿子江挚那个贱人在她眼里那就是十全儿子,浑身上下没一丁点的缺点啊! “说够了没有!”我气得手直颤,“你儿子优秀,你儿子好!对,你儿子是全天下最好的!谁他妈想跟他过日子,谁过去啊!” “小贱货!我让你骂人,我让你说我儿子不是!我撕烂你这张破嘴!”她说罢,张牙舞爪地朝我跟前扑来,一双手直接朝我的脸上撕扯。 瞧着她这副魑魅魍魉的鬼样子,我真觉得自己瞎了眼! 我当初是怎么看上江挚,又是怎么看上他们一家的!当初那个遇人遇事都客客气气的婆婆上哪儿去了?还是我原本就没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眼看着她的长指甲划破了我的脸颊,脸上被她抓出一道道血印子的时候,我心里的火气更胜了。 怎奈这会儿看热闹的倒是多,拉架的却一个都没有。 想想也是,谁没事会去管别人的家务事呢。 这边我跟我婆婆嘴炮加斗架闹得如火如荼,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眼看着局势有些控制不住,站在一边看热闹始终没说一个字的梁谨言默默的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就在我庆幸他要叫保安的时候,我婆婆突然扬起手来,对着我的脸就是一耳刮子。 当即我的脑子就蒙圈了,连视线也模糊了。 眼瞅着她的手又扬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突然一把抱住了我,直接将我护在了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我婆婆飚了一句——造孽咯! 我一诧,赫然发现抱着我的不是旁人,而是江澈这个傻子。 他来凑什么热闹? 这边我婆婆连拉带拽的想让江澈松开我,可这傻子跟吃了秤砣似的,愣是抱着我不肯松手。哪怕我都撞到了他的右手,他也咬着牙不放。 这家伙是不是更智障了? “江澈,你放手!”我勉强从他的怀中挣脱开,一抬头就对上了江澈那双坚定的眼神。这眼神不由得让我愣住了。 “不放!”江澈拼命的摇头,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被他勒的有些喘不上气,这会儿我反而挺庆幸的。他们江家三口总算还有个肯护着我的人,傻子又怎么样,至少傻子有良心。 “小澈,你撒手啊!你护着这个贱货做什么!”婆婆见江澈抱着我不放都急红了眼,怎奈江澈压根就不听她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保安赶了过来,将我们几个给拉开了,并且赶走了围观的人。 刚一松懈,我婆婆又想对我动手了。 要不是保安拦着,估计脸上又得挨巴掌。 “钟夏,你好本事啊!”我婆婆气呼呼地一把拽过了江澈拉到了她的身后,护犊子似的拦着江澈不让他再靠近我,“你跟你那贱货妈一个德行,你给小挚带绿帽子也就算了。你连小澈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钟夏,亏我以前对你这么好,我是白长了这双眼睛啊!” “是啊!您眼睛是白长了,我难道不是吗?”我冷冷地笑了一声,扭头看了一身她身后的江澈。刚准备说什么,站在一旁好久的梁谨言不耐烦地朝保安招了招手,“请出去吧!” “诶?”我还没回过神来,我跟我婆婆就被保安给架了出去。 一路上我婆婆仍旧没有消停,不断地问我那个“奸夫”到底是什么人,问我为什么不安安稳稳的跟江挚过日子,问我是不是早就祸害上江澈了! 一字一句听得我是七窍生烟,恨不能一巴掌抽死她! 她儿子干的那些好事,她怎么不去问问,反过来还质问我,凭什么了啊! 不过跟她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儿子是自己的,媳妇再好终究是外人。 起初我婆婆还跟我没完没了,我就由着她骂着,骂到最后她自己也腻味了。含着一双泪眼闷嗤闷嗤地也不知道嘀咕什么东西。不多时我便看到梁谨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我婆婆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什么都没说上去就抱着梁谨言的胳膊不放。 好家伙,该不是还想着从“奸夫”身上敲诈什么吧。 我倒吸了口凉气,顾自站在一旁既不上前也不退后,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突然间我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从我婆婆来这里这段时间,她对着我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说话语气态度都挺客气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今天却全力爆发了,难不成是江挚那家伙在她面前交代过了? 没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我婆婆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我跟梁谨言在一起的时候闹腾了,看样子回头就该在江挚面前数落我出轨的事情。 看着梁谨言被她缠地脸都黑了,我笑了笑上前将我婆婆给拉开。 “妈!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佯装生气,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这是我公司的老板,你这么搞我在公司还怎么做人啊!” “啊?老板啊……”我婆婆傻了眼,也就傻了这一秒。原本手都要放开梁谨言了,不知道哪儿不正常,她扭头又把人家给拽住了。 梁谨言被她重新拉住的时候脸明显又黑了,当即一扯胳膊,甩都不甩她走了。 看着我婆婆一副吃了瘪的样子,我打心底想笑。 活该!有能耐,你上去打他啊! “还看什么啊!你俩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搡了搡我婆婆的胳膊让她进去。 没想到她还不识好歹,立刻甩了我一下,“连‘妈’都不肯叫了?” “巴掌都甩我脸上了,我再叫你一声妈,我二皮脸啊!”反正脸都撕破了,我还跟她装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可是把她给气得不轻,估计血压都要升高了。 “钟夏,你、你……”她指着我的鼻子“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我怎么样我清楚的很,还有你回去跟江挚好好商量清楚,下次要整我先把脑瓜子摘下来洗洗干净!”我收敛了笑容,猛地往她跟前一凑。她被我这样的姿态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拍心口。 “你说什么东西,我听不懂。”她表情有些僵硬,嘴唇也带着哆嗦。 “听不懂不要紧,你原封不动的把我刚才说的再告诉江挚就行了。对了,过两天他出院了是吧,麻烦您自个儿把他给送回去,我忙得很!” 26.他还是不信我 与我婆婆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了,她被我气得不轻,一言不合之下干脆扭头回了医院。她一走,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寻思着这一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我便打算回家。 可是刚走出医院我就发现梁谨言竟然站在门口,这一看摆明着就是在等我。 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我心里着实不大好受。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没好气道,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就上去了。刚准备让司机开车,他也挤了上来。一看上他上来,我更急了。 “梁总,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嘛?”我伸手推了推他,怎奈车门已经关上了。 梁谨言不顾我的拒绝直接朝司机报了我家的地址,司机脚下一踩油门就这么走了。 看着车子就这么跑了,我眼睛都红了,“你到底想干嘛!” “不是想回家吗?”突然间梁谨言朝我一吼,下一秒他直接朝我伸出手来一把摁住了我的后脑勺,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给揽进了怀中。 “想哭就哭吧,眼睛都肿了。”这一刻,梁谨言的语气难得温柔下来,可是随之他话音落下,我的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我便哭了起来。 情绪随着眼泪一并迸发而出,突然间我觉得我这段时间活得太不像个人了!为了还债,为了报复江挚,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委屈,我几乎变得不是自己了。 越是回忆这几天的日子,我哭得越凶了,以至于梁谨言不得不出声安慰我。 他的手一阵阵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我爸安慰我时一样。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不得不动容。 “离婚吧,离了婚一切不都好了?”他讷讷道,声音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我抬头看向他,碍于眼睛里的一层雾气我反倒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离婚?你以为我不想吗?从江挚欠下那笔钱的时候我跟他的关系就走到了头,可是我更没想到他背我居然跟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一个娇娇也就算了,可是他还有……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啊!我从小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努力学习考上了他的学校。我跟他交往了六年,好不容易才结了婚,可是他却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便我不好他为什么不提出来呢,我可以为他改变啊! “或许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一开始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人。”梁谨言冷冷道,松开我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放在了我的手心里,“哭也哭够了,你跟我之间的交易可还没有结束。” 我结接过手绢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听到他这番话我忽的一愣。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就算在温柔,内心仍旧有一块化不掉坚冰。 的士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梁谨言替我付了车钱。我本以为他会回去,没想到他跟我一道下了车。 望着他随我上楼,我不免好奇起来,“您不回公司?” “不回。”他摇头,眉头有些微皱,随我上楼的脚步没有停。 我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碍于他刚才帮过我的份上我不好意思赶他走,于是只能邀请他上楼喝杯茶。 只是还没到门口他就提到了视频的事情。 “钟夏,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娇娇的事情已经给你一个教训了,你觉得还不够吗?”梁谨言提到娇娇语气里的不满让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来。 我无言地垂着头,将钥匙插进了锁眼中,打开门之后我将他请了进去。 “梁总,如果我说那份视频我没有,你信吗?”我看向他,心里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梁谨言扫视了一眼我家,然后直接推开我进了房间,打开电脑后连密码都输了进去,看样子上次他是记住了。只见他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了一阵,最终无所收获。 看着他这样我更急了,“梁总,视频我真的全部都给你了!” “我不信。”他笃定道,“到底还有谁看过视频?” 我咂舌,上次他来要视频的时候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还想要什么结果? “说话!”他再次重申。 “江澈。”我抿紧了嘴巴,道出了江澈的名字,可当即又解释起来,“可是江澈压根就不懂这些东西,他的智商只有七岁孩子那么高,连学也没有上过,他压根就不懂的!” 梁谨言听我这么说眉头更加紧锁了,随后他又问,“江澈是怎么一回事?我倒是不相信他会是个傻子。” 他这话我想我也能理解,毕竟只要江澈不开口说话一般人都不会将他当成智障对待的。可事实就是事实,江澈确实不正常。 “他是我公公在十多年前领回家的孤儿,反正到江家的时候他已经十五岁了,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我教了他三年他才会叫人,你说这样一个人能懂这些吗?”我有些不耐烦,并且完全不能理解梁谨言为什么要纠结一个傻子的事情。 可是这番话仍旧不能让梁谨言打消对江澈的怀疑,他不顾我的反对,直接走进了客房里。将江澈带来的行李一股脑儿的搬到了客厅中。呼呼啦啦全部倒了出来,里面除了一些旧的掉色的衣服之外就剩一些玩具了。还都是以前我跟江挚玩剩下的。 梁谨言不甘心地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 临走前他相当认真地对我说,“你回头再问问江挚那边还有没有视频的存档,有最好。没有的话你想办法给我搞到手。还有,江澈那个傻子我会调查清楚的!” 梁谨言急猎猎地走了,剩下我一个站在门口望着他。我着实不明白那份视频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吗?那视频里头跟娇娇发生关系的又不是他,就算影响声誉也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可是他把话都撂下了我只能帮他找,况且他已经把怀疑的方向投向了江澈,总觉得我要是不做出点什么来,江澈也会跟着我倒霉的。 想到江澈那个傻子,我心里就感到几许愧疚。估计也就这傻子愿意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了,比起江挚,比起我婆婆,他更值得我好好对待。 在家休息了一阵后,我给江挚打了电话,想旁敲侧击再问问视频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他,也不是我婆婆,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声音说不上动听莞尔,可柔和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握紧了电话,心跳忍不住加速了。 “喂,请问江挚呢?”我小心翼翼道,生怕自己的语气露出端倪来。 对方沉默了几秒,忙说,“请问,您是江挚的什么人?” 我是江挚的什么人?就算我不用自己的号码给他打电话,可他的手机里至少还备注了家里的座机号吧。 “我是他妻子。”我沉了一口气,略长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中,“请问您是江挚的什么人,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方笑了笑,声音了透着轻松,“哦,原来你就是钟夏啊!我是江挚的上司。”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破绽百出。江挚都已经被公司给辞退了,何来的上司?还是女上司! “是吗?那我回头给他电话吧,麻烦你了!”我不打算跟她耗下去,直接挂了电话。可心跳反而越来越快。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跟她交手。 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就是江挚的新欢! 可是现在我是该主动出击,还是静观其变?我开始拿捏不住主意了,这个女人如江挚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像娇娇可以任凭打骂。 但纵然这样,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吧。我总要做些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化了一个清新的妆容,拎着包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都想着等到了医院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该怎么出击,可是等我赶到那边的时候病房里却空无一人,从护士那边一打听才知道江挚居然出院了! 这完全是我没有料想到的事情,江挚的伤势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距离出院还有两天的功夫。那个女人是防止我来闹事才提前将江挚接走的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蓦地腾起了一股火气来。 同时,护士还告诉我,被接走的还有江澈。 这一下我更是站不住了,于是忙跟护士借了个手机给江挚打了过去,不过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 一口气血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卡的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我直接向骂人! 这个江挚可真是够本事啊! 接二连三的给我招惹女人,还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娇娇尚且让我吃尽了苦头,难道他准备借这一个要了我的命不成? 将手机还给护士后,我直接冲出了医院。此刻的我早已被怒气给冲昏了头脑,我本以为来了医院就能看到那个跟江挚狼狈为奸的女人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他们却率先一步逃了! 然而在我走出医院的那一刹时,我才发现还有我更没想到的在等着我。 27.尝到挫败的滋味 此刻,一辆红色奥迪就这么停在了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看到车内的江挚跟我婆婆谈笑风生的样子,满脸都洋溢着一抹叫人憎恨的春风。 只是当我视线转移开,落在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身上时,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在看她。刻意勾起那双薄薄的红唇,朝我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来。 随后她不疾不徐地推开了车门走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透明,一身红裙妖娆至极,风情万种。 即便脸上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可依旧不能遮挡她姣好的相貌。 此刻我就这么站在这里望着她朝我慢慢走来,婀娜的身姿在微风中摇曳着,这样的女人既风情又不会让人觉得低贱。恰恰是这一点让我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威胁。 当初看到娇娇的时候我仅仅是觉得她比我年轻,比我貌美。可是看到这个女人我才知道什么才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给我的冲击远胜于一百个娇娇。 “钟小姐!”当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她朝我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同时朝我伸出右手来。 我愣了一下,强烈的自尊心叫嚣着我不要伸手,可是对上她脸上的笑容时我却鬼使神差地朝她伸了手。 她的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我的,用了些力气,不多不少,却足以让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对不住了钟小姐,原本我是想在电话里跟你说清楚的,可惜你电话挂的匆忙,所以……”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转身看了一眼车里的江挚还有我婆婆。 看到我婆婆一脸灿烂地同她点头打招呼,我的心直接被揪紧了。在我看来这样的和睦场面才是真正婆媳间该有的。 “那个……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呢?”我趁她转身之际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她哦了一声,忙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妩媚的脸来,“我是江挚的上司,我叫白榆。” “白小姐你好。”我朝她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不过当即话锋一转提出了异议来,“只是我从来没听江挚提过你,而且前段时间江挚辞职了……” “是吗?”她抿唇微笑,重新将墨镜戴了起来,“可能是他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前两天我已经安排他回公司了,而且升了职。你知道的,江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因为犯了一点点的小错误就毁了他的前途是不是?” 小错误?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果然非同凡响。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感谢白小姐了!”我故意装出一副惊喜过望的样子来,“白小姐,这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呢!江挚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我这个当老婆的却……要不这样吧,我请您吃饭!” “吃饭就算了,我原本是想把他们送回去的,既然钟小姐你也来了,不如我一并送回去吧。”面对白榆的盛情邀请我没有打算拒绝,于是跟着她上了车。 她让我坐在副驾驶上,而我婆婆他们则坐在后头。 车子一路疾驰,可车内的气氛却相当尴尬。我看得出自从我上车之后我婆婆的脸拉的老长,就连江挚的脸也黑到不行。原本江澈想跟我说话的,碍于我婆婆也只好瘪着嘴老实巴交地坐在那里。 等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后,白榆又帮我将江挚给扶上了楼去,临走前居然还给我婆婆塞了一万块钱,可是把我婆婆给乐坏了。 一个劲儿地夸赞白榆懂事贴心。 好不容易送走了白榆,我刚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我婆婆给叫住了。 “这段时间小挚在医院里都养瘦了,你这个当媳妇的怎么搞的啊!在医院我也不方便说你什么东西,现在回家了你可得把小挚还有小澈给照顾好了!”原来一开始在医院里没对我发难是为了“面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身后有个白榆撑腰,所以才对我这么厉害啊。 我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抹艰涩的笑容来,“妈,我都知道了!我这段时间公司忙所以才对江挚照顾不周的,以后保证不会了!”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我婆婆剜了我一眼,扭头看着桌子上的保健品眼睛里立刻放了光,“人家白榆还是公司副总呢,你能忙的过人家一个公司副总吗?人家都知道没事来看看小挚,你倒好!”话没说完,她气得拍了拍心口,大有一副要被我气死的样子。 说真的,我倒是感觉我快要被气死了。 我哪里料到江挚的能耐这么大,连上司都搞得上。 被我婆婆训斥了一阵后,她让我进厨房弄晚饭,我耐不住她的嘴炮功夫只得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好不容易炖了鸡汤弄了几样小菜,端上饭桌的时候又被她骂了一顿,说是鸡汤油太多,太咸。 坐在我对面的江挚幸灾乐祸的笑着,恨不能婆婆再多骂我几句才好。好不容易熬完了晚饭,我才得了半点的空闲。 等我全部收拾妥当回房间时江挚正在打电话,见我进门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不过他也没立即挂上电话反而聊得更起劲了。 我捏了捏手,就此站在一旁看着他。我看谁不怕尴尬!不过很快我就明白过来江挚的脸皮一旦厚起来连城墙都不是他的对手。 电话讲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他才挂上,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样子十分得意。 “怎么,有话跟我说?”他挑衅的望着我,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猥琐。 “原来是有,可现在没有了!”我哼了一声,拿起衣服直接进了卫生间,洗完澡之后我便朝客厅走去。 江挚见我要走忙叫住了我,“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啊!” “我丢人?”我倏地停下了脚步,“江挚,你这话都不对了吧!我再丢人有你丢人吗?” “不想我妈骂你,你就给我回来!”江挚拍了拍床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攥紧了拳头真想给他一下,“你现在是底气足了啊!连你妈都被那狐狸精给收买了。你说,什么时候跟我离婚?白榆……公司副总是吧,你要是跟她结了婚你全家不都鸡犬升天了?” 被我这么一说江挚不仅没脸红反而更理直气壮了,“是啊,我要是跟她结了婚,我要什么没有!可我偏不!你不是做梦都想跟我离婚吗?行啊,你给我一百万,我立刻就离婚!” “你脑子有病吧!一百万,我他妈上哪儿给你弄一百万!” “钟夏,你别跟我装!你以为你跟梁谨言那点破事我不知道,他花十万块钱跟你买颗卵子,你丫回头跟他多睡几次一百万还不是小事吗?”江挚说的轻松,顺手拿起了手机点开相册后翻了翻,然后举到了我的跟前,“这些照片你总该记得吧。” 比之江挚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来说,手机上的不过是我跟梁谨言几次碰头聊天的场面。 虽说没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可反向证明了他找人跟踪我。 “江挚,我没想到你会跟我玩这一招!” “你没想到的还多呢!”江挚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后朝我勾了勾手指,“反正来日方长,你不拿出一百万来你就别想离婚。还有,别以为你手里掌握了我出轨的证据就能把我怎么样,你也知道我跟白榆的关系匪浅,你放出任何不利我的消息她都能替我摆平!” “你……”这一次,我是真的被江挚给威胁到了。 就在我被江挚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我婆婆突然从客房中走了出来,看我站在卧室门口不免皱了皱眉头。 “大晚上的吵什么东西,还不赶紧睡觉!”说罢,我只得回去,刚准备关门我婆婆又说,“钟夏啊,你床头柜里的那些药还有那些个东西我都给你扔了啊!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个动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能生呢!” 婆婆的话让我眉心突突的跳了起来,而江挚则捂着嘴在偷笑。 我气得直接摔了门,隔着房门仍旧能听到我婆婆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抵说我没教养什么的。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上床休息吧!”江挚忍着笑,挪了挪腿让我上来。 “好,好得很啊!你现在跟你妈联起手来想整我是不是?”我气得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床边,江挚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刚抱住,就被我一巴掌给拍开了,“你他妈少恶心我!” “钟夏,别不知好歹!”江挚咬了咬牙,反手将我推倒在地,“之前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给你脸你还不要了是吧!行啊,这婚我就是不离了,你跟我耍心眼斗心机的,我就跟你耗下去。还有,你要是觉得斗不过我跟白榆了,你可以找梁谨言给你撑腰啊!他本事大得很呢,你去跟他睡了,没准他心里一高兴什么都依你呢!” 江挚越说越兴奋,越说越下流,说到最后他甚至提到了上次曹斌来家里要钱的事情。 “上一次真可惜啊!我以为曹斌能上了你呢,那家伙也他妈是孬种,居然没把你给办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当时鬼哭狼嚎的想让我救你,可我偏不!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在其他男人身下浪叫的!” 听着江挚的污言秽语,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而这一刻,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我让他说,我让他侮辱我! 冲动下,我扭头钻进了厨房里拿了一把刀就冲了回来。 江挚看到我举着刀朝他砍过来,立刻叫了起来,“妈!妈!钟夏要杀人了啊!杀了人啊!” 28.原来视频里的男人是他 要不是我婆婆出现的及时,我想我手里的刀早就把他给大卸八块了! 可是,我没成功。 我婆婆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让我滚,我捂着滚烫的脸颊,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骂出了口,可最终还是被赶了出去。 被赶出了家门,我赤着脚走在小区的路上,满脸的泪水让我视线变得模糊不堪。我抱紧了身体,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坚强!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凭什么就认输! 今天江挚对我的侮辱,我来日要一点点的从他身上讨回来不可! 眼泪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抹了把脸抬头看着夜空。望着漫天的星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从出事到现在我连一个可以讲讲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被赶出了家门却连一个可以投靠的朋友也没有。 我抿了抿嘴角,含着苦涩往小区门口走去。这个时候,我所能想到的人反倒只有一个人了——梁谨言。 或许就像江挚说的那样,我现在能依靠的就是他了,前提是他肯成为我的依托。 可是他那样的人一向看中利益,我凭什么让他给我撑腰呢? 心里就此抱着一个不可能的念头,我赤着脚往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走去,我想借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可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刚走出小区,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车里突然钻出了几个人来。其中一个人上来就用手绢捂住了我的嘴巴,其他人连拉带扯的将我拖上了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的眼睛上已经被罩上了,而我的嘴巴也被堵上了。一瞬间我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且也不能说一句话。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他们说什么。 ——送我去别墅。 一瞬间,我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念头,我被绑架了! 但紧随而来的问题就是,谁绑架了我? 是娇娇还是白榆?此刻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们两个。之前娇娇已经让人教训了我一顿,但没有从我的身上找回视频,所以她有可能会再度报复我。 至于白榆……以她现在这种情况她应该不屑跟我浪费时间吧。 想到之前被娇娇教训成那样,我心里不免害怕起来,手心里也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来。我甚至开始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可是车子一路疾驰始终都没有要停止的样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在我紧张的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还没彻底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又被拽了出去,一路拖来后我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登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且中气十足的男音。 “确定是她?”男人开口,询问我的身份。 立刻有人回答他,说确定是钟夏。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当即就听到那个男人的浅笑声。 “是就行,你们都出去吧。”男人一声令下,我便听到几个连贯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关门声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 除了我急促的呼吸声之外,似乎就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我紧张的缩了缩身体,奈何手还被绑着,只能靠着一双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可惜还没站稳脚跟整个人就栽了下去,不过手臂当即被一个人给抓住了。稳住身体之后,他立刻拿掉了塞在我嘴里的东西。 刚拿掉,我就叫起了“救命”。 没叫两声,嘴巴又被堵上了。 他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拼命摇头,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得罪了什么人,也只有可能是娇娇或者白榆。可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陌生的很,压根就不可能是我会认识的。 于是他又问,“真的一点都猜不出来我是谁?” 我又摇头,然后嘴里的东西被拿了。 “我真不知道你是谁……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我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说真的,我是真的怕了!之前被曹斌打,被娇娇打,拳脚打在身上的滋味对我来说就跟噩梦一样。 “连什么地方得罪我了都不知道,看样子你是真的欠教训啊!”男人玩味的笑了笑,手一松我就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只鞋便踩在了我的身上,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两下。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得罪你啊!”即便没有看到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可他的声音我是第一次听到啊。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得罪他。 “那娇娇记得?”他问道,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揭掉了我眼睛上的眼罩。 登时,我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说不上多俊美,但面部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不过从他的眼睛里我却看到了一脸惊惧的自己。 他收敛了笑容,再度将我摔在了地上,“现在应该想起来我是谁了吧!” 在他的提醒下,我猛的想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就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吗? “是你!”我惊呼,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我从没想过那个只是存在于视频里的男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知道哪里得罪我了?”男人背过身去,朝一张椅子走了过去,之后便坐了下来。他慢慢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平板,“说吧,那些用来威胁娇娇的视频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男人我打心底升起一股畏惧来。尽管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薄的笑意,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之后还藏着别的。 “问你话呢。”他淡淡道,眼睛盯着平板不放,我大约能听出他在看什么。是一部韩国电影。 “我……”我再次咂舌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瞄了我一眼,当即笑了起来,“别害怕,我请你过来不是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知道那几份视频的下落。不会为难你的。” 后几个字他说的相当的轻描淡写,仿佛真的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找上我的。 此刻我已经紧张的浑身都冒出冷汗了,就连神志也不大清楚了。 然而在他第三遍问我的时候,他手里的平板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钟夏,你还是我第一个这么耐心对待的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视频呢!” “卖、卖了……”我哆嗦着嘴唇道。 “卖了?”他挑了下眉头,“多少?” “四、四十万。” “呵!”他听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下,“原来我就只值四十万啊……这价格谁给你出的?” “梁……”梁谨言的名字呼之欲出,我立刻闭紧了嘴巴。我总觉得一旦说出他的名字,极有可能会牵扯他。 “梁什么?”他眯起了眼睛,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重重地皮鞋声渐渐逼近,“钟小姐,你怎么始终学不会乖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识相地向他求饶起来。我哪里知道几个乱搞的视频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我当初只是想利用这几个视频威胁一下娇娇而已,我根本没想到会得罪他啊! “后悔了?”男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哼笑了几声而后蹲在了我的跟前。一手提着我的衣服,而另一只手却顺着我的衣领往里伸去。 身体被他触碰的那一刻我更加颤抖了。 “别这样,我求求你了!”我哀求道,可他的手却在我胸前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那些视频你都看过对吧。”他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凑近我的时候,忍不住在我的耳边吹了口气热气。 我被他的动作搞得更加悚然。 “没看过……”我咬紧了嘴唇,觉得异常耻辱。 “我不信。”他十分笃定道。话音落下之际,他的手渐渐往下挪去,伸到我腰间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再怎么说你也是成年人,这种视频怎么可能没看过。要不这样吧,让我看看到底是娇娇的身材好,还是你的身材好……” 说话间他直接松开了我,我摔在地上的时候他直接骑在了我的身上,双手一撸直接将我的衣服从下推了上去。身体暴露在他跟前的时候,我吓得闭紧了眼睛,嘴里不断的求着饶。 听着他巴喳着嘴发出“啧啧”声的时候我更是害怕的要死,可是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对我怎么样。我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来,而这时他拍了拍腿从我身上站了起来。 “行了,我也就逗逗你!视频的事情谅你也不敢耍什么幺蛾子,不过有句话想让你带给那个买视频的人。”他笑得灿烂,透着一股痞痞的感觉。 虽然他没对我怎么样,可是刚才那么一闹我还是吓的哭了出来。 他见我哭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话!你这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我知道了……”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知道什么了你。”他冷笑,摇着头将我的衣服理了理,旋即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没什么事情要麻烦钟小姐你了,走吧。” “走?”我愣怔地望着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把我绑过来一没打我,而没骂我,就是想跟我说几句话? “不走?难道还要留着陪我过夜?”男人说着作势要抱我。 我一见他靠近忙冲到门口三两下就拧开了门,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赫然发现这地方很熟悉,像是不久前来过似的。 就在我寻思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梁谨言的车缓缓从前方开来。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了那车牌号就是他的之后,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梁谨言!” 29.离婚,我娶你 在我朝他的车子冲过去的时候,他猛地踩下了刹车,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隔着一扇挡风玻璃我看到了他的脸,这时我才全然松懈下来。 得救了!我在心里祈祷着,幸好这个时候遇到了他。 梁谨言快速推开了车门朝我走了过来,看到我一身狼狈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当即将我一把抱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他问,语气里透着的责备远胜于关心。 我哽着喉咙想说我被绑架了,可是刚开口我却哭了出来。 之后梁谨言没有再说话,抱着我上了车后便朝他的别墅开去。期间我一直抱着身体蜷缩在椅子上,眼睛却睁得很大。这个地方难怪会这么熟悉,林立的别墅群,而梁谨言的家就坐落在这里。 可是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我则不得不将怀疑点放在了梁谨言的身上。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跟梁谨言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到了别墅门口后他让我下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梁谨言才回来。他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了一遍,揉了揉眉心将我推进了屋里。 “说吧,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梁谨言换下了鞋子,刚准备那一双给我的时候,发现我竟然还赤着脚。“算了,你先去洗个澡吧。” 我点了点头,抱着他给我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了好久才从里面出来。梁谨言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之后立刻将平板反扣在了桌上。 扭头看向我时瞳孔跟着放大不少,“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来这边?” “我被人绑过来的。”我如实道,仍旧惊魂未定。 “绑架?”梁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你是说有人绑架你?”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看着他这副不相信的样子我立刻激动了起来,“就是绑架,而是绑我的不是别人,是……” “是谁?”他不等我说完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被他这么一问,我忽然就懵了。我只知道绑架我的人就是那个视频男主角,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算了,梁总我把那四十万还给你好不好,你把视频还给我。咱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行吗?”自从我鬼迷心窍想拿视频威胁娇娇开始,我就像是掉在了谁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里似的。 我哪里知道人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险恶啊! 可是梁谨言听到我的话之后却笑了起来,“你怕了?” 三个字,直接戳破了我的心思。 我点了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梁谨言站起身来,绕过沙发走到我的跟前,“别怕,下次他找你,你就直接告诉他,视频在我的手里。” “可是……”我还准备再说些什么,梁谨言却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进房休息。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再有几天咱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了。之后我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梁谨言撂下这句话后直接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发现房门口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换好之后又忙了一会儿梁谨言才起床。 之后他带我去了医院接着打排卵针。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再有四天我跟梁谨言之间的交易就彻底结束了。到时候我想我一定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只是离开医院我又开始犹豫了,这会儿究竟该不该回家呢?昨晚闹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回去没准又要被我婆婆还有江挚奚落。可是不回去的话,他们又会说什么呢? 思前想后了一阵后我决定回家,可想到身上又没钱,我只好求着梁谨言将我送回去。 回到家后,梁谨言竟然提出要送我上楼,我婉拒不了只好答应。 不过等我到楼上时我才发现江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看到我的时候他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就将我抱住了。 “夏!夏!”他一个劲儿地叫着我的名字,叫着叫着就哭了起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被他紧紧地抱着,有些喘不上气来,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梁谨言。 他勾起唇角讥笑着,“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连傻子都喜欢你。” “梁总!”我羞恼道,“他是我小叔子,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吗?”梁谨言不冷不热地挤出两个字来。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房门却开了,我婆婆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来。一见江澈抱着我立马叫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她鬼叫着,将我跟江澈分开了,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不放,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难听。 这种情况我一早就料到了,我彻夜未归,现在回来摆明着就是让她找话骂我。 我懒得管她的破嘴还能骂出什么话来,撞着她的肩膀就准备进屋,可惜当即就被她给拽了回来。 “你还要脸不!”她指着我的鼻子道,视线当即就落在了身后的梁谨言身上,“好啊!上次还骗我说什么他是你老板,你们根本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吧!哎哟,可怜我的儿啊!被你这个贱货戴了绿帽子,还一心替你这个贱货说好话!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儿的命好苦啊!” 我婆婆这一哭三闹的姿态我早就领教过了,所以在她哭闹的时候我立刻冲着梁谨言使了使眼色,让他走。 毕竟跟这个老妈子闹下去准没好事。 可偏偏梁谨言不仅没走反而还上前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后,俨然一种老母鸡护着小鸡仔的架势。 这么一搞别说我婆婆懵了,就连我也懵了。 婆婆见我躲在他的身后更是怒火攻心,冲着一旁的江澈就叫了起来,“去,去把你嫂子给我拉过来!个小浪蹄子不要脸啊!跟野男人都搞到了家门口啊!气死我老太婆了!”婆婆拍着心口,怂恿江澈把我给拽回来。 可是江澈愣是站在一旁不动手。 而恰恰是这个时候,梁谨言开了口,“有什么话不妨进去说,您嫌丢人,我们何尝不是。” 想来我婆婆也没料到梁谨言会这么跟她说话吧,她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我趁着她气昏头的刹那立刻叫住了梁谨言,“梁总,你到底搞什么鬼!这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冷笑,撞开我婆婆的同时拉着我往屋里走。 刚进去就看到江挚撑着拐杖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梁谨言拉着我的架势,他也冷不丁呆了一下。 “钟夏,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挚的反应比我婆婆要冷静不少,但是淡定的有些过头。 “离婚。”梁谨言率先我开了口。 “哼,离婚?”江挚哼笑道,撇过脸看向我,“钟夏,你这本事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昨儿我才说让你求梁谨言罩你,今儿就主动带你上门跟我离婚。你跟他睡了几回啊!” “你放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恶心吗?”听到他这话我忍不住暴跳起来。 江挚扶着墙哈哈大笑,“少他妈跟我装了!人你都带上门了,你敢说你跟他是清白的?我就不相信放着一个公司老总你能眼巴巴的不上。” “江挚,你给我闭嘴!”我咬紧了牙关,真觉得他越来越龌龊了。 “钟夏,冷静点。”都这个时候了梁谨言竟然还让我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他这个王八蛋!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想离婚除非让我拿出一百万给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出轨,他搞女人,还让我拿钱求他离婚!”我说着说着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那就给他!”梁谨言冷冷道,而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百万才肯离婚是吧!”梁谨言看向江挚,双瞳如淬火一般。 江挚闻言尴尬地笑了一声,“是啊,昨天确实是这个价,但今天就不止了!” “多少!”梁谨言问,语气更加不好了。 “三百万!”江挚大言不惭地朝我们竖起了三根拇指来,“梁先生,您既然这么喜欢钟夏,我想再多的钱都肯为她花吧。况且三百万对您来说也就是小数字,你不会拿不出手吧!” “你疯了是不是!三百万……你怎么不起抢啊!”我万万没想到江挚的胃口会变得越来越大,当初他提出让我拿一百万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他疯了,现在三百万……梁谨言怎么可能替我拿呢! “随你怎么说好了,反正一天不拿钱,我一天不离婚!”江挚挑衅的笑了起来,“对了,梁总我也奉劝您一句,别听钟夏的话。她手上确实有我出轨的证据,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怕呀!” 这一刻,江挚的嘴脸恶心到了极点。当初那个让我痴情不已的男人早就变成了魔鬼!现在的他,只能让我生起杀意而已。 “好,三百万就三百万!”陡然间,梁谨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音刚一落下,江挚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夏,我对你可真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啊!” “梁谨言,他疯了也就算了,你也疯了吗?花三百万替我离婚,你想干嘛?” “离婚,我娶你!” 30.只是一场戏 “你、你说什么?”这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切发生的太过夸张,也太过神奇了。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从云端跌入最底层,又快速的冲向了云端最高处。 从江挚的脸上我看到了他极为夸张丑陋的嘴脸,而梁谨言却让我看不透。 他不仅愿意为我花三百万离婚,甚至还说要娶我? 疯了吧!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梁谨言转身看向我,“这三百万我会尽快让李助理打到你的账户上的,至于怎么用,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他说罢,拍了拍我的肩膀便离开了我家。 只是人一走我立刻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当即追上了梁谨言的脚步。 我顾不上我婆婆在后面怎么辱骂我,这一刻我只想知道梁谨言到底在搞什么鬼! 追上他时他已经上了车,“怎么?是觉得那个家已经待不下去了?” “不是……梁总,我就想知道你刚才这么做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三百万啊!我这辈子就算不吃不喝也未必能还上吧。”我扒着车窗,激动极了。 梁谨言勾唇一笑,“这笔钱,你用来离婚也好,用来做别的也行。记住一点,我现在帮你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想让你离婚,我还有别的地方需要用的上你。” “什么意思?”我有些茫然。 “钟夏,你是聪明人,这些道理你自己想想会明白的。还有,关于我娶你这件事,你就当做是一场戏吧。毕竟,我对二手货一向没什么兴致!”梁谨言说完这番话后便驱车走了,顾自留下我一个人满脑子想在他刚才那番话的意义。 三百万,要么离婚,要么用在其他上面。 我着实想不透梁谨言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江澈的声音,“夏。” 听到他叫我,我立刻转过身去,望着他一脸落寞的样子,我心里头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的。早上回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着,看样子像是等了我一夜。 这傻子,什么时候能聪明点啊。 “夏,你真要跟哥离婚吗?”江澈上前扯住了我的袖子,眼睛泛着泪花,像是要哭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你哥哥不爱我了,所以就只能离婚了。”我不知道跟他解释这爱不爱的事情,他是否能听懂。 “哥不要你,我要你啊!”江澈激动道,左手更是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夏,你别走好不好。我跟妈说,让她以后不骂你了,她要是骂你,我就说都是我的错。” 这傻子…… 我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冲他笑了笑,“傻子,你懂什么呀!你妈那不是骂我啊!”你妈现在估摸着恨不能弄死我。 “我不傻!”江澈执拗道,“我不傻,我不傻!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傻呢,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夏,不走好不好?”他越说越急,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我见他哭心里也跟着焦急起来,“好好好,我不走!你别哭行吗?回头被你妈看到了,她又要骂我了!” 江澈听到我这么说当下停止了眼泪。 “你说的,你不能走!”他抽噎着,拉着我的手朝楼上走去,进门的时候恰好又被我婆婆给看到了。 此刻她手里拿着菜刀在客厅里剁着排骨,见江澈拉着我的手,当即把菜刀狠狠地在砧板上剁了一下。眼瞅着她要朝我发难,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挚居然破天荒的替我求了情。 “妈,别老这么看小夏嘛!她现在可不一样了,手里可是捏着三百万呢!” “哼!泼皮娘们!”婆婆嘀咕了一声,端着砧板进了厨房。 江挚扭头看了我跟江澈一眼忍不住嘲笑起来,“刚送走一个,又勾搭一个。钟夏,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耐不住寂寞啊!连这傻子你都看得上。” “江挚,你把嘴放干净点!”我气得直接甩开了江澈的手,往他跟前冲去。 “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住院的这几天你跟江澈两个在家里孤男孤女的能干不出点什么事情?”说到这里,江挚看向江澈的眼神也变得下流起来,“虽说我这弟弟是个白痴,可该长的地方也没少长啊!而且他打小就喜欢你。你说你们俩没什么,我还真不相信。” “江挚……”我简直被这个王八蛋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末了我狠狠一跺脚扭头就往卧室走。 刚进去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江挚的戏谑声,“钟夏,还是说说离婚的事情吧。反正那三百万梁谨言已经跟替你出了,而且都放话要了你这个二手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确实啊,反正都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我损失了多少?我无非是损失了一颗卵子,看清楚了江挚这个渣男的嘴脸。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损失什么。 不觉间我想到了梁谨言临走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钱是给我了。是留着离婚,还是留着干其他的那也是我说的算。 现在江挚心心念念的想让我拿出三百万跟他离婚,既然如此我干嘛不玩一票大的!他既然有勇气开口跟我要,我就看看他有没有能耐拿了。 想到这里,我将堵在胸口的那口怨气又压了回去。 在卧室里待了一会儿后恰逢午饭,我便进卫生间里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我婆婆已经把午饭给做好了,见我出面眼睛都瞪到了脑门顶上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饭碗该吃吃该喝喝,期间对我婆婆投来的目光我自动屏蔽。吃完饭之后我婆婆神秘兮兮地将江挚拉进了厨房里不知道嘀咕什么东西。 我没这么多的闲工夫管他们母子商量什么阴谋,于是提着包拿着银行卡拖着江澈就出了门。 前段时间买的破手机被弄丢了,我得置办一个新的。新手机换了卡,刚开机就看到了好多未接电话的信息,不少都是从老家打来的。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号码回拨过去后,接电话的是我妈。 “小夏啊,怎么最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呢?”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听到我妈松了口气的声音,我才明白过来这段时间她该有多担心我啊。 我笑了笑,强装出没事的样子,“手机出问题了,好些人电话都没接到。今天刚换了个,这才看到家里号码了。这不怕你担心我赶紧给你回了吗。”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我妈说道,语气里有些紧张,“那个你婆婆去了你那边,没怎么样吧?” 这话问的有些晦涩。 “没事啊,挺好的!” “可是前两天你婆婆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些事情。小夏,咱自家人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跟江挚处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结婚的,这婚姻你得守着。咱们家跟江家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你跟江挚要是有什么好歹了,不是让县城里的人看笑话嘛!”我妈越说越急,看样子我婆婆没少跟我妈说我的事情。 我咬了咬嘴唇,仍旧发笑,“妈,我是你女儿。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我跟江挚没事,再说了哪有夫妻没有个小矛小盾的,过两天就好了啊。”我安慰着她,生怕她把事情往坏处想。 “是啊,你是什么脾气我跟你爸都清楚。你自小规矩,从不乱来,妈信你!” “你信我就成。对了,你跟我爸手头紧吗?我前两天发了工资,回头我给你汇过去。”想着我爸妈年纪也大了,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现在也没个什么手艺活儿,我又不在他们身边。 我妈连连说着钱够用,让我省着点,毕竟还有房贷没还。 这话要在以前的话我可能还听得进去,如今我跟江挚早就没什么感情了,房贷的事情他要承担他承担去。 挂了电话之后我将没有存的四万多块钱打了三万到我爸的银行卡上,就当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一点点孝心了。 之后我领着江澈逛逛街,买了些衣服。看着江澈这么高兴,我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真希望能快一点。 临近天黑我跟江澈才回家,刚进门就看到江挚跟我婆婆两个人跟菩萨似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像是等我们。可我知道不是。 我婆婆看着我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准备发难就被江挚给叫住了。 毕竟他现在心里还惦记着那三百万块钱,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逛了一天我也累了,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好好地洗了个澡。回房间的时候江挚已经躺床上了,看着我穿着浅绿色的长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哟,都打算跟我离婚了,还穿的这么放荡。想勾引我呢,还是想勾引江澈那个傻子?” “是啊!我就算跟江澈睡也比跟你睡好。我现在可真后悔,当初抓奸你跟娇娇的时候,我怎么没一剪子把你下面也给办了呢!” 江挚听我这么说脸都气红了,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求我啊!”我哼笑,“我知道你惦记着那三百万,不过嘛……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以前是我求着你跟我离婚,可现在呢,我手里头有钱,还有梁谨言。你有什么?对哦,白榆嘛!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一百万,咱们离婚,我成全你跟白榆!” 如法炮制谁不会啊,不过我绝不相信离了婚,白榆那个女人会跟你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 之后的几天说来也是奇怪,江挚跟我婆婆对我的态度虽然没有180度的转变,可面上也不敢给我难堪了。就连梁谨言接我去医院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连梁谨言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我知道这不过是江挚跟我婆婆装装样子而已。 最后一天的排卵针打完之后梁谨言问我想清楚怎么用那三百万块钱时,我说我心里有个主意。 但是需要他的配合! 31.怎么又是你 一连八天的排卵针打完之后梁谨言告诉我说是明天可以去医院接受取卵了。不过他明天外地有个会议就不亲自来接我了,但会安排李助理接送我。 对我来说他来不来都一样,反正明天将卵子取出来之后我跟他之间的交易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但我跟他之间新的合作也会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助理便在楼下等我,带我去医院之后我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梁谨言的大哥、大嫂。 苏柔一如之前那般端庄大方,倒是他大哥坐在轮椅上戴着口罩,除了露出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之外,完全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子。 之后从宋医生的口中我才得知原来卵子取出之后就要在里面注射jing子,最终培养成受精卵再植入到母体内。所以今天这一步对梁谨言的大哥大嫂而言很重要。 临进手术室苏柔拉着我的手不断地对我说麻烦了,并且为之前向我提出代孕的事情而感到抱歉。 上次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跟她寒暄几句之后我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手术的过程很简单,通过一根差不多长15厘米的长针插入 ,在超声波图像帮助下吸出卵泡。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二十分钟。手术结束后她让我休息了一会儿。我躺在床上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李助理见我醒来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小姐,是不是手术太累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后才恢复意识,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在手术之后就这么睡着了,“没事,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不碍事的,这是我份内的事情。对了,麻烦你给梁总打个电话,汇报下手术的事情。我刚才太忙还没顾得上这个。”李助理温文道。 梁谨言的电话没有打通,我猜想他有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恰好到了吃饭的点,为了感激李助理送我回去,我主动提出请他吃饭。他推脱了几次没成功,于是只好答应我。 车子在路边一家餐厅停了下来,刚点好菜李助理就接到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地就结束了通话,然后说梁谨言突然回来了,他得去机场。 望着一桌子的菜,我有些彷徨。早知道李助理会走,我当时就该少点一点了。寻思了一会儿后我决定将这一桌子的菜打包回去,只是刚朝服务员招手,桌边突然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钟小姐可真是节俭啊,与其打包回去,不如这一顿请我算了。”男人的声音很熟悉,低沉中透着几分戏谑。身体逼近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猛的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陡然间我身体一颤,这才看清楚他是谁。 是那天绑架我的男人! “看样子钟小姐还记得我啊?”男人扬起嘴角笑得有些邪肆,径自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呼道,忽的站了起来。可他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回了座位上。 “我当然是跟着你的。”他说的很直接,下一秒便不顾我的意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面对这么一个男人我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不少,想起那天晚上的时候我到现在都有余悸。上一次他绑架我是为了视频的事情,这一次又跟上我为的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咬牙切齿道,双手抓紧了桌子的边缘。好几次想起身离开可是男人的双腿却死死地夹着我的左腿不放。 男人一边吃菜一边说,“我是谁?难道梁谨言没告诉你吗?”他哈哈一笑,棱角分明的脸庞露出夸张的表情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男人远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帅气几分。 我气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手下意识摸进了口袋里。刚想着如果他对我怎么样,我立刻报警。 可是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他朝我勾了勾手指,“把手拿上来。钟小姐,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到底想干嘛!”我急切道,“视频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都……你要钱对不对!你要多少,我给!”话刚说出口,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钟小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男人放下了筷子,双手交叠起来托着下巴,他眯起眼睛仿佛在打量我,隔了一会儿说,“那你说,你能给我多少钱?”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给他多少钱。就算手上有梁谨言给我的三百万,可那是我用来报复江挚的。我不能用在这个上面。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笑着,桌下的脚却慢慢的磨蹭着我的腿,轻轻地,麻麻痒痒的。 我忍着腿上的不适下意识咬紧了嘴唇,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没钱。” “也是……你要是有钱就不会答应梁谨言了。一颗卵子卖了多少?五万还是十万?啧啧啧,人穷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听说你丈夫出轨了?对方好像是你丈夫的上司吧。需不需要我帮忙?”男人说着,脚却渐渐顺着我的腿往上挪,眼看着快要靠近某个地方时,我倏地站了起来。 他一见我这么紧张兮兮立刻大笑起来,同时也跟着站起了身。他朝我跟前凑了凑,“与其跟梁谨言合作,还不如跟我。他能给你三百万,我能给你更多。只要你愿意!” 话一说完,他直起腰便走了,临走前连这顿饭钱都替我给付了。同时在几张钞票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名片。 望着他高挑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更重要的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可他竟然把我的底细都给查清楚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才拿起桌上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号码,除此之外没有透露他半点的信息。 他到底是谁?我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后我才回家。回到家之后家里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感,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家里连空气都是令人窒息的。 这时才发现我婆婆跟江挚还有江澈都不在家,这倒是奇了怪了。平时我刚进门我婆婆总能不阴不阳的嘲讽我两句,现在没了她的嘲讽我反倒不习惯了。 看样子,我这是贱啊! 趁着他们都不在,我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将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透气。 当新鲜空气涌进家里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解脱了。 快到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我婆婆跟江澈回来了。 江澈一见我在家便兴高采烈地朝我扑来,还没靠近我就被我婆婆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我干巴巴的笑了声,推开了江澈,“小澈乖,回房间看电视好不好?” 江澈扁了扁嘴,不过还算听我的话。 他一走,我婆婆登时扯下了脸,“你对小澈规矩点!外面有了野男人也就算了,你别连小澈都不放过!” “哟,这可不像您啊!什么时候对这么傻子这么上心了?我记得前两年的时候您可恨不能这傻子害病死掉呢。”我抱着胳膊咯咯地笑起来,看着我婆婆一脸担忧的神色心里着实有几分诧异。 我记得江澈刚被江挚他爸带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夫妻差点闹离婚。外面都在疯传江澈是江挚他爸在外面跟野女人生的,直到江澈20岁带去做了DNA检测,才证明江挚不是江家的人。 至此我婆婆对江澈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只是冷淡。但现在看来这态度转变的有些过头了。 我婆婆被我这番话说得舌头都打结了,“你胡说什么!小澈也是我儿子,我关心他是应该的!钟夏,别以为你现在有钱,有野男人当靠山我老婆子就怕你了!要不是小挚拦着,我早就把你的破事给传回县城里了!你说说看啊,你爸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不容易吧,你怎么净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呢!我家小挚哪里对不住你了,你非要……” “行了!”我不耐烦道,“对!我有野男人了,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儿子跟其他女人上床的视频我手里可是有好几份呢,要不要看看啊!我告诉你,别说跟你儿子还没离婚呢,就是离了婚我也会慢慢折磨他的!”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我婆婆听我这么说当即朝我扑了过来,十根卡着黑泥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我推开了。 我拍了拍手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别说我欺负你上了年纪,这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我跟江挚的缘分算是走到了尽头,不过冲你头几年这么关心我的份上,以后你死了我一定上您的坟头给你送束花。” 难听话点到即止,我也不想每次跟她说话都是在互相斗嘴。正当我准备回房间,客厅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我跟我婆婆愣下,我才上去接通电话。 但电话刚接通那头却是一片忙音,等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听到两个字。 救命! 而声音,是江挚的! 32.江挚被绑架了 通话时间三分四是一秒,期间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对我而言都是一重打击,在我将电话挂上之后我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婆婆见我反应这么强烈忙凑上来问我怎么回事。 可我这时候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钟夏,谁打来的电话?”想来是我的反应有些过头了,我婆婆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她激动得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怎么回事,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你儿子被绑架了……”我僵硬地扭头看向我婆婆,她听到我这么说表情也一下子木讷了。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梦魇中醒来似的,一惊醒立刻揪住了我的衣服,“你刚才说什么!小挚怎么啦,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你儿子被绑架了,刚才就是绑匪打来的电话,他让我准备五百万赎金去救他!”我急的指着电话朝她嚷嚷了起来,同时一把扯过了她的手。 我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自然听得是真真切切,可是消息越真她越是接受不了打击,当即就昏了过去。 她两眼一闭倒是妥当了,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我哪里想到他会被绑架了啊!而且一开口就跟我要五百万,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看着昏倒在地的婆婆,我又看了眼电话,突然觉得事情有蹊跷,而且还是很大的蹊跷!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我婆婆拖到了沙发上,端起一杯冷水就朝她脸上泼了上去。我婆婆被我一泼立刻惊醒过来,可是一醒来就掐着喉咙嗷嗷大哭。 响彻的哭声一下子就在房子里传遍了,我捂着耳朵压根就不想安慰她。等她哭够了闹够了我才开口。 “你先冷静点,哭要是有用你哭死算了!”我不耐烦道,拿起电话查看了一下号码竟然发现那号码根本是网络电话,一下子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婆婆被我这么一呛立刻闭上了嘴巴,抽噎了几下后才问我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啊!”我白了她一眼,眼珠儿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说这该不是你们娘儿俩给我下的套吧!我不肯离婚,江挚就跟你合谋弄出个什么绑架案来,一开口还跟我要五百万。江挚的本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啊!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到。” “你胡说!”我婆婆激动道,“我儿子为人清清白白,哪里像你这么下贱!而且他又不是没钱!” “哟,您这话里的意思是江挚有钱啊!”我眯起了眼睛,忽然不担心江挚的死活了。上一次为了十万块钱赌债的事情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连刀子都架在脖子上威胁我了,现在弄出绑架这么一回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提到“钱”这个字眼的时候我婆婆立刻捂住了嘴巴。一双浑浊的眼珠顾自转了几圈,当即脸皮一拉装出要哭的样子来,“小夏,是我不好!是我说话难听,可现在小挚是真的出事了啊!你是他媳妇儿,你怎么能不管他的死活呢!” 我耸了耸肩,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这要是搁在以前我就是不要命也得救他啊,可现在我都要跟他离婚了,我凭什么去救啊!再说了五百万唉,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可是……”说着眼泪珠就滚了下来,紧接着她轱辘一下就跪在了我的跟前,“小夏,算妈求你了好不好!我就小挚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袖手旁观了,他出了什么事情我老婆子还怎么活啊!” 形如枯槁的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衣服不放,我扯了两下没能扯开,于是只能放弃,“先起来啊,搞成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我不起,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她执拗道,根本就是赖上了我! “你跟我玩硬的是吧!行那你就跪着,反正你儿子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谁也不知道,我估计也就是唱戏。您现在在我跟前唱红脸,回头再跟我唱白脸,我哪来这么多招应付你们一家啊!” “钟夏!”突然间我婆婆叫了一声,“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小挚万一是真的被绑架了怎么办,你好歹跟他处了六年,这感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我满肚子都是火气。江挚赌博欠债的时候、出轨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跟他六年的感情,现在出了事就拿这个压我,我就这么贱骨头吗? 我抿了下唇角,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行吗?先别说什么求不求我的话,咱们把思路理理清楚。” “你什么意思?”看样子对我还是很怀疑。 “我什么意思不是很清楚吗?我问你,今儿江挚为什么不在家,他的腿还没到拆石膏的阶段,他跟谁出去的?”我这话一问出口,我婆婆的脸色顿时白了,就连气氛也变得异常尴尬。 看着她这样我就知道江挚是跟谁出去的了。 “白榆?” 我婆婆点头。 “那成,事情就简单多了。你去找白榆问问你儿子什么下落,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是跟白榆在一起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只能管她要人是不是?” 她听着我的话觉得颇有道理,忙点起了头来,“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给白榆打电话!”话还没说完她激动得跟鬼上身似的,忙进屋翻出了一张名片出来,抱着电话打了起来。不到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婆婆抱紧电话老泪纵横,哭得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啊。 可惜电话挂上后看到她一脸落寞的样子我也明白了,看来那个白榆也不知道江挚的情况。 “怎么说?”我心底仍旧存着几分怀疑,一方面是怀疑这起绑架事件时江挚自导自演的,另一方面我担心是梁谨言替我办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得想办法把主动权要到自己的手上才行。 婆婆叹了口气,慢慢挂上电话,“白榆说她跟小挚看完电影之后就先回公司了,不知道小挚后来去了哪里。” 看电影……我的关注点有些偏差,心里不免把江挚跟白榆骂了一顿。 “白榆就没再说其他的?”我继续试探着我婆婆,不管怎么说赎金可是五百万啊,我可不想替江挚拿这笔钱。 提到这个我婆婆猛地想到了什么,“绑小挚的人要多少钱来着?” “五百万!”我冲她竖起了五根手指来。 只见她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这一次我懒得管她的死活,不急不忙的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梁谨言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梁谨言问我什么事。 “江挚被绑架了,这件事是您的杰作吗?” “在家?”得了,他总爱答非所问。 “见面说?”我探着他的心思。 听到他嗯了一声后我识相地结束了通话。不到一会儿功夫梁谨言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下楼。 临下楼前我祝福江澈在家好好看着他妈,我很快就回来。 我刚一上梁谨言的车我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江挚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梁谨言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 “不是你那是谁?”我张大了嘴巴,完全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这么恨江挚的,“但这件事想想还是挺奇怪的,现在是快六点钟了,半个多小时之前我接到了绑匪的电话,他说江挚现在在他的手里头,让我准备五百万的赎金去救他。真好笑,我哪来这么多钱去救一个人渣。” “你手里不是有我给你的三百万吗?”他“善意”地提醒着。 我摇了摇头,“那钱我有用处,但绝不是用在江挚的身上。梁总,你跟我说实话,江挚真的不是你让人绑架的?” 梁谨言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摘下了眼镜,然后捏了捏鼻梁。望着他脸,黑眼圈很重,眉眼间的疲倦之色无法掩藏。 看到他这样我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自己几句,早知道他这么累,我就不该跟他提这件事的。 “江挚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没这个闲工夫做这个。”他重新戴上眼镜,侧脸望着我,“会开车吗?” “嗯!”我愣了下,忙点了点头。 “送我回别墅。”梁谨言撂下这话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看着他下车我也立刻下去,坐上了驾驶座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才去了外地,今天又匆匆赶了回来。什么样的大事让他在两个城市间一来一回呢? 好奇心驱使着我去问他,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疲倦我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路我开的很慢,等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将他叫醒后他这才让我下车,他去停车。我不知道停车的地方在哪儿,但是看着他缓慢的朝我这边走来时,我清楚地发觉他脚下很虚。鬼使神差下我没有半点犹豫便朝他那边跑了过去,一把稳住了他的身体。 一触碰到他的手我发现发现他的手心滚烫的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发烧了。 “梁总,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33.从长计议 梁谨言哼了哼,鼻音重的厉害。下一秒却想将我推开,可是刚与我保持开距离他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看到他倒地不起,我真怀疑他刚才是怎么支撑着把车开到我家楼下的。这个梁谨言是不要命了吧! “喂,梁总!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我将他慢慢从地上拽了起来,刚提出这个要求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不用,家里有药。” 得了,遇上了个脾气倔的! 我扁了扁嘴,只好卯足了力气将他往别墅里拖,好不容易将他拖到客厅的沙发上,我整个人也筋疲力尽地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没敢多耽误时间赶紧在房子里寻找退烧药,奈何他的房子实在太大,房间太多,等我找到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之后伺候他吃药,给他用冷毛巾降温,忙活完后他是睡着了,我反倒累的半死不活。 差不多到晚上十点多时梁谨言才渐渐醒了过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所幸退烧了。 “你怎么在这?”梁谨言一睁眼就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耸了耸肩,看样子他是烧糊涂了。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些粥,我去热热呀。”我刚要去厨房,梁谨言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先不忙这个,坐下陪我聊聊吧……”他的手无力地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爬了起来。 我见他起身有些吃力刚准备帮他却被他给制止了,所以我只好作罢,转而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梁总,要不你边吃边跟我说话也行,我之前给李助理打了电话,才知道你忙得很连三餐都顾不上。这样也太伤身体了吧。”我说完不顾他的阻拦进了厨房帮他将粥热好。 端出来的时候梁谨言忍不住扭头往我这边看了看,他微微拧了下眉头,“这粥闻着好像还不错。” “那必须呀!”我冲他挤了下眼睛,“以前江挚一头疼脑热就让我煮粥给他喝,你尝尝,我敢说这味道没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我将碗递到了他的手边,他却没有接过,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以为脸上有脏东西刚抬手要擦,梁谨言突然站了起来,吓得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端在手里的热粥差一点就撒了。 幸好梁谨言眼疾手快从我手里接了过去,“你小心点,这么大个人了。”他不满地训斥了一声,继而坐了下来。 我拍了拍心口,心想还不是你吓的。 “你趁热喝,厨房里还有呢。”我转身看了一眼厨房,回头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说实在的每次跟梁谨言独处就从来没说过一句正常的话,不是找他借钱,就是跟他做什么交易。不过想想也是,他是我的老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中间还隔着好几层的领导链接。 要不是卖卵的事情,可能我跟他之间压根就不会有什么直接联系了。 梁谨言默不作声的喝着粥,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真不知道他有什么顾虑,连吃饭都要这样。 “梁总,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看你烧也退了,一会儿吃完后过半个小时再吃点感冒药吧。”我善意地提醒着他,岂料挨了他一记白眼。 于是我只能识相地闭上嘴巴。 梁谨言吃饱后,他起身回了楼上,一步一步踩得稳妥却也吃力。望着他的背影我总算松了口气,不想他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明天去上班吧,暂时还是原来的职位。” “诶?”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上次不是说会调派你去分公司吗,你忘了?”梁谨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反向在说我脑子不够用。 我抿了下嘴巴,“那什么时候调派?” “过些日子吧。”梁谨言捏了捏鼻梁,疲倦的朝楼上走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梁谨言已经坐在餐桌上看报纸了,桌上摆着几样西式早点,这倒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尴尬的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无意识中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白到晃眼的衬衫,左手上戴的是patekphilippe的限量手表,传说中的贵族手表果然衬的他气质非凡。可是很快我的视线就情不自禁地转移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梁总,您太太呢?”我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他的手指。 梁谨言落下眼皮,盯着手指看了一眼,冷冷道,“离婚了。” “诶?”我一愣,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那您怎么还戴着?” “钟夏,你的话都点多。”梁谨言倏然看向我,拳起的手不满地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同时他的眼眸中投射出一丝愤然。 我当即低头囫囵个儿地吃起了早饭,等收拾完之后便跟梁谨言一同去了公司。 路上梁谨言才记起昨天我对他说的事情,“江挚被绑架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这才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跟他描述了一遍。 梁谨言听完后忍不住蹙了下眉头,“你怎么不去报警?” “我……”一时间我咋了舌,说白了报警这种事我其实想到过,可我也有顾虑的地方。如果江挚被绑这件事是他自己策划出来的,到时候报了警他落得个妨碍公务或者其他的罪名跟我没关系。可万一这件事是梁谨言做的,那我报警的后果会怎么样? “梁总,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我再次向他确认。 梁谨言当下白了我一眼,“我有你想的那么无聊,况且这是你的家事跟我并没有关系,我何必插手。” 说的也是。我木然的点了点头,仍旧犹豫着到底是去报警,还是静观其变。 这时梁谨言又说,“你不是都打算跟他离婚了吗?他如果被绑架出了什么事情,又或是意外死亡,到时候你连离婚都不用了,甚至于还能得到江挚的家产。不报警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这番话梁谨言说的很是缓慢,听着像是不经意间说出口的。 可在我听来却是不一样的感觉。梁谨言的狠才是真正的狠,按兵不动,坐等江挚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我总觉得弄清楚江挚被绑的原因还是挺重要的。 不过这会儿也到公司了,未免我跟梁谨言的关系被人误会,我提前让他在路边放下我。 可惜等我进公司的时候还是被同事给逮了个正着。 算起来我将近有十多天没来公司了,所以刚一进办公室,一个个跟看西洋景似的扒拉着脑袋望向我,可偏偏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奇怪的紧。 坐我对面的小张一见我来更是凑到了我的跟前,“钟夏,你这假请的也太久了吧!” 听着小张夸张的惊叹声,我整张脸都红了,忙朝她使了使眼色,“我就是有点事要处理,不然也不会请这么久的假呀。” “是吗?”小张朝我挤了挤眼睛,手指立刻指了指上头,“哎,你跟我说实话呗,我不瞎传!早上有人看到你从梁总车里下来的,你们俩是不是那啥?” 瞧着小张眉毛都挑到天上去了,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嘴上除了反驳她之外,我也不好再多表示什么,“你真的误会了,早上梁总看我走过来的,所以好心带了我一程。怎么到你嘴里就整的跟邂逅似的。” “你就说句实话嘛,我又不吃了你,再说了梁总青年才俊的咱公司哪个女人不喜欢他啊!”这话倒是实话,可问题是我不可能喜欢他啊! 我无奈的朝小张摆了摆手,“你拉倒吧,喜欢他的人是挺多的,可我结婚了啊!” “不对吧!”小张一惊一乍的将我吓了一条。 “怎么就不对了?”我干巴巴的笑了笑。 这时小张凑到了我耳边,“网上那视频咱们都看到了,你老公跟小三在医院里被你暴打的样子,早就疯传开了。钟夏,咱都是女人,婚姻的事情……” 小张之后还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毕竟我自己都忘了我曾经在医院抓奸暴打小三的事情拍成了视频发到了网上。原来家丑早就外扬了,亏我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 我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同事,果然一个个眼睛都跟锥子似的盯着我不放。 好好的一个上午就这么在众人视线的围攻下结束了,午饭的时候小张拉我去了食堂,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着,旁敲侧击的想打听我的婚姻。 混到如今但凡有点八卦影子都能激起别人的兴趣来,这一点我深深了解。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刚准备投入工作状态,手机就响了。我匆匆赶到走廊接了电话,发现是我婆婆打来的。 一开口就问我在什么地方,昨天没回家是不是跟野男人在一起了,是不是一心巴望着江挚出事,好拿了江挚的钱跟野男人跑了。 这番话没人教她比谁都明白。我捂着耳朵听她叨叨完。 “是不是绑匪给你打电话?”这话一说,我婆婆立刻闭上了嘴巴,这老婆子永远都搞不清重点。 “是,是啊!他催咱们赶紧交钱,不然小挚就……”说着我婆婆就哭了起来。 “报警!”我斩钉截铁道。 34.白榆的挑衅 “不能报!不能报警啊!”我婆婆听到我提出“报警”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们说了要是咱们报警,就立刻撕票!” “可是不报警能怎么办?”我反问她,“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你儿子平安无事地回来?” “想!当然想啊!”婆婆连声道,忍着哭声又求起了我来,“小夏,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出了事我对不起他死去的爸啊!”听着我婆婆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忍不住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心口郁着一口气,憋得实在是难受地紧。 江挚没出事的时候对我恶言恶语的,现在他出了事就拉着脸求我。她怎么不去求白榆呢?白榆有钱有势,她如果对江挚是真爱,别说五百万了,一千万都舍得掏吧。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了同事的声音,说是梁谨言叫我去会议室。 我匆匆挂了电话,整理了下仪容回到了办公室,发现李助理也在。李助理给了我一堆文件让我快点送到会议室里。我心里藏着疑惑,却不得不立刻赶过去。 等我到那边的时候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整如火如荼地开着会,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推开门。 进去之后,梁谨言让我把手里的文件给在座的领导一人一份,当我将文件发到一个女人手边的时候,我猛的惊愕了。 “钟小姐,你好啊!” 是白榆! “白小姐?”我藏不住惊慌,差一点就打翻了她手边的咖啡。幸好没出什么意外,不然梁谨言少不得要训斥我。分发完文件后,梁谨言让我站到他身后等着给开会的领导倒茶。 我木讷地站在一旁,脑袋嗡嗡直响。会议开的什么内容我压根没有听进去,只知道白榆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会看向我这边,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了会议结束,我这才发现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梁谨言出门送走那些领导,而我发现白榆自始至终坐在那里,没挪一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下我跟她了。 白榆朝我勾唇微微一笑,妖冶的红唇趁着她更是风情万种,不可方物。 我屏住了呼吸,想找个借口离开。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看到白榆我骨子里就产生了一种抗拒与畏惧。我只觉得她天生就是所有女人的公敌。 “钟小姐,会议已经结束了。”她朝我笑了笑,示意我过来坐。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这边还要收拾,一会儿梁总看到我偷懒肯定会……” “你不用理会谨言,回头我跟他说一声,看他还敢不敢教训你!”白榆声音甜美却透着威严,无形中还透露着她与梁谨言之间的暧昧关系。 我心下一拎,不免有些多想。 可是碍于白榆的话语,我只好硬着头皮朝她跟前走去,最后坐在了与她还有一个位置间隔的椅子上。 白榆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小姐很怕我吗?”她扁了扁嘴,面上露出一抹娇俏来。 我摇头,“白小姐,你误会了。” “不怕我就行,不然那得都无聊啊!”白榆微微打了个哈欠,摊开十指把玩起来。十根长长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贴着亮闪闪的水钻。乍看之下就跟她本人一样夺目。 我看了她一眼后,视线忍不住转向站在外面打电话的梁谨言身上。 这时白榆又说,“听说江挚出事了?”不冷不热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既让人感觉不出她的担心抑或是不担心。 “被绑架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我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却发现她的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淡笑容,“白小姐你就不但心他的安危吗?” “啊?”她微微轻呼,“我为什么要担心呀,他是你老公,又不是我的。不过,我毕竟是他的上司,出于对下属的关心我是得问问这件事的。”说着,白榆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绕到我身后的时候她忽的弯下腰来。双手担在了我的肩膀上。 因为她过于亲密的动作反而让我不适,“白小姐,您这话让人听着可是很难受啊。” “怎么说?”白榆的手突然抚摸上了我的脸颊,然后强行转过我的头,逼我看向窗外的梁谨言。这时她凑到我耳边嘀咕了一句,“说的也是。你现在跟江挚的婚姻名存实亡,而我跟江挚又关系匪浅。你不肯救他我懂。不过……” 她顿了顿又说,“江挚被绑架这事说起来也挺奇怪的。那天我跟他看完电影他自己打车回了家,据我所知他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呀。平白无故被绑架,啧啧啧……奇怪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回眸看她,“江挚傍上您这位金主,不就是有了钱吗?绑架他,回头跟您勒索一笔不就赚到了?” “是吗?”白榆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我怎么觉得是你绑架了他呢?你不是盼着跟他离婚吗?谨言是不错,可你高攀不起” 白榆松开了我,双手轻轻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动作不大,但却让我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白小姐,饭可以乱吃,可是话不能乱说,这个道理,您的父母在您小时候难道没有教过你吗?”我忽的站了起来,拉开椅子便朝外走。可偏偏白榆却拉住了我。 她始终保持着浅淡的笑意,双臂交叠着,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江挚的事情好好处理,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甩下她的手,赫然朝她逼近。她被我逼到了会议桌边,我的双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将她困在了我与会议桌之间,“白小姐,江挚对你来说不就是个玩具,玩腻了就扔了!耗这么大的心血在他身上做什么?” “我乐意!”白榆勾起嘴唇朝我挑衅一笑,继而推开我朝门外走去。 走到梁谨言那边时,她故意踮起脚尖在梁谨言耳边嘀咕了几句。说完又刻意回头看了看我,这姿态真叫人恶心! 看着她离开,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梁谨言走了进来,“下班吧。” “梁总!”我叫住了他,“白小姐刚才对你说什么了?”想起白榆那一抹意味深长的挑衅,我就难受。 梁谨言扫了我一眼,将手边的东西收拾了下,这才看向我,“她说,你喜欢我。” “她放屁!”我直接飚了脏话,“梁总,这种话你也信?” 梁谨言叹气,抬手揉了揉额头,“我信。”他面无表情道,指了下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就下去,我在车里等你。” 随意搁下这话后梁谨言拿着自己的东西便走了。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快速的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收拾好,等我匆忙下楼时梁谨言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了。 他招呼我上去,面色却冷如修罗。 我悻悻然朝他说了声抱歉,他则一踩油门就跑了。 我原以为他会带我去吃饭,直到车子停在了警察局门口,我才知道中套了。 “梁总,你这是做什么?”我望着警局门口的招牌,还真没想到梁谨言会这么做。 他微微侧身,“下去,我等你!” “可是……” “下去!”梁谨言已经不耐烦了,不得已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进了警察局后,我把江挚被绑架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做完了笔录之后,警局派遣了几名警察跟我一起回家。 我本来是想拒绝梁谨言送我的,不管怎么说我婆婆那张嘴实在是太贱了。况且我还带着警察回去,弄不好又是一场仗。 但我的请求还是被梁谨言给无情地拒绝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试探的问他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关心。 梁谨言开着车,完全没有看我,“我在你身上投资了345万,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这话实在地让我无言以对。 到家之后,我婆婆一见着仗势整个人都懵了,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回神的刹那果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骂我为什么要报警,是不是盼着江挚早点死。 这老婆子一开口活人都能被她给骂死,幸好我已经被她骂的百毒不侵了。不过反倒委屈了这几名跟我一起回来的警察同志白白被我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想好好侦查案件的,最后都被我婆婆给骂走了。 送走他们的时候我都觉得脸皮也没了,“对不住,家里老人情绪太激动了,所以……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们能理解,不管怎么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心情都是能够体谅吧。不过你们当时既然接到了绑匪的电话为什么没有直接报警呢?” 我被说的支支吾吾起来。 警察见我这样不免摇了摇头,“老太太要是每天都在家的话,这事就不好处理。你能想办法让老太太搬出去住几天吗,回头也有利于我们侦查。” “我尽量想办法吧!”这么一闹,我自己的情绪都不好了。 原本想静观其变,保持被动的。却没想到梁谨言这么一闹腾,化为主动了。 警察走了之后,我婆婆又骂了起来,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出声的梁谨言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就将我往门外拉。 我婆婆见势急红了眼,刚准备上前就被梁谨言给呵斥住了。 “不想替你儿子收尸,就给我站住!” 35.不寻常的江澈 梁谨言这么一呵斥,我婆婆吓的立刻站着不敢动了。就在他拉着我离开家的时候,江澈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拉住了我另一只手。 同时叫着我的名字,“钟夏!”当即一把抓住了我的另外一只手。 这还是江澈头一次把我的全名给叫出来。 咬字清晰异常并且透着一股威势,让我不由得愣怔了。尤其是此刻他一脸怒不可遏地望着我,更是让我吃惊不已。 突然间,这两人就像卯上了似的,一人拽着我一边,谁都不肯撒手。 折腾了一会儿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立刻叫了起来,“行了,都放手!疼死我了!”我甩了甩两个都快被扯断的胳膊,“你们俩有病啊,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脑子不正常,就不知道关着吗?”梁谨言不冷不热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看着他要走,我下意识想跟上去,不过江澈立刻又叫住了我。 一听到他叫我“夏”我整个头皮都跟着麻了起来。 “行了,别这么叫我!”我不耐道,听着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也就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刚转过身来,江澈就一把抱住了我,“别走,我让妈留你下来。”说着,他一脸委屈地回头望着我婆婆。 我婆婆早就气得压根直痒痒,偏偏看到江澈抱着我竟然一句废话都没有,反而跺了跺脚往客房里走。 她一走,我忙将江澈给推开。 “江澈,你到底想干嘛啊!”这傻子是哪根筋没搭对吗,我怎么觉得自从他跟我婆婆来了这里,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没事就缠着我。 “夏,我……”江澈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我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我不走,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朝沙发走去,扭头看到他还呆站在原地我立刻叫他过来,“喏,给我坐下!” 江澈听我叫他,跟小兔子似的蹦到了我旁边,“夏!”他兴奋地叫着我,笑嘻嘻的样子活像个大狗萨摩耶。 望着他这样,再一联系他刚才叫我全名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我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几分钟,看得这个傻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夏,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江澈噘了噘嘴巴,朝我卖了个恶心的萌。 我抿了抿嘴,一把将他拽到了我的身边,当即往他跟前凑了凑,“你刚才叫我什么?”我眯起了眼睛来。 “夏?”继续装无辜。 “你叫我钟夏是不是?”我可是听得很清楚,这小子刚才就是叫了我的全名,那语气那气势简直比一个正常人还要霸气。 “嗯?”江澈眨了眨眼,仍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行,就这样吧,你回房间睡觉。记住,睡觉就睡觉,该穿的都给我穿好,别给我光屁股遛鸟的!都特么什么习惯!”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江澈的肩膀,起身回了卧室。 刚回去没多久客厅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忙冲了出去,发现江澈一惊接了电话。 还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江澈就把电话给挂了。 “谁打来的?”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不好的预感告诉我,这电话是绑匪打来的。 “哥。”江澈眨了眨眼。 “你说江挚打的?”我激动不已,抢过电话就回拨了过去,可惜没通。 想来是我的声音太大了,把客房里的婆婆也给惊醒了。她听到我提到“江挚”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过来,二话没说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啊,电话呢?小挚打电话了是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啊!”看着我婆婆急红眼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有些松懈,看样子江挚被绑架的事情应该不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不然我婆婆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我一手掰开她揪着我不放的手,“你先冷静点,接电话的又不是我。有什么话你问江澈去!”我指了指江澈。 江澈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跟他妈,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哥说他好疼,好像被打了。” “就这些?”我跟我婆婆异口同声道。 江澈被我们吓了一跳,说哭就哭了。看样子从他嘴里是套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我婆婆一脸失望地回了房间,我则拿着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澡。 等我忙完回到房间后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是梁谨言发过来的。他问我,对江澈怎么看。 怎么看?我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给他回了一句。 ——能怎么看,他是傻子。 很快梁谨言又回复了我,“是吗?” 两个简单的字不由得让我陷入深思当中,想起梁谨言第一次看到江澈的时候好像就相当警惕。可是我又想不明白,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傻子这么警惕干嘛。 我本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想的,但信息输入进去之后我又后悔了,于是删了后直接关机休息。 半夜的时候我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隐约觉得身上有些重,像是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似的。我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当即一条胳膊就横在了我的腰间。 我身体猛地一僵,当下就睁开了眼睛来。 因为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有限,我动了动眼皮隐约看到了一个人睡在我的身边,而他的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搂着我。 一注意到这个我腾地坐了起来,赶忙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房间一亮,我立刻看清楚了这个睡在我身边的是谁。 江澈! 看清他的时候我想都没想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江澈被我一巴掌直接给呼醒了。他轱辘一下就爬了起来,捂着自己被我抽打的脸颊,竟然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江澈,你有病啊!”我抬起脚就对着他的肚子给踹了一下,直接把他给踹床下了去了。 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我直接跳下床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门外冲,这边江澈一边叫着疼,一边嚷嚷着,声音大的让我更加火大。 我哪里会知道这个傻子竟然半夜爬到我床上来,更恐怖的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的我房间,万一对我……想到上次他看了视频后身体其反应的样子,我心里就惴惴不安。 这家伙待着到底是个祸害。 然而在我将江澈轰出房间的时候,我婆婆听到了动静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出门看到我跟江澈这副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不等她开口教训,直接抢了话,“别这么看着我,是你儿子不规矩半夜跑到了我的房间。你这当妈的是怎么教育的?知道他傻还让他乱来?” 听到我这么说,我婆婆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两下,竟然没开口反而是走到江澈身边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手揉着江澈那张被我抽了一巴掌的脸,“小澈啊,跟妈说,疼不疼?” 江澈挤了两颗眼泪珠,摇了摇头。 “没事,疼就跟妈直说,妈替你教训她!”说罢,朝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护犊的姿态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我不可思议的笑了笑,真觉得这对母子病的还不是一般的严重。况且冲她刚才这话,我心里有些眉目了。 感情江澈敢紧握房间还是有人怂恿的。 “婆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进我房间占我便宜,被我抽了一巴掌怎么了?你还想替他打回来不成?”我望了江澈一眼,示意他赶紧滚回房间去。 果然江澈这脑袋瓜子压根就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被我一吓唬连忙进了房间。 我婆婆见他进去,恨铁不成钢似的咬了咬后槽牙,“钟夏,别怪我说话难听。要不是小挚出了事,我得求着你,不然我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我还告诉你了,你现在已经不要脸跟野男人好上了,小澈就是碰了你又能怎么样啊!就你这泼烂货搁在以前早浸猪笼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虽说我已经领教了她骂人的功夫,可是难听话从她嘴里蹦出来,我压在心里的怒火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我抿着嘴,抬着下巴看着她,“也是啊,要不是碍着我跟江挚还没离婚,你还是我婆婆。不然我早就把你这张破嘴给撕烂了!搁以前,你这种人设死了之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吧!”说着,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不知不觉都要凌晨两点了,与其跟她在这里打嘴炮还不如回房间睡觉。 想着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怎奈,这老婆娘偏偏跟我耗上了。越是跟我斗还越来劲,见我要走忙横在了我身前。 “你给我站住,我还有话没问你!”她恶狠狠道,跟当初上门逼债的恶霸没什么两样。 我打着哈欠不想多看她一眼,“问吧,问完了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你要是死了,谁给你儿子收尸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她朝我扬起了手,可惜还没打着我就被我一下子给拦住了。 “钟夏,你给我老实交代,小挚是不是你绑架的啊!”哟,这智商什么时候上线的?竟然开始怀疑我了。 36.防不胜防 我笑了笑,甩了她的手,“这话谁教你说的,白榆?” “你管这是谁教的!”她气呼呼道,两腮鼓的跟金鱼一样,“我就寻思着不对劲嘛,我家小挚要是真有个万一,你就不用离婚了,到时候那三百万也不用给小挚了。钟夏啊,你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瞧着我婆婆分析地头头是道的样子,我都想给她鼓掌了。 可惜,江挚确实不是我绑架的。虽说我挺盼着他死的,但绑匪到现在为止只是通过电话联系我们,却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 所以他的绑架事件到底是自导自演,还是真的,这个有待考量。 只是看着我婆婆这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跟她开开玩笑。 “妈,你真是太聪明了!你一猜就对啊!”我冲她露出虚假的笑容来,“没错,江挚就是我绑架的!谁让他跟我狮子大开口呢,三百万啊!我就是不吃不喝挣一一辈子我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与其给你儿子这个负心汉,我还不如一刀直接了点!” “你……你说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表演的太过夸张,没曾想她还就信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他出事的那天是不是穿了一条白色衬衫,咖啡色的裤子?没瘸的那只脚穿的是皮鞋对吧!”我就这么随口瞎诌诌,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对了。 看着我婆婆一脸惊慌的样子,我心里开心不已。 “唉……”我佯装出一副被她看穿的样子,连连叹着气,“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干脆让他们把江挚给撕票吧,回头让人把江挚的尸体给你送回来!” “你敢!”婆婆又急又气,直接想扑过来跟我打架。 我身子一闪,手立刻按在了座机上,“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告诉你,这些天我把我这辈子能受的委屈都给受了。你儿子江挚欠我的,我会一点点从他身上给讨回来的!我受的罪,他就得十倍、百倍地还给我!” 我原本也就是想吓唬吓唬的她的,没料到她这么不经吓,当即两眼一发白就昏了过去。看着她倒在地上,我松了口气,忙将她扶回了房间里。 虽说这段时间没事就跟她斗斗,可总不能斗一辈子吧。而且江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太邪门了! 我揉揉发僵的嘴巴,都快对自己佩服地五体投地了。不过这些都得感谢江挚,因为他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智商都提升不少。 正当我准备回房休息,座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惊了我一跳,我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花了几秒恢复过来后,忙拿起了听筒,那端立刻传来了一个机械的男音。 “钱准备的怎么样了?”对方一开口便是提钱,直接的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抿了抿唇角,下意识握紧了听筒,“江挚人呢?让我听一听他声音!” “放心,他还没死!”隔着电话果然听到了江挚的求救声,但我仍旧不能确定江挚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 “不对吧,光是让我听声音我也听不出个什么。万一你们已经把人给撕票了,留着录音让我听,到时候钱给了你们,人却没了……”这一刻,我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同时按下了电话上的录音键。 “哈哈,说的有道理,既然不相信他还活着,明天我就给你证明证明吧。”电话就这么挂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可惜回拨回去仍旧没有打通。 就此悬着一颗心我回到了卧室休息。 第二天的醒来的时候我婆婆已经醒了,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我的卧室。我懒得理会她,拿着包就去上班。 这段时间没有去,积压了一大堆工作没有做,算上加班的话也得熬几个通宵。 中午的时候小张叫我一起去吃饭,吃完午饭后桌上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纸盒。乍一看还挺上档次的。 小张眼尖,嗖的就把盒子拿了起来,先是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动静不免朝我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追你了?”看着小张这副鬼精灵的样子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追我……得了吧。 “唉,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估计是谁放错了地方吧。”我想从小张手里要回来,小张手一缩直接藏在了身后。 “哈!该不是梁总送你的吧,这两天公司里可都在说你跟梁总关系不一般。”说罢,小张朝我耳边凑了凑,“你跟你老公要是没离婚的话,暂时还是跟梁总保持下距离。这万一……” “哪有什么玩意啊!”我白了她一眼,手刚碰到盒子,小张的手一松,盒子立刻掉在了地上。 霎时间就看到半截东西从盒子里滚了出来。 我跟小张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后,小张弯腰准备去捡,没想到还没碰到那东西小张就叫了起来。 “手指头!手指头!” 我眉头一紧,赶紧捡起了那半截东西,定眼一看真是手指头,而且还是左手的无名指。 因为上面套着的正是江挚的戒指! 看到这里我的眼前顿时一阵晕眩,险些摔在地上,幸好小张一把稳住了我,将我扶到了椅子上。 休息了几分钟后,我才恢复过来。忙捡起了地上的盒子,这才发现里面还放着一盘光盘。 “钟夏,这到底是什么呀!”小张后怕的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手指跟光盘。 想来小张是没见过这种东西,我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当即将光盘跟手指头放进了盒子里。直接朝梁谨言的办公室冲。 大概是我太心急了,进他办公室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想过里面有没有人,就这么一股脑儿地撞了进去,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尚未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梁谨言豁地站起了身来,指着我就让我滚。 我一愣,望着怒不可遏的梁谨言整个人都懵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我似乎从未看过他动这么大的火气。愣怔了半分钟后,我低着头连爬带滚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整个人就跟过街老鼠似的跑得飞快,等我下了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紧张了。 只是望着手里捧着的盒子,我心里不免又担忧起来。 手指是江挚的没错,这个我很确定。那么这光盘是什么岂不是不言而喻了?昨天的电话里已经给了我提示,江挚是死是活可能就要看着光盘里的东西了。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赶紧看看光盘里的东西,可我又担心如果在办公室里放的话,到时候可能不止小张还有其他人会看到。那样的话,江挚被绑架的事情就传来了。冥冥中,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梁谨言,能帮我的也就只有他。 可是一想到他,我便忍不住去想刚才那个坐在他办公室里的女人又是谁,还有他为什么会冲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一时间,脑子里乱的厉害,我抓了抓头发,干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看到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尚未抬头,上方便传来了梁谨言冷冰冰的声音。 “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轱辘爬了起来,将盒子塞到了他的手里,“这、这里面有江挚、江挚……”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见到他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梁谨言一言不发地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手指头还有光盘,然后又盖上了纸盒盖子。 “绑匪寄来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了,有什么话进去说,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他随后训斥了我一句,扭头朝前走去。 我抹了额头上的汗水跟了上去,进办公室后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想想也是,她要是还在梁谨言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之后,梁谨言将光盘放进了光驱里,很快就放了起来。 画面里头出现了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狼狈不堪的男人,衣服残破的不成样子,同时还能看出他身上多处受了伤。 梁谨言指了指镜头里的男人,“确定是江挚?”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定,里头的就是他。” 梁谨言闻言没说什么,仔仔细细地往下看。视频的时间没有多久,五分多钟,最后屏幕上显示如果三天内不准备好五百万,到时候就撕票。 视频到此为止,梁谨言又倒回头看了几遍,最后将光盘退了出来,转交到了我的手上,“交给警察吧!处理这样的案件他们在行,况且五百万你真的拿得出?”说完这话他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捏了捏拳头,“拿不出来,而且我也没打算救他。” “就这么绝情?”梁谨言勾了勾唇角,“是不是受了伤的女人一旦报复起来就可以不讲人情与仁义?” 我经不住冷哼,“这要看什么人吧?至少在我看来江挚就不值得我去救,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 “你这话可是把一船人都给打死了……至少,在你看来,我也是这种男人吗?” 37.薄先生 我将梁谨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摇了下头。 “不确定您是哪一种人,至少是不该惹的人。”我的断言惹得他一阵失笑,俨然与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觉间,我倒是对刚才那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心。只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问,他肯定不会说的。 于是我拿起了桌上的盒子转身离开,这时梁谨言叫住了我。 “明天有个招标会,你跟我一起去。” “招标?”我眨了眨眼,有些意味不明,“不是……我又不是负责招标这一块的,再说我也不懂啊。” “我懂就行了。”梁谨言朝我挥了挥手让我离开。 刚出门他又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我希望你在江挚的事情上别浪费太多的时间,交给警察处理。再者,他是生是死,你也不会担心吧。” 出门后,我寻思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上的盒子。虽说江挚是个人渣,但也不想他就此丢了命。救不救,我尽力吧。 回到办公室后我将盒子放在了抽屉里,这时小张探着脑袋问我,“你刚才去干嘛了?” “没事。”我调整了下坐姿,手指在键盘上啪啦啪啦地打了起来。 这时小张神神秘秘道,“我刚才可是什么都看到了。” 闻言,忍不住抬头看着她,“你都看到什么了?” “那手指头是你老公的吧。”小张抿紧了嘴唇,脸色不是很好。过了会儿她又说,“手指头上的戒指,跟你手上的是一对儿。” “所以呢?”我眯起了眼睛来,对于小张的好奇心我有些不满。 而小张却丝毫没有觉察到我的情绪,“钟夏,你该不是跟梁总合谋……” 我不等她说完倏地站了起来,“喜欢八卦这不是什么坏习惯,但是不该打听的最好别打听。”我尽量将声音控制在她能听见的范围的内。 小张被我一呛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她老实了,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但脑子却乱的厉害。事情似乎越发地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我跟江挚婚姻破裂的事情已经在公司传遍了,现在我跟梁谨言还走的这么近,他们不说闲话才怪。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果然觉得有数十双眼睛在偷偷地打量着我,这种感觉很不好。 整整一个下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好不容易下了班,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是工作还没做完,我只能继续干。不知不觉忙到了晚上十点多,要不是我婆婆给我打了电话,我想我还得忙下去。简单地收拾了下,我拿着那只装着江挚手指的盒子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我婆婆坐在沙发上,弓着背,光是看背影就觉得她老了好几岁。 联想到之前她给我打电话的语气,我就已经察觉出什么了。所以在我开口问她怎么回事的时候,她身子一晃差一点就从沙发上栽下去。 “喂,你没事吧?”我紧张地冲到她跟前,发现她哭成了个泪人。 “小挚,他……”我婆婆满脸都是泪水,话没说完指着桌上的盒子,跟我手里拿着的如出一辙。我看了一眼我婆婆后便小心翼翼的将盒子给打开了,里面同样放着一根手指头,是右手无名指的。 料到事情已经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立刻掏出手机报了警。 我婆婆见我报警更是急了,“你疯了是不是,小挚都被他们折磨成这样了,你现在是送他去死啊!” “我如果真的盼着他死,早就撂手不管了!”我咆哮着,一把推开了她,“这事能管的就只有警察,我们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你真要是盼着江挚没事,你就听我的!” 电话挂上后警察没一会儿功夫就来了,我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建议我们这些时间把手头的事情都放下,留在家里等待绑匪的通知。 同时又问了我,江挚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婆婆摇了摇头,拍着胸脯说他儿子清清白白,绝对不会得罪什么人的。 调查的事情一直进展到半夜才结束,这次主要没有我婆婆的阻拦,所以一切都挺顺利的。 只是寄到我公司的那盘光盘我没敢给我婆婆看,我怕她看到后会闹事。 彻底忙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我婆婆回了房间休息,我顾自坐在沙发上,脑子空空的,想什么都找不到头绪。 第二天我给梁谨言打了电话,想请几天假。不过梁谨言却拒绝了,言外之意很明显,还是昨天那句话,他不希望我在江挚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可他的话却让我觉得他对我管的有些严,而后一想,我毕竟欠着他钱,能不听吗? 随口跟我婆婆打了个招呼后我便去了公司,刚到公司就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大约是我跟江挚还有梁谨言复杂的三角关系。 传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我自动忽略了这些事情,忙了一会儿后梁谨言叫我去了办公室,给了我一堆文件就让我跟他走。 我粗略了看了一下,是招标书、合同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招投标这样的事情我不懂,所以跟他去了会场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顾自一个人在酒店的大厅里坐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招投标还没结束,梁谨言让我自己先去吃点东西。我没有异议,顾自在酒店附近找了个小餐馆就应付了一下。 等我回到酒店的时候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也不见结束,我这才诧异地给梁谨言打了电话,结果梁谨言告诉我早就结束了。再一问才知道招标成功,梁谨言约了几个朋友去了怡景酒店组了个局,他问我要不要来。 我笑了笑,这些个老板才玩得起的地方,我一个小员工去能干嘛。我想拒绝,可他说已经派了李助理来接我让我再酒店等会儿。 没法子,只能从了他。我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李助理的车,倒是等来了他的电话。 他说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所以只能让我自己打车去,然后给我报了酒店的房间号,催我赶紧去。 我不明白,什么时候我成了梁谨言特别关照的对象了,就连男人的游戏都不能少了我。 出了酒店,我立刻拦了车往目的地奔去,可是到了那边我却慌了。我记不得房间号具体是多少,我给梁谨言打了电话没接,给李助理电话又是关机。 没办法,最后我只能在我犹豫的几个房间门口徘徊着。 就在我将目标锁定在2046这个房间号时,房门突然打开了,一只手直接将我拽了进去。 没给我半点犹豫的机会,我就这么被一个男人搂住了肩膀。 “哟,薄哥,嫂子怎么才来啊!”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望着房间里陌生的男男女女,脑袋一下子就懵了。直觉告诉我,我走错了房间。 不,是被人拉错了房间。 “不是,我不是认识你们,而且我走错了!”我摆了摆手,忙从男人的怀中挣脱来,可是刚挣开肩膀又被搂住了。 “你当然不认识他们了,头一次见面能认识几个?”这时我才注意到这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我霍地看向他,这才发现搂着我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那个男人! 视频男主角!上次绑架我的那个混蛋! “是你!”我瞪大了眼睛。 他朝我痞痞一笑,“不是我是谁?” “薄擎,这妞不会是你临时找的吧?该不是还没离婚,随意找了个妞,糊弄咱们的吧?”这时又一个男人调侃了起来。 我不解地望着这些人,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东西。 而这个搂着我不放的男人叫做薄擎? “对!还真被你们给猜对了!”薄擎搂紧了我朝那些人那边走去,短短几步的距离我卯足了力气想挣开他,可他却越抱越紧压根就不给我逃脱的机会。 我在心里万般后悔,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里呢。 被薄擎强行拉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是谁给我递了杯酒,“新嫂子,甭生气!咱薄哥一向这么不拘小节,不懂得讨女人欢心。” “我不认识他!”我推开面前的酒,想站起来,却又被薄擎给摁了回去。 “谁说的,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我都见过。”薄擎嬉笑道,反手扣住了我的腰,顺势将那杯酒举到了我的嘴边。 我撇过脸不想去接,可还是被他强行灌了一口。刚咽下去,周围的人立刻鼓起掌来。 “新嫂子脾气辣,真不错啊!” “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 一时间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个个兴致高昂的不得了,怂恿着薄擎给我灌酒。起初我还能推开,可是到最后酒劲上了头,我整个脑袋都懵了。 “不行,不能喝了,我真的不能喝了!”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来找梁谨言的,为什么会遇上这个男人。 总不能他是有意在等我的吧?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他们才放过我,我顾自趴在沙发边抠着喉咙。太难受了,我感觉我整个胃都在燃烧。渐渐地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了,好像那些人都走了。 意识恢复一半,我才发觉身边坐着一个人。 “还难受啊!”戏谑的声音乍听之下真的是令人讨厌至极。 我呕了两下,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感觉身后有人在拍我的后背,我立刻打了个激灵。 “你到底要干嘛!” 38.小少爷 “我干嘛?”薄擎翘起了二郎腿,两只手闲适地担在了沙发两侧,“玩玩啊,不会这样就玩不起吧!” “玩?”我忽的扭头看向他,看到他一脸嘲讽的样子,我真觉得异常无语,“我跟你压根就不熟吧,你这么玩我,有意思吗?” “没意思。”他拧了拧眉头,“你太无趣了……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有个问题。你说咱们俩之间不熟?既然不熟,你还敢把我的视频给卖给梁谨言?再者,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怎么能说是不熟呢?” 薄擎说着朝我身边靠了靠,落在我后背的手轻轻地滑动着,渐渐的往我腰间靠去。 霎时间我浑身都僵硬了,我扶着沙发边缘勉强站了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就一阵晕眩。 “行了,玩也玩够了,你走吧。”薄擎说着站起了身来,见我不走,再度搂住了我的腰将我往门口推去。 到门口的时候他立刻打开了门,下一秒直接将我推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蹭破了一块皮,看到手肘上翻开的皮肉,心里蓦地委屈起来。 等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我记不清楚被他们灌了多少杯酒,胃如同火烧一般难受。我扶着墙壁顺着走廊往前走,我自己也说不清想去哪儿。 好不容易看到头顶上方的指示标志,我这才找准了方向。只是还没朝前走,手就被人拉住了。 来不及转身,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依稀间能听到有什么人在我耳边说话,轻飘飘的,柔柔和和的。很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温柔了,总之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大床上,头顶是明晃晃的水晶吊灯,晃的人眼睛十分的不舒服。 我呢喃了一声,发现头仍疼的厉害。 这时听到而梁谨言的声音,“醒了?” “嗯。”应了声,喉咙跟火烧似的,下意识朝他伸了伸手。 梁谨言一手拖着我将我扶了起来,转瞬给了我一杯水。 我咕咚咕咚地两三口就喝完了,这才听到了他的抱怨声。 “你在哪喝了这么多酒?”他嗔怒,说着放了一颗药在我手心里,“吃了会好点。” 我没多想,就着水一口把药吞了,然后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才恢复好思绪。 “梁总,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他摘下眼镜揉了下眼眶,“还没回答我,到底在哪儿喝了那么多酒?我不是让李助理去接你了,怎么最后却……算了。”话说一半,像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有纠结。 本来看到他这么关心我的样子我是想解释的,可那一句“算了”让我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所以我只好低着头望着手中的杯子,沉默就此在我们两人间沉淀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梁谨言才说,“休息够了我送你回家,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是啊,这么大的人了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心口突然一阵酸涩,想着以前跟江挚处对象那会儿,他总是说等结了婚就照顾我一辈子。现在呢,不到两个月我就成了这么副样子。 女人谁不巴望着有个能疼爱自己的老公呢,可又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这么幸福。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梁总,以后我做不了的事情就别让我做了。像招投标这样的事情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带着我不觉得麻烦吗?”我笑得苦涩,有些不堪去端详梁谨言的表情。 他开门的手停顿在了门把手上,“你有你的用处,只是暂时还没有展示而已。还有,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亲自找我。” “梁总!”眼看着他要出去,我还是忍不住向他询问起来,“你跟那个薄擎是什么关系?视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那个叫薄擎的男人缠上了我,多半还是因为当初我擅做主张将视频交给了梁谨言。只是我不明白,如果他跟梁谨言又矛盾,为什么不直接找梁谨言解决,而非得找我? 可我隐隐又觉得,他是想借助我与梁谨言斗。这种不大可能的可能性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 “以后看到薄擎直接告诉我!”梁谨言打开门,就这么走了。 记着他的话,我心里兀自想笑。真要是能来得及告诉他,我今儿也就不会被灌了那么多酒了。 被梁谨言送回家时我意识到昨天在外过夜了,虽说我婆婆现在不会多管我的私事,但是脸色照样难看。我挺能理解她这种心情的,儿子被绑架了生死未卜,媳妇儿又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她没能被气死也是心理承受能力好。 简单的扒了几口饭后,我搬来电脑坐在客厅里忙着工作的事情,一面注意着座机的动静。听我婆婆说自从收到东西后,家里的电话就没有响过,绑匪也没有再联系我们。 动作一下子就消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麻利的忙着工作的事情,偶尔听到我婆婆的脚步声在我身后作响,我没心思多管她的事情,只是一抬头忽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江澈呢?”说起来回家之后就没有见过江澈。 “出、出去了。”她吞吞吐吐道。 听着她这么说,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来,“出去?他一傻子能去什么地方?” “跟你没关系!” 我又没怎么逼迫她,她反倒露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态来,摆明着就是有事瞒着我。 “对,是跟我没关系。”我嘲讽了两声,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不过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来。我婆婆对江澈的前后态度相差太大了,而且江澈也不对劲。 不过这事我想想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我按时去上班了,刚进公司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事。说是老总裁多年前弄丢的儿子找到了! 公司的八卦我向来没什么兴趣,以前听着就当是个笑话。可现在我就是个笑话,所以更加没了兴致。 昨天在家加了个班,加上上午忙活了一会儿总算把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工作全部完成了,松口气的时候不免多听了两句闲话。 还是关于老总裁丢失儿子的事情。 只说那个儿子是老总裁跟小老婆生的,大约十多年前吧,小老婆跟儿子回乡探亲结果遇到了车祸。小老婆当场死亡,倒是那个儿子却不见了。这一丢就十多年。 前段时间那小儿子竟然主动找上了门,起初梁总不相信,后来做了个DNA检测,这一查才发现真是遗珠。 “还有呢?”这边小张着急得问,“这小儿子回来了,梁总这边怎么办?听说这两年老总裁开始考虑将梁总接管公司了,现在出了这么个事儿,是不是不大好弄?” “不一定……”意味深长的三个字也吊足了我的好奇心。 “怎么说?”小张问。 “听说那小儿子这儿有问题!”指了指脑袋,“好像是个白痴!” “不会吧,找了这么多年就找了一个傻子?那梁总岂不是要笑死?大儿子现在在医院里头,小儿子又是个白痴。看样子老总裁的位置只能给梁总这个二儿子坐了。”八卦点到即止,李助理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于是聚在一起聊八卦的都作鸟兽散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忙看向李助理,“梁总找我?” 李助理点了点头。 于是我只好起身往梁谨言的办公室走,还没进去就隔着磨砂玻璃就能看到一个熟悉高挑的身影。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人,竟然是江澈! “进来!”梁谨言头也不抬。 我只好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没开口说什么,梁谨言便让我把江澈领回去。 “不是……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望着江澈,他一脸灿烂的朝我痴笑着。 梁谨言不爽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公司的传言你没听到吗?” “听、听到了!”可我没想到江澈这个傻子就是老总裁的小儿子啊!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让他滚!”梁谨言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气。 这下我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江澈态度就那么差劲,极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从江澈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来。 “夏,我们回家好不好?”江澈开心不已,一只手揪着我的袖子一通猛晃。 “你先撒手!”我顾不上江澈的撒娇,一再询问着梁谨言,“等等,他既然是你的弟弟,那为什么还让我带走,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梁谨言揉了揉眉心,阴沉沉的吸了口气,“钟夏,我以你老板的身份命令你,带他滚!” “可是……”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江澈已经拉着我的手闹着要走了。 看样子昨天他不在家应该就是在梁谨言这边了。 耐不住江澈的死缠烂打还有梁谨言的一再警告,我只能硬着头皮将江澈带出去。 临出门前梁谨言又说,“出去怎么说话自己明白吗?” “明白!我就说他是我小叔子,不是您弟弟!” 39.谁胜谁负,各凭本事 江澈是梁谨言的弟弟,这个身份是我无论如何都猜不中的。但现实摆在这里,我不相信也得相信。 被梁谨言轰出办公室之后,我领着江澈下了楼,打算先送他回家,不管怎么说公司绝不是适合他留下来的地方。可是经过走廊的时候江澈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有人为了能看清楚什么情况都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钟夏,他是谁啊?长什么帅!” “就是,哪来的小帅哥?不会是新招来的员工吧,咿,最近也没听说咱们公司要招新人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同事看的新奇也就算了,偏偏江澈这个傻子也跟着瞎起哄。 “夏,他们都是谁啊?”江澈拽了拽我的手,表现的跟我很亲密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头,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想着梁谨言在办公室里发怒的样子,如果让他知道江澈造成了小规模的轰动,估摸着又会找我算账的。 所以一寻思后,我干脆拉着江澈一头往外冲。 离开公司后我招了一辆的士送他回了家,然后给我婆婆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头接应一下。 麻烦解决完之后我刚准备上楼,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一接,那头竟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绑匪! 这还是头一次绑匪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所以我不免有些紧张。 “东西都看到了?”对方试探地问我。 我咬了咬唇,“是,东西看到了,你想怎么样?”然后点开屏幕按了录音键。 “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可你既然都已经报警了,就不怕我撕票吗?”对方的态度很是嚣张,让我隐隐觉察出了一丝不妙。 我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显露出一一丝一毫的惊慌出来,“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你要的是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但五百万真的太多了,而且江挚的命压根就不值那么多钱。” “值不值那么多钱不用你来提醒我,你想救他,就得想办法。”话音一落电话那头便陷入了沉默当中,我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听说江挚的父母多年前收养的那个傻子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什么不跟他要?” “你还知道什么?”江澈是梁谨言弟弟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这个消息得到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白榆……”对方笑了笑,说出这个名字后又是一阵沉默,“准备好一百万现金,剩下的四百万我会给你一个账户,你把钱直接存进那个账户就可以了。三天之后,在新阳码头的九号货仓那边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记住,别带警察!” 电话就此挂了,我却觉得陷入到了一个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迷雾当中。 这个绑架江挚的绑匪可以说对我这边的情况根本就是了如指掌,连我刚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扒了扒头发,只得回公司继续上班。 刚一回办公室,小张他们几个就凑了上来,这段时间我让她们看足了笑话,如今还想从我身上扒出点新料来。 “钟夏,刚那个小帅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没谁,我小叔子。”我懒懒道,将视线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霎时间耳边立刻传来了他们的议论声,“不是吧,你小叔子长得也太帅了吧。不过跟你老公江挚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对呀,长得也不像,他比你老公可帅多了。” 女人一旦犯起了花痴,就是大罗金刚都拯救不了。 尤其是听着他们议论江澈的长相、身高等等,我真有些不耐烦,“行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行吗?真要是看上了他,以后有机会能见到!” 撂下这话后,她们几个自知无趣也就都散了。 我松了口气,接着忙活手里的东西。偏偏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叫我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白榆。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肩短裙,显得锁骨异常明显好看,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不看她的脸就知道她是女人中的尤物,然而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更是为她加分不少。 从白榆出现的那一刹开始,办公室又陷入了另一场尖叫与议论当中。 我盯着白榆看了一会儿,才起身朝她走去。 “我找你有些事,去聊聊吧。”她说着转身朝会客室走去,我只好跟上去。 刚进去白榆就让我把门给关上,随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推到了我的面前。 “点开相册,里面有段视频。早上收到了。”她示意我点开,点开之后里面播放的是一段只有五分钟的视频,视频内容正是江挚被切去左右两只手无名指的画面。 看到他两只手血淋淋的样子,我胃里一阵翻腾。 “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挚的赎金我来出,不过我有个条件。”她冲我明媚的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了起来。 缭绕的烟雾下我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还有她眼神中的意思。 “白小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不用跟我拐弯抹角。”我直言不讳,突然觉得白榆主动提出拿钱救江挚,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白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将烟在桌子上碾灭了,“钟小姐快人快语,我喜欢!我的要求很简单,五百万我来出,但你跟江挚不能离婚。” “为什么!”我叫道,“我跟江挚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更不要是接着做夫妻。你拿钱来堵我,这确实是你的优势。可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江挚就得死。”白榆替我说出了后果。 然而这样的后果又不是我承担不起的。 “白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必要。如果不让我跟江挚离婚,那我宁可他被绑匪给撕票了。他对我薄情无义,我何必对他用情至深呢?”话说完,我直接拉开门准备离开。 可这时候白榆又叫住了我,“钟小姐,我奉劝你。游戏好玩归好玩,可要是太不把游戏规则当回事,到时候吃苦头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这话,有点意思。 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向她,“白小姐,为了江挚这么一个玩物,你跟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有什么好较劲的。对我而言有没有游戏规则都一样,到时候谁胜谁负,就各凭本事!” “好!真不愧是谨言看上的女人!”白榆哈哈大笑起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预祝你早日跟江挚离婚,投身到谨言的怀中,到时候你一定会觉得与其被梁谨言折磨,还不如跟江挚纠纠缠缠一辈子的好!” 白榆说提着包便离开了,望着她曼妙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担心她的话会变成真的。 梁谨言对我到底是什么居心呢? 抱着这个念头,我恍恍惚惚就来到了梁谨言的办公室,敲了下门便进去了。可是他一直低头忙着翻看合同的事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看着他在忙碌我也没有好意思开口,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候的样子他才捏了捏鼻梁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就看到我站在他的面前,不免有些惊讶。 “你找我什么事?”他端起咖啡杯准备去泡。 我忙从他的手中接过杯子,“还是我去吧。” 梁谨言没有异议,等我将咖啡端回来时他不免把刚才问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站在他面前望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的话就先出去,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等等,梁总……”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一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同时连百叶窗也拉上了。 梁谨言见我这神神秘秘的作态不由得拧了下眉头,“找我到底什么事?” “今天白榆来找我了。”我如实道,想到白榆对我的警告我心里莫名的觉得烦躁。 “所以呢?”他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我的时候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我又不是替你解惑的和尚,你找我到底想问什么?” “白榆说,你是在利用我?” “对。”他没有否认,然而正是他的直接让我更加心慌了。 “梁总,我没什么可利用的吧?就是当初你给我三百万的时候我有想过为什么,但是我没想明白。” “那就证明你现在还不够能耐。”梁谨言放下了咖啡杯,朝我走了过来,“白榆的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她找你,不单单只是为了嘲笑你吧?” 看样子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啊。 我点了点头,把白榆找我商量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梁谨言听完后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可是答应她的话,江挚救出来我就不能跟他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答应?”只要一想到把江挚给救回来还要跟他同一屋檐下,我就觉得恶心的慌。 然而,梁谨言却凑到了我的耳边嘀咕了一句,“钟夏,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至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就不怕自己有看走眼的时候?”我抬起头来,发觉他眼中的那个我竟然笑得那么自信。 梁谨言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聪明的女人,要懂得收敛,自信也要藏着。钟夏,你能做到的将远远是我想不到的!” 40.营救江挚 经过梁谨言的点拨后,我重新联系上了白榆,答应了她的要求。 五百万换回江挚的命,但不能离婚,这个条件对我而言确实残忍了些。可就如梁谨言所说的,一个聪明的女人就该做到随机应变。 下班之后我直接去了警局,将绑匪的要求跟他们说了一遍,同时告知他们赎金我明天就能备上。 能不能救下江挚就得看后天了。 第二天白榆直接约我在银行见面,一百万的现金就这么交到了我的手中。 “钱,我可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希望你能顺利把江挚给救回来。”白榆指了指我面前的一个黑色的大包,乍一看真的挺吓人的。不过再一想一百万啊,一万块钱一捆,这包里也得有一百捆。 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白小姐,你就这么相信我?”我蹲下身体,慢慢拉开了拉链,望着满眼鲜红的人民币,我突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钱人最幸福啊!有了钱,什么都能玩得起,连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能玩得起。 “不就是五百万吗?我玩得起。”白榆替我将包的拉链拉了起来,“钟夏,明天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白小姐,我替江挚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不过恕我冒犯问你一句,为什么不肯我跟江挚离婚?” 白榆浅浅一笑,朝我摇了摇头,“我贪图的只是一时的欢愉,又不是长相厮守。跟江挚玩些日子也就够了,可他要是离了婚缠上我怎么办?我不想惹得一身骚,有钟小姐你替我看着江挚,我不就轻松地多了?” 她的逻辑还真不是我能理解的了的,也不是我想明白的。 “那好,那就祝白小姐游戏开心!这钱,我就带走了。”我朝她点了点头,提着一百万便往家赶。 回到家之后警察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绑匪暂时还没有联系我们。 明天能不能救出江挚,就得看命了。这一等就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十二点左右绑匪给我发了信息,上面只有一个银行账户,让我赶紧把四百万转过去。 警察快速的将那个银行账户调查了一下,竟然是国外的账户,而且还查不出账户主人是谁。 我半信半疑的将该账户的信息发给了白榆,当即就接到了白榆的电话。白榆问我如果确定这就是绑匪的账户,她现在就把钱打过去。 能不能确定我不清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半个小时后白榆告诉我,钱已经汇过去。果然白榆刚挂上电话我就收到了绑匪的信息,四百万已收。 之后下半夜平静地让我有些吃不消,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双黑眼圈提着一包钱朝绑匪说好的新阳码头的九号货仓赶去。去之前警察给了我装上了通讯设施,让我随时与他们保持联络。 只是下了楼起却发现梁谨言已经在等我了。 “梁总,你怎么来了?”望着他,我惊讶不已。 梁谨言朝我勾了勾手指,“车给你,自己小心点。”说罢,他推开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然后将车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中。 对于他的关心我打心底感激,“梁总,谢谢!” “早去早回!” “嗯!”我重重点头,提上钱便上了车,直接往目的地赶去。 一路上我车速差点要飙到一百迈,总算在规定的时间赶到了那边,在我到达目的地不久后警察就联系了我。说是他们已经埋伏在了周围,一有情况让我及时联系他们。 这时绑匪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下车直接去九号货仓。 我提着钱,秉着一口气往九号货仓那边走,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能紧张的从嗓子眼蹦出来。我太害怕了,我怕钱交出去之后却换不回江挚。 到时候钱财两空,我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五百万可以去救他了。 等我到九号货仓那边时发现那边正好有货物出仓,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人,我站在那边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 这么多的人,很难确定谁是绑匪。万一情况一个不对劲到时候警察都冲了出来,可能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绑匪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到了吗?” “你在哪!”我紧张道,上下两排的牙齿直接哆嗦了起来。 对方笑了笑,让我到九号货仓的后面,说是在那边等我。电话挂上后,我立刻联系的警察告诉了他们我的行踪。可是等我到货仓后面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看到一架无人机从上空慢慢落在了我的面前。 “钱,放上去!至于江挚,你会见到他的!”他让我将一百万放在无人机下面的网兜中。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既没有其他人,连警察也没有赶来。 我稍稍有些迟疑,可他立刻对我下达了警告。 “我知道警察在跟着你,钱放上去!多耽误一秒你就得替江挚收尸!”逼不得已,我只好照着绑匪说的办,将钱放在了无人机下面的网兜中,等我放好之后,无人机立刻飞了起来。 这时候耳边立刻传来了警察的声音,问我怎么回事。 我只能将绑匪的目的告诉了他们,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警察便告诉我说已经锁定了无人机飞行的方向,大概是朝着码头的一号货仓方向飞去的。 等我赶到那边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只是在一号货仓并没有看到那辆无人机,却看到了江挚。 是的,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星期的江挚。 此刻他就被绑在货仓的一张破椅子上,整个人狼狈到不行,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立刻冲了上去,当我捧住他的脸时,发现他的脸上全是结痂的伤疤,整个人已经休克了。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我立刻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救护车就赶了过来。我顾不上警察有没有找到那一百万,抑或是绑匪。 对我来说,江挚的归来就够了。 等我们被送到医院之后,我立刻给我婆婆打了电话,告知江挚人已经找到了,现在被送到了医院里。得知江挚得救,我婆婆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带着江澈赶了过来。 江挚在医院里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少,因为治疗延误加上伤口感染严重,江挚那两根被切掉的手指算是废了。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因为那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江挚第三天醒来的时候,警察来做了笔录,问他还记不记得关于绑匪的一些线索。江挚说不上多少,只是记得被绑那天他是被人强行押上一辆面包车的,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关了多久。 唯一记得的是他每天都被被毒打一顿,手指也是因为这样才被断了的。 之后的调查一度陷入僵局,绑匪遗留下来的线索太少了,警察束手无策。但对我来说,找不找的到绑匪已经无所谓了。 江挚在医院差不多待了半个月才出院,这段时间我则很少回去,大部分情况下是留在梁谨言那边的。 直到,收到一条转账信息,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跟那个人见面了。 下班之后我以要加班为由留了下来,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接到那人的电话,他说已经到了楼下,让我现在就下来。 我依照他所说的,果然在公司楼下看到了一辆路虎。 车窗落下的时候,薄擎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朝我笑了笑,不羁的脸孔让人怎么看怎么讨厌。我并没有上车的打算,于是就此站在车门旁看着他。 “钱收到了?” “收到了,五百万,一分不少。”我扬了扬手机,上面的转账信息相当令人振奋。毕竟这笔钱我这辈子是怎么都挣不到的。 薄擎摸了摸下巴笑得饶有兴致,随后推开车门让我上去,“替你教训了渣男,又捞了一笔钱,就不打算谢谢我?” “您想我怎么谢你?”我问,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这个男人远比梁谨言更让人生畏。 薄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香水味跟钟小姐实在是不相称,这样吧,我陪你逛会儿街如何?您现在好歹也是百万富豪了,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抿了抿嘴,冲他摇了下头,“逛街就免了吧,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我想……哎!”我还没说完,薄擎已经一把将我拽进了车里,当即就被他给摁在了怀中。 “女人嘛,还是听话才能让男人喜欢。你平时就是这么跟梁谨言相处的?啧啧啧,脾气太臭可不讨男人的欢心啊!” “放开我!”我挣扎着,咬紧了后槽牙,就在我准备用手肘给他一击的时候,司机猛地一踩油门就这么开走了。 眼看着车子一路狂奔,我更是心急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作为胜利者,你最先学会的就是炫耀!不然,你怎么能让你的敌人看清楚你又多少的实力呢?钟夏,我跟梁谨言可不一样,他教会的是隐忍,是找准时机一蹴而就。然而我不是……” 41.那种关系 “可我不需要!”我怒吼着,一把推开了薄擎,“我从来都不是胜利者,从江挚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输了!” 梁谨言的三百万,从白榆手里骗来的五百万,不管我怎么花都不会用完的。这些钱是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的钱。可现在就被我这么握在手里。 可是呢,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些最纯真的东西,早在我设计出这一切的时候就离我远去了。 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钟夏了,从江挚背叛我开始,从我打算报复开始,我就失去了一切。 “薄先生,咱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如果你反悔,我可以把这五百万还给你。”我说着,扭头看向他。 此刻的薄擎翘着二郎腿,手撑着下巴,唇边挂着一抹看不透的表情。 等我闭嘴的时候他才幽幽道,“说完了?” “嗯。”我点头。 “那就还我来说。”他放下腿,身体往我身边靠了靠,我越是反感,他靠的越近,“我不知道梁谨言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可你这种个性会吃亏的。我今天这么做,是在帮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摇摇头,“薄先生,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薄擎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好好好,不懂不要紧,你若是肯学,我还是愿意教你的。”说着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望着他的侧脸以及他挂在脸上的笑容,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 我想不透,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车内很安静,夜风透着窗户呼呼地在耳边作响,我见薄擎保持沉默,于是也扭头看着窗外。 窗外之景飞快地从眼前消失不见,只能感觉到一束束的光带将这个城市给包围住了。 渐渐地,想起了第二次见到薄擎时的场景。那天在小饭馆里,他给我留了一张只有号码的名片。 在江挚提出用一百万换离婚的时候,我蓦地想到了这个男人。我在赌,赌一场不知道胜算的局。 所以在我向他提出帮我绑架江挚的时候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甚至还帮我将戏演的这么到位。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会提出用五百万来救江挚。 这个男人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他不断的给我“设套”引我下局,却一次次给我提示。最终,成功了。 从白榆手中骗到的五百万现在到了我的手里,而薄擎却没有说让我怎么报答他。 生意人不都是讲究利益的吗? 利益……说到利益,我至今都不知道梁谨言在我身上讨到了什么利益。 345万,这是他用在我身上的钱。就像是一笔投资,但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开始收益。 夜风拂面而来,意识也越发清晰了。我下意识转过头来,却发现薄擎盯着我看。 被他这么一看我的脸蓦地就热了。 这时候薄擎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有趣,我好像很久没遇见过会脸红的女人了。你跟梁谨言上床了吗?” 前一句话足以让我面红耳赤,没想到后一句更让我无地自容。 “我跟梁总不是那种关系!”我解释道,脸越发的烫了。 薄擎抿唇笑了笑,“也对,梁谨言有洁癖,离婚前就是好男人,这离了婚后更是洁身自好,就没听谁说过他喜欢玩女人的。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薄擎的话透着一股别有用意,仿佛想从我的反应当中探究出什么来。 只是梁谨言的私事我确实不知道,只知道他离了婚,只知道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不会要一个二手货。 所以,不管薄擎怎么怀疑我跟梁谨言的关系,我跟他都绝不会有那种关系。 公私利弊,梁谨言分的很清楚。 因为我的不吱声,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下来了。薄擎之后再也没多说一句,顾自闭目养神。直到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他才睁开眼睛来。 “下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薄擎说道,推开车门让我下去。 我猜不透他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但也只能跟在他身后走。 进电梯时,薄擎说,“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我愿意帮你,甚至还白送你五百万?” 我摇头,看向他的时候明明看到他的脸上绽着笑容,可是眼睛里却有骇人的杀气。 “你知道白榆跟我什么关系吗?”提到白榆,我猛的一惊。 突然想到白榆之前对我说的话,她说愿意给我五百万,要求就是不跟江挚离婚。她虽然跟江挚有着不正当的关系,但隐约中我似乎能感觉到她有着牵制。 再一想,我似乎明白了。 当初江挚跟娇娇在一起的时候,娇娇搞到的视频是她跟薄擎的。起初我以为这些视频是娇娇给的江挚,现在想来这些视频很有可能是白榆给江挚的。 “你跟白榆是夫妻?”得到这个答案后,我自己都相当震惊。 薄擎冷冷一笑,“看起来你还不算笨。” “那我就更加不明白了。”我眯起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放,脑子里只蹦出一句话来,这对夫妻真是太恐怖了。 薄擎看到我的反应不免嘲弄起来,“这会儿,是不是又觉得自己太笨了?” “是,我确实太笨了。我没想到我跟江挚会是你们夫妻俩玩弄的对象……薄先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聊?就是因为你们的无趣,别人的家庭就这样散了。” 对,江挚出轨是不对,可如果他出轨的对象只是娇娇那样一无是处,不会引起多大风浪的女人也就算了。至少我跟他离婚会轻松一点。 可是江挚出轨的人是白榆,一个能给他权势的女人,最后都让他膨胀了。 我的婚姻,如果没有这些磕磕绊绊,是不是很幸福呢?我顾自回想着,心里却明白得很,那些奢望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钟夏,婚姻不是两人的事情,至少在你跟江挚结婚的时候你就应该看清楚隐藏在你们身边的各种不良因素。他的出轨,情理之中。”此刻的薄擎是一个帮我分析我婚姻失败的局外人,头头是道,说的我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是啊,我跟江挚的婚姻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钱。 我们都是从贫困小县城一路打拼而来的人,每一步走的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结了婚,没舍得办喜酒只领了一个结婚证,美团上团了一组几百块钱的情侣写真当做结婚照。买的房子也是别人的二手房。 上街买个菜还要考虑可以吃几顿,一周能吃一次荤菜就算不错了。这样的日子,熬也熬不下去。 回想起跟江挚的这六年,有过温馨有过酸涩,但更多的是不愿回想。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江挚。他的坏,他的渣,只是因为他没钱,而我也没钱。 可是没钱不能当做他出轨的借口! “薄先生,只要我一离婚,那五百万我就还给你。同时也希望你们夫妻二人的游戏到此为止好,婚姻不易,不能说散就散了。”正巧,电梯门开了。 我不等薄擎开口,直接走出了电梯往安全通道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拽住的瞬间,我直接被薄擎给拽进了怀中。 下一秒他局扣住了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间的接触让我睁大了双眼,眼前这个被放大数倍的脸让我觉得异常害怕。 我卯足了力气将他推开,而他又重新抱住了我,一来二去我竟然没能再挣脱出去。 这个男人强势而霸道,根本就不给我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的手狠狠地揉捏着我的腰,疼痛感伴随而来,而脑子更是阵阵嗡鸣。 偏偏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清脆却掷地有声的掌声。同一时间,薄擎放开了我。 转身望去的时候,白榆与梁谨言一道站在走廊的那一头,此情此景,我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形容。 那一刻,梁谨言的脸色似乎很不好,而白榆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巴掌声落下,白榆扭头看了一眼梁谨言,“梁总,我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啊!” “那就走吧。”梁谨言的视线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秒,瞬间消逝,继而转身离开。没有过多的询问,更加没有质问。 梁谨言一走,白榆反倒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站到我面前的时候,白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手臂忽的扬了起来,巴掌就此落在了我的脸上。 疼,也让我更加清醒了。 “勾引谁不好,勾引他?”白榆狠狠地瞪了一眼薄擎,反观薄擎却恬不知耻地笑着。 我舔了舔发疼的嘴角,一把握住了白榆的手腕,同样的把戏一样的用。然而我的手还没有碰到白榆,薄擎已经制止了我的行为。 “闹够了就滚!”冰冷的声音从薄擎的口中传出。 手被甩开的同时,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再抬头的时候白榆得意洋洋的望着我,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 “呵呵、呵呵……”我笑了笑,扶着墙站稳了脚,“薄先生、薄太太,今天我算是在你们的身上学到了一课。受益匪浅!” “是吗?”白榆扬起唇角,揉了揉刚才打我的手,“既然学完了,就走吧。总不能还想留下来过清明节啊。” “好了,逗逗她也就够了。”薄擎一把将白榆搂在了怀中,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白榆的脸。 望着他们如此恩爱,我真觉得恶心。 但更觉得自己愚蠢。 江挚已经不可救药地搭了进去,我不能这么糊涂。 不顾薄擎与白榆的打情骂俏,我就这么顺着安全通道一层一层地往下走,等我走累了,我发现已经到了一楼。 离开酒店的时候将近十二点了。冷风吹在脸颊上,疼得厉害。 手指刚碰到脸颊我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我是如此地后悔。 我就不该上薄擎的车,更不应该跟他来这个地方。 那一吻不管是他故意还是无意的,都让我受到了屈辱。 说白了,是我蠢吧。 “既然知道蠢,那下一次就给我放机灵点!” 42.总有人肯安慰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望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梁谨言,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以为他走了…… “等你。”梁谨言淡漠道,随即视线便落在了我的脸颊上,“被打了?” 我我扯了扯嘴角,尴尬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活该!”梁谨言无语地摇了摇头,随后往他的车走了过去。我看了他一会儿后也跟了上去,上车后他什么都没有说。整个人安静地有些恐怖。 跟他回了别墅之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煮了起来。 煮好之后交到了我的手里,“家里药膏用完了,你自己小心点。” 望着手掌心里两个滚烫的鸡蛋,我的眼睛也跟着热了起来。 梁谨言见我揣着两蛋站在原地不动,一把将鸡蛋抢了过去,在桌上敲了起来,剥掉壳儿后直接将我拉坐在了沙发上。 当带着热气的鸡蛋一接触到我的脸时我疼得直接叫出了声来,“轻、轻点!” “闭嘴,疼也给我忍着!”梁谨言阴阴道,脸色难看的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脸颊真的疼得厉害,也不知道当初白榆打我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我疼成这样。 梁谨言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替我揉着脸,揉完之后他将鸡蛋扔了,却没有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的身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我这才知道他在弄吃的。 “梁总,你晚上没吃饱吗?”我讪讪道,总觉得说什么都能让他生气。 “气都气饱了。” “那你还弄……”我嘀咕道,话没说完,梁谨言端着一碗面气冲冲地走出来,直接把面摔在了桌子上。 “趁热给我吃了,一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梁谨言放出话后翘起了二郎腿坐在对面就这么看着我,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监视。 我端起面看了一会儿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尽管只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可是吞进肚子时我却感到了阵阵暖意。 在这世上也只有我爸妈才会这么纵容我了,就算我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们也永远不会怪我。 想到我爸妈,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滚进了碗里。好不容易将面吃完了,抬起头来又对上了梁谨言那张不阴不阳的脸。 他朝我递了一张纸巾让我擦擦嘴,“钟夏,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但为什么你有的时候总是要犯一些低级错误呢?” “梁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低着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我上次就对你说过,遇到薄擎就告诉我。你不仅跟我隐瞒了,甚至还跟他合作……”梁谨言放下了腿,站起了身来,“你惹上谁都不该惹上他。” “我不知道他跟白榆是那样的关系。”我辩解道,如果知道薄擎跟白榆是夫妻,我的脑子也不可能这么犯浑了。 况且我也不明白薄擎这么做到底是想干嘛。薄擎、白榆……在我看来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却没想到是这一层关系。 “现在知道了?”梁谨言叹了口气,“以后还敢跟薄擎有接触吗?”他试探我。 我摇了摇头,“不会了,合作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有什么牵扯。” “记住就好,早点休息吧。”听到我的回答,梁谨言似乎很满意,转身上楼的时候我立刻叫住了他。 “梁总,上次您说的事情什么时候安排?” 梁谨言停下了脚步,侧脸看向我,眯起的眼眸中透着一抹不可捉摸,“你想调到哪里?” “随便哪里吧,只要离这里远远地就行了。”我现在跟江挚又不能离婚,又惹上了薄擎还有白榆。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梁谨言收回了视线,抬起脚步继续往楼上走,身影从我视线中消失时,他说一周内帮我安排好。 第二天我同梁谨言一起去了公司,下班的时候我通过李助理将上次梁谨言给我的三百万还了回去。这笔钱我用不到,所以也没必要留着。 下班后我回了家。自从江澈认祖归宗,江挚跟我婆婆也鸡犬升天了。梁谨言给了他们两百万作为报酬,原本他们还想要更多,但是梁谨言拒绝了。 只是江澈这段时间仍旧住在这边。 回去之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在梁谨言没有替我安排好工作前,我打算先在他那里住一段时间,直到工作调派的指令下来。 不过江挚看到我收拾东西时脸色顿时变了,“钟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我放下手里的行李箱,“为了救你我答应了白榆一个条件就是不跟你离婚,但是也没说我们不能分居。再者,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成全你跟白榆。” 这番话要是在之前对他说的话,没准江挚心里高兴着呢,但现在我知道他肯定笑不出来。 “钟夏,我这段时间想明白了,想的很明白。你别走好不好,咱们也不离婚。就好好过日子!”江挚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可是当他的手握住我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双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时,还是无情地掰开了。 “没必要了,咱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可以挽回的了。”我冲他抿了抿嘴。 可江挚却没有放弃,“小夏,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混蛋,我当初鬼迷心窍了才会对你这样!我求求你别走好吗?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买大房子,咱们可以补办婚礼,带你去拍最贵的婚纱!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只要我想,什么都能答应吗? 如果他能早点有这样的领悟,还会走到今天吗? 我要的不是什么大房子,也不是一个隆重的婚礼,更不是最贵的婚纱。我要的只是一个对我从一而终的丈夫,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算了吧,咱们真的没必要在一起了。且不说你跟白榆的事情,就是我自己都已经当了表子,我还怎么立牌坊。你今天同意我留下,愿意继续这段婚姻,你妈会同意吗?” “我求你了,我跪下求你还不行吗?”同样的戏码已经上演了无数遍了,现在再闹这么一出还有意思吗? “起来吧,你现在腿脚不方便,跪着伤身体。” 说完这些话,我继续收拾着衣服。收拾完了之后我拎着箱子走出了房间。这个待了两个多月的小家,以后不用回来了。 身后是江挚叫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后悔了。但我也知道,如果白榆没有抛弃他这个玩具,他仍旧不会有回心转意的这一天。 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婆婆板着一张脸看着我,“钟夏,小挚都这么求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我不想怎么样,这婚反正也离不了,我干脆搬出去算了。以后你们江家门我是不会再进的,我跟你们江家的缘分就到这儿了。”我冲她颔首点头,提着箱子往门口走。 刚到门口的时候,江澈叫住了我,“夏,你去哪儿?” 我回头看了看江澈,“我回你哥哥那边,你跟我走吗?” “啊?”江澈张大了嘴巴露出一抹很为难的表情来,“他好凶的,我不去。” “没事,有嫂子在,他不会欺负你的。” “真的?”江澈眨了眨眼,见我对他笑当即就同意了,“那好,我跟你去,他要是欺负我,你一定要打他啊!” “好,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离开了江家,我也带走了江澈。不管怎么说江澈都是梁谨言的弟弟,他不能留在江家。 离开小区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梁谨言的别墅奔去,一路上江澈都很兴奋,我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说因为跟我在一起。 这傻子,什么时候能正常点啊。如果一直这么傻下去的话,会很吃亏的。 出租车在别墅区门口停了下来,因为有严格的保安系统,所以外来车辆是不允许进去的。我领着江澈走了进去,还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刺耳的喇叭声。 我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薄擎的路虎跟随在我的身后,见我停下他立刻将车开到了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钟小姐,这么快就跟梁谨言同居了?”他说着笑,眼睛却盯着我身边的江澈不放,“哟,这位帅气的小哥是谁?” “薄先生,这跟你没关系吧?”我拉住了江澈,随后继续往前走。 薄擎紧随在后,车子开的要多慢有多慢,偏偏跟的很紧。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小子长得跟他妈很像!” 看样子什么都瞒不住他。 我撇眼看他,“薄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吧。” “钟夏,别这么见外嘛。我这次是专门跟你道歉的,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那么对你的。更没想到白榆会打你。”看着薄擎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像是在跟我道歉。 我哼了哼,白了他一眼拽着江澈快步的走开了。 等我到梁谨言家门口时,梁谨言正开门丢垃圾,看到我跟江澈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来做什么?”梁谨言瞪着眼睛望着笑得发憨的江澈。 “当然是投靠您啦!” 43.特殊待遇 与梁谨言还有江澈的“同居”日子,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梁谨言对江澈总有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厌恶感。不管江澈是笑是闹,总能遭到梁谨言的一记白眼,或者是恶言相向。 不过梁谨言每次表露出他对江澈不满时,脸上尽是孩子一般的表情。 看着他们两兄弟这样,我不知道是笑还是该哭。 后来我偷偷问过李助理,为什么梁谨言这么讨厌江澈,这才知道原来梁谨言小时候被江澈欺负过。 这种历史遗留下来的仇恨能延续到现在也着实不容易了。 不过与梁谨言相反,江澈这傻子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管梁谨言怎么生气,他总会第一时间躲在我的身后,然后梁谨言只能气呼呼的回房间。 这些天来,是我过的最开心的。 没有了那么多的战战兢兢还有勾心斗角,一切都简简单单的,就连积郁在心里那么多天的怨气也跟着一点点消散了。 日子照常过着,每天都跟着梁谨言一起去上班,早出晚归,而江澈则被留在家里。所以每当我跟梁谨言回来的时候,江澈时常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只是“同居”的日子越久,我心里也越慌乱。江澈是他的弟弟,有理由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可我跟他没有任何的私人关系,也就没有再常住下去的理由了。 我也曾暗示过梁谨言不少次,但关于调职的事情他却始终没有提。冥冥中,我总觉得他在跟我拖延,可是暗示多了,他不表态我也没有办法。 工作时常会很忙,偶尔要加班梁谨言也会多留一会儿等我。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很难说不动心,但现实却不允许我存在这样的念头。因为我还没离婚,我还不能无所顾忌的去追求什么。 难得今天不用加班,一下班之后梁谨言便驱车带我回去,只是开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他走的方向不是回别墅的。我一问,才知道梁谨言这是带我去医院的。 听说他大哥出院了。 提到他大哥我才想起来之前卖卵子的事情,说起来我已经将近快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们了,估计这会儿苏柔也怀孕成功了吧。听说怀孕的女人要到三个月才会显肚子。 想到这个,我小心翼翼的试探了梁谨言几句,“梁总,这么久以来都是苏姐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你大哥的?” 梁谨言目视前方,回答的有些含糊,“差不多吧,我大哥有洁癖,一般人都伺候不了。” “这样的话,苏姐是不是挺辛苦的?而且还是这种时候。”我声音刻意放的很轻,希望自己的话别让梁谨言察觉出什么来。 他侧眸看了我一眼,“你在动什么心思?” 我张了张嘴,有些尴尬,“没什么……”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虽说我大嫂现在怀了孕,可这肚子里的种一半是你的。但我也得告诉你,有些事过去了就忘了,想太多也没用。”他的话说得很直白,但也是实话。 “我知道……”因为他的这番话,我原本有一肚子想要问的,最后都憋了回去。像他说的那样,过去了就都过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苏柔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在病房里收拾东西。 梁谨言的大哥依旧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是什么长相。时隔近两个月才见到苏柔,不仅没发觉她胖了,反而觉得她瘦了不少。 苏柔见到我很是殷勤,拉着我坐下聊天。梁谨言则跟李助理将他大哥送回了车上。 面对苏柔的热情我有些不知所措。 “听谨言说,你这些日子住在他那边,不知道谨言把你照顾的怎么样。”苏柔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温淡淡的笑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温柔的让人生不出反感与抗拒。 只是她话中的意思却有些暧昧不明,让我免不得会觉得臊得慌。 我摆了摆手,“苏姐,我跟梁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的,谨言现在是单身,有权利追求喜欢的人。”苏柔这番话像是在给我某种暗示。 我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苏柔平坦的肚子上,“苏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苏柔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看向肚子时不免暗了暗眸子,“我身子不行,所以没有怀孕。”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免觉得可惜,当初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却无疾而终。一个女人这辈子不能做一次母亲,这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苏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跟慎言都看淡了。反正还有谨言在,我们梁家不至于后继无人的。”苏柔反而安慰起我来了,越是看着她脸上惨淡的笑容我越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么问的。 之后又跟她寒暄了一阵,我们才下楼。 回到车上后,梁谨言不免抱怨了一句。 苏柔笑嘻嘻地斥责了一声,“怎么,我跟钟小姐多聊两句话,你还不高兴了。”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啦,你什么心性我还能不知道。对了,听说小弟找到了?”苏柔浅笑倩兮,将话题转移到了江澈的身上,“怎么今天没见到小弟来?” 梁谨言没有回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示意李助理开车。 车子一路直往别墅开去,听苏柔的意思是,为了庆祝梁慎言的出院,跟江澈的归来,他们打算开一个家庭聚会。 将梁慎言送回别墅之后,苏柔说要好好准备,于是怂恿我一起去了超市。 我从没参加过什么家庭聚会,甚至连我跟江挚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操办过,所以在这方面我远没有多少经验。一路上被苏柔拉着在超市里穿梭者,她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一路扶着推车。 望着苏柔忙活的样子,我挺羡慕她的。纵然不能跟心爱的人生儿育女,可是她跟梁慎言的感情这么好,这就足够让我羡慕的了。 买完东西回去时,苏柔特意去了一趟药店,我问她买什么,她却跟我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 回来的路上苏柔不断地跟我讲着关于梁谨言,还有他们三兄弟小时候的事情,时不时会看一看我的反应。我明明知道苏柔言语中的意思,可是我却不能直接明说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媒婆不断地在你面前说,哪家哪家小伙子有多好,你嫁过去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而我恰恰最不能明白的就是这点,苏柔是想盼着我跟梁谨言有什么吗? 回到别墅后,苏柔拉着我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晚餐的事宜,梁慎言从回别墅后一直都在三楼的房间里。客厅中,梁谨言捧着电脑看着股票仗势,而江澈则与李助理在看电视。 乍看之下很是和谐,然而却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苏柔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说个没停,梁谨言的事情聊完了,又转移到了江澈的身上。 “听谨言说,微言……我是说小澈,他是被你的公公婆婆收养的?当时他们就没有提到点什么吗?”苏柔一边低头切着菜,一边跟我闲聊着什么。 我忙着手头的东西,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当年江澈被捡回来的情景我记得的不多,只知道被捡回去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脑子也不好使,记不得自己叫什么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县城小,一有什么事情一下子就全都知道了。那时候为了江澈,江挚的父母没少闹矛盾,直到江挚父亲去世,情况才得到好转。 一直到前段时间我得知江澈是梁谨言弟弟时,我才明白我婆婆对江澈态度好转的原因。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江澈就是梁谨言弟弟的? 一个乡下婆子什么人都不认识,除非是江澈自己说的,不然没个牵线搭桥的人从旁帮忙,江澈怎么可能认祖归宗? 因为苏柔的这番问话,我心里存了不小的疑惑。 苏柔从我嘴里问不到什么,于是便作罢了。之后我跟她在厨房里各自忙活起来,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一桌子的菜摆在了桌上。 江澈望着满满一桌的菜眼睛都放光了,过了这么久的寒酸日子,没人不会对着这么多的菜还保持着冷静的心。 晚餐开始,梁谨言从酒柜里拿了几瓶红酒出来,梁慎言被苏柔从楼上请了下来。 我第一次看到他不戴口罩的样子,模样竟然与江澈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比江澈要显得成熟与沧桑。 只是他的出现反而让一桌子的人有些不适。 “你们都别愣着,开始吃呀!”苏柔起身替我们倒酒,虽说是在梁谨言的别墅里,但她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女主人。 临到她给我倒酒时,苏柔忽的一笑,将酒瓶放了下来,“钟小姐还是不要喝了,我去给你弄点果汁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连忙起身拉住要去给我倒果汁的苏柔,“苏姐,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跟大家一样就行。” “女人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我还是去给你倒果汁吧,一会儿就好。”苏柔朝我笑了笑,撇开我的手后朝厨房走去。 这种待遇还真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尴尬的动了动嘴角,望着眼前这几个盯着我看的男人,“你们都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这时梁谨言扭头过对着厨房里的苏柔喊了一声,“大嫂,你也给大哥准备一些果汁,他身体刚恢复,酒就不要喝了。” “好,到底还是谨言贴心。”苏柔心情愉悦地在厨房忙碌着。 我盯紧了她的身影,总觉得她对我过于关心了。 44.哪来的验孕棒 梁家的家庭聚会在一派温馨中结束了,之后苏柔因为要照顾梁慎言便将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了我。没想到梁谨言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望着梁谨言收拾起来的样子,我才发现这个没事就讽刺我两句的男人也有这么吸引人的一面。 “今天我大嫂的话似乎有些多,你别往心里去。”收拾完之后,梁谨言泡了一壶茶,领着我去了三楼的茶室。 这是我第一次去三楼,没想到三楼的布置这么雅致,尤其是茶室内古色古香,东西两侧各方着一排书架,上面放着的书籍都是典藏版。 “梁总,没想到你的品味这么好。” “装样子也算品味好?”梁谨言冷冷一笑,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然而朝我招了招手。 爬上榻榻米后,我仍旧被茶室里的布置吸引地挪不开眼,却冷不丁被梁谨言敲了一下脑袋,“看一眼就够了。” “知道了。”我扁了扁嘴,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只觉得有些苦涩,但过了几秒就觉得甘甜。果然,这不懂的人就是不会欣赏。 抿了一口茶后,我这才看向梁谨言,“梁总,你找我有事吗?” “谈谈工作的事情。”梁谨言端着茶若有所思道,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有想去的地方?” “听您的安排。”只要不是在这里,去哪儿都行。 “听我的安排?”梁谨言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我点头便切入主题,“还记得上次的招标会吗?” “记得,我记得上次招标会是关于T市与我们市交界处的那块地,听说您打算建一个小型的商业圈。” “调你去那边怎么样?我已经把本部的周经理先调过去了,你去了那边就跟他。具体工作做什么也是由周经理决定,这个你没有异议吧?”梁谨言放下茶杯观看着我的神情。 “应该……没问题。”这一刻我竟然有些犹豫,原本这个消息是我等了很久的,如今等到了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不知道是对这一份工作没信心,还是因为别的。 工作的事情落定后,我打算离开,不想梁谨言却叫住了我。 “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说。” “苏柔今天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梁谨言面色有些凝重,眉宇间能看到一丝不爽。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他已经猜到苏柔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没什么,就一些家常话。”我解释道,想起苏柔好几次的暗示,我的心跳不免有些加快。 “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家常话好说的。”梁谨言直起腰往我跟前凑了凑,“她总不会说,我现在离了婚,身边缺女人。而你刚好?”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梁谨言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一句明明可以婉转一点说出来的话,他非得要这么直接。 听到他这么说我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的!苏姐可没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敢这么想。” “没有最好。”梁谨言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继而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行了,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在公司把工作交接好,月初就走。” “是!”我维诺应答,起身离开了茶室。 回到房间后,我刚推开房间门,一个庞然大物直接扑了过来。吓得我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我及时扶住了墙,这才幸免于难。只是看着这个半吊在我身上的江澈,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下去!” “呜呜!”江澈撅起来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江澈,给我下去!”我冲他嚷了一声,“快下去,我腰要断了。”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听我这么说江澈这才老实了,松开我之后,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夏!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也不给我买好吃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面对江澈的撒娇我真是哭笑不得,“买,我给你买零食。可是现在不早了,你该回房间睡觉了啊!” “我不要!”江澈固执道,“我要你陪我。” “不陪!”我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迈脚进了房间,江澈也就这么被我一并拖了进去。 只是刚进门我就发现床上乱七八糟的,堆放了好些吃了一半的零食,还有故事书。 看样子在我跟梁谨言说话的时候,这小子在我的房间了干了不少坏事啊! 我叉着腰指着乱糟糟的床褥,“我不在,你就这么乱来是不是?” “嘿嘿……”江澈恬不知耻的笑着。 我懒得理会他,一把将床上的被子给掀了,忽然间从床上掉下了个东西。长长的,乍一看像是尺子,等我拿起来一看有点懵。 验孕棒! 我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验孕棒上竟然还是两条杠。怀孕了…… “夏?”江澈见我站在一旁不出声,于是凑到了我的跟前,他看着我手里的验孕棒嘀咕道,“这是我在门外捡到的,我帮你捡回来了。” 江澈讨好似的望着我,殊不知这对我而言却是在我的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我反复将手里的验孕棒看了看,心里憋得慌,“江澈,你说这东西是在门外捡到的,是在我的房间外面吗?” “嗯。”江澈点头,“我来找你玩的,然后看见门口有这个。” “除了这个没看到别的?”我将验孕棒举到江澈眼前。 江澈摇了两下头,“我不知道。” 他能说不知道,就肯定不知道的。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回房,江澈却吊着我不放。 “不要,我不回去。房间好大,好黑,我一个人怕。”江澈张开双臂跟我比划着房间有多大,里面有多黑。不过他描述的再好也不能成为我赶他回去休息的理由。 我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终于把他给吓了回去。 送走江澈后我把床整理了一下,收拾妥当后,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桌上的那根验孕棒上。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整个别墅里除了我跟苏柔之外就没有第三个女人了,可是苏柔白天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没有怀孕,那这验孕棒不是她的总不能还是我的不成? 可问题是,我压根就没有买过这种东西,更别说用了。而且我也很久没有跟人发生过关系,上次因为卵子的事情做过检查,那时候也没有怀孕。 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这根验孕棒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且还是证实怀孕的。 我越是想越想不明白。干脆倒头便躺了下去,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仍旧想不明白。如果苏柔怀孕了,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当初梁谨言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跟我有了交易。 可既然苏柔怀孕了,她为什么要隐瞒呢?没道理的。 这验孕棒到底是谁的?我举着它,对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许久,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来。 似乎……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亲戚了。 想到这个我轱辘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点开里面的一个app。上面详细记录着我是什么时候来亲戚,什么时候走的。我每个月都会做记录的。 可是等我点开app时,我才发现我真的快有两个月没来了。 一种强烈的且相当不妙的感觉从我心头一闪而过,想到这里我立刻冲上了三楼,直接敲响了梁谨言的房门。 只要想到那个我最不期待的结果,我心里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办? 可能是我敲门声太大,梁谨言很快就给我开了门。门打开的那一刹我只看到他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担着一条干毛巾。 想来他没料到是我叫了门,所以看到我出现在他门口时他很吃惊,当然更多的是恼怒。 “这么晚了,你有事?”他将房门关了一大半,只留给了我一条细缝。 “这个!这个!”我将验孕棒从门缝递了进去。 梁谨言接过验孕棒的时候脸蓦地就红了,当即丢在了地上,“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怀孕了啊!”我急的语无伦次,一把将地上的验孕棒给捡了起来。 梁谨言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什么怀孕了?” “不是……我不知道。”我恍惚地摇了下头,想了很久才说,“可能是我。” 梁谨言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把门给推开了,“进来说。”他叫我进去,之后他进卫生间套了一件浴袍走了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澈在我房门口捡到了一根验孕棒,而且两道杠,怀孕的。”我将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 梁谨言紧了紧腰间的带子,“就因为这个……你未免太夸张了吧?” “梁总,这别墅里就我跟苏姐两个女人,现在多出了一根这个,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大嫂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梁谨言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把这件事看的有多大。 我呼了口气,一巴掌将验孕棒拍在了桌子上,“我问过苏姐,她说她没怀孕!况且她如果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她没有必要瞒着我吧?” “钟夏,你太紧张了。你现在回去休息,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45.那就生下来 “我没有想的很复杂!”我一把攥紧了验孕棒丢到了他的面前,“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来月经了……之前答应跟你交易的时候我做过检查,我不可能怀孕的!可是现在我怀疑了……” “钟夏,你不可能怀孕!”梁谨言言之凿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往门外推去,“你最好现在去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万一呢?”我的手死死地扣着房门不愿意离开,“梁总,带我去药店……你起码让我证明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我乱想!” “钟夏!”梁谨言陡然叫了我一声,吓得我立刻愣怔在了原地,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如果有了,那就生下来!” 我没听错吧,他说什么了? 如果我有了孩子,那就生下来。可这个孩子算谁的? “不可能!”我紧紧地扣着门,“梁谨言,你对我说过一句实话吗?” “出去!”他猛地一甩门,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钟夏,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最好给我冷静下来。这验孕棒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自己清楚吗?闹够了,就给我滚!” 梁谨言话没说完,直接摔了门。 望着被他丢出来的验孕棒,我心里凉了一截。 他说的是没错,在不清楚验孕棒从何而来时,我不应该这么鲁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害怕的很。我怕怀孕的是我自己,我怕这是谁故意留下来提醒我的。 对,明天!只要明天我去药店买一只回来试试我就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了! 想到这儿我反而更紧张了,如果我真的怀孕怎么办? 不,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怀孕的! 我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只是两个月没有来月经而已,我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罢了。 “钟夏,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时苏柔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我。 一看到苏柔,我立刻冲了上去,将手里的验孕棒给她看,“苏姐,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苏柔像是被我吓了一跳,慌忙地退后了两步跟我保持了半米的距离,“钟夏,你怎么了?” “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我扬了扬手里的验孕棒,“这是我在我房门口捡到的,你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干嘛要隐瞒啊。” 苏柔听着我的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笑得很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确实没怀孕,几天前还去做了检查。医生跟我说,我的身体底子太差了,真要是怀孕生子的话可能会没命的。” “所以你就让我代孕是不是?”我倏地拽住了苏柔的手腕,“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跟我提过代孕吗?” “钟夏,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苏柔吃痛地皱紧了眉头,强行从我的手中挣开,“你上次拒绝我之后我就没打算再提这件事的,而且谨言跟我交代过,说是已经跟你签了协议,就不会提出协议以外的要求。” 苏柔说着视线渐渐落在了我手中的验孕棒上,末了,她颤颤道,“你跟谨言……你怀孕了?” “我说过,我跟梁谨言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我也没怀孕……”我咆哮着,可是说到“怀孕”这两个字时我却没有了底气。现在,我连自己都怀疑,我还能相信谁? 丢下手中的验孕棒后我恍恍惚惚回到了房间,走进卫生间后我直接拧开了水龙头放了一水池的冷水。一头栽进去的时候,冰冷的水刺激的我的脸,也刺激着我的大脑。 是的,我刚才太冲动,我为什么不能仔细想清楚这件事呢。 有没有怀孕,明天不就清楚了吗? 可是这一夜我依旧辗转难眠。 第二天去上班我没有跟梁谨言一起走,因为昨晚那么一闹腾我跟他都相看两厌了。上班的路上我特意去了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本打算一去公司就试试的。可是工作太忙,一直拖到午休。 但没想到的是刚到午休就被梁谨言叫去了办公室。 进去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直接丢在了我的面前。 望着桌上那支验孕棒,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真怀孕了,孩子生下来。”还是跟昨晚一样的话,他命令我现在就去试。 我颤颤巍巍地拿着验孕棒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门刚关上,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刻,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难过、紧张、担忧……矛盾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了我的心。我害怕的是我真的怀孕,我无法想象我怀孕后要怎么生活。 握着验孕棒,我忐忑的走进了厕所里。当验孕棒接触尿液的时候我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结果却足以让我万劫不复。 两条鲜红的横杠只预示着一种可能性,我真的怀孕了…… 望着手里的东西,望着这两条红杠,我的手是颤抖的,我的心在滴血。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白纸黑字,当初我签的只是卖卵子的协议,为什么会变成了我怀孕。 是梁谨言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还是有人在捣鬼? 我在厕所里大约待了半个小时,直到梁谨言催促的电话打过来,我才擦掉眼泪从里面走了出去。 回到他的办公室时正好在门口撞见他,他见我回来立刻将我拽进了办公室里。反锁上了门,拉下了百叶窗。 “结果!”他问我,整张脸阴冷至极。 我哼笑着,将验孕棒丢在了他的脚边,“梁谨言,你骗我!” 梁谨言挪动了下脚步,刚做出要弯腰的姿势来时却愣住了,然后站直身体。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对我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这个时候说“抱歉”还有意义吗? “你是因为觉得我贪钱,觉得我可以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顾是不是?梁谨言,在你心目中我钟夏就真的是那种人吗?”忽然间,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买卵子的十万,买去薄擎视频的四十万,让我离婚的三百万。这些他投注在我身上的钱,一点点赢得了我对他的好感,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个梁谨言肯替我出头。 现在想来,重利重益的梁谨言哪里会毫无道理帮我呢。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望着沉默如今的男人,我忍不住凄笑了起来,“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我现在已经怀孕了,你起码告诉我一声,我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啊!你的吗?还是你大哥的?就算当我是白痴,起码给我一点应有的知情权啊。梁谨言……在你心目中,就算利用我,也得先把我当成人看待吧。” “钟夏……” 我等了这么久,不会为了等他叫我一声名字的。 “这孩子我不会要的。”我撇过脸去,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我快速地抬起手擦去,可是不管我怎么擦眼泪还是会出来。 “你要多少钱?”到了这个事会后他还是在跟我提钱。 “给多少钱让我去打胎?”我讪笑道问他,“梁谨言,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打算用钱摆明我吗?” “钟夏,你到底想干什么!”梁谨言说着趋步朝我这边逼近,一步步将我逼进了墙角,赫然间揪住了我的衣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必须给我生下来!我梁家的血脉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疯子!”我含着眼泪怒骂道,“梁谨言,你就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 “那你就当我是疯子好了!”梁谨言蓦地松开了我,转身便往门口走去。我见他要走当下拉住了他不让他离开,然而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了苏柔的声音,她敲着门,闹着要进去。 梁谨言整了整西装,兀自替苏柔打开了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刹我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了过去,当即将她拽进了办公室里。 苏柔被我的作势吓得不轻,但这个时候我才不会顾忌她呢。 “谨、谨言,你们怎么回事?”都到了这会儿,苏柔还在跟我装。 “苏姐,你说怎么回事?”我指了指她脚边的验孕棒,“你骗我!你跟梁谨言合起火来骗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苏柔无辜地看向梁谨言。 梁谨言叹了口气,“大嫂,说实话!你瞒着我到底对钟夏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怀孕?”他这话算是什么意思?标明他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件事吗? 苏柔听梁谨言这么说忍不住抿了抿唇角,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钟夏,对不起……是我让宋医生动了手脚,那天没有给你取卵,而是做了人工授jing。” 这话从她嘴里说的那一瞬,我只觉得天崩地裂。 我哪里想得到她会这么对我。 “苏柔,你这么做,你不怕我去告你吗?”我激动得直接朝苏柔扑了过去,扬起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躲到了梁谨言的身后。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慎言现在的状况一直都不稳定,老爷子那边也一直催着我们。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钟夏,昨天那根验孕棒我是在你房间弄得测验,当我知道你怀孕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会补偿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补偿你的!”苏柔急切道,甚至拉着梁谨言一起向我求情。 望着眼前这两个人,我心如刀割。 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有着令人生怖的自信感。 “补偿我?”我嗤嗤笑着,“拿什么补偿我?钱吗!你要给我多少?” “钟夏……”苏柔被我的气势吓得都快哭了。 梁谨言搂了搂苏柔,让她先出去,“大嫂,你先出去。我来跟她说。” “可是……”苏柔颇为犹豫,但还是走了。 她一走,梁谨言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了我的手边,“先擦擦眼泪吧。” “别假惺惺的。”我一把拍开了他殷勤的手,“梁谨言,我告诉你,今天我出了这个门,我跟你之间就再无瓜葛。这孩子我更不可能要!” 46.谁才是心狠手辣 “钟夏,你以为你今天能出的了这个门吗?”梁谨言一把拽着我,狠狠地将我摔在了沙发上,“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梁谨言怒不可遏地指着我的鼻子,额间的青筋暴起。 望着他动怒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起来,“不生也得生是吧!”我咬紧了嘴唇,从沙发上爬起来,眼角正好瞥见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我想都没想拿起它就举了起来,“梁谨言,我再问你一句,这孩子你非得逼我生下来是不是?” “你威胁我!”梁谨言指着我的鼻子,“好!你不生,那你就去死啊!”然而在我举起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对着肚子狠狠地砸了下去时,他却一个健步冲到了我的跟前,从我的手中把烟灰缸抢了过去。 同时他的双手死死地圈着我,不让我挣扎反抗。 越是被他抱得越紧,我哭闹地越凶。 “梁谨言,你就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想要孩子,你们自己生啊!你们不是有钱吗,你们找别人生啊,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撕心裂肺地叫着,咆哮着,大哭着。 哭到最后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头也昏昏沉沉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别墅里。 看到他坐在我的床边,我腾地就爬坐了起来,刚想掀开被子就被他给拦住了。 “闹够了没有!”他厉声道,摁住我手背的手用了不少力气。 望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既觉得难受又觉得好笑,现在这样子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闹?”这个字眼让我觉得不可理喻,“梁谨言,是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还是我表述的还不够清楚?”望着他,我恨不能吃他的肉,啖他的血,“你把苏柔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钟夏,有什么事你跟我直说!”梁谨言锁紧了眉头,愣是不肯走。 “去把她给我叫过来!”我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也更加强硬。见梁谨言不肯走,我立刻叫了起来,“去啊!梁谨言,你要是有良心的话,你就去把苏柔给我叫过来。你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是不是?这个孩子,是谁的我有权知道吧?” 梁谨言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起身离开了房间不多时苏柔便进来了。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不停地搓动着,看着十分畏惧我。 畏惧……她畏惧吗? “你,出去!”我看向梁谨言,让他离开。 “人已经替你叫来了,你有话直说。”梁谨言立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动了动嘴角,“你不出去,我就不说。” 苏柔见我跟梁谨言僵持着,只好调和起来,“谨言,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说就是……” “那好,大嫂你看着她点。”临走前梁谨言依旧有些不放心。 苏柔点了点头,将他送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头就剩下我跟苏柔两个了,有什么话我也不想瞒着,于是直接敞开了说,“苏姐,事到如今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苏柔抿紧了嘴唇,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见她不说话,立刻掀开被子走到了她的跟前,“苏柔,我到底欠你们梁家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钟夏,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苏柔经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她红着双眼望着我,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你想怎么解释?还是我替你来解释呢?”我一把握住了苏柔颤抖的双肩,“那天在医院取卵我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你让宋医生对我动了手脚,那孩子是谁?你先生梁慎言的?” 苏柔不答话,却轻轻地点了下头。 见到她的反应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不是很有钱吗?比我优秀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你干嘛跟我过不去?” “钟夏,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苏柔咬紧了嘴唇,反手握住了我的肩膀,“算我求求你了,你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我们梁家是不会亏待他的,我跟慎言也会好好培养的。”苏柔几乎哀求着我,“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件事,可是这天底下哪个母亲舍得不要孩子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柔已然哭了起来。 我承认这句话有点戳中我的软肋,这天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可问题是这孩子是我的吗?只是他们强行加诸在我身上的。 我就从来没有期待过这么一个小生命,谈何不舍,谈何珍惜。 “苏柔,我还是那句话。这孩子我不会要,就算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流着我一半血,那跟我也没关系!”我一把推开了她,转过身时苏柔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只有十个月呀,他只要在你的肚子里待十个月。等生下来之后你可以不管他的。” “你逼我?”我低头看向她,兀自笑了一声,直接掰开了苏柔抱在我腿上的手,“你跟梁谨言都在逼我……” “钟夏……” 没了苏柔的纠缠后,我走到了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看了一眼后对着柜子一下子就敲碎了,然后攥着一片碎片走到了苏柔的跟前。 苏柔见我手心里攥着碎玻璃立刻紧张的叫了起来,“钟夏,你这是做什么啊!放下,赶紧放下啊!” “去开门。”我指挥着她。 苏柔不明白我的意思,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的看了一眼门。 我见她没动静,立刻把碎玻璃往自己的脖子怼。 苏柔一见当即就慌了,“你别乱来,我去开……我现在就去开门。”她急匆匆地走到门口,门打开的时候梁谨言站在门外。 梁谨言一见我这副架势立刻就准备进来,却被我给呵斥住了,“让我走,不然一尸两命。” “钟夏,你给我放下!”梁谨言怒斥道,压根就不管我是不是要乱来,直接就冲了进去。 要不是苏柔拦着,他只要一靠近,我立刻就抹脖子。 “你不是要逼我吗?”我扬着脸看着他,手心里的碎玻璃已经把掌心给割破了,“行啊!逼死了我,我也不用给你们梁家生孩子了!” “钟夏,你冷静点好不好!”苏柔见我脖子上出了血,刚想往我这儿跑就被梁谨言给拦着了。 “她要死就让她死啊!你还怕没人给咱们梁家传宗接代?”梁谨言狠话一说,我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脖间一片温热。 “谨言,你真能看着她死吗?”苏柔一把甩开了梁谨言横在她跟前的手,冲到我跟前的时候直接拍掉了我手里的碎玻璃,随后将我按坐在了床上,“钟夏,你冷静点。我答应你,这孩子你要是不愿意要那就不要了。你千万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苏柔一改态度,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我止血。 我抬着头盯着梁谨言不放。 他抿紧了嘴唇,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在苏柔替我止住血后,他直接将苏柔拽住了房间。房门尚未关紧,门外就传来了梁谨言的质问声。 “大嫂,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他所指的应该是苏柔瞒着他,给我人工受孕的事情。 苏柔的声音有些小,隔着门我听不大清楚。 依稀听到,梁老爷子在催促他们夫妻俩早日生个孩子,这件事是苏柔不止跟我提过一次的。 “大嫂,能帮你跟大哥的,我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但这件事你做的未免太过分了!”梁谨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怨气。 听着他的话,我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我知道!”突然间,苏柔讪笑起来,“我看的出你对钟夏不一样,在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也就钟夏让你这么特殊对待了。可你得想清楚,钟夏不是她!别跟我提感觉,提相似!钟夏身上透着的不过是小市民的低级、肮脏、龌蹉!你在她身上找影子,你这是疯了!” 之后,门外是一片死寂。但我知道,他们俩没走。 随着刚才的那番话,我觉得房间里的气压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苏柔与梁谨言的对话里透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而那些信息跟梁谨言有关,却跟我无关。 “明天我会带钟夏去医院,这个孩子不能留!”隔了很久,梁谨言才说了这么一句。 苏柔闻言立刻激动了起来,“不可能!你要是不想惹老爷子生气,你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嫂,你也学会了威胁人?”梁谨言抽了口气,阴阴地挤出了这番话来。 苏柔不甘示弱,“你大哥教我的,我从不在自家人身上用。可我也得提醒你,自家人我舍不得伤,但不代表我对外人也能心慈手软!还有,老爷子那边知道我怀孕了,到时候孩子交不出来,我就算你头上。私生子,你知道怎么做吗?” 连载已到上架时,请戳进来看看 我想不少读者看到这样的标题大约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对,林繁这本《亲爱的》连载至今也该上架了,所以接下来的章节就是收费章节。在黑岩常看书的老读者们都知道,这里的收费是怎样的一个标准,新来的读者也不要担心收费很贵。 一点不贵,一章节只要一毛多。 对,你没看错,就是一毛多。我想现在一毛钱掉在地上也不一定有人会去弯腰捡一下吧。 从今天开始,《亲爱的》就正式上架了,之前每天都是两章更新的,即日起开始加更。正常打底三更,不间断四更。 我知道我的速度在黑岩很多的作者里不算是最快的,但是没办法,林繁是兼职,还有工作要忙。 所以希望各位能体谅下林繁,在此谢谢了! 从《亲爱的》开始连载,我陆陆续续看到不少读者留言,起初有很多人对女主钟夏存在很大的见解,其实站在林繁个人的角度来说,钟夏本身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甚至有很多的缺点。 但,是人都会有缺点的。 最初,钟夏因为江挚的赌债、出轨遭受了一系列的打击,有人这么留言的,觉得钟夏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不离婚,甚至觉得钟夏比渣男江挚还要令人讨厌。当时连载只有几章内容,对钟夏的描述很惨。但后期我想坚持追文的,也许对钟夏改观了吧。 至少,钟夏反抗过、报复过。 还有,关于三位男主,也有不少人提出了问题,那就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男主。 目前来说,除了渣男江挚外,出场最多的就是梁谨言了。男主是他,毋庸置疑,但是林繁本着一切随剧情进展做主,欢迎大家随便站CP。 这个故事,由“钱”开始,由“情”作伴,希望之后还能继续给大家带来好看的内容。 好了,我想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上点老惯例吧: 首先,是怎么在黑岩这边畅快阅读: 1.登录支持:黑岩阅读网支持第三方一键登录,包括腾讯QQ、新浪微博、微信、百度账号,只要轻轻一点,就可以轻松登陆,这对作者来说很重要,关乎着作品的人气,希望大家都登陆支持下(这点最重要哦)。 2.收藏本书:登录了之后,书的首页有“追书”字样,大家点击一下,以后就能在书架里面找到本书了。 3.推荐票:每个账号都有免费的推荐票,未充值用户一票,充值过的用户,每天都能免费投三票。 4.赠送金钻:作品的封面页,有“金钻”字样,点击即可送金钻,投金钻是免费的。用户通过订阅VIP作品章节,当月每消费满500岩币,即可获得1颗钻石;通过捧场作品,当月每捧场满5000岩币,即可获得1颗钻石,都上不封顶,并且网站次月会免费赠送金钻给大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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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的苏柔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低级、肮脏、龌蹉的人可以相比的呢。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肯生下这个孩子,我要什么你都会给?”越是看着苏柔,我心里的怨气越深,于是我直接朝她走了过去,“苏姐,你说……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想要你的位子,你肯给吗?” 苏柔瞳孔忽的一紧,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我看着她捏了捏手,然后又松了下来。 “钟夏,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对,玩笑话当然不好笑,可如果我当真了呢?”我弯下腰往苏柔跟前凑了凑,靠近她的时候我哈哈笑了起来,“不会下蛋的鸡最后都是被宰杀的,不会生孩子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你……”苏柔被我气得咬紧了牙,忽的从床边坐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钟夏,你跟我玩阴的?” “苏姐,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伸出手指撇开了她的手,抬起一只脚朝她跟前进了一步,“问句不该问的,你跟慎言先生的感情好吗?” “关你什么事……”苏柔冷不丁吸了口凉气,而这样的反应恰恰是我想看到的。 “看来也不是伉俪情深啊。”我晃了晃头,“我估计你之前从梁谨言那边知道了我不少事情,像我这样一穷二白,被钱逼疯的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要不,你放了我,生孩子的事情作罢;要么,我搅得你们梁家鸡犬不宁!” 估计苏柔没料到我会这么跟她说话吧。她被我气得想哭哭不出来,想怒又不能发泄。 最后朝我讥讽了一句,“就凭你,也有这个本事!” “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还能生孩子!我就凭这些,不够了吗?” 苏柔就这么被我给气走了,看着她气呼呼地甩了门,我心里痛快极了。但只是嘴上图了痛快,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走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子往外看了看,窗户距离地面有一米的距离,如果从窗户跳出去的话根本没什么问题。但怎么撬开窗户外的那一层铁艺护栏却成了问题。 除非这房间里头有什么东西能撬开。 我在房间里寻了一阵也没找到,偏偏这个时候房门又被谁给开了。我扭头看了一眼,梁谨言…… 苏柔刚走没多久,他就来当说客,有意思吗? “还想说生孩子的事情?”我没好气道。 梁谨言闷不做声,扭头关上了房门,看着地下残留的牛奶还有些碎玻璃渣,他皱紧了眉头,“你真想来硬的?” “你不肯放我走,我能怎么办?”我哼了哼鼻子,“刚才你大嫂来找过我,” “她说什么了?”梁谨言问,侧过头是视线落在了我的身后,“你想逃?”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用意。 “我总要自己想办法吧。”我转身拉上了窗子,“你找我有事吗?” 梁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隔了好一会儿对我说,“这孩子,你还是生下来吧。到时候想要什么赔偿我都会满足你的。只要十个月,这不为难你吧?” “是不为难我,但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梁家生孩子?”说着说着我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拿起桌上一个沾了些灰的三明治就这么吃了起来,吃了两个后我重新看向梁谨言,“梁总,外界传言跟实际上的情况其实不一样吧。” 梁谨言闻言表情一下子就冷凝了下来,然后摘下了眼镜,“你是想说我这张脸跟梁慎言还有江澈一点都不像吧。没错,我才是梁家的私生子。”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忌惮苏柔,才会这么讨厌江澈?”我顺势往下想,这么理解的话应该是没有错的。 梁谨言重新戴上了眼镜,趋步靠近我时他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算我没看走眼。” “梁总,从你找我上的那一刻开始,你是不是就在计划什么了?”梁谨言逼近我时身体的影子一度笼罩着我,抬头看向他,望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双眼,深不可测。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绝对。”梁谨言说的有些含蓄,旋即朝窗台走去,拉开窗子的时候探身看了一眼。当即就看到他往后退了两步,只见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他的脚竟然直接踹在了护栏上。 脚收回的时候,固定在窗台边缘的铁艺护栏就这么掉了下去。 “不是要走吗?”梁谨言看了一眼窗台,“要走就趁早走,稳定了以后来找我。” 面对梁谨言突然转变的态度,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想到他会放我离开,不过走的却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还不走?”梁谨言见我杵在原地不由得催了一声,于是我立刻跑到窗台边,翻过窗台准备下去。这时看到梁谨言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不免有些担心。 “我走了,苏柔那边你怎么交代。”毕竟我记得苏柔在门外是怎么警告他的。梁老爷子,他的威势得有多高。 “一个女人我还对付不了?”梁谨言弯起眉眼,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走。 我吸了口气,撑着窗台慢慢下去,踩稳后朝他点了下头,“梁总,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梁谨言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锁声后,我松了口气,撒脚就跑。不管怎么说我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回头找家医院就把孩子个做了。 想着只要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我脚下的速度不觉加快了不少,就在我准备穿过马路的时候,突然一辆车从我的身边疾驰而过,然后一个打弯便在我的跟前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的时候,我看着里面的人冷不丁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是你?” 48.梁家的家事 薄擎的手臂担在窗边,探着小半个身子朝我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邪性的笑容。 这个时候遇见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薄擎竟然朝我吹起了口哨来,透着几分粗鄙与下流。 我皱了皱眉头,绕过他的车子便往前走,不想薄擎朝着我摁了喇叭然后追了上来,“钟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他的殷勤让我觉得异常别扭,甚至有些不怀好意。我加快脚下的速度,这时头顶上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了小雨。 薄擎哈哈笑着,“别介,这不是顺路嘛!来,我送你!”说罢,他将车停在了我的身边,作势要推开车门。 “薄先生,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有脚能自己走。”我一伸手直接压住了车门,将薄擎卡在了中间。 薄擎被我这么卡着也不生气,同时还朝我伸出了手来,眼看着要碰到我时,我立刻往后又退了一步。 我的警惕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夏,这就是你的不对嘛。我好心好意要送你,你这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逗我。”说着他指了指天上,“这都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耽误正事吧?” 雨滴就这么淅淅沥沥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梁谨言的别墅。总觉得现在不赶紧走,一会儿被苏柔给发现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你真好心送我?”我试探道。 薄擎玩味的咂了咂嘴,让我撒手。 在我松开手后,薄擎立刻回到了驾驶座上,同时撇头让我上来。在我坐上车后,他回头朝我吸了口凉气,“嘶——我说你这提防我跟提防什么似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薄先生,能不开玩笑吗?”这个薄擎心思远比梁谨言还要难猜,可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他了。 “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了。”薄擎耸了下肩,回过头去便踩了油门刚开出别墅区就问我上哪儿。 “医院。” “啧,怎么又是医院。”薄擎不满道,“我说你们这是跟医院杠上了?头几回我跟踪白榆去了几次医院。哎哟,那消毒水的味儿可是一个呛人。” 听到他提起“白榆”我心里的那块疙瘩免不得又冒了出来,而后一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跟踪”二字,我突然又有了好奇心。 这时薄擎借着后视镜观察着我,“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耿耿于怀?”他用余光打量了我一下。 我缩了缩身体,想躲到后视镜看不到的地方。 这时薄擎说,“你们女人怎么都那么小心眼啊!上次不就是没征得你的同意,在白榆面前演了一出戏嘛。” 一出戏……就为了这一出戏,我白白让白榆抽了一巴掌。凭什么呀! 不过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尽管如此薄擎却显得异常主动,“你也甭生气,白榆就是那一人,最瞧不得的就是别人手里的东西。哪怕是一坨屎都觉得别人的香。”说这个比喻的时候我不禁想到了江挚。 薄擎这个比喻虽然比较粗俗,但也是实话。 “薄先生,之前的事情你就不用解释了,如果是想要回那五百万我现在就可以还你。”我话刚说完,他就朝我摆了摆手。 “那钱就当作是我结识你钟小姐,送你的一个礼物了。” 原来五百万在他这个有钱人的眼里一点都不值钱啊。 我兀自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 薄擎见我沉默也不说什么,立刻打开了音响放出了聒噪的重金属音乐来,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方向盘上敲着。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医院做什么?” “这跟你没关系。”我扭头看着窗外,这才发现雨已经下的很大了,大约是车内的音乐声太大掩盖了雨声吧。 薄擎三番四次地想跟我说话,都被我无情地给拒绝了。最后他只得保持沉默,只是车子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将车靠在了路边,“对不住,这雨实在是太大了,视线受阻,要不还是等等再去?” “是视线受阻,还是不想送我去?”窗外的雨虽然大,但还不至于到那种不能开车的地步。 薄擎哈哈一笑,侧过身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苏柔那个女人可是一只温柔的蝎子精啊!”薄擎说着朝我扬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少。 听到他提起“苏柔”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前我仍保持镇定,“薄先生,你一路上不断地跟我说着话是不是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费那劲儿干嘛呀。”薄擎摇头,“梁家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两年前梁慎言出了一场车祸,之后就不良于行,连性子都变了不少。虽说实权还掌握在梁老爷子的手里头,可是公司经营管理却不得不从梁慎言的手里头转交给梁谨言。兄弟之间嘛,涉及到钱权的多少会有芥蒂。” 我不等薄擎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您跟我说别人的家事,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薄擎的视线停留在了我的肚子上,“苏柔不孕的事情一直瞒着老爷子,这些年无所出,老爷子心里忌讳的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薄擎见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小姐还真是可爱,不打自招啊!”驾驶座的椅背忽然放低,薄擎干脆凑到了我的跟前来,“苏柔那个女人不好惹,梁慎言现在虽然什么都不管,但毕竟是长子,在老爷子面前说话有分量。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如果生下长孙,到时候梁谨言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哟。” 薄擎伸了个懒腰,趁我不注意手一下子就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打了个激灵立刻不敢动了,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渗透到了我的肚子上,温温热热,很舒服。但是这个男人却让我充满了警惕感。 我立刻挪开了他的手,“既然都知道了那就送我去医院吧。” “与其送你去医院,还不如送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薄擎直起腰来,“梁谨言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好,一面要提防着梁慎言夫妻,一方面还要注意着老爷子的脸色。对了,你那个小叔子不是老爷子多年前失踪的儿子吗,现在回来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动作。” 薄擎一口气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梁家的事情,我猜不出他这是为什么,但话语中确实能感觉到梁谨言的不受宠。同时这个梁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 想起昨晚的家庭聚会,再到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薄擎,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不想送我去医院,那我就在这边下车吧。”我动了动身体,去开车门。 却被他给阻止了,“你现在贸贸然去医院把孩子给拿了,不仅帮不到自己,反而也会害了梁谨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薄擎摇好了椅子,临出发之前又问了我一遍,“如果一开始不是为了那十万块钱的话,你也就不会跟梁家的人扯上关系了。现在想躲也躲不掉!路摆在你的面前,要么帮梁慎言夫妻,要么帮梁谨言。” “帮梁谨言……怎么帮?”我疑惑道。 “就说你怀的是梁谨言的孩子,回头往梁老爷子面前一站,你说这还不算帮他?”薄擎开玩笑似的说着。 殊不知我听到这话差一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疯了是不是!” “反正孩子生下来身体里流着的也是梁家的血,除非苏柔想被赶出梁家,不然她是不敢再老爷子面前揭发你的。”薄擎的语速很慢,却没有被车内炸耳的重金属音乐给淹没。 我正了正身体,望着后视镜里露出的那双眼睛,“薄擎,你这么做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49.留着我 “我当谨言是兄弟,我这么做当然是想帮帮他而已。毕竟在梁家这么多年,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一着棋错,满盘皆输。这输了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薄擎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递到嘴边时突然又从窗口丢了出去,“哟,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 “薄先生,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帮谁,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也没有打算要。要不,我就在这里下车算了。”我开了开车门,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看样子,我今天要是不答应,薄擎肯定是不会让我走的。 “钟夏,我送你回去吧。”薄擎关掉了车内刺耳的音乐,音乐停下的那一霎,车内安静极了。窗外是哗哗的雨声,越是听着我越是心烦意乱。 沉默了大约十分钟后,我点了点头,“那行,送我回去吧。” 听到我这么说后,薄擎一打方向盘立刻原路返回。 车停在别墅门口,薄擎让我下车,“钟夏,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站在车门前,“我跟江挚还没彻底了断,今儿我帮了你、帮了梁谨言,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得帮我?” “离婚的事没问题,只要你帮到谨言,这些都是小事情!”薄擎朝我比了个OK的姿势,便让我进去。 在我按下门铃的时候,薄擎的车子已经开的老远了。 我在门口等了大约三四分钟门才打开,开门的是梁谨言,见我一身狼狈的站在门口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不是让你走吗?” “我走了,你怎么办?”我望着他笑了笑,刚进去就被他拉住了手臂。 耳边顿时传来了梁谨言的警告声,“钟夏,回来了可就没有你后悔的余地了。” 我轻轻地挪开了他的手,回眸看了他一眼,“梁总,我能回来我就知道能做什么。你当初不是很信任我的吗?” “也好。”梁谨言听我这么说,朝我浅浅笑了一声,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苏柔的声音。 “谨言,你在跟谁说话?” 梁谨言不动声色地脱下了身上的针织开衫披在了我的身上,继而搂着我的肩膀走了进去。 进客厅的时候苏柔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我时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 “你怎么出去的?” “苏姐,我怎么出去的不重要,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扯了扯嘴角,朝她点了下头。 苏柔眯起了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继而唇角弯了弯,“这么说你想通了?” “是啊,出去淋了个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不就生个孩子嘛,我想苏姐一定不会亏待我的。”好话要怎么说我会,说话间我干脆坐在了苏柔的旁边,随手握住了她的手往我肚子上摸了摸,“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苏柔闻言脸上虽然无波无澜,却忍不住用眼睛睨了一下梁谨言。估计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逃了还要回来吧。不,或许她在心里早就将我认定成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了。 不过不要紧,随便她怎么想。 “既然你能想明白,那我肯定是不会为难你的。”苏柔的手在我的肚皮上来回抚摸着,动作很温柔,却让我觉得异常别扭。于是我立刻将她的手给挪开了。 “苏姐还是那么好说话,我就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哪儿,干什么你都不能拦着。” “这……”苏柔有些为难,“你现在怀着孕不能乱来的。” “苏姐,至少为了钱我是不会乱来的。”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能跑一次,也能跑第二次。 苏柔见我这么执意,立刻站起身让梁谨言来劝我。而梁谨言却不着痕迹的避了过去。 “那好,只要你能把孩子生出来,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苏柔妥协了,这正是我想见到的。于是跟她又多说了两句后我以困了为借口便回到了房间里。 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样子,因为肚子饿我便打算去厨房找些吃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暗灯,光线不是那么明显,燃依稀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等我往前再走两步发现梁谨言一言不发地坐在那边。因为他背对着我,依稀能看到他手里捧着平板。 我好奇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他叫我,我才过去。 “梁总,你在看什么呢!”我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他身边,刚想侧过身体去看看,不过一想觉得有些没礼貌于是便作罢了。 没想到他却主动把平板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看上去好像是全家福。 正中央坐着一对夫妻,看着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男的英俊不凡仪表堂堂,女的温柔庄重。在他们两人身后还站在三个男孩,仔细一看其实很容易就辨别出来是谁。 从左往右,依次排开的是梁慎言、江澈、梁谨言。 但这照片上还有一个特别的存在,站在梁谨言身后的女人微微低着头,长发遮挡了右边小半张脸,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长得很漂亮。 仔细一看,我发现她的视线是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的。 “梁总……” “我才是梁家的那个私生子,听上去很可笑吧。”梁谨言抿紧了嘴唇,将平板从我的手中抽出,“这是我母亲唯一一张照片,也是唯一一次出现在公众的眼前。” 这还是梁谨言头一次跟我说起他的事情,听着有些感伤,但也有些不能感同身受。 从他脸上我看不到多少的悲伤,甚至连眼波都平静的很。 “梁总,这一点都不好笑。出生决定不了什么。”我朝他身边靠了靠,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况且,我不是回来了妈?您要是不嫌弃,就留着我吧。” “可你从我身上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的。”梁谨言没有动,声音细细碎碎的从我的臂弯下传来。 我耸了下肩,“我也没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而且我手里还有从白榆那边骗来的五百万,这够我用一辈子的了。” “那你还……”梁谨言推开了我,疑惑地望着我。 我兀自想了想道,“还记得上次江挚威胁我离婚的事情吗?他说,给他一百万就离婚,您那时候对我怎么说的?” 随着我的提醒梁谨言应该是记起来了。 “你当真?” “是啊,有那么一瞬间的我是当真了。当你说出,‘离婚,我娶你’的时候。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不仅仅觉得你是疯了,更多的是感动。” 可我也明白,即便他后来不跟我解释,我跟他也不可能的。 “钟夏,别感情用事。”梁谨言“善意”地提醒我。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感情用事我还回来做什么?梁总,回来之前我见到了薄擎,他对我说了一些话。” 我没有隐瞒与薄擎间的交谈,只是梁谨言听到我提他的名字时眉头忍不住皱了下。不过却没有多余的表情了。 见他没有多反感,于是我把跟薄擎交谈的内容全部告诉他了。 听完之后,梁谨言问我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其实心里也没有底,这个险能不能冒还不一定,但是我不回来苏柔肯定不会让梁谨言安生的。 “老爷子对我忌讳,有些事最好不要冒险。”这是梁谨言想了很久才对我说的。 道理我懂,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手上的权利来之不易,就这么放弃了不可惜吗?” 我已经尝过没钱没权的苦头了,因为没钱我连婚姻都毁了。有钱傍身比什么都要来的安全。 “那行,那咱们就不说这件事。我想尽快就调走,您能帮我安排好吗?” 梁谨言没说话,合上平板后站起了身来,绕过沙发的时候他说,“明天去公司收拾收拾,后天我送你过去。苏柔那边你自己跟她说。” “好!” 50.风波 第二天一早起来苏柔给我准备了不少吃的,望着一桌子的早餐我心里直想笑。没想到她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会这么尽心尽力。 我一边吃着一边跟她说出了我的打算,当苏柔听到我要去邻市上班一下子就跳了脚,“女人怀孕头三个月最不能出错了,对了,一会儿让谨言带你去医院看看,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 梁谨言不等苏柔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大嫂,我会送钟夏去检查的,孩子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可是……”苏柔还想再说什么,可梁谨言已经拽着我的手往外走了。 梁谨言就这么将我送出了门,之后让我等着他去开车,车子停在门口后他叫我上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开着的门不由得笑了起来,“您这位嫂子可真是两面派啊!” “上车!”梁谨言瞪了我一眼,明显不想跟我多说苏柔的事情。 我只好扁了扁嘴巴钻进了车里,刚坐稳梁谨言就说,“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孩子的事情最好还是处理的稳妥一点。”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我反倒有些惴惴不安了。说实话这个孩子我压根就没打算生下来,而且还得再近期内就做掉,不然回头胎儿大了想要弄下来就不大容易了。 “你怎么不说话?”梁谨言瞥了我一眼,见我不开口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孩子的事情没有我的吩咐,你最好还是别乱动。” “你能保证我没事?”我看向他,想起昨天苏柔对他说的那些话,够狠。 梁谨言扶了扶镜架,“我保证!” 之后他带我去了公司,让我先把能转交的工作先转交下去,整整一上午我忙的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坐我对面的小张时不时的瞟我,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我是不是给调职了。 我纳闷不已,这种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小张见我不答话,底气足了些,“钟夏,你跟梁总是不是真那种关系?现在外头传得可凶了,而且昨天我们大家伙儿可是亲眼看着你被梁总给抱出办公室的。诶……你别走啊!” 她的话我是听不下去了,这段时间公司里的闲言碎语还少吗?不是嘲笑我婚姻的,就是背地里说我做了梁谨言的情妇。真真假假全凭一张嘴说出去,不是真的都能成真的。 本以为能逃过小张的碎嘴,没想到刚进卫生间就看到了同一办公室的其它同事。一瞧见我进去,一个个脸色都不对劲了。 我捂着鼻子随便找了个隔间便钻了进去,随着几个脚步声的远去,我这才松下口气。 现在离开这里真的是迫在眉睫啊,闲言碎语多听一天我都受不了。 在厕所里耗了十来分钟我才站起身来,腰酸背痛的真难受。虽说我现在怀孕了,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没有什么身体不适的情况,反倒是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才觉得自己哪儿都不舒服。 大概是心里作用吧。 临出卫生间,我还想着手里头有份文件才完成了一半,一会儿得找个人分担下任务。刚想着要给谁,办公室里头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我匆匆忙忙赶了进去,竟然发现我婆婆坐在那里。 一见她,我懵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婆婆倒是一点都不含糊,一见我出现立刻跑到了我的跟前,那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我的。 “小夏啊,你这段时间老不回去,我这都担心死了!”她这话从嘴里一蹦出来,办公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一瞬间我的脸经不住就红了起来。 我反手拉住了她,直接将她带出了办公室。心里却不经骂了几句,这是谁放她进来的。 刚走没多远,我婆婆一把甩开了我,“都走的够远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也是,我现在带着她上哪儿不是给别人看笑话的,于是就在原处说了起来,“说吧,你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找我什么事情?” “小夏,你跟我回去呗。”我婆婆动了动眼珠子一脸想求我却又拉不下脸的样子。 我心里冷哼了一声,“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跟你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回头你儿子要是乐意跟我离婚就最好不过,不乐意那就耗着。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怎么样?” “小夏,之前是小挚不对,是他对不住你!我也不好,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这段时间没有你小挚过得哪里还是日子啊。你就跟我回去好不好?” 到了这会儿功夫,甭管她跟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我的心在江家的时候被他们母子给糟践成什么样子了,我回去干嘛? “您回去吧,我跟江挚真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再说了,现在你们家不是有钱了吗,回头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还回来找我呢,我这人心肠不好,嘴也贱。你们也敢跟我过日子?”我抱着胳膊望着她,从走廊经过的同事时不时会注意一下我们。 被这么瞧着,我婆婆面子有些挂不住,“小夏,这事你考虑清楚,我跟小挚是真心盼着你回来的。对了,你爸妈说过两天要来,这要是发现你不在家,回头我怎么交代?” 看着我婆婆唯唯诺诺的样子,多少有些叫人心生怜悯,但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原本我是铁了心要拒绝她的,可听到我爸妈要来的消息时我心里却慌了。 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跟他们联系过,上一次联系完之后给他们打了一笔钱,事后他们有问过我钱的来路,我没多解释什么。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现在他们要来,我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我怕江挚跟我婆婆会把我的事情一口气全给抖了出来。 到时候我该怎么跟我爸妈解释呢? 一时间我的脑子乱了,乱的厉害。送走我婆婆后,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办公室里,剩下的时间我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午休时间,他们都去食堂用餐了,要不是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可能还没能恢复过来。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梁谨言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站了有多久,我不知道。 “梁总!”看到他,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过去他却朝我摆了摆手。 看着他进来,我心里开始泛酸,我想问问他能不能给我拿个主意。 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憋了很久我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梁总,还是过些日子调我走吧,我可能这几天得回家一趟。” “回家?”梁谨言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我的办公桌上敲了两下,“遇上麻烦了?”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的有气无力,“刚才江挚他妈来找我了,让我回去。说是过两天我爸妈要来看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跟江挚的事情。可能得回去装装样子。” “有意思吗?”梁谨言勾了勾唇角,“婚姻既然都已经破碎成了一摊渣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爸妈?” “你以为我想瞒着吗?可是真实情况摆在那里,我要是说出去的话我爸妈会失望的。我跟江挚在一起六年,刚结婚就闹分手,这件事传回去,我爸妈脸上无光。”我们那个小县城又不像这里的大城市,很多小事在那边都会被无限放大,甚至还会被描述的更加夸张。 我爸妈勤勤恳恳一辈子,最丢不起的就是脸面。 “那行,晚上下班我送你回去,有麻烦就联系我!” 51.老梁总 “梁总,麻烦你了。”望着梁谨言,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天来我一直给他找麻烦,之前说的好听想帮他,结果全成了他在帮我。 梁谨言抿了抿唇,欲语还休,最后直接走了。 刚走出办公室又折了回来,“走,去吃饭。” “好。”我顺手拿了桌上的手机便跟了出去。我本以为他会带我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个小饭馆凑合一下,没想到他带我去的竟然是公司的食堂。当我们俩一前一后进去时,不少人都抬头往我们这边看了看。 这样的目光太过赤裸,看得人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越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头便低的更低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梁谨言竟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直接拉着我朝里面走。 这一动作惊起周围不小的动静。 我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用极小的声音询问他,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梁谨言动了动唇,“配合一下。” 说罢,他攥着我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想干嘛,但是他这么做我就只好怎么做。他一路拉着我的手朝窗口走去,排在窗口等待的有三四排人,当梁谨言出现时不少人主动给我们让了位置。 不过梁谨言却摇了摇头,没有要插队的打算。 望着面前十来个排队的人,又看了看梁谨言,我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个男人看着有些熟悉。 眼看着他朝我们这边走来,我下意识有了要闪躲的念头,但是梁谨言拉着我不放,我只好作罢。之后那人竟然在我的后面排起了队伍来。冥冥中,我感觉身后有一股气势在压迫着我,同时我还感觉到有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在盯着我不放。 我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跟着前面的人挪动着脚步。 好不容易轮到了我跟梁谨言,饭菜却不剩多少了,食堂的人冲着梁谨言万分抱歉。梁谨言倒是没说什么,该吃剩菜就吃剩菜,将唯一一个鸡排放到了我的餐盘上。 轮到我身后的人时,那些剩菜更加不堪入目了。 我用眼角瞄了一下自己餐盘又看了一眼那人的餐盘,最后还是将鸡排让了出去。 男人冲我点了下头,算是表示感谢了。 之后梁谨言又拉着我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我刚准备动筷子开吃,对面冷不丁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 他问我,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身边却立刻坐了一个人,扭头看去时竟然是他。 这时梁谨言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朝他点了下头,“爸。” 这一声“爸”让我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时老梁总拍了拍我的手背让我跟梁谨言都坐下。 “都坐下吃饭吧,不用这么拘泥。”老梁总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威严,但也不乏柔和。 听到他这么说,我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眼睛一下子就盯上了他餐盘里的鸡排,想到之前还那么干,我真是后悔的要死。这要是被他认为我无事献殷勤故意讨好怎么办? 不过我坐下之后他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一餐盘的剩菜都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总。 反观对面的梁谨言,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想来也是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父亲,这饭多少都食之无味吧。 一顿饭只用了十来分钟就解决了,吃完饭之后老梁总直接走了,没有任何的交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看向梁谨言。 他跟没事人一样收拾着餐桌,将餐盘放在了指定地方,而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人去做的,偏偏他还做的如此认真。 之后他送我回了办公室,仍旧牵着我的手不放。起初我不明白,现在我琢磨出一点的由头了。 他这是想造出一种我跟他在“恋爱”的感觉。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回答办公室后我坐了一会儿便有些犯困,可能是怀孕初期的症状吧,也总比那些吐得个昏天黑地的孕妇好多了。我趴在桌上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毯子。 我盯着毯子看了几眼,对面的小张探过脑袋,“梁总刚才来的,见你睡着了就顺手替你盖上了。你们俩……” 我瞪了她一眼,扯下身上的毯子叠好后放在了原来的地方。正当我准备回去,办公室门口却出现了个人。 是梁谨言的父亲,老梁总。 他含着笑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一刹那,我的头皮有些发紧但还是走了过去。 我跟老梁总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通往的是顶层,那个我从没有去过的地方。随着他进了一间相当宽敞且装修精致的办公室内,老梁总让我别拘束直接坐就行。 而他则转身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我的手边。 从一开始亲自到办公室找到,到现在亲自给我倒茶,这些让我受宠若惊。 我立刻站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茶杯,“对不起梁总,我不知道您是梁总……” “坐下说,瞧把你给吓的。”他笑了笑,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从桌上拿起了一根雪茄递到了嘴边。我见势立刻跑上前去替他点上了。 不过他抽了一口就在烟灰缸里碾灭了。 我站在他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继续站着,还是走回去坐着。 偏偏老梁总也不开口,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在旁边候着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眼,也不说什么,顺手拿起了桌上一份根本就算不上是文件的东西看了起来。翻看的速度很慢,差不多两三分钟才看完一页。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来,“哟,你怎么站着呢,回去坐着去!” 听到他的吩咐,我咬了咬唇,转身便走回了沙发旁,坐下的时候我分明看到老梁总眼睛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在我坐稳后,他才放下手头的东西。 “你叫钟夏?” “嗯。”我点了点头,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去了。 他摆了摆手,“别紧张,咱们就单纯的聊聊天而已。” 单纯的聊天?我可不觉得我跟一个公司最高领导人有什么可聊的。但是他既然这么说我只能这么反应。 “那不知道梁总您叫我……” “诶,叫我伯父就行!”他纠正着我对他的称呼。 于是我重新开口,“伯父,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倒也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听说谨言把微言(江澈)给找回来了,所以我特意回国来看看。我这个小儿子可是我的的心头肉啊,她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生他才难产而死的。别看我有三个儿子,可我最中意的还是微言。偏偏十几年前出的那场事故让他失踪了这么久,幸好找回来了!” 提到江澈,我能明显感觉到老梁总的眼睛跟放了光似的。反之,在食堂他碰见梁谨言时却冷漠的要死。 私生子与亲儿子,不都是流着他的血吗,为什么待遇会相差地这么大? “伯父,这些年来我们都不知道江澈的身世,所以才……这些年委屈他了。”想来他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江澈的事情,害得我以为他是为了梁谨言呢。 我刚松下一口气,老梁总又说,“是啊,听说收养他的那一家人对他不怎么好,时不时就打骂。这件事钟小姐是知道的吧?” 我一愣,头皮蓦地发麻起来,这才注意到他刚才看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他找人调查江澈这几年来是怎么过的。 “钟小姐?” “嗯,在!”我打了个激灵,发现全身都在颤抖。 老梁总笑了笑,“我今儿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跟钟小姐商量商量的。” “您说……”老梁总现在每说一个字,我的心都在跟打鼓一样,我真害怕他下一秒能说出些不得了的话来。 “当年微言在车祸中受了伤,这头部有了影响。过些日子会有些国外的专家来给微言看看,我希望到时候钟小姐能在一旁照顾照顾。毕竟微言可是很相信你的!” 52.两个相依靠的人 老梁总跟我说话始终都是客客气气的,然而这份客气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正襟危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庆幸着他一直在跟我说江澈的事情,我也揣度着他为什么非得让我去照顾江澈。 关于江澈,从我进来到现在就一直聊着,差不多聊了快要有两个小时,要不是突然接到了一通内线,估计他还会跟我说下去。 电话挂上后,老梁总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临走前他提点了一句,说是以后有事会直接让人去找我。 我应了一声,带着紧张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刚关上门我忍不住松了口气,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梁谨言站在走廊那边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见我出来他这才将烟蒂在垃圾桶旁碾灭了。 “梁总……”我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梁谨言抿了抿唇,右手插进了裤袋中一言不发的从我身边走过,然后进了办公室。 望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我竟然有些担心他了。 他进去,老梁总会说些什么? 今天关于江澈的事情他问的够多了,现在又叫梁谨言去,是关于江澈吗?还是其他的……一时间,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仍旧摸不准梁家人的心思。 出于对梁谨言的担心,我便在楼梯过道那边等了下去,只是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不见他出来。寻思了一下后我鼓起了勇气打算去看看。可刚走出过道就看到有人守在门口,看样子我想靠近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看清情况,我只能先回办公室了。刚进去小张说我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拿起来一看是我妈打来的,我拿着手机匆匆进了卫生间给她回了过去。 我妈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没有打电话回去。我支支吾吾地只说最近工作有点忙,所以就忘了。之后我妈又问我跟江挚是怎么一回事。我心头一颤,想着我婆婆到底在我妈面前嚼舌根了。 我含含糊糊试探了我妈两句这才知道我婆婆没有多嘴多舌。 “小夏,你婆婆叫我跟你爸一起去你那儿玩几天,你爸本来不乐意去的,你婆婆一直提……所以我跟你爸打算去你那看看。你要是工作忙我们下次去也成。”电话里头我妈的语气让我听着心里一阵难受。 上次来还是我跟江挚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办酒席,一家人凑在小饭馆里吃了一顿。当时我妈还交代我以后要当个好妻子,当个好妈妈。可现在呢……她要是知道我跟江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得多失望啊。 “妈,我工作不忙。你们想来玩多久都成!我还有年假呢,回头带你跟爸好好逛逛!”我掐着喉咙努力藏着哭腔。 我妈听着我的话忍不住责了我两句,“这都结了婚的人了还乱花钱,以后钱省着点用,你跟江挚在外头都不容易,这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哪一个不是钱呢!” “嗯,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连连点头,用手捂着嘴巴不让我妈听出来我在哭。 “对了,小夏啊……上次你打回来的钱挺多的,你哪来这么多钱?”我妈颤颤道,“小夏,你一个女孩千万别乱来啊,该是你挣的钱你就挣,不该是你的,你也甭要。” 我妈的这番话像一把软刀子就这么扎在了我的心口上,疼得厉害,却只能忍着。 对于当初给她打过去的钱我没有解释,问了他们具体来的时间后我便挂了电话。 等我回到办公室时坐了不到十来分钟就下班了,同事陆陆续续离开,我望着墙上的钟忍不住给梁谨言打了个电话。可惜没有接。 于是我只好再等,渐渐地天都黑了,临近九点的时候梁谨言才给我回复。他让我去他的办公室。 梁谨言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上,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坐在椅子里。 我下意识想去开灯,却被他给阻止了。 “就这样吧,你这么晚还没回去?”梁谨言的声音有些无力,说话的时候他仿佛身体都没有动弹一下。 我往办公桌前走了走,“梁总,你没事吧?” “没事。”他摇了摇头,“今天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他说着朝我摆了摆手,我见他动作都缓慢的有些过头,心里更是担忧不已。 他在老梁总的办公室里一直待到现在,还是回来之后待到现在的? 我猜不着,也不想猜。于是转身走到开关旁把灯给开了。 办公室亮起的同时,梁谨言动了动身体,我这才发现不对劲。他的脸上有伤,还不止一处。 “谁干的!”我脾气上来了,有些控制不住。 梁谨言皱了下眉头,“跟你没关系,让你走你就走!”他有些不耐烦,见我不走直接朝我吼了一个“滚”字。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但他脸上的伤多半是老梁总干的。 看了他几眼后,我转身离开了公司,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些消毒药水还有创口贴,可是回到公司的时候梁谨言的办公室门已经锁上了。他就这么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拿着药往回走,经过我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站了一个人。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梁谨言。 “梁总!”我叫了他一声,果然见他回头了。 发现他没走,我欣喜不已。拿着药就走了进去,随手开了灯。 “你怎么又回来了?”梁谨言不满的撇了撇嘴,可是脸颊一动就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我憋着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上次我被打你帮了我,这次也该让我还人情了吧?” “哼!”梁谨言轻哼一声,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过来!” 他叫着,我只好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拿出消毒水跟棉签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着伤口。 “梁总,疼吗?” “你说呢?”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颤的,靠近了我才发现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尤其是不戴眼镜的时候反而更加平易近人了。 “我小时候也经常挨打的,有时候屁股都打肿了。”我一边给他涂着药,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对了,尤其是江澈来的那一年我被打的更多。没办法啊,谁让他是傻子呢,见谁都不说话。后来村里的孩子甭管大小见着江澈就打。我看不惯就上去护着,没想到那些个小兔崽子跟什么似的打起来人来可真是没轻没重的。” 说起那时候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也挺温馨的,虽然经常因为江澈被打,不过也就被欺负了两年多而已。 “江澈到江家的时候就傻了?”梁谨言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来。 我眨了眨眼,点了下头,“是吧,那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傻,总之不爱说话就对了。” “你不觉得他是在装吗?”梁谨言忽的握住了我的手,“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挣扎了两下,发现他握着我的手用足了力气。 “我爸有没有告诉你,梁微言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而当年他发成车祸时的报导却说,跟他一起出事的还有他的母亲。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怨毒。 不觉间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猛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看到我露出这副表情,梁谨言哼了一声,甩开了我的手。 “当年车祸发生时死的不是江澈的母亲,而是你……” 53.爸妈来了 “对,死的人是我母亲……”梁谨言沉下眼眸,“算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今天就回江家?” “嗯。”我点了点头,“白天的时候我妈来了电话,说是后天就来。我得先回去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来。” “也好,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江挚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梁谨言淡淡道,起身走出了办公室。送我回去的路上他沉默的有些过分,车内的空气甚至都有点让人窒息。我望着窗外,想着白天老梁总对我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透露出的都是他对江澈的关爱。如果江澈当年没有失踪,现在位高权重的应该就是他吧。 那梁谨言会是什么样呢?我有些不大敢想。 有钱人家的情况远远不是我能想象的。 临到家前我给江挚打了个电话,江挚听到我要回来挺高兴的。我让梁谨言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就行了,望着他把车开走,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知道是因为又回到江家的缘故,还是因为梁谨言今天被老梁总教训的缘故…… 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 转身的时候偏偏还撞见了江挚,他还拄着拐棍,手里提着两个熟食袋子。 看见我朝他走来的时候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惊慌的神色,这副样子时怕我怕的厉害? “回去吧。”我从他手中接过熟食袋子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见他没跟上来,于是又等了会儿。 江挚一路上一瘸一拐走的很慢,上楼的时候更加吃力。 我见他这样心里隐隐有些心疼,于是便搀着他往上楼上走,进家门的时候我婆婆在厨房里忙碌着。刚进去江挚就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小夏回来了!” 他这么一叫唤,我婆婆立刻跑了出来,连手里的铲子都忘了放下。 她用围裙搓了搓手,赶紧给我倒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派殷勤让我有些别扭。 “您别忙了,我要喝水我自己会倒的。”我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从她手里把水接了过去。 我婆婆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回来就好,你陪小挚聊聊,我这还有几个菜炒一下就好。” 望着我婆婆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前几年我刚刚去他们家时的样子,可惜现在做的这么明显干嘛。 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费什么口舌,直接进了房间把房门给关上了。很快客厅里就传来了江挚还有我婆婆的说话声,小的跟蚊子似的,而我也没这个心思多听下去。 晚饭好了,江挚叫我出去吃。 我也不跟他客气,吃完饭江挚见我往房间里钻也跟了进去。 “回都回来了,你就不能给我妈一点好脸色吗?”江挚压着脾气,但语气已经很冲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控制不住了?” “小夏,你到底要我跟我妈怎么样,你才能把心收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现在他反倒指责我不好好过日子了,当初是谁出轨的?是我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这么跟他相互折磨下去吗? “我回来是因为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至于你跟你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得很啊!算我看错你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钟夏善良体贴,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他妈就是一贱货,一表子!” 听见没,这就是江挚说的话。他的那些后悔都是放屁! “骂够了没有?”我讪笑着,撑着床边站了起来,“你说,你是回来找我过日子的,还是专门来骂我的?” “你……”江挚被我气得直接扬起了手来,但没有朝我打下去。 我知道他没这个胆子。 “先不说这个了,我爸妈后天就来,到时候要演戏就给我演的像一点。我挺感激你妈没在我爸妈面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不过我也得提醒你,后天见到我爸妈时你跟你妈的嘴最好也严实一点。”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对于后天我爸妈的到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我不愿多看一眼江挚,扭头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这时江挚却一把拽住了我,“钟夏,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可我没话跟你说。”我甩了下胳膊,但没有甩开江挚的手。 “我被绑架的事情听说你出了不少力。”江挚缓缓道,故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 我扭头看着他冷不丁笑了起来,“能留着你一条命回来,你该谢谢我。” “你就不怕我去警察那边告发你吗?”江挚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来。 我抿了抿嘴角,往他跟前走了一步,“我要是怕你当初就不会绑架你了。切了你两根手指算是跟你客气的了,再不成我还能故技重施,但下一次我要的可能就是你命!” “你敢!”江挚咬紧了牙齿,“白榆的五百万你也私吞了是吗?” 呵!说白了,他还是为了钱。 “你想要,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强行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挣开。就此在客厅里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我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来,也给我爸妈准备了几身换洗衣服。 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爸妈他们来了,本来江挚想跟我一起去车站接人的,但是碍于他行动不方便我就拒绝了。 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我爸妈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大包小包四只手都拎不过来了。 望着他们朝我走来,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如果他们知道我跟江挚的浑事,他们得多伤心啊。 可是面上我仍旧得装的高高兴兴的。 “小夏!”我妈一眼就看到了我,顾不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腋下一夹就朝我跑了过来。 “妈,你慢点!”我又急又想笑,忙上前帮她把包卸下来,“你跟爸来玩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啊!” “这不是怕你在这边没得吃吗,家里的东西好,都是新鲜的,我本来还想带老母鸡的,可是火车上不让带。”我妈一边说着一边想把包打开让我看看他们给我带的东西。 这一下我更是控制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真是的,我在这里好好的,要什么没得吃呀。你们也不嫌累。” “这带给自家姑娘的,咱怕什么累呀!”我妈嘿嘿的笑着,一撇脑袋望了望,“咦,江挚怎么没来啊?”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他前段时间把腿给摔了,现在走路有些不方便,所以我来接你们。” “哦,这样啊。”我妈听完挺心疼的,“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江挚这孩子不错,打小就懂事,你嫁给人家是你的福气。” “知道,我都知道。”我有气无力的点了下头,随后从我爸手里接过了包,“爸,你也是的。妈带这么多东西来你也不拦着点,你就惯着她。” “去,我媳妇我不惯着谁惯着!”我爸白了我一眼,当下自己又笑了起来。 望着他们俩我心里羡慕极了,曾经我也曾幻想过能跟江挚像我爸妈这样就这么一辈子。可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出了车站后我拦了一辆车直接往回赶,回到家时江挚跟我婆婆都在准备午饭,见我爸妈进门,江挚殷勤到不行。 “爸、妈,你们来了啊!赶紧坐,我给你们倒茶去!”江挚一脸灿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 我爸见他这样不免担忧了起来,“这江挚的腿没什么大碍吧,不行就再去医院看看,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爸,你就别担心他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拍了拍我爸的手让他安心。 我爸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钱你还拿着,我跟你妈有钱,暂时还用不了这么多,而且你跟江挚在这边也不容易。这钱……” 我爸话还没说完,江挚端着两杯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偏巧站在了我们跟前。 “爸,这钱要不我替小夏收下。” 54.亦有欢喜,亦有忧 江挚的主动让我有些吃惊,可是看着他把银行卡拿走我也不好直接上去跟他要回来。 “行,小夏收着跟你收着一样。”我爸招呼着江挚坐下跟他聊了起来,“江挚啊,你这腿没什么大碍吧?” 江挚嘿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没什么大事,过些日子就好了。再说还有小夏照顾我,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说这话的时候江挚抬头朝我挤了挤眼睛,摆出一副我跟他很相爱的架势来。 我妈见我们小两口“打情骂俏”嘴都笑歪了。 “你也真是的,说什么不好非得拿女婿的腿说事。”看着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我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找了个借口进厨房帮我婆婆准备午饭。 这一顿饭准备的很丰盛,江挚不断地给我爸妈夹菜倒酒,把我爸妈哄得是开开心心笑逐颜开的,就连我婆婆也是一改常态把我夸得天花乱坠。 于是看着如此和谐的画面,我心里越是不安。 “亲家,你家小夏真的是没话说呀,自从嫁给我们家小挚,可是尽心尽力!”听着我婆婆说着违心话,我面上不仅不能动怒还得笑,还得装的害羞。 “亲家母,你甭这么客气,我闺女打小就被我惯着,脾气也倔。这要是做错了事什么你也得指出来才行。”我被我婆婆夸得跟仙女似的,我妈的脸也跟着红了不少。 总之这顿饭吃的我有些反胃。 就在这时我婆婆说锅里还蒸着一条桂鱼没端上来,话还没说完就进了厨房,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桂鱼摆在了桌上。 只是这鱼刚摆在桌上,我胃里的恶心感就更强了,一个没忍住胃里的东西直接涌了上来。 我捂着嘴匆匆进了卫生间吐了起来,这一吐连胃里的酸水都出来了。忙活好后我才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出来。 我刚坐下我妈就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夏,你这脸白的也忒没血色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让你爸看看?” “不用!”我摆了摆手,“你们先吃饭吧,我胃不大舒服。”刚吐完的时候还好,现在闻着鱼腥味又有点反胃了。 我爸以前跟着一个赤脚中医学会一段时间,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了我的手放在了桌上号了一下,眉头不时的皱了皱。 我妈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着他,时不时催他有没有号出点什么情况。 “丫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想吐?”我爸问的有些含糊。 我摇了摇头,想吐也就今天。可我知道我是因为怀孕才这样的。 我妈见我摇头更紧张了,“小夏,你不舒服就说,你爸能耐是不大,但小毛小病还是能看出来的。要不下午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妈,小夏没事,她怀孕了!”这时江挚的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我们三个的注意力。 我妈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我。而我爸虽然脸上很平静,可我看得出他也很开心。我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换来了他们二老的喜悦。 但是,我没想到江挚会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面上努力装着没事的样子,忙拉开抱着我的老妈,“妈,你别激动啊!我这刚怀上。” “好好好,我不激动,你也坐下哈!”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手却往我肚子上摸了好几遍,“哎呀,我的大孙子哟,没想到外婆来的正是时候啊!” “妈!”我娇嗔道,“这才多大啊,你也太当回事了吧。” “呸呸呸!我能不当回事吗?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跟你爸呢?”我妈责备道,随即看向我婆婆,“亲家母,我这来也不知道小夏怀孕了,身上就带了几千块钱,回头我都给你!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外孙啊!” 我婆婆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这哪儿的话啊,小夏是你女儿,我也当她是我女儿啊!况且她肚子里的可是我孙子,我一定好好照料!” “是、对,说的对!”我妈被我怀孕的事情冲昏了头脑,说话也冲动了不少。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顿饭不知道吃了多久,吃完后我婆婆忙着在厨房收拾,我妈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的跟我说着怀孕期间要注意的事项。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江挚的身上。他坐在沙发右侧看着电视,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知道我在看他,他还时不时的扭头朝我看上几眼,那眼神里的内容不言而喻。 我暗自攥了攥沙怀中的垫子,牙根忍不住咬紧了。 我爸妈差不多在这边待到晚上十点钟的样子,我决定去小区附近的小旅馆给他们开一间房。我还有话要问江挚,而这些话我不想让我爸妈听到。 将他们安顿好了之后我回到家时江挚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见我站在一旁他朝我笑了笑,“你爸妈有说打算住几天?” “放心,不会很久的。”我扯了扯嘴角,手直接攥成了拳头,“我爸给你的银行卡呢?” “都给我了,你要了干嘛?”江挚舔着脸皮,手拿着遥控器不断地跳着频道。 “那钱是我的!”我努力压着怒火,还不想就这么爆发出来。 江挚一巴掌将银行卡拍在了桌上,“钟夏,今儿的戏我演的这么好,你难道不该给我点报酬吗?” 呵!说白了还是惦记我的钱啊。 “我怀孕的事情你听谁说的?”我盯紧了桌上的银行卡,上前就准备拿起来,不料江挚一把将我推在了沙发上,旋即骑在了我的身上。 “你的那点破事我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钟夏,反正你身上那么多钱,给我点也少不了你一块肉。”江挚讪笑道,抬起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刮了两下,随后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 看着他往房间走,我立刻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我叫住了他。 “还有事?”他一手扶着门框,眼中包含笑意。 于是看着他的脸我越是想撕碎了他。 “你跟白榆还有联系?”想着我怀孕的事情除了梁家的人就只有薄擎了,薄擎与白榆的夫妻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但不排除薄擎会把这件事透露给白榆。 江挚咧嘴一笑,“是啊,你该不是以为我这样就被白榆给抛弃了吧?我告诉你,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动脑筋,我江挚也不是笨蛋。” “所以,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把从白榆身上骗走的钱还回去,我回头还跟你恩恩爱爱地当一对夫妻,在你爸妈面前你想让我怎么样都成!”江挚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来,字里行间多多少少还是向着白榆的。 我倒吸了口凉气,“还真的是我疏忽了啊,我以为把你搞成这样白榆一定不会再用你,没想到你的能耐怎么大!那下次,我要不要直接弄死你呢?” 江挚放下手,一把揽住了我,“小夏,说狠话谁都会。前几次栽在你手里头我认了,但现在不会!你有梁谨言做靠山能怎么样,现在小澈回去了。梁家还能有他什么地位,别忘了我们江家养了小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会有苦劳。” 不得不承认江挚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以前下线的智商现在逐渐上来了,连江澈都知道要怎么利用。 行,那就接着斗!看谁能笑到最后。 “江挚,银行卡就给你了。明天给我接着演,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冲他说了一句狠话,结果刚转身我的肚子就抽痛了起来。 一个没忍住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时江挚突然哦了一声,“我倒是忘了,今天我妈在汤里放了些剁碎的甲鱼肉。好像孕妇是不能吃甲鱼的啊!” 55.江挚的报复 江挚“好心”地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到了沙发旁坐下,然而在我准备摸出手机去打急救电话时他却率先抢走了我的手机。 “还给我。”我捂着肚子,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江挚晃了晃手机,“把那五百万给我,不然我就看你疼死在这里!” “你做梦!”这一刻我就算是疼死他也别想从我手里抠到一分钱。我咬紧了牙关撑着沙发慢慢站了起来,而江挚就这么看着我。 我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艰难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每走一步肚子都阴阴地疼着,身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好不容易下了楼我感觉身上的力气都快要消耗光了。可我知道知道只要能坚持到小区门口,哪怕在路上随便碰到个什么人我都能得救。 可是我走了好久也没有看到路上出现什么人,眼看着我快要走到小区门口了,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给湿透了。 视线也一度因为浸湿的头发而有些受阻,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扒了扒头发,心里不断地祈祷着赶紧来个人吧!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晃过一个身影,在我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时我已经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问怎么样。 我想说,没事。但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 我知道来的是谁,也明白这个时候能来帮我的除了梁谨言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可是当他将我抱起往车那边走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我妈在叫我。 梁谨言一怔,抱着我转过身去,不偏不倚看到了我妈还有我爸。 他们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们不放,眼中有多少惊诧我能看清楚。 我想解释,但这个时候江挚也出现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 一时间,局势乱的让我已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我闭上了眼睛想了几秒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一切都是江挚精心安排的,他想让我爸妈看到我是怎么出轨的。而现在,我爸妈正好撞见了,甚至一会儿就会明白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江挚的。 到时候我爸妈会怎么责备我能想象得到。 “小夏……”这时我妈叫了我一声,我刚准备开口,梁谨言却抱着我径自往车那边走了过去。 我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车上,他脱下西装盖在了我的身上,之后替我关上车门便带着我直接往医院赶去。一路上他的车速快到让我担忧,我甚至一度提醒他慢一点。可他说,他能等,我却不能等。 “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办?”眼看着快要到医院里,我心里更慌了。我知道我爸妈跟江挚一定会跟过来的,到时候我必定是要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梁谨言回答的跟果断,车子突然刹车停了下来。我一惊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他顾不得将车停好,抱着我就往里面冲…… 这一刻,我在想如果这个男人只是出于关心我才这么帮我,那该多好。可是他有多少真心,我一点都不敢猜测。 经过诊断我只是先兆性流产并没有什么大事,用药物控制就行了。 在我被梁谨言送来后不到二十分钟内江挚跟我爸妈也赶了过来。在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梁谨言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掌心触碰我的那一瞬间,我悬着的心蓦然落了下来。 有他在,我仿佛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但是当我妈看到梁谨言的动作时,我明显能看出她有多生气,有多愤怒。我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一路上江挚会对他们说什么。 “妈,有什么话我回去跟你解释。”我动了动眼皮已经提不起多少的力气了,而这时梁谨言却松开了我的手,绕过病床直接朝我爸妈跟前走去。 “伯父、伯母,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们出奇聊一聊吗?”梁谨言的语气称不上有多礼貌,但至少不会让人产生要拒绝的念头。 我爸妈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跟着梁谨言走了出去。他一走,江挚就跟跳梁小丑似的蹦到了我的跟前。 他一屁股坐在了梁谨言之前坐的椅子上,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我知道你睡不着,你现在心里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听到他声音我都觉得恶心更不要说看到他了,所以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江挚哼唧了一声,“懒得看我也不要紧,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挺痛快的。” “滚!”我动了下嘴唇挤出这个字来。 江挚哈哈笑着,强行将我拽了起来,“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滚。不过滚之前我可得跟你说说呀。这一路上你爸妈不断地跟问我你跟梁谨言是什么关系,你猜我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从你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中听的话来?”这会儿我身边要是有刀的话,我就是不要这条命我也会跟他拼了的。 江挚耸了耸肩,“你别怪我,当初你要是老老实实给我三百万,咱们现在不就离婚了吗?你是舍不得钱,硬要跟我耗着。耗着就耗着呗,是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那我就成全你。” “对,是我舍不得钱!我就是舍得,也不想把钱给你这样的人!” “那咱们就走着瞧,反正你现在连你爸妈那关都不一定能过,回头我替你收尸。”江挚拍了拍床铺转身便走了。之后病房内寂静如斯,而我则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梁谨言跟我爸妈已经出去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时间过得很慢,我几乎等得快熬不下去了。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时,我妈先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哭过了。 “妈……”我叫着她,叫出口的时候立刻哽咽住了。 我妈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子两侧,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钟夏,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糊涂……我无力地笑了笑,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解释。 “他江家人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跟爸妈说啊!”我妈又急又气,指着门就痛哭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我真想上去安慰她两句,可是一开腔我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最后只能抱着她以前痛哭。这些天来我一直不敢给他们打电话就是怕他们察觉出什么来,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心里更加不好过。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盼着的就是我过得好,可现在我却还要让他们操心,我还配做他们的女儿吗? 哭了一阵后,我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巾替我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哭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我嘤嘤点头,心里酸的不是个滋味。 这时我爸跟着梁谨言从外面走了进来,我爸见我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江挚耗着?跟他们江家耗着?” 我摇了摇头,我也想离婚,可是江挚现在狮子大开口非得跟我要钱。这么多钱给他就是糟践,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爸,我的事情你跟妈就别烦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办。”我撇过脸去,不敢再看他们。 “我们不烦!”我爸突然叫了起来,“你是我闺女,你说我们能不烦?你知道江挚那小子在车上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说你勾引男人,找人打他,就连他那腿都是你找人打断的。还说你绑架他……这些话我都不敢相信啊!我的女儿,我教育处来的女儿能干出这么浑的事情吗?” 这些话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如今梁谨言站在我身边,这假的一部分都成了真的。 “爸,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他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回头看了一眼梁谨言,“我告诉你,我女儿就算离婚了跟你也不会有牵扯!明天我就找医生把孩子给拿了,钟夏我带回去!” 56.他的算计 我爸说完这话后就拉着我妈走了,临走之前交代了我一句说是明天来看我。 这个“看”字让我本就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今天的局面完全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他们走了之后我才渐渐停止了哭泣,期间梁谨言就这么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听到我没了动静才转过身来。 “你都跟我爸妈说什么了?”我抹了把眼泪,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梁谨言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床边,“能说的都说了,就看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现在还能怎么想?”我看着他,心里早就没了主意。 梁谨言垂了垂眼皮,握住了我的手,“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安慰我,还是心疼我。还是仅仅只是没有任何含义的两个字。 我缩起了手,放回了被子里。 “你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活该,当初就该拿着那笔钱跟他离婚的,离了婚一切不都没事了吗?”江挚这种人有多缠人我现在是彻底看清楚了,可是纵然我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我爸妈那边没办法交代。 当初之所以瞒着就是怕他们担心。 “路是你自己选的,该怎么走还是看你自己。钟夏,我能帮你的不多。”梁谨言直起腰来,“你父母我会尽快派人送回去,如果你想跟着他们一起走我也不会拦着。” “我不走!”跟他们回去,我丢不起这个人。当初是江挚对不起我,凭什么落荒而逃的就是我。况且我还没有输! 我捏紧了身下的床单,心里的怨气都快冲嗓子眼冲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平息了这件事吧。”梁谨言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表,放下手臂后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就冲了出去。看得出他很急,却看不出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第二天的时候我妈来了医院,手里拎着几包东西。我看得出她这是打算回去了。 “妈,你现在就走?” “不走还留着干什么?”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 “那爸呢?”我探着脑袋往她身后望了望,却见我妈在摇头。 “你爸先去车站了,他让我给你捎句话。你跟江挚的事情能早点断了就断了,他们江家人是什么秉性咱们都清楚。还有那个姓梁的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你要真打算生下来咱们也不会拦着,可是你跟他就不是一路人!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之后我妈又交代了我两句便提着包走了,临走前她关照我好好照顾自己。我想送她,却因为身体缘故送不了。 在医院待到第四天晚上的时候李助理来接我出院了,梁谨言从那天走之后就没有出现过。回去的路上我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李助理只说梁谨言出差不在本市,可能还要等好几天才能回来。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等我回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门口站在苏柔还有江澈,显然是在等我。 李助理扶着我下了车,苏柔立刻凑了上来。 “怎么样,身体没事吧?”苏柔紧张地看着我,随后轻手轻脚地将我扶了进去。其实这几天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医生说只要我注意饮食还是挺稳定的。 晚饭是苏柔亲自给我送来的,她没有多问我的事情,想来已经从梁谨言的嘴里知道了。 吃饭的期间苏柔跟我聊了不少关于江澈的事情,说是自从老梁总回来后三天两头的让人带着江澈去医院做检查,说是国外有几个权威专家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江澈的智力能恢复过来。 苏柔兴高采烈的说着,不知不觉就提起了梁家三兄弟小时候的事情。说是老大梁慎言以前就是个孩子王,那些熊孩子想不出的馊主意都是他先想出来的。提到那些事情苏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我的情绪也被她调动了起来,于是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苏柔跟他们打小就认识,连薄擎跟他们几个都穿过同一条裤子。难怪那时候薄擎会说梁家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柔跟我聊得有些忘形了,聊到最后她跟我说,如果江澈能治好,到时候梁家的事业可能就要一分二了。 一分为二…… 很明显梁谨言不占这二分之一。 正当我想多问一句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等我侧身去看时薄擎的头已经从门外探了进来。 苏柔一见是他立刻站了起来,“是你啊,我早听谨言说你也住在这一片,我跟慎言都回来这么久了,都没瞧见你一次。” “嗨!这是您不想见我吧,还赖我身上了!”薄擎痞痞一笑,揽着苏柔的肩膀就往她跟前凑。 苏柔笑着推开了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别扭之处,“行了,我知道你来找慎言的,他在三楼呢。你上去跟他聊聊去。” 薄擎扁了下嘴巴,“谁说我来找他的,我有事找她!”他指了指我。 苏柔的笑容有一秒的僵持,然后她又笑了起来,“成,你们聊,我先出去了!”苏柔临走时好心替我们关上了房门。 薄擎大刺刺地拉来一张椅子反跨坐在了椅子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咧了下嘴巴,“瞧你这小脸惨白的,我看着都心疼啊!孩子保着没?” “您过来就是帮薄太太确定这件事的?”我低下头继续捧着碗喝着粥。 薄擎闻言一把将碗跟勺子抢了过去,“薄太太?哪个薄太太?” “您自己的太太还不知道是谁?”他这是跟我唱的哪出戏? 薄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你说白榆啊!你不提醒我都给忘了我还有个老婆。” 他的玩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您没什么事情就先走吧,我累了。” “钟夏,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吧?”薄擎放下手里的碗跟勺子,将椅子往我跟前拽了拽,“是不是好几天没见着梁谨言了?” 我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他,嘴上又不好意思问,别看这别墅里还有苏柔跟慎言两口子,可他们都鬼精,防着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啧啧,性子太急不是好事。”薄擎摸了摸鼻梁,“这几天他被老梁给关禁闭了,在老宅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薄擎说着眼珠子滚了两圈,分明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心里存着担忧,忽然想起他走的那天对我说的话,他说他帮不了我多少。是早想告诉我他的处境吗? “诶,你倒是说句话啊!”薄擎久久得不到我的反应他比我还急。 我侧过身体,伸出手去拿桌上的碗,还没碰着就被薄擎给推到了一边。 “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你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你想我怎么做?”我反问他,想了几秒又问,“你专门来这里告诉我这个就没有一丁点的目的?还有……白榆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又告诉了江挚?” 薄擎面对我的质问仅仅是耸了耸肩,“哎呀,反正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你了。白榆手里有我的把柄,有时候我不能不听她的话。不过这次来我是真的想让你去救救谨言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出手了。” “你想我怎么做?”我警惕的看向薄擎,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算计,还有一丝其他我看不明白的东西,“薄擎,你是真心想帮梁谨言,还是想通过我给他下套?” “诶,话不能这么说!”薄擎摆了摆手,“我虽然坑了你几次,但是谨言是我的兄弟,我哪能坑他啊!” 57.夜宴 “可我不相信你会帮他!”我斩钉截铁道。 薄擎听我这么说,身子突然松散了下来,他长手长脚地展开了四肢,慵懒的趴在椅子上望着我。“不相信就算了,你要真想看着梁谨言在老宅那边受着,你就什么都不做,安安心心在这边养胎吧!” 他搁下话,起身离开了房间,临走时不免又提了我一句,“谨言这些年来过得什么日子你一个外人压根就不知道,现如今梁微言也回来了,老梁能不能留他还是个问题。” 薄擎无奈地叹了口气,折身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薄擎的话,我心里或许还没那么担心梁谨言的情况。但是这番话说出来后我想了很多,这个梁家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而我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到底对吗? 这一夜终究是无眠的,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时苏柔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只是饭桌上除了我跟她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这一问才知道昨天梁慎言还有江澈被接回了老宅。 听到“老宅”时我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不觉又想到了薄擎对我说的那番话。 “苏姐,问句不该问的话,他们怎么都回去了?” “哦,今儿是老爷子的寿辰,晚上我也得回去一趟,这不你身体还没恢复嘛,所以我不放心。”苏柔一边说一边给我倒着果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今晚薄擎他们也会去。” 我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吃完饭之后我便回了房间,苏柔去了三楼。 确定苏柔短时间内不会下来,于是我回了客厅拿起座机给梁谨言打了电话,电话打通了但他没有接。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乱,本来我想联系李助理的,偏偏他的号码我又不记得。 最后我只能搁下电话回房间想办法了,一晃眼到了中午,苏柔给我准备了午饭后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她嘱咐我说晚上会有个阿姨来照顾我,让我不用担心晚饭的事情。 她走了之后,我便收拾了一下往公司赶去,梁谨言不在的话至少李助理会在吧。 只是等我离开别墅却在别墅区门口看到了薄擎的车,他见到我立刻落下车窗朝我挥了挥手,“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个时候他在这里等我肯定没好事。 薄擎见我不肯过去于是干脆下了车,一把拽着我直接将我推了上去,我刚坐稳他就关上了车门。 “薄擎,你什么意思?”我扒着车门准备下去,但他却死死地顶着不放我走。 “我找你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他没多跟我解释,转而坐上了驾驶位,一踩油门就跑了,还没开多远他便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今天是老梁总的生辰。 我点头说知道,但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薄擎嘿嘿一笑,“我媳妇儿前两天看上了一块地,今儿一大早就去考察了。所以啊今天去老宅吃饭我身边可就没人了,我得找个人陪陪我!” “所以你找我?”我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就算我不答应去他也有办法逼着我去。 只是车子开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他驶向的方向是市中心,“你现在带我去哪儿?” “去医院,整个报告。”薄擎落下车窗,冷风吹进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报告?你有病?”我没好气道。 不想薄擎听了我的话去嗤嗤笑了起来,“是去拿你的报告,今儿你跟我去老宅就不打算救一救梁谨言?” “还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主意?让我当着老梁总的面承认孩子是梁谨言的……可是这好像不对吧,老梁总既然对他都这么不上心,还会在意梁谨言的‘儿子’?”我越来越不懂薄擎的心思了。 薄擎听了我的话摇了摇头,“真要是梁谨言的儿子老爷子肯定不会当回事,可问题是这孩子是梁慎言的,他得留着!” “这不好证明吧?”我对他的话存着疑惑。 “能不能证明那是老梁总的事情,咱们只需要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就行了。”薄擎说着扭头打量了我一眼,“你放心,一切有我在!我保证你今天能顺利把梁谨言给带回来。” 到了医院后薄擎让我在车里等着,他去去就来。我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才看到他拿着一个黄皮纸袋子往这边走。 他上车后随手将东西交给了我,“拿好了,接下来我带你去挑身好看的裙子,再打扮打扮。到时候也不给梁谨言跌份。” 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都由着他去了。 在他开车的时候我将黄皮纸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看了看,有我的怀孕报告还有当初做人工受孕的资料,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这些东西放在老梁总的面前,想怀疑都不行。 薄擎给我挑了一身月牙白的摸胸长裙,裙边正好到脚踝,又画了个淡妆。他见着我打扮成这样不由得咂了咂嘴吧,也不知道是想夸我还是想笑我。 之后便带着我往梁家的老宅赶去。 老宅的位置与梁谨言的别墅是相反的方向,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等我们赶到那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下车的时候薄擎主动替我打开车门,牵着我的手从车内下来,好几次我都想离他远点,可这家伙的手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不放。从进大门到正门,薄擎一路上装的跟我很热络的样子,直到进了门他这才松开我。 此时老宅的管家领着我们往里面走,说是老梁总已经等了他好半天了,以为他不来了。 薄擎乐呵呵的笑着说,哪能驳了老总的面子呢。 进入客厅后,老梁总与梁谨言都不在,客厅里只有梁慎言夫妇还有江澈。 江澈一见我过来眼睛都发亮了,立刻蹦蹦跳跳跑到了我的跟前,“夏,你也来啦!” 江澈拉着我的手,带我往沙发上坐。我刚坐下苏柔便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尤其是她看到我手里还拿着一个黄皮纸袋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老梁总跟梁谨言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见他们下来,在座的几个齐刷刷地站起了身来,就跟迎接国家首脑似的。 老梁总眼光八方,目光淡淡的将我们扫视了一遍,径自朝餐桌走了过去。 在老梁总坐下后,苏柔这才将梁慎言推了过去,江澈本来拉着我一起去的,但听到了老梁总的哼哼声,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先过去了。 这时站在这里的人就只有我、梁谨言还有薄擎了。 梁谨言从看到我出现后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起伏,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过,他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没有底。 这时老梁总叫了一声,让我们过去。 薄擎这才搡了搡我,对我小声道,“来都来了,这出戏你得跟梁谨言好好演吧。” 话音还没落下,梁谨言被握住了我的右手将我往餐桌那边拉去。 径自挑了一个靠着老梁总有些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后我才看清楚,这餐桌上的局势,老梁总的左边是梁慎言,右边则是江澈。苏柔坐在梁慎言的旁边,然后中间隔了一个位置才是我跟梁谨言。 这样的顺序不免令人多想。 “小擎啊,今天白榆怎么没有来?”老梁总招了招手,示意身边的佣人给薄擎倒酒。 薄擎撑着下巴笑了笑,“她呀可是比我还要忙,这不盯上了一块地说什么也得亲自去考察考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今儿就不能给您拜寿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老梁总点了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之前听谨言说你们北边的项目已经开始了,可后来怎么说黄就黄了?” 这话似乎戳到了薄擎的某个痛点,我分明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僵持了一下。旋即看他低着头摸了摸高脚杯,“这生意嘛有个变故也是常理,不过能摆平就行了。” “没事就好,要是遇上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做伯伯的理当照顾照顾你!”老梁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时我才看到苏柔动起了筷子给梁慎言夹菜,看样子大家是可以吃饭了。 只是在我拿起筷子准备动手时,老梁总倏地将注意力落在了我的身上。 “钟小姐今天怎么跟小擎一道来了?” 58.带走他 老梁总的话让我不由得愣住了,手中的筷子有些拿不稳,而这时候梁谨言却将我一把揽在了怀中。 “爸,是我让薄擎送她过来的。” “哦……”老梁总的这个“哦”字可是意味深长,伴随梁谨言的话说出口时在座的几个除了薄擎之外脸色都有了变化。苏柔更是咬紧了嘴唇。 想来从我出现的时候她就想问我为什么会来吧,尤其是她盯着我手中那个黄皮纸袋子时她似乎已经料到了什么。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老梁总笑了笑,气氛有些缓和。 我握了握筷子朝他点头笑了笑,“对不起梁总,我擅自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来者是客。你们都愣着干嘛,吃饭吧。”老梁总笑得很开心,仿佛我的到来并不会影响他的情绪。反观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幸好这些人藏的都够深,所以这顿饭表面上吃的还算和和气气的。尤其是江澈没事就缠着老梁总让他夹菜,言行举止跟个小孩子似的。 是啊,根本就是小孩子。想着之前苏柔还说老梁总给江澈找了不少医生,说是能治好他的毛病。 真不知道江澈好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这边想事情想的出神,等我回神的时候才发现碗里头已经堆了不少菜了,我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是谁给我夹的。 这时薄擎在一旁打趣儿,说是梁谨言心疼我怀了孕,这什么菜能吃什么菜不能吃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在我听来这话根本就是一句不打紧的玩笑话,可是苏柔却跟看什么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在饭桌上了。 老梁总慢慢吞吞地抬头看向我,嘴唇微微一挑,“怀孕了?” 薄擎一拍腿笑着,“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了,谨言还瞒着您呢!我瞧着他今天特意让我把钟小姐给送过来,估摸着就是想两给您一个惊喜呢!” 惊喜,我暗自笑着,这恐怕对苏柔来说是惊吓吧。 老梁总眯了眯眼睛,勾起的唇角看着不像在笑,“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放下筷子,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怔了怔,“两个月了。” “是吗?谨言给你什么交代了?”老梁总仿佛说什么话都透着好几层的含义。 梁谨言正坐一旁,脸上同样是无波无澜。 倒是一旁的薄擎不断地打着哈哈,“老爷子,照我说该办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啊?”老梁总没开口,江澈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老梁总关爱的看着江澈,拿起餐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没什么,你吃饭。” “爸,今天您生日,其他的事情还是过几天再说吧。您难得回来一次,回头我跟慎言好好陪您逛逛。”苏柔插科打诨着,想把这件事给盖过去。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梁慎言竟然开了口,“既然钟小姐已经怀孕了,那谨言是应该负责的。再者谨言离婚也有段时间了,总不能还想等着她回来吧?” 她? 谁? 我仿佛不止一次听到了“她”这个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老梁总终于开了话腔做了决定,“吃完饭后,烦劳钟小姐到我的书房一趟。” 老梁总说着自己却站起了身来,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他吩咐佣人准备一份晚餐送到他的房间去。他一走,整个客厅都不安分了。 尤其是苏柔倏地就站了起来,直接指着我的鼻子笑了起来,“好啊,好得很!亏得我拿你当自己人,这些日子都尽心尽力的伺候你,没想到你会跟我玩这出戏!孩子是谨言的……这话当着老爷子的面也说得出口!” 这边苏柔骂着,薄擎却凑到梁谨言的耳边嘀咕了一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了。 见薄擎要走,我作势想起身,却被梁谨言一把按住了手背,他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留下。 毕竟,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梁谨言不走,我也不能走。 “苏柔,够了!”梁慎言低沉着嗓音朝她摇了下头,刚想将她给拽坐下来却被苏柔给拒绝了。 “够了?还没完呢!”苏柔扯着嗓子大叫,“别以为我不知道钟夏来这里是谁给出的主意!梁谨言,你真有本事啊!拿着我的孩子去当护身符!亏你做得出来!” “大嫂,麻烦你说话时想清楚了。”梁谨言拽着我站了起来,完全不理会苏柔的胡闹,领着我就往楼上走。 我就这么被梁谨言逼着往楼上走,越是往上去,我心里越是惴惴不安。 “梁谨言……”我叫住了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既然来了那就帮我帮到底!”他朝我笑了笑,眼眸中的温柔差一点要淹没了我。 我眨了眨眼,就这么被他鬼使神差地送进了老梁总的办公室里。 进去后老梁总仿佛等了我许久,这时我看到他的书桌上还放着那个黄皮纸袋子,里面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 这一刻,站在他的面前我既紧张又害怕。 “别害怕,你坐着。”老梁总抽着雪茄,指了指我身后的沙发,“我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跟谨言的关系。” “我……”我张了张嘴,手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肚子。 “你今天带来的东西我都看过了,肚子里的孩子是慎言的?”他问。 我除了点头之外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反应。 “这倒像是苏柔的做法,不过委屈你钟小姐了。”老梁总将东西又塞回了袋子里,“孩子既然不是谨言的,那他对你也没有必要负责。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们梁家是不会亏待你的。但是我有个要求。” 老梁总站起了神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道,呛得我有些喘不上气来。 接近我的时候他干脆坐在了我的身边,“这段时间我会让苏柔照顾你,直到孩子出生为止,之后你跟我们梁家最好没有任何牵扯了。谨言的前半辈子算是毁在了女人的手上,下半辈子可不能再有任何的差错。” “那我能向您也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老梁总的眼睛有些发亮。 “今晚我想跟梁谨言一起走。”我故作冷静,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让他走也可以,不过我得让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我会重新找人来负责的。”老梁总弹了弹手中的雪茄,送到嘴边吸了口说,“钟小姐,虽说谨言现在是单身,但以钟小姐现在这样的身份可是配不上他的。你知趣,后面的日子才会过得更加安稳。” “我知道。”对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清楚。 之后老梁总便让我离开了。 离开书房后我在门口遇上了梁谨言,我告诉他咱们现在可以走了,梁谨言仍旧没有说什么。只是满怀心事地看了门。 下楼之后苏柔跟梁慎言已经不在了,只有江澈还坐在餐桌上,见我们下来他直接朝我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拽着我就朝门口走。 我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拉着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江澈!你放开我!”我推搡着他,但他不仅没有放开我,反而抓的更紧。 “我不放!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扭头指向梁谨言。 我一怔,完全不知道江澈怎么会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胡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可是大哥大嫂说你们会在一起,你们连宝宝都有了,你们会结婚……夏,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江澈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他咬紧了牙关,突然就松开了我。 一转身直接朝梁谨言冲了过去,当即对着梁谨言的脸狠狠打了一拳。 59.疯子 江澈的力气有多大我比谁都清楚,所以当他这一拳打在梁谨言的脸上时我的心直接揪了起来。 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拉住了江澈,“够了,别打了!别打了啊!”我一边拉扯着江澈一边让梁谨言躲到一旁去。 可是此刻的江澈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他拼了命地挥着拳头往梁谨言的身上砸,不管我怎么叫唤、拉扯都没有用。 而梁谨言也是,不管被江澈怎么打他始终没有躲开,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一下。他被江澈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来了。 一个打着,一个受着,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拽不住江澈我只能松开他去拉梁谨言,可是手碰到梁谨言时他却一把将我推开了。 被他这么一推我险些摔倒,眼角一瞥这才注意到老梁总竟然就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 看着他这对儿子是如何自相残杀的。 人心如此,太过险恶! 我气得咬紧了牙关,一把抱住了发狂中的江澈,“够了!江澈,你疯了吗?” “呜呜——”江澈的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低下头直接掰开了我的手,猛地将我往地上一推。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屁股摔得很疼,但眼下我也顾不上这个了。撑着地面我又重新爬了起来,上去就拽住了梁谨言的手准备跑。 “跑啊!你想被打死吗?”我急的要哭,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不跑? “你别管!”梁谨言固执极了,甚至还想撇开我。 “我不管?”我气得咬紧了牙根,“我他妈就是在大马路上看到一个陌生人被打我都会上去帮忙,你现在让我别管,你觉得可能吗?” “钟小姐,我劝你放手!”这时老梁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抬头看向他从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冷漠与疏离。 “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看着他被打!”我指着梁谨言,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儿子,同样是他生的,为什么要这么差别对待。 “这是他欠微言的!”老梁总扶着栏杆就这么望着我们,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话音还未落下,江澈的拳头猝不及防的又朝梁谨言挥了过去,幸好我及时拉了他一把,江澈的拳头也仅仅是从梁谨言的脸上轻擦而过。 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我更不能让梁谨言再留着了,于是我拽着他就往门口跑。 江澈发觉我们要跑,他上去就拉住了我的手,“夏,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放手!” “我不放!”江澈死死地拉着我不放,“你要是走,我就死给你看!” 这样的话我根本不敢想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可是说出了口我却不能当做没有听到。 江澈威胁我,他第一次敢这样威胁我。 片刻的痴愣后我立刻回过了神来,重新撇开了江澈的手,直接往外冲。可是梁谨言仍旧不肯走。 “你要是想被他打死,你就留着!”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想死我绝对不拦着。 所幸梁谨言没有再挣扎,跟着我一并离开了。可是身后不断地传来了江澈的叫喊声。 ——夏,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 听到江澈的叫声,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心也跟着一阵发酸,可是我知道这个地方不能留,梁谨言也不能留。 这一路我捂着肚子拼命地跑着,要不是梁谨言突然叫住了我,我可能都不会停下的。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发现我跟他已经站在了马路中央,这时梁谨言扯了扯我的手。 “你哪来这么大的勇气?”他问我,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哪来的勇气?我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勇气过,我只是见不得他被打。 而他被打多半也是我的缘故,这个责任我是要负的! “疼不疼?” 我跟梁谨言异口同声道。 他问我的是刚才摔了一跤疼不疼,我问的是他被江澈打了这么多拳疼不疼。 梁谨言嗤嗤一笑,声音很大,笑起来的样子跟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望着他扯着结痂的嘴巴笑着我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梁谨言突然一把抱住了我,“钟夏,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没事,您以前也帮过我,再说……”我没走脑子就这么回答着,可是想到他刚才说的“报答”我的心泛起了酸来。 他说报答,是因为我还有可用的地方吧。 “先不说这个了,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我们。”梁谨言说着放开了我,然后摸出手机给李助理打了个电话。电话挂上后他说我们可能要在这边等一等了。 于是我提议干脆就沿着路边走,好不容易从老宅出来,我的心到现在还跳得没有规律。 梁谨言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我们肩并肩在路边走着。 走了一会儿后我问他,为什么江澈打他他却不还手。 梁谨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习惯了……” “习惯?”我不明所以,这种挨打的事情还能习惯?况且他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连反抗都不知道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小的时候很懦弱,被打的时候只知道躲起来哭鼻子。”梁谨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回神时看向我,“今天被打我爸不是在楼上看着吗?如果我反抗你说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肯定是会被老梁总教训一顿,甚至更严重。 “你们家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这话怎么说呢?”梁谨言笑了笑,摘下了眼镜,“当年我爸还是大学教授的时候,跟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我母亲有了关系。因为那一次意外就有了我,后来这件事被我爷爷知道了,我爸迫于压力才将我妈接回了梁家。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妻子,我妈在梁家的身份尴尬地连一个佣人都不是。” 说起这段往事,梁谨言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哀伤。 “所以,你爸对你的态度就成了这样?” “大约我跟我妈是他一辈子的污点吧,想不承认却又不行。所幸这个梁家还有人对我很好。”说起那个人梁谨言的脸上多少有了点色彩。 “是你爷爷?”我大约猜到了这个人,当初能让他母亲进梁家也是因为他爷爷吧。 “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他。”梁谨言说着重新戴上了眼镜,恰好这时李助理也来了。 车子靠在边上停着,李助理招呼我们上来。 上车后梁谨言说回华悦。 华悦是市里一个普通小区的名字,房价适中,里面住着的听说都是工薪阶层。 李助理车子开得飞快,两小时的路程愣是开了一个半小时就把我们送了回去。 梁谨言的房子在小区的一栋十八层顶楼。 梁谨言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这些日子就先在这边吧,公司那边暂时不去了,你工作的事情……”提到之前为我安排的工作,他有些抱歉。 我摇头笑着,“不就是工作的事情嘛,可是慢慢来,再说我现在也不缺钱花。” “嗯。”梁谨言轻声应了一下。 房门打开了,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温馨。进去之后发现墙上都贴着米白色的墙纸,晕黄的水晶吊灯悬在客厅的天天花板的正中央,布艺沙发也是米黄色。 房子平方不大,进去之后整个布置都一目了然。小归小,但是布置的很用心。 没有经过梁谨言的同意我便擅自在房子里走了起来,看到一扇门微开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露出一段缝隙的时候,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 上面的人其中一个是梁谨言,另一个是谁不言而喻…… 060.她 我悄悄地将房门给关上了,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回到客厅的时候梁谨言正好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见我站在客厅中不由得招呼我坐了下来。 他将茶递到了我的手边,“先喝杯茶吧,这些天就留在这里。”他说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你睡那边。” 我捧着杯子点了点头,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在了刚才那扇房门上。 梁谨言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他起身进了另外一间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药箱放在了茶几上,打开后开始擦拭脸上的伤口,动作有些别扭。 我看不下去了,于是从他手中拿过了酒精棉。 “还是我来吧。当初让你躲,你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看着他一脸青紫,我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你说你跟一个傻子叫什么劲?” 可江澈再是傻子也是一个有爹疼的傻子,而梁谨言呢?被打了不能还手,只能一声不吭地忍着。 可能是我手劲有点大吧,梁谨言疼得发出嘶嘶地吸气声,等我帮他处理完伤口后他的脸色都白了。 “有那么疼吗?”我憋着笑,望着他肿起的脸颊。 他朝我瞪了一眼,“打你一拳试试!”说着朝我挥起了拳头,碰到我的脸时他却用拇指轻轻地在我脸上抚摸了起来。 有些痒,很温柔。说真的,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心里不免有些悸动。可是看着梁谨言我忍不住想到了那扇门口,那张挂在墙上的结婚照。 里面的女人漂亮温婉,却是我如何都比不上的。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幡然回神,我尴尬地笑了笑,准备起身。却被梁谨言一把摁住了肩膀,紧接着他的脸朝我凑了过来,下一秒便吻住了我。 这一吻,是我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可是吻住我的时候我的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我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就连双手都情不自禁地圈住了他。 这一吻,温柔缱绻,让我如痴如迷。 这一刻,我如久旱逢甘一般,忘却了所有,只想抱紧怀中这个男人。甚至连我的心都在告诉我,我想得到这个男人! 可越是吻着他,我脑海中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就越是清晰。 想到那个女人,想到苏柔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点着,我忽然明白了过来。对于梁谨言,我说什么都不能沉沦。这个男人,我要不起。 脑子清醒的瞬间,我一把推开了他! 猛地抬起手臂擦了擦嘴唇。 因为我这动作梁谨言也停了下来,他望着我,眼波深沉,随后起身站了起来,进了那间他拿出药箱的房间。 房门轰的关上了,我望着门,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他为什么进去的不是那间挂着他跟他前妻结婚照的房间? 梁谨言的事情、梁家的事情,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来。也许一开始我就该拿着梁谨言给我的三百万跟江挚离婚了…… 而现在呢,我跟江挚还在耗着,跟梁谨言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哪头都欠着,从白榆手里骗来的五百万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直觉告诉我,这钱我终究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就像我妈说的那样,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梁谨言进房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我就这么仰着脸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想起当初江挚欠下赌债被人追债上门的情景,想起在酒店遇上梁谨言的情景,想到江挚的出轨…… 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生这些,那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或许我还跟江挚安安稳稳过着日子,而这些才是我最初想要的…… 可惜,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惹上了我惹不得人跟事。 休息了一阵后,我也回了房间休息。客房不算大,一张床,一排柜子,打开里面都是空荡荡的。 我吸了一口气,就着身上的裙子就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尾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 换上衣服后,我出了房间发现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放着早餐,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是梁谨言留下的,说是有事出去了,大概晚上回来。 我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心思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那间房间了。于是干脆放下手里的面包起身往那间房间走去,就在我准备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拍了拍心口,赶紧回去接。 电话接通时里面传来的却是薄擎的声音,他仿佛一早就料到我会在这里。 薄擎问我在干嘛,我说吃早饭,于是他说一会儿就来。 电话挂上后我也忘了去那间房间看看的事情,薄擎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来了,一进门就端起桌上的果汁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后他一抹嘴巴,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整一瘫痪病人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将碗碟收进了厨房里,准备着手去洗。这时薄擎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你要是离了婚就好了。” “只要你老婆不拦着,我早就离了。”我没好气道,毕竟我跟江挚没能离婚,一半是因为白榆在从中作梗。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白榆非得跟我过不去,她愿意跟江挚纠缠那就纠缠好了。何必耗着我的婚姻。 “对不住!我也想成全你,可是白榆不乐意我也没办法。”在我面前,薄擎总是表现的一副很惧内的样子。 我呵呵笑着,“算了,反正离不离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要是离了,没准现在就能跟谨言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薄擎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得,总之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手中的碟子直接滑进了水池里,摔成了好几块。 我快速地调整好了情绪,将破碎的碟子扔进了垃圾堆里,“薄先生,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先说我还没离婚,就是离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这样的谁敢要?” “说的也是,我听说过段时间她可能要回来了……”身后除了薄擎说话的声音外还有他的脚步声,在我想要转身的时候,薄擎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谨言对她一直没有放下过,钟夏再不行你就走吧。梁家的这趟浑水,你原本就不该趟的。” “薄擎,那个‘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转过身来看着他。 “说起来这情况倒是跟老梁有的一拼了。”薄擎摸了摸下巴,“谨言大学毕业那年因为成绩优秀就留校做了助教,第三年的时候已经是最年轻的教授了,至于那个她是则是谨言的学生。当年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可是轰动一时…… 在我们看来她就是一个丑小鸭压根就配不上谨言,可那时候的谨言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老梁那会儿的心思其实是想让谨言入赘到白家的。对,就是白榆。可惜谨言一意孤行,就断了跟家里的往来,跟那个‘丑小鸭’领证结婚了。结婚当天‘丑小鸭’她爹就死在了工地上。一打听才知道是梁慎言搞的鬼,可背后是谁指使的,不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他们的关系就恶化了?”我顺着薄擎的意思往下猜。 薄擎摇了摇头,“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结婚的时候‘丑小鸭’已经怀孕了。因为亲爹被老梁逼死的缘故,气急之下就流了产。后来她干脆就跟谨言离了婚,过了半年听说是出国了。” 那现在呢?现在梁谨言留着房子,挂着结婚照,戴着戒指就是等着她回来吗? 这男人,痴情的让人觉得心疼。 “所以,我还得劝你一句话,千万别把心思放在谨言的身上,万一哪天她真的回来了,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061.监视 “真要是哭了还怕没地方去吗?”洗好了碗碟后,我小心翼翼地归置好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我准备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可是手刚碰到遥控器却被薄擎一把抢了过去。 他将遥控器举过头顶不让我去抢,“我都跟你说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眨了眨眼皮,“你能告诉我的不是都说得很清楚了吗?那我也得告诉你我的心思,我对梁谨言没有半点意思,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样的马配什么样的鞍,我心里有数。” “真的?”薄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反复问了几遍才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就在我以为他准备滚蛋的时候,不想他又提了一出事,“老梁现在已经把谨言的职位给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官复原职。不过他手底下倒是有个小工程,过两天可能要动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我懒得理会他。 薄擎叉着腰指着我的脑门骂我蠢,“就不想看看梁谨言有多大的能耐?” 这个薄擎嘴上说着让我离梁谨言远一点,离梁家远一点,可是现在却时不时的给我下套等着我往里面跳。 我松了松肩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薄擎,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解答一下?” 薄擎见我突然换了一副语气立刻兴致勃勃起来,当即撑着沙发一个翻越直接跳到了我的跟前,“你说,有什么疑惑我立马能给你解决了!” “白榆跟江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抿着嘴唇朝他浅浅一笑,尽量摆出一副别人拒绝不了我的神情来。 薄擎听我这么问张开的嘴巴立刻闭了起来,然后想了想才说,“这话有点不大好说……我就这么跟你讲吧,他们俩的事儿有点复杂!” “有点复杂是多复杂?”我抱着胳膊等着他慢慢想、仔仔细细的想清楚。 薄擎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多了我不好说。”他朝我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下去,“我就这么说吧,当初你老公江挚可能根本就没有欠下那笔赌债。” 听到薄擎突然这么说,我整个身体忍不住僵硬了起来,因为这件事是我始终也是唯一没有怀疑过的事情! 毕竟当时曹斌上门讨债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连江挚的腿都给打断了,如果说这是假的,是演戏,那么未免也太逼真了吧!而且目的呢?目的在哪儿? 真要是为了钱,他为什么不玩一场大的,十万块钱不多吧! 薄擎扯了扯我的胳膊,“哎,你先别急着傻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接着说。”我点了点头,心却像打翻的醋瓶子一样酸到不行。 “其实这件事谨言之前拜托我去调查过,不过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能确定的是有人肯定给江挚出了主意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戏,而要的结果就是你去医院卖卵子,而恰恰跟你有了接触的人是梁谨言。也就是说有人故意让你跟梁谨言有了交集!另外,关于江挚跟白榆的事情,应该我刚才说的那个没有多大的关联,但不排除没有关联。” 薄擎起初说的话我还能理解,可是后面他解释的就有些含糊了。 我想了想,心里有了个大致上的猜测,“你跟娇娇的事情是一早就被白榆知道的?”我看向薄擎。 他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男人嘛,谁没一个浪荡的时候,就是那次跟娇娇一起的时候被白榆抓住了把柄。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她会借着江挚的手,转而让你去威胁娇娇……” 一旦威胁了娇娇,势必会把薄擎给拉出来。但是我不明白白榆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心里想不明白的太多了,如果我单单是被牵扯进梁家的事情里也就算了,可是身边的阻碍还有一个白榆。白榆一天不给江挚指示,我跟江挚一天不能顺利离婚。 想了半天我也想不通这件事,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心里还有另一桩打算。 “你知道哪里有窃听器卖吗?”我直言不讳道。 薄擎闻言朝我咂了咂嘴,“小事儿,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要多少都行!” “另外还有件事。” “你说呗。”我跟薄擎没有客气,他跟我也是一样。 “我想让你以白榆的名义把江挚给约出来,随便你约在哪里,时间不多,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就够了!”我顺势看了看薄擎腕上的手表,再有一个小时便到了我婆婆出门买菜的点了。她习惯去距离小区大约八个站台的农贸市场。现在这个点回去,我不会碰见她的。 薄擎虽然不明白我想干嘛,但是欣然答应了。于是我将江挚的手机号给了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之后薄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江挚给约出去了,他还特意问我需不需要给江挚什么教训。我说不用,因为我这次想教训的不是他。 这个计划早在我心里琢磨了好几遍,现在也该到了演示的时候了。 我收拾了好了之后便跟薄擎一前一后离开了梁谨言的家,薄擎执意要送我回去,我拒绝了两次后他没有同意,于是只好答应。 上次他故意当着我爸妈的面把我怀孕的事情抖了出来,又特意让梁谨言来找我,这件事我跟他还没完呢。 当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薄擎拍了拍我的脑袋,“你跟江挚离婚的事情我挺想帮忙的,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所以这忙以后再帮吧。” “你的好意我明白,我跟他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就是现在这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堵得慌。”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坎处,“有时候被江挚给逼急了我真想把钱甩他脸上,然后潇洒地跟他说离婚!可是一想到他高高兴兴地捧着那么多钱,我心里又不服气。当初就是因为十万块钱的赌债我才会跟梁谨言有了交集……你说,十万块钱啊!怎么就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呢?” “那是因为你当初没认识我,不然别说是十万了,就是一百万我也借!”薄擎笑得没心没肺,我望着他扯了扯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心里却是苦涩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我今天可能就不会认识他们了,而我的日子也还是过的平平静静的。 因为窃听器还没有送过来的缘故,所以我跟薄擎在车里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吧,之后他助理赶来了,不禁给我送了好几个窃听器还有几个针孔摄像头。 薄擎问我会不会用,我说这都小事,并且嘱咐他一定要把江挚拖足够的时间。薄擎朝我比了个ok的动作,让我放心。 他走了之后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果然看到江挚跟我婆婆一起出了门,看到他们走远后我才回去。 之前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特意配了一份备用钥匙偷偷地藏在了一个地方,拿出配用钥匙后我顺利进了门。 推开房门后,我望了望四周,发现自从我婆婆住进来之后这个家乱的有些过分。厨房油烟机上堆了一层的油垢也不知道擦干净,锅碗瓢盆堆在水池里也不知道洗干净,地上粘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菜叶子。 想想也是,我认识我婆婆这么多年了,向来清楚她不是个会做家务的能手。 不过反正我现在也不住在这里,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想做的只是把我带来的东西找个隐秘的地方放起来而已。 然而就在我拿出梅花起子把插座拆开的时候,我赫然发现插座里竟然已经放着窃听器了…… 也就是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个房子就被人给监听了…… 062.她还会回来吗 如果不是我突发奇想想要监视江挚还有我婆婆,可能今天我就不会发现原来这房子早就被人给装上窃听器了! 但紧随而来的问题就是,谁会在这个房子里装下窃听器呢? 江挚?不可能,这是他的房子,他每天都要住在这里的,所以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监视我?那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自从跟他摊牌之后我便搬了出去,这个房子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人装的? 我明白现在我就是想破头也不会弄清楚的,于是我又将家里其他的插座都拆开了,发现没一个插座里面都装了窃听器。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这时我拿出了薄擎助理给我准备的东西,这是一个可以探测出窃听器还有针孔摄像的装置。 于是我拿着这个小东西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结果发现主卧室里竟然有四个针孔摄像头,一个窃听器。也就是说卧室才是主要被监控的地方。 这也更加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江挚装上的了,他没有必要将自己的私生活给暴露出来,除非他有被害妄想症。 虽说这个房子已经被人给监视了,但我今天来的目的我也不能忘了。于是我将房子本就装上的窃听器拆了一半,装上了我自己的一部分后,我将上次留在这里的包还有手机给带走了。 意料之中,我包里的钱都被拿走了,手机里的一些账号明显也被江挚给登入查看过了,所以这些被他查看过的账号我也没有必要再用下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家”。 离开小区后我准备回梁谨言的住处,这时薄擎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跟江挚还没聊几句江挚就开口跟他要钱。 我问,江挚要了多少。 薄擎气得直想日他祖宗,“王八犊子的,一开口跟我要五百万!” 我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跟你要钱干什么?” “唉……”薄擎叹了口气,“我跟他说,我看上你老婆了,想让你们离婚!结果那孙子说,离婚成啊!让我给他五百万。嘿!你说,你这老公是不是上辈子穷死的?这特么这辈子就掉钱眼里了啊!” 我揉着太阳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让他拖延,可没让你胡说八道啊!” “行,不胡说就不胡说,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都搞定了吗?”薄擎关心道,问我在什么地方想来接我。 我说不用了,已经在回梁谨言家的车上了。 薄擎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事情处理好了就行,晚上我请你跟谨言吃饭,你回去跟他说一声。” “怎么好端端的要请我们吃饭?”我疑惑道,突然想起来好像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跟他还有梁谨言一块吃顿饭。不对,倒是有,昨天的那顿饭吃的有些憋心。 薄擎没解释为什么要请吃饭,这更让我不好意思了,于是我干脆擅自主张说干脆晚上让他来梁谨言这边,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 我这么说,薄擎兴致更高了。 晚饭约好后,我去了一趟营业厅把之前的号码给注销掉了,重新换了一个新号码。 回到梁谨言家后,我按照说明上的指示把窃听器设置好了,于是戴上耳机试试效果。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我听到了开门声,脚步声一顿一顿的,听上去听该是江挚回来了。 他的腿到现在还没彻底好,所以脚步声一轻一重,很容易辨别出来。确定他回来之后我立刻打开了电脑,切换好了画面后刚好看到江挚气呼呼的坐在了沙发上。 见他掏出了手机给什么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便听到他说,“你老公今天突然约我见面,还跟我谈起了我跟钟夏离婚的事情。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跟那个表子离婚呢!她从你那边骗来的钱我会全部从她身上要回来的。对了,你老公是不是对钟夏有兴趣啊?” “哦,不是就好!我还以为真有脑残会喜欢上她这个女人呢!榆,我没事……我在家好着呢!对了,你上次去看的那块地怎么样了?我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我现在能去上班了!” 隔着电脑屏幕看着江挚意气风发的样子,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他现在过得有多好,以后过得就有多不好!正当我准备继续往下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我心里一紧张立刻盖上了电脑。 此刻梁谨言从外面走进来,见我紧张兮兮的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你在干嘛?”他警觉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我手中的电脑上。 我自知瞒不过去,于是也不打算隐瞒了。 “这事我回头给你解释清楚,今天薄擎帮了我一个忙我想请他吃饭,就不下馆子了,我打算在你这边招待他。” 梁谨言没有异议,一边脱下西装一边往房间走。进去的仍旧不是那间挂着结婚照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后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走了出来,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穿的这么轻松,扫去了眉宇间的严肃,变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那么几岁。 对了,我还不知道他今年有多大呢。 “你在看什么?”这时梁谨言冷不丁地叫了我一声,我这才发觉我看着他已经到了入迷的地步了。 “没、没事……对了,我换了手机号一会儿发信息给你。”我赶紧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梁谨言点了点头,心思没放在我身上。他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会儿说,“跟我起一趟超市吧,家里没有菜了。” “好!”我兴冲冲地拿上了钱跟他一起出了门。选择的超市就在小区楼下,超市规模还不错,什么都有得卖。 梁谨言熟练的推着推车,一边走一边挑选着食材,偶尔会问我喜欢吃什么。 我支支吾吾的说了几样,眼睛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打量着他。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回蹦出薄擎之前对我说的话,那些他跟她的故事。 房子、结婚照、戒指……乃至这个超市里他推着的推车,挑选食材的用心程度……我总觉得他在重复上演着那些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唯一的不一样,就是身边的人换成了我。 所以此刻他的脸上才没有半点的笑容吧。 走到水产区的时候有人在做煎鱼,浓烈的鱼腥味一下子就窜进了我的鼻腔中,一闻到鱼腥味我的胃就开始翻腾起来,一个没忍住我险些要吐出来。 梁谨言注意到我的不适后立刻顺了顺我的后背,问我怎么样。 我捂紧了嘴巴摇了摇头,他明白过来我是闻不了鱼腥味,于是立刻推着车拉着我离开了。菜买完后,他特意买了些水果,说是对孕妇有好处。 望着推车里的提子、香橙、柚子……我的心也跟着酸了起来。 回去之后梁谨言便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本来我是想帮忙的,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怀孕了,最好还是休息,什么都不要操劳。 我想说没事,但话到了嘴边我却忍了回去。望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想起当初跟江挚结婚时的样子,那时候我也曾幻想过我怀孕时他能照顾我。 但现在什么都变味了。 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接通后发现是薄擎,他说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联系不上我了。我这才想起来号码注销后我忘了给他新号码了。 连连跟他道歉后薄擎问我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扭头看了一眼梁谨言,说差不多要准备好了,他可以现在就过来。 电话挂上后,我跟梁谨言提了一下薄擎要来的事情。 梁谨言应了一声,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 望着他,我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终于把想问的问出了口,“梁谨言,你前妻还会回来吗?” 63.藏在暗处的人 梁谨言的动作一顿,然后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切菜的声音却不自觉的响了不少,就像刻意做出来想要掩饰什么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发现眼角有些湿润。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抬手擦了擦眼角,发现手指上还粘着一粒泪珠。我想我是疯了吧,自己尚且没有逃离囚笼,可别把自己再搭进另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了。 就像薄擎对我的忠告,梁谨言我压根就碰不得。所以也不能对他有任何的肖想了。 想明白之后,我默默地戴上了耳机,重新打开了电脑。画面里头除了江挚外还有我婆婆。此刻的他们已经在吃饭了,饭桌上摆着一样熟菜,江挚倒着白酒咂着嘴喝着,跟我婆婆有说有笑的。 聊得更多的是关于白榆对他工作的安排,好像是白榆看中的那块地不出意外会被拿下来,到时候白榆会为他安排一个肥差。具体是做什么的,江挚没有跟我婆婆明说。总之我看得出他今天还是挺高兴的,酒也喝了好几杯。 我兴致缺缺地听着江挚跟我婆婆聊着,这时梁谨言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经过我这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大的在我耳边提醒了一句,“凡事小心点。” “嗯。”我点头,放下电脑后去给他帮忙,等把菜都端上来后薄擎也来了,他还带了两瓶红酒。 一进门就给了我跟梁谨言一个熊抱,这姿态让我受宠若惊,反观梁谨言好像是习惯了。 将薄擎招呼坐好后,梁谨言去拿杯子。薄擎则百无聊赖地将四周打量了一遍,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沙发上的电脑上,“这么快就盯上了?” “嗯,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我拿起筷子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桌上的菜没有几样是我喜欢吃的。在超市的时候梁谨言明明问过我喜欢吃什么,可是做出来的却都不是。 这种心情就像是小时候为了一张心爱的卡牌而买了一箱的方便面,可是全部拆开后里面却始终没有那张自己想要的。 梁谨言拿着杯子走了出来,给薄擎倒上酒后,将一杯热牛奶推到了我的手边。 薄擎见此忍不住打趣儿起来,“哟,还是谨言细心啊!” “就你多嘴!”我佯装生气,朝薄擎举起手来恐吓他。 薄擎缩了缩脖子向我举手投降,当下端起杯子朝梁谨言敬了一杯,一饮而尽后立刻动起筷子吃了一口。刚尝完就冲着梁谨言竖起了大拇指来,“啧啧啧,这一尝就知道是你的手艺!这钟夏还说她亲自下厨呢,骗我!” “喂,我是想亲自下厨,可也得有机会啊!”我小声的咕嚷道,动起筷子也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尝了起来,还别说味道是不错,甚至还透着一股酸甜。只是再好吃也不是我喜欢的菜。 薄擎见我脸上露出笑容,不免搡了搡我的胳膊,“不错吧!” 我点头,将嘴里嚼了两口的肉咽了下去。 “是挺好吃的,没想到梁总的手艺那么好!”出于真心的夸赞了一句,却不敢去直视梁谨言的脸。 薄擎拍着大腿笑得灿烂,“可不是!嘉逸怀孕那会儿可都是他亲自下厨呢!一连买了不下十多本的菜谱,那手艺练得估计新东方厨师都赶不上了!” 本是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我跟梁谨言双双停下了筷子。 那个不曾被提起的名字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薄擎给念出了口。 嘉逸……梁谨言前妻的名字! 薄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于是立刻打起了哈哈来,劝了梁谨言一杯酒就当刚才的事情过去了。我低头吃着菜,目光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停留。 这时久不说话的梁谨言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我监视江挚的事情上了。我这才想起来在江家的发现。 我赶紧离开座位从包里拿出了我从江家发现的窃听器,“这个!”我将窃听器推到了他们俩的面前,“这是我在那里发现的。” “什么意思?”薄擎有些不大明白。 “今天我本来是想把窃听器都装在插座里面的,结果当我把插座上的盖子拿下时我发现每个插座里面已经被装上了窃听器,也就是说可能在我还没有离开江家的时候,我跟江挚就已经被什么人给监视了。”我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想问问他们有什么主意。 薄擎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能想到是什么人干的?” 我摇头,“想不到有什么人能这么做,但肯定不是江挚本人。我婆婆就更不可能了,她一乡下婆子什么都不懂。” “就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薄擎说着看向梁谨言。 梁谨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的意思让我更加茫然了。 薄擎顺着梁谨言的意思跟我解释道,“你没有怀疑过江澈?” “不可能吧……”我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动摇了,这已经不是梁谨言第一次提示我了。之前我都不相信江澈有什么等同于正常人的行为,也没有怀疑过他的一切。 但是随着梁谨言提醒的增多,我心里却是有着存疑。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这么早的就下定论。 “这样吧,这件事咱们先看看。钟夏,你反正接着按照你的计划看着江挚。至于这个窃听器我先带回去找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话题点到即止。 这顿饭吃完后薄擎闹着要去消遣,本来梁谨言是想拒绝的,可惜被薄擎强行给架了出去。最后还叫上了我。 不得已,我只好跟着他们俩一起去了。 起初我以为薄擎会带我们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合,没想到下了车后却发现他带我们去的竟然是大剧院。 听歌剧……这场合高档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听说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有钱人才会来的,也只有有钱人才懂得欣赏这个。 “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站在大剧院门口连梁谨言都对薄擎产生了质疑。 薄擎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门票,“前两天白榆给我的,说是让我养养心性。我呸!自个儿跟着小白脸在外面野浪,还让我养心性!”他说着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刚骂完又改了脾气,“得了,这养就养着吧,所以就带着你们一块来陶冶情操了。” 听着薄擎的话,我跟梁谨言相视一望,最后默然跟着他进了大剧院。 进去后找好了座位便坐了下来,听身边的人说这次来表演的还是从维也纳毕业回国的高材生,已经被K大聘为客座教授了。 还未正式看到表演就已经听到如此大的名气了,看样子今晚的演出肯定很精彩。 薄擎告诉我,今天上演的歌剧是有名的《图兰朵》江讲述了一个西方人眼中的传奇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是图兰朵,是元朝蒙古的一位公主。故事讲述的是公主为了报祖先被俘之仇,而下令如果有三个男人能猜中他出的三个谜语,她就嫁给对方,如果猜错了就赐死…… 我品味不高,欣赏不来这样高质量的歌剧,但我知道从公主图兰朵登场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就被台上的那个女人给吸引了过去。不管是她的长相,还是她高亢的歌喉,抑或是她精湛的演技…… 每一样都足以令我折服。 整个演出过程我的注意力全部在这个公主的身上,直到演出结束,直到帘幕落下,我才回过神来。可是回神的那一刹我才发现坐在我身边的梁谨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然而在我起身准备去找他的时候,薄擎却一把摁住了我的手,“你就给点他时间吧,况且她已经回来了,你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吗? 望着台上的厚重的帘幕,我只觉得那帘幕直接压在了我的心头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撇开他的手,晃悠着站起了身来,“薄擎,这场戏我看的很清楚!” 64.对付许嘉逸 离开大剧院后薄擎说带我去兜风,被他拽上车时我脑子里还是许嘉逸在舞台上的样子。这样一个女人在现实生活中又该是什么模样呢? 薄擎的车子开得很快,风刮进车内的时候我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但仍旧没有吹散我脑子里的那个人影。 也不知道开了有多远,薄擎的车子在一处半山腰上停了下来,他骂骂咧咧地轰我下车。 我只能裹了裹衣服从他的车上下来,刚下去,身后便又传来了薄擎的声音。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嘉逸回来了,你就得走。”薄擎抽着烟,把话说得很直白。 我点着头,懒懒的说了一声,“我还没那么矫情呢”。我抱着胳膊靠着车盯着山脚下的风景,过了会儿我看向薄擎,“今天是你想让我来看一看许嘉逸,还是白榆的安排?” “都有吧。”薄擎丢了烟,抬起脚碾了两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当初老梁想让谨言入赘到白家,当时白榆挺中意这件事也挺中意谨言的。但是没曾想这件事黄了,所以现在白榆心里有块疙瘩。后来知道谨言跟许嘉逸结婚,她差一点就真把许嘉逸给做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明白了,白榆我见过几次,骨子里傲气的很,所以应该不能接受梁谨言选择许嘉逸而不选她。可这件事应该过去很久了吧,她到现在也不能释怀? “现在许嘉逸回来了,白榆就想借我的手去跟许嘉逸斗一斗?”我顺着薄擎的意思往下理解。 薄擎没动静,过了半响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个道理你不是懂吗?而且这件事也不是白榆自己的意思,老梁给她支过招。” 听到这儿我不免嗤嗤笑了起来,“你们的心思我还真是理解不了,我怎么成了一把万能钥匙了?既能给梁家传宗接代,又能阻止梁谨言跟前妻复合,对了,之前老梁总还想让我去照顾江澈……你们有钱人家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反正你也看到了许嘉逸,回头怎么个打算看你的意思。我其实就是一个传话的。”薄擎立刻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却将麻烦丢给了我。 我不解的看向他,“叫我不趟浑水的是你,让我做尽小动作的也是你。你这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懒得多问什么了。说白点,我是一颗棋子,一颗被整个梁家人都给盯上了棋子。 他们在等我发挥最大的功效。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跟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流浪在街上的狗好不容易被人收养了,结果刚回去两天,主人却说,对不起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一条。 所以,现在我算是被梁谨言抛弃了吧。 我悲哀地想着自己的后路,一遍遍提醒着自己要认清楚现实,我不能走谁的老路。 薄擎劝了我一阵,让我看开点,要知道喜欢上一个痴情的男人比喜欢上一个花心的男人更要来的心伤。 这一点,我想不承认都难。 我让薄擎又陪了我一会儿,然后让他先送我回梁谨言那边,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拿走。薄擎惊诧,问我是不是醒悟的太快了。我扁了扁嘴,心想着已经够慢了。 回到梁谨言家时,他还没回来。不,或许该说,他们还有没回来。 我能带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台笔记本之外就没有了。 之后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打算先凑合一晚上再说,第二天的时候薄擎将我放在梁谨言别墅里的行李也送了过来,我则开始着手找房子的事情。 找房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差不多花了一周的时间我才看中一套单身公寓,租金有点贵,胜在地理位置好。 安顿好了之后薄擎找过我一次,目的为了让我请他吃饭,就当作是为我庆祝乔迁之喜了。我没请他去饭馆搓一顿,自己动手准备了几样小菜。口感说不上差,但至少薄擎很卖我面子都替我清盘了。 得了空,薄擎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天。多数是关于梁谨言还有许嘉逸的事情,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说是这些天他们两个腻在了一起,大有重温旧情的趋势。 我听着,脑子有些麻木,却不断地在心里骂着自己矫情。梁谨言从来没对我做过什么保证,甚至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半点的心思,他的心整颗都放在许嘉逸的身上。 说到底,是我自作多情! 薄擎走了之后,我打算睡个午觉。不知不自觉中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明显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即便我想忽视也忽视不了。有时候我会脱下衣服,站在镜子面前观察我的肚子,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可是肚皮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嗜睡与疲倦却在无形中向我袭来。 在梁谨言没有联系我的这段时间里,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观察江挚与我婆婆的一举一动,好在他们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我休息的还算比较安稳。 苏柔不知道在哪儿探听到了我的手机号码还有我新家的位置,当她找上门的时候我着实吃惊不小,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从上次来老宅闹过之后我便没有再见他们,苏柔这次上门多半是来找茬的。 我将她迎进门之后,苏柔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一开口就直夸我好本事,竟然拿着梁慎言的种去给梁谨言解围。 我挺着腰杆站的很直,也不怕她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肚子里揣的还是她老公的种,孩子要是没了,她得跟老梁总交代去。 只是我没想到一向温婉的苏柔骂人来的时候那嘴巴就跟锋利的刀似的,她就这么站在家门口骂着我,言辞难听,粗声戾气。她骂完我之后又将目标转移到了梁谨言的身上。 我明白她这次上门只是想讨个畅快的,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跟她挣个嘴上的胜利。等她骂够了,我则请她离开。苏柔赖在门口不走,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的我觉得别扭。 “苏姐,您今天要是来找我吵架的话,那么我一句都不会跟你说的。要是没别的事情你就走吧,我困得紧,要是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了,您又得动心思找别的女人代孕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关门之际,苏柔一手直接横在了门缝里。 “我今天来也不是特意找你吵架的,我让人调查了些东西,想让你看看。”苏柔硬挤了进去,我只能让步。 她进去之后也没有坐下,径自从包里掏出了厚厚一叠照片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我没上去一张张翻看,但是头一张上面拍的是谁我看的很清楚。 梁谨言,还有许嘉逸。许嘉逸被他搂在怀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乍一看就像一朵出水芙蓉,清新夺目。 反观梁谨言,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动作说明了一切。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日期,昨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然后看向苏柔。 “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苏柔坐了下来,“老爷子知道你现在一心盼着离婚,白榆那边堵着。现在只要你能让许嘉逸滚回奥地利去,老爷子就帮你离婚。并且还给你一笔钱!” “有这么好的事情?”我眯起眼睛望着苏柔,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柔勾唇一笑,“就是这么简单,我想你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老爷子不想谨言在同一个女人的手里栽上两次,所以只要能让这个女人滚,随便你用什么法子。” “你就不怕我是下一个许嘉逸?”我忍不住威胁道。 不想苏柔却摇了摇头,“你不是她,也成不了她。毕竟谨言不会喜欢你。” 65.欺人太甚 苏柔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扎进我心口里的时候我疼得气都喘不上来气。但这话就是一句大实话。 我点了下头,说明白了。 苏柔起了身,走到我的跟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回头我叫人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上次的意外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 “那就谢谢苏姐了。”我送走了她,直接回了卧室。倒头就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摸索着客厅里的开关开了灯,灯一亮视线情不自禁地又落在了桌上的那叠照片上了。 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我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了起来。从那天他从大剧院消失开始,他跟许嘉逸便时常出现自同一个镜头里,日期一天接着一天,就没有断开过的,甚至还有两人同回酒店的照片。 看得出,许嘉逸的回来让梁谨言彻底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梁谨言根本就不是照片里的这个男人。 我随手将照片丢尽了垃圾桶里,拿起了耳机打开了电脑继续观察着江挚还有我婆婆,只是看到镜头里的画面时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我婆婆不见了,起码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婆婆不可能不在的。 就在我琢磨着我婆婆到底去了哪儿的时候,江挚接到了一通电话。 “妈,你到家没?”电话一接通我就明白过来是谁给他电话的,我婆婆。江挚开了免提,直接将手机丢在了桌上,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跟我婆婆聊着。 “回去了,我一早就到了家。这会儿准备去小贱人家瞧瞧!”我婆婆口中的“小贱人”很明显指的就是我。 江挚一听高兴地拍着大腿,“那成!妈,一会儿上了门电话别挂,就给我开着免提,让我听听你是怎么给他们颜色瞧瞧的!” “放心,你妈出马保证让那俩老不死的开不了口!”我婆婆笑得得意洋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江挚唠着。 大约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我婆婆敲门的声音,大铁门被她摔得嘭嘭作响,紧接着就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立刻捂住了嘴巴,眼泪就这么在眼眶里转了起来。 因为江挚的手机开着免提的缘故,而我又用窃听器监视他,所以很多声音杂乱而听不大清楚。但是我我多少还是听到了不少我婆婆的污言秽语。听到了我妈隐约的啜涕声,听到了我爸跟我婆婆争执的声音…… 屏幕里的江挚笑得人仰马翻,幸灾乐祸。 而我除了握紧拳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挚挂上了电话,起身走进了卧室里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里洗澡。卫生间里传来了江挚的口哨声,清脆,刺耳! 我松了拳头合上了电脑,起身的时候,我回到厨房里拿了一瓶东西就往外冲,拦了一辆车便往江挚那边赶去。 到那边的时候我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此刻的江挚竟然还在卫生间里,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隔着一层白雾看到江挚懒洋洋的躺在浴缸里,一脸享受的样子。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终于叫了他一声,“江挚!” 听到我的声音,江挚倏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从浴缸里站起来,我直接拧开了瓶盖,撒气似的直接把瓶子里的液体往他的设上泼。 江挚疼得哇哇直叫,左手捂着脸,扬起右手准备打我,我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了过去。 见此,江挚更是气急败坏了,“贱货,你怎么进来的!” “你说我怎么进来的!”我晃着手里余下半瓶盐酸,“江挚,你让你妈回去折腾我爸妈,那我就折腾你!浓盐酸的滋味不错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来点!” 看着江挚那张被盐酸轻微腐蚀的脸,我笑得别提多开心了。看着他准备跨出浴缸,我赶紧拿起了角落里的拖把对着他狠狠地打了下去,直到他开口求饶我才放过他。 望着地上这个赤身的男人团缩着,我心里的怒气仍旧没有消下,可我也明白就算是要报复也不能把谁的命给搭进去。于是顺手掏出手机给江挚叫救护车。 离开江家后我在手机上定了回家的车票,打了车直接往车站奔去。 一路上我给我爸妈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可是他们始终没有接通。这下我心里更是担忧了,我怕他们出什么事,到时候我做再多都不能弥补了。 来到车站后我焦急的等待着,同时不断地给我爸妈打电话,但是这次却听到了关机的提醒。我心里惴惴不安,终于等到了上车的通知。 从这里坐火车回去起码要一夜,第二天火车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多了,然后我还得坐车到市里,再从市区转车回去,等我到家门口的时候将近中午十一点了。 我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因为回来的急所以忘了带家里的要是。等我到家时发现大门紧闭,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谁来开。无奈之下我只能找邻居陈大妈问一问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只是当我敲响陈大妈家门的时候,陈大妈一脸看新奇地望着我。 “哟,小夏,你还知道回来啊!”酸不拉几的话从陈大妈的口中说出,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明显陈大妈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抿了抿嘴角,摆不出什么笑容出来,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冲。 “大妈,有见到我爸妈吗?” “没见着。”陈大妈的脸有点甩,“要不你去你婆婆家问问。”后一句让我提心吊胆起来。 “那谢谢了。”我匆匆作别陈大妈,赶紧给我婆婆打了电话,可惜她也没有接。此刻我有点不敢直接上我婆婆家要人,于是在家门口转了一圈后,我准备攀着墙回家先看看情况。 好不容易翻墙进去后,却被院子里的凌乱不堪吓了一跳。厨房、客厅、卧室……没有一个地方是好好的,就像是被土匪给洗劫过了一样。 我将房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我爸妈的踪迹,这下我更是害怕了。我怕我婆婆为难他们,我怕那么老妖婆子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儿我一鼓作气直接往我婆婆家赶了过去,见她家院门没有关,我直接冲了过去。拿起墙角里的铁锨冲进她家就一通猛砸! 我婆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立马赶了出来,一见我在砸他们家东西,上去就要跟我理论。 “好啊,小贱货!你消息倒是来的挺快啊!”我婆婆上去就抢走了我手中的铁锨,一把丢在了地上。 她的力气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丢完了铁锨后,她扬起手要打我,我顿时扯着嗓子叫起了救命来。 我这一叫周围邻居立刻被吸引了过来,来看热闹的一下子就把院门给堵上了。 此刻我婆婆被我逼急了,眼睛都红了一圈。这扬起的手要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此刻院门外看热闹的议论纷纷,三五不时从他们嘴里蹦出各种各样的猜测来。 我婆婆趁着势头立刻耍起了泼直接坐在地上胡闹了起来,“你们都来看看啊!他老钟家的女儿欺负到我头上来啊!在外面勾引野男人还打伤了我家小挚,现在又找上门来欺负我啊!我不活啦,他老钟家的要比死人了啊!” 她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在乡下但凡有些婆媳矛盾的,左邻右舍都会自动认为是媳妇不好。所以在我婆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些人也自动认为是我的不对。 尤其是这个时候我婆婆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回了屋里,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拿着一叠东西跑了出来。她冲到邻居跟前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地给他们看,“你们都看看,都看看啊!这是这个不要脸的在外面勾引野男人拍下的照片,你们都看看清楚啊!这小浪蹄子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还叫人打伤我儿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孽种,却缠着我儿子不肯离婚!你们都看看!” 一张张我见所未见的照片就在邻居的手中传递看着,到了最后我婆婆干脆一把将照片都撒了出去。其中有一张掉在了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一看,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我,另一个男人的脸却打了马赛克。 看到照片的那一霎我真是哭笑不得。这照片根本就是被动作手脚的,这辈打了马赛克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挚自己,而照片上女人的脸却从娇娇P成了我。而这些照片还是当初我在医院里亲自给他们拍的。 江挚,你想报复我,没那么简单! 66.欺负到头上了 望着邻居们将地上的照片捡起来看,听着他们对我的品头论足。我知道这一刻,我婆婆得逞了,江挚也得逞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乡里乡间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们钟家的名声。 可我也会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我攥紧了手中的照片狠狠地揉成了一团直接丢在了地上。 紧着的我便冲到了门口,一把拉住了我的婆婆,当即就跪在了她的跟前,霎时间声泪俱下,“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这次回来就是求您原谅我的!真的,是我不对,是我对不住您跟江挚!”我说着,扬起手来对着自己的脸抽了几巴掌,不过只有响声没有多下力道。 我婆婆哪里想得到我会使出这么一招来,所以整个人都懵了。 我见我婆婆没有反应,于是立刻转过身来看向那些邻居们,“大伯大妈们,你们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江挚,也对不住我妈。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想跟江挚好好过日子的,你们劝劝我妈好不好啊!”我这边哭得是梨花带雨,情深意切的。加上眼前这群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自小什么个性他们都清楚的很。 所以我这么一求还是有几个大妈们软了心,当即给我说了两句好话。 “江挚他妈,你们这家事还是关门起来自己商量着吧,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小夏这丫头我们都是瞧着长大的,也不像是乱来的姑娘,说不定是误会呢?” “误会?”我婆婆炸了毛,“这哪来的误……” 我不等我婆婆说完立刻抢了话,“是,这就是误会!大伯大妈们,这事儿我得跟我妈好好说说,烦劳你们担心了!”我说着,顺势将院门给关上了。 外头仍旧有议论声,可是关上了门,里面的局势可就不一定全是我婆婆能掌控的住的了。 “钟夏!”我婆婆蛮横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不由得佩服自己演技长进了。 “妈,您怎么了啊!”我笑了笑,将地上的照片一张张的捡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多好看啊!把我的脸P的可真是一个真啊! “别叫我妈!你到底想干嘛?”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当即捡起了地上了铁锨护在了自己跟前。 我耸了耸肩,将手里的照片都给撕了,“没干嘛呀,这不刚才都给你跪下了,你说我想干嘛呢?” 她见我把照片给撕了,眼珠子不由得骨碌骨碌转了几圈,“你少跟我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妈!你真的是误会我了,这次我回来确实是为了求你原谅的。”我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碎屑,“这些照片我当着你的面给撕了,我要是真想跟你过不去刚才就打电话报警了,给你安一个诽谤恐吓的罪名!这些照片谁给你的我就不问了,可这些照片时假的,人家警察一眼就能识破。我刚才给足了你面子,你是不是也得给点我面子呢?” 我婆婆动了动嘴唇,分明就是被我的话给说动了,但是面上他还是怀疑我的。 我扯了下嘴角冲着她接着笑,“我知道您现在不相信我,可是你也想想不是,您回来的事情除了江挚知道之外,没人知道吧。依照我爸妈的个性断然不会让我回来,所以这次是江挚让我回来的,他已经原谅我了!” “不可能的!我回来之前小挚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婆婆火急火燎道。 见她这么着急我忙招了招手,“得了,您要是不相信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我让他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我婆婆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我立刻掏出了手机来。这时我婆婆说不用我来打,她亲自给江挚打电话问清楚。看着她拨通了电话,我心里不由得溢出一丝冷笑来,当时离开江家的时候我特意带走了江挚的手机。这会儿她要是能打通电话那就有鬼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功夫我婆婆的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联系不上江挚,她除了着急之外没有半点法子。于是她又给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同样的还是没有人接。 电话挂上后,我婆婆一脸惊慌的看向我,“你对小挚做什么了!”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妈,瞧您说的,我还能把他怎么样啊!没准儿他现在也正往回赶呢……对了,我都给忘了,过两天是您六十岁的生日啊。呀!我得给您好好操办操办啊!”我故意咬重“操办”这两个字,气得她是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钟夏,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反正我老婆资也一把年纪了,我不怕跟你耗下去!对了,你爹妈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昨儿可是被气的不轻啊!”她说着,眼睛在地上的那些照片碎片上逡巡着。 我知道!我当然猜得出她昨天晚上对我爸妈做了什么事情,可我也知道我想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行,那我先去医院看看我爸妈,明儿得了空我给你去街上买几套新衣服,我给你好好过个终生难忘的大寿!”我努力冲着她笑,想让她看看我这个做儿媳的是怎么报答她的!今天毁了我,毁了爸妈,毁了我们钟家在乡里乡外这么多年的名声,那我也得加倍毁了你们才行。 离开我婆婆家后,我赶紧往医院赶去。县城医院距离我们这里坐车要一个小时,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昨天夜里我爸突发脑溢血了,我妈急忙忙的将我爸送了过来。 不过我来晚了一步,我爸因为情况比较严重已经连夜送到市立医院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差一点就瘫在地上,我没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严重,我更加没想到我婆婆会把我爸妈给欺负成这个样子。 脑溢血,弄不好是要死人的啊!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决堤似的涌了出来,我怨恨地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打车往市立医院赶去。不管怎么样我得先看到他们再说! 好不容易赶到了医院打听清楚后我终于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到我妈。她一个人病怏怏的地坐在地上,眼巴巴盯着手术室的门望着,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望着她孤零零的身影,我抬起手就给自己狠狠地抽了几巴掌! 钟夏啊!你看到了吗?你把你爸妈害成什么样子了!你把这个家毁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当初我愿意花钱跟江挚离婚,还会是这种后果吗? 可是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如果当时我知道我婆婆把我爸害成这个样子,我就该直接要了她的老命的! 我抹了抹眼泪走到我妈跟前,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看到我的时候她霍地站起了身来,当即就呼了我一耳刮子。 “你还回来干嘛!你把你爸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还嫌咱们家不够丢人的吗?”我妈就这么哭着,眼泪拦都拦不住,“钟夏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吗?”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她的跟前,“妈,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跟爸受委屈了……” “对不起……”我妈吸了一鼻子,指着手术室的门,“你爸今天要是能活着出来,你再跟我们说对不起!钟夏啊,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干那些混蛋事,你到底有没有对不住他们江家!” 到了这个份上我妈竟然还在维护江挚,还在怀疑我。 我苦涩地抿了抿嘴,“妈,我跟江挚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可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告诉你,你女儿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 67.这才是第一步 “对得起……这就是你对得起我跟你爸的地方吗?”我妈听到我这么说立即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你要是没做过这些事情,那他妈手里头的照片又是怎么来的?上一次那个姓梁的跟我解释,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说江挚会欠下十万块钱的赌债逼你去卖卵子,你说江挚有了小三还在医院里勾勾搭搭!你说……” 说到最后我妈气得一口气差一点没跟上来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我吓的的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去安慰她,却被她给推开了。 “你走吧,你还回来干什么啊!你爸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气死我不成啊!”我妈一把推开了我,“你滚……滚得远远地,以后我跟你爸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样的女儿!” “妈!我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却要相信一个外人?”我拍着自己的心口,多么想告诉他们,一切都是江挚还有我婆婆的阴谋。可是看着我妈这样,我多说什么都是在她的心口上撒盐。 她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宁可相信江挚相信我婆婆,也不肯相信我的话。 我与我妈就这么僵持了下去一直等到我爸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是后续还要住院观察,让我们先把费用给交了。我让我妈去病房照顾我爸,缴费的事情我来解决。 费用交完后我屏着一口气给薄擎打了电话,电话刚打通他就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只说因为一些急事回了老家一趟,另外让他去医院看着江挚。 薄擎一听我又把江挚搞进了医院立马就乐了,“我说钟夏,你这折磨人的本事还真大啊,三天两头把他逼近医院里,你怎么没把他给整废了啊!” 我咬紧了牙关愤愤道,“我现在恨不能他死!” “别介妹子,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听你这语气不大对劲啊!”薄擎一下子就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来。 被他这么一问,我憋着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薄擎,我再求你一件事!我知道你手上肯定有江挚不少的黑料,我求你把那些黑料都给我,你要什么都行!” 薄擎嘿嘿一笑,“那些黑料你真的想要?”他在试探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浓重的鼻音已经暴露了一切。 “行,我一会儿就把这些东西发你手机上,不过这些东西我也不是白给你的,等你解决完这些事情你赶紧给我回来!这里也出大事了!”薄擎没跟我解释出了什么大事,说完这些话后就快速的挂了电话。隔了两个小时的样子我收到了不少关于江挚的黑料,有关于他与曹斌交易演戏的,有他跟娇娇上床的视频,数不胜数,足够我毁了他。当然,我还收到了不少关于我婆婆的东西,譬如她在超市里小偷小摸,譬如她在菜市口碰瓷讹钱的…… 我没想到薄擎能给我准备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那么我就得好好利用这些东西! 回到病房时我没有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外看着,我妈坐在我爸的病床边抹着眼泪,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少。而病床上的我爸也是,脸色惨白,至今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我爸的命是保住了,但是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还不清楚。 现在我只盼着我爸没事,不然我绝不会放过江挚母子的! 离开医院后我给我婆婆打了一通电话,她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问我到底把江挚给怎么样了。我愣是吊着她的胃口不告诉她。我知道她肯定会联系白榆的,但江挚那边有薄擎帮我看着,我想他就算再有把柄在白榆手中,也不至于现在就把我给出卖了。 婆婆从我口中要不到江挚的消息,威胁我要去医院闹我爸妈。 我忍着眼泪告诉她,她要是敢这么做,我让她跟江挚这辈子也别想过的安稳! 电话挂上后,我特意去镇上联系了几个厨子。想着后天是我婆婆生日,不管怎么说我得帮她请足了人才行! 之后我又替她买了几身新衣服,鞋子,把门面功夫给做足了。晚上回到我婆婆家,她生怕我会对她怎么样,竟然把江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部给叫了过来。 叫过来也好,那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好好演这出戏。 “妈,后天是您的生日,我知道这会儿江挚因为忙不能回来替你祝寿,所以我得回来替你好好办办才行!”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将我买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正当我婆婆准备跟我发难不愿领情时,我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五万块钱放在了桌上,这钱一放我婆婆闭了嘴,连那些亲戚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世上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 我想这一刻,我婆婆跟他们商量好的那些话都不顶用了。 就冲着我现在这张笑脸,我婆婆的侄女立刻拉着我的手热乎乎地叫着我嫂子,问我准备怎么给我婆婆操办寿辰。 我笑着说,这寿辰肯定要大办!必须请人,最好整个村的人都请来好好吃一顿才行。吃完饭之后我在村委会那边的大广场上还给大家安排了电影看。 末了,我又从包里拿出一捆钱出来,给来的几个亲戚各给了五千块钱。江家这些都是穷亲戚,村里头能混的好的除了江挚,就没几个是能拿到台面上去见人的。 五千块钱虽然不多,可省吃俭用还能用上小半年。 一个个手里头揣着我的钱,又是听我说的天花乱坠,早就记不清楚我婆婆给他们什么交代了。一个个脸变的跟翻书似的,都站在我这边替我说好话。说是像我这样的儿媳妇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看着江家人都站在了我这边,我面上的笑意更足了。没办法,农村就这么个德行,好热闹,贪便宜。 看着我婆婆脸都气白了,当着他们的面指责我这是在收买人心。 我就是在收买人心啊! 我得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才是第一步! 送走了江家的亲戚,我婆婆一把就把桌上的五万块钱挥到了地上。我见着也不生气,干脆捡起来重新塞回包里。 “妈,甭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把我爸逼成那样,你说我还能好好放过你吗?当初,你儿子骗我说欠下了十万块钱赌债,逼上门的时候我差点就被强暴了。你儿子倒好啊,躲在房里头死活不肯出来救我。那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指了指自己的心,笑得有些残忍,“我告诉你,当初我这心有多疼,我现在就有多毒!你儿子欠我的、你欠我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 “钟夏,你就是疯子!”我婆婆咆哮着,想跑出家门。 她一动,我立刻拦住了她。 “是啊,我就是疯子!那也是被你们给逼得!我还告诉你,当初是我找人绑架了你儿子,也是我让人削了他两根手指头!我以为他会变老实呢,狗始终改不了吃屎!他这个毛病我也不想改了!得了,后天你生辰,我好好帮你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辰!” 说完这些话后,我拿着我的钱回了家。回到家后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看着被砸的不成模样的家,我心疼的厉害。可我更知道我的家不能就这么毁了。 第二天我从镇上请来了搭喜棚的人,借用了好几户邻居家门口的空地,将喜棚能搞多大规模就搞多大的规模。尽管我婆婆始终阴沉着脸,可我就乐得这么做。 我在村里、在县城丢下的脸面我得捡回来,并且让她的脸给丢的彻底。 我婆婆要过寿的事情传得很快,不少闲着没事的人都开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我是多么孝敬婆婆的。当他们得知来吃酒席不要出份子钱时,一个个更是乐开了花。 面对我的殷勤,面对村民的赞美,我婆婆是有苦说不出,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肯相信。 她生辰那天,整个村的人拖家带口的全来吃酒席了。这老太太过生日少不得要给小孩子发红包,一个红包少不得二十块钱。二十块钱不多,但是积少成多。 我婆婆天生小气鬼,从来都是从别人的口袋里扣钱的份,别人则想不到她一分钱。可是面对这么多的乡里乡亲的,这钱给了心疼,不给又跌份。 我知道,这会儿她心里早就把我骂了个百八十遍,可是没办法啊!我乐得这么做。 看着一张张红包从我婆婆手里送出去,我开心的直掉眼泪。她趁着亲戚们都在吃饭,一把将我拽到了角落里,质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妈,瞧你说的,我还能怎么样啊!我这么做不就是给你祝寿嘛!哟,对了,刚才你少说给了有一百个红包吧,啧啧,才一百个又不多。对了,上次江挚从我爸手里拿走的那张银行卡现在在你手上吧,钱取出来没?” 看着我婆婆一脸吃瘪的样子,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行了,好戏才开始!一会儿我带你去村委会看电影,看好看的电影!” 68.名声扫地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这一顿酒席用了我两万多,对于这笔钱我花的开心。 两天前,我婆婆用一堆照片让我成了所有邻居中的贱人,但今天这顿饭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了。很快他们只会记得江挚的媳妇对婆婆有多好,对江家的亲戚有多照顾,对乡里乡亲有多大方。 所以,一顿饭能解决的问题我也没有必要多花别的功夫。 吃完饭之后,我领着他们去了村委会的广场上,在那边还有一场好看的电影等着他们。 一天前我就用一条玉溪香烟买通了放映员,到时候天一黑,好戏一登场。看我婆婆的脸还能白成什么样子! 此时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搬来了小板凳坐在广场望着墙上的LED屏幕。望着屏幕,我突然挺感激村委会的,要不是没有这面LED显示屏幕,我想今天的这出好戏可能还圆满不了。 就在我等着好戏上演的时候,薄擎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有惊喜正在路上。我笑着问他是什么,他却跟我拐弯抹角,藏着掖着。 “算了,你要真不想告诉我,我也就不问你了。对了,江挚那边没什么情况吧?”我问道,眼睛是不是瞥一眼大屏幕。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薄擎夸张的笑声,“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江挚虽说是个人渣,可相貌还是不错的,那小脸……啧啧,现在就跟烂肉似的。那会儿我去医院时,他一瞧见我就跟炸毛的狐狸一样,问我是不是想杀了他。我杀他干嘛嘿!” “那您肯定凶神恶煞,把他给吓着了。”我跟薄擎打着趣儿。 我跟他开着玩笑,薄擎也不输我,“老子我相貌堂堂哪是凶神恶煞的。对了,那小子回头还求着我让我联系白榆,我没搭理他。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回去,当着白榆吃饭的功夫给她看了。你知道吗,我老婆盯着照片上的那张脸直接给吐了!” “你也太损了吧!”我听着哈哈大笑。 薄擎玩味地咂了咂嘴,“妹儿,是你损,可不赖我!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谨言……” 提到梁谨言,我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冷静了几秒后我扁了扁嘴,“暂时不回去了,我爸出了点事我得留下照顾他。” “严重吗?薄擎着急道。” 严重吗,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今早去看望的时候被我妈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爸还没醒……我现在心里不知道堵了多少块石头,压得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得在老家待一段时间,江挚那边还得烦劳你帮我看着。千万别让他回来。” “看着他是小事,可是谨言那边……” 我不等薄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关于梁谨言的事情我暂时不想多管了。他身边现在有许嘉逸,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将手机塞进了口袋中,我故意挽着我婆婆坐在了人群当中。好几次她都想甩开我的手,我抱得紧,愣是将她强行留了下来。 很快大屏幕就亮了起来。 看着江挚的脸在屏幕里一点点放大,我婆婆立刻激动了起来。她挣扎着想跑,我手里的水果刀直接顶在了她的腰间,“妈,我说了好戏才刚刚开始。你要是不怕我现在就捅了你,你就动一下试试!反正我都被你们逼到绝境了,捅你几刀我不亏!” 她被我这么一吓唬登时不敢动了。 不敢动就好,那就接着看看他儿子在大屏幕里是什么样的嘴脸! 很快屏幕里出现了曹斌还有江挚在巷子里说话的场景。这些画面是我当初忍着眼泪看完的,当初的我被曹斌扒了衣服,堵在墙角逼着还钱。我至今还记得那一棍子打在我身上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江挚早就安排好的一出戏! 连腿都不要了,就为了演这么一出戏! 我捏紧了手中的水果刀,往我婆婆的腰间又顶了一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您儿子是怎么逼我的!” “你别乱来、你要乱来我可叫人了啊!”我婆婆早因为她腰间的刀尖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生怕我手头一滑刀就捅进去。 我搂着她,笑着很是灿烂,“别怕,接下来好看的更多呢!” 果然,在我话音落下之际,画面立刻就切换了。大屏幕里这对赤条条的男女紧紧地抱在一起。江挚那张脸就这么在全村人的面前给暴露了,他光着屁股怎么上女人的,是怎么叫唤的,嘴里又是怎么放出那些下流龌蹉的话的…… 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看,这个曾经是咱们村、是咱们县城里唯一的骄傲是怎么干这等下流事情的。 此刻,我想要的结果已经上演了。听着耳边那些人的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 “钟夏……”我婆婆被我气得直发抖,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死活立刻推了我一把。我晃了晃身体,把手里的刀给丢了。上前拦住了她,“妈,别着急走啊!这还放了一半,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此时的她哪里还听得进我半句话呢,当场端起了小板凳要往我头上砸。 可惜板凳还没打下去,大屏幕里就出现了她自己的身影。 她在超市里偷了好几瓶胡椒粉,被超市的工作人员一把给抓获了,从她身上搜出来之后她还死不承认,赖在地上打滚撒泼。这模样真是不堪入目啊…… 看看大屏幕里的她,再看看我眼前的她,同样的狼狈不堪,同样的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 我懒得顾忌周围人是怎么议论她的,至少这一刻我所受到侮辱,我爸妈所受到的侮辱我一并讨了回来。 “小贱货,我跟你拼了!”我婆婆现在是彻底狗急跳墙了,不顾旁边人的阻拦,拿起地上板凳就往我这边丢。我没来得及闪过,小腿被蹭破了一块皮。 “来啊!你跟你儿子不是有能耐吗?”我冷笑着,指着大屏幕,“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你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在外面跟野女人上床,还无赖我!你自己呢,偷东西!故意碰瓷讹人家钱!”正当我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了几个人,一上来就围住了我婆婆。 不偏不倚大屏幕里蹦出的几个人正好就是这些人。 我突然明白过来薄擎对我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当初我婆婆故意在菜市口里碰了一辆奔驰车,殊不知那辆车上有个急着去医院生产的孕妇,她这一闹腾生生的把人家孩子给闹没了。 现在人家赶了过来,不要了她的命才怪呢! 看着我婆婆被那些人给围着,我笑了笑,自动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今天这样的局面对我来说已经够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儿子江挚还有她在外面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她江家的名声现在要是能回得去那就得见鬼。 只是这一刻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爸还在医院里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妈一天不原谅我,我或许一天就不能见我怕爸。 冥冥之中,我跟他们有了隔阂。而我却不知道要怎么修补这一段隔阂。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又是一阵酸涩。 我拍了拍脸颊,慢慢悠悠的爬上了石桥,给薄擎打了电话,等了十几秒后他才接通,“计划很顺利,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呢。” “客气话就留着你回来说吧,我安排的人过去没?”薄擎关心道。 “嗯,来了。那老婆子现在还被围着呢,估计好不到哪里去。”我轻声道,想掩饰哭腔。 “那就成。毕竟那老婆子可是要了人家一条命,这笔账能好好算嘛!”薄擎说着语速放慢了不少,“钟夏,谨言去找你了……” 这一刻,薄擎的声音还在耳边,而我却被圈进了一个温暖僵硬的怀抱中。 耳边的呼吸伴着袭袭夜风,我知道他来了…… 69.他来了 薄擎的电话就这么挂上了,我身后这个男人却紧紧地抱着我不放。 此间,远处仍旧是我婆婆撒泼胡闹的哭喊声。 此间,夜空中突然绽放开的烟花,如梦似幻…… 我都忘了,我给自己备上了一份厚礼,一份庆祝我惩罚恶人的厚礼。 灿烂的烟花倒映在水中,映着水纹,依稀能看清楚我身后这个男人的身影。 我动了动身体,掰开了他的手,“来一趟不容易,去我家坐坐吧。”我抿了抿嘴角,转过身的时候没有刻意看他。我一瘸一拐的走着,小腿被凳子蹭破的地方有些疼。 身后是一顿一顿的脚步声,有些重。 回到家后,我开了灯这才发现梁谨言身上就套了一件衬衫,这大晚上的夜风凉的厉害,他也这能扛得住。 “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去。”我冲他笑了笑,让他先坐下休息会儿。回厨房的时候我立刻给薄擎打了个电话。先前他在电话里说梁谨言要来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可我哪里知道他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为什么要来啊!许嘉逸呢?他前妻在什么地方? 霎时间我心跳加速了不少,偏偏这个时候薄擎还不接我电话。眼看着在厨房里僵持不下去了我只好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 此刻的梁谨言坐在沙发上,他摘下了眼镜,闭着双眼,右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看得出很疲惫。 我将茶放到了茶几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梁总,你好好端端的怎么来这边了?” 梁谨言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隔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哑然,面对他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在他跟前妻邂逅的那段时间里,我似乎有些忙,忙到忘了他的存在。 “有些时候了。”我淡淡道,撇过脸看向门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面对他我除了尴尬之外摆不出任何的反应来。 “没事就好。”梁谨言若有所思,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又放了下来,“明天跟我回去吧。”他这么说,起身的时候朝门外走去,然后站起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望着他挺拔的身姿,我的视线有些朦胧,所幸理智还是有的。 “梁总,过段时间再说吧。我最近遇上点麻烦,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有些违背自己的心思,于是我立刻改了口,“梁总,欠你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等孩子出世后我会把孩子送过去,我想这笔交易算是彻底完成了吧。” 这段时间我其实想的也挺明白的,原本我跟江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却硬是被我搞复杂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成了我跟梁谨言关系的唯一纽带,只要这个孩子一出生,以后就跟他、跟梁家彻底没有关系了。 “你以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梁谨言倏地转过身来,有些愤怒。 我笑了笑,“那我就猜不出来您来这边是想干嘛的。”他的到来确实不在我的意料之内,假设没有一个前提的话,我可能会大为感动,甚至对他的心思会更加深一层。 但是有了那个前提,一切都变得更加不现实。 许嘉逸就是那个前提。那个让他痴恋那么久的前妻回来了,我不曾有、不敢有的奢望到此为止。 “钟夏!”梁谨言的声音有些低沉,额间依稀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梁总,今晚您好好休息,明天我留你吃顿早饭,然后你就回去吧……”这两天为了对付我婆婆我已经费了不少的时间跟精力,所以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猜测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但是若肯想一想,无非是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吧。 “算了……”梁谨言看了我一阵,吐出这两个字来。然后折身离开了我家。望着他离开,我也没打算追上去问个究竟,更不担心他晚上会没有地方休息。 目送了梁谨言的离开,我去将院门给关上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离开时的眼神,他的眼神为什么会带着淡淡的哀伤……我猜不到,也不想再猜了。 薄擎的电话在凌晨一点钟时打了过来,将我从睡梦中给惊扰起来。 好不容易有个安生觉却被他给吵没了,我心里多少有些生气,“薄擎,现在是几点了,你也不看看时间!” “祖宗呐,我也不想这个时候给你打啊!要不是趁着白榆睡着了,我哪敢给你电话。对了,你见到谨言没?”薄擎有些着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我挠了挠肚子,不情不愿道,“见着他了,不过他没有留宿。” 薄擎先是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就叫了起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我嘴上说的挺无所谓的,但薄擎的语气不由得让我多了几分担心来。梁谨言是个成年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分寸,所以薄擎压根就没有必要这么担心他。 可是再一想,薄擎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他难道没有缘由吗? 想到这里我一把掀开了被子,套着双拖鞋就出了门,一路上我一边寻找着梁谨言的踪迹,一边问着薄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老梁把她母亲的坟给迁走了。 当初从梁谨言口中我得知江澈出车祸的时候他母亲也在车上,而那时候江澈失踪不见了,可梁谨言的母亲却死了。而当初车祸发生的路段距离咱们这里不远,老梁总就地将梁谨言的母亲在这边火化,并且葬在了这里。 这么多年来梁谨言从来没有给自己的母亲上过坟,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葬在什么地方。而前几天却从苏柔的口中得知老梁总将他母亲的坟给迁走了。 “本来谨言想找你帮你的,可是联系你的时候发现你的新号码压根就没有发给他,这才知道你已经走了。”薄擎是这么对我说的,说是之后还是从他那边要到了我的号码,知道我回了老家。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挺心疼自己的。 梁谨言跟许嘉逸在一起那段时间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从他家里搬出去了,也没有注意我是否给了他新号码。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大抵不会想到我吧。 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掐断了跟薄擎的通话,转而打给了梁谨言。 可惜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 原本这个时间点我也不想打扰左右邻居的,可是他始终不接电话这多少让我有些担心。末了只能一家一家的找了,可可惜一连找了好几家都没有发现他在这边借宿。 幸好,最后我还是找到了他。在那座他抱过我的石桥上。他就这么坐在那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着,脚下已经满是烟蒂了。看样子离开我家后他就来了这边。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我站在他跟前,朝他伸出了手,同时命令他把烟给掐了。 梁谨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借着稀薄的月光,我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 “你母亲的事情我都听薄擎说了,明天我替你打听打听吧,咱们村里都有公墓,真要是想找的话其实挺容易的。” “谢谢。”他淡淡道,起身的时候弹开了手中的香烟,然后抬起脚碾灭了。 这还是我头一次听他说谢谢,有些令人意外,也透着几分疏离。 “没事,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帮你一次而已。”我冲他摆了摆手,忽的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就这么来了,嘉逸她一个人留在那边行吗?” 70.心中有苦,无处可诉 “她没事……”作为回答,这三个字恰如其分。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领着他回了家后替他收拾了一间房间。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床做了早饭,梁谨言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赶过来太累的缘故,醒来的时候他的黑眼圈有些重,疲倦之色挂在脸上。 我招呼着他坐下吃早饭,然后继续看着厨房里炖的汤。 “钟夏,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他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隐约能察觉到一丝关心。 我垂着眼皮,盯着砂锅不放,“没遇上什么麻烦,就是我爸身体有些不好所以回来看看。” “没事就好,你走的有些匆忙……”梁谨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反倒让我觉得有些意外。往日的他从不主动跟人说话,说的多的情况下大部分是被我气得。 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你母亲迁坟的事情我能不能下午帮你问问,我想上午去医院那边看看。” “嗯。”他轻声应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汤炖好了,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提着保温瓶往村口赶去,平时村口多少会停着几辆黑车,去市里也方便的多。我原本是想让他留在家里等着我的,不想他却主动提出要跟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几次没能成功,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后我将汤交给了护士,想求人家替我送进去。可是对方却拒绝了。 “这汤你还是自己送进去吧,这几天你天天来,我们都替你送了好几回了……有句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病人的情况不大稳定,你做这做子女的还是留在身边好好照看。这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别真出了什么……”小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给打断了。 可是字里行间的意思我听得很清楚。我爸的情况不好! 想到这里我赶紧提着保温瓶往病房赶去,进去的时候我妈不在里面,只有临床的病人家属负责看着。这几天我天天站在门外看着,所以他们认识我的。 我进了病房后直接冲到了病床前望着我爸,他的脸色仍旧很苍白,脸颊也凹陷了下去。我爸没事的时候气色多好,没事还能吼一嗓子京剧呢,可现在呢……现在却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爸,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爸,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保证你醒了我再也不干那些混事儿了。只要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啊!” “姑娘唉,你甭哭……你妈现在被医生给叫了过去,我估计你爸这毛病得转到大医院看才行。”这时临床的病人家属提点了一句,“咱们市里的医院也就这么大的能耐,弄不好还能把人命给耽误了。我瞅着你们家也不像是条件差的,赶紧把你爸送到大医院去看看!兴许就能醒过来!” 听着阿姨的话,我如同大赦一般。是的,为了我爸好我不能把他留在这个地方治病。我现在手里有钱,我可以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我可以给他用最好的药! 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没事,我做什么都行! “阿姨,谢谢你了!”我擦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阿姨,烦劳你帮我再看会儿,我现在就去找医生商量商量!” 一想到能救我爸,我就满身的动力,于是立刻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跑。可是刚到那边就看到我妈哭哭啼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主治医生在安慰她,说什么要有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我不需要什么思想准备,我爸的命我自己保! “妈,咱们给爸换医院,换大医院!”我上去就拽住了我妈。 我妈没想到我会来,愣是被我惊了一跳,尤其是听到我说这话的时候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钟夏,你说什么呢!换医院,咱们哪来这么多钱啊!”我妈的话让我赫然清醒,是的她还不知道我身上有那么多的钱。 可现在不管她知不知道,我得替我爸换医院,我不能耽误了我爸的命,“妈,钱的事情你别操心,咱们只管换医院就行!” 我拼命地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把告诉她,钱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我想要的只是我爸平安无事。可是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在我妈看到梁谨言出现的那一刻时,她仍旧认为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仍旧认为我是我婆婆口中的那个给江挚戴绿帽子、给江家,给咱们钟家丢人的女儿。 “钟夏,你说你会改的,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她气急了,指着我身后的梁谨言情绪失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望着她,我心如刀割。 我咬紧了嘴唇,口中一度噙满血腥味,“妈,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可我求你了,让我给爸换大医院吧,不管怎么样你也不想看着爸出事吧!” “你、你要气死我们才甘心啊!”我妈憋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哭了一阵后她终于答应给我爸换大医院的请求了。 转院手续要到下午才能办好,我本想留着陪陪我妈的,可是她说什么都不想见到我。于是我只能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我准备往家赶,想着早上答应梁谨言的事情还没有办,于是打起了精神来。 “对不起,又让我妈误会你了。”我吸了吸鼻子,勉强对着他笑了一下。 梁谨言望着我表情有些严肃,沉默了好久他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他……告诉他有用吗? 那天我从监控录像里看到江挚给我婆婆打电话的样子,听到他们说要好好整治我爸妈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有人能站在我身边帮我一把,或者是鼓励鼓励我。 可那时候我脑海中能想到的人此刻却跟自己的前妻在一起。 我不知道许嘉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至少比我一个外人强吧。我没必要拿自己的家务事去耽误他吧。 “算了,反正我爸现在没事,回头等换了大医院说不定就能早点醒过来呢。”我努力安慰着自己,我告诉自己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反正上次从白榆那边骗来的钱够给我爸看病了,有了钱,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可是一想到我爸妈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我的心就痛的要死。 “梁谨言,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是不是当初江挚背叛我的时候,我就该一忍再忍下去……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心存报复?”这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我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我想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江挚跟曹斌串通,用十万块钱逼我去卖卵,他背着我跟娇娇在医院里乱搞,我被人打、被人嘲笑,乃至于加不成家…… 我跟他做不成夫妻,却成了这世上最大的敌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为什么在我满腹委屈,在我心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连我最亲的人都在误会我。 “梁谨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只是想跟普通女人一样有个爱我的丈夫,一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我从没有半点过分的要求跟希冀啊!为什么我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钟夏……”细小的安慰声轻飘飘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抬头看向他,泪眼婆娑叫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可是他的手却捧住了我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触碰我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我的眼泪滚进了他的掌心中。 他的脸朦胧却渐渐朝我靠近。可偏偏这一刻,身后传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声音。 “谨言,你们在做什么……” 71.四人行 传闻中的许嘉逸竟然一路追了过来,在我转身看向她的时候,她一脸惊诧地望着我们。 这一瞬,尴尬的气氛就这么在我们三人中涤荡开。 我望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趁她朝梁谨言走来的时候我胡乱的擦着眼角的湿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我心里慌的厉害。就仿佛我与梁谨言偷情被她发现了一般。 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说到底许嘉逸才是梁谨言放在心尖上的人,而我什么都不是。 看着许嘉逸走到了梁谨言的身边,我自动往后退了退,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谨言,你来这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与台上有着高亢歌喉的图兰朵完全不一样,许嘉逸说起话来声音柔柔弱弱,不甜不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一边“斥责”着梁谨言一边却伸手抱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将脸埋进了梁谨言的怀中,细声细语地说着,“你看看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把自己的身体顾好不是?” “嗯,我知道……”梁谨言伸出手揉了揉许嘉逸的头发,眼睛却蓦地看向了我。 我牵了牵嘴角,觉得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们,于是朝他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这个时候他需要的已经不是我了。 离开医院后我顺手拦了一辆车往家赶,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许嘉逸对着梁谨言说话时的语气还有神态。这样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得是多般配啊。 我顾自想着,心口一阵酸涩。可是又不得不告诉自己,别想了,这些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下了车后,我逃似的往家里赶,可是走到门口我就蒙了。家里院门的墙上被泼了红漆,门口还有纸钱烧完后的灰烬。眼前的景象让我眼睛一阵刺痛,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除了我婆婆还有谁能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上门找她理论,可是再一想我就算上了门又能怎么样?我又不能杀了她,又不能剐了她。 忍了忍,我开了门拿着扫帚把门口的纸钱灰给扫了,然后进门倒了一桶水提了出来,拿着刷子对着院门一遍遍刷洗着,可是不管我怎么清洗门上的红油漆还是洗不干净。 这些日子我哭得也够多了,其实早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所以我现在也只能憋着所有的恨意忍下去,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江家算清楚的。 我接连换了好几桶的水都没能把墙上的红油漆给刷干净,这墙就像是我心里的一块脏斑,落上去后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时梁谨言跟许嘉逸竟然也来了,这早就在我的意料当中。 毕竟我答应梁谨言的事情还没有办妥,他母亲的坟还没有找到,欠他的人情我说什么都要还的。 许嘉逸见我蹲在墙边擦着墙不免小声的惊呼了一下,“天,这怎么回事?” 我丢下手中的刷子站了起来,两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对不起,遇上点小麻烦,你们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杯茶。”话没说完遭到了梁谨言的拒绝。 “不用这么客气,就想问问你你们村里的公墓往哪个方向走,我跟嘉逸去看看。”梁谨言说这话的时候手是搂着许嘉逸的。 许嘉逸大半个身子几乎贴着梁谨言,这姿态真叫人艳羡不已。 我张了张嘴有些尴尬,“你们午饭还没吃,要不吃完饭再去吧。我就……” “没事,真的不用那么麻烦了。谨言明天可能得回去,所以就想趁着今天有时间赶紧找一找妈的坟墓在哪边。”许嘉逸柔柔道,然而那个醒目的称呼却让我不免惊颤了一下。 妈……这个称呼还真是叫人感到意外啊。即便她已经跟梁谨言离婚了,但是感情在,那就一切都在。 他们两个连番拒绝了我的好意,所以我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给他们指了一条去公墓的路,嘱咐他们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早点回来,毕竟那边的小路崎岖不是那么好走的。 临走前许嘉逸冲我连声感谢,说是如果找到梁谨言母亲的坟一定会好好感谢我的。 许嘉逸越是客气,我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谨言。或者说,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不敢正视梁谨言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提着水桶走了进去,休息了一阵后给薄擎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江挚的事情。这才听说白榆已经将江挚给转走了,白榆态度强硬,薄擎拦不住。 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况且薄擎也帮了我这么多,所以我也不可能怪罪他什么。之后我又拜托他帮我问问那边有什么医院能治疗脑溢血的。 薄擎一听到脑溢血立刻担心起来,我说是我爸出了事情,想给他换一家大医院,所以就只能拜托他帮我问问了。薄擎说这事没问题,到时候联系好了医院就告诉我。 临挂电话之前,我忍不住告诉薄擎,许嘉逸也追了过来。 薄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钟夏,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该想的事情就别多想了,谨言有他自己的选择。” 话中的道理我哪是听不懂啊,我都懂。 “那……我爸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感谢你!”我连声跟薄擎说着谢谢。 他反而怪我跟他太客气了。电话挂上后,我忍不住看向了门外,竟然开始期盼着梁谨言跟许嘉逸能早点回来。 可是望着望着,家门口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颀长的身形,熟悉的脸庞,还有一笑就露出的小虎牙。 我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一看竟然是江澈来了。 “夏!”江澈还未进门就冲着我嚷着我的名字。我一愣,忙站了起来往门外走,还没靠近他,一个扑腾就抱住了我。白皙的脸颊立刻在我的脸上磨蹭了起来,这姿态跟大狗有什么区别。 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了,我连忙推开他,“行了,行了!快放手,你怎么回来了?” 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江澈,我霎时间想到了那天在老宅闹的场景,这会儿他也来了这边,要是撞见了梁谨言该怎么办? “夏,你为什么看到我不高兴啊?”江澈撅着嘴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想起那天他在老宅是怎么教训梁谨言的,我还高兴的起来吗? “没什么,谁送你来的?”我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没有发现门口停着车辆,总不能江澈还是自己回来的吧。 “爸让人送我来的,我说我想你了,所以爸立刻就让人送我来找你!”江澈兴奋道,两手抓着我不放,见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眸光一下子也暗淡了下来,“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没有的事情。”我扁了扁嘴。 “可是你不笑啊!你一定是不想见到我所以才这样的……夏,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跟我生气呢。我知道错了。”江澈说着挤了挤眼睛,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我见他要哭立刻没辙了,“我又没说你什么,而且上次的事情是你做的不对,你好端端的干嘛要打人呢?” “他欺负我!”江澈争辩道。 我更是无言以对了,“是你欺负他吧,一拳头上去打的梁谨言脸都肿了,你还反过来说他欺负你?” “可是他就是欺负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江澈的脾气上了头,什么话都不听,扭头就跑。我见他往门外冲立刻追了上去。 “江澈,你给我回来!”我在他身后叫着,追出门还没走多远就撞上了回来的梁谨言还有许嘉逸。 然而这个时候江澈却停下了脚步转而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扯过我的手随即搂住了我的肩膀。 “二哥!”他冲着梁谨言甜甜一笑,这一笑,竟然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72.总有意外 江澈的这一声“二哥”叫的梁谨言直接皱紧了眉头,想来他是没有料到江澈会来这里吧。 “二哥?”许嘉逸不明所以地盯着江澈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你就是小弟微言?”看得出许嘉逸的反应有些激动,同时也透露着一个信息,她对江澈只有耳闻不曾见过。 但今天这一见许嘉逸显然很高兴。 江澈扭头看向许嘉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是谁?”起初的三个字透着无知,可后面的几个字给让许嘉逸很是尴尬,“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我、我是……”许嘉逸吞吞吐吐起来,这个时候反而不太好介绍自己。说自己是梁谨言的妻子?那也不对,他们离婚了……前妻?现在扯到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我眯起了眼睛,兀自等着许嘉逸的回答。 这时江澈搂着我肩膀的手反而用了些力气,“二嫂,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见过你的!” “是、是吗?”许嘉逸吸了口气,下意识握住了梁谨言的胳膊。 此时的江澈口齿伶俐,头脑清晰,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惊讶的看向江澈,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当即侧脸看向我,然后扣着我的胳膊撒着娇,“夏,我好饿哦!” “松手!”我瞪了他一眼,想把胳膊从他手中给拽出来,不想江澈的力气大的足以让我挣脱不开。 这时许嘉逸说,“钟小姐,正好我们也饿了,要麻烦你了。” “那好,你们先进屋坐会儿,我给你们准备吃的。”我掉头拖着江澈往屋里走,进厨房时江澈突然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关门声很大,吓了我一跳。 江澈背着手靠着门看着我,脸上挂着璀璨的笑容。 我狐疑的看向他,联想到他刚才对许嘉逸说那番话的神态还有语气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怀疑他了,“江澈,你认识许嘉逸?” “不认识。”江澈摇了摇头,蹦到我跟前来,“夏,我想吃你煮的面条!” “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点头答应,继续试探他,“你说你不认识许嘉逸,那为什么会叫她二嫂?” “大嫂说的。”江澈直言不讳,“夏,你什么时候煮面呀,我真的好饿!”江澈揉着肚皮。 于是我只好先把这件事给放下,给他们准备吃的。刚往锅里放了水点了着了火,江澈却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夏,我跟爸说我喜欢你。”江澈的呼吸在我的脖颈处吹拂着,脖间痒痒的很不舒服。 但最让我不舒服的还是他刚才说的话,“江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我喜欢你!”江澈力争道,“我知道你嫌我笨,嫌我碍事……你当初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多难过,你一点都不知道……可我现在不笨了,爸说会带我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我看病,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一样聪明了!” “江澈,你搞清楚我是你大嫂!我跟江挚还没离婚呢!”我挣扎了几下,却被江澈死死地给抱着,“江澈,你给我放手!我叫你放手!” “不放!我就是不放!”江澈眼神凌厉地盯着我,“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你跟我在一起!” “江澈,你到底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傻啊!”我一把推开了他,想都没想抽了他一巴掌。 因为我一巴掌江澈彻底愣在了原地,而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梁谨言跟许嘉逸也冲了进来。他们一进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似乎心知肚明了。 我甩了甩手,撞开江澈便冲了出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江澈叫我的声音,而我就当作没听见。 我在外面小跑了一阵后停了下来,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我这才想起来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孩子,可我还得护着。 最后我在一棵树下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冷风从我的面颊上拂过,脑子里想着的还是江澈的那些话。其实这么多年下来了我对江澈的心思很清楚。可我也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他。 当年他刚来江家的时候被村里孩子欺负,我同情他、护着他,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被江家收养了,所以我才偏护他。当年的我有多么缠着江挚,而江澈就有多缠着我。 现在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无非是因为以前他对我的依赖罢了。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病好了,脑子清楚了,我跟他也不会有任何关系的。因为他姓梁,是梁谨言的弟弟,是梁家的人。 梁家这趟浑水我趟的够深了,我得想办法从这趟浑水中起来! 冷静清楚了,我起身准备回去,却看到了许嘉逸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如芙蓉花一样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一席淡粉色的棉麻长裙映衬的她像仙子一样。 我眨了眨眼,扯起嘴角对着她笑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朝我走来,随后拉着我一起坐在了石墩上。 “钟夏……我还是叫你小夏吧,我比你年长一岁。”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跟我客客气气熟络的紧。 “有事吗?”我性子直,学不来多少的温婉。 许嘉逸笑了笑,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关于你,我听谨言提起过,觉得你挺坚强了。”断断续续的话从她口中说出,让我多了几分惊异。 她说,梁谨言在她面前提起过我。 这话为什么在我听来她像是在同情我呢? “多半不是什么好话吧。”我笑了一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平坦的肚子上。 许嘉逸顺势也看了过来,“也没有……谨言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对人真的很好。当初要不是……算了,不说我的事情。说说你吧。”她避重就轻,问起了我的事情来。 语气温温淡淡,叫人不好拒绝。 “我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的事情提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回去给你们准备吃的吧,你跟梁总找了半天找到了他母亲的坟没?”提到这件事许嘉逸略有失望。 “立碑的坟都挨个找过了,没有找到。对了,小夏你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坟地吗?”许嘉逸对这件事颇为上心,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被她的动作微微惊着了,从她脸上看到的是浓浓的哀愁,想来她心里也爱惨了梁谨言吧。不然又怎么可能追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呢。 “你跟梁总明天不是要回去吗,那回头我帮你们打听打听吧。”我将手抽了出去,当即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也好!”许嘉逸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刚走没几步她又问,“对了,微言是什么时候找到的?他对你好像有些不大一样啊。” “他对我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太依赖我而已。”关于江澈的事情我不想多提。 许嘉逸应该是感觉出了我对她的冷漠,之后便再也不开口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梁谨言已经弄好了吃的。 江澈坐在桌边眼巴巴的看着外面,见我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不过我并不想多理会他,就连梁谨言弄好的吃的我也懒得碰。 径自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到天黑才出来。 昨天梁谨言来的时候我就把我的房间让给了他,我自己则住的我爸妈的房间。但是今天许嘉逸还有江澈的到来则不在我的意料当中,所以分房睡成了问题。 是成全梁谨言跟许嘉逸,将我的房间让给他们。还是…… “夏,今晚我们睡好不好?”这个时候江澈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让我小小的惊讶一番。 “微言,你真胡闹!”许嘉逸抿着唇看了一眼身边的梁谨言,“今晚你跟微言住一间屋,我跟小夏一起睡。明儿一早,我叫你起床!” 73.长夜漫漫 许嘉逸不经意间的话解决了我的尴尬,却让我目睹到了她跟梁谨言之间的亲密。 分房的事情决定之后,许嘉逸亲切地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进了我爸妈的房间。因为这里是农村生活条件远比不上城里,我以为许嘉逸对住在这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但是进了我爸妈的房间后她反倒惊叹起来,“小夏,没想到你爸妈的房间这么温馨啊!”她一脸羡慕地指着我爸妈的大床,“天啊,还是老式的架子床,在我小的时候我爸妈他们睡的也是架子床。听说还是我妈的陪嫁呢!” “是吗,好像我们爸妈那一辈儿挺流行这个的。”我应声道,心里不由得在想许嘉逸以前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之前一直听到薄擎“丑小鸭、丑小鸭”地称呼许嘉逸,可事实上许嘉逸身上有着一股很特别的气势,温婉淡雅,就像我最初见到她时留下的印象一般。 她就是一朵出水芙蓉。 “好像是这么回事。”她眨了眨充满精气神的眼睛,然后又说,“不过那架子床后来也没睡多久,我爸生意做大了之后就带着我们搬进了新房子里。你也知道小区的楼层都不高,像这样的架子床太高压根就不适合放在新房子里。后来我爸直接两百块钱给卖了,我妈当时还生气呢!” 提到她的父母,许嘉逸脸上满是幸福。 但我知道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世上了…… 看着许嘉逸坐在了床边,我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你不嫌弃就好,我还担心让你住在这里不习惯呢。” “怎么会嫌弃呢,其实来这里我挺高兴的。”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身下的床单,“这几年我一直待在国外,都没有人跟我说一句家乡话,要不是这次学术交流我说不定现在还在奥地利呢。” 她顾自说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既然回来了那就留下吧,梁总他……”望着许嘉逸的脸,我突然在想她如果能留下梁谨言得多高兴啊。 可是许嘉逸却摇了摇头,“回不去了……从我跟他离婚那天开始,我跟谨言就回不去了。家世悬殊太大,像我这样的女人压根就配不上他吧。虽然我知道他对我一直难以忘怀,但终究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听着许嘉逸的话,我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从梁谨言在大剧院消失那天开始,他们不是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吗?那么多张的照片,那么多亲密的镜头,梁谨言抱着她有多紧,她在梁谨言怀中笑得有多开心,这些我都看到的。 加上她能为了梁谨言一直追到这个地方,她怎么能说出这种她跟梁谨言回不去的话呢?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要再牵扯在一起啊! 一时间,因为她的话,我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了。我将我满腹的冲动一压再压,然后憋了回去。 说到底,我这是在嫉妒她吧!嫉妒她拥有着梁谨言对她的全部喜爱。 “以前的事情你就别多想了,现在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而且听说你现在还是K大的客座教授,你这么优秀怎么会配不上梁总呢?”我弯起嘴角朝着她挤出最灿烂的笑容来。 许嘉逸听到我这番话忍不住抬头看向我,“这些事都是谨言跟你说的吗?” 我一下子就慌乱了,竟然一不留神就把薄擎告诉我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对不起……其实那天你在大剧院的演出我有去看过,你的演出很精彩,所以我就多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吸了口气,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 许嘉逸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谨言告诉你的呢。” “对不起,我擅自说了这些话,很抱歉。”我连声向她道歉,希望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哪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小夏你挺好的,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密。”许嘉逸摇了摇头,将我也拽坐在了床边,“我听谨言说你婚姻有些不顺,遇上了个蛮横无理的婆婆还有个坏心眼的丈夫,你能坚持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也算过来人吧,多少能理会你的心情。” 许嘉逸拍了拍我的手,眼眸中尽是温柔。 那句“过来人”不禁提醒着我她也曾是个失婚的女人。可是她跟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至少她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梁谨言。 “谢谢你了,其实我的状况也不算那么糟糕。”倒不是我不想有个能说说知心话的人,可直觉告诉我,许嘉逸不是这个适合我诉说一切的人。 “小夏,你真的不用这么跟我客气的。”我越是疏离她,许嘉逸反而积极性更高,“其实我真的能明白你的心情。前段时间谨言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当时就特别心疼你。我还在想你被欺负成了这样得多受伤呀,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比谨言说的要坚强的多。小夏,等你离婚了,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优秀的男孩子!对了,我在奥地利的时候认识好多优秀的华人青年,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 面对许嘉逸的热情我真的快招架不住了,我突然觉得梁谨言能喜欢上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嘉逸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心里藏着一团热情洋溢的火。难怪像她这样说话柔情似水,在舞台上能那么高昂的唱着歌剧。 “那就谢谢你了,等我离了婚,你一定要帮我介绍一个好男人!”大约是真的被她给感动了吧,毕竟能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许嘉逸一把抱住了我,“嗯!你现在可是我的好妹妹,姐一定帮你!” “好,那就真的谢谢了……” 这一夜,许嘉逸就这么跟我聊着,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跟梁谨言事情,从他们在大学校园里相识、相知、相恋。到之后梁谨言不顾家里反对硬要跟她结婚,再到后来他们被迫分手离婚。 许嘉逸避重就轻,没有告诉我她父亲被老梁总逼死的事情,也没有说她曾经流产过。 这样的许嘉逸,比我知道的要坚强的多。这样的她哪里配不上梁谨言呢。 反倒是我,从她出现开始我便对她充满了敌意。我这样的人哪里比得上她呢? 许嘉逸大约是在凌晨三点多左右才睡着的。可是我却失眠了,辗转反侧不下数十次,最终终于掀开被子走出了房间。 只是当我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却发现梁谨言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子里抽着烟,他听到脚步声之后立刻转过身来,见是我出来于是立刻掐灭了烟头。 “你也没有睡啊。”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坐在了他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圆。 “睡不着……”梁谨言淡淡道,呼出口的气息里夹杂着浓浓的烟草味。 “天亮了你还得跟嘉逸回去,不怕没精神吗?”想起房间那个熟睡的小女人,我仍旧很羡慕她。 “那就等天亮再说吧。”梁谨言面无表情道,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扭头看向我,“你呢?你为什么不休息?” “嘉逸拉着我聊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我越是听着反而睡不着了……”我低头扒着手指,不知道接下来能说些什么。 这时梁谨言却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身后,趁我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摁着我的脑袋,将我搂在了他的怀中。大手就这么扣着我的后脑勺,“钟夏……” 他叫着我的名字,之后再也无言。 我就这么被他搂在怀中,即便身体是温暖的,可是心却倏地就冰凉了。 他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泥足深陷罢了…… 74.悲喜交加 第二天一早,梁谨言早早地就起来了。或许该这么说吧,这一夜我跟他都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因为昨夜的彻聊,许嘉逸一直到九点多钟才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梁谨言坐在床边看着她,她又羞又恼干脆钻进了被子里不肯出来了。最后还是被梁谨言从被窝里给拖出来的。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后便进了客厅吃早饭。 趁着他们还没走我便向梁谨言打听了他母亲的事情,只知道他母亲叫程素心,其他的梁谨言也给不了我什么提示了。 临走前,许嘉逸再三对我说感谢,仍旧是那句老话,如果我帮了梁谨言,她一定会好好感谢我的。 我将他们送上了车,回头问江澈要不要走,他笑嘻嘻地赖在我的身边说什么都不愿意与梁谨言他们同行。 对他我是没有半点法子,于是只好让他留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薄擎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最好的医院,今天就能将我爸送过去了。隔着电话我连声向薄擎说着感谢,薄擎依旧满不在乎的说让我回头请他吃饭。 因为要帮梁谨言寻找他母亲的坟墓,所以我没有时间将我爸亲自送到大医院了。很快我妈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一切顺利,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我关照着她到那边一定联系我,我很快就会去那边接应她的。可惜被我妈拒绝了,她对我的误会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阶段,想要让她原谅我可能要等很久。 一桩心愿了结了,我开始在村里打听起了迁坟的事情。 之前通过梁谨言的描述我得知老梁总也是最近叫人来这边迁坟的,这个村子也就这么大,如果真有外人来迁坟,多少会有些动静的。 所以我干脆就到村委会去打听这件事,没想到这一打听还真问出了点眉目来。 说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乱葬坟那边好像来了几个人,打着手电筒的。当时有人向村委会汇报过,以为是有盗墓贼来盗墓,就把这事报告给了公安。后来公安派了几个人下来看了下情况并没有什么发现,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尽管这件事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个发现。于是离开村委会之后我立刻朝乱葬坟那边赶了过去,江澈跟我一道,说什么是想帮我。 村里的乱葬坟在很多年前就荒废了,不少旧坟都是无主的孤坟,所以当初建公墓的时候那些旧坟就没有人愿意迁走。现在那块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个个小土包构成的荒地。 等我赶到那边的时候我才发现乱葬坟上到处长满了荆棘野草,要想从那边过去还挺不容易的。 我尝试了几次想过去,脚踝、手臂都被野草给割伤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里真有人来过了,肯定开辟了一条小路出来。于是就打算先在附近转悠两圈。 只是刚走没两步江澈就叫住了我。 “夏,疼不疼啊?”江澈见我手上割出不少的伤痕来,心疼地握起我的手吹了吹。 这个傻子只要不跟我说那些话,我还是觉得他挺可爱的。只是那些话一说出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我甩了甩手,冲他咧嘴笑了声,“疼什么呀,小时候替你挨了多少打的也不见你上来替我挨一拳,现在跟我假模假样的!”我朝他龇了龇牙举着拳头轻轻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江澈捂着脑袋,嘴里叫着疼,可面上却挂着笑。 这小子,跟我装! “行了,我又没使劲儿打你。先跟我去看看情况吧。”我憋着笑白了他一眼,领着他在周围转悠了起来,果然绕着这边走了一圈后发现不远处有个隐秘的小道。 我顺着那条小道往里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果然看到了一个新翻过的土堆。土质还有些湿润,看样子梁谨言母亲很有可能迁到这个地方来了。 想到这里,我随处捡了一根枯木棍就挖了起来,希望这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吧,到时候我再联系梁谨言问一问他的安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挖了一阵后终于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陶罐来。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梁谨言母亲的骨灰坛,这里既没有证明它身份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但也就只有这个地方的土被动过。 未免白费功夫,我决定打开。心里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陶罐,打开之后我将手机往里面照了照,除了骨灰之外陶罐的最上面似乎还有一串手链。 我鼓起勇气将手探了进去,拿出来之后发现是一串紫水晶材质的链子。我心中激动不已,赶紧将手链还有陶罐拍了几张照片给梁谨言发了过去。 很快梁谨言就给我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激动不已,询问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并且跟我确认,那根手链就是他母亲的东西。听到这里别说他高兴了,就是我也跟着兴奋起来。 能替他找到母亲的骨灰也算是帮了他一件大忙了。 之后梁谨言说让我带着他母亲的骨灰先回家,他立刻赶回来。我一问才知道他们刚到市里的车站,现在准备往回赶。 电话挂上后我捧着陶罐小心翼翼地往家赶,一路上江澈好奇地询问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来。于是立刻停了下来。 “江澈,我问你一件事。十多年前你被江挚他爸捡回来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年,梁谨言的母亲程素心是跟他在一辆车上的,后来发生了车祸,程素心死了,他被江挚他爸给捡回来了。现在老梁总说找医生帮他治病,那么以前那些事情他还会想起来吗? 我认得地看着江澈,希望他能回忆起什么来。 江澈想了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情况来。 “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捧着脑袋,表情相当的困惑。 “你再想想,当年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多少会记得点什么吧?”梁谨言数次在我面前提过,说江澈可能是在装傻的。可是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觉得他哪里是不对劲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澈突然叫了一起,一头撞过我就跑开了。我想追上去,可是怀中抱着程素心的骨灰,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不敢追。 所幸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我现在就盼着梁谨言回来带走程素心的骨灰,到时候我欠他的人情就算是还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等我回到家时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不是别人,而是我婆婆。此刻的她就这么站在我的家门口,而身边竟然放着两个粪桶。 她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似乎已经在这边等了我很久。 “哟,回来了啊!”她一见我免不得讽刺起来,“我还以为你老子死在了医院里头等着火化呢,看样子是没死啊!” 她一开口就冲着我爸,这叫我怎么忍的下去。 “你放心,你死了我爸也不会有事!”我咬紧了嘴唇,将装着程素心骨灰的陶罐放在了一边。 “我呸!我告诉你,你老子要是不死我也会天天咒着他死的!你们钟家没一个好东西,你想整我、想整我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一天不死,我就天天上你们家闹你们,回头让我儿子接着缠着你不放!你不是想离婚吗,你不是想跟野男人过好日子吗?你做梦!” 她一开口就跟放炮似的逮着我不放,我就知道上次整得还太轻了,我他妈当时就该一刀子捅死她的! “你滚!”我颤抖着身体吸了口气,指着她让她滚,“我警告你,你已经害得我爸住院了。这件事我且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再敢跟我乱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呀!”她见我放狠话,她也不甘示弱起来,拍着胸口跟我逞凶,“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我还就告诉你了,钟夏你没这个胆儿!”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就抬起一桶粪直接朝我家门口泼了上去。 眼看着大门被淋上了粪水,我这下彻底是忍不了,冲上去就跟她扭打了起来。 “老不死的,我今天打死你!” 75.我得忍着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畜生,逮着她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咬死她! 是的!让她死,她只有死了我才能舒坦,我才能给我爸报仇! 我死死地揪着她的头发不放,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她的脸上打,手掌火辣辣地疼,可是我心里痛快!这么久了,我忍得够久了,我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老妖婆的身上。 我一边打着一边骂着,“老东西!我让你欺负我爸妈,我让你说三道四,我让你上我们家泼红漆,泼屎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急红了眼,手上完全失了准头。 她被我打得连声求饶,头发散乱,鼻青脸肿。 听着她求饶的声音,我心里甭说多开心了!她今天要是死了,我就是坐牢也心安理得。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老妖婆子比我想象中要狡猾的多,趁我分神之际一把推开了我。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她一弯腰,猛地朝我肚子撞了过来。 我被她狠狠地撞倒在地,肚子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好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呸!小贱货,老娘一脚踹死你肚子里的孽种!”她理了理一头乱发,直接朝我的肚子狠狠地踹了几脚,一脚比一脚踹的狠厉。 我到底还是小看这个老妖婆子了,我哪里想的到她会这么毒! 被她撞到在地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已经不舒服了,又被她给补了几脚,身上顿时起了一阵冷汗。我捂紧了肚子,咬着压根将痛也压了下去。可是明显感觉到下身有些湿漉。 孩子,可能要没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的感觉让我很是慌乱,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我婆婆竟然提起了另一桶粪直接倒在了我的身上。 恶臭袭来的瞬间,直接叫出了声来。 疼!太疼了…… 肚子的疼痛比我想象中还要剧烈,甚至我都觉得我的命也要没了。 我趴在地上,惨叫声止不住地从口中溢出,而站在我面前的婆婆却笑得格外得意。 “疼啊!疼就对了,我还就要看着这个孽种是怎么没了的!”她捏着鼻子,抬起脚对着我的后背又补了一脚。 最后竟然嫌弃的把踹我的那只鞋给甩了。 “老东西,你有本事你弄死我啊!”我稍稍一动,头发上的粪水直接滚在了脸上。我越是狼狈,她笑得越是得意。上次的仇,她这次彻底在我身上得到了报复。 “哼!”她哼唧了一声,转身朝程素心的骨灰坛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刚就瞧你抱在怀里,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我瞅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眼看着她弯腰抱起了那个陶罐,我急的恨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你给我放下!”我咆哮着,叫出口的声音沙哑颤抖,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她听到之后更是炫宝似的捧着罐子朝我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把罐子上面的盖子给拿了,手伸进去探了探,摸出了程素心的那串紫水晶链子。 “什么个东西,我当是金子呢!”看着她举着链子对着太阳照了照,发现不是值钱玩意儿很是失望。 “你想要钱没问题,你把罐子给我放下来!”我警告着她,同时勉强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她一听我这么说立刻笑了起来,视线当即落在了罐子上,“你意思是这罐子还值钱?” 我抿紧了嘴巴不敢在开口,我怕她猜出什么东西来,然后跟我狮子大开口。她跟江挚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吃人不吐骨头。 “不说话?”她扬着嘴角哼了哼,手中的罐子顿时朝上举了举,“不说话我就砸了它!” “你放下啊!”我疼得嘴唇都快咬烂了,哪里想着这件事的发展会朝这种方向。如果老妖婆子砸了这个罐子,我到时候怎么跟梁谨言交代? “行啊!跪下来求我啊!”她笑得狰狞极了,两只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见我犹豫忙做出要摔罐子的姿势来。 我心下一横,当即跪在了她的面前,“我求你放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我求求你好不好!” “钱啊!上次小挚跟我说了,你从白榆那边骗来的五百万还在你手头吧,我要那比钱!”她跟我一点都不含糊,一开口就是那五百万。 真不愧是亲母子啊! “好,我答应你!你把东西先放下,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我单手撑着膝盖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被她给踹了一脚。这一跪,我感觉膝盖骨都要碎了。 这一刻,我真是挺恨自己的,为什么当初的时候心不能再狠一点呢?如果当时做的够绝,现在我至于遭罪吗?至于把梁谨言的母亲也给拖下水呢! 可现在我后悔还来得及吗?我连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了,顶着这一身的恶臭,身下温热的血再渐渐流淌,我都开始怀疑我今天还能不能活着…… “你给我跪着,钱我自己找!钥匙呢?”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催促着让把钥匙给她。我憋着气,慢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 她一接过钥匙捧着罐子就朝门口走去,趁着她开门的瞬间,我鼓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她那边走。 不管怎么说我不相信她,也不相信她会把程素心的骨灰还给我。 我得抢回来。 可是每走一步都能要了我的命,太疼了…… 这一刻,我才知道生命之重,便是在这种时候同样能要了自己的命。 眼看着她将钥匙插进了锁眼当中,正要拧的时候,我直接朝她扑了过去。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罐子,她身体一晃,手里的罐子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罐子碎成一片片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彻底崩碎了。那一地的白色骨灰风一扬就散了…… 望着地上那些本就不多的骨灰,我立刻跪了下来,用手掬着,可是不管我怎么掬着、抓着,只能留下一点点。 “啊——”我崩溃地叫着,声嘶力竭! 我他妈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可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梁谨言跟许嘉逸也赶了回来。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这么的命中注定。 不久之前我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梁谨言我已经帮他找到了他母亲的骨灰,但这一刻,他母亲却因为随风扬去了。 “钟夏……”许嘉逸见我一身狼狈,忙冲到了我的跟前,“你怎么了啊,没事吧?” 许嘉逸说着,不顾我一身的肮脏一把抱住了我,同时叫着梁谨言,“你愣着干嘛,过来啊!” 在许嘉逸的催促下梁谨言才走过来,而这时候我婆婆早就趁着时机不对跑了。 可是梁谨言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我,他只是跪在了那些瓦罐碎片前,小心翼翼的将每一片瓦罐捡了起来。然后撕下衬衣将余下的一点点骨灰用手抓到了衣服里。 这一刻,我就这么看着他将母亲的骨灰一点点收集起来。看到他的手指抠进了水泥地上,看到他的指甲渗出了血来,我的心也在跟着流血。 “对不起”这三个字犹如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口上,我几次想开口跟他说对不起,可是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将手心里攥着的一点点骨灰放在那块衬衣料子上。 梁谨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眼睛是湿润的,嘴唇咬得发紫。 在接过我最后一点点骨灰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用衬衣料子裹了起来,放在了裤子口袋中。 起身时,他叫了一声许嘉逸,“回去吧。” “可是……”许嘉逸拽住了梁谨言的衣角,“小夏现在都这样了,咱们不能走!” “回去!”梁谨言冷斥道,“嘉逸,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76.他的面目 “我不走,你要走你自己走!”这个时候许嘉逸比我想象中的要固执的多,她一手搂着我,一手死死地抓着梁谨言不放,“谨言,你看不到她现在什么样吗?” “那是她活该!”我听得很清楚,这话就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说,这是我活该。是我咎由自取吧。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很恨我,要不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跟江家有着矛盾,我婆婆不至于拿他母亲的骨灰跟我折腾。 现在罐子打了,骨灰扬了,梁谨言现在没一巴掌抽死我已经很不错了。 我推开了许嘉逸,艰难地朝她扯了下嘴角,“没事,你走吧。我真的没事。” “小夏!”许嘉逸眼眶红了,扭头又去质问梁谨言,“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良心!小夏好不容易帮你找到了骨灰,可变成这样又不是她有意的!” 梁谨言捏了捏拳头,松开后一把将许嘉逸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再说最后一遍,走还是不走!” “我不走!”许嘉逸哭了起来,指着地上的我,“你就不能看看吗?她在流血啊!” 许嘉逸哭得厉害,比我还厉害。 其实这个时候我也想嚎上两嗓子,可是身上太疼了。我有气无力地动了动眼皮,发现身下却是红了。可是但因为身上的粪水那摊红色反而没有那么明显。 “嘉逸,我真的没事。”我扶着门框试图从地上站起来。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的脆弱。 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生下来。 我现在想要的只有我爸妈平安,只有跟江挚离婚。其余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我的脆弱早在他们面前无法掩藏了。 许嘉逸一手扶着我,心疼不已,“小夏,我现在就打电话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掏手机,她的手在颤抖,好不容易将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却掉在了地上。 她想着去捡,又顾不上我,最后我身子一软又瘫了下来。 自始至终,许嘉逸都在帮着我。 自始至终,梁谨言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看着他冷漠的脸,我真想大吼一声,我真想问他,你他妈的是有多恨我,才忍心看我成这样。 可我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连装下面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嘉逸好不容易捡起了手机,还没打出去手机就黑屏了。她盯着手机嚎啕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没命的不是我,而是她。 “谨言,你打电话!你快打电话啊!”许嘉逸一遍又一遍的催着梁谨言,可是他就是不动。 许嘉逸失望了。 而我,可能早就绝望了。这个男人置我生命于不顾,是不是就盼着我死?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想着死神是不是要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粗暴的“滚”字,让我赫然睁开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紧接着身体一轻,我就被人给抱了起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我看到了江澈那张放大的脸。 他紧紧地抱着我,扭头就狂奔,一口气都不喘直接跑到了村口。拦了黑车后就要送我去医院,可是我一身的肮脏谁愿意让我上车啊。 “操!”江澈爆了一句粗话,一脚直接踹瘪了车身,下一秒直接将我塞进了车里,紧接着他自己也坐了上来。 就在司机准备哄我们的时候,江澈直接朝他的脸甩了一叠钱,“开车!” 他命令道,那张一想憨傻十足的脸上头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令人胆颤的表情…… 之后的事情我多少记不清楚了,从我被老妖婆殴打到现在我能一直撑着已经不容易了。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起来,我大约还能记得江澈抱着我冲进了医院。大约想起了梁谨言一直在我耳边提起的话,江澈可能不傻。 我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江澈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在打瞌睡。我醒来时他打了个激灵,蓦地就睁开了眼睛来。 双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夏,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他松了口气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的笑意来。 我眨了眨眼睛,朝他挤出一丝微笑,“装这么久不累吗?” 江澈脸色一僵,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最后他干脆往椅子上一坐。同时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扬,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来,“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继续装!”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说话语气,这才是他。 ——梁微言! 听着他的话,我忍不住嗤声笑了起来,“咱们都这么多年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眼睛挺瞎的!” “对!”江澈哼哼着,一条腿直接甩在了床上,“你要是不瞎能跟江挚结婚?” 这话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响彻的巴掌啊,打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说的对。我就是瞎才看上了江挚,就是瞎,才不知道江澈装了这么多年。 “怎么不说话了?”江澈见我沉默立刻收回了腿,站起身来的时候直接朝我凑了过来,“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我装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报复梁谨言的!” 他的直白,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一把捏住了我的脸颊。当即亲了上来。 蜻蜓点水的吻结束之后,江澈心满意足地对我笑了笑。 我下意识抬起手擦了下嘴巴,立即发现他眉头皱紧了。 “操,你他妈一身粪的时候我也没嫌弃你,你现在什么意思!”江澈龇着牙,直接捏住了我的脸颊,狠狠地拧了一下。 我疼得眼泪珠都要滚了下来,他又立刻松了手。 “行了!别闹我了好不好!”我有些生气,明明刚醒过来什么都每搞明白,他就这副态度。 “得了,老子不闹你!”江澈举了举双手表示投降,一转身又跟京瘫似的横在了椅子上,“你他妈都睡了两天两夜了,现在醒了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 “这么久?”我惊呼。 “是啊!”江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瞧见没,黑眼圈!” 说真的,现在这个样子的江澈我真的一点都不习惯。我宁可他还是那个没事就跟我撒娇的傻子。那样的他,天真善良,眼睛都是清澈的。 可现在呢? 看着他,我便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逼人的戾气。太重了,让人畏惧。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播放着两天前的事情。 我记得我被江挚他妈打了,记得被她泼了一身的粪,记得打碎了装着梁谨言母亲的骨灰罐子…… 也记得江澈急猎猎地送我来医院。 “孩子……孩子还在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江澈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在他妈屁!你想要,以后跟老子生!” “什么!” “什么什么?”江澈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他妈梁慎言跟苏柔断子绝孙关我屁事!要孩子,跟我要!” 我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他的话。 我认识的江澈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他不装傻会是这种模样?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想了很久,仍旧不能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江澈朝天翻了个白眼,“十一年了吧!老子跟你有十一年了吧,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懂?”他说着,整个人都快往我身上压了。 我立刻伸出手抻在了我跟他之前,“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跟江挚还没离婚啊!而且……” “离!老子帮你离!” 77.他的好 “你说的轻巧……”我撇过脸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能离婚我折腾这么久干什么?” “那是因为你跟错了人!”江澈忽的起开,一脸的厌烦,“我说你瞎,不止因为你嫁给了江挚,还因为你看错了梁谨言!你以为他会帮你?”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我嗤了嗤鼻子,“倒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梁谨言?” 十一年啊! 如果真像江澈自己说的那样,他从出事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装,那他藏得也太久了…… “我跟他的事情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江澈扬了扬眉头,随即坐在了我的床边,“倒是你,愿不愿意跟我!” 自从我醒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直接,直接的让我不知所措。 我揉了揉脑门,疼得厉害。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而且我不打算跟你……”是啊,不打算跟着谁了,跟着谁都糟心!我想我要是能跟江挚离了婚,不至于找不到一个肯要我的男人吧。 “你什么意思?”江澈听到我的回答顿时暴躁起来,“钟夏,你是脑子进了水,没听懂我说的吗?” 我挥了挥手,“我就是太懂了,才拒绝!”我的态度很明确,所以江澈不可能不懂我的意思。 他倒吸了口气,双手撑着床边,“我知道你怕。江挚跟那老婆子我那边我会处理掉。”他懒懒地说着,说到“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就跟要丢掉一件垃圾一样。 我怔然,“江澈,好歹他们也养了你那么多年啊!” “欠他们的,梁谨言不是替我还了吗?”江澈勾唇一笑,笑意中充满了泄恨。而我也知道所谓的还了,就是当初梁谨言给江挚他们的两百万。 两百万啊,很大的数目了。 “我的事情你还是别插手了。”我仍旧坚定自己的态度,“你既然要报复梁谨言,那么以后你的事情跟我也没有关系了。江澈,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牵扯上什么关系。” 我把话都说开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缠着我。 他要是真为我好,就放我一马! 江澈听完我的话彻底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站起来的时候一脚踹翻了跟前的椅子。 我知道他生气了,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见着他,期间接了一通薄擎打来的电话,他问我跟梁谨言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梁谨言一回来直接上我的租房,把家里都给砸了个遍。 我听着,心里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得多恨我,才会这么做?我所了解的梁谨言一贯的冷漠、理性……但这次,我像是把他逼到了绝境中。 而后薄擎又告诉我,说是已经替我重新整理过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还得过几天,因为流产的事情身体比较虚,所以必须住院。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试探性的问了几句关于梁谨言的事情。薄擎心疼我,说让我缓缓再回去。梁谨言回去之后把他母亲剩下的骨灰找了个墓地给葬了。三天两头的就去墓地看看,典型的孝子模样。 于是我又问许嘉逸呢。上次她为了帮我差一点就跟梁谨言吵起来,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原本转好的感情再有变故。 薄擎骂了我一句,说我瞎操心。许嘉逸跟梁谨言的关系好得很,压根就没破裂。 临挂电话时薄擎又告诉我,我爸已经醒了,但是意识还不太清楚,让我别担心。 听到我爸醒的消息,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幸好醒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好受的。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我出院回去了。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都被收拾好了,就连院门外的红油漆也没有了,墙面是新粉刷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随意收拾了点东西,我便踏上回程了。 我回去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一回到那边我直奔自己的小租房,只是当我将钥匙插进锁眼中时我才发现这门是开着的,家里有人。 顿时我的心蹦到了嗓子眼,我担心是不是糟了小偷。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就开了。 是江澈。 他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半个身子懒懒散散地靠在门款上,“怎么才回来?”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我怔了怔,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有……”我想问他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拉回了屋里。 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摁坐在了椅子上,扑鼻的饭菜香让我精神一震,我在火车上熬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吃。所以看到这一桌的饭菜我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我好不好?”江澈拉来椅子坐在我身边,双手拖着下巴盯着我看。 我看了他一眼,赶紧拿起筷子就吃,只是这菜刚放进嘴里我就吐了出来。 太咸了吧! “有这么难吃吗?”江澈瞪着一双牛眼看着我,见我一脸痛苦不信邪地用手捻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刚嚼了一口也吐了出来,“靠!我是跟着菜谱来的,怎么不对?” 先不说他的菜谱对不对,起码在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里我就没见过他下厨房的。 江澈这些年来其实过的挺不好的,从被江挚他爸捡回去就没有过过一天不挨打的日子。被村里孩子欺负了,我能帮他扛两拳,可是回了家被江挚他妈打,就没人能帮了。 想来江挚他妈是知道他的身世后才转而对他好的吧。 人心险恶,大抵如此。 我进厨房漱了下口,“喂,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就你这手艺没被你饿死也会被你给毒死的。” 江澈被我呛得不吱声,只好由着我去。 下了楼看着江澈朝一辆越野走去,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只见他驾轻就熟地上了车,随后又招呼我,我这才觉得原来我看不透他的地方太多了。 江澈身上仿佛有着无数的迷,他在我们那个小村里待了那么多年,有些事是可以装的,但有些事不接触就完全不可能懂。 “喂,你愣着干嘛!”江澈见我不动,脾气上来了,催了我两声,“你他妈到底还去不起吃饭!” “你什么时候学会脏话了?”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傻的时候好,起码规矩。现在就跟一只随时会扎人的刺猬一样。 “你管我什么时候学的,上来!”江澈拍了拍车门让我上去。 我只好照办,上了车后他猛地一踩油门,吓得我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去了。我连声跟他说慢点,不想着家伙不减速也就算了,还差一点就超速了。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的一个美食广场,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后江澈兴冲冲地拽我下了车。 “走着!想吃什么就跟我说!”看着江澈一副老子是暴发户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那你就带我去吃山珍海味,满汉全席!”我只当是个笑话,说说也就不当真了。 却没想到江澈真的领着我去了一家高消费的餐厅里,一进去就招呼着服务员点菜。 我连菜单还没看清楚他就已经帮我点好菜了,并且催促着服务员赶紧上。 江澈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里,二世祖的派头很足,眼神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打量了我半响后他勾唇一笑,“现在还是觉得我比较好吧?” 我抿了抿嘴角,有些无奈。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准备喝一口,不想杯子刚碰到嘴唇就被他抢了过去。 见他随手一招,叫了服务员给我换一杯热茶。 “你身体还虚,冷的就不要喝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我笑笑,从他手边拿过了杯子,“我问你,回头你还继续装吗?”我说着,看向他的视线渐渐往右边挪了挪,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他们…… 78.不期而遇 江澈挑眉一笑,紧接着细声道,“在你面前我不装,但别人面前就不一定了……”他话音刚一落,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菜刚放在桌上,江澈便迫不及待地拿起快起夹了一个往我嘴里塞,“夏,张嘴!” “诶?”我一愣,嘴巴还没完全张开,菜就已经塞进了我的嘴里。 味道不错,我呆了一秒后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许嘉逸的声音,“小夏,你回来了!”她惊呼着,拽着梁谨言就往我们这边走来。 看着梁谨言的脸,我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可是许嘉逸已经拽着他过来了,我不能躲,也没有躲开的必要。 “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嘉逸站在我身边,我只好挪了挪身子让她坐下,“今天刚回来。”我动了动嘴皮,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而梁谨言正好站在一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让我更难受了。 这时江澈往窗口挪了挪,冲着梁谨言甜甜的叫了一声,“二哥,坐!” 梁谨言皱了皱眉头,在许嘉逸的催促下坐了下来。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澈,他的眼波清澈无比,又开始装傻了……我在心中嘲讽了一句,干脆跟着江澈装下去。 许嘉逸见到我止口跟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个劲拉着我聊着,说到上次的事情她满怀歉意,甚至替梁谨言跟我道歉。说什么他当时是因为看到母亲的骨灰罐被打碎了,所以才…… 她的话没说完,被梁谨言的一个冷哼给呵斥了回去。 我仍旧不言语,听着许嘉逸说着,也想看看梁谨言能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惜这个男人把表情管理的太到位了,不露半点的心思。 这时,菜上齐了,梁谨言想走。但被江澈给叫住了。 “二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夏点了好多菜给我,都吃不完了!”看着江澈撒娇的样子,我心里十分鄙视,但又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演戏功力。 对呀,我都忘了,这家伙可是演了十多年了…… 江澈既然都开了口,我也不能太小气,于是拉着许嘉逸留下,“你跟梁总就留下吧,菜点的确实多了,吃不完又浪费。” “这多不好意思啊,而且……”许嘉逸介怀地看了一眼梁谨言,见他不说话只好留下了。 这家餐厅是中餐厅,厨子是从帝都请来的,手艺高的很。所以这饭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原本与江澈吃饭我的心情多少会好点,但是遇上了梁谨言他们,这心情就跟乌云密布似的。 饭吃完了,江澈拉着我要去一楼的一个游戏厅玩,我心里不想去,但耐不住江澈的死缠烂打就跟着去了。 没曾想许嘉逸竟然也来着兴致,拽着梁谨言就这么跟了上来。 我跟江澈在前面走着,江澈搂着我的肩膀,低着头总想往我脖子颈凑,同时还酸了吧唧的说着梁谨言跟许嘉逸的坏话,“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太讨厌了,我们玩什么他们也跟着。烦人!” “谁让你提出来的?”我微微抬头白了他一眼。 他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我,“我乐意!” 我无语的笑了笑,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许嘉逸依偎在梁谨言的怀中,虽说是跟着我们一块来的,但是他们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我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的时候,江澈冷不丁地掐了一下我的腰,“看够了就看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嘀咕着,努力与他保持着距离。 “是啊,我哪有我二哥好看呀!”江澈酸了一句,“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你甭羡慕他们两个,长久不了!” “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 江澈脚步一顿,搂着我肩膀的手多了几分力气,“许嘉逸这女人不简单,你没事就跟着我,跟她少接触!” 我没事就跟着他,我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呢! 到了游戏厅门口,我从他怀中挣开,“行了,你来也来了,你去玩,我看着你成不?”我抱着胳膊兴致缺缺。 江澈瞪了我一眼,自己走到柜台那边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回头问我要不要。 我摇了摇头,这时许嘉逸跟梁谨言也过来了。 江澈讨好似的捧着一大把游戏币凑到了他们两个跟前,“二哥,你们玩不玩?” “好啊!”许嘉逸一点都不介怀,从江澈手中抓了一把后就拽着梁谨言往娃娃机那边跑去。 看着他们俩,我低头揉了揉眼皮。这时江澈搡了我一把,“你想要玩具?” “幼稚!”我低声骂了他一句。 江澈切了一声,揣着两口袋游戏币也朝娃娃机走了过去。看着他将游戏币塞了进去,熟练地操控着,看样子就不像是头一次玩。 而一旁的梁谨言也出乎我的意料,控制腰杆,放下抓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玩玩给夹了起来。 看着许嘉逸高兴地从娃娃机里取出玩具来,脸上洋溢着满是热恋时的神采。 我捏了捏手,转身朝游戏厅旁边的冰淇淋店走去。有些画面,眼不见,心里才痛快。 刚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了薄擎的电话。这段时间跟他的电话有些频繁,一方面因为我爸的事情,另一方面薄擎说关心我。 薄擎越是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越是过意不去。于是干脆邀请他明天来家里吃个饭,这顿饭他念叨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还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薄擎嘿嘿笑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对了,你现在回来得小心点。前几天我不小心听到白榆说江挚出院回家了,上次你拿盐酸泼他的事情他肯定还会找你算账的!” “嗯,我自己会小心的!”跟薄擎说了句感谢的话后我便挂了电话。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多少有点畏惧。上次拿盐酸泼江挚,他脸上、身上伤了多少我清楚。 我清楚的很,他要是想报复我肯定会很彻底!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匆匆往游戏厅赶去,还没进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惊慌下我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我一惊,陡然反应过来他是谁! “江挚,你想干嘛!”我的反应有些过头,但被他抓住的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 “干什么!”他双目怒睁,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老子这张脸被你毁成这样,你说我想干什么!” 江挚的脸坑坑洼洼,早就没有当初的帅气模样了。望着他这张狰狞的脸,我要说不怕,那就是假的。 “你放开我,你现在变成这样是你咎由自取!”我卯着劲儿挣扎了两下,江挚却死死地拽着我不放。 “咎由自取……对,你今天被我给逮着也是咎由自取!”他一脸的狞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来。 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太熟悉了,就是上次我泼他的。 “认识对吧!”他晃了晃玻璃瓶里的液体,“我告诉你,我手上拿的可是浓度高上次那个二十倍,这要是往你脸上泼上去,你他妈别说这张脸毁了,就是眼睛也会瞎!” 江挚说着干脆肆无忌惮地松开了我,我刚准备跑他突然呵斥了一声,“你跑啊,你跑了,我这手里的东西可就见谁救泼。你也不想因为你自己让别人受伤了吧。” 他这话一说我立刻站住了,我知道现在他能说什么就能做什么。 我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来来往往都是人,这东西要是泼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了不得的! “江挚,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我屏住了呼吸,算是退一步了。 “好好说……哼!”江挚翻着眼,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拧开了瓶盖,“我跟你之间除了钱,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我现在是想清楚了,那五百万我不要了……钟夏,你怎么毁了我,我就怎么毁了你!” 他说着,突然朝我扑了过来,瓶子里的液体一下子就朝我的脸上泼了过来。 躲闪之间,我根本就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下意识间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可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谨言!谨言……” 79.不许你去 在江挚用盐酸泼我的那一刹,有人上来一把抱住了我,用身体替我挡下了江挚泼来的盐酸。 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护着我的人会是梁谨言。 许嘉逸的尖叫声让我在第一时间内就睁开了眼睛来,这个抱着我的男人一脸的痛苦,可是他的手却死死地抱着我不放。一股刺鼻的味道惊得我心慌意乱。 这个时候商场的保安及时赶了过来,将江挚给制伏了。 许嘉逸当机立断让保安报了警,赶紧的去看了梁谨言的情况。 梁谨言的后背被盐酸泼了好大一块,衬衫都烧了,衣料直接跟皮肤黏在了一起,皮肉绽开,乍一看真的是触目惊心。许嘉逸见此直接哭了起来。 我同样也慌乱,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看着梁谨言跪在地上咬紧嘴唇的样子,我赶紧打了120。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急救人员赶了过来,用担架将梁谨言给送走了。我本想跟着许嘉逸一起去的,可是这个时候江澈却冲我摇了摇头,让我别去。 “你这个时候去,动什么心思?”江澈抱着胳膊,眼睛盯着地上那摊有着腐蚀性的液体看了半天,“行了,回家吧。” 他歪了歪脖子,拽着我的手就朝车库走去。一路上我的心都在嘭嘭直跳,江挚朝我泼盐酸的场面历历在目,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是没想到梁谨言会替我挡下来…… 那天他是看着我跟我婆婆起了争执,打碎她母亲的骨灰罐,他恨我,我明白。所以那天他才会见死不救,可是今天呢?这才过了一周的时间,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我想不明白……梁谨言这个男人真扥是太难猜了。 上了车后江澈抬起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喂,事情都过去了,你他妈的还在想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别左一句脏话,右一句脏话的!”不知怎么的,听着他的话我心里烦躁极了,想都没想就骂出了口。 江澈一愣,蓦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阴沉,有些诡异。 他的手轻轻地在方向盘上敲着,细碎的声音不间断的涌入到我的耳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钟夏,你要是有脑子就把这件事给想清楚了!你现在去医院你以什么身份去?别忘了,现在守在他身边的还有许嘉逸,他们是要复婚的!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江澈就这么喘着大气骂着我,说我是不是一早就陷进了梁谨言的坑里。 其实我想说,有些事情我想的很清楚,也明白自己的位置。 但是梁谨言替我挡了那么多的盐酸也是事实,他后背上那么大一块伤口我看的清清楚楚。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替我遭了罪,我不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吧。 我没有多跟江澈解释,推开车门准备下去。可是江澈一把摁住了我的手。 “要去也得过段时间!”他拧了拧眉头,将我给拽了回来。 看着他的脸,我清楚他刚才的话也是气话,也是故意说给我听得。 江澈驱车带我回了家,在客厅休息了一阵后我回了房间,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大的行李箱,我一问才知道那天江澈被我气走之后就带着他的东西私自搬到了我这边。 可是我这房子是单身公寓,就一间房。他睡在这里,我睡客厅? 江澈的心性我到底是了解的,我一天不接受他,他就有可能多缠着我一天。所以只能耗着。 在家待了半天,临近天黑的时候我接到了梁谨言的电话,但是声音却是许嘉逸的。 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来医院一趟,我本想拒绝的,但是许嘉逸哭哭啼啼的跟我说她临时要被调去邻市参加一个演出,为期三天。希望我这几天能照顾一下梁谨言。 我婉转地问她可不可以拒绝演出的事情,毕竟现在受伤住院的人是她前夫,他们不是说好会复婚的吗? 可是许嘉逸再三强调说这次演出很重要,影响她以后能不能留在国内。 听得出许嘉逸想留在国内的急切心情,她现在这么做算得上是为了她跟梁谨言的未来了。 因为许嘉逸的态度强硬,我实在是拒绝不了,所以只能答应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许嘉逸让我现在就过去,说是我一到她就得往车站赶。 挂上电话后我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江澈却一脚踢在门框上阻挡了我的去路,“怎么……感情我劝了你这么久说的都是废话?” “你先把脚放下!”他这一脚踹的又不是我家的房子,回头我还得给房东赔。 江澈不仅没放下脚,然而伸出手拦住了我,“不许去!他梁谨言有的是钱,请一个护工都舍不得吗?” “你不是也有一个有钱的老子吗,你请一个保姆请不起?非得跟我耗着!”我一把掰开了他的手,岂料还没出去就被他直接抱着腰给扛了回来。 江澈扛起我之后反脚把门给带上了,“对,老子是有钱,还有个有钱的爹!我就不请保姆怎么了,我耗着你怎么了!我告诉你钟夏,你今儿甭想给我出这个门,我就是要看着梁谨言死在医院里!” 他一路飙着粗话,进房间之后直接将我摔在了床上。 我的脑袋在枕头上撞了一下,不疼但多少让我惊诧了一会儿。 “江澈,你有完没完!”我放声叫着。 “我没完!”江澈冲我吼了一句,立刻解开了腰间的皮带。我还没琢磨出来什么事情,他已经用皮带把我的双手给捆子了床头的架子上了。 为了绑住我,他用足了力气,两手拽着皮带的一段死死地拉着,捆紧之后才拍了拍手坐在了床边。 我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 “你跟我闹是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去医院找梁谨言?”我折腾了两下,手腕被皮带勒地生疼。 江澈抬着下巴看着我,“我这是在帮你,你现在脑子一热冲过去,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我就是去照顾他一下而已,今天白天的时候他为了帮我挡盐酸,后背被烧了一大块!那么一大块啊,你让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家里,我还有良心吗?”我气得咆哮了起来,先不管梁谨言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就冲着他今天救我的份上我也该去看看他。 江澈嗤了嗤鼻子站起了身来,“好!你惦记着他今天救了你,要是今天换成是我救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啊!”他的声音蓦地拔高好几度,吓的我打了个寒颤。 “江澈,你到底想干嘛!”我欲哭无泪,真不明白他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你是我的人,你却要站在他那边……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就是盼着他死的。我装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回去的那一天好好报复他!”江澈一字一句点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在我看来兄弟成仇,这仇得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江澈这么怨恨梁谨言? 我想了想,终于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不去。你先放了我行不行?”我疲倦地动了动眼皮,抬头看向江澈的时候他的眼神中仍旧有着怀疑。 “真不去?”他试探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去,你放了我!” 江澈见我态度好,于是替我解开了皮带。将我扶到床上的时候又赶紧去找药箱,结果翻了一阵却没找到。 “别找了,家里压根就没有。”我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我没想到江澈会跟我来这一招。 江澈见我生气忙又拉下脸皮来,“好了,我知道错了!我刚才那是好心想提醒提醒你的。” “那我谢谢你了!”我哼了一声,推开他殷勤伸来的手,“我不去归不去,可是梁谨言身边总该有个人看着吧?” “许嘉逸呢?”江澈没好气道。 我扁了扁嘴,如实说,“刚才就是她给我电话让我去照顾梁谨言几天,她得去邻市演出。” “哟,工作比爱人重要……啧啧,我看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在乎梁谨言啊!” 80.他的态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澈言语间酸里酸气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别扭。 “字面上的意思。”江澈摊了摊手,双腿一伸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看着,“许嘉逸这女人不简单呐,吊着梁谨言不说,事业方面也进展的这么顺利。” 江澈话里有话,意思也绝不是字面上这么简单的。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好了。”我不是个容易藏着掖着的人,他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摆明着就是等我接下茬的。 江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坏笑着,表情真是欠揍。 我努了努鼻子,拍开了他的手,“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求着你。时间也不早了,你滚去客厅睡觉!”我指着房门下了逐客令。 江澈没想到我这么狠,赶紧抱着被子不放,“老子不走,老子就要睡这里。” “那行,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我起身要往外走,江澈一把将我拽了回来。 “行行行,我他妈怎么就爱惯着你呢!”他气呼呼地从床上翻了下来,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我松了口气,拿出了手机准备给许嘉逸回个电话,告诉她一声我暂时不去看梁谨言了。 只是电话打出去之后等了很久才通,我一出声才发现搞错了。 当时许嘉逸是用梁谨言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所以我刚才回过去的电话是给了梁谨言。 “喂?”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端传来了梁谨言虚弱的声音。 我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被子上。 “钟夏?”细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慌慌张张地拿了起来放在了耳边。 “梁总……”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声音也在颤抖。 “不来见我?”梁谨言轻声道,声音明明已经够虚弱的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听来却充满了诱惑。 我握紧了手机,舌尖差一点被咬到,“对不起,我有事走不开。所以我想跟嘉逸说让她照……” “她刚走一会儿。”梁谨言打断了我的话,“算了,你不来我会叫李轩来。” 李轩,是李助理。我松了口气,好在还有会照顾他的人。 “那就好,我还以为嘉逸不在,你身边就没人了……”我干巴巴地笑着,有些违心。 “呵呵……”梁谨言轻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这么可怜,你呐要是可怜我也来看看我啊。”这话,说得挺惆怅的。面上让人觉得他没什么,可是语气中却又透着那么一丝丝的可怜。 我想了想,目光一下子被卧室门口的男人给吸引了过去。 江澈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洗完澡的,他下身只裹着浴巾,身上沾着水珠。他不慌不忙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门口望着我。眼神锐利,一丝不苟地盯着我。 慌乱间我心虚地直想挂电话,可是梁谨言却打开了话匣子,不愿跟我就此打断。于是我只能看着江澈,听着梁谨言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那头,梁谨言听不到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安。 我张了张嘴,手指下意识抚摸着手机边缘,“没、没事……你的伤不要紧吧。” “脱了层皮,死不了!”梁谨言畅快道,听他的意思全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我抿了抿唇,身边的被子下陷了些,回头时江澈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勾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狡黠的眼睛望着我,像是准备随时吞下我这个猎物一般。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江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攥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接着聊!”他用口型命令我。 “梁总,你没事就好……我过两天去看看你吧。今天的事情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拖累你……嘉逸一定在怪罪我吧。”之前许嘉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得出她对我有怨言。 想想也是,梁谨言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许嘉逸不傻肯定会误会。 “那是她的事,跟你无关。”梁谨言不耐道。 “可是……”我急于解释,却又被他打断了话语。 “之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听说孩子没了?”梁谨言已经得到了消息,看来我也不需要找机会告诉他了。 我轻声“嗯”了一下,之后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停下声儿后,江澈一把将湿毛巾甩在了我的脸上。我刚从脸上扯下,就看到他一把解了下身的浴巾。 霎时间春光外露,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顿时,手机那头传来了梁谨言紧张的询问声。 江澈冷哼了一声,抢过我的手机一把摔在了地上。手机屏幕有些裂纹,但没到达彻底毁坏的地步。 他盯着地上的手机看了两眼,一脚提到了床底下。 “还没聊够?”江澈邪笑了一声,趋步朝我跟前走来。 “你疯了吗?”我盯着他的身体霎时间脸跟耳根子都红了,吼完之后立刻扭过头去,“有什么话等你把衣服穿起来再说!” “说什么?”江澈欺身压了过来,“你把话都跟梁谨言给说尽了!你还有话要跟我说?” 我被江澈死死地压在床上,两只手腕直接被他给扣住了,“你到底发什么疯!你给我下去!”我抬起腿就朝他那处踢去,不想竟然被他给躲开了。 紧接着他就把我给翻了过来,整个人压在了我的身上。 “你说,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给其他男人动心思了?”江澈凑到我的耳边,咬着牙根跟我说这句话。 我通身一震,哪里知道他会这样。 “江澈,你放开我!”我挣扎了两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放?”他吸了口冷气,“我要是放了你,你转脸就往梁谨言身边跑!钟夏,他梁谨言就是头豺狼,你跟他没好处的!” “他是豺狼,那你呢?”我反问他,“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是兄弟,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就算不是一个妈,你们有天大的仇恨吗?” “有!”江澈的这个“有”字让我快要涌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便松开了我,随意扯了床上的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没有他的钳制,我愣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却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表情落寞,跟刚才嚣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你跟我爸接触过,也从不少人嘴里听说过一件事。说是我妈是因为生我难产死的,可事实上我妈是被梁谨言他妈给害死的!”江澈叹了口气,头埋得很深。 确实,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挺震惊的。当薄擎、当老梁总对我说起江澈母亲的时候,都说是难产而死。说起梁家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梁慎言与他才是梁家真正的孩子,而梁谨言就是一个外人。 薄擎一遍遍给我灌输着梁谨言有多么不讨老梁总的欢心,有多么地被梁家排挤。根深蒂固的念头让我对梁谨言有着几许同情。 但这一刻,江澈跟我说,他母亲是被梁谨言母亲给害死时,我开始茫然了。 到底谁的话是对的,谁的话是错的呢? “哼!你不相信?”江澈见我不吱声,扭头瞥了我一眼,“你不相信没关系,但至少我现在回来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梁谨言欠我的,我会要回来。那些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谁都没资格抢走。”他说着站起身来,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靠近我的时候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你也一样!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81.去看他 “有病!”我白了他一眼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之后直接朝门口走去,刚走出门口我又停了下来,“明儿给我滚蛋,你老子那么有钱给你买套房的钱都舍不得给你吗?” “操!”江澈骂了我一声,拿起一个枕头直接朝我的后背砸了过来。 我懒得多理会他,甩手关上了房门。 我在客厅里凑合了一夜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江澈已经不在了,就连他的行李箱也没了,看样子应该是昨天被我给伤到了。 吃早饭期间许嘉逸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询问我梁谨言的情况,我一愣有些慌乱,这才意识许嘉逸可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压根就没有去医院。 也就是说如果她给梁谨言打电话的话,那么梁谨言就跟她隐瞒了我没有去的事实。 我砸了咂舌,勉勉强强道,“没事,梁总的情况还行。嘉逸,真对不起……因为我才害得梁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关系的。”许嘉逸声音柔和极了,“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谨言人没事就行了。倒是你,可千万别因为谨言帮你挡了一遭你就胡思乱想。谨言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且不说你是他的员工了,以前我跟他约会的时候他见着陌生人丢了钱都会帮忙的。”许嘉逸连连跟我解释着,让我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就感到自责。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我听着听着就听出了另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本想跟她再说些话的,可是她却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我这心就跟调料瓶全部打翻似的,压根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说到底许嘉逸心里还是在记恨这件事的。 收拾了一下情绪之后我打算将梁谨言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昨天回来之后要不是因为除了这档子事我可能早就去医院看我爸了。 之前薄擎给过我主治医生的电话,所以一到医院我直接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赶去。从医生那边我知道我爸的情况算不上好,醒是醒过来了,就是不能说话。 这也就是常见的脑溢血后遗症中的一种,失语症。 他能听得懂我们说什么,但是他不能表达他的想法。 原本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挺受打击的,但是医生劝我说,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以后好好调养说不定还有恢复的可能性。 情况了解透彻后,我直接朝我爸的病房赶去,经过走廊的时候刚好碰见我妈。 她一见我出现在这里脸色顿时不好了,“你还来干嘛!” “妈!”我急的跺了跺脚,“妈,我好歹还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爸的女儿,不能不让我见他!” “让你见他?你是想气死他吧!”我妈不甘示弱,当着我的面呛我。我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对不住了她了,她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叹了口气,不打算跟她在走廊上耗下去,让出步子直接朝我爸的病房走去。身后传来了我妈叫我的声音,我充耳不闻。进了病房后我爸半躺着,眼睛尤其无力地睁着看着窗外。 望着他消瘦的脸颊,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我颤颤悠悠的叫了一声“爸”,他听到后慢慢转过身来,见到我的时候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 “小夏……”他动了动嘴角,艰难地叫着我的名字,可是怎么叫都发不出声音来。 一时间,我泪如雨下,直接跪在了他的床边,“爸,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遭罪的!爸,我真该死!” “啊……啊……”我爸呜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我妈走了进来,语气仍旧不怎么好,“见也见着了,你也该走了吧?” 我通身一个激灵忙转过身来,“妈,我求你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转身的那一刹我妈就这么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她才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赶你走了……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什么了,可你爸现在身体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你心里要是有我们,你以后就少闯祸!” “我知道,我知道!”我见我妈松了口气,我悬着的心终于能稍稍落了下来,“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头我给爸找个护工。” “费这个钱做什么,我又不是残废!”我妈瞪了我一眼,可是眼眶中的湿润却骗不了我。 我掐着嗓子点了点头,“恩恩,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妈的脾气有多倔我是知道的,她这次能原谅我就是真的不跟我计较了。 “好了,走吧走吧!今儿又不是周末,你不用上班吗?你爸住院的费用这么高,咱们可住不起!”我妈一边数落我一边将我爸扶着躺了下来。 我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上班,晚上再来看你们!” 我妈鼓着只剩皮的脸冲我瞪了一眼,意思是让我滚蛋。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她收回了眼泪,弯起的眉眼中带着笑意。 “那我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赶紧给我打电话啊!”我摆出了打电话的手势连忙退出了病房,刚走出病房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撞上了什么人。 我哎哟了一声,赫然发现被我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薄擎。 “哟,姑奶奶,你怎么来了?”薄擎揉着心口,一副剜心撕肺的样子。 我愣了愣道,“我来看我爸妈,你呢?” “我来找你的!”薄擎咧了咧嘴角,不由分说拽着我朝电梯走去,进了电梯后他才松开我,“听说昨儿出事了?” 这话不像是在试探我。 我点了点头,“昨天你电话刚挂上我就碰见了江挚,上次我拿盐酸泼他的,没想到他想故技重施用在我身上,可是……” 没等我说完,薄擎抢了我的话,“可是你么想到那盐酸让梁谨言替你挡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呼,觉得薄擎的消息得到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薄擎扯了扯领带,“我的消息什么时候慢过?昨儿我可是在医院看了他一宿!”听着他满腹的抱怨我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昨天是你在照顾他的。”我垂着头,手指下意识的交叠在了一起。 薄擎哼了一鼻子,“算了,谁让我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呢!不过你跟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薄擎抱着胳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他这话里的意思让我也不由得痴愣了起来。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情?”我扁了扁嘴,侧头不看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孩子的事情是挺遗憾的,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的。”薄擎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再说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我说着,电梯停了下来。薄擎一把将我推了出去,随口报了一个病房号让我去找。 我望着电梯门合上,知道他这是让我去找梁谨言。 还真是讨厌啊!知道我心里犹豫不决要不要去见他,所以这才推了我一把,帮我决定是吗? 我兀自笑了笑,朝着他说的病房走去。 梁谨言住的是VIP病房,走廊的最尽头,走过去的时候门是微微开着的,我伸出手指轻轻一推门口开了。 迈脚踏入进去,刚走两步我才发现趴在床上的梁谨言睡着了。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形成了斑驳的光影,俊逸的脸庞在阳光下轮廓有些朦胧。就此看着他,我的心跳都放慢了不少。 莫名的安逸感从心中溢出,原本打算上前看看他的情况,但这一刻我却不敢靠近了。就此靠着门框,盯着他熟睡的脸。就这么一直看着。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梁谨言发出一声呢喃,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来。 厚重的眼皮眨了眨,看清楚我之后他忍不住浅笑起来,“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又?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地朝他走了过去,下意识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烫啊? 就在我准备缩回手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我,瞳孔蓦地放大了不少,“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 82.好好聊聊 “你当然不是做梦!”我忽的将手抽了回去,梁谨言扑了个空,满脸的不乐意。 “看样子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他自言自语着,将脑袋转了过去。 这模样根本就是在跟我置气。 我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让他安生过。 他这一撇头让我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就这么望着他的后脑勺,望着望着视线渐渐往下挪去,看到他的后背上还绑着纱布,我蓦地想到了昨天的情景。 “梁总,昨天的事情我真的挺抱歉的。”想到江挚当时穷凶极恶的模样,我想想都后怕。他是被我给逼急了,万一哪天我把他给逼疯了怎么办?到时候他是不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真要是觉得抱歉,你昨晚怎么不来?”梁谨言的态度有些恶劣,像是故意针对我昨晚上没来。 我咂舌,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梁谨言这个人真的太看不透了,不管我怎么费劲心思似乎都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他明明跟许嘉逸那么恩爱,却时不时给我一种莫须有的希望感。 就像,在我婆婆寿辰那天,他突然来了这里,在小桥上给了我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就像……太多太多这样的错觉了。哪怕他对我见死不救,看着我血流一地。可是昨天却又不顾生死替我挡下了江挚朝我泼来的盐酸。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终究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干脆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床边,“梁总,嘉逸不在的这两天我会来照顾你的,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呵!”梁谨言冷哼了一声,双手撑着床动了动身体,分明是想坐起来,可是稍稍一动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见他这样慌忙站了起来,“你就不能好好趴着吗?” “你给我趴24小时看看!”梁谨言不满道,从鼻腔里呼哧出的声音够明显。 我无言地扁了扁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辛苦。”我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背不放,不觉间我竟然朝他的后背伸出了手去。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碰了碰,梁谨言立刻疼地呜咽了起来。 看样子是真的疼得厉害吧,不然依照他这种个性肯定是会咬着牙忍下来的。 “算了,跟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事就走吧。”梁谨言下了逐客令,扭头看向我的时候眼波深沉的让人害怕。 我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哪里知道他突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醒悟过来后我朝他鞠了一躬,“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可是你现在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还是替你找个护……” “滚!” “我……”梁谨言的态度都这样了,我要是再留下来就是自己犯贱,于是只好闭上嘴巴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临走时好心替他关上了门,心想他这种脾气估计就只有许嘉逸能伺候了吧。也只有许嘉逸才不会被他骂。 顾自想着,走向电梯时电梯正好在这一层停了下来,门一开就看到薄擎提着两袋水果往外走。 他一见我就愣住了。 “哟,这么快就走了?”薄擎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 “被赶了出来。”我摊了摊手,知道他是去看望梁谨言的,所以就不打算跟他啰嗦下去了。前脚刚迈进电梯里,后脚又被他给拽了出来。 “走什么呀!哥罩着你,跟我回去!”薄擎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回走。 “不回去!”我叫着,“我刚被赶出来,现在又回去,我二皮脸啊!” “你当一回二皮脸怎么了?”薄擎停了下来,“嘿!我说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啊?昨儿那小子而我耳边嗷了一宿,就骂你没良心!我说,你丫是不是把梁谨言给睡了,他怎么这么恨你呢?” 薄擎这不走脑子的话说得我是满脸涨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薄擎,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下次说话时能不能想清楚了?” “你们俩真没事?”薄擎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可为什么上次他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大对劲,那天回来还拉着我去喝酒,说什么对不起你……钟夏,你就跟哥说实话,他在你老家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提到那件事,我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梁谨言。 “我把他母亲的骨灰罐子给摔碎了,眼睁睁的看着骨灰被风给吹散了……你说他能不恨我吗?”我轻声说着,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薄擎“啊”了一声,半响没回应。过了好久他才说,“那孩子的事情?” “孩子的事情就不要跟我提了……反正又不是我想要的,没了就没了吧。以后还有机会……”我苦笑着,指着他手里的水果,“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回头有什么需要的你给我打电话。” 薄擎的话说起来简单,当一回二皮脸是没什么,可是我连当这个二皮脸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家后我如释重负般躺在了床上,辗转反侧,脑子了不断地想着梁谨言,想着江澈…… 有些事,剪不断理还乱。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能断得彻彻底底呢? 想着想着脑袋也昏昏沉沉了起来,于是乎就这么睡了过去。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吵醒的,开门时薄擎那张嬉皮笑脸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进门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不少的菜。 感情他这是让我来还人情的。 我将他迎进了屋里,给他倒了一杯茶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了。顾自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不过客厅里却时不时传来了薄擎的声音。 “哎,今天那话我真不是有意说出来刺激你的,不过我是真以为你跟谨言好了。”薄擎喝着茶,电视声有些刺耳。 我低头洗着番茄,“他跟许嘉逸不是要复婚了吗,这事儿可是从你们嘴里传出来的。” “你们?”薄擎狐疑道,很是在意“你们”具体指的是谁。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 “没什么,总之我跟梁谨言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梁谨言对许嘉逸是什么感情你比我要清楚的多吧。”这一点毋庸置疑,且不说他们离婚之前的感情有多好,分别这么久了,现在重聚之后他们俩只要一在一起就不断地给我塞狗粮。我哪里受得住这个。 这时薄擎的声音蓦地从我身后传来,“钟夏,其实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对许嘉逸有多少的了解?” 我手头一顿,番茄从手里滚了下来。 “我对她没必要了解那么多吧。” “啧……”薄擎啧了一声后便叹了口气,“人都是会变得……时隔两年,许嘉逸跟以前相比是大不一样了。人心叵测,世事难料……” “你话里有话!”我倏地转过身来,“今天这顿饭我总觉得不是白做给你的,你想给我上一课?” “上课倒是不必了,你今晚去跟谨言好好聊聊吧。他其实挺寂寞的,身边又没个体己的人。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想把身子养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没准就这几天可能还会有变故的。” 薄擎说着抬头看了看窗外,我顺势也看了过去,此时天空乌云阵阵,像是要变天了。 “薄擎,你这么帮梁谨言真的就一点好处都不图吗?”我低下头重新拿起了水槽里的番茄,“还是说你其实也在算计着什么?” 83.成为他的依靠 “我当然有我想要的,不过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薄擎笑着朝我耳边凑了凑,“还有,汤漫出锅了!” “靠!”被薄擎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我还熬着汤呢! 赶忙关了天然气后我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可刚才的话我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你说许嘉逸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许嘉逸本身就不熟悉,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清楚,但现在她在我看来至少跟梁谨言很般配,至少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薄擎耸了耸肩,“我说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你心里其实有了打算何必还问我呢?” “那好,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点了点头,继续准备着晚饭。 到五点多的时候薄擎已经亟不可待催我将菜摆上桌。我会的都是一些家常小炒,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他的口味。 不过没想到的是薄擎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一连吃了好几碗饭菜满足。 在我这边休息了一会儿后才要离开,不过自己走也就算了居然还拽上了我。 “反正你也要去医院不如我送送你。”他跟我没有半点的客气,直接指挥着我的行程。 我无语地跟他上了车,被他送到了医院。 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我只能去往梁谨言那边,到病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助理在喂梁谨言吃东西。。李助理见我来了,欣喜地招呼我进来坐。 不想我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就被梁谨言一个瞪眼给吓了回去。 “行了,你回去吧。”梁谨言动了动嘴皮子让李助理回去。李助理朝我点了下头,一溜烟直接跑了。我估摸着他就是盼着有人能来接他的班,所以看见我的时候他才格外高兴。 我叹了口气,端起李助理放下的碗,“这汤你还喝不喝了?” 梁谨言皱了皱鼻子,显然是拒绝的。于是我只好端着碗出了病房,洗干净后回去时梁谨言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上午的时候他还特别艰难地趴着,现在竟然能坐着的,也不知道影响不影响伤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助理一走,这病房里的气氛立马就不对劲了。梁谨言阴沉着一张脸盯着我不放,看得我浑身难受。 我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果上,“那个……梁总,我给你洗个苹果吧!” “坐下!”他命令道。 “梁总……” “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梁谨言薄唇一抿,下意识往后一靠,可是后背刚碰到枕头他疼得就龇牙咧嘴起来。 我见他这么疼忙坐到了床边,“靠着我也成!”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梁谨言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爷们似的!”他在笑我,可身体却情不自禁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下意识瞥眼看他,而他的脑袋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一刻,我还真觉得自己挺像一个爷们的,至少还能给他一个依靠的肩膀。 沉默片刻,我吸了口气,“薄擎让我找你聊聊,说是我们之间可能有些没有说清楚的话。” “我就说嘛,以你的个性你断然不会主动找我的。”他目视前方,语气有些阴沉。 不过却在我开口说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紧接着他便凑到了我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听到这话后我不由得一惊,毕竟他说的话是我从没有预料到的。 我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却朝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于是我便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他有意无意地跟我提了不少嘉逸的事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分明就漏了一拍,我总觉得我当着梁谨言的面提这个名字是在冒险。 要知道这些天他们俩有多腻味,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可现在薄擎却怀疑许嘉逸对梁谨言的忠诚。 “你什么打算?”梁谨言问我。 “查!”我言简意赅道,梁谨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看错你,既然心里有了打算那就照着你想的去做。只是我还有话想告诉你……”他顿了顿,手就这么握住了我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想要的答案,至少不会让你像现在这么慌乱。” 猝不及防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一瞬,我所有的情感如同水溢满一般,从杯子里涌了出来。 我知道他这样的话既然能是说出口就一定不是在骗我! “你说的,我都信!”我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站起了身来,在他的指挥下我果然在床下还有椅子下看到了几个小型的窃听器。 “这几个东西放着没事吗?”我心有余悸。 梁谨言摇了摇头,“就这么放着,要是拿了才会惹上麻烦,明天照常来这里,等嘉逸一回来,你就开始查。”梁谨言朝浅浅一笑,然后招手让我过去。 我站在原地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方便吗?”他蓦地抬头看向我。 我“啊”了一声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指了指下身那处,“憋了快一天了。” “不是吧?”刚才李助理在的时候明明可以找他帮忙,为什么不呢?我慌忙弯腰在床下找着尿壶,却发现没有。 梁谨言敲了敲我的脑袋,“我的腿又不是废了,你小心点扶着我进去就行。” “可是……”想着他后背的伤,我就有些害怕,万一我下手没轻没重地碰到他怎么办? “快点!”梁谨言催促着,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下床,双手就这么搀着他的两条手臂,好不容易掺进卫生间里,我刚想离开却又被他给叫住了,“跑什么!” 听到他的呵斥声我的头皮都快麻了!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你不是有手有脚吗?解决这种事也不需要我帮忙吧!”我苦着脸,想说总不能那活儿还得让我亲手帮他拿出来吧,我可摆不下这种脸来。 梁谨言憋着一张猪肝色的脸,“你以为我想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背后的伤确实严重,手臂不能夸张行动,会牵扯到后背的伤。 所以我再三犹豫下只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做了,不想反而还被梁谨言给讽刺了一阵。他说我都是结了婚的女人,男人的身体都一样,看谁不是看! 我没想到梁谨言在这一点上倒是跟江澈没什么两样。 节操观很差劲! 好不容易伺候好他,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回去。梁谨言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态,乍一看真的很狼狈。 “梁总,医生说你这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伤的不算很重,江挚泼你的盐酸浓度还算轻,只是恢复之后后背上会有疤。”梁谨言轻描淡写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身后会不会留下疤痕的事情。可这事在我看来却很严重…… “对不起……” “行了,我一没死二没残,这三个字说了也没什么用处。”梁谨言哼了哼鼻子,当下又想到了什么,“江澈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一惊,还以为他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但仔细一想当初他早就提醒我不下数遍关于江澈装傻的事情。那时候我不相信,但现在才知道梁谨言高瞻远瞩,早就看清楚了一切。 “嗯。”我点了点头。 这时他又说,“哼!藏了这么多年也够委屈他的,他不在梁家的这些年里,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归了我,现在想回来报复我也是应该的。” “梁总,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江澈母亲的死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84.需要我 “我做的。”梁谨言的直接根本就是出乎我的意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梁谨言没有半点的犹豫,同样的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看着梁谨言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一刹那间我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梁谨言入睡之后我离开医院回了家,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接到了许嘉逸的电话。 她的电话来的有些突然,以至于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起来。 “小夏,不好意思啊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许嘉逸的声音细细小小的,一副生怕我会生气的语气。 我下意识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才早上四点多钟,她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的。”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但至少许嘉逸说的什么话我听得很清楚。 “真不好意思,我是太担心谨言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昨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谨言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我在想他是不是生气了。”许嘉逸每一句话说的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却让我心中不免有些怀疑。她越是小心翼翼我越是怀疑她到底是担心梁谨言的身体情况还是在试探我。 想到昨天在病房里发现的那几个窃听器,梁谨言的意思很明显,那些东西就是许嘉逸装的。 至于目的,那就是我要调查的了。 我沉吟半响道,“嘉逸,你别多心了!我去看梁总的时候他可没说过什么话,而且你不是明天就会回来了吗?”等许嘉逸一回来,我就得展开行动了。 许嘉逸嗯了一声继续说,“小夏,能麻烦你一会儿去医院帮我看看他吗?我真的挺担心他的情况,当时伤的那么重,医生说可能还要植皮……” 听到这里我手头一顿,手机就掉了下来,失神几秒后我立刻拿了起来,“嘉逸,梁总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昨儿我看他的时候挺好的。” “唉……他就是嘴硬,可能是怕你自责吧。”许嘉逸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谨言就拜托你帮我看着了,明儿我回去一定好好谢谢你!”许嘉逸的电话就这么挂上了,在这短暂到不到十分钟的通话中我除了察觉出她有那么一丝丝的试探之外,她还刻意向我透露梁谨言有意隐瞒我他的情况。 电话挂上之后也才四点半的样子,我却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了。熬到五点半后我实在是扛不住了起床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几条草鱼,还有些骨头。炖了点汤后便送到了医院。 我先去了我爸那边,给他送了点骨头汤,我妈一早见我提着这么一大桶来不免朝我瞪了一眼,嘴上说着我的不是,可面上却笑开了。 “我说你也是这送汤就送汤的,你中午来或者晚上也行啊!这一大早的给你爸补这个,你也不怕把他给补虚了。”我妈说着倒了一小碗,凉了一会儿后用小勺子喂给了我爸。 我爸吃完之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我便跟我妈商量去请个护工,没事就让她回我那边好好休息休息。这些天为了照顾我爸都瘦了不少,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护工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妈没有多少异议,回头找其他病友问问请护工的价格,要是合适就请一个。 我妈现在能跟我安安稳稳地说会儿话我心里挺高兴的,护士来查房时我才意识到已经在这边待了一个多小时了。想着还得给梁谨言送点鱼汤,于是立刻提着保温瓶便走了。 等我到病房的时候梁谨言正小心翼翼地下床,可是手臂不敢乱折腾,所以动作就显得跟别扭无力。 “喂,你先等等,我帮你!”我急忙放下保温瓶,赶紧上前扶着他。 梁谨言拧了拧眉头,在我的帮助下进了卫生间,不过这次却自己上没让我羞耻地去帮他,解决完之后他又让我扶他出来。 刚坐上床,我便问道,“今早许嘉逸给我打电话了。”我直截了当道,没有半点的隐瞒,“梁谨言,你骗我!” 梁谨言眉梢一挑,反问我,“我骗你什么了?” “许嘉逸说你情况挺严重的,还说要换皮!”我说着,眼眶一阵的疼,当即拿起桌上的保温瓶把盖子给拧了,拧开后直接倒了一碗鱼汤,“你给我喝了!” “噗……”梁谨言控制不住的噗嗤出声来,“所以你一大早就给我喝这个?” “补啊!”我大叫着,“你先等等,我给你吹凉了!”我二话不说拉来一张椅子一屁股直接坐了下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勺搅动着,同时嘴里还吹着风。 梁谨言扬着嘴角就这么盯着我看,“凉了吗?”他问我。 我望着还冒着热气的鱼汤有些不耐烦,“等等,再等等!”我心急的用含了一口,还以为吹了这么久早就凉了,可是入口时烫的我上腭的皮都快掉一层了。 所以这咽下去不行,吐出来我又没地方吐。 我烫的直接跳了脚,没想到这时梁谨言脖子一凑,竟然直接吻住了我,紧接着嘴巴里的汤就没了…… “味道还不错。”梁谨言意犹未尽,“赶紧吹吹!”他努了努鼻子,看向我手中的碗。 然而这一刻我整张脸都红透了,浑身上下就跟着滚烫的鱼汤似的。 我没想到梁谨言会吻我…… 之后我便低着头我不敢再看他,给他喂汤的时候也尽量避免跟他视线接触。可没想到的是一保温瓶的鱼汤他竟然喝了一大半,一连三碗,可为难死我了! 好不容易伺候完了他,我刚松口气,他又说,“钟夏,我没打算让你为这件事负责,所以你也没有必要自责。”他停着脊背坐的很直,“那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你是打算跟我道歉吗?”我其实已经不打算旧事重提了,但是梁谨言现在又说了起来,我心里免不了有些难受。 毕竟那天被我婆婆打成那样,意外情况到导致梁谨言母亲的骨灰罐被打碎了,这些是我的不对。可是仔细一想,如果那天梁谨言没有赶回来呢? 结果其实也是一样,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会没有的,我婆婆也不可能好心送我去医院。 所以我不能怪他见死不救。 “钟夏,孩子没了的事情我会压着的,所以苏柔暂时不会来为难你。”梁谨言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紧张地上前向问他有没有事,他却瞪了我一眼。 “这都受不得,我还是男人吗?” “好好好!你受得了!”我举手投降,开始收拾起病房来,这时想到了许嘉逸的事情,“梁总,你跟许嘉逸的事情……” 虽说昨晚上他已经跟我透露了一星半点的意思,依照我的智商来说也是明白过来的。可一旦牵扯到了感情,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朦胧,变得不能一下子就能分辨清楚的。 所以,我很想知道梁谨言对许嘉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确切态度。 “物是人非……”梁谨言抿了抿嘴角,侧脸看我,“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钟夏,我现在需要你!” “那对我呢?”我厚起了脸皮来,“是到了怎样一种的需要?”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他渐渐收敛起了笑意,同时看向我的视线稍稍有了些偏移。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瞳孔中那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时,我不免有些惊讶。 她回来的似乎有些快啊! “小夏!”身后蓦地传来了许嘉逸亲切的声音,我当即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转过身来。 “嘉逸,你怎么回来了?” 85.过往 许嘉逸气喘吁吁地将包放了下来,连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一擦立刻凑到了梁谨言身边,“谨言,你这两天没什么吧?” “我没事!”梁谨言动了动唇,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许嘉逸见此忍不住松了口气,紧张的神情一扫而光。于是慢悠悠地放下了包。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我不在的这两天里你事事都不顺心。”她说着忍不住扭头看向我,“小夏,对不住啊!今早给你挂了电话后我细想想也觉得不大妥当。虽说你结过婚,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让你照顾谨言多少有些不方便。” 我嘴角僵了僵,不得不承认被许嘉逸给说到了点上。让我照顾梁谨言确实有诸多的不便。 许嘉逸都明显到了这个份上,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嘉逸,我也就给梁总送送三餐,这平时李助理都会在这边的。”我颔首一笑,刻意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适时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我说着开始收拾桌上的保温瓶,这时许嘉逸的手却搭在了我的手上。 “小夏,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吧。”许嘉逸笑得温婉动人,丝毫不给我回绝的机会。于是我只好撤了手。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中午我还有事就不来了。”我眼睛稍稍一动,看向梁谨言时,他不着痕迹地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我先走。 许嘉逸没有留我的意思,所以我就直接离开了。 出医院后我站在路边招了招手准备拦车回去,不想这个时候一辆路虎停在了路边,车窗一落下我就看清楚了来人,“哟,妹子!这么巧啊!” 薄擎的出现已经给我造成不了什么惊喜了。 我径自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做好后薄擎也不问我去什么地方,一踩油门就走了。 开了百十来米后才悠悠然道,“妹子这是来的太早,还是一宿没回去?” 我听不得他这些调侃我的话,于是哼了一鼻子。 薄擎见我的反应不大对于是立刻改了口,“行了,不就是拿你开一句玩笑嘛,别那么当真!” “你什么时候能跟我正经一回?”我白了他一眼,发现车子驶去的方向很陌生,“你这是带我去什么地方?” “把你给卖了!”薄擎龇着牙,故意吓唬我。 我忍不住抬起手掐了他一把,“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别跟我藏着掖着的。我就是有那么多的心思也来不及猜想你。” 薄擎咂了下嘴,摸出一根烟后肆无忌惮地抽了起来,“许嘉逸不是说有个演出吗,怎么今儿一大早就赶回来了?”这意思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盯着许嘉逸有段时间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真觉得他的本事不是这么一丁点,“薄擎,你这是故意在等许嘉逸,还是在等我的?” “嘿!两者兼得嘛!”薄擎吐了口烟后用拿烟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妹子,你就跟我说个明白话。梁谨言是不是给你承诺了,你我总觉得你今儿容光焕发,桃花满面啊!” 薄擎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说到了那一点上。想起梁谨言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我的心跳至今还有些紊乱。 大约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了,薄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是我瞪了他一眼,估计还得要继续调侃我。 “薄擎,你再笑我,我现在就走!”话音刚落,薄擎的车就上了高速,这下我就是想下车也不容易了,“哎,你这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薄擎弹了烟,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哥有句话得先提醒提醒你,虽说梁谨言现在跟许嘉逸在演戏,都是拿着旧感情在说事。可要是许嘉逸铁了心想跟谨言复婚,这是拦都拦不住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这话后说,等先到一个地方我再告诉你。”薄擎的话藏了一半,后面将近两小时的车程里他就没再开口多说一句。 等车子下了高速,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车子在一处停工的工地停了下来。 这时薄擎让我下车。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后,看到工地门口的那扇大铁门上,隐约还有几个字。 “栋梁承建”。这是梁氏企业的。 “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我望着眼前的只建了一半的建筑,只有光秃秃的钢筋水泥。周围荒草疯长,看样子应该是停了有一段的时间了。 薄擎一手插在裤带里,一手夹着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后,才上前推开了斑驳上锈的铁门。 推开后他叫我跟上,于是我便跟着他在这处逛了起来。 “这处工程师四年前开始的,当时老梁投资了五个亿,想在这边建一个高档小区,周边形成一个商业圈。当年老梁的宏图可是发展广阔,但是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他的帝国一下子就没了。”薄擎说着伸出手指了指我眼前的这一片建筑群。 望着这些建筑,我脑子里浮想练练,如果这里真的成了薄擎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回报是惊人的。 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垃圾场。 “许嘉逸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出事的?”我试探道。我记得薄擎之前跟我提及过许嘉逸父亲的事情。 “是啊!就是死在这里的。”薄擎跺了跺脚,然后朝一栋只有七层楼高的建筑走了过去,“瞧见没,本来是35层的楼房,现在就只有七层了。许嘉逸的父亲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死的时候许嘉逸跟梁谨言都在现场。可以说是看着她父亲断气的。” 薄擎给我一点点描述着在这里发生的一点一滴。 他说,其实之前的话有一半是骗了我。 其实许嘉逸的家世并不差,甚至可以用“含着金汤匙”出生来形容她也不为过。在她父亲出事之前,她过的可一直都是千金小姐的日子。可就是因为老梁才会导致他们许家家破人亡。 这样的故事听着一点都不陌生,像极了国产电视剧里的情节。但是现实发生了,却叫人唏嘘不已。 “在许嘉逸跟梁谨言的那段过往中,我告诉你的是真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隐瞒你的。当时梁氏是这个项目的承建方,许嘉逸父亲是项目的施工方。这项工程从打地基到建成的时间其实是四年,但老梁心急,想着在两年内全部完工。但是工程资金克扣,施工材料又不合格,质检单位的敷衍,一系列的结果导致的后果就只有一个。”说到这里的时候薄擎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转身看向我,“钟夏……我突然想问问你,你怕吗?” 薄擎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愣,我的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隔了许久我都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或者该怎么说,我就从未考虑过什么是害怕。但是他现在这么问我反而心慌了。 薄擎叹了口气,“说真的,你现在要是想撒手不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来都来了,总要知道些什么吧。”我有点心虚,心里却忍不住想知道薄擎还未说完的内容是什么。这个项目既然能被老梁总视为宏图大业,那么久一定有它的价值性。 但现在却以这样的姿态呈显在世人眼前,这不得不让人心存疑虑。 “那行,那我继续说吧……工程在进行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老梁的资金上出现了些问题,资金周转不开,也就意味着很多款项是要让施工方垫付的。但就在这个时候许嘉逸的父亲被人揭发了!” 86.她的归来 “被揭发?”我不大能明白薄擎这句话里的意思。 薄擎摸了摸鼻子,“这么说吧,许嘉逸的父亲涉嫌地下交易,洗黑钱这些事情。暗地里操作这个可以获利,但是一旦被揭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略有所思,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地下交易本就不是什么正当事儿,一旦出了纰漏可就回天乏术了。 “那这件事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吗?”我顺着薄擎的意思往下问。 薄擎摇了摇头,“都过了好几年了也没有查个什么眉目出来,当时许嘉逸父亲还以为是老梁干的,所以一气之下直接在这边跳了楼。就因为这件事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 “所以,梁谨言跟你都觉得许嘉逸的归来没有那么简单?”我大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都不敢确定。 薄擎松了松眉头,“对,这就是我跟谨言担心的事情。” “可是她跟梁谨言的感情呢?”我确实不敢相信许嘉逸的归来时为了报复。就像薄擎自己说的那样,当年许嘉逸跟梁谨言的感情得多好啊,连孩子都有了。这样的感情也敌不过…… 这样的感情确实敌不过父亲的死! 如果许嘉逸也跟她的父亲一样认定是老梁总害得他们家破人亡,那么她跟梁谨言的感情再好也没有用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我越是这样想越是担心梁谨言的情况,他现在跟许嘉逸根本就是朝夕相处,如果许嘉逸想对他做些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 “得了,别露出这么一副杞人忧天的表情来!”薄擎立刻打断了我的思绪,“许嘉逸现在不会对谨言怎么样,毕竟她回来的时候可是当着谨言的面说出要复婚的话。既然想复婚,就不会乱来。” 提到“复婚”这个词时,我心里又冒出了另一种可能来,“薄擎,你说会不会是你们相多了。如果许嘉逸是真的冲着跟梁谨言复婚回来的呢?如果她心里压根就没想着要复仇呢?” “不可能!”薄擎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了。 他的直接了当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了。 且不管许嘉逸现在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就冲着她现在对梁谨言的态度,复婚志在必得。一旦复婚的话,那么我…… 那么我连一个肖想的念头都没有了吧。 我承认我是自私,我对梁谨言存着不该有的念头。可是女人一旦陷入大那种情感中还能理智多少? “薄擎,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我无力地垂着脑袋,今天薄擎特意带我来这个地方是为了给我提个醒,让我提防着许嘉逸。但是同样也告诉我,我跟梁谨言肯定是成不了的。 “那好,咱们先回去吧。”薄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钟夏,其实你心里如果有疑惑可以直接跟谨言说的。他凡事都会算计,但至少对你够坦诚。” “他对我真的有那么坦诚吗?”这一点我很不确定,但也没有多深问下去。 薄擎耸了耸肩,不作回答。之后他将我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本想请薄擎上楼吃个便饭,没想到薄擎说白榆现在规定他回家时间不能晚于十点。不得已我只能目送他回去了。只是当我上了楼才发现家门后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整张脸埋在了双臂中。当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猛地抬头看向我,白皙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嘉逸?”看到许嘉逸出现在这里我不免惊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许嘉逸一见我什么都没说,上来就一把抱住了我,紧接着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头一次发现原来女人哭起来可以这么的撕心裂肺,可以这么的叫人心疼。我猜不出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下意识想安慰她。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先进屋。 许嘉逸抽噎着,跟我走了进去。刚进去她就拽住了我的手,一脸紧张地询问我,“小夏,你告诉我,谨言是不是有人了?” 她突然这么问,吓得我差一点就摔倒。 下意识间我就明白过来,她这次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面上问我梁谨言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实际上是在问我,我是不是那个女人! 惊诧了几秒后我立刻恢复思绪,“嘉逸,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是吗?”许嘉逸眨了眨泪眼,忙又说,“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坦啊,我跟他离了婚之后一气之下就去了奥地利,这几年来我都没有联系过他。你也知道谨言这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肯定不少……小夏,你跟谨言关系这么好,你应该知道的吧?” 许嘉逸的话,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我的试探。 明知道我跟梁谨言的关系“好”,她还这么的“信任”我。 于是我干脆冒险问一问,“嘉逸,跟梁总关系不错的女性确实不多,如果非要算的话,那我可能算是当中的一个吧!”我把话说得这个刻意,我就不相信她会不明白。 “不,小夏,我不是在怀疑你!”许嘉逸懂得我话里的意思,于是她立即摆了摆手,“对不起,都怪我太心急了。我真的不是怀疑你的,你的事情谨言都跟我说的很清楚。你现在还没有离婚,之前又被大嫂下了套有了大哥的孩子……我知道的,谨言跟你不可能。” 这一番话,不经意间从她的口中说出,还真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打击啊! 她说的没错,就冲我现在的身份,之前的遭遇。我这样一个女人如何都配不上梁谨言。 许嘉逸深知身份等级的差距,所以她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之她现在这么一个落魄千金,我的身份更加不堪。 她拥有的只是一个跟梁谨言离了婚的背景,而我呢?我还没离婚,我还有个丈夫。不久前我刚刚流掉了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还不是我自己的。 在她面前,我劣迹斑斑。纵然她把我当成对手,也是她用来试探别人,试探梁谨言的一个对手。 许嘉逸太聪明,也太懂人心了! “嘉逸,我觉得你是真的太敏感了。可能是你跟梁总分别的时间太久了吧,你放心梁总心里就只有你一个。”我抚摸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将她拉进了卫生间里,放了半池子水后地给她一条毛巾,“先洗把脸吧,你哭成这样可真叫人心疼。万一梁总知道了,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我呢!” “呵呵,是吗?”许嘉逸破涕为笑,“我还不知道谨言原来这么凶呀!”她说着双手掬着水洗了洗脸。 见她不哭,我跟着松了口气,“嘉逸,你真的不用胡思乱想的。这两天你不在,梁总没少念叨你。” “你少骗我了。”许嘉逸嘟了嘟嘴,“他才不是那种会把心思说给别人听的人呢。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可费劲了,我那会儿刚上大一,有次被一姐妹拉着去听他的课,结果我们迟到了,他就站在门口把我狠狠地给训斥了一顿!哼,我又不是他的学生,他凭什么骂我呀!” 提到旧事,许嘉逸的情绪似乎与当年一样了。 我见她娇嗔嬉笑,心里隐隐有些酸楚,却异常想知道他们后来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梁总以前还当过老师?”我扯了扯嘴角,当作从未听过他们的故事,甚至表现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来。 “是呀。”说到这里,许嘉逸蓦地脸红了,当即凑到我耳边嘀咕了一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跟谨言的第一次就是在学校教室里的……” 87.有无资格,与你并肩 “天啊,你们也太刺激了吧!”我惊呼道,如同少女犯花痴一般捂住了嘴巴,同时冲着许嘉逸挤了挤眼睛,“嘉逸,没想到你们的胆子这么大啊!” “嘘!你小点声嘛!”许嘉逸朝我做出噤声的动作来,“其实那时候太年轻啦,所以才会这么情不自禁。” “是吗?”我皮笑肉不笑着,“也是,年轻人都是很冲动的。”我兀自说着,心里头难免觉得有些别扭。说不上是吃醋,也说不上是嫉妒。但就是不好受。 “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到会跟谨言在一起,他那么优秀,而我只是一个学生。跟他交往了大概有一年吧,有一次我去上他的大课,没想到快下课的时候他竟然当着我们系几百号学生的面给我下跪求婚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吗?”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许嘉逸激动地直接飚出了眼泪来,“你不知道,谨言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旦做出了承诺,不管什么阻碍在他面前那都不算什么!” “嗯……”我仍旧点着头,这个话题是许嘉逸开了头,也是我怂恿她往下说的。是我想知道她跟梁谨言的点点滴滴,所以我心里就是再不好受我也得听下去!这是我的选择,我得承受住。 许嘉逸幽幽叹了口气,“说真的,其实我现在挺后悔跟谨言离婚的,如果当时没有离婚我们现在应该有个可爱的孩子了,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比什么都强。什么地位啊、财富啊、权利啊……那些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我想要的只是家庭美满而已。”她顾自说着,忽的从憧憬中回过神来,“瞧我,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你高不高兴听呢。” 我晃了晃脑袋,“没事,能听你说说心里话我也挺荣幸的。” “那就好!”许嘉逸对我点了点头,“对了,小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听说你老公一直跟着耗着不肯离婚,这要是耽误下去可就把你的青春都给耗光了。女人嘛趁着年轻找个爱自己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道理都懂,可我现在却不知死活的恋上了你的前夫……我在心里默默说着,突然觉得自己挺贱的。我一无所有,压根就没有去匹配梁谨言的资格。 就因为梁谨言的一句话,我就生出了这样的妄想来。 我明知许嘉逸来找我目的不单一,刚才的那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我都懂。可我不想承认而已。 “嘉逸,让你担心了。其实我现在的情况挺好的,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害得梁总住院,这个我挺过意不去的。”我抿了抿嘴角,苦涩就在唇边,让我难受的要死。但仍旧要装出一副笑颜问她,什么时候跟梁谨言复婚。 “这个……”许嘉逸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之前回来的时候谨言说要等一段时间,后来发生他母亲的事情后这件事他就没有跟我提过。今儿我还跟他吵了架,所以……”说到这里许嘉逸又要哭了。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头,“没事的,你跟梁总的感情这么好,说不定过两天他会跟你提这件事的。”我适当地安慰了几句,然后又担心自己万一说多了许嘉逸心里怀疑。 “小夏,真的挺谢谢你的。我回来这边这些日子也没有个可以说句话的至知心朋友,幸好有你。”许嘉逸上前抱住了我,“如果我跟谨言能复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感谢”二字,许嘉逸说的很重。 我身体忍不住一僵,反应出乎自己的意料。 而她仿佛没有感觉出来似的,抱了我一会儿后便放开了我。 我本想留着她吃个便饭的,许嘉逸说担心梁谨言着急着要回去,我便没有再留她了。 只是临走前许嘉逸突然问我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她说她起码等了我有半个小时,也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是我没有接。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停电了。 “对不起,手机没电了,所以你电话我也没接到。” 她一走,我脑子里绷着的一根弦立刻松了下来。可是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却如同魔音一样在我耳边萦绕着。 我明白,许嘉逸这次来一来是想试探我,二来是想给我一个忠告。 言语间时不时就在提醒我,我跟梁谨言之间的地位悬殊,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我靠着门,想着许嘉逸对于她跟梁谨言那些过往的描述,心里有羡慕,有嫉妒,当然更多还有清醒。 她的到来,让我更加确定我想要的是什么! 今天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耗在了路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但躺上床后脑子里回想着的还是薄擎对我说的那些事情。时隔几年,许嘉逸跟梁谨言的感情肯定是变了,但是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不是我这个外人能知道的。 但现在连梁谨言都开始防备许嘉逸了,那么她肯定是要有什么动作的。 病房里的那几个窃听器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辗转难眠,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查阅关于那个项目的消息。可没想到的是网上对于那个项目的描述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不甘心的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终于在一个流量相当小的论坛上找到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但是内容却有些奇怪,好像是关于一个酒局的。 帖子的文字内容不多,多数是照片。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一家酒店包厢中,照片上有男有女,男的西装笔挺气势不凡,女的娇俏可人。觥筹交错,谈的也是生意场上的事情。 发帖时间是四年前,照片的像素不高,所以点开照片放大之后别说看清楚上面的人到底是谁了,整个照片都马赛克了。 但是根据上面仅有的文字描述,可以推断出这场聚会当中的人员跟梁氏的项目有关。 既然有照片可寻,那么调查起来就有源头了。 关闭浏览页后,我吸了口气准备休息。不想这个时候门却被敲响了。砰砰砰的砸门声让我的头皮一下子就麻木了起来。我气不打一处来往门口冲去,门一开看这江澈嬉皮笑脸我下意识就想把门给关上。 “喂!”江澈的手立刻横在了门缝中,“钟夏,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是啊,我已经这么不待见你了,你干嘛还来?”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江澈跟着坐了下来,盯着我一会儿后他朝天翻了翻眼。 “行,我也就对你没辙!”他嘴里叽里咕噜了一会儿后,立刻将我拽了起来,“走,跟我去个地方。”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他给拽了下去,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他给塞进了车里。安全带就这么绑在了身上,江澈油门一踩,直接跑了。 这车速能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我一路叫着让他慢点,一路还得调整呼吸,生怕自己血压升高要了老命。 等车好不容易停下来,我更是蒙了。 “你带我来酒吧做什么?”我拽着车门不肯下去,而这时江澈见我不动差点朝我的面门挥了一拳。 “下来!”他厉声厉气道,“操,我让你下来,你给我磨蹭什么东西!” “江澈,你有病吧。这么大晚上的你带我来酒吧想干嘛?”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从没来过,也不想来。望着江澈一身戾气,我心里不免有些厌恶。 这家伙自从正常后越发的“不正常”了。 江澈哼了一声,朝我举了举拳头,“我带你来这里是正事,你不是想离婚吗?想离婚就给我下来!” 88.竟用股份换自由 “是,我是想离婚!可是这跟你把我带到酒吧有什么关系?”我一手甩开了江澈,刚准备走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娇媚的女声。 “钟小姐,请你一趟就这么困难吗?”听到声音的那一刹我忍不住转过身来。 这个突然出现在酒吧门口的女人让我眼前一亮,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白榆始终光彩照人。 “薄太太……”我眯起了双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说起来我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难得钟小姐还记得我,走吧,咱们进去喝一杯。”白榆勾起妖艳的红唇冲我笑了笑,见我不走蓦地侧脸冲着江澈抛了一个媚眼,“小帅哥,她不来,你来吗?” “白姐可真会拿我开玩笑!”江澈看了我一眼当即跟了上去。我见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吧,只好咬牙跟了进去。只是刚进门就遭到了不少奇怪眼神的打量。 我低头将自己一看,这才发觉我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身卡通睡衣。就这样不被人笑话才怪。 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管这个时候,我赶紧回过神来,跟上了白榆还有江澈。 跟他们进了包厢后,江澈立刻将门关了起来,同时将外面的嘈杂给阻拦了。 白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悠然地端起了一杯红酒晃了晃,眼睛猛地一亮,当即就笑了起来,“哟,我才发现钟小姐的打扮很有个性嘛!下一次我办一个睡衣趴体,也叫钟小姐来!” 面对白榆的调侃我是拿不出什么好态度的,于是干脆跟她直接了当,“薄太太,这么晚了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哟,小帅哥没有跟你说清楚吗?”白榆看向江澈,笑得意味不明。 江澈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双腿直接撂在了面前的矮桌上,“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她性子烈,听不进去。” “啧啧,钟小姐的脾气还真该是改一改了。”白榆嘤嘤笑着,抿了一口红酒指着江澈身边的位置让我坐下,“得了,既然钟小姐嫌我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这次呢叫你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的,我知道许嘉逸已经回国了,现在正计划跟梁谨言复婚。我呢,想让你阻止他们俩复婚,时机成熟了,我会让江挚跟你离婚的!” 白榆道出了她的目的,她说的清楚,我听得明白。 只是我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薄太太,你让我阻止梁谨言跟许嘉逸复婚,总不是你想跟梁谨言在一起吧?”想到薄擎之前跟我提过,说是当年应该是白榆跟梁谨言结婚的,就是因为许嘉逸的存在,所以这场梁白联姻才没有成功。 果然,白榆听我这么说脸色有了些许的变化。 过了半响她笑了笑,“是啊,只要梁谨言跟许嘉逸好不了,我就安心了。你不就是想要跟江挚离婚嘛,行,我成全你!” “既然薄太太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那我为了自己着想也该答应这个要求。”我欣然接受,反正我内心也是不想许嘉逸跟梁谨言在一起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至于什么时候帮你跟江挚离婚,这个到时候我通知你!”白榆举起酒杯朝我敬了敬。我颔首一笑,起身便离开了。 刚走没多远江澈就追了上来。 “喂,我帮你这么个大忙,你就不打算谢谢我?”江澈缠人至极,我甩都甩不开。 “那谢谢你了!”我没好气道,“我说梁小少爷,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呀,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我抱着胳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准备说什么,结果眼睛一瞥竟然发现对面包厢里坐着的一个女人看着很是熟悉。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隔着小半块玻璃我大致看清楚了里面的那个女人是谁。 包厢里那个打扮的妖艳的女人竟然是许嘉逸!她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着梁谨言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想到这里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可是看的很清楚,里面的女人就是她! 这时江澈咂了咂嘴,“没看出来啊,我这位二嫂的本事可真大,连苏局都认识!”江澈漫不经心道,指着她身边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行了,有什么话我一会儿上了车告诉你,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一会儿要是被我二嫂看到,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听江澈这么说我心里确实没底。且不说许嘉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身边这个男人就非同小可。 于是我接受了江澈的建议跟他离开了酒吧,上车后我就忍不住询问起来,“许嘉逸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这不正是你该调查的吗?”江澈往我跟前凑了凑,伸手理了理我头上的乱发,动作很轻柔,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却被江澈给捉住了手。 “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江澈不满地咕嚷了一句,“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眼瞎了,我这么个黄金单身汉在你面前你不要,你跟梁谨言瞎折腾什么?” 浓浓的一股醋味,呛得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隔了一会儿,我捏了捏眼皮,“江澈,我对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知道咱们虽然认识十多年了,可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弟弟看待的。” “弟弟?”江澈立刻瞪大了眼珠子,“老子还大你三个月呢!你当我是弟弟,你他妈……操!”江澈一个没忍住又爆了粗话,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点了火开了车。 车速一路飙到了一百码,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一路开了差不多十来公里他才将车停在了路边,车子一停下,他便摸出一个烟点了起来。狠狠地吸了口,浓重的烟味呛得我直接咳嗽了起来。 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他不满的声音,“你以为白榆肯答应让江挚跟你离婚,就是想让你阻止梁谨言跟许嘉逸复婚吗?那是老子用了梁氏百分之二的股份跟她换的!” 江澈话说出来的那一霎,我直接蒙了。 我从没想到江澈对我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梁氏企业做的有多大,一个企业百分之二的股份听着不多,可是折现的话那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你疯了吗?”我激动得叫了起来,“江澈,你这么为我值得吗?我对你从来就……” “我知道!”江澈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有那种心思,可我愿意等!从你替我挨下第一拳的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加倍的替你欺负回去。老子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我还怕再等吗?” 江澈起初情绪很激动,可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之后他自己都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说我疯了,我也这么觉得的……你说,我要是一门心思的去报复梁谨言那个混蛋,等我成功之后我要什么没有。可偏偏还多了你这么个累赘。钟夏,你真他妈烦人!不爱我也就算了,偏偏没事就跑到我的梦里骚扰我。白天不让我安生工作,晚上还不让我安生睡觉!”他说着,一拳头砸在了车窗上。 望着玻璃一点点的皲裂,我的心就如同这面车窗玻璃一样。 我从不知道自己无无形中给了江澈这么大的影响,我也没想到江澈对我的感情这么深。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对他只有亲人一般的热忱,现在让我突然改变对他的感情,我做不到…… “江澈,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可是你拿梁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帮我离婚,这么大的恩情你让我怎么还?”那是怎样的一个庞大数字我几乎不敢想象,我哪里知道江澈会为我这样! “我不要你还,我只是告诉你,这么做我愿意。”江澈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钟夏,我知道你喜欢梁谨言,所以现在才会为他做这些事情。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他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你看的清楚吗?他曾经跟许嘉逸那么相爱,现在他都能怀疑,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让他全心全意不求利益的爱上你?” 89.消息来的太快 “我……”不得不说江澈如此直接了当的话把我内心的不安全部揭露了。 其实我自己清楚的很,梁谨言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我一点都确定不了。甚至在这一刻我竟然也开始动摇了,开始怀疑我对梁谨言到底是不是爱了。 是爱吗? 就凭着他当初在我被江挚、被我婆婆欺负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的帮忙,还是他对我那些虚茫的感情表达?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吧,我就像是一头栽进恋爱盲区中一样,凭着的只是一时冲动的感觉吧。 “你其实也不清楚吧。”江澈早已看穿了我的内心所以才会对我连番攻势吗? “别说这个了,我给不了你什么答案。”我垂头丧气起来,一时间所有的动力都没有了。 在梁谨言对我说出,会给我一个满意答复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高兴。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算了,我现在也不想勉强你做出一个什么样的答复出来。”江澈随手扯了几张纸巾将手背上的血擦掉,便发动了车子,方向盘猛地一打便调走往回开。 回去的途中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跟江挚离婚,可是阴差阳错之下我走了不少的弯路,现在想回头似乎也不可能了。 江澈的话一针见血,在我满心欢喜,充满期待的时候让我认清楚现实。 所以现在的我不得不去怀疑梁谨言对我的态度了。可是我心中仍旧是复杂的……说到底是人心难测,梁谨言的心更加难测吧。 许嘉逸是我的前车之鉴,我是该沿着许嘉逸的老路继续走,还是现在就回头?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许嘉逸打来的。 慌乱中我急忙看向江澈。 江澈瞥了一眼手机,不冷不热道,“看样子她可能发现你出现在酒吧过,现在应该是来探你的话的。” “接?”我问。 江澈勾了勾唇角,“当然要接,不你接不就证明了你心虚吗?”说罢,江澈将车停在了路边,给我制造了一个安静的通话环境。 电话接通时,许嘉逸那边竟然出奇的安静,不像是在酒吧那样混乱的场合中。 “喂?嘉逸,有事吗?”我故意装出困倦的声音来。 许嘉逸一开口就跟我道了歉,“小夏,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我就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医院。谨言说他想喝黑鱼汤,所以我想麻烦你明天帮……” “哦,你说的我都明白,那明天我把鱼汤做好后就给你们送过去。”我浅笑几声,“嘉逸,时间也不早了,你照顾梁总这么辛苦也该早点休息的。” “嗯,我马上就睡了,你也是。晚安啦!”许嘉逸对着电话向我甜甜的道了一声晚安,然后便挂上了电话。 电话掐断后,我松了口气。不想耳边却传来了江澈的调侃声,“没想到你们女人演起戏来这么的得心应手,我还担心你会吃许嘉逸的亏,看样子你也不赖。” 江澈的话听不出是在夸我,却让我没滋没味的给消化了。 “江澈,我虽然急于离婚,但是你真的没必要拿股份换我的自由。能不能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有谁来插手这件事。”这么大的人情,我就算花尽了心思也还不上吧。 “你就这么不想承我这个情?”江澈显然是被我级惹怒了。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对!这个情太重了,我承受不起。江澈,你说,你要让我做什么才能抵消这个人情,我说什么都会回报你的!” “你……”江澈听我这么说牙齿重重地咬在了一起,憋了一会儿他直接哼哼起来,“好,好啊!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想帮你,没想到你还不领情。行,你不是要报答吗?那好啊,你不是要去调查许嘉逸吗,回头你把许嘉逸的情况全部汇报给我,并且调查到的事情还不能告诉梁谨言,你这个能做到吗?” “这……”他这根本就是在为难我! “做不到的话你就别说还人情这样的话。”江澈态度强硬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不给我任何回旋的余地,想到这里我更是泄气了。 “江澈,你非得要这么做吗?”他总在逼我,之前也是不顾我的意愿就对我说出那些话来,现在也是,还让我欠着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江澈闻言沉默的有些令人害怕,紧接着他不着声息地开了车,将我送回家里。 临走前他抿了抿嘴角,像是有话想跟我说,但是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他走了之后,我这一夜又睡不着了。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我去了菜市场,买了几条新鲜的鱼,做好鱼汤后分别装进了两个保温瓶里。一个给我爸,一个给梁谨言。 大约八点的时候我去了医院,我妈见我来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这些天她对我的态度越发好了。新来的护工是个跟我爸差不多大的伯伯,别看是个男护工心思一点都不比女护工差,在医院里可是有口皆碑的。 我妈让我叫他张叔。 现在白天有张叔照顾,我也能让我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忙了这么些天我妈瘦的直叫人心疼。 寒暄了一阵后,许嘉逸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我妈见我神色匆忙,又见我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瓶不免有些诧异,“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没事提两个保温瓶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梁谨言的名字就在嘴边愣是被我给憋了回去。之前我妈就提醒过我跟梁谨言要保持距离,现在要是让她知道我跟梁谨言还有接触,估计又该说叨我了。 于是我想了想便解释说有个朋友住院顺便来看看,我妈本想跟我一道去的,被我给回绝了。 等我到梁谨言那边时许嘉逸仍旧是一脸温柔,“小夏,又麻烦你了!”她双手合十,冲我撒了撒娇。 我笑得有些应付,立刻将保温瓶递了过去,“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来晚了,这鱼汤让梁总趁热喝吧。” “嗯!”许嘉逸接过保温瓶,拿出碗来。倒了大半碗后便小心翼翼的给梁谨言喂着。 看着梁谨言一口一口喝着鱼汤,看向许嘉逸的目光温柔极了。 我下意识捏了捏手,然后侧过视线看向窗外,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然后便听见许嘉逸叫我。 “小夏,谨言跟我商量好了,等他一出院我们就去民政局复婚手续给办了。” “嗯?”我猛地一惊,对许嘉逸的话没有半点的准备。太突然了,以至于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看向了梁谨言。 他目光柔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身体是向许嘉逸靠近的。 这样的亲密,让我眼角突突的疼。太突然了,我连半点准备都没有。甚至于这一刻我想问梁谨言,这个决定是真是假。可是我得忍着,不能问。 这是梁谨言一早就决定好的,他说过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夏?”许嘉逸见我走神不免叫了我一声,“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摇了摇头,“嘉逸,这个消息太突然来,没想到你跟梁总这么快就要复婚了。” 许嘉逸红着脸低下了头,“其实这是早晚的事情,当年我是一时冲动才会跟谨言离婚的,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在国外一个人很孤独,所以就想着回来。我本以为谨言离婚后会结婚的,没想到他还在等我。”她说着回眸看了一眼梁谨言,抬起手抚摸梁谨言脸颊时,我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 那个与梁谨言左手上一样的戒指。 原来……真是我太天真了啊! 我几乎都忘了梁谨言的那套房子,那个挂着他们结婚照的房间,他手上的戒指了。 打击突如其来,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望着面如常色的梁谨言,我朝他点了点头,“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嘉逸、梁总,有什么事情你们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立刻赶过来!” “那就真的太谢谢你了!”许嘉逸万分感激,同时挽住了梁谨言的手臂,“谨言,你能有这么好的员工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嗯!”梁谨言笑得意味深长,随即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便退出病房离开了。 走出病房时,我忍不住用手按住了心脏,这里酸疼的厉害。像是被刀割了无数次,然后放进了一个大醋缸里。 此刻,我清楚的体味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 我站在走廊上冷静了一会儿后往医院门口走去,刚走出医院手机便收到了一条信息。 来自梁谨言的。 他说,忍! 90.新线索 梁谨言给我的回复不是温柔细语,不是拳拳真心。 一个“忍”字,对我来说不是鼓励,反而像是一把逼我前行的利刃。我删掉了信息后,我吸了口气。 我知道,我现在要的是什么! 我得按照我的计划开始查下去,首先就是从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帖子开始调查起来。 帖子的网址我还留着,复制下来之后我直接发给了薄擎。不到一会儿薄擎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问我发给他饿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堆的黄色小图片,看的他心痒难耐。 我抓了抓头发,约他来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薄擎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一见我就忍不住调侃起我来了,“哟哟哟,妹子。这些天你怎么老想着哥哥呢?是不是谨言顾不上你,你寂寞了?” 我团着手里的纸巾,猫成了一团后直接朝他的脸丢了过去。 薄擎嘿嘿地笑着,忙叫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跟我说起了正事来。 “得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刚才给我发的链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上面那照片都看不清楚是个啥。”薄擎说着点开了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瞅瞅,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一个都不认识?”我眨了眨眼,心想薄擎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照片上的人什么长相看的不够仔细,但大致上从身形也能猜出个什么吧。 薄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抿了口咖啡后又说,“你这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网上。”我淡淡道,“你昨天不是的带我去看了那个荒废掉的项目吗,后来我好奇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关于那个项目网上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消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现在网络传媒发达的那么快,我就不相信一个想要挣钱的项目不会在网上留下什么信息来。 但事实上,网络上关于那个项目竟然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确实,当时这件事处理的很干净。”薄擎点头,继续喝着咖啡,“许嘉逸父亲死了之后导致了连锁反应,所以项目不得不终止。据说后期的‘扫尾’工作都是梁慎言处理的,对此老梁对梁慎言挺刮目相看的。” “是吗?”我若有所思,接着将话题再度引向了刚才那个帖子上,“这是我在搜寻关于项目信息的时候无意间搜出来的。上面有一些文字描述你看了没?” 我指了指薄擎的手机。 薄擎恍然大悟,“哟,我还真没注意!”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起来,猛然间叫了一声,“这人我认识!”他指着一张照片上的男人。 “谁?”我有些激动。 “啧……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啊!”薄擎皱了皱眉头,思索半天猛地想到了什么,“是许嘉逸父亲的养子,叫许嘉佑!” “你确定?”我狐疑道,毕竟这个从薄擎口中说出的人名可是跟许嘉逸有着莫大的关系。 薄擎很是肯定,“就是他没错!这人我记得很清楚,年纪轻轻很有作为!当初那个项目就是他帮着许家主持拿下的,许嘉逸父亲对他很是器重!”说到这里薄擎的情绪可是很高昂,听得说他对许嘉佑这个人很是欣赏。 不过照薄擎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许嘉佑现在应该更有作为才对,可是这个名字我却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问。 薄擎摸了摸鼻子,“听说……那件事发生没多久之后也自杀了,挺可惜的。” “自杀了?”这个消息远远超出我的意料,原本还想从他这边入手打听些什么,但薄擎这么一说也就意味着线索断了? “对。”薄擎抿了抿嘴唇,“说起来也挺奇怪的,许嘉逸父亲死了之后,许家就彻底败了,但是没有到那种要逼死许嘉佑的地步,所以他自杀挺让人唏嘘的。” “看来想要从他这边着手有些难啊,毕竟一个死了的人能说什么呢?”我有些犯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来,“对了,许嘉佑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我这么一问薄擎忽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听清楚的,是9月11日!因为跟美国911事件一个日期,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薄擎激动道,眼珠子突然一转看向我,“钟夏,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想到什么,你帮我去查查许嘉佑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我向薄擎提出这个要求来,薄擎欣然答应。 本来说完这件事后我就打算回去的,不想薄擎却又叫住了我。 “哎,你先等等。你的事情忙完了,是不是也得顾虑顾虑我?”薄擎托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不知所以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还有事?” “嗨!我帮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得帮帮我啊!”薄擎说着起身往我这边坐了过来,“听说梁微言那小子一直在装傻,可以啊!装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嫌累!” “你就问这事儿?”我心里觉得有些可笑,这薄擎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薄擎朝我挤了挤眼睛,“昨儿白榆是不是约你出去了?” “这事你也知道?”我呵呵一笑,“薄擎,其实我真的挺好奇你们夫妻俩的,你们这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去,我跟她好?我跟你好,我也不乐意跟她好!自个儿在外面养小白脸,养你老公的,还管我!”提起白榆,薄擎可谓是一肚子的火气。 可不知怎么的在我看来,他跟白榆就是欢喜冤家,外人瞧着他俩的感情完全不差啊。 “你跟我说正事,就别耽误我时间了。”我扒着手表数着时间。 薄擎一脸不乐意地瞪了我一眼,“昨儿白榆回来可是一脸的兴奋劲儿,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肯说。钟夏,她是不是捞着什么好处了?” 别看薄擎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精明起来一点都不赖。 我点了点头,“嗯,昨儿白榆从江澈那边得到了梁氏百分之二的股份,所以……”所以心情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百分之二!”薄擎瞪大了眼睛,“靠,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你自己的媳妇儿自己还不清楚?”我无语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就先走了啊,有什么情况我再联系你。”说罢我便要起身离开,不想薄擎还没罢休,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给拉了回来。 “你先等等,梁微言那小子没事给白榆股份干嘛?”这句本来就在情理之中的话一问出口,我就慌了。匆匆忙忙撇开了薄擎的手,刚走没两步就被椅子腿儿给绊倒了。 薄擎手忙脚乱的将我扶了起来,还没将我拉回沙发上就惊呼了起来,“喂,妹子,你哭什么!” 我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哭个什么劲儿,可现在我除了哭之外完全找不到可以宣泄情绪的途径了。 “钟夏!嘿,好端端的你别哭啊!这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来着?”薄擎慌了神,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我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没事,我真没事。就是沙子眯了眼睛。” “你放屁,这咖啡馆的哪里来的沙子。”薄擎骂了一句脏话,赶忙安慰我,“你跟哥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澈为了帮我离婚,拿百分之二的股份跟白榆交易,想通过白榆让江挚跟我离婚!”我抽噎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百分之二的股份啊!这让我怎么还啊!” 91.不寻常的关系 薄擎愣怔了下,猛地一拍脑门,“等会儿,你是说梁微言那小子为了让你离婚,不惜拿出了百分之二的股份给了白榆?嗨!这小子对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是啊,你说这么大的人情我怎么还?”我无助地看向了薄擎,“薄擎,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肮脏,很贱!明明自己还没离婚,我却对梁谨言……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他跟许嘉逸要复婚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我兀自说着,越是觉得自己远比自己说的还要丑陋。 可偏偏我已经陷在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挣扎不出来了。 薄擎听着我这么说立刻打断了我的话,“胡说!梁谨言现在跟许嘉逸是男未婚女未嫁,你喜欢谨言有什么错。我说你现在怎么乱想呢,你没事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做什么?” “算了,你也别安慰我了。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我摆了摆手,“我现在既想帮着梁谨言调查清楚,又想着要怎么偿还江澈给我的帮助。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薄擎摊了摊手,“这跟感情扯上了的问题那就是相当难解决的问题,不顾没想到梁微言那小子对你还真的挺不错的。不过你就不当心你成为他的软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话刚问出口我就后悔了。江澈的心思我懂,他对梁谨言的恨意我也明白。也就是这样我才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回过会告诉谨言的。至于调查许嘉佑的事情我会尽快办妥。”薄擎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临走之前我突然又想起了一茬儿来,“对了,昨天在酒吧的时候我好像见着许嘉逸了,可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医院陪着梁谨言的。所以我有些担心梁谨言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薄擎温声道,同时又关照了我一句,“钟夏,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觉得你现在心理压力太大了。” 我心理压力大吗?我叹了口气,确实觉得心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堵得我心慌意乱的。 离开咖啡馆后我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走了大约有十分钟的样子吧。身边突然飞快的开过了一辆黑色奥迪,那车子速度快的有些过分,将路边的积水直接溅到了我的身上。看着裙摆处落了好几个大泥点子,我心里顿时不好受了。 刚想开口骂一句,赫然发现坐在车里的人好像是许嘉逸! 一发觉车上的人是她我立刻招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那辆黑色奥迪一路七绕八拐的,也不知道是往什么地方开去的。就在我要丧失耐心的时候,梁谨言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在哪?”他闷闷问,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 我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辆奥迪看着,哪里有时间顾虑他。 “在路上,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急事!”我一心想着要跟上前面的车看看许嘉逸到底想去什么地方。于是匆匆的挂上了电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没想到那辆奥迪竟然加速了,我催促着司机赶紧开,偏偏前方一个红灯彻底阻断了我们的去路。好不容易等到了绿灯,再想追上去就难了! 我泄气地捶了下身边的椅子,“师父,按原路回去吧。”我说道,将车牌号给薄擎发了过去。 回到医院之后我赶紧往梁谨言的病房赶去,如果这个时候许嘉逸不在,那就证明了刚才车里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可等我赶回病房的时候竟然发现许嘉逸坐在床边给梁谨言削苹果。 她一见我进来不由得站起身,迎着我坐下。 “小夏,你怎么又回来了?”她说着,看了一眼梁谨言,“哟,这好像刚过饭点啊。小夏,你吃过没?” 我摇了摇僵硬的脖颈,眼睛死死地盯着梁谨言不放,这个时候我真想问一问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许嘉逸到底在不在。可是这个时候一切我都只能先忍着了。 许嘉逸见我摇头忙说,“正好我也没吃呢,走,咱们去三楼的食堂吃个饭去。我刚好有些话想问你说。”她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我的手一同出了病房。 进电梯的时候许嘉逸脸上的笑容蓦地收敛了,“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啊?”她的警惕让我不免一愣。 我张了张嘴,脑子李瞬间闪过无数个片段来,沉吟了一会儿我仍旧摇头,“没事,其实我是来找梁总的。”我刻意装出的冷静也不知道在许嘉逸眼中是什么样子,但至少我得先跟她周旋下去。 “你找谨言做什么?”许嘉逸眨了眨眼。 “是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低头捂着肚子,“你也知道,我之前怀过一个孩子,是给梁慎言跟苏柔代孕的。现在孩子没了,他们那边我怕万一瞒不下去了,到时候他们归罪于我。嘉逸,你也知道我就一普通人,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去得罪他们的。” 许嘉逸听我这么说立刻表示起了同情,“是呀,这件事我怎么没想到呢。也难怪你会这么着急啦找谨言了。你放心,回头我跟谨言好好商量下,争取帮你想个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让我安下心来。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对了,我刚来的途中好像见着你了。本来想叫你的,可又想着你该在这里陪着梁总的,所以没敢叫。可再一想又觉得那人就是你。嘉逸,你刚去什么地方了呀?” “是吗?”许嘉逸笑了笑,“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一直都在病房里陪着谨言的。对了,我是出去过一次,就是来食堂给谨言拿饭菜的。” 她的反应太过自然了,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所以说,刚才要么是我瞎了,要么就是许嘉逸的演技太好。 不过,我相信是后者。 到了三楼食堂后,许嘉逸替我点了菜,拉着我坐下一起吃。 “我呀以前觉得食堂的饭菜好难吃,不过在这边待了几天后我倒是发现原来这边菜还是挺可口的。”许嘉逸一开腔就跟百灵似的,声音清清脆脆,叽叽喳喳。 我扒了口饭,顾自听着她说下去。 “谨言的情况还是有些不稳定,伤势恢复的太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呢。”许嘉逸说着说着视线便落在了我的身上,“对了,最近一直忙着照顾谨言也就忘了问问你他公司那边什么情况。最近李助理来的也不勤快了,也不知道公司那边是什么情况。” “嘉逸,你也懂公司的事情呀?”她的话吊起了我的兴致。不,该说,是她故意想引起我的兴趣。 “哪有。”许嘉逸噘了噘嘴,“我就一唱歌剧的,哪里懂这些呀。不过毕竟谨言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所以公司的事情我怕太多到时候影响他康复。” “也是……”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许嘉逸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她一面给我抛着话吊起我的兴趣来,一方面又给我堵着,让我存着猜下去的心。 “算啦,咱们还是吃饭吧。吃完了我就回去跟谨言商量商量你的事情。”许嘉逸说着给我夹了一只鸡腿,“你多吃点呀,瞧你也太瘦了。” “嗯。”我恹恹点头,夹起鸡腿就啃了一口,还别说医院的饭菜是挺香的。只是我可不打算一直吃下去。 一顿饭吃的让人有些别扭,吃完之后许嘉逸拉着我要回病房,我借口推脱,于是许嘉逸只好作罢。 就在我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许嘉逸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夏,有句话说的太直白可能不好,但不说我心里又难受。听说老太爷要给微言介绍门当户对的女孩相亲了。你要是喜欢微言就放开胆子去追,我跟谨言是支持你的!” 92.甲之蜜糖 我微微一愣,倒是觉得这话从许嘉逸的口中说出来有些突兀了。 不过我还是朝她笑了笑,“这是微言自己的事情,他有怎样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嘉逸,我先走了。”我颔首一笑,钻进了电梯中。 站在电梯里,望着电梯中反衬出自己的样子。我突然发现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仔细看看自己了。现在的我比起之前要瘦的多,脸上蜡黄看不出什么血色来,模样也是狼狈不已。 真不知道这样的我究竟是哪里吸引了江澈,竟然让他肯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为我冒险。我叹了口气,垂着头走出了电梯。 忙碌了大半天后,我回到家沾床就睡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薄擎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 让我看到信息后给他回个电话,我本想立即就回的,但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又忍了回去。现在已经深夜了,这会儿给他打电话多少会有些影响,于是只能等到第二天白天了。 第二天一早,我一如往常准备了一些吃的送到我爸还有梁谨言那边。 我爸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现在看到我时嘴里偶尔还能挤出我的名字来,说话虽然不是很利索,但我听着也很高兴。张叔比我想象中的要细心的多,照顾起我爸来更是一把手,就连我妈都说她这个跟着我爸过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竟然也不如一个外人这么贴心。 话听着糙,但我妈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在我爸这边待了个把小时,我妈一直拉着我说事儿。 “小夏啊,之前你爸情况不怎么好,我这心情也就跟着差了。今儿妈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是妈不对。”没想到我妈竟然会跟我说对不起。 瞧我妈这副严肃的样子我既心疼又想笑,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原谅我了,只是碍着面子没跟我说而已。 “你不生气就行,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僵一辈子呢!”我抱住了她,嗅着她头发上的味道,真的很温暖。 我妈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还能真的跟你闹一辈子啊。不过有些事你还是得跟我说说才行,你跟江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次你那婆婆上门来闹,说了不少的混账话。那时候我都被气晕了,我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想想也是……你是我女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脾气我哪里不知道。” “妈,你信我就行!不过那些事儿我现在也不想多提了,眼下我心里就一个念头跟江挚离婚。可是他耗着不离我也没什么法子。”我叹了口气,说起这件事来我心里终究不好受。 “唉……”我妈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老钟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你好好的婚姻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本已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我知道一旦把那些事情都说出来我妈得多心疼我啊,想了想我又憋了回去,“妈,你也别多担心了,可能这就是命吧。命里注定我跟江挚没缘分,况且以后还长久的很,没准我就能找到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男人呢?”说到这里我蓦地想起了梁谨言,一想到他心间就一阵酸麻。 想来,他也许也不适合我吧。 “嗯,你说的对!我女儿这么优秀,上哪儿找不到好人家呢!”我妈点了点头,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你说你朋友住院了,严重吗?要不我跟你去看看吧,毕竟也是你朋友,妈正好就在医院没事还能帮你关照关照。” 我妈突然提到这个不免让我紧张了一下,“妈,没事的。我那朋友有人照顾。” “是吗?”我妈拧了拧眉头,“小夏,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姓梁的上司跟你还有牵扯吗?” “妈,你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这个了?”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料想我妈还惦记着梁谨言的事情。 “我还不是怕你重蹈覆辙。那个姓梁的男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担心你刚离了江挚别一头又栽进了别的坑里。小夏啊,这世上的好男人很多的,你就找个普普通通能过日子的就行了。反正我是觉得你跟那个姓梁不合适。”她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态度强硬的很。 见她这样我只好交代了实话,“妈,你真的多心了。我老板快要跟他前妻复婚了,再说我跟他也就是上下属的关系,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 “真的?”这件事上我妈存着很大的担忧。 “对,我也不瞒您了。我之前说住院的朋友就是我老板,现在在医院照顾他的就是他的前妻,两人关系好的很。所以你就别乱想了,我的事情我清楚怎么着。”我细细跟她解释了一遍,我妈这才舒了心。 “没牵扯就好。”她拍了拍心口,“回头等你爸爸出院咱们就回老家好不好,我跟你爸手里头其实还有点积蓄。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开个什么淘……淘什么店来着。回头我们就好好商量开一个你说的店?” 我妈滔滔不绝的跟着说着开淘宝店的事情,脸上挂着璀璨的笑容。看着她这样,我心里何尝不知道她是什么的打算。 “妈,等咱爸好了,咱们就回老家。”我上前抱了抱她,千万句的话堵在心里却说不出来。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我妈看的比我明白,她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同样的也觉得这里的人更加不适合我。也许,我真的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跟她说叨了一阵后我提着保温瓶便离开病房往梁谨言那边走,只是刚出病房没多久便在走廊里遇到了许嘉逸。 我吃惊,但也不算多惊讶。毕竟医院说大不大,能遇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许嘉逸见我冲我微微一笑,指了指我身后不远处的病房,“里面的是你什么人?”她问。 “我爸妈。”我解释道,将保温瓶递给了她,“前段时间我爸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这样啊……”许嘉逸遗憾道,“情况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恢复的挺好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出院了。”我客气道,其实并不想透露太多我的家事给她,一方面是想防着她,另一方面是不想梁谨言知道。 只是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许嘉逸却主动提出要见一见我爸妈。我原本想拒绝的,不想这个时候我妈反而巧合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见我跟许嘉逸聊天就走了过来。 不得已,我只能向他们彼此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我妈为人热情,知道许嘉逸就是即将跟梁谨言复婚的前妻时,我妈竟然主动拉着许嘉逸聊了起来。 她是什么目的,我太清楚了。我妈还是担心我对梁谨言存着念想,所以就想拉着许嘉逸探个清楚。 所幸我妈没有在许嘉逸面前多说什么,不然许嘉逸肯定是要误会的。简单的寒暄后,许嘉逸作别了我妈,临走前还当着我妈的面将我好好的夸了一顿。 如蜜糖一般的话语让我妈听得一阵高兴,可我知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小夏,没想到你妈妈这么年轻这么健谈呀!”陪着许嘉逸返回梁谨言病房时,许嘉逸还在回忆着与我妈谈话的内容。 我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听着许嘉逸的话也是迷迷糊糊,“我妈就是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丑,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可别这么说伯母呀,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许嘉逸摇了摇头,临进病房前,她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刚才伯母的话语中好像说你喜欢谨言?” 93.乙之砒霜 “梁总这么优秀,我想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对梁总或多或少有些念想吧。”我付之一笑,笼统的将自己也归类到那一类女人当中。 许嘉逸闻言想了想,回眸一笑,“说的也是,谨言若是不优秀我也不会喜欢他了。”不过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前。 我脚下一顿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立刻说道,“嘉逸,今儿我有些不方便就不进去了。对了,最近梁总恢复的也不错,我想多留点时间去照顾我爸,况且梁总这边还有你,我一个外人总是跟进跟出的也不好。回头有大事你找我!” 我不等许嘉逸做出回答,直接扭头走了。 身后传来了许嘉逸的叫声,我充耳不闻。 她已经试探了不止一两次了,现在也该知道我对梁谨言是什么意思了吧。我想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对我采取什么措施的,所以眼下我只能以退为攻。 况且我现在还得调查两件事。 只是在我刚掏出手机,薄擎的电话就来了。 这家伙性子可真急啊! “喂……我刚准备给你打……” 急性子的薄擎不等我说完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我说姑奶奶唉,昨儿我等了一宿,就等你给我回个电话呐!你倒好,四平八稳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嗨,你丫现在人在哪里呢?”这薄擎一着急连京腔就出来了。 我憋着笑告诉他我现在在医院呢,正准备回去。 薄擎立马让我出医院等着,说是一会儿就到。 “你丫真是……你现在时不时地就往医院跑,你每天见着许嘉逸心里就不膈应?”薄擎一边开着车一边跟着我打着哈哈。 “我膈应什么呀。我现在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再说了我每天不见上一次许嘉逸我心里头也不舒坦,察言观色,你懂吗?”我反呛着薄擎,惹得他又羞又恼。 “你跟我谈察言观色,你察出个什么花来了?” “还别说,现在许嘉逸面上已经不待见我了。对了,昨儿让你查的那个车牌号你查清楚是什么人的吗?”想到昨天白白跟了许嘉逸一路,反过来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被她给耍了一通。 薄擎一顿,沉默了一会儿说,“查是查到了,不过这车主有些来头。” “什么来头?” “州路区区长。”薄擎淡定道。 “州路区?”我有些茫然,好像没听说过本市有这么一个区的。不过想了想猛地想到了什么,“等会儿,你上次带我去看的那个项目是不是就属于州路区的?” 就因为是邻市,所以才会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只是再一想,许嘉逸为什么会坐在那辆车上。难道说许嘉逸跟那位区长有什么联系不成? “喂,你还有多久能到?”看样子有些话是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我得当着薄擎的面问清楚才行。 薄擎顿了顿道,“大概还有十分钟吧,你先去路边等着,我一会儿就到。”薄擎掐了电话。 我只好朝医院门口走去,只是刚走到路边却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 车上的人一见我立刻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张邪魅狂狷的脸来。 望着他,我的嘴角经不住牵动了一下,“江澈,你找我什么事?” “上车!”他拍了下车门示意我上去。 我攥紧了包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今天还有急事,不想跟你耽误什么。” “急事?”江澈的瞳孔缩了缩,“你能有什么急事?现在梁谨言在医院躺着,身边又有许嘉逸,你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你能有什么事!” 江澈的口才越发的进步了,嘲讽起我来一点都不留。 “江澈,我是真有急事。”我解释道,眼睛时不时在往路边瞟着,心里不断地祈祷着薄擎赶紧的来。 不过这时江澈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刚准备将我往车上拽就听到了薄擎的阻止声。 “梁小公子,这大白天的怎么就这么猴急呢!”薄擎戏谑的声音让江澈立刻停下了脚步,不过拽着我的手却没有送。 他抬了抬下巴,不可一世地望着薄擎,“禽兽哥?好久不见啊!” “啧!”薄擎听到这样的称呼忍不住挑了下眉毛,“我说你小子见我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嘴巴,什么‘禽兽’?你叫一声‘擎哥’折你嘴啦!” “少跟我放屁!”江澈朝地啐了一口,“这女人我得带走,你要找她下次!”江澈不容分说,直接将我推上了车。 就在这时薄擎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江澈的身边,“小公子,今天真不能让你把她给带走。要不这样,反正你的相亲会在晚上,白天的时间归我,晚上归你!” 这话一说,江澈紧蹙的双眉不由得松开了。 须臾他才松开我,“那行,不过我得看看你们忙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说罢,江澈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提着我就往薄擎的车走去。二话不说将我推进去之后自己也跟着上来了。 薄擎无奈的耸了耸肩,跟着坐上了驾驶座。 “小公子,既然你也想凑这个热闹,那就一起吧!”说罢,薄擎踩了油门。 车子一路朝北,开了不到十公里的时候江澈一惊猜出什么了。 “你们要去北区的公墓?”江澈抱着胳膊,微微眯起的眼睛盯着薄擎的而后脑勺不放,“对许嘉逸的调查已经有眉目了?” “原来小公子什么都知道啊!”薄擎不冷不热道,“说起来也是,你失踪的这十几年里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回来了。对了,之前听说你脑子受了刺激傻了,怎么现在看着智商还在啊!” 薄擎滔滔不绝地讥讽着江澈。 江澈的脸色渐渐阴沉起来,眼神也跟着阴鹜了起来。当即一脚直接踹在了薄擎的座椅上。 薄擎身子一震,忙笑了起来,“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小时候就这么暴躁。我可记得你小时候是怎么欺负谨言的,有一次好像是偷了谨言的哮喘药吧,害得谨言差一点就死了。” “怎么,想当着钟夏的面跟我揭陈年旧事?”江澈的薄唇微微一扬,当即一手勾住了我的肩膀,“薄擎,我也不怕你们当着夏的面说我什么坏话。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总好过某些人暗地里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江澈话中有所指示,很明显说的就是梁谨言。 薄擎微微摇头,“行了,知道你性子烈,见不得我们这些人暗地里耍心机。可你小公子呢?” “我跟他不一样!”江澈狞笑着,翘起的脚再度踹了薄擎的座椅一下,“言归正传吧,你们不是在调查许嘉逸的事情吗。我手里有些料,想听吗?” “洗耳恭听!”薄擎跟他一点都不客气。 于是江澈慢悠悠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夏,你想听吗?” 望着他炙热的眼神,我下意识就想逃。奈何他的手死死地扣着我的肩膀不放。 他眯了眯眼睛,“想听的话我有个要求,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片刻的沉默,我想了很多。但是想清楚后我立刻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去参加宴会。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查到的事情。”我斩钉截铁道,不想我的直接反而让江澈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呵!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梁谨言才答应我的吧!”他怄气似的背过身体,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恹恹道,“算了,你肯陪我去也不错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们我调查到的那些事情。” “还是小公子明事理!”薄擎这个二皮脸拍马屁的功夫真是到家了! 江澈狠狠地瞪了一眼薄擎的后脑勺才说,“许嘉逸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听说跟她又关系的不止州路区的区长,甚至连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听说还有那位你们谁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94.藏得太深 “哟,看来小公子可是下足了力气去查啊!回头我让谨言好好谢谢你!”薄擎的话还没说完,江澈长臂一伸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子要的可不是你们的感谢!”江澈凑到了薄擎的耳边低声道,“回去告诉梁谨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花空了心思调查许嘉逸是为了什么!州路区的那个项目停工了这么久,看着是一块垃圾场,可是一旦重新启动那个地方能带来多少的资产我比你们可清楚多了。” 江澈说罢手臂一甩,重新坐正了。 薄擎揉了揉脖子,忍不住讥笑起来,“本以为小公子是个傻子,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行,你的话我会带给谨言的,不过你大哥那边你就不防着点?” “防,也得先解决你们在说!”江澈抱着胳膊,嘴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之后他们俩都不再多说什么了。 到了北区的公墓后我们一前一后下了车。 薄擎说,“许嘉佑的墓地就在这边,听说许家出事后许嘉逸就去了奥地利,两年多都没有回来,我估摸着这坟头草也得老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们往许嘉佑的坟墓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薄擎在一块墓碑跟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写着许嘉佑的生卒年,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男人长得挺英俊的。从许嘉逸的生卒年可以看出他死的时候才26岁,英年早逝啊!还真是挺可惜的。 不过盯着墓碑看了一会儿后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依照薄擎所说,许家出事后许嘉逸去了国外,而许嘉佑又是许家的养子,理论上说应该没什么人会来打理墓地的。 可是许嘉佑旁边的几个坟墓周围多多少少长了几株不起眼的野草。可许嘉佑的坟墓却干净的有点恐怖。 别说是寸把长的野草了,就连墓碑看着都挺新的,像是经常被人擦拭一样。 最为显眼的是墓碑前还有一个玻璃花瓶,里面还盛着一大半的水。 “看来有人经常来看他。”我淡淡道,指着那口玻璃花瓶,“鲜花虽然不在了,但是花瓶里的水却没有倒掉。最近本市将近有大半个月都没有下雨了,所以我才近半个月里肯定有人来看过他。” “你是说许嘉逸来看过他?”薄擎顺着我的话说着,“不过她来看自己的哥哥也挺正常的吧,毕竟两年没回来了。” “你说的对,许嘉逸是来看过他。”我蹲在了许嘉佑的墓碑前,双手合十敬了一下,当即转身绕到了墓碑后面。看到墓碑后面的大理石盖子时,我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我想里面应该放着什么东西吧。” 薄擎闻言忍不住走了过来,见到我指着大理石盖子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妹子,你不会是想撬开看看吧。这可是犯法的事儿!” “不打开看看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说错。”我不等薄擎开口,蹲下后两手往大理石边缘一扒,没想到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看样子是真的有东西放在里面了,不然这盖子也就不会这么不结实了。 只是当我打开盖子时猛地发现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许嘉佑的骨灰不在这里!”薄擎惊呼道,“什么鬼,好好的骨灰盒怎么都能不翼而飞?” “爱之深,则变态!”江澈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他歪着头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隔了半响说,“我说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查查,许嘉逸跟许嘉佑的关系再说。什么都没查到还敢乱来!” 他说着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将大理石盖子放回原位朝江澈走了过去,“你想说什么?” “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查到了这里,以为许嘉逸猜不到你们想做什么吗?钟夏,你刚才就这么冲动地把许嘉佑的坟给撬了。发现里面没有骨灰盒,你说许嘉逸会怎么想?” 言下之意,我们能查到这里,能在冲动下撬了许嘉逸的坟,发现其骨灰盒不在。这都在许嘉逸的意料当中了? 或许回过头来,许嘉逸还会说我们偷走了许嘉佑的骨灰。 “所以,现在你们什么都不要查。太主动的话只会乱了方寸,化主动为被动,等着许嘉逸自己露出马脚。”江澈三言两语间将事情分析的很是透彻。 仔细想想也对。 昨天的事情就已经是许嘉逸给我下了一个极好的套了。如果她不是故意坐上那辆区长的车从我身边经过,我也不会去查车牌号,也就不会查到她跟区长的关系。 所以越是查下去就越是按照她设计好的路线往下走,至于能走到什么地方那就得看她的意思了。 “没想到小公子想的这么周到,确实是我疏忽了!”薄擎赞叹道,没有半点的嘲讽之意。 “梁谨言我是绝对不会帮的,但至少我可不希望他还没跟我斗就死在了一个女人手里,那我忍了这么多年岂不是浪费时间?”江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旋即勾着我的肩膀往前走。 薄擎没有立即追上来。 在我跟江澈在车边等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薄擎才回来。 上车后,薄擎告诉我说已经把这些事情跟梁谨言说了。我本想问梁谨言是什么反应的,可是一开口江澈就瞪了我一眼,于是我只好闭嘴。 车子开回市里后,薄擎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将我们放在路边就离开了。 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望着渐渐变暗的天,我打算回家。不过江澈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喂,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呢!” “什么事?”我有些茫然,看了他一眼后猛地想到了什么,“等等,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不会还想拉着我去吧?” “什么跟你没关系?”江澈不由分手捉住了我的手腕,“我跟其他女人结婚你也无所谓?” “江澈!”我冲着他大吼了一声,可是吼完我心里就慌了。心跟着慌了,手也跟着抖了,再多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就此僵持着,直到江澈甩开了我的手,“钟夏,你还很是没良心的很啊!不,你就是贱!你摸摸你的良心看看,他梁谨言为了你能做什么?他能为了你跟许嘉逸说不复婚吗?他能为了你冲到老头子跟前说要娶你吗?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别说了。”我捂着耳朵不敢听他说下去,“江澈,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了,我也想还啊!可是你要的我给不了!” “呵呵……是啊,我就想要你一颗心。可惜你给不了我。”江澈抿紧了嘴唇,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沉默了半响后他又说,“钟夏,算我求你帮我个忙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跟那些女人结婚,就算你不肯接受我,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不幸福吧?” “我……”他都把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拒绝。 我给不了江澈幸福,但也不能将他推向不幸吧。 “你同意了?”江澈见我犹豫不决肯定就知道了我的心思。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宴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爸见过我,也知道我之前给你大哥大嫂代过孕。可现在孩子没了,纸包不住火,我怕到时候给给你帮倒忙。” 苏柔至今没有找上门来也就证明她还不知道我流产的事情。但如果我真的答应跟江澈去什么宴会,到时候还瞒得住吗? “你放心,这是家宴,不会有什么人来参加的。有我在,我大哥大嫂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至少帮我演完这场戏吧。”江澈柔声道,字字句句都透着他的把握与自信。 我叹了口气,只能由着他去了。谁让我欠着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呢。 “那好,我跟你去。不过你最好别骗我!” 95.目的不纯 “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江澈拍了拍胸口跟我打着包票,不过话音刚落下他又说,“可你这身行头不行,带过去有点跌份。” “嫌我丢人可以不带我呀。”我哼了哼鼻子,说到底心里还是没有底气,“江澈,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打算?” 江澈愣了下,面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冲动,“我就想告诉他们,除了你之外我不可能喜欢别人了。不管你在他们眼中是什么样子,可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好的。”他毫不掩藏对我的喜爱,越是表露的彻底我越是觉得对不住他。 “你到底让我怎么办才好?”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力气却少之又少。 “我也不要你怎么办,时间会告诉你什么样的男人才是你应该喜欢的。梁谨言对你是爱还是利用你也会看清楚的。钟夏,我可以慢慢等,也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等待的时间。别到时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江澈的话让我无言以对,而我也在心里默认了他的话。 时间能给我想要的真相,也会让我看清楚那些尚未看清的人跟事。 之后江澈趁着还有时间便带我去挑选了一套小礼服,看着他如此郑重我也能猜出今晚的宴会有多重要了。 宴会仍旧是在老宅里办的,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进入老宅时江澈刻意让我挽着他的手臂进去,刚一进门我就知道还是着了江澈的道了。 梁家老宅的宴会布置的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奢,乍一看就跟看电视剧一样,大厅内三三两两的站着一些人,端着高脚杯,聊着生意经。 望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我说不害怕那是假。我哪里料到江澈口中所谓的“家宴”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你骗我!”我用嘴型质问他。 江澈笑笑,耸了耸肩,“既然来都来了,那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得照办才行!” 现在来都来了,我就是要走估计江澈也不会如我意的。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演下去了。 来梁家参加宴会的都是达官显贵,从进门到现在江澈时不时地在我耳边提点着我,哪些人哪些身份。他带着我一路往里面走去,进来的时候时不时地有人跟他打招呼,对他的称呼都是“梁小公子”。 看样子他们都知道了江澈的归来,也知道他恢复了正常。不,或许情况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 “江澈,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你的事情?”我暗自问道。 他冲我甜甜一笑,“我父亲又怎么可能把‘家丑’外扬呢。你放心,我失踪十多年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更多的是认为我出国了,也就最近才刚刚回国而已。” 江澈的解释放在我面前来说可谓是有着不少的漏洞,但对于不了解梁家的外人来说那就是天衣无缝。 “哟,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了?”这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视线从下往上,便看清楚了站在我们面前的是白榆。 我抿了抿嘴角,虽说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但是我还是想从她口中套一句实话。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跟江挚离婚呢。 “白姐,我速度哪能这么快呢!”江澈揽着我的腰,好不介怀地往白榆跟前靠了靠,“姐,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准话吗?什么时候才能放人离婚?” “着什么急呀!”白榆晃了晃就被,修长的手指在江澈的胸前戳了戳,“微言,我现在不让江挚跟钟小姐离婚时为了她好。”她说着眼神在我身上瞟了瞟,随手一指离我们不远的梁慎言还有苏柔夫妇。 看见他们,江澈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白姐,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先不跟你聊了,我跟小夏去见见大哥大嫂!”江澈说罢,领着我往梁慎言还有苏柔那边走去。 身后同时传来了白榆的声音,“那我就在这里先预祝微言你抱得美人归了!” 江澈没回话,肆意的挥了挥手。 不过这时候苏柔已经看到了我跟江澈。尤其是看到我挽着江澈的手臂,她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等我跟江澈站到她面前时,苏柔忍不住看向我,“钟夏,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她见不得我跟江澈的关系如此的亲密,也见不得我出现在这么大的场合下。可是当她的视线落在我平坦的肚子上时她的眼角忍不住突突一跳,“你肚子……” 江澈闻言手掌立刻抚摸在了我的肚子上,“大嫂,孩子的事情我觉得你当时处理的还不够妥当。您跟大哥的孩子怎么着也该你们自己生,怎么能让我女朋友代劳呢!” “你女朋友!”苏柔被这样的称呼惊得简直像是吞了一只老鼠似的,“梁微言,你是不是疯了!她有丈夫,她还没离婚呢!” “我知道啊!”江澈毫不介意,“她这就算是婚内出轨了,出的还是我。离婚时早晚的事情,所以我干脆就趁着今儿人多把小夏带给爸瞧瞧,免得你们没事总在爸的耳边吹妖风。”江澈回击的很是自然,完全不顾及梁慎言还有苏柔的面子。 我下意识扯了扯江澈的衣服,让他少说一句。 反观江澈倒是恣意地很,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没事的,大哥大嫂待我好,不会跟我斤斤计较。” “可是……”话到了嘴边我还是忍了回去。尽管梁慎言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可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不管怎么说梁慎言是梁家的长子,是他的哥哥。 这时苏柔吸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微言,孩子的事情大嫂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来日方长,梁家总会有长孙的。可你不能跟一个还没离婚的女人在一起吧,这件事要是让爸知道了,你这是在丢他的脸,丢咱们梁家的脸!”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吧!”江澈勾了勾嘴角,松开我的同时,他迈步朝苏柔的跟前走了一步,“你似乎好像忘了一件事,当初是谁不知检点,跟那么多的男人鬼混最后还得了性病不能生育。我大哥没跟你离婚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要说丢人……那好像是大嫂你吧!” 江澈此言一出,苏柔双腿立刻软了一截,差一点就要摔在地上。 “梁微言,你别太过分了!”这时久不开口的梁慎言终于爆发了一句,怎奈这一声责备在江澈听来完全不算什么。 “对不住大哥。”江澈朝梁慎言勾唇笑了笑,旋即弯腰凑到了梁慎言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只见梁慎言的脸色越发苍白。 偏偏这时江澈一把揽过我的腰朝大厅的另一边走去。 走到沙发边,江澈扯了扯领带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见我站在他跟前不动,立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愣着干嘛,坐呀!” “江澈,你刚才的话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就这么把苏柔的伤疤给揭开了,这对苏柔来说打击也太大了吧。 江澈似笑非笑地晃了晃脑袋,“怎么,你还同情她啊!” “没有,我没有同情她。”只是想到苏柔刚才的脸色,我心里多少也不大好受。想来那些事情是她如何都不愿意提及的,现在却被江澈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口,苏柔能轻易放过他吗? “那你什么想法?”江澈扬起嘴角,翘起了二郎腿盯着我不放。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你刚才太冲动了,我担心苏柔会报复你。” “呵呵,原来你是担心我啊!”江澈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暧昧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瞧的我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当我开口准备反驳他时,江澈却伸出脚,直接勾着我的腿将我拽了过来,“没想到这个人也来了……” 96.一场好戏 江澈指向的是一个年纪四十来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颀长,模样周正,跟我印象中那些吃皇粮的当官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他是谁?”我忍不住询问起来。 江澈拳起手在脸上靠了靠,声音略微放低,“你跟薄擎不是在调查许嘉逸的事情吗?那个被你们查出的州路区区长就是他。” “原来就是他啊!”听着江澈的解释我不由得对那人有了些许的兴趣,“他叫什么?” “方俊儒,才42岁,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也不容易了。”江澈顾自说着,招来一侍者要了两杯酒后递给我一杯,“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他怎么会来这里?”我端着酒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方俊儒的身上,这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伴,顾自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中走动着,也会同别人打招呼,但神情上却瞧不出有多少的热络,像是刻意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似的。 我将他打量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这时才转过头来想继续从江澈口中再探听些什么。只是一掉头却看到江澈托着下巴盯着我看。暖意十足的眼神盯着我有些不自在。 “喂,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我动了动身体往边上挪了一下。 江澈仍旧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后他问我看出什么没。 我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这个男人给我一种他不是来应酬交际的。显然他对这场宴会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人不在她身边他便提不起什么兴致来。”我放眼四周将在场的人都打量了一遍,这里的男男女女不管是谁身边都有一个伴儿。可方俊儒却没有。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就被江澈给打断了。 “确实,他身边缺一个女伴。但是这个女伴目前却不能出席。” “许嘉逸?”我忍不住说出了这个名字来,然后快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等等,你的意思许嘉逸跟方俊儒真的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可就不能多说了。反正梁谨言不是在查吗,那就让慢慢查好了。”江澈点到即止,一仰头直接喝光了酒杯里的酒,然后站起了身来。 我见他起身要走忙跟了上去,这时才看到江澈的父亲老梁总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梁总刚从楼上下来,方俊儒便走了上去,直接朝他伸出手来。两人手一握,方俊儒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不少,然后相互拥抱了一下,老梁总更是拍了拍方俊儒的后背。 “你父亲跟方区长的关系这么好?”我小声询问道。 江澈嗤嗤一笑,“你觉得呢?”他反问我。 我不知如何回答转而看向老梁总与方俊儒,看了一会儿后心里大约有了一个不算清晰的答案吧。 就在这个时候江澈拉了拉我的手,“你先去那边坐会儿,我去跟我爸聊两句。”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让我先过去。我没什么意见便坐了过去,之后果然看到江澈走到了老梁总那边。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从父子俩的表情上能看出江澈一定是说什么什么讨喜的话才会让老梁总面露笑容,甚至还将江澈引荐给了方俊儒。 我看的入神因此没有注意到身边已经坐了一个女人,等我彻底回神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身边坐了一个长得如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抹胸过膝小礼服,棕褐色的卷发松松垮垮的挽成一束拖在右肩。 白皙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就这么看着我,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但眼神却对我充满了敌意。 我盯着她微微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澈跟我说过他今天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而我也清楚我的任务,就是帮他扫清这些莺莺燕燕。 也就是说我眼前的这个女孩极有可能是老梁总为江澈安排的相亲对象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朝她展露一抹亲切的笑容来,“您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见我主动跟她说话,不免皱了皱眉头,视线刷的转移到了江澈的身上,“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我简单道,没有刻意表露我跟江澈的身份,一来想看看这个女孩是什么身家背景,二来是真不想跟江澈扯的太过亲密。 “朋友?”显然女孩不相信我这样的回答。 我耸了耸肩,朝她点了下头,“真的是朋友关系。不过小姐您是……” “呵!”女孩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头发一甩直接站了起来,她趾高气扬地指着江澈身边的方俊儒,“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怔然点头,“方区长谁不认识呀。”我干巴巴地笑着,心想着丫头不会跟方区长有什么关系吧。 果不其然小丫头说她是方区长的女儿。 女儿!那她得多大? 我重新将眼前这个小洋娃娃打量了一遍,还别说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骄横与稚气。只是看着她这样我心里不免有些怀疑她到底成年没有。万一给江澈介绍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办? 我兀自这么想着,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江澈跟这个小萝莉结婚的场景来,那得多搞笑。 “喂!你干嘛看着我!”小萝莉生气了,冲着我嚷了一声。 我摆了摆手,忙解释起来,“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身小礼服挺好看的,跟方小姐你真的很衬!” “废话!我长得好看还要你说!”方小姐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对了,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姨?”我张了张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继而又看向小萝莉,“对、对,跟你相比我确实是阿姨了。我叫钟夏,你叫什么名字?” “方月溪!”小萝莉自报家门,那双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始终瞪得大大的。我知道她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但是总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别扭。 “那个……月溪呀,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跟梁小公子真的是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往沙发边靠了靠,心里直发毛。这要是让我跟同龄人甚至是年纪大一点的长辈相处还好,可是这比我小的……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了。 方月溪听我这么说并不当回事,“行了,我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就算你是他女朋友又能怎么样,他很快就不会喜欢你了。”小丫头别看着年纪不大,这自信心倒是挺高的。 好事!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江澈,而这时他刚好也看向我这边。眼神柔情似水,瞧着我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我给他使眼色的时候,方月溪霍的站起了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方月溪径自朝江澈他们那边走了过去。看样子小萝莉是准备采取主动攻击了。 我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耳边冷不丁传来了白榆的调侃声,“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小丫头往梁微言那边冲,你也不上去拦着?” “拦得住吗?”我头也不回,将手中的酒杯往嘴边送,甘醇的葡萄酒滚进喉咙的瞬间,又甜又涩。 “枉费梁微言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换你的婚姻自由,你这么薄情他可得伤心难过了。”白榆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话却给乐我不少的冲击。 我放下杯子看向她,“薄太太,其实我一直挺不明白的,你这么拦着江挚不让他跟我离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就是为了好玩,但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利用价值这么高!”白榆勾起红唇,手中的杯子轻轻地在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当初我阻止江挚跟你离婚,主要是他太缠人了,身边有个你跟他闹着,想来也不会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是这样吗?”我眯起眼睛看着她,“薄太太,凭借你的手段想解决一个难缠的小白脸不是什么难事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有人让我这么做的!”白榆抿了一口红酒,“我能说的就这么说,我与那人有交易。从一开始江挚欠债出轨就是幌子,不过是想引出一个人而已。” “引出一个人?”白榆的话越说我越糊涂了。但在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榆却起身准备离开。 “下次再进行这个话题吧。”她晃了晃酒杯,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听说再过几天便是钟小姐的生日,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送上一份厚礼。” 见她离开,我也跟着站起了身来,“那就多谢薄太太了。” 这边白榆端着酒杯往人群里走去,我折身准备坐回去,不想刚要弯腰江澈便朝我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这个像小兔子似的方月溪。 一前一后,让我觉得挺不妙的。 尤其是方月溪那一脸的小怨念,更让我觉得不妙了。 果不其然,江澈一靠近我直接揽住了我的腰,在方月溪开口之前,他就介绍起了我的身份来,“我未婚妻,钟夏!” 这个身份远比我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不想江澈往我脸颊边一凑,直接亲了我一口。 “你骗人!”方月溪一见着姿态直接就跳脚了,“我爸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压根就没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有未婚妻!” 江澈扁了扁嘴,“小丫头,她就是我未婚妻。这有什么好异议的,估计是你爸什么都没有给你说清楚吧。”他弯下腰一把捏住了方月溪的脸颊,狠狠地捏了一下。 方月溪被他捏的泪珠直接飚出了眼眶,“你骗人!” 骂完这三个字后方月溪直接朝她爸方俊儒那边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看着她对着自己的老子哭哭啼啼起来。一边哭一边回头看向我们,那小眼神别提多可怜了。 我将江澈的手从我的腰上掰开,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跟一个孩子闹什么,还把她给弄哭了。” “你也知道她是孩子啊!那你还问我这话做什么?”江澈一手插进了裤带中,同时叹了口气,“唉……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也不知道我老子怎么想的,给我介绍一小丫头,你知道她才多大吗?” 我摇了摇头,“多大了?” “才17岁唉!整一未成年人,这怎么玩?”江澈暗骂道,不过当即就改了口,“不过我也知道我老子是什么打算。邻市那边的项目停了好几年了,现在他打算重新启动。所以就想到了我。” 他说着,眼神不怀好意的在我身上瞟了一眼。 我心头一惊,总觉得是被他看穿了什么。 “江澈……” “钟夏,我知道梁谨言对那个项目也感兴趣……不过我得告诉你,不管是对那个项目还是你,我都志在必得!” 97.意外之喜 “项目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听到江澈提到邻市的项目,我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梁谨言让我跟薄擎查的东西他几乎都清楚。 不管是项目的事情还是许嘉逸,他都能提前一步调查的清清楚楚。 我望着眼前这个风流恣意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对,我对他确实一点都不了解。 “行了,跟我去见见我爸吧。不管他接不接受你,起码我得让他拒绝了方月溪这个小丫头!”他说着让我挽着他的胳膊,朝老梁总那边走去。 等我们走近时,方月溪的哭闹声立刻被方俊儒给呵斥住了。 “爸,你跟方区长聊得怎么样了?”江澈双目清澈,望向老梁总的时候脸上挂着一抹璀璨的笑容。 老梁总点了点头,面上云淡风轻,却对于江澈这边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我心知自己压根就入不了老梁总的眼,所以便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 这时方俊儒却开了口询问起江澈我是谁。 江澈一把将我推到了方俊儒的面前,“她是我未婚妻,钟夏!” “原来是钟小姐啊!”方俊儒朝我伸出右手来,刚准备同我握手却被方月溪一把拉了过去。 “爸,你骗人!”方月溪闹着,让方俊儒面上顿时没了光彩。 “月溪,大人说话你就不要插嘴了!”方俊儒低声训斥了方月溪一声。方月溪立刻闭上了嘴巴,可她那双怨恨的小眼睛却盯着我不放。 我抿嘴冲她笑了笑,不想还反遭她一个瞪眼。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可爱呀! “对不住,怪我教导无方了,这孩子打小就没有母亲,所以这性子才会被我惯成这样了。”方俊儒不好意思的跟我们解释吧。 江澈挥了挥手,“方区长别这么说,月溪毕竟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喜欢闹闹腾腾的也是正常,不如这样吧我让小夏陪月溪聊聊。她们都是女孩子应该会有共同话题的。”江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方月溪这个小麻烦转交到了我的手上,还真是信得过我呀。 “那我跟方小姐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我冲老梁总还有方俊儒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拉住了方月溪的手,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拽着她往餐桌那边走去。 这不还没走到餐桌边,方月溪一把甩开了我。 “阿姨,别以为你冲我爸笑两声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梁微言的未婚妻也没有用,他爸肯定不会让你跟梁微言在一起的!”方月溪这小丫头性子太过耿直,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人的眼神就太直白了。 我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也不打算跟她争执什么。 不过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我又想笑,平日里我很少能接触到像她这样出于青少年阶段的女孩子,看她还挺有趣的,心里不免有点想跟这个孩子打打交道。况且……我抬眸看了一眼方俊儒,既然方俊儒跟许嘉逸有接触,那么多多少少也会跟方月溪有接触吧。除非方俊儒跟许嘉逸藏得太深了。 “你干嘛不说话,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爸?”方月溪立刻捕捉到了我的眼神,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瞪着我,“喂,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吃着碗里还瞧着锅里!没一个正经货色!” “诶?”我一愣,倒是没想到这种话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月溪,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女人惦记着你爸?” “你怎么知道?”方月溪双眉一皱,忙扁了扁嘴巴,“算了,都是一样的狐狸精,狐狸精!”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冲着我骂了一句“狐狸精”后拔腿就跑了。 我见她冲出大厅赶紧追了上去,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怎么思维逻辑完全不按照正常人来?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方月溪这个年纪正直叛逆阶段,能有什么正常的思维逻辑啊! 等我追上方月溪的时候她正站在喷泉边,脚下踢着一块小石头。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跟阿姨我说说呗,咱们虽然今天第一次见面,勉强能算是朋友吧。” “屁!谁跟你这种女人是朋友啊!”方月溪扭头瞪了我一眼,这性子还真是暴躁呀。 我张了张嘴,不得不说被这么个小孩呛一脸,着实有些丢份。 思忖半响,我决定还是顺着她的脾气来,“那行,你不当我是朋友,至少咱们算得上是‘情敌’吧?” 果然,方月溪听我这么说立刻好奇地看向我,“你真是梁微言未婚妻吗?” 我耸了耸肩,“你觉得像吗?” 方月溪摇头,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说好看还没那个狐狸精好看。要说性感吧……你也没有胸没屁股的,梁微言的审美这么差?” 被她这么一数落我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唉……我也想知道江澈怎么就看上我这么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呢。 “所以啦,我其实不是梁微言的未婚妻,我跟他就是朋友关系。”我干巴巴地说着,“听说你爸跟梁微言他爸想凑合你们俩,不过你年纪太小,梁微言觉得委屈你,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想拒绝你。” “可是我没觉得他老啊!”方月溪直接冲我吼了一句,刚吼完那小脸就红了,感情小丫头情窦初开还真看上了梁微言呀。 “那是,梁微言挺帅的是吧。”我笑了笑,干脆撂着裙子坐在了喷泉边的石台上,“你要真喜欢他回头我帮帮你。” “真的?”方月溪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的惊异,“我不相信……梁微言那么优秀,我不相信你会不喜欢他。” “真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阿姨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我怎么可能跟你竞争梁微言呢,不过你这年纪确实太小了,想追上梁微言有点难度。” 谁说年龄不是问题,方月溪现在可是未成年人,真要是跟江澈谈起了恋爱来,这画面我不敢想象。 说起这个现实问题方月溪不禁有些丧气,“年龄的问题我也不想呀,可谁让我就这个岁数呢!”只是话音一落,小丫头又冲我瞪了一眼,“等等,你干嘛对我这么殷勤?” “这个嘛……”我伸手挠了挠脸,我这么做无非是想从她嘴里探听探听关于许嘉逸跟她爸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明显。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方月溪腾地凑到了我的跟前,一脸审视我的样子。我被这小丫头的举动给惊了一跳,当即就蹦出了这么一句来,“我其实很仰慕你爸……” 方月溪听我这么说不由得哼唧了一声,“原来你跟那个狐狸精一样啊!惦记着我爸!” “狐狸精?”我佯装激动,立刻追问起来,“月溪,还有什么人喜欢你爸?” “不高兴说!”方月溪嘟了嘟嘴,见我一副急切的样子她朝我勾了勾手指,“你有梁微言的手机号吗?咱们交换怎么样,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就告诉你喜欢我爸的那个狐狸精是谁。” “没问题!”越是接近真想我越是激动,想也没想就把江澈的手机号给了她。 得到江澈手机号的方月溪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行,你既然帮了我,那我也得帮你。喏,这是这个女人的微信号,里面有她的照片。” 方月溪将那“狐狸精”的微信号给了我,旋即大厅那边有人叫我们,于是我跟方月溪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进去后方月溪被她爸给叫走了,江澈见我跟她相处还不错不免摸了摸下巴诧异不已,“你跟那小丫头还能聊得这么开心?” “是啊,因为是女人,总该有共同话题的!”我扬了扬手机,登时听到了江澈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了起来,脸色一点点的阴郁起来,不等那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随即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钟夏,你就这么把我给出卖了?” 我抿紧了嘴巴不答话,但笑意已经憋不住了。尤其是看到江澈这副跟吞了苍蝇的表情我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你真是……”江澈气到不行,可是骂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憋着脸剜了我一眼。 “你先别急着生气,起码你的号码我换来了一个重要信息。”我将手机举到他跟前,让他看看屏幕里的人是谁。 江澈眼睛突然一亮,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看来她身上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98.选择谁,是难题 我用江挚的微信号加了方月溪给我的微信号,没想到一下子就通过了。 而微信里的女人正是我们要查的许嘉逸,只是这个许嘉逸却不像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女人。 曾经我从薄擎的口中知道,许嘉逸在跟梁谨言离婚之后去了奥地利,甚至师从维也纳名师,在薄擎给我的人设中,许嘉逸可是一位相当知名的歌剧演唱家。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从朋友圈里面的信息可以看出,从一年前开始许嘉逸与方俊儒有了交集。小从许嘉逸的自拍,大到她跟方俊儒参加了各种各样的宴会。看得出这一年多以来许嘉逸跟方俊儒在一起过的很是滋润。 “看样子这位曾经的二嫂原来过的这么滋润啊!不是说在国外饱受煎熬吗?这位方区长算是她什么人?情人还是金主?”江澈盯着我手机的女人打着趣儿。 “这个恐怕还要问她自己吧。”我收了手机,适时看到有人往我们这边走来。 起初我以为是找江澈的,没想到来人却是找我的。 “钟小姐,老爷请你去书房一叙。”来人是梁家的管家,替老梁总来传话的。 我看了一眼江澈心里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直接尾随管家往楼上书房走去。 进去之后老梁总让我坐下,如同上一次一般他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不好惹。 我坐下后抬起头看向他,“梁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小姐,你是聪明人。我找你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老梁总双手交叠在一起,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眯起的双眼中藏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愣了愣,有些不大明白,准确的说其实是不大敢猜测他的内心想法。他叫我来为什么什么?他那个已经没了的孙子,还是为了江澈的婚事,抑或是…… “梁总,我没有您想象的那么聪明,所以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吧。”我冲他颔首一笑。 老梁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动作竟然跟梁谨言出奇的相似。 “邻市的项目见过了?”他不动声色道,而我没想到他找我竟然不是为了自家的私事。 我点了点头,“见过,没想到梁总的商业帝国如此庞大,梁氏企业发展蓬勃。” “钟小姐,夸赞的话就放在肚子里吧。这次找你来想跟你谈谈我两个儿子,还有那个项目的事情。”他说着,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一睁开,锐利的眸光让我觉得生畏。 尽管如此我仍旧挺直了脊背,“梁总,以我的身份似乎不配让您跟我谈这种事情吧。” “是吗?”他轻笑,“谨言跟微言同时盯上了那个项目,现下都瞒着我搞一些小动作,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梁总的意思是……”我有些不大明白这些做老总的是不是都一个秉性,什么话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这么吊人的胃口还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老梁总忽的就沉默了起来,他的那双眼镜一直盯着我不放,看了我许久才幽幽道,“我这两个儿子,你觉得哪一个日后能更有出息?” 这话有些为难我了,让我将梁谨言与江澈做对比,这真的是一道难题。 我想了想皱了下眉头,“两位公子都是人才,难分伯仲吧。” “还真是含糊啊!”老梁总蹙了蹙眉头,起身往我这边走了过来,“你跟着谨言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什么秉性你不知道?”他越走距离我越近,直到他站到我面前时我顿时觉得上方的气压很低,几乎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老梁总给摁住了肩膀,“不用起来,你有什么看法直接说出来就行。” “既然梁总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吸了口气,心跳仍旧挺紊乱的。思忖了一会儿后我说,“梁谨言的心思缜密,做什么事情都留着一手。而且心思深沉,一般人似乎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嗯。”老梁总颇为赞同点了点头后又问我江澈,“那微言呢?他好像与你认识了将近十多年,这十多年里你对他有什么了解?” “这……”虽说我跟江澈认识这么久了,但那时候江澈几乎都在装傻,“微言的话……他很聪明,也比旁人细致入微,只是脾气有些急躁。不过说到‘忍’的功夫,不比梁谨言差多少。”不然也不可能装傻这么多年吧。 “嗯……”老梁总给我的是同样的反应,不管我怎么去描述梁家这两位兄弟,他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是一样的。 所以在他摆出这样的反应后我忍不住看向他,“梁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钟小姐对我这两位儿子到底是什么感情……换言之,钟小姐钟情我的哪位公子?”老梁总徐徐道,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直接的问我。 我身子猛地一僵,脑子顿时就空白了。 钟情哪一个…… 钟情梁谨言……可是他的心思太过深沉了,我一次次想猜测他的心思,却一次次触碰不到他的心。有时候面对他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男人,让我相爱却又不敢爱。 而江澈呢?他就像是一团火,燃烧的越是旺盛越是让我触及不得。 这两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叫人生畏。 我想了很久,才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来,“两位公子都很优秀,是我高攀不起。” “钟小姐不必自谦,我们梁家虽然看中门当户对,可也有例外的时候。”老梁总说罢折身走回到了书房旁,他拿起桌上的烟斗往嘴边送,却找不到火柴了。 我见此忙起身走了过去,在书桌的一摞资料旁边找到了火柴,给他点上火刚准备缩手,就被老梁总一把给抓住了。 “其实在我心里我看中的仍旧是微言,但是他需要锻炼。钟小姐若是肯留在他身边指点指点,将来我可以考虑让钟小姐入了我们梁家的门。但若是钟小姐跟的是谨言,那么……”余下的话他没有说明白,留给我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他摆了摆手让我离开。 我躬身退出了书房,刚下楼就在楼梯的拐角处瞧见了江澈。 他靠着扶手望着楼下,俊逸的侧脸棱角分明。我与他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我的心突然也跟着安稳了下来。就此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觉察过来转过身。 “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冲我扬起嘴角笑了笑,忙朝我这边走来。虽说江澈脸上挂着笑容,可眼神中的担忧很是明显。 “刚出来。”我冲他浅浅一笑,发现他衣服上沾着点东西忙替他拿掉,结果手刚从他身上挪开,整个人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你知道吗,你要是再晚个几分钟出来我可能就要冲进去了。”他的下巴就这么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倾向在了我这边。 曾经听人说过,对方只有在完全信任你的时候才会将自己全身心的托付给你。江澈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的。 他的手摁着我的后脑勺,掌心很热。 我动了动嘴角,“我没事的,而且你爸也不会为难我啊。” “他要是敢为难你,我跟他没完!”江澈孩子气道,当即又松开我,“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想到老梁总在书房里跟我说的那番话,我心里便充满了矛盾。想了想,我还是轻轻地摇了下头,“没什么的,不过就是问问我跟你的关系而已。” “就这么简单?”江澈不大相信我的话。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一把捏住了江澈的鼻子,他顿时张大了嘴巴呼吸着口气,就在我要松手的时候他突然往我面前一凑,直接吻住了我。 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这么做,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偏偏他的手一把握住了我的。 挣扎间,我的脑子里反而不断地回想起老梁总对我说的那些话。选择江澈还是梁谨言……这突然间成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99.讨好我爸妈 “喂,你们在干嘛呢!”适时,方月溪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江澈推开我时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楼下。这时才看清楚方月溪叉着腰抬头看着我们。 “小丫头,你还没回去?”江澈盯着方月溪脸上尽是不满。 方月溪踩着小高跟鞋蹬蹬蹬地上了楼,一见到江澈就鼓起了腮帮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老子不接你电话怎么了!”江澈抬着下巴,还挺目中无人的。 如果说方月溪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那么江澈就是彻头彻尾的小霸王。 这两人……如果不是因为年纪悬殊太大说不定还真挺那么一回事的。 不过就在方月溪准备跟江澈抬杠的时方俊儒却叫她回去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梁家的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方月溪跟方俊儒走后,江澈松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转身看向我。 “咱们也回去吧。”他很疲倦,我看得出来。 从进梁家老宅后他脸上就一直绷着笑容,江澈的个性我明白,他喜形于色,与梁谨言不一样。 “那就回去吧。”我点了点头,因为刚才他的那一吻,我脸颊有些发红。 江澈不着痕迹地挽着我的手往楼下走,离开老宅后他驱车送我回去,一路上他安静地很。反倒是因为他的安静让我内心却不平静了。我以为在只有我跟他的时候他会问我什么,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有说。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 “你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如果有时间就找你。”江澈的脸色不怎么好,说话的时候隐约能嗅到他口中的红酒味。我知道他今天喝的不在少数,但好在脑袋还算清醒。一路驱车回来的时候没有碰上交警,不然也得倒霉了。 看着他微醺的样子,我不敢再让他开车走了。 “要不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还是老样子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我指了指墙上的钟,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路上的,别说他累了,我都挺累的。 江澈见我主动留他过夜不免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对你做什么?”他坏笑着,身子往我跟前凑了凑,直接将我逼到了墙边。 手臂一横,直接断了我的去路。 望着他的脸,我的心跳蓦地加快了不少。 一种怪异的情愫就这么在心间涤荡开来…… “别闹了,真的不早了。”我撇过脸,一猫腰从他手臂下绕了出去。 江澈没有拦我,只是轻声笑了笑,“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爸对你说了什么。” 我脚下一顿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你都知道什么?” “我之前在他面前提过你不少次,他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所以在我带你去见他之前,他已经找我谈过一次。他对我提了一个要求,如果我能顺利将那个搁置好几年的项目重新启动,那么他就不在管我。” 听着江澈的叙述,我其实也很明白老梁总今天找我聊天的意义。 老梁总是将我当成了他的一双眼睛,他知道我跟梁谨言还有江澈的关系匪浅。不管我选择谁对他而言都一样,相反他可以从我口中知道这两个儿子的能力。 邻市的项目不管是谁重新启动,那都是梁家自家的产业。而这不过是老梁总测试两个儿子的一个机会。 “如果这个项目被梁谨言拿下呢?”我试探道。 江澈挑了挑眉,“不可能!”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道,“梁谨言他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但是他的羁绊很多。”江澈渐渐收敛起笑容来,“你以为许嘉逸的归来就是单纯想跟他复婚吗?刚才微信里的内容你不是看的很清楚吗,这一年多以来许嘉逸是跟方俊儒在一起的,方俊儒的手中掌握着一定的权利。许嘉逸跟他在一起有什么目的,你明白吗?” “为了复仇?”我经不住道出事实来。 “你说对了!”江澈薄唇一扬,朝我露出一抹邪肆来,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往下说时,他却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今晚你睡卧室就好。” 他声音柔和的让我觉得踩在棉花上一样。特殊的嗓音就这么敲击着我的耳膜,几乎一瞬我整个人都蒙了。 江澈见此忍不住抬起手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你说你喜欢梁谨言,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呢!” 大言不惭的话让我猛地从失神中醒悟过来。 “你胡说!”我嘴上反驳着,但脸却轰的烫了起来。 “好好好,我胡说!”江澈痞痞一笑,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故意拿肩膀撞了我一下,“唉!老实说,你能喜欢上我其实在我的意料中,毕竟我有多大的魅力我还是知道的!” “江澈,你滚蛋!”这家伙不要脸起来还真是…… 我气得捏紧了拳头,奈何他已经钻进卫生间里洗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因为昨天喝了酒的缘故所以一沾床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进了客厅,刚准备去厨房翻点吃的,不想被江澈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说你这床赖的也太久了吧!”江澈不满的嘀咕了一声,随手丢给我一个苹果,“你家没吃的,就剩几个苹果,先凑合下。” 我握着苹果眼巴巴的看着他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我突然想到了最近挺流行的那个“葛优躺”,江澈的姿势可不比葛大爷差多少。 “喂,你怎么还不走?”我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给我挪个窝。 江澈咬了一口苹果,“想跟你去看看伯父伯母。” “诶?” “你爸妈!”他纠正道,火气不小。 我刚咽到喉咙口的苹果差一点就喷出来,“等等,你见我爸妈干嘛?” 江澈不以为意地换着台,“见见未来岳父岳母怎么了?” 这话更是让我坐不住了,“你是不是一大早没睡醒,怎么尽说胡话了!” 江澈动了动身体,仅仅是把脖子扭了下,“我说什么我清楚。”他瞥眼看了我一下,“唉,把嘴擦擦,苹果皮还挂着呢。” 被他一提醒我赶紧抹了下嘴巴,“你等会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见我爸妈干嘛!” 大概是我太紧张了吧,江澈终于坐正了身子,正经起来,“行了,我也不吓唬你了。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爸妈,这行了吧?我就送点补品,什么都不说。” 江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啃完手里的苹果后我换了身衣服就往医院那边走,路上经过一家中药店时江澈特意停车去店里转了转。原本我想跟他一起去的,奈何被他勒令留在了车里。等我看着他拎着大包小包上车时我总算明白他不让我跟着的原因了。 如果我知道他会买这么多我肯定不同意的。 看着他为我爸妈这么破费,我心里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江澈,你真没有必要买这么多东西,你买点水果就行了!”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个什么?”他抬手敲了敲我的脑袋,当即开着车继续往医院那边赶。 一路上他风风火火地走着,经过走廊的时候吸引了一票小护士的驻足观望,时不时还听到一些议论声,无非是对他的夸赞。 尤其是当他一脚踏进病房的瞬间,我几乎能想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小澈!”我妈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平素见惯了江澈痴痴呆呆穿着旧衣服旧裤子的样子,但今天看着江澈一身光鲜亮丽,我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伯母!”江澈冲着我妈甜甜的叫了一声,“这么久没来看你们,真不好意思。”他说着将手里的补品递给了我妈。 我妈愣是没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什么。直到江澈再度开口,我妈这才意识过来江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澈了。 “小澈,你的脑袋……”我妈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江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伯母,我都好了!这儿现在没有毛病了。” 得知江澈恢复正常,我妈挺欣喜的。毕竟她也算是看着江澈长大的,多少存着点感情。两人一见面就寒暄了起来,越聊越开心。而我这才知道原来江澈讨好长辈的本事竟然这么大。 偏偏现在我妈看江澈的而眼神越看越有一种丈母娘见女婿的那种顺眼感。 我总觉得,今儿不应该带江澈来的……他似乎又给我下了个套! 100.一天的生日 “小澈呀,没想到你这一恢复过来还真是出人意表……以前伯母眼拙没看出你是这么一聪慧孩子。”我妈也不知道被江澈灌了什么迷魂汤,十句话有九句是对他的夸赞。 江澈脸皮也厚,被我妈这么夸赞脸不红心不跳,还反过来夸我妈以前对他有多照顾。 这两人还真是…… 一旁的张叔也瞧着热闹,偶尔也问插一句嘴问我跟江澈的关系是不是一对儿。 我被张叔这么一说脸更是没地方放了,“哎,你们怎么都……”我以手掩面,真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怪我当时就不该答应江澈来见我爸妈的,现在可好,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用行动就证明了一切。江澈这家伙的心思比我想象中的要恶劣的多! 眼看着江澈将我妈“收拾”的服服帖帖,我愣是不能说他半点不好。 江澈的糖衣炮弹对我妈很起作用,临走时我妈还拉着江澈的手说没事就过来玩玩,言语间的客气远比当初我跟江挚谈恋爱的时候还要更甚几分。 好不容易将江澈给拽住了病房,瞧着他一脸的得意之色,我气得的脸都红了。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这本本就是故意的!先是买了那么一堆营养品过来,然后就跟我妈大打亲情牌。他跟我们家本来就认识了十多年,感情自然是有的,现在他又恢复正常了,说什么话都透着喜气,我妈能不喜欢嘛! 面对我的质问江澈耍宝似的抖了抖肩,“哎呀,这个你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我本来就讨人喜欢,再说了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乱说呀。” “可是张叔已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妈眼尖的很她能看出来!”我急的咬紧了下唇。 江澈无所谓道,“误会就误会呗,反正迟早有一天我得让你爸妈接受我,接受咱们的关系。” “我跟你没误会!”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着江澈想要证明我跟他有关系,我心里越乱。心里越乱我越是想解释。 不过这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了许嘉逸的声音,我跟江澈闻言双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身后,只是没想到出现的除了许嘉逸之外还有梁谨言。 今天的他已经可以顺顺利利下床走路,且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帮助了。 见到他们俩的那一刻,江澈习惯性地搂住了我的肩膀,“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这里?”江澈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 我见梁谨言动了动嘴,分明是想说什么,但是却被许嘉逸给抢了先。 “我跟谨言是来看看小夏父亲的,没想到微言你也来了。”许嘉逸与梁谨言一前一后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许嘉逸从容淡定,身后的梁谨言也是一样,一如往常平淡无常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许嘉逸走到我这边的时候故意朝我挤了挤眼睛,然后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江澈。 意思很明白,无非是想八卦我跟江澈的关系。 我不着痕迹地将江澈的手从肩膀上抖开,“嘉逸,你也太客气了吧。” “我哪有客气呀!”许嘉逸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背,“这段时间烦劳你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让你给谨言熬汤,要不是因为你的话谨言的伤也不会好的这么快了。对了,等谨言出院,你回头也教教我怎么做菜吧。” 许嘉逸拉着我一连说了好些话,我点头听着,视线忍不住在梁谨言与江澈之间徘徊着,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时江澈似乎从未多看过一眼梁谨言,仿佛将他当成空气一般直接忽视了。 聊了有一会儿的功夫,梁谨言微微显露出一丝不耐来,“嘉逸,我有些累了,想回去。” “啊?”许嘉逸一愣,忙跑回梁谨言身边,立刻关切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扶你回去。”看着许嘉逸对梁谨言如此关心,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起之前的推断,如果许嘉逸现在接近梁谨言是为了报仇,那现在每一刻的甜蜜都是致命的毒药。想到这里不免对梁谨言多了几分担心。 眼看着他们转身离开,我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江澈给按住了肩膀。 “表现的这么明显做什么,就怕许嘉逸看不出来你是个想破坏他们感情的三儿?”江澈数落起我来嘴上没有留半点的情面。 我憋着气,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说到底我现在这样挺贱的吧。”我甩开江澈搭在我肩膀的上的手,“我也觉得自己挺贱的……” 话音一落,我直接追了上去。身后传来江澈一声低骂,紧接着就听到了她急促的脚步声。 跟随梁谨言他们进了病房后,许嘉逸惊诧地看向我们,“小夏,你们怎么也来了?” 江澈露齿一笑,指了指刚坐上床的梁谨言,“我这不是担心二哥的身体嘛,所以拽着小夏来看看。二哥,你没事吧?” “没什么,过些日子就能出院了。”梁谨言嘴唇微抿,笑容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就好,昨儿爸还向我问起你来呢,说是有一段时间没能见你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江澈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了梁谨言的对面。 兄弟二人就此相视而望,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叫人难以琢磨。 正当梁谨言准备开口时,江澈又说,“你放心,我没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他。” “是吗?”梁谨言眉梢轻挑,“公司最近还是大哥在料理?” “是啊,大哥的身子好了不少,趁着精神头足换了不少血,好些老员工都被辞了,听说里面有好几个还是跟着二哥你多年的老人呢!”江澈不痛不痒地说着这些梁谨言早就知道的事情。 梁谨言点了点头,反应异常的平静,“既然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些事跟着大哥学学总归是有好处的。爸没有给你什么安排吗?”这话问的很直接,不拐弯抹角,不像是他的风格。 江澈摸了摸下巴,“还是等二哥你出院吧,大哥的那一套我学不会,倒是二哥的某些理念我很赞同。” “你愿意学,那我自然愿意教。”梁谨言说罢撇过头来看向我,“钟夏,最近辛苦你了。” 本是平淡无奇的话,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可不知怎么的,传到耳朵里时我的心免不了咯噔了一下。 我忙摆了摆手,“梁总,这都是我该做的!” “嗯,回头我让嘉逸好好谢谢你。”梁谨言颔首对我浅浅一笑,眸光瞬间温柔了不少。 我想,他对我至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关心吧。 “二哥,既然你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跟小夏先走了。”江澈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插进了裤袋中,扬脸看我的时候眼神放荡不羁。话音未落,他便拉着我的手朝外面走去,刚走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对了,过几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生日的事情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江澈突然提出来不免让我吃了一惊。我慌乱回头看了一眼梁谨言,我本能的去盼着他能说些什么。 却见到许嘉逸抱着他的胳膊一脸兴奋道,“谨言,原来小夏也要生日了啊!” “嗯,好像是吧。”梁谨言扭头看着我,“钟夏,你生日什么时候,我是该准备一份礼物给你。” “七号……”我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因为那个“也”字,我总觉得许嘉逸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来。 果不其然,在我说出自己生日的时候,许嘉逸更是激动了,“天啊,没想到我跟小夏是一天的生日呀!” 101.我若动摇,别恨我 “原来二嫂你也是那天生日啊,看样子二哥得要替你好好庆祝一番了。”此时江澈似乎也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他转过身来刻意拉了拉我的手。 “是呀,我没想到我会跟小夏是一天的生日,真是缘分不浅!”不管什么时候许嘉逸总是能这么“没心没肺”地说着一些话。看似不经意的表情,听似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每一个细小动作与字眼总能让我浮想万千。 她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无形之中挑衅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要不,梁总就选在这一天跟嘉逸复婚吧,这样的日子有纪念性!”我反手握紧了江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充满好意的话。 说完后我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许嘉逸的表情几乎在我说完这话后凝滞了,眼神中的那一丝呆滞我不明白到底透露着什么,至少在我看向梁谨言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瞳孔皱缩了起来。 这样的反应既出乎我的意料,可又在情理当中。 我清楚的知道,梁谨言其实并不想跟许嘉逸复婚。 但他的回答仍旧是应允的,“钟夏这个建议不错,趁你生日我们复婚也不失为一个好建议。” “真的?”许嘉逸几乎激动地要哭出来。 但我已然没有兴致往下看了,低声朝江澈说了一句“走吧”,便直接离开了病房。 我跟江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还未走多远江澈便叫住了我。 “钟夏,你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不寻常啊。”江澈玩味道,语气中透着一股颇有看笑话的味道。 “做事总要出其不意嘛!”我扭头看了一眼江澈忙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听你的言论。” 江澈闻言很失望的耸了耸肩,“那好,不说就不说吧。不过我得问问你,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过? 我兀自想着,去年的生日还是江挚陪我过的,不过就是吃顿饭看了异常电影,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今年的生日我其实也没有多抱什么幻想。 “就这样过呗,你要是想帮我过生日就送我个蛋糕,请我吃个饭。”我的要求不多,有个人能陪着我就行了。 “你要求也太低了吧。”江澈嚷嚷道,“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这么说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听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个吧。 江澈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实现。” “那就别喜欢我。”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江澈一听双眉立刻皱了起来,“钟夏,你故意的是吧!” “行了,别在这件事上纠结了。”我哭笑不得对着他摇了摇头,“有时间还是想想你的正事吧,别在我身上耽误什么功夫。” 我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江澈又追了上来,“喂,我问你如果梁谨言真的跟许嘉逸复婚,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要什么想法?”我自嘲般笑了笑,“梁谨言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啧,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江澈追上我后跟我并肩走着,“钟夏,我越来越不了解你的想法了,还是说……”这厢江澈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没接,一手拍着脑门,“天啊,这缠人的方月溪!” 看着他一脸不耐烦地将方月溪的电话给挂了,我憋足了笑,不过却被他给狠狠地白了一眼。 “你还跟我幸灾乐祸,要不是你把我手机号给她,我能这样?”他说罢,准备将方月溪的号码拉黑。 我立刻叫住了他,“你先等等,我给她你的手机号是有用处的,起码拿你的号码换到了许嘉逸的微信号。我打算通过这个小丫头再探探许嘉逸的事情。要不,咱们把她约出来聊聊吧?”我提议道。 江澈两眼珠子直接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你还真打算把我出卖地个彻彻底底啊!你真想调查清楚许嘉逸我有的事办法,你何必拉这个小丫头掺和进来。” “我有我的道理。”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梁小公子,就委屈你一回了。” 江澈闻言沉默了一阵,终于将电话给回拨了过去,三言两语就把方月溪给搞定了。 我们把约见她的地方定在了距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商场内,方月溪没一会儿就赶过来了,只是发现我也在的时候她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阿姨,你怎么也在啊。”方月溪不满地噘了噘嘴,“梁微言,你懂不懂追女孩子啊!你怎么还带个电灯泡呢!” “嘿!老子叫你来不错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江澈本就不爱跟她打交道,两个暴脾气的凑在一起还不知道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呢。 方月溪哼了一声,忙看向我,“阿姨,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可以让我家司机送你。” 这么直接的逐客令还真是不给人半点情面啊,我张了张嘴,尴尬的不能自已。 于是看了一眼江澈后我只能先滚蛋了,临走前方月溪冲我做了个鬼脸。 这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趣儿。 我刚走么多远就收到了江澈给我发来的信息,他让我别走远,说是一会儿就解决了方月溪去找我。我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只交代了他多问问关于许嘉逸的问题。 江澈反问我怎么就不关心他。 盯着手机屏幕,我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然后回了两个字——关心。 闲来无事,我便在商场中逛了起来。望着装修奢华的店铺,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逛过街了。从江挚的事情发生之后到现在竟然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一晃这么久,我才有所察觉。 想起江挚,他仍旧是我心中的一个疙瘩,一天不能跟他离婚,我一天就不能过得畅快。 想到昨天在梁家老宅的家宴,想到白榆问过我生日的事情,真希望她能早点替我摆脱了江挚。 逛了一阵后,我兴致缺缺地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了会儿,没坐多久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没想到竟然是梁谨言给我打来的。 这段时间我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现在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反倒让我不知所措了起来。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我隐约觉得他给我电话是因为我在病房中那句不恰当的提议。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接通了。 “在哪儿?”熟悉的三个字,一度让我回到了那段熟悉的时间里。 我望了望四周,“在逛街。” “跟他?”梁谨言的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好。 “没有,江澈跟方小姐……我是说州路区区长方俊儒的女儿在一起。”我有意识提起这个名字,果然梁谨言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有所迟疑了。 我本以为他会问我把事情调查的怎么样,却不想我听到的只是他松了口气的声音,“今天你没事吧?”他幽幽道,不知道话中指的是什么。 我故作镇定,掌心却汗湿了。 “没什么事情,想着买几件新衣服就该回去了。”我笑了笑,声音很虚。 梁谨言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后又说,“生日打算怎么过?” 他这若有如无的关心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纵然我明白他跟许嘉逸多半是在做戏,可想着他们在病房里的亲密时我心里多少不好受,“梁总,我生日没什么。倒是嘉逸……她似乎挺期待的。” “我问的是你,跟她有什么关系!”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这句话的,旋即听到他吸了口凉气的声音,“钟夏,你没必要跟我这么生疏。” “梁总,我真没跟你生疏,其实生日的事情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昨天我跟江澈去了老宅,跟你父亲聊了不少。兄弟倪墙是常有的事情,但我担心你跟江澈……” “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不过你跟梁微言……”提起江澈,梁谨言无疑是警惕的,尤其是现在欲言又止的态度更是让我不知所措。 “梁总……”我趁他开口前提前说道,“如果哪一天我动摇了,希望你别恨我。” 我匆匆挂了电话,思绪久久不能平复。我承认,起初我心中的天秤是倾向于他的,但随着这段时间跟江澈接触,我开始动摇了。人心本就复杂,尤其是女人的心,长久以来都是倾向于那个对自己好的人。 我也不例外,不忠诚仁义道德,却忠诚自己的心。 电话挂上之后,我离开商场往医院赶去。这段时间我妈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我爸,没能好好休息。所以还是打算将她接到我那边住着。 回到病房时我妈以为我有什么事情,一脸紧张的望着我。 “小夏,你怎么又回来了?” “妈,你先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吧。”我不顾我妈的意愿便将她带来的行李打包了起来,我妈本想说什么,被我直接给打打断了。临走前交代了张叔几句,无非是让他白天好好照顾我爸。 我妈跟我回到了我租的小房子里,望着被布置的十分温馨的小家,心里感慨良多。 “当初你跟江挚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就盼着你们俩能好好的,回头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没曾想这结婚还没两个月就闹了这么一出。”想起这出荒唐事来,我妈心里多少有些怨言。 其实我也是一样,曾经再多的念想到了如今都成了笑话。 “妈,事情都过去了,等过些日子我离了婚,一切会更好的。”我安慰着她,刚牵着她坐了下来,“妈,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倒杯水去。” “你先别忙,我有事要问问你。”我妈叫住了我,“你跟小澈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一开口就问的很直接,我愣了愣,挤出一丝笑容来,“哪能有什么关系呀。” “小夏,我是你妈,你什么心思我不懂?”她将我拽到她身边,“先跟我说说小澈这脑袋的事情。” 虽说在医院的时候江澈大而化之地跟我妈说了那么多,其实说得都是个最表层的话,我妈当着病友的面也不能多问什么。 我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跟她解释起来,“江澈以前出了点事所以脑子不灵光,前段时间江挚他妈替他找到了亲爸。才知道他家原来挺有钱的,之后听说给他找了几个国外的专家,这不就给治好了。” “难怪啊……”我妈感慨道,“难怪我现在看着小澈发现他身上有股贵气,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你们俩……”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算有也是这十多年来的交情吧。” 我妈闻言想了一会儿,面色渐渐有些凝重,“小夏,妈看的出来小澈对你不一般。可你刚才也说了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跟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的,而且你要是跟江挚离了婚,再结婚那就是二婚了,也配不上小澈呀!” 102.事关幸福,要想清楚 过来人往往看事情都比当事人要清楚的多,而我妈自然也看得出来江澈对我的心思。 “妈,你说的我都懂,我跟江澈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来看望你跟爸妈无非是看在咱们这些年来对他还算不错吧,况且像你说的那样,我要是跟江挚离了婚,再婚的话那就是二婚了。让我去配江澈这不是委屈人家了嘛!” 我妈听我这么说连连点头,“你知道就好,毕竟咱们农村出生,什么底子咱们自个儿得清楚。你跟小澈没什么就好,我这就放心了。” 看着她松口气的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 却只能装出没有事情的样子来,“妈,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你这些天为了照顾咱爸辛苦操劳了这么久,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以后白天你就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我跟你轮流去医院照顾爸爸。” “这怎么能行呢,你白天不要上班吗?”我妈听我这么说忙摇了摇头以示拒绝,“小夏,你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我跟你爸都一直觉得女孩子也得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将来就是重新找了人过日子也得有一份安稳的差事,咱们不能让别人说闲话不是。” “嗯,我都懂,我都明白。”他们的苦心我当然全都懂,像我这样的女人太多了,没有足够去匹配别人的家世就只能依靠自身的努力了。 我爸妈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在乎的无非还是一星半点的面子事儿。 “小夏!你听妈说,这白天我就在家休息,晚上我去照顾你爸!你有空呢就去看看就行了,说到底还是工作要紧。”我妈连连关照,生怕我因为我爸的事情就把工作给耽误了。 听她这么说,于是我口头上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妈吃过晚饭后张叔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我好说歹说才让她留下先休息一晚,今晚就让我去照看我爸。说服她之后我在家洗了澡才出发去了医院。到那边的时候张叔正好要离开。 夜晚的医院格外的安静,半开的窗外清风徐徐,我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爸。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所以我也不敢再吵醒他。就这么看着他也就够了。 夜深人静之际我不仅不困脑袋反而越来越清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如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回荡着,想到梁谨言给我打电话时的语气我这才明白他当时是有话要跟我说吧。可惜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许嘉逸跟我同一天生日的事情,因此便没了多少的心情。 想到这里我不免多了几分愧疚,总觉得该给他一个说清楚的机会。犹豫再三后我还是打通了梁谨言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了。 直到他接通了电话,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跟着落了下来。 “梁总……”我叫着,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 “怎么这会儿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不过我听得出他其实并不生气,换言之他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心情跟我一样的。 我轱辘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紧了手机,“白天的事情我觉得咱们没有说清楚,所以想跟你聊聊。” 白天的时候他问我生日想怎么过,当时我在怄气所以便没有心情讨论这件事,然而现在我却很盼望他能说出一句哪怕是半句宽慰我的话。 “生日的事情……”他顿了顿,似乎考虑了很久,“生日那天我得陪着许嘉逸,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可以告诉李助理,我让他置办好送过去。” 温温淡淡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那边传了过来,但在我听到的时候我免不了还是失望了。其实我清楚的很这通电话打过去无非是我心理在作祟,我到底还是不想承认梁谨言此刻是围绕着许嘉逸转的。我在赌,但赌输了。 与我的生日相比,他应该更在乎自己的计划,在乎查清、许嘉逸的真正目的的那一刻。 凝滞在脸上的笑容就这么一点点的化开了,沉吟半响,我干巴巴的笑了笑,“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你能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就好了,我就满足了……”越是往下说我越是没有底气了,最后一个忍着眼泪把电话给挂上了。 与梁谨言你的通话以失望而告终。 之后的几天我仍旧往来于家与医院之间,白天碍于我妈在家休息,而我还得装出要上班的姿态来,于是只能在外逗留一整天。 当然这一整天也不是白白耽误的,薄擎时不时给我提供了一些消息,至少根据这些消息我得知许嘉逸这几年流连于邻市的政要官员身边,可谓是一朵风华正茂的交际花。只是身为一朵如此优秀的交际花却藏的这么深,想来背后应该不仅仅只是州路区区长这么一个金主吧。 手中掌握的资料越来越多,与许嘉逸接触的官员身份一个高过一个,现在看来许嘉逸为了报仇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想想也是,因为老梁总的缘故,她的父亲还有哥哥都惨死了,这样的仇又怎么能让她活得心安理得呢。 没有江澈时不时的骚扰我总算是过了几天的安慰日子,可是生日一到江澈就跟冒出土的竹笋似得一头往我这边蹿。 先是零点的时候给我发了个视频聊天,非得踩着凌晨的点跟我唱生日歌,我迷迷糊糊得听着,瞌睡虫早就占领了我的大脑。还没等他唱完我一头栽进了枕头里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家门就被撞得碰碰响,我妈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吓得赶紧贴着门透过猫眼往外看,就看到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花在门口,愣是没看到一个人。 我妈狐疑半响才战战兢兢打开门,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一双胳膊给熊抱了。 熊抱完江澈才发现抱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妈。 这一刻,纵然是我妈这种吃了几十年盐的人也被江澈吓得不轻。 江澈红着一张脸气呼呼地瞪着还在打哈欠的我,“钟夏,你怎么能让伯母开门呢!” 望着他那张跟猴屁股一样的脸,我心里反而庆幸起来,幸好他刚才抱的人是我妈,不然被我妈看到他跟我这么亲密,回头肯定得乱想。 我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一大早的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妈都被你给吓坏了。” “我这不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嘛!”他有道理,他说什么都有道理。 我敛眉望了一眼桌上的红玫瑰还有蛋糕,嘴上没少骂江澈有毛病,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好了,那我谢谢你行了吧。”我抿了抿嘴角,藏住了脸上的笑意,走到桌边抱起了一大束玫瑰花,放到鼻底嗅了嗅,淡淡的玫瑰花香气一下子就扫清了我心中的郁结。 想了想突然觉得也是,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生日,我得开开心心的过。 将玫瑰花用水养了起来,望着这束娇艳欲滴的花朵,我觉着江澈还挺懂浪漫的。 “哎,看在你今天替我过生日吗的份上,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饭怎么样?”我询问着他的意见,没想到他满口答应。 “行呀,那咱们现在就去菜市场,您那赶紧的去给我换衣服!”江澈一把将我推进了卧室中,自个儿催促着我赶紧的。 我匆忙换上了衣服,拿着钱包随他出了门。 临走前却被我妈给叫住了,她面色有些凝重,视线随着江澈消失在楼梯拐角而转移到了我们的身上。 “小夏,你跟小澈真的没什么?” “妈,今儿是我生日,你就让我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吧。” 我妈咬了咬下唇,良久憋出一句话来,“小夏,事关你的幸福,你得想清楚!” 103.有本事就来抢 “妈,事关我自己的幸福,我知道把握分寸的。” 此时楼下传来了江澈的催促声,终结了我跟我妈的谈话。 等我到楼下的时候江澈已经上了车,半条胳膊露在车窗外,见过过来忙冲我露齿一笑,“我还以为你跟你妈聊上瘾了,都不想下来了呢。”他开车玩笑,侧过身替我推开了车门。 上了车后他便往菜市场开去,一路上不断地问我准备给他做什么好吃的招待他。其实他不问我也知道,十多年的交情了,他喜欢吃什么我清楚的很。 他一路上都喋喋不休地跟我聊着,总觉得今天过生日的不是我而是他一样,这股兴奋劲儿还真是挺能感染人的。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 “钟夏,我还是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比较好。”江澈理所当然道,明亮的双眸盯着前方看着,“你敢说你跟梁谨言在一起的时候能有这么开心吗?” 从他的口中总是能听到一些出乎意料却又真是无比的话语。他说的没错,跟梁谨言在一起的时候我甚少会笑,跟他在一起甚至很少会聊起私人的话题。 尽管说的不多,可是梁谨言为我做的事情也不少,他就是那样的人,把想说的话都化成了行动。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喜欢他的吧…… 想到他,难免会想起许嘉逸,也许今天他们会复婚吧……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然而这时江澈温热的手指却伸到了我的面前,揉了揉我拧起的双眉,“真要想过个开心的生日,脑子里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现在要想的是咱们中午吃什么。对了,晚上我还替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期不期待?”江澈跟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放在了我的手心中。 我摊开一看,原来是一颗话梅糖,还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用纸包装的话梅糖。 熟悉的包装纸打开后便看到一颗褐色的半透明小糖果。 “我还记得那一年江挚他妈给他买了一罐话梅糖,他给村里所有的小伙伴都分了一把,偏偏不给我。那时候我气得半夜就把他的话梅糖全都给倒进了鸡窝里,结果第二天就被打了一顿……”江澈仍旧看着前方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但随着他的回忆我也想起了那件事来。 我清楚记得那天江澈被江挚他妈拽到了鸡窝里,逼着他把话梅糖一颗颗从被鸡爪子挠的稀烂的泥土里挖出来,还逼着他吃。 那是江澈来江家第三年,看着江澈被他妈那么欺负,看着他将沾着泥的话梅糖塞到嘴里,我心疼不已。后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把江澈从鸡窝里给拉走了。 再后来江挚再吃话梅糖的时候江澈都会躲到一边抠着喉咙。无形之中造成的童年阴影,所以那时候我跟江澈就再也不吃话梅糖了。 “再不吃都要化了。”江澈催促道,我这才将话梅糖丢进嘴里,酸酸甜甜,跟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样。 小小的一颗话梅糖随着口中的唾液开始融化,我扭头看着江澈的侧脸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会给我这个。 “其实我知道你挺喜欢吃的,可当初因为我的缘故就忍了这么多年。钟夏,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这么些年来你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我,维护我,这些我都知道。你了解我的喜好,了解我的个性,一如我了解你这般。”江澈淡淡道,说话间车子也在菜市场门口的停车场里停了下来,“话梅糖是我的童年阴影,却不是你的。因为我的不喜欢,你放弃了你所喜欢的。钟夏,我不想成为那颗话梅糖,明明明可以被你喜欢着,最后却落得个被你遗忘的份。” 一颗小小的话梅糖竟让他说出这样令人动容的话来。 其实他现在就算是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明白他的感情,“江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的这些我都懂,也许时间会给我一个最好的答案。”我勉强对着他笑了下,推开车门准备下去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的手。 “钟夏……” “我说了,今天不要说这些事情,想要吃顿好的就赶紧下来买菜!” 我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着,江澈在身后追着,刚才的话题点到即止。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知道是我逼得太紧了,你才会这样。那好,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 “嗯,什么都不说还跟我说这么多。”我摇了摇头,回头白了他一眼,“习惯吃什么自己买。” “好!”江澈连连点头,跟着我在菜市场里转悠了好几圈,回去的时候手里头拎着大包小包的。 中午因为只有我跟我妈还有江澈三个人,所以菜准备的并不多,简单的凑了一顿之后我本准备提出晚上找个小饭馆吃顿好的,但是没想到被江澈给拒绝了。 我妈也说不要乱花钱,也提议在家吃,于是我只能作罢。 只是刚吃完午饭没多久门铃就被摁响了,我开门一开如何都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薄擎,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远比早上江澈送来的要多得多。 当薄擎捧着这束花进来的时候江澈脸都黑了,尤其是看到薄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时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酸溜溜的。 面对江澈的挑衅,薄擎只当没有看到,厚着脸皮跟我还有我妈寒暄起来。之前因为我爸转院的事情薄擎跟我妈有过接触,而我妈也一直把薄擎当成我的领导。 当她看到薄擎亲自上门时不免殷勤不少,一度强烈要求薄擎留下吃个晚饭,不过碍于江澈的脸色薄擎只能摆了摆手说下次。 不过临走前他却告诉我说,今晚说不定白榆会来。我问他白榆要来做什么,薄擎摇头说不知道,但多半不是什么坏事。 薄擎一走,江澈脸色立刻恢复过来,指桑骂槐地说着薄擎的不对,那模样还真是幼稚。 好不容易见他消停了,我妈赶紧将我拉进厨房里问我是不是真跟江澈处对象了。我妈这个明眼人可是把一切都给看的真切了,“你说你跟小澈没关系,可他瞧着薄先生那眼神都能把人家给吃了。你真要是跟小澈在一起了,那就是给家里惹了个霸王啊!” “伯母,你这么说我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哟。”江澈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厨房里,将我跟我妈吓了一跳,不过他当即脸色一改,对着我妈咧嘴一笑,“伯母,我对小夏是认真的!我可以保证,只要小夏跟我在一起,我会拼命拼命对她好的。” “可是……”我妈张了张嘴,着实有些为难她了,“小澈,你的事情小夏都跟我说了。作为小夏的母亲我盼着她过得好,可是你们家的家世我们小夏攀不上。” “伯母,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江澈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爸已经见过小夏了,他完全不反对我的事情,所以说伯母也压根就不用担心小夏跟了我之后会受委屈。” 字字句句都是江澈的肺腑之言,他能说出口我自然也相信。 “可是……”我妈还想再说什么,但这个时候江澈的手机响了,他摆了摆手转身去接了电话。 我猜不出给他打电话的是谁,但隐约能听出一些重要的字眼来。 望着江澈的背影,我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性子就是太直接了,我看的出他是真心喜欢你,可我总觉得你不能选他。” “妈,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我说过我的幸福我自己会去把握的。”我伸出手来抱了抱她,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江澈突然摔门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他说,“梁谨言,有本事你就抢好了!” 104.卸下伪装 轰隆一阵关门声,惊得我妈慌张的看向我。我顾不上安抚她便追了出去。 江澈的那句话让我隐隐觉得不安,因为给他电话的人是梁谨言,我实在想不出来梁谨言找他能为了什么事情。可是等我下楼后江澈的车已经不见了。 我想都没想追出了马路,这才看到他的车已经开出了小区。 望着他的车彻底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就在我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试试的时候,不想许嘉逸的电话却来了。 屏幕上的这个名字刺眼的很,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还是接通了电话。 “钟夏,咱们见个面吧!”许嘉逸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不,该说是冷漠才对。尤其是这一次他对我的称呼不再是“小夏”而是钟夏。 听着她的要求,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意了。只是她约我见面的地方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民政局。 这个地方仿佛是我心中的一个禁地,曾经见证过我跟江挚婚姻的开始,现在也要见证她跟梁谨言的重新开始吗? 我兀自想着,忍不住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来。 电话挂上后我便往许嘉逸说的民政局赶去,到那边的时候许嘉逸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她抱着双腿,脸搁在膝盖上,见我来了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嘉逸,你找我什么事?”这一路我赶得匆忙,所以现在连口气都还没有顾得上喘一口。 “知道谨言在哪儿吗?”许嘉逸抬头看向我,眸光冷冷,盯着我打量了许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一愣,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 直到她说,“明明说好今天跟我复婚的,我在这边等了他大半天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也不回复。你说,他从一开始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复婚呢?” 许嘉逸的眼神阴鹜地让人觉得害怕,眼神的怨恨有多少我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面对她的发问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梁谨言的缺席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跟许嘉逸复婚的吗? “上次不是问过你了吗,你说谨言身边是不是有其他女人?当时你是怎么说的?”许嘉逸缓缓抬头看向我,盯紧我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缩。 “梁总这么优秀,喜欢他的人自然很多。”我回答的很是坦然。 许嘉逸勾了勾唇角,“那你呢?” “很仰慕梁总!” “钟夏,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跟我继续装下去吗?”许嘉逸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不少,原本阴鹜的眼神瞬间变得挑衅起来。 面对她的质问,我回以一抹同样的笑容。 “不装下去的话,那你希望从我身上看到什么?”既然她不想我再装下去,那我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许嘉逸吸了一鼻子,“你跟谨言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事到如今她似乎对梁谨言还有着几分期待。 我抿了下干涩的嘴角,“我跟梁总之间没什么。” “钟夏,你还想跟我装到什么时候!”陡然间,许嘉逸冲我大叫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你,他肯定会跟我复婚的!” “许小姐,你好像是误会了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不习惯她用这样一张可人的脸做出如此穷凶极恶的表情来,“就算是没有我,梁总或许也不会跟你复婚。” 听到我这么说许嘉逸不由得讪笑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什么吗?” “我不是在质疑你什么,只是有句话想问问许小姐,你是真心想跟梁总复婚的吗?”我认真地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许嘉逸的沉默却让我将这份希望渐渐放弃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小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今天是我生日,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冲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偏偏许嘉逸不甘心地叫住了我,“钟夏,别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谨言虽然失信没来,我想他应该不会去陪你过生日吧。” 不得不承认她对我用起软刀子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随便吧,我本来就没有许小姐你这么金贵,没人陪我过生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我在这里先祝许小姐生日快乐了!”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下去没准还能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只是我想走,许嘉逸却不打算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我。 “钟夏,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她说着,径自从我身边走过。看着她往前走,我只能晃晃脑袋跟上去。 跟她进了一家咖啡馆之后,便面对面坐了下来。 换了个聊天的环境,但许嘉逸的心情却没有转好多少,就连看我的眼神也越发的阴鹜了。我多少能猜得出她想跟我聊的内容,无非还是关于梁谨言的。 对她而言复婚是一件大事,起码在她恢复跟梁谨言的关系之后,会方便做很多事情。 我点了一杯咖啡顾自喝了起来,眼睛时不时地盯着面对的民政局看着,说到底其实我还是挺害怕梁谨言出现的。他不来,我反而高兴。 “喝够了的话,我们就聊聊那些刚才没有说完的东西吧。”许嘉逸有些不耐烦,几乎想从我手中抢过咖啡杯。如此秉性便是她的本性吗?我做着猜测,着实觉得这位许小姐不怎么样。往昔那些体贴与善良统统都是伪装的话,那她的演技都太好了。 我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都到了这么时候你还要继续装下去?”许嘉逸反问道。 我悻悻一笑,“我有什么可瞒着你的,你问我喜不喜欢梁谨言,我说喜欢。这难道还不够吗?” “从方月溪那个小丫头嘴里没少打听我的事情吧?”许嘉逸抱着胳膊,后背靠在了沙发靠垫上。看着我时,眼神高傲至极。 我尴尬地摸了摸额头,“原来你知道我在调查你啊!” “我不傻……主要是你压根就不知道,有我那个微信号的人除了我认识的几个政要之外,就只有方月溪那个小丫头了。”许嘉逸说着朝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尤其是你用你丈夫的微信号加我,你这不是摆明着就在暴露你的身份吗?”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恍然。说的也是,我用江挚的微信号加她根本就是在自爆身份。 可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一直都藏在暗处,我这么做无非是想把她给逼出来。就像现在这样,跟她面对面的沟通,这就是我要的目的。 “那就谢谢徐小姐的提醒了,不过你朋友圈里的内容还真是丰富啊!”我不吝说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了她的朋友圈中,“你说,如果我把这些都截图给了梁谨言,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机。 许嘉逸眯起了眼睛,但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 我知道她压根就不在乎我的威胁,我刚才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好玩而已。 许嘉逸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早已无关梁谨言的感情了。 “钟夏。说吧,你到底想干嘛?这么费尽心思的调查我,你为了什么?”许嘉逸慢慢站起身来,同时往我跟前凑了凑,“你为了梁微言,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值得吗?” 梁微言?江澈…… 显然她是误会了,误会我这么做是为了江澈。 “想要有所回报,总该有所付出的。”面对许嘉逸扑面而来的气势,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当下凑到了她的耳边,“嘉逸,咱们之间才刚刚开始,可千万别为了复仇就迷失了自己!” 105.你是我的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许嘉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出现裂痕。 良久,她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好,那咱们就等着瞧!”她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许嘉逸离开了咖啡馆,我却没有着急离开。握着手机,我翻看着她的朋友圈。上百条的信息我已经翻看了不下几遍,点点滴滴能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其实还没有调查清楚。 来日方长……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我眼睛随意往窗外一瞥,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过去。于是我只好先离开了。 走到路边的时候,李助理替我打开了车门,车内空无一人。 “梁总呢?”我问。 “您先上车,梁总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李助理没有跟我多解释什么,只是让我上车。 我心知梁谨言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来,于是放心上去了。 上去之后李助理开了车,一路疾驰,越开越久,同时驶向的目的地也越发明确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梁谨言是让李助理带我去北区的公墓。 上一次为了调查许嘉佑的事情便去过一次了,所以对路线我还算熟悉。 等车停在公墓门口时,李助理让我下车,只告诉我了我一个大致的位置便催促我赶紧进去找梁谨言。 我心里虽然纳闷,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墓地里面走。来都来了,总该要问清楚梁谨言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只是走了一阵后我双目所及的地方除了一片片的墓碑之外压根就没有看到梁谨言。直到我想到一个名字。 程素心,梁谨言母亲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便在李助理说的那个大致位置找了起来,果不其然找到了程素心的墓碑,也看清楚了墓碑上面的那张照片。 她比我想象中的要美,长发披肩,明眸善睐。眉眼之间竟然有许嘉逸的影子。 看到这里,我似乎明白过来了。 在心理学上似乎有这么一种说法,说是长期缺乏母爱的男孩,长大之后我将未来妻子的标准与母亲的形象同步。想来,他对许嘉逸的爱也有他母亲的一半原因吧。 只是墓碑上的照片看久了,我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愧疚来。 “伯母,真抱歉,上次因为我的事情没能保住您的骨灰。我对不住您……”我弯下腰朝着墓碑鞠了一躬,还没挺直腰杆,身后便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 “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我霍的转过身来却看见他的手中捧着两束花。 一束是康乃馨,另一束却是白茉莉。 梁谨言只看了我一眼,随后将康乃馨放在了墓碑前,“妈,今天是你的生日,儿子来陪你过生日了。”放下花之后,他便直接靠着墓碑席地而坐。 抬头看向我的时候,露出一抹很是简单的微笑。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却朝我伸出手来,当即将我拽了下去。我身体一晃摔进了他的怀中,险些就把他手里的那束白茉莉给压坏了。 “梁总……”我皱了皱眉头,忙从他的怀中起开,但还没直起腰便被他一把拥住了。 “别动!”几乎一瞬,他的脸埋进了我的怀中。 我半跪在他的跟前,大半个身体几乎被他给抱住了。怀中的男人就这么紧紧地贴着我。 一瞬间,我的心跳得很快。偏偏四周安静地出奇,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而就在这时梁谨言冷不丁冒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快,你在害怕吗?” 我怕吗?我只是紧张而已。 我低着头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右手下意识就抚摸起他的发丝来。时间仿佛一下子就静止了,夕阳西下,我跟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这样的场面有些温馨,然而身处墓地又让我觉得有些诡异。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我怀中起来,将这束压得有些瘪的白茉莉塞到了我的手中,“生日快乐。”他的语气极其平淡,丝毫没让我感觉到他这是在祝福我。 然而在我接过茉莉花的时候却有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滚到脚边的时候却被梁谨言给叫住了。 “先别捡!” “为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丝绒盒子。但转念一想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不是答应许嘉逸今天跟她复婚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也是我母亲生日。”梁谨言解释道,我这才想起他刚才对着他母亲的墓碑说了什么话。 原来是这样,他才会放弃跟许嘉逸复婚的。可之前他却连半点表示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反悔了。”我撇了撇嘴,心中竟然漾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庆幸,却也令我难受。 梁谨言稍稍叹了口气,一手握住了我的手,当即将我拽到了他母亲的墓碑前,“妈,这是钟夏。” “嗯?”我惊讶地看向他,完全不明白他干嘛突然这么说。 梁谨言同样看向我,手却握得更紧了,而下一秒他又接着说,“妈,今天我当着你的面向她求婚!”话还没说完,梁谨言突然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丝绒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小小的戒指,没有花哨的造型,也没有亮丽夺目的钻石。样式简单,在夕阳的映衬下闪耀着一抹淡淡的光芒。 小小的戒指就这么被梁谨言从小盒子中拿了出来,他抬头看向我,目光炽烈。 可是被他握着的手却在这一刻经不住颤抖起来。我盯紧了他手中的那枚戒指,完全没有想到他叫我来这里,竟然是当着他“母亲的面”向我求婚。 可是我现在能接受吗? 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 眼看着梁谨言手中的戒指渐渐往我的无名指上套去,我猛地抽回了手。 “不行!”我直接将手藏在了身后,连连往后退去,“你不能这么做!我还没离婚,我不能当着你妈妈的面接受这枚戒指!” 我还没离婚啊,在我的身上还套着一个沉重的婚姻枷锁。我现在要是答应了他的求婚,这就是对他的侮辱! “我可以等!”梁谨言突然站了起来,朝我伸出手,几欲将我的手从身后拽出,“钟夏,这就是我给你的承诺!” “可我要不起啊!” 当初梁谨言没有给我任何许诺的时候我心里慌乱,现在他给了我保证我却连伸出手去接受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梁谨言手中的戒指直接滚了下去,沿着脚下的石板一路往前滚着…… 眼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心揪紧地痛。 “算了……我知道我现在这么做可能是勉强你了。”梁谨言无望地笑了笑,苦涩至极。 看着他转身,我立刻拽住了他的衣角,“梁谨言,别走……” 随着我的呼唤,他停了下来。 “我问你,如果我今天真的跟许嘉逸复了婚,你会有什么想法,或者是什么打算?” 如果他真的跟许嘉逸复婚,那么我只会更加担心他。 “不要复婚好不好,她爱你吗?我只知道她接近你是为了报仇!”我无力地垂着头,眼睛疼得厉害,攥着他衣服的掌心尽是冷汗。 梁谨言轻声笑了笑,“我知道她不爱我,从一开始结婚我就知道这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你既然调查过她就该知道许嘉佑的名字。” 提到这个名字,我猛地一惊。 “她爱的人是许嘉佑?” “小夏……”梁谨言转过身来,将我重新抱进怀中,“我跟她之间都成了过去,没有恩爱,没有孩子,有的只是我曾经的愚蠢。曾经想从她的身上看到我母亲的影子。” “对不起……”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我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讨厌。 “不用说对不起,生日快乐!”他松开我,握起我另一只拿着茉莉花的手,“钟夏,你是我的!” 106.我的欢喜,他的伤 “我是你的……” 在回去的途中,我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躺在怀中的这束茉莉花有些变形,但依旧阻止不了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梁谨言没有与我同行,只是让李助理将我给送了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一脸着急的在客厅里转悠,见我回来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夏,你上哪儿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机了啊!” 听我妈这么说我掏出手机一看这才发觉原来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真出什么事情了。”她拽着我坐了下来,“对了,小澈呢?你不是去追他了吗,怎么没把他给带回来?”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我摇了摇头,起身将怀里的茉莉花找了个一个瓶子养了起来,我妈狐疑的看着我做完了这些事情,忍不住询问起来,“这花又是谁给你的?” 一大束红玫瑰,一大束粉玫瑰,现在竟然还有一束白茉莉。还别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一天收到这么多的花。 我妈见我摆弄完茉莉花后,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盯着茉莉花看了一会儿,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喜色来,“还别说我觉得这茉莉花就挺好的,清清淡淡,不出众。不像玫瑰花那么夺目……小夏,妈就希望你跟这茉莉花一样,普普通通就行了。” “妈,你的意思我都懂。”我抿了抿嘴角,握着手机进了房间。 如果我不懂她的意思,我今天就会接受梁谨言的求婚了。 进了房间后我关上房门,顾自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机拿去充电。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我开了机给江澈打了个电话,但是他没有接。 看样子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顾自想着,门外传来了我妈的声音。出门口发现桌上摆了一些菜,蛋糕也放在了桌子上,点上了蜡烛。 26岁了,这个年纪不大不小,却也饱受着生活的压力。 “愣着做什么呀,赶紧过来吹蜡烛,妈妈陪你吃个晚饭,一会儿还得去医院陪你爸呢!”我妈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嗯了一声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蛋糕,我双手合十许了个心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生日快乐,女儿!”我妈一把抱住了我,“希望过完今天你一切都顺顺利利、开开心心,什么烦恼都不会有。” “妈,谢谢你!”我感动地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妈,我爱你,也爱老爸!” “行了,你赶紧吃饭吧。”我妈摸了摸我的脸颊,替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来。 我刚坐下就听到门铃响,我以为是江澈回来了,于是赶紧的去开门。却没想到门打开后看到的人竟然是白榆。 白榆一瞧见我立刻甩了甩头发,摘下脸上的夸张墨镜后直接将一个黄皮纸袋子甩到了我的怀中,“钟小姐,生日快乐啊!”她冲我笑了笑,一脸的霸气,却也没有之前看着那么讨厌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望着手中的黄皮纸袋子心里不免有些怀疑。 白榆冲我挑了挑眉头,“既然拿了梁微言百分之二的股份,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 听到这里我赶紧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来的果然是离婚协议书,而上面已然签了江挚的名字。 看着手里的纸页,我的情绪不免激动了起来。这张纸是我期盼许久的东西,现在就这么到了我的手中。 “薄太太……”此刻我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眼眶一下子就潮湿了起来。 白榆捏着镜架的手在跟前护了护,“哎,你可别对我说什么感谢的话,你要谢谢也该谢谢梁微言。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不打扰你过生日了。”白榆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便要离开。 我见她要走忙叫住了她,“等等,江挚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正式办理手续?” “你要是有时间明天就可以跟他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白榆扭头朝我一笑,然后扭着腰离开了。 她走后我仍旧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手指不断地抚摸着纸页。现在离婚协议书也已经到了手中,只要离婚证到手,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要一想到能跟江挚离婚,我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了。 我妈见我久久不进门担心地出来询问我是谁找我,我直接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了她的跟前,“妈,我可以跟江挚离婚了,我可以恢复自由了!” 起初她还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直到看清楚手中的协议书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她同我一样兴奋,一样开心! “太好了,太好了!”我妈激动地同我抱在了一起,随后又问,“刚才找你的是谁?” “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而已,就是来给我这个的。”我简单解释着,早就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嗯,先不管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江挚办理手续?”我妈关心的问题跟我一样,我想了想心里也没有个准头。毕竟江挚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不过白榆既然能搞到离婚协议书就证明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到时候我直接通过薄擎去找白榆就行了。 兴奋过后我将离婚协议书好好收了起来,我妈一见时间不早了便要去医院照看我爸。本来我是想跟她一起去的,却被她给拒绝了。 我妈一走,我开始着手收拾桌上的饭菜。今年的这个生日过的真的是非同寻常,只是冷静下来之后心情倒不似刚才那么开心了。 顾自拉开椅子坐了一会儿后,我起身回房间拿出了手机。江澈没有回复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接到梁谨言的电话才走了的,也怪我当时见到梁谨言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他给江澈打电话说什么了。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什么用。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再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后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接,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他竟然接通了。 电话那端有些嘈杂,隔了很久才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东西拿到了?”江澈一开口便表明了他已经知道白榆来找过我。 “嗯!”我讷讷道,“就在不久前白榆给我送了过来,说是我可以随时找江挚回去办理手续。” “是吗?那就好……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笑声很苦涩,尤其是他说出要挂电话的时候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你先等等!”我叫住了他,“江澈,你到底怎么了?今天给你电话的是梁谨言对不对,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我紧张的叫了出来,而那头瞬间沉默了。 等了好久,他才说,“梁谨言对我说了什么你没有问他吗?” 此言一出,不正是说明了他已经知道我跟梁谨言见过面的事实了吗?为什么他会知道…… “江澈……” “恭喜你了!”突然间江澈这么跟我说到,他的声音充满了伤感,让我听着觉得一阵的心疼。况且我也不明白他这句恭喜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能拿到离婚协议书不正是他的功劳吗? “江澈,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捏紧了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嘈杂声越来越多,而他的声音也渐渐变小,“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他的声音还有语气越听越不对劲。 这不免让我对他多了几分担心。 他闻言哈哈一笑,“你现在还找我做什么呢,离婚协议书也到手了,梁谨言也跟你求了婚。你想要的不都已经有了吗,你还在乎我做什么!”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连梁谨言跟我求婚的事情也知道了。 那他现在这样子算是怎么一回事?自暴自弃吗?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是什么都有了。离婚协议书到手了,梁谨言也跟我求婚了。可是没有你的话,我到现在身上还有绑着一个已婚的枷锁。江澈,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我多少已经能猜出他在什么的地方了。 于是我走出房间拿上钱包准备出门。 可惜那头的家伙仍旧不肯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你管老子在哪儿啊!呃——老子的事情不要你管,反正你又不要我……你管我干嘛啊……”听着他的醉话,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咬了下下嘴唇,憋着怨气道,“行,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你不说我就一家家找,我就不相信还找不到你了!”我撒气似的要挂上电话。 不想那头立刻蹦出了一个酒吧的名字来,同时还有江澈小声的抱怨声,“钟夏,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白眼狼!” 107.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啊,我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江澈对我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可偏偏我这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却不惦记着他的好心好意,每次都这么伤他。 明明说好是要挂电话的,可最后缠着我不放的仍旧是他。他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骂着我,说什么我没良心,骂我被梁谨言给迷得神魂颠倒,骂我为什么不能将这十多年的感情变成爱情…… 他说的都有道理,可对我而言想要改变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电话听到最后,江澈浑浑噩噩间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胡话,我也想陪着他聊下去,可是手机电量不足了,最后直接关了机。 将手机塞回包里后,我望着车窗外飞快消失的霓虹璀璨,脑中思绪万千,这短短半年多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从江挚欠债出轨到如今,回想起那些点点滴滴来,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但是现在离婚协议书已经到手了,等跟江挚彻底断绝了关系,一切会更好吧。 可是欠了江澈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还他。与他相交的这十多年里我一直将他当成我的亲人,他对我好,或者我对他好,这在我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亲人之间不都该这样吗? 可是让我将这十多年的亲情变成爱情,我需要时间。 收回了视线,我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了下来,我照着江澈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他所在的包厢,推门进去的时候偌大的包厢里面就他一个人。她抱着酒瓶坐在地上,大半个身体就这么趴在桌子上。 见我推门进来,他眨了眨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晃了晃脑袋,“额,我是做梦了,我一定是做梦了!”晃完脑袋后他下意识举起瓶子往嘴边送去,可是酒瓶已经空了,里面一滴酒都不剩。 发现没有酒的江澈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晃晃悠悠的,好不容易从桌上拿了半瓶酒准备往嘴边送去,我直接上前抢了过去。 “喝够了没有?”我一甩手,半瓶酒直接摔了。 江澈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满脸潮红,眼珠子瞪着跟牛眼似的。一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酒味,“钟夏,你干嘛来啊!”他指着我的鼻子说到,身子往我跟前倾来,下一秒大半个身体就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扶着他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皱紧了眉头,双目将包厢扫视了一遍,发现地上全是酒瓶子。他到底喝了多久啊! 想到这儿我赶紧将他拖到了沙发上,替他松了松领带。 此时的江澈早就烂成一滩烂泥了,尽管如此他的嘴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白眼狼!白眼狼!”他骂骂咧咧道,双手时不时在半空中挥着,好几次我没来得及闪躲被他打了几下。虽说力道不重,可搭载身上时多少会痛。 他现在醉成这副样子我多少有些责任,望着一地的酒瓶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把他给伤着了。他为了让我离婚不惜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来,可偏偏梁谨言却在今天跟我求了婚。 他以为我会答应,他认定了自己被舍弃了。 “你说,为了我这么一个白眼狼你做这么多值得吗?”我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脸颊,结果这么一探发现他的脸烫的厉害。 此时江澈口中已呓语不断,“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找梁谨言呢!你不是答应他的求婚了吗,你还找我干嘛!”陡然间他睁开了眼睛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锐利的眼神盯的我通身一震,我连忙想把手给缩回去,怎奈他却越握越紧。 “钟夏,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他说着蓦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两眼一翻彻底躺了下去。 看着他这样我吓的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推开门去找人帮忙,结果侍应生进来后只说他喝多了醉了过去。 知道他没事我就放下心来,但我也不能看着他躺在这里过上一夜吧。正好侍应生说楼上就有房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我们去开一间。 没有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了,最后在侍应生的帮忙下我将江澈送进了房间里,之后又给他买了醒酒药。可惜他睡的沉药怎么都喂不进去。 替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安置好之后时间也不早了。 刚松下一口气,准备坐在椅子上休息休息的,没曾想他竟头疼地在床上打起了滚来,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吐了一地。 跟江挚认识这么久都没有对方醉酒呕吐的经历,所以在照顾起江澈的时候我难免有些吃力。但看着江澈如此难受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更加自责了。 要不是我的话他怎么可能会醉成这样呢,现在头疼胃不舒服的也是他。 所幸这会儿我也挺庆幸房间里没有铺地毯,不然收拾起来更加困难了。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三四点了。一夜就这么要结束了。 幸好江澈不再难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受了他多久,倦意也侵袭而来,不知不觉中也跟着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江澈还睡着,望着他恢复正常的脸色,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这生日过的还真是惊心动魄啊! 江澈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快要十点钟了。 “额——”经过一场宿醉就算是醒了过来头脑多少还是有些不清楚,尤其是见到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更是惊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头还疼吗?”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早就不烫了。 “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边?”江澈揉揉眼睛,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会跟他在一起,紧接着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就套着一条内裤,脸蓦地就红了。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别多想,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昨晚喝多了,吐了一地,衣服裤子都弄脏了。” 江澈听我这么说表情时呆滞的,眼神也是呆滞的。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我,“你在这边,那梁谨言呢?” “你问他做什么?”我动了动嘴角,起身走进了卫生间里给他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递到了他的手边,“先擦擦脸,想清楚了再问我。” 江澈接过毛巾将脸擦了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梁谨言不是跟你求婚了吗?而且离婚协议书我也让白榆给了你,你现在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他还是在为这件事不开心。 “我没答应他。”我如实说道。 “你说什么!”江澈霍的就从床上跳了起来,霎时间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 我立刻背过身去,“我说我没接受梁谨言的求婚,当然我不答应的原因不是因为你。” 江澈似乎一时间还不能消化这个消息,“你先等等,你是说你并没有接受他的求婚?为什么!” 为什么不接受?老实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接受。大约有好些原因吧,因为我还没有离婚,还因为……我并没有做好要接受的准备。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一旦接受了,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吧。”我顾自说着,起身去找他的手机,“你衣服裤子都脏了,你叫人给你送一身衣服过来。我彻夜未归,现在实在是困得厉害。” 我说着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江澈却叫住了我。 “你说你这一夜都在陪着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估计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丢人吧,喝了那么多的酒,说了那么多的胡话。 “是啊,某人一喝多嘴里就没一句贴心话,口口声声骂我是白眼狼。” “我真这么说了?”江澈的脸蓦地就绯红起来。 我点着头,“是啊,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所以以后就别对我这么好了。我能为你做的恐怕只有在你喝醉的时候守着你,别的我给不起。” 108.有人跟我过不去 “可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江澈满足地笑了笑。看着他这副没事人的样子,我反倒更担心了。 “你确定?” 不想他却主动让我离开,“行了,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我现在酒也醒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那你自己当心点,我就先走了。” 出门打了一辆车就往家赶,到家的时候我妈竟然还没回去。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就回来了,现在都快将近十一点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拿起座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可是打过去之后却没有人接。 想到这儿不禁有些担心,于是什么都没想赶紧下楼往医院赶去。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没进病房就在门口看到了张叔。 他一见我来忙冲到我的跟前,“姑娘,不好了,你妈被带到警局去了!” “什么!”一听到这个情况我脑子顿时就蒙了,好端端的我妈怎么会被带到警局去呢?我蒙了一会儿后立刻惊醒过来,“张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张叔急的是满头的大汗,左眼眶也被打肿了,“一个多小时之前来了个野蛮婆娘,冲进病房里头就想跟你妈吵了起来,嘴里说的尽是一些难听的骂人话。” 野蛮的婆娘…… 听到张叔这么说我立刻想到了江挚他妈,现在除了她还能有谁会这么为难我们一家呢! “后来呢?”我急的直冒汗,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算了,这再说吧,我妈被带到哪个局子里啊!”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警局把我妈给弄出来,不管怎么样我得保证她没事。 张叔擦了擦汗,“在扬子警局,你赶紧的过去。你爸这边我看着就行。”他催促着我赶紧去。 我顾不上跟他道一声谢谢,赶紧往楼下冲去。打了车一路直奔警局。 到那边的时候一打听才知道被送到局子里的除了我妈之外还有江挚他妈。我一到那边就被一名女警领到了我妈那边。 我妈一见我来登时就哭了起来,“小夏,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 看着我妈鼻青脸肿的样子我更是心疼不已,“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回事?”我妈没开口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俩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在医院里打架,说出去不丢人吗?” 我转过身来看到一名穿着警服的小年轻手里拿着记事本还有笔,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他叫着坐下了。 小警察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行了,先坐下吧,我了解了解情况。对了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先不说小警察的态度如何,光是听他刚才说的那话我心里明白,我妈跟江挚他妈这一闹到了别人眼中那就是一出闹剧。 “我是她女儿。”我赶紧解释道,“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这得问问你母亲了。”小警察说着摊开笔记本记录起来。先是问了一下我妈的个人信息,之后开始询问跟江挚他妈打架的事情。 从我妈的描述中我知道原来江挚他妈这段时间不断地给我妈打骚扰电话,而这些事情我妈都没有跟我提过。原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江挚他妈竟然找到了医院。公然辱骂我爸妈也就算了,甚至还动起了手来。 看着我妈脸上的伤,我恨不能把那老妖婆子给撕碎了才好。 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啊! “这么说你没动手?”小警察盯着我妈的脸看了看,“阿姨,情况要等监控视频出来,如果监控里你没有动手的话,我们会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且不说我妈有没有动手,她就算是动了手那也是江挚他妈活该。 本来依照法律来说寻事打架的视情况来说得在局子里待上5~10天。不过因为我妈是受害方,并且还没能证实有没有动手,所以小警察说得先让我妈在这边待24小时。等情况查清楚了,证明我妈没动手,就能领走。 一天时间虽说不长,可我这做女儿的怎么可能会放下心呢,尤其是我妈脸上还有伤,现在看着只是皮外伤,万一内里伤着怎么办? “警察同志,我能不能带我妈去医院做个检查,她年纪也大了,禁不住这么折腾的。”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小警察这才同意。 不过却提出要跟我们一起去。 于是我带着我妈在小警察的陪同下准备去医院,可是刚走出审讯室就听到了江挚他妈的叫喊声。本就不大的小警局里面充满了她用乡音嘶骂的脏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妈捂着耳朵满脸的怨恨,“你听听,你都听听她骂的什么东西啊!这老不死的来医院的时候指着你爸的鼻子骂骂咧咧,骂你爸怎么还不死!要不是你张叔拦着,我真恨不能跟她拼了!” 听着江挚他妈的骂人声,我妈揪着衣服泫然欲泣。 看着我妈这样我心如刀绞,上一次因为我的缘故就让他们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爸为此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江挚他妈还抓着我们不放。 “妈,没事的。你还有我呢,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再由着她这么欺负咱们了。”我搂了搂我妈,牙根一度咬紧了不少。我真恨自己,很当初我怎么没把她也给弄进了医院里,不然我妈也不至于被她给打了。 不过不要紧,反正我有的事时间。她加诸在我们一家身上的折磨,我迟早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将我妈送到医院里做了个全面检查,在我等报告的时候小警察接到了电话,说是医院监控里拍的很清楚,动手的从头到尾之后江挚他妈一个人,我妈别说是还手了,压根就是被她欺负着。 既然都调查清楚了,那么警察就该按着规矩办事。 报告出来后我妈的情况说不上好,除了脸上这些能看到的外伤外,手臂有些轻微的骨折,所以暂时不能太辛苦得注意保养。 离开医院后我本想让我妈回去休息休息,可是我妈却担心起了我爸的情况。今天江挚他妈能闹到医院里来,万一过几天被放出来再来闹怎么办? 我爸的情况好不容易才得到缓解,压根就经不起这么折腾。 当务之急就是给我爸换医院。可是要换医院也不是随口说说就能立刻办的。 “妈,咱们先回家去,爸那边你就别操心了。”我安抚了我妈几句后便带着她先回去了,医院那边暂时有张叔在,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到家之后我给我妈上了点药,让她好好休息。给没电的手机冲了会儿电后,开机时发现有十几通的未接电话,点开一看竟然是梁谨言打过来的。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差不多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打了一通。 他这么频繁的找我是有多着急啊!想到这里我赶紧给他回了过去。 “在哪儿?”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他从牙缝中挤出的三个字。 我的心跟着就酸了起来,“在家……” 他连给我整理一下思绪的时间都不给便匆匆挂上了电话,想来是习惯了他这种打电话的习惯,所以我也并没有多想什么。至少他现在确定了我在家,应该不会多担心了吧。 当然眼下也不是我担心这件事的时候,江挚他妈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爸妈就一天不能安生,而我我心里就一天不痛快、所以不管怎么着,我得断了这个后患才行。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缠着我们一家,想到这儿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白榆这张脸来。当初江挚还有他妈就是仗着白榆撑腰才敢这么为所欲为的,但现在白榆还给不给他们撑腰我就不知道了。 一想到白榆我立刻给薄擎打了个电话,白榆接到我电话时倒也没怎么惊讶,“钟小姐,你可真是心急啊,这么快就要跟江挚离婚了?” “薄太太,我找你不是为了离婚的事情。我就想问问你,江挚还有他妈现在还算是你手里的一条狗吗?” 白榆稍稍一愣,蓦地笑了起来,“给你离婚协议书之前他们算是,不过在江挚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也就不是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榆的话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胁迫感。 “钟小姐,我也是生意人。当初梁小公子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跟我买你的婚姻自由,现在买卖成了,江挚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就放手。如果别人看上他的能耐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了。”白榆的解释简洁明了,同时也告诉了我一个信息。 江挚现在不为她所用,却为其他人所用。 也就是说,今天江挚他妈来这里闹很有可能就是江挚的新“老板”指使的。 可问题是,现在谁会这么跟我过不去? 109.有本事冲我来啊 “钟小姐,你该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白榆讪讪笑着,“如果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可以看在梁小公子给我那股份的份上帮你解决解决。” “薄太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能麻烦你告诉我江挚现在的住址吗?”之前他因为泼盐酸的事情被警察带走后我就没有在关注他,就连他的去往我也没有多顾忌。 现在他跟他妈又要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当中,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那行,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帮忙,那我一会儿就把江挚的住址发给你。”听到她这么说我便准备挂上电话,不过她却又提醒了我一句,“钟小姐,有句话我得提醒提醒你,女人呢不能一味的依靠男人,有时候强大了自己更容易获得青睐。” “薄太太,谢谢你的忠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挂上没多久,白榆就给我发来了江挚的住址,竟然是一处高档小区。 望着手机上的地址我心里挺乱的,当务之急是安排好我爸转院的事情,我不能保证江挚他妈一定会被关在局子里,如果有人保她出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是担心不已,遂拿起手机准备问问薄擎还有什么医院是适合我爸养病的,不过就在我准备拨号码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凑近猫眼一看发现梁谨言竟然站在外面,他气喘吁吁地摁着门铃,额头上是一层薄汗。 我赶紧给他开了门,却不敢将他迎回屋里,毕竟我妈还在,万一让她看到我跟梁谨言还有来往肯定会生气的。 “等等,先别进去。”我立刻叫住了他,同时将房门给带上了。 看着他满头是汗的样子我不免有些心疼。 梁谨言顾不上喘气忙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不接他电话。 “我遇上点玛法。”我如实道,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江挚他妈去了医院,结果跟我妈动起了手来。” “严重吗?”梁谨言皱了皱眉头,不等我开口又说,“我现在让李助理安排下,替你父亲转院。” 他说罢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被我给拦住了。 “这件事你别出面,我打算继续找薄擎帮忙。”我拧了下眉头,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我刚给白榆打过电话,白榆告诉我一件事,说是现在江挚已经不归她‘管’了。今天江挚他妈闹事很有可能是别人指使的。”我将我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 他思忖半响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怀疑是许嘉逸?” 我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挺抱怨自己的。当初是我拿江挚的微信号加的她,没想到却给她提了一个醒。依照江挚还有他妈的尿性,只要许嘉逸给点好处,他们什么事情不会做? “这件事可能还要重从长计议,所以……梁总你现在就别担心我了。”这件事确实不能急着来,许嘉逸曾经想要报复的是梁家,但现在我的出现破坏了她原有的计划,现在我也成了她复仇道路上的障碍,她必定是要将我给清除掉的。我爸妈只是开始,但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我猜不出来。 可我知道现在也绝不是按兵不动的时候。 这件事得想清楚,想一个完全的办法。 想到昨天许嘉逸在民政局那边跟我聊天的模样,我的心便颤抖的厉害。我哪里知道她的行动会这么快! “我不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梁谨言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颊,浅浅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话只说了一半,余下的另一半我当然知道。否则他就不会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匆匆赶过来了。 我心不在焉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也希望不用担心,可是你知道吗,我妈被那老妖婆子打成那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觉得自己好没用啊!连我爸妈都护不住,我还算是他们的女儿吗?” 想起我妈满脸是伤的样子,我的手便握成了拳头。 梁谨言松开我,抬手抚平了我皱起的双眉,“这件事我替你处理,不过你自己也得当心才是,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梁谨言说着,突然抬头看向了微关着的门,这时屋内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她问我是不是在外面跟什么人说话,我心头一惊忙推开了梁谨言。 然后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妈,没事,我马上就进来。”随后唤了一声后,我又看向他,“对不起,我妈……”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在我妈的观念中梁谨言与江澈都不适合我,可是江澈在我妈面前却是有优势的,毕竟相识十多年,感情基础还是有的。但是对于梁谨言,我妈一直将他当做我婚姻不幸的一部分原因。 梁谨言明白我的意思,他弯了弯嘴角朝我浅淡笑了下,“没事,你先进去吧。” “嗯。”我点了下头,缓缓转过身去,不想在我推门的时候他却一把攫住了我的手,身体顿时朝我倾来,便猝不及防的吻住了我。 他的唇柔软带着丝丝温度,被他吻住的那一瞬,他已然将我圈进了怀中。这一吻浅尝辄止,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我,“真舍不得你进去。” 明明是一句不打紧的话却让我听得是面红耳赤。 我立刻垂下头,双手却不知怎么回事就攥住了他的西装袖子,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起头来,“那我进去了……” 梁谨言替我推开了门,在我进去之后转身去看他时他已经快要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了。 我进去之后我妈正从卫生间里出来,见我红着一张脸立刻担心起来,“小夏,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热吧。”我拍了拍脸颊。 我妈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古怪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她这样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我现在就算让她去休息她也不会答应的。她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我爸的事情,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去休息。 就在这时薄擎给我打来了电话,一开口便飚了一句脏话,“操,许嘉逸那小娘们也太尼玛狠了吧!” 薄擎骂的难听,却也让我稍稍解了气。 “情况他都跟你说了吗?”我淡淡道,下意识看了一眼我妈,她果然紧张兮兮的看着我。我给我妈使了个眼色,继续跟薄擎聊下去,“可能又要麻烦你了,我爸现在在医院里我不放心,所以我想替他转院。” “转什么院啊!梁谨言都替你安排好了,你现在要是有时间就赶紧的过来。算了,我还是去接你吧。”薄擎说风就是雨,让我在家等着,说是马上就来接我。 电话挂上后,我妈立刻凑了过来,“是上次那位薄先生吗?” 我点了下头,“嗯,他刚才给我电话说是肯帮我。” “真的?”我妈喜极而泣,不过很快又担心起来,“咱们总这么麻烦人家是不是不大好啊。” “妈你就别担心这个了,以后我有机会会好好报答他的。”我含糊道,安慰她几句后便去给她煮了一碗面。我妈吃完后薄擎也来了,见我妈也在,尤其是瞧着我妈一脸的伤,差一点就没憋住骂出了口来。 看着薄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之后薄擎说,他不打算给我爸转院了,直接接到他的一套房子里先养着,回头找护工好好照看我爸,另外会安排专业医生给我爸做定期检查。 虽然没有住院那么方便,但至少比在医院里安全得多。 对于这个提议我妈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觉得给薄擎添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薄擎打着哈哈,随口扯了几个借口便让我妈安下心来。之后直接将我跟我妈带到了医院里,替我爸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临走前我直接给了张叔一万块钱。 虽然只照顾了我爸一段时间,但怎么说他都挺尽心尽力的。 只是张叔再三推却,愣是退了一大半钱给我。 薄擎跟我妈先将我爸送到那边,我则留下来收拾病房里剩余的东西。东西还没收完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通之后那端赫然传来了许嘉逸的声音。 “小夏,这么快就接你爸爸出院了呀!”她的声音听上去温柔无比,却充满了挑衅。 “是啊,留着他在医院我不放心。为人子女的,我不能再看着我爸被你放出来的野狗咬上一口。”面对许嘉逸的挑衅,我已然不想跟她多啰嗦下去。 就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却叫了我一声,“小夏,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给你打电话也是好心想提醒你,你就算把你把爸接走了,也不能确保他的安全。” “你什么意思!”听到她这么说我顿时吼出声来,“许嘉逸,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许嘉逸的语气顿时一变,狠厉无比,“从你开始查我那一刻,你就该有这么觉悟!我父亲,我哥哥……为人子女,为人亲妹,你说我该不该报仇呢?” “许嘉逸,你要报复你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你跟我父母过不去算什么!” 110.可恨之人,可怜之处 “冲你一个人来?”许嘉逸忍不住哼了哼,“冲你一个人来你行吗?没有梁谨言跟梁微言的庇护,没有薄擎的帮忙,你根本什么就不是!钟夏,你想跟我斗,你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啊!” 仿佛宣战一般的气焰就这么燃烧了起来,因为我的缘故许嘉逸对我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了。没有了伪装,剩下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我必然要接受她接下来的报复行为。 电话赫然挂断,等我从她刚才那番话中完全醒悟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后背已经惊出了冷汗来。 我大口大口喘息着,隔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快速地将东西收拾好了匆匆下了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薄擎的车正停在路边等我,见我神色凝重分明是想问些什么的,但是碍于我爸妈的面他不能问,我也得赶紧收拾好心情才行。 送我们去新住宅的路上,薄擎告诉我们那房子的位置虽然有点偏但是交通很发达周边的基础设施都很齐全,所以照顾其我爸也挺方便的。 对于薄擎的帮助我妈千言万谢,不过薄擎却只是笑笑,说当我是朋友才会这么帮助我的。到了新住宅后护工还有医生已经在那边等了许久,同时我也见到了李助理。 他们几个将我爸送到了楼上的卧室中,我留在一楼的客厅里跟李助理聊着。 “钟小姐,梁总的安排你还满意吗?”李助理十分客气,反倒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忙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倒是因为我的事情反而耽误了你的工作。” “钟小姐不必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梁总安排的,只是梁总说不方便出面这才嘱咐我来看看。”李助理解释道,听闻这样我反而过意不去。 明明是他帮了我,反倒将这个人情让出了。 “李助理,还是得谢谢你。这房子挺好的,周围也安静。麻烦你回头跟梁总说一声,就说给他添麻烦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有两个字——谢谢。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改说些什么了。 李助理颔首一笑,“感谢的话你还是跟梁总亲自说吧。”他说着旋即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 “那就麻烦你了。”送走李助理后我跟着去了二楼,此时医生帮我爸做着检查,而我这才发现房间里的一些简单的医疗设施都挺齐全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安排的这么充分梁谨言真是用心良苦。 薄擎见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离开卧室时我关上了房门,薄擎这才开口。 “刚才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许嘉逸给我打电话了,她知道我给我爸办理了出院手续。在电话里她跟我下了战书,想来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薄擎闻言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啊!心狠手辣起来还真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我怕打断了薄擎的话,“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关于许嘉逸的事情!” 薄擎一顿,眼睛投射出一抹诧异来,须臾他才点头,“是瞒着你一些。” 其实我倒不是怪他瞒着我什么,从他跟江澈给我的信息中,关于许嘉逸的事情很多地方都是有出路的,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昨天梁谨言告诉我的那番话让我不免有些惊异。他说,他跟许嘉逸之间没有孩子,没有爱情。两人在一起只是因为许嘉逸的身上有梁谨言母亲的影子。 后者我能理解,可是孩子算怎么一回事? “你能把你隐瞒的都告诉我吗?” 薄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谨言跟许嘉逸之间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商业联姻。就连当初许嘉逸接近谨言都是出自他父亲的安排。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当初在老梁总有开始那个项目计划的时候,许嘉逸的父亲就动了心思。” 所谓的心思,就是薄擎刚才说的商业联姻。 老梁总虽有三个儿子,但当时梁慎言已经跟苏柔结了婚,梁微言又失踪。所以唯一适合的人选就是这个不受宠的梁谨言了。 那时候的梁谨言孤僻怪异,虽然老梁总曾动过要栽培他的心思,但是梁谨言却甘愿在大学里当一名老师。 恰好因为这个契机,许嘉逸在父亲的安排下跟梁谨言认识了,偏偏许嘉逸身上有着梁谨言母亲的影子。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交往加深了。 “你也知道,谨言对他母亲执念很深,所以在遇见许嘉逸的时候难免不会心动。但执念归执念,他仍旧是有理智的。在他Yui许嘉逸交往一段时间后,谨言发现她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单纯女人。或许是她父亲的教导吧,许嘉逸天生有着强硬的交际手段。长期游走在男人堆里的女人眉眼间透露的风情都不同寻常。谨言不蠢,时间久了肯定是洞悉到什么。只是没想到变故却来的很快。” “什么变故?”我亟不可待道。 薄擎咂了咂嘴,“许嘉逸怀孕了。” “怀孕……”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薄擎又说,“孩子不是谨言的,他们虽然有过关系,但谨言一向谨慎怎么可能这么粗心大意。不过许嘉逸却借此要跟他结婚。” 听着薄擎这么说我顿时想到什么,梁谨言之前就说过他跟许嘉逸之间没有过孩子,既然没有过的话那孩子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人的。 另一个男人…… “许嘉佑!”我说出这个名字来,当即就得到了薄擎的点头认定。 “没错,还是是许嘉佑的。”薄擎点了下头后接着说,“你想啊,许嘉逸当时怀了孕,外人必定认为孩子是谨言的。就算谨言再不受宠那也是老梁的儿子,所以许嘉逸父亲趁此逼他们结婚。可是老梁也不是傻子,动用点人脉就能查清楚前因后果,一旦查清楚了孩子不是他们两家的血脉,肯定不会答应谨言娶她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娶了?” 薄擎听我这么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是谨言自己同意的……许嘉逸父亲当时拿她女儿威胁了老梁。你想想看,老梁在圈子里的地位,儿子‘搞大了’别人女儿的肚子却又不娶,况且搞大的还不是平头小老百姓的女儿。事情传出去面上无光。所以这件事也就应承了下来。许嘉逸父亲借此才拿到了项目的施工权。” 此刻,薄擎说了这么多,我也听得很明白。但心中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说白了这只是一个项目而已,却没想到许嘉逸父亲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竟然想了这么一个主意来。 当然,仔细想想也不单单是一个项目的事情。如果联姻就此达成,那么以后梁家一旦启动其他工程项目必定要分一杯羹给许家的。 这么说的话,牺牲一个女儿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事情要是这么简单也就算了……”这时薄擎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也看到了,现在那边的就是一片废墟,当初倾注了不少人力与财力。要不是出了许嘉逸父亲的事情,想来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了。” “父亲的死,许嘉佑的死……想来给许嘉逸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吧。孩子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没得吗?”我若有所思道,三条性命就此没了,换做我是许嘉逸我也会报复的吧。 薄擎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才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只抽了一口,烟便在指缝间一点点燃烧尽了,“孩子是被老梁一脚给踹没的。” 111.同居 “你说什么!”我哪里会料到许嘉逸的孩子是在这场情况没了的,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刺激,“怎么会这样,就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梁家的,老梁总也没有这个资格这么做吧!”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薄擎将香烟头从窗户丢了出去,“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我想你现在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吧。” 我点了点头,心中久久不能平复,我哪里知道这段薄擎隐瞒我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许嘉逸被逼成了这样,她断然是要狠狠报复回去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担心起来,毕竟许嘉逸的交际手腕这么强,她的背后到底还有怎么样的金主我压根就不知道。 “你也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谨言跟我商量过了,以后关于许嘉逸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们手底下也不是没有人了,不至于让你一个女人冒险。”薄擎安慰道,转而看向卧室的门,“还有这段时间你就别来看望你爸妈了,我担心许嘉逸会派人监视你,到时候再找到这个地方,你想保护你爸妈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道理确实如此,于是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等我爸妈都收拾好了之后我跟我妈提了下这件事,我妈让我别担心,她自己会留在这里照顾好我爸的。况且还有薄擎在,他的人我总该信得过。 都留了一段时间后我跟着薄擎离开这里,薄擎直接将我送回了家里,我本想请他上楼坐一坐的,不想他却拒绝了。临走前冲我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看着他的笑容,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只好自己上去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等我到了楼上才发现梁谨言站在门口,他左手插进了裤袋中,右手夹着香烟,脚边落了一地的烟蒂。看样子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他见我上来忙弹掉了香烟朝我走了过来,“都安排妥当了?” “是啊。”我点了下头,从包里拿出钥匙去开门,结果钥匙刚插进锁眼中,梁谨言猛地朝我走了过来。下一秒他的手便握住了我的双手,身子一倾,直接将我压在了门上。 我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唇已经覆盖在了我的唇上。 一瞬间,我的呼吸都凝滞住了。 他的舌头直接撬开了我的嘴巴,这一吻,深沉极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可是被他吻着我竟然沦陷了。顾不得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双手下意识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然后圈住了他的脖颈。 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我这么的想要拥抱着他,拥有着他。 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齿颊间是他口中的烟草味。 直到对门的邻居突然开了门,我这才猛地将他推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门打开了,在我还没走进去,整个人便被他给拽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度被他抱进了进怀中。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只是大手却抚摸着我的脸颊,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我一惊,有些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薄擎说白榆已经给了你离婚协议书,你跟江挚之间不是结束了吗?”梁谨言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嗯了一下,保报复似的责备我向他隐瞒了这件事。 我抿了抿嘴角,转过脸不去看他,不想却被他被板正了。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这件事是梁微言出的面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问我。 我无言点头,拒绝他求婚的那一刻我还没有终止跟江挚的关系。然而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这件事是江澈帮的忙。梁谨言是什么个性我清楚,他如果知道事实真相他会怎么想。 “你先放开我。”被他抱得这么紧,我紧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他某个地方竟然……我尴尬的看向他,脸蓦地就红了。 梁谨言正了正色,声音蓦地低沉了不少,旋即他沙哑道,“别忘了我也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有了反应,我、我…… “我……”越是看着他的脸,我的脸越是红得厉害。最后只能咬紧嘴唇将他给推开了。 梁谨言叹了口气,“放心,在你还没答应我之前,我不会对你乱来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行吗?”我扯了扯嘴角,仍旧觉得不知所措。可是再一想我不由得暗骂了自己几句,我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了,我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只是我将他这么一推开,气氛顿时就不对劲了。刚才的那一幕可谓是干柴烈火,却因为我的一盆冷水就这么没了。我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他的那个地方,脸颊更是如同火烧一般。 最后还是梁谨言自己的开的口,“行了,别不好意思了。又不是没见过。” 是啊,当初他住院的时候我已经见过了…… 未免尴尬,我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梁总你怎么会在这边?” “不能换个称呼吗?”梁谨言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径自坐在了沙发上。 我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他会让我改掉称呼,可是不叫他梁总叫他什么?从进公司到现在,我对他的称呼就没有变过。 “叫我‘谨言’就这么难为你?”他倒是比我看得开。 可是如此亲密的称呼我试了好几次都叫不出来。 最后梁谨言没好气地哼了哼鼻子,“算了,直呼其名吧!”他这样摆明着就是生气了。 于是我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谨言”。 “你还没说呢,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站在客厅的桌旁,突然不怎么敢靠近他了。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总觉得跟他相处没有跟江澈那么轻松,或许从上司转成“恋人”比江澈所谓的从“亲人到恋人”难度系数更高吧。 “我把房子给卖了。”梁谨言轻描淡写道,扭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锐利了不少,但是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是在询问我的意思。 询问我的意思?我狐疑地眨了眨眼,“卖房子?哪里的房子?” “你说哪里的!”他眯起了眼眸,右腿慢慢跷在了左腿上,然后举起了他的左手给我看。 他的左手上曾经戴着一枚与许嘉逸一模一样的戒指,现在无名指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霍的想到了什么,他说的房子应该就是他跟许嘉逸的婚房吧。他说卖了,也就意味着他跟许嘉逸之间连做戏的可能都没有了。 “所以呢?”我不明所以道。 梁谨言登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说呢?”他不耐道,抬手看了下腕表,“一会儿李助理会将我的行李送过来。” “你说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房子卖了就是要到我这边?你不是有的是钱吗?为什么要跟我挤在这一间小租房里?” 我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多,最后我自己都懵了。他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跟我住在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而且这房子还是我租的,不管怎么说都比不上他原先的房子呀。 梁谨言就这么听着我说,也不辩解什么。直到我闭上了嘴巴,他才缓缓道,“房子再好再多,没有你那连家都不是。”话音刚落,他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突如其来的告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根本就不像是他的风格。我怔怔然看着他,早已惊讶地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我一直以为他生性冷漠隐忍,很多事情很多话都只会藏在心里的,可现在他却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望着他这样,我心里既甜蜜又感动,还有一丝丝的酸楚。 最后我只能点头答应,“那、那你就让李助理把行李送过来吧。可是……房间就一、一个,你睡哪儿?” 112.同室操戈 “你说……”梁谨言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去开了门,发现敲门的是李助理,身边还有几个大箱子。 看着李助理满头大汗,忙招呼着李助理进来,不过李助理却摇了摇头,说将东西送到就行,不坐了。 他刚走,梁谨言径自走了过来,两手一抡提着箱子就走了进来。 只是看着他往卧室走去,我忙跟了上去,“你真打算在这边久住?”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仍旧不敢相信他要搬来跟我住的事实。 梁谨言没有理会我,兀自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打开了柜门后不由得皱了起了眉头来。 衣柜是挺大的,不过里面的衣服却少的很。 他将自己的衣服该叠的叠好,该挂的挂了起来,收拾好了之后他才转身看向我,“什么时候跟江挚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还不知道。”我如实道,原本在没发生我妈被打这件事的时候我是打算就这一两天把手续办好的。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个纰漏,我心里一下子就没有底了。 好不容易盼到这种结果,我不想再出现任何的差错了。 但许嘉逸在电话里给我的挑衅不得不让我警惕小心起来。 “这件事我替你出面解决吧。”他伸手将我揽进怀中,“对不起,之前让你遭受太多的委屈了。” “都过去了。”我轻声道,大半个身体靠在他的怀中,过了半响我才想起来一件事,“许嘉逸那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跟梁谨言没能复婚,我多少有些责任的。 不复婚是好事,但是现在许嘉逸彻底撕破了脸皮,她让江挚他妈找我爸妈的麻烦就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她会怎么做这是我猜不到的。 “暂时只想守着你。”他冷淡道,双手握着我的肩膀看着我,“钟夏,上次的事情你还恨我吗?因为我的见死不救,害得你受了苦。” 我知道他心里还在计较上次我被江挚他妈打到流产的事情。说真的,当时我确实恨他,恨不能这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细想想,当时的情况是我没有护好他母亲的骨灰,是我有负他的托付。那时候他应该是气疯了,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我还是那句话,已经过去了,我不想你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愧疚,所以现在才要弥补我的。”我明白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说不清的,但也可以说的清。 起码,爱是爱,同情是同情,可怜是可怜。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梁谨言,你是爱我的对吗?”恍然间,我忽的想起来,我跟他之间似乎从未言过爱。我没说过,他似乎也没有说过,但是却有一种心灵上的默契。 也许是因为我跟他有着共同点吧,我们都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都曾被当初爱过的人伤得深。 “我是爱你的。”梁谨言回答的很肯定,这让我紧紧揪着的心松懈不少,只要他没有犹豫,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从他怀中起开,对着他笑了笑,“那你就在这边住下吧,不过我得说好,因为房间只有一间,我并不打算跟你共用一间卧室。” “好!”梁谨言见我这么严肃的样子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牵着我的手出了卧室。 将我按坐在了沙发上之后,竟然主动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他熟练地切着菜,然后一手握着锅把,一手拿着铲子翻炒,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梁谨言的厨艺并不算优秀,但是简单的家常菜他还是会的,不到一会儿功夫他便端着几个像样的小菜放在了桌上。只是刚拉开椅子他就发现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送的?”他轻描淡写道,眉眼弯起带着笑意,似乎不介意这花是江澈送的。 我没回答,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梁谨言的视线仍旧停在玫瑰花上,看了一会儿才说,“让你在他还有我之间做出选择是不是很困难?” 这话一说我忍不住停了下来,看样子他似乎把什么都看得很透彻。 “毕竟十多年的感情,我不能接受他,但也不想伤害他。”事实就是如此,在我心中梁谨言是我的良人,但是江澈对我那么好也是我不能否认的事实。 二选一,自古以来都是最难的难题。 “如果我将来要对付他呢?”梁谨言从未向谁隐瞒过这一点,而江澈同样也是。他们兄弟间的仇怨是我不能理解的,同样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不管有没有我,他们之间总是有一笔要算的账。 “能不说这个吗?”我咀嚼着口中的饭菜,明明那么香的菜现在嚼着却渐渐失去了原先的美味。 梁谨言刚握住的筷子又放了下来,“公司的权利之前转交到了梁慎言的手中,我现在得重新拿回来了。”他平淡的对我说出他的打算,“明天跟我回公司吧。” “好。”对于他的决定我没有任何的异议,在我看来既然选择了他,那就要尊重他的一切决定。除非那些决定伤害到我在乎的人。 一顿晚饭在我跟他严肃的聊天中结束了,之后我让他先去洗澡,我则收拾饭桌。 擦饭桌的时候,免不得被桌上的玫瑰花吸引了视线,经过一天的养护原本有些还没有完全绽开的花苞现在全部开放了。真不愧是求爱必备的鲜花啊,果然深得女孩子的欢心。 看到玫瑰花开的这么好,我立刻想到了梁谨言送我的那束白茉莉。匆匆回到了房间,却发现瓶子里的白茉莉不少花瓣竟然有些瘪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我压过的缘故。 看着白茉莉的花朵尤其无力地耷拉着,就像是垂垂老矣之人一般。这样的花养不了多久吧。 说白了,离开土壤的花朵有多少是能长久活下去的呢。我端着瓶子准备重新给茉莉换水,走出卧室的时候恰好看到梁谨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背后的伤痕若隐若现,有些皮肉看着还很新。 看到他的后背我立刻停下了脚步,“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梁谨言回答的有些无所谓,“我洗好了,你去吧。桌子要是没收拾好我去收拾。”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他,“要不帮我换下水吧,昨天这花压坏了,都开始打蔫儿了。也不知道换了水能不能再多养一段时间。”我顾自说着,心里觉得挺遗憾的。 梁谨言没多说什么,接过瓶子进了厨房,我却迷起了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不放。看着他后背斑驳的伤痕,当初替我挡下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趁着他要转身的时候我赶紧钻进了房间里拿出睡衣。在我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只是当我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江澈”。 我蓦地想起来,这个家伙似乎有每天联系我的习惯。 他对我似乎就从未放弃过,但此刻我如果接通了电话,谈话内容是什么我想不用猜都知道。梁谨言搬来的事情,他必定是知道的。 所以我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甚至将手机给关机了。 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之前,我只能先躲着了。 等我洗完澡后梁谨言已经穿好了家居服捧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我按捺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还没看清楚平板上的内容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中。 我小半个身体靠在他的怀中,他将平板递给我之后,从我手中抽出毛巾替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起初我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平板上的那则新闻给吸引了过去。 偌大的黑体字标题,写着的是梁氏企业小公子正式接任总公司总裁一职。 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我霍的看向梁谨言,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他平淡无奇的表情。他擦拭着我头发的动作竟然没有半点的停顿。他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标题写的那么明显,原本这是他的位置,在转交给梁慎言代管理才没多久,现在直接让江澈给接任了! “不继续往下看吗?”陡然间耳边传来了梁谨言的提醒声,我猛地回过神来,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滑动着。标题下面是好几段的文字描述,我没有仔细看,但最下面却放着几张清晰无比的照片。 那是一个隆重的接任仪式,仪式上除了老梁总还是江澈之外,剩下的都是公司的股东元老。 新闻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吸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放心吧,我不至于输的一败涂地。”他反过来安慰起了我,“兄弟阋墙常有的事情,总是要习惯的。” “可是……”我本想再说什么的,梁谨言却松开了我,转而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温柔,眼波也如同一池春水。 隔了许久他才说,“如果哪一天我输了,你就回到梁微言的身边吧。” 113.不过才是开始 这场兄弟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谁输谁赢都还不清楚。但是梁谨言的这句话却隐隐让我觉得不安。如果他输了,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失去一切吗?当初整个梁氏都是在他的手中掌握着的,但现在就这么转交到了江澈的手中。这么多年来他所掌握的只是一个权利的空壳,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人还是老梁总。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先去公司看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能给他什么样的帮助,能留在他身边对我而言也就够了。 翌日,梁谨言起的很早,我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着早餐了。他见我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唇角不免微微上扬起来,冲我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刷牙洗脸。”他上前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趁我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便吻了一下我的面颊,这一吻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老实说以前见惯了梁谨言严肃的样子,现在他对我这么好,这么的宠溺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吻过我之后便转身走到桌子旁,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折身进了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女人,我抬起手抚摸着一下刚被他吻过的地方。他的吻很温柔,也许梁谨言的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外表装的太冷漠了吧。 洗漱结束后我走了出去,梁谨言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报纸,淡金色的阳光撒了进来,照在了他完美的侧颜上,衬地他轮廓柔和极了。 我看的有些着迷,然后在他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饿了吧。”他将三明治推到了我的面前,“吃完一起去公司。”他的声音同样的很温柔,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仿佛还身处在梦境中一般。 “嗯。”我拿起跟前的三明治往嘴里塞,大约是不适应他看着我吃吧,所以我囫囵个儿地塞着,没吃几口就呛了起来。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他笑着替我拍着后背,我的脸更红了。 “你不看着我就好了,我紧张。”我嗫嚅道,撇过脸不去看他。 梁谨言轻笑了几声,便转过了身去,我见他不看我立刻松了口气,却听他说,“也是下次还是转过去了,免得忍不住想看你。” 早饭还没吃完李助理便来接我们了,匆匆换了衣服跟他出了门。一路上我跟李助理时不时地聊上几句,倒是梁谨言捧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几次我都想去看上一眼,但是看到他脸上的冷峻之色我还是忍住了。 我们到公司时掀起了不小的轰动,梁谨言径自去了总裁办公室,而我则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当我进去的时候数十双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一刹,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惊异我竟然回来了。 我径自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发现这么久没来桌上整整齐齐的,连一丁点的灰尘都没有。 坐在我对面的小张立刻朝我凑了过来,“钟夏,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被……”被辞退了? 想想也是,我这么久没有来是个人都会觉得我已经被公司给开除了。 所以他们现在有多惊讶我能理解。 我动了动嘴角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只是请了一段很长的假而已,现在重新上岗了。”我轻描淡写道,视线忍不住被走廊外那一抹匆匆消失的身影给吸引了过去。尽管那人消失的很快,但我确定那人是他。 “新总裁,昨天刚刚上任,可惜咱们这些阶层的员工还没资格看到。”小张艳羡道。 随着小张话音落下,我将注意力收了回来,然后坐下开了电脑。开机时我看向了小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小张听我这么说立刻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我的身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小事没有,大事倒是有一件,不过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我顺势扭头看向她,“发生什么大事了?” “跟咱们的新总裁有关。”小张扁了扁嘴跟我详说起来。 说是梁慎言上位的时候老梁总有意让他去开发一个新项目,而地皮恰好是梁谨言之前跟我提起过的那个地方。本来那块地皮志在必得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砸了。梁慎言被老梁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几乎打算放弃这个项目,却没想到被新总裁……也就是江澈轻而易举的又拿了回来。 虽说项目不大,但是梁慎言没办好反而让江澈成了,能力高低一目了然。老梁总一气之下干脆就把梁慎言给拿了,转而将总裁的位置给了江澈。 原来江澈坐上这个位置竟然是这么的容易。 不过依照老梁总的精明来说,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真正的实权在他自己的手中,而这个总裁不过就是一个虚设。 这时小张又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对了,我刚看到了梁总……我是说梁谨言,他怎么回来了?”听小张的意思是,难道梁谨言就不该回来吗? 蓦地,我咬紧了嘴唇。小张能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位置早就不属于梁谨言了,他现在回来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尴尬身份去面对江澈呢? 我实在无法想象梁谨言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会在江澈面前服输。 想到这里我更是坐不住了,赶紧冲出了办公室往楼上跑去,不过刚到走廊就看到了李助理站在外面。 他一见我朝我伸出双臂将我拦住了,然后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带着我去了吸烟区。 到哪儿后我忍不住询问起了梁谨言的事情。 李助理的面色不大好,“梁总已经进去好久了,也不知道小公子会怎么为难他。” 听李助理这么说,我蓦地就攥紧了胸口的衣服,“那你能猜到什么吗?昨天梁微言接任的事情这么大,他为什么没有去?” 我这是急糊涂了,现在梁谨言就是一个弃子,这么大的场面他怎么可能会去呢。 李助理皱紧了眉头什么都没有说,随后我跟他都沉默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梁谨言才出来,就在我准备询问他怎么样的时候,办公室里却传来了江澈的声音。 他叫我进去。 我犹豫了半响,盯紧了面前的梁谨言。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头让我进去。 进去之后,我看到江澈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BOSS椅上,他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着我。 见我步履缓慢地朝他走了过去,他的脸上不免有一丝不耐。 “让你进来就这么为难你?蜗牛爬的都比你快!”他虽不悦,但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深邃了。 我硬着头皮看向他,“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您……”他似乎对我这样的称呼觉得很不满意,皱完眉头后他一脚直接撂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响声来,“行了,我也不跟废话了。钟夏,你对我可真是心狠啊!” 他右手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因为手掌的遮挡我反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他刚才话语中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他在怪我。 昨天我刻意没有接他的电话,我就该做好被他当面训斥的准备。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只得重新闭上。 江澈见我不吭声,又说,“前一秒告诉我你没有接受梁谨言的求婚,我他妈还以为你会给老子机会。你结果一转身就跟他同居了……我为你做那么多,就一丁点都没有打动你吗?” “江澈……” “梁微言!”江澈的声音蓦地拔高不少,气势凶悍,“钟小姐,纠正一下你的称呼,以后叫我‘梁总’!” “是……”我点了点头,“梁总,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行!”他收回了脚,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走之前我有两件事要宣布,首先,我已经跟你的部门经理打过招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第二件事就是,我新拿下的项目十天后可以正式启动了,到时候我会让梁谨言全权负责这个项目。” 114.留我在身边 江澈站起来后,双手撑放在办公桌上,身体朝我这边倾来。薄唇扬起,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来,“我这么做,你满意吗?” 他这么问我。 满意吗?对于他的决定我还有话语权可言吗?他说的好听,让梁谨言全权负责那个新项目,可是如果出了一丁点的纰漏那么他必定是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不说话也可以。”江澈笑了笑,直起腰来,绕过办公桌后径自朝我这边走了过来,靠近我的时候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同时指着他办公桌斜对面的那个空地方,“一会儿我就让人在那边放上你的办公桌,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 听着他缓缓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免捏紧了拳头,“那我现在能辞职吗?” “没问题,你辞职的话,那么梁谨言就跟着你一起滚蛋!”江澈落在我肩膀的上手一点点往下挪,最后直接掐住了我的腰,“钟夏,如果哪一天我疯了,那都是你逼我的!” 他说完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旋即让我滚! 我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往门口走去,临走前他说,别因为自己意气用事就毁了梁谨言的前程。 他乐意跟梁谨言光明正大的斗下去! 离开他的办公室后,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我掏出手机给梁谨言打了电话,却处于通话的状态。我明白他现在的处境不好,如果我再为了自己的事情给他添麻烦的话,那我真是在拖他的后腿了。 想到这里我挂上了电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当我进去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替我收拾,想来是江澈让他们这么做的。 小张见我站在门口便跑了过来问我什么情况,我大致说从今天开始要给新总裁当助理了。 “天啊,你升职了!”小张惊呼道,引得办公室的人再度看向我。 都到了这个份上江澈怎么安排怎么来吧,如果我拒绝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将梁谨言踢出这出较量中。我不能让梁谨言还没开始就输了。 东西都收拾完了,见那人捧着纸箱朝我走来,“钟小姐,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吗?” 我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两眼摇了摇头,“麻烦你了。”遂,跟着他又重新回到了江澈的办公室。 到走廊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人抬着一张办公桌往里面走。 我跟着走了进去,江澈正好坐在椅子上给什么人打着电话,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笑容,客气、市侩、精明……各种表情糅杂在了一起,竟然也会出现在江澈的脸上。 曾经那个傻里傻气的江澈早就被谋杀了,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霸道、果决、狠厉……或许接触再久一点我还能看到一些我不曾想象得到的样子。 办公桌收拾的很快,电脑、打印机等基础设施一应齐全。 等人走了,江澈才挂上电话,心满意足地盯着我的新办公桌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吗?”他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单纯无害。 我点了点头,“挺好。” “既然觉得好以后就得好好工作,当我的助理可要比你原来辛苦的多。不过我想你应该能适应的。”江澈说完,便收敛了笑容,之后便忙碌着手头的工作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后,便也坐回了我这张新办公桌旁,开机后我登入了我的工作账号。这时收到了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几个excel的工作表格。我还没打开,头顶上方便传来了江澈声音。 “今天的工作先处理这些。”他吩咐道,之后便不再吱声。 整个上午他不是在处理文件就是在打电话,谈笑风生间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不了解他。 且不说他跟我在那个小村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这十多年来他并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但是他会开车,精于交际,行事手腕更是我不能想象的。 不觉间,我盯着他似乎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这才掉头看向我。 眉眼冷峻,薄唇微微抿起,冷不丁地提醒了我一句,“做不完,是要加班的!” 听他这么说我赶紧忙活起来,结果忙了不到半小时他就叫起了饿来。 我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12点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订餐。”我急忙掏出手机不料却被他给阻止了。 他径自朝门口走去,“我像是那种要搞特殊化的人吗?”江澈扭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握着手机跟了上去。 只是当我们一前一后出现在公司食堂时,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观望。 江澈直接屏蔽了这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我头皮一阵发麻,如果换做平时我或许一拳头就打在他身上了。但现在不一样,他是我的上司,我得给他面子。 我说不上是为什么,江澈仿佛天生自带星光,不管是行走还是站着都能吸引不少人的观望。相比梁谨言,以前我跟同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经常看到他一个人或者是跟某个部门的经理吃饭。但每到那个时候他的方圆五米的范围内就没有人敢坐了。 江澈随便挑了位置就坐了下来,随手吩咐我去买饭。我刚走没一会儿他周围就三三两两的坐了一些女同事。 那些女同事一双双眼睛盯紧了江澈,甚至于还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清楚江澈的身份,还是…… 饭买好后,我端到了他那边。 江澈望着餐盘上的菜不免皱了皱眉头,“下次你亲手做了带过来。” “什么?”我惊呼,声音大的惊扰了身边的人,我当即捂住了嘴巴。 江澈拿起筷子拨了拨菜,啪的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我见他气冲冲的离开,赶忙追了上去。 “喂,就算不合胃口你也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吧,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现在是公司的一把手,就为了一顿饭当着他员工的面发火,这未免也太任性了吧。 江澈走的很快,完全不理会我踩着小高跟在后面追着。好不容易进了电梯,他一脚踹在了门上,“你还是改不了对我说教是不是!” 他这一脚直接把电梯墙壁踹瘪了,收脚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龇了下牙。 活该!这么踹,不疼才怪! “那好,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我沉默了会儿,还是担心地看向他,“你有什么不满意,你直接说啊!摔筷子,踹电梯……你当你是孩子吗?”我嗤笑着。 “一直这么想的人是你吧!”江澈反驳道,“你为什么选择梁谨言我清楚!你觉得他能给你要的安全感,你觉得你们是一种人,对吧!” 江澈一手扶着墙,笑得无奈,笑得让人忍不住揪紧了心。 看着他这样,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全没了。 电梯在这个时候到了,江澈狠狠地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凝视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太狠。 眼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尽头,我立刻冲出了电梯。伸手去拧门把手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他现在这样是跟我生足了气吧。 不得已,我只能在外面等着,期间财政部门经理来找过他一次,说是有个工程款项让他审批一下。可不管我怎么敲门他都不应,经理颇为难,但又不敢多言。只得将审批表交给了我,让我回头再转交给江澈。 经理走了之后我又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眼看着过了快三个小时也不见他出来,我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可是敲门不应,打电话不接。 情急之下,我赶紧找了工人把门锁给撬开了,却没想到看到他蜷着身体缩在沙发上,脸色跟唇色都苍白无比,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澈!江澈!” 115.险些丢人 江澈被送到了医院里,诊断结果是胃出血,所幸情况还不是最严重,没有到需要动手术的程度。 不过医生却提议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江澈休息了一阵到晚上八点多钟才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见我坐在床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质问我。 看样子他还知道自己被送到医院来了。我没吱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没有直接给他喝用棉球沾了一点水润了润他的嘴巴。 “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可真有能耐!”这个时候我不是有意想要刺激他,只是恨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当心自己的身体,就算要拼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健康给搭上啊! 江澈白了我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见此忙拦住他,“你疯了吗,还没好呢!” “老子要回去!”江澈冲我大吼道,“操!老子今儿第一天上班就进医院,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一把将他给按回了床上,“医生说你必须要住院观察几天,你现在回去不要命了吗?” “我要不要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越是劝他,他越是跟我犟。弄到最后我干脆冲他吼了起来,“对,你他妈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我激动着指着门让他走,可是吼完我就后悔了。 他是现在是个病人,我跟他计较什么。 可是我吼完了他也安静了,双手抓着被子,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良久,他才喃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觉得我冲动任性,是觉得我不像梁谨言稳重成熟。可是人都是不一样的,他那一套我学不会,也不想学。老子哪里不好了,为了你非得这么委屈!” 这些话他不说我也明白,一次次的对我献殷勤,被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还是死乞白赖地又缠了回来。 江澈不优秀吗? 不,他太优秀了!不管是人品样貌,还是身家背景。这世上能配得上他的姑娘太少了。 “江澈,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心酸的很,忍不住上前抱了抱他,“听我的话好好养两天行吗?” 江澈摇了摇头,“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明天早上就出院吧。” 他的无奈我听得出来,偌大的公司现在交到了他的手中,就算实权还在老梁总那边,但是做事的人是他,决策的是他。 所以他都说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好再规劝下去。 第二天我替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临走前问了医生不少注意事项。医生说像江澈这样的情况一两年内最好都不要再碰酒了。 这些话我都记在了心上,回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瑟缩在一件大衣中,只露出半张白白净净的脸来。 不知不觉,已经从深秋到冬天了。 “回公司还是回家?”提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江澈的双眉显然拧了一下,最后他说公司。 没办法,我只能依照他说的办。将他送回公司后,他没有去沙发上躺一躺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那份工程款审批大致瞄了下,看完后他立刻冲我吼了起来,“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我如实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责备道,旋即重新翻开看了起来。 被他骂倒是没什么,可他的脸色一直没有血色,都没有休息好就扑到工作上,身体受得了吗? 这些话我好几度想说出口,但是看着他这样我又忍住了。 趁着他忙于工作,我赶紧去了公司食堂,找了食堂大妈借了一把米熬了一砂锅菜粥。等我端回办公室的时候江澈却不在了。 我将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他,越是看不到他我越是心急。真担心他像昨天那样万一复发怎么办?想到这里我更是站不住脚了,赶紧冲出门去找。 然而就在我冲出时却撞上了他。 江澈脚步一顿,双手快速地握住了我的肩膀,“你跑这么快……” 未等他骂完,我一把抱住了他,“靠,你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喂!”江澈低沉地唤了我一句,捏着我肩膀的手加重了点力气。我蓦地松开了他,这才发现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意识到有别人存在时,我赶紧松开了他。 “对不起,总裁……对不起!”我慌忙向他道歉,连连鞠躬。 江澈轻声哼了下,擦过我的肩膀走了进去,边走边引着后面两人进来,“孙总、张总,进来坐。钟夏,还不快去倒咖啡!”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我猛地醒悟过来,赶紧冲去隔壁的茶水间给两位老总准备咖啡。 因为茶水间与办公室只隔着一扇玻璃的缘故,所以能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能大致听到点声音。 那两位老总我头一次见,所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背景。但他们与江澈交谈甚欢,不像是初认识的。 我心不在焉地泡着咖啡,却听到那两位拿着方才的事情调侃江澈。 “小公子刚上任,这就把红颜知己给弄到了同一屋檐下,还真是江山美人一个都不误啊!” “孙总说哪儿的话呢,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助理,平时一惊一乍惯了。”江澈说着,下意识瞄了一眼我这边,眼神有些锐利,惊得我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杯子。 咖啡泡好后,我端到了两位老总的面前,“孙总、张总,你用咖啡!” 孙总将手边的咖啡往边上一推,然后指了指江澈桌上那小砂锅的粥,“我说怎么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的麻油香,没想到是这个呀!” 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给江澈煮了粥的事情。 江澈眉梢冷不丁挑了一下,忙看向我,“你弄得?” 质问的眼神让我觉得不妙,他从中午现在什么都没有吃,我只是想着煮点粥多少让他吃点,却忘了这儿是办公室。 “对不起!我现在就端走!”我咬了咬嘴唇,赶紧上前将粥给端走。心里不断地骂自己是白痴,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干过一件对的事情。 然而在我准备将粥端走的时候,孙总却叫住了我,“小助理,先别端走,正好我跟张总来的急,正好没吃呢。要不凑合凑合?”孙总看向身边的张总。 张总没什么意见。 江澈当即冲我使了使眼色,让我去茶水间拿两只碗过来。 一砂锅的粥就这么被外人给分食了,末了孙总意犹未尽地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这粥的味道还真不错,小助理是你做的?” 此刻的我早就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洞组钻进去才好。可我只能点头承认,“是我做的,让孙总跟张总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孙总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有些深,盯着我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既然孙总跟张总还有事情跟我们梁总商量,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毕恭毕敬的收完了桌上的东西,连忙退出了办公室。走进茶水间的时候,我刻意将帘子给放了下来。 尽管看不到里面的三个人,但仍旧能听到一些话。 我将水龙头的水故意开的很大,清洗着碗勺。水声哗哗流淌,脑子也乱的很。 刚才那出算得上是闹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江澈造成麻烦。 谈话时间持续了很长,我一直躲在茶水间里等着,直到听到了关门声,我才缓缓转身走到帘子那边,将帘子慢慢拉了上去。 随着帘子一点点被我往上拉,江澈也渐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就在他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赫然听到了他的声音,“过来!” 116.他得走了 江澈脸上渐渐显露的威严让我越发的胆颤,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里。 进去的时候江澈坐在椅子上,左手抚摸着还冒着余温的玻璃杯口,里面是我给他倒得白开水。因为他胃出血的缘故,那些刺激性的茶水咖啡都不能喝。 “梁总……”头一次将这个曾经用在梁谨言身上的称呼用在他身上还真是有些别扭。 江澈听我这么叫他,蓦地抬头看向我,唇边挂着一抹淡而无味的笑容,“行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江澈吧。” “嗯……”我轻声应着,随即沉默了下来。 江澈捏了捏鼻梁,动作竟然与梁谨言有着惊人的相似。我先是一惊,而后才恍然。到底是兄弟,总会有相似的地方。 “看够了就再去给我煮一锅菜粥吧。”他放下手,极不耐烦地看向我,登时暗骂了一句,“妈的,早知道你给我煮了粥,我他妈还叫那两个死老头过来干嘛!” 我原先以为他叫我出来时要教训我的,害得我以为搞砸了他的事情。不想他竟然是为了这个这么生气。 “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有了他的吩咐,我赶紧回到茶水间端着砂锅往食堂赶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江澈望着一砂锅冒着热气的菜粥,紧绷着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 我替他盛了一碗,凉了一会儿才给他。 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不一会儿白皙的鼻尖上冒出了几颗汗珠来。 我顺势递给了他一张纸巾,接过去的时候他猛地握住了我的手,“钟夏,你知道你刚才闯了多大的祸吗?” 话音刚落,江澈猛地一松手,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落下的心也悬了起来。 我以为孙总跟张总走了就没事了,怎么还…… “是不是误了你什么事情?”我紧张道,毕竟我从来没有给谁当过助理,也不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这倒是没有,而且谈的很顺利。”江澈说着将空碗推到我跟前,让我再添一碗,“后天有一场酒会,孙总让我带上你。” 江澈轻描淡写道,接过碗的时候他补充了一句,“孙总是做建材生意的,如果你肯陪他,到时候生意谈成了,供应材料会便宜百分之十。” 随着江澈这句话说完,我手中的勺子一下子就掉在了脚边。 这话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冲击。虽然我早就知道每个圈子里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可我没想到这套规则会用在我的身上。 金钱、权力、女人……这些都是这个圈子里交易惯用的手段。 我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弯腰将勺子捡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我看向他,“那你替我答应了?” 江澈没回答,慢慢吞吞地喝着粥,直到喝完也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之后我将碗筷重新收拾了,重回办公室的时候他只让我继续完成昨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临下班的时候梁谨言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没有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去,只说现在就在楼下,等我下班。 听到他在楼下等我,我的心立刻跟着飞了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江澈不开口我就不能走。 他仿佛是知道梁谨言在等我似的,他就这么耗着,直到天完全黑透了他才拿起西装站了起来,“下班吧。” “那我就先走了。”我朝他点了下头,拎起包就往外冲。 走到电梯那边的时候,才发现电梯刚到一楼,但是走廊里却传来了沉重且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我知道江澈也跟着过来了。 我在心里数着数字,同时盼着江澈能走得再慢点。 可惜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江澈来了,梁谨言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压力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 “很忙吗?”梁谨言很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将我拉进电梯中,随后江澈也跟了上来。 他们两人身高差不多,相视而望的时候都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招呼。 电梯一层层地往下落,整个电梯内的空气让我觉得压抑。 直到这时江澈开了口,“二哥什么时候动身去那边?”听似关心的话语,但到了我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梁谨言扶了扶眼镜,“后天。” “哦,看来爸没有催你呀。”江澈点了点头,笑得有些距离感,“那二哥这些天可要好好陪陪小夏了,工程一开始到时候可就得忙了。我虽然没下过基层,可也知道新项目前半年都辛苦的很。二哥身边没个体己的人,可得照顾好自己。” “嗯。”梁谨言轻轻地应了一声,原本他的手是包着我的手的,可是出声的瞬间立刻改成了十指相扣。 我惊慌地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早已盯着我了。 借着余光,我瞥见江澈的眼神越发的阴翳了。 “二哥。”蓦地,江澈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明天有个酒会,我得带小夏出席,如果晚了她会留在我那边过夜。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那就麻烦你照顾好她了。”梁谨言淡淡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江澈率先走了出去,我跟梁谨言尾随在后。 我们三要去的都是地下停车库,江澈走在前面速度有些快,不免让我多担心了几分。他的胃还没好,走这么快不要紧吗,,回家之后有人给他准备晚餐吗? 突然间,我觉得我想是一个老妈子一样,既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的。 看着他上了车,驱车驶出出口,我勉强松了口气。 这一天,还真是惊心动魄啊。 “看样子你助理的工作不好做啊。”耳边冷不丁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我下意识叹了口气。 “昨天没回去,你担心了吧。”我一手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梁谨言揉着我的头发,“是啊,担心地一夜没睡好,但转念一想你是在他身边,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他说着让我先放开他,拉开车门后他让我进去,“还没吃晚饭吧、” 我揉着干瘪的肚子点了点头,“是啊,我倒是忘了还有吃饭这件事。”说真的这两天我确实被折腾的不轻,倒不是工作太累,只是受的惊吓太多。 不过我也不敢多跟他说什么,他现在这种状态断然不会比我好多少。 梁谨言开着车,驶出停车场后问我要去哪儿吃,我说先回家。记得家里还有点挂面,回去煮一锅面就行了。 “那好,回去我给你做饭。”梁谨言不严肃的时候简直温柔的跟一滩水似的。不觉间我开始幻想着他曾经跟许嘉逸那段短暂的婚姻了,那时候的许嘉逸有没有为梁谨言动过心呢? 回到家后,梁谨言让我先休息下,他去给我煮面。 一锅面我吃了一大半,他则替我解决剩下的。 吃饱喝足后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回去看一眼卫生间,等洗完澡从里面出来,我才正式问他关于调派的事情。 “后天你就去那边是不是太急了?” 梁谨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显得没把这件事多放在心上,“其实也不算急吧,前期工作有很多,所以还是趁早去那边做好准备。” “那你能习惯吗?”我担忧道,虽说没下过工地,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工地有多辛苦压根就不是我能想象的。曾经的总裁,现在被下放到了一线,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太大了。 听我这么说梁谨言不禁放慢了擦头发的动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总要有些经历的。” 他说着,突然狡黠一笑,整个人欺身而来,手上的毛巾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毛巾一下子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慌忙地扯下,刚开口,便被他吻住了。 霎时间,毛巾从手上掉在了地上,而梁谨言眼眸中的狡黠更深了。 吻完后,我赶紧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我、我去睡觉了,你早点睡!”我结结巴巴道,脸早就红透了。 “先等等,明天的酒会你自己当心点。梁微言虽然精明,可毕竟经验少。如果他顾不上你,你自己要懂得自保。” 117.必要的手段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梁谨言一如之前替我准备好了早餐,看着他将盘子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样子,我就这么靠着门框望着他。越是平淡的生活越是能显出温馨。 “你看着我做什么?”大约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了吧,梁谨言停下脚步,静静地打量着我。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我感慨道。 却听他说,“那等我回来的时候可不能再让我睡沙发了。”他轻笑着,将盘子放在了桌上,“这两天倒是委屈我了,一米八的个儿非得睡一米六的沙发。” 听他这么说我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想来也是,这两天确实委屈他了。 我不好意思的扁了扁嘴,快速凑到了他的身边,“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跟江挚离婚,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真的?”梁谨言激动地睁大了眼睛,他当即将我抱在了怀中,脸颊将靠近我,不想这个时候却有人摁了门铃。不得已,他只得放下我去开门。 来人是李助理,他并不知情况,所以门打开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立在了原地,隔了半响才说,“那、那个……梁总,老总裁让你回老宅一趟。” 梁谨言闻言不悦地“嗯”了一声,随后拿起了沙发上的西装便走了出去。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离开,我的心一下子酒酸疼了起来,总觉得他今天走了我可能真的要等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他。 所以在他要走的那一刹我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早点回来,我等你!” 他宽厚的大手一下子就包在了我的手背上,“嗯,我会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眼泪一度夺眶而出,可惜还没哭出来他已经掰开了我的手跟李助理走了。 梁谨言走了之后我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将家里收拾了下便拿着包去上班了。乘车去公司的途中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他们这两天的情况。 我妈说挺好的,这两天我爸的情况恢复的不错,甚至比以前还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句。听说这两天薄擎时不时去看他们,还带了不少的补品。 末了,我妈又怀疑我跟薄擎是不是那种关系。我知道我妈想得多,但经历过我梁谨言跟江澈后,我妈对我的事情总归是不放心的。 我就差指天发誓了,好在我妈还是相信我的。临挂电话前,她嘱咐我回头要好好感谢薄擎,毕竟帮了这么大的忙。 电话挂上我,我反复琢磨我妈的意思,想想确实得跟薄擎再道个谢。 于是没多想便给薄擎打了电话,只是我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白榆。 她一听到我声音立刻就乐了,“哟,我说钟小姐,您这大清早的给别人老公打电话还真懂事啊!” 我被她嘲地满脸通红,毕竟没想到她会接了薄擎的电话,所以一霎间所有感激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了。刚准备把电话给挂了,白榆却叫住了我。 “等会儿,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什么事情?”我问。 “晚上韶庭那边的酒会你会去吗?”白榆报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名。 我先是愣了下,然后很快明白过来,她说的应该就是江澈跟我提起的那个酒会,想了想说,“应该会去。” “那就好,晚上我找你聊聊。”电话就这么挂了,却搞得我一头雾水。 等我到公司的时候江澈已经到了,见我急匆匆地进门,他只是白了我一眼,然后将一串车钥匙丢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之后不免诧异起来,总不是他要送车给我? “想得美,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准备去接我。”说完这话后他停顿了几秒,便报了一个地址。 江澈住的地方是距离公司大约半小时车程的一个高档公寓,听完了他的吩咐后,我只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便折身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开始工作。 原本想偷偷给梁谨言发个信息的,但是碍于江澈盯得紧我只能将这个念头也压制回去。 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打开电脑来,无所事事地盯着电脑发呆。 之前他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天也不知道他会给我什么样的事情。 这时,江澈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声,“早饭呢?” “啊?”我恍然,猛地想起了包里还塞着一份三明治,可是江澈的胃压根吃不了这个。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以后做好饭带过来吗?”他小声地抱怨着,见我这副反应顿时明白过来,“算了……” “对不起,我明天一定给你准备好。”心知江澈的个性任性起来也不好伺候,所以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了。 果然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却不领情了。 末了还酸唧唧的问我,梁谨言是不是被老梁总给叫回了老宅。 我点头说是,他笑得格外开心。 他笑得幸灾乐祸却不知道我到底老梁总找梁谨言做什么。笑过之后,他便着手于自己的事情了,而我就这么无聊地盯了一上午的电脑屏幕。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让我跟他一起出去。他让我去的是一家潮汕菜餐厅,点了一锅粥还有几个我喜欢吃的小菜。 粥上来之后他心不在焉地吃着,四人份的粥他只吃了一小碗,“还没你煮的好吃!”他扁了扁嘴,脸色难看的要死。 看着他发脾气的样子,我心里真觉得好笑,以前在农村的时候过得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现在换了环境反倒比以前矫情了。 “不好吃的话,那下次就不来了呗。”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江澈顿时瞪了我一眼,“钟夏,你还真是白痴!” 无故被他骂了一顿,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忍住了。我明白他这几天心里憋着气,想撒却又只能忍着。 “喂,你干嘛不说话?”这家伙还真是难伺候,我开口挨骂,闭嘴也挨骂。 忍了忍,我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我多说多错,你还让我说什么?” “你……”江澈咬着牙,朝我举起了拳头来,可悬在半空中却没有打过来,“行,我就是拿你没辙!” “你还是好好吃饭吧,医生说你的胃得养好久。”我不顾他的眼神替他又盛了一碗粥推到了他的手边,“江澈,你以前是不喝酒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呵!”江澈蓦地勾唇一笑,“我现在走的路不正是梁谨言几年前走过的路吗?” 听他这么说,我瞳孔忽的放大了。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梁谨言当初从一名大学老师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可能是一步登天的,这其中下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精力这是我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金钱、权利,这些都是需要时间与精力去积累的,同样的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人脉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以为我坐上这个位置就这么容易?你以为我把梁慎言从总裁的位置拉下来就是轻而易举的?”江澈笑得很无奈,“我也知道,我跟梁慎言还有梁谨言之间存在着差距,他们早我一步涉足这个圈子,就算被我从高处给拽了下来,但是这些年来他们经营的人脉还在。我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所以,那一杯杯喝到他胃出血的酒便是他搭起人脉的手段吗? 我想,我是懂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澈站起了身来,给了我一张卡让我去结账。我接过卡要起身的时候,江澈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我好奇看向他,被他的表情给小小的惊了一下。 江澈咬了咬嘴唇,似忍了许久才说,“如果我告诉你,今晚让你去陪孙总,你会恨我吗?” 118.舍不得我冒险 说恨,那根本就谈不上吧。 毕竟你在这个圈子里女人也是建设人脉的一种手段。我摇了摇头,掰开他的手去收银台那边结账。 刚走出餐厅江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脸色就已经够不好了,尤其是在接通电话时我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表情渐渐出现了裂痕。 通话时间只有十几分钟,挂断后江澈说回公司。 我连忙将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载着他回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淡粉色的纸盒包装,上面还绑着两圈蕾丝带子。在盒子的一旁放着三份合同。江澈没有多看合同一眼,转而拿起了桌上的包装盒拆开了上面的蕾丝带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却不见他回答我,于是好奇上前看了看。盒子里放着是一条裸粉色礼服,光是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江澈阴鹜地将盒子甩到了桌上,结果没放好里面的礼服直接从盒子里滑落在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却被他给呵斥住了。 “今晚的酒会你不用去了。”他一把排开了我的手,滑腻的丝质礼服再度落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火气会这么旺盛,而且这礼服又是怎么回事。 我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于是拿起一份看了起来,原来这合同是与孙总他们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顿时我明白过来。如果这合同是孙总送来的,那么这礼服也是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气?”我重新捡起了那件礼服,举到眼前看了看,我的脸色也不好了。与其说这是礼服,倒不如说就是两块布,我甚至连前后都分不清楚。这要是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我骨子里多少还是有着农村人的传统与内敛,这样的衣服我穿不出去。 江澈气呼呼地坐在了椅子上,直言让我将衣服丢到垃圾桶里,“这生意不做也罢,今晚你不用去了!” “可是……”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份合同上,我翻开后大致看了下,就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孙总已经将材料价格基本以最低价卖给我们。如果这合同签了,也就意味着我们的工程款项能节约下来的就不单单是一笔小数目了。 如此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没理由不答应。 “你先出去吧。”江澈完全不想听我的话,挥了下手让我出去。 于是我只好退出办公室了。站在走廊上我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给梁谨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原本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电话打出去竟然通了。 “怎么了?”梁谨言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温柔极了,“现在不是在上班时间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我靠着墙叹了口气,“江澈遇上点麻烦……对了,你知道建材公司的孙总吗?” “知道。”梁谨言淡淡道,“整个市的建材生意几乎都被他给垄断了,胃口大,吃的凶。圈子里的没几个敢得罪他。”梁谨言说着停了下来,隔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才开口,“今晚的酒会江澈让你去应付孙总?” 我一愣,没想到竟然让他给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心虚,尤其是想到那件礼服,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后怕感。 梁谨言粗粗地呼了口气,“孙总那人不好伺候……我以前倒是跟他谈过一桩生意,当时送了两个雏儿过去,第二天就送医院了。”说到这个的时候梁谨言没有多少的避讳,虽是直接,到也说明了孙总那人的秉性确实不行。 原本我心里还抱着几分期许的,现在听他这么说我更是担心了。今天如果不去,江澈的生意就黄了,甚至因此而得罪孙总这个人。 但如果去了,我能做到自保吗? “孙总许了什么承诺?”梁谨言没听到我说话不由得追问起来。 “供应材料以最低价出售给我们。”我如实道。 梁谨言“嗯”了一声,“是比不错的交易,如果成了的话会对他帮助很大的。”忽然间我听到梁谨言发出一声浅笑来,我愣了愣又听他说,“酒会还是去吧,如果生意谈成也是好事一件。” “可是……”我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话我就心有余悸。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梁谨言自信道,刚想说什么,我就听到了老梁总在叫他。梁谨言顾不上跟我打招呼便匆匆挂了电话。 不知怎么的,因为梁谨言“放心”这两个字,我心里的顾虑一下子就没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澈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到一会儿就挂断了。 我见他放下手机忙说,“我想过了,今晚的酒会我还是跟你去吧。你新上任,一切都刚开始,前面还有路要满满铺,别因为一件小事就把这么大的生意给黄了。” “你懂什么!”江澈忽的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礼服,“孙总那只老王八出了名的变态,你去……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男男女女,他玩残了多少你知道个屁!” 是啊,我不知道的还多呢。可是不知者无畏。 “让我试一试吧,万一不像是你想的那样呢?”我同他争辩道,“江澈,做生意就是这样,手段是必要的。不不这么做,别人会这么做的。况且他现在垄断了咱们市整个建材行业,你有想过后果吗?” “你找过梁谨言了?”江澈没由来地蹦出这么一句,当即绕过桌子走到了我这边,“这些事情都是梁谨言跟你说的?” 我闭紧了嘴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澈逐渐眯起眼睛来,“是他让你答应的?”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他知道孙总是什么人还让你去冒险,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 “你别跟我犟了好不好?你要是还想跟梁谨言斗,你就别这么儿女情长的!”我冲着他大吼了一声,他顿时松开了我。 可是他的怒火仍旧烧的旺盛,一双眼睛淬满了火焰,许久他才开口,“好……你想去是吧,老子不拦着你,等你被那个变态玩残了,我看梁谨言还要不要你!” 他骂过之后气呼呼地坐回了椅子上,半天没跟我说话。临近下班的时候他又接到了孙总的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江澈面色异常难堪,却只能说半个小时后就去。 电话挂上后,他让我去换衣服,“钟夏,我现在手里头的权利有多少你压根不清楚,有些人我是得罪不起,可我也不想让你成为我铺路的工具。” 我捧着盒子,狠狠地吸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这是我自己选的。”说罢,我拿着衣服走出办公室,去了卫生间里换上。 只是这件礼服穿在身上时我不由得脸红了。 这是一件露背的深V礼服,毫不夸张的说,这深V的深度几乎已经到肚脐眼的位置了,而后背也好不到哪里去,前后暴露的尺度完全不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所幸下身的裙摆够长,不然我肯定是上下失守的。 化了一个淡妆后,我将头发松松垮垮地用夹子夹了起来,乍一看还算的上是得体吧。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江澈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待了,见我走过来蓦地一愣,片刻的失神后他立刻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披在了我的身上。 “外面冷,别冻着!”他面色有些微红,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望着他匆忙往电梯那边走,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澈,别不好意思!” 119.纵横声色 在去韶庭的路上,江澈没少骂脏话,大抵是在骂孙总是个变态,竟然给我送来这样的衣服。 我裹着他身上的西装就这么听着他骂,手却翻看着孙总送来的合同,上面签字的地方都是空白页,显然他这是故意的。大约是等着我亲自带着合同去找他吧。 从公司到韶庭开车有一段的距离,我原本以为是酒店,到了那边的时候才知道是一个别墅。仔细一问才知道今天的酒会有些不一般,是圈子里一个老总的59岁生辰。办的还挺隆重的,基本上能请过去的都过去了。 本来今天应该是老梁总去的,但是老梁总却推脱了,说什么幼子刚上任需要长辈提携,于是便让江澈去了。 还没到韶庭的门口就已经看到不少高档车子停在了路边,一眼望过去都是上百万的豪车,相比之下江澈的座驾倒是有些跌份了。他将车停在了路边后,牵着我从车里走了下来。刚走没多远身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跟江澈双双转过身去看到的是薄擎与白榆。 白榆一如往昔,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裙,胸口很低,露出迷人的事业线来。她的身段本来就好,这么一大半根本就是一个尤物。 “我还以为我已经来的够晚了,没想到小公子来的也这么晚啊!”白榆勾唇笑了笑,虽说是在江澈说话,但目光却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旋即话题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来,“没想到钟小姐这么一打扮竟也这么迷人啊,可这身上套着西装不是藏了本身的美吗?还是说小公子心眼小,舍不得咱们钟小姐穿给别人看?” 明知道白榆故意这么调侃我的,但是被她这么一说我的脸还是禁不住红了。 “白姐,她脸皮薄,你就别笑话她了。”江澈替我解着围,跟白榆又寒暄了几句便挽着我进去了。 正式进入别墅之后我才知道上次在梁家老宅看到的压根不算什么,这才叫真正的豪奢,几乎把所有值钱的都用在了门面上。 “看不出来这家主人这么有钱。”我放眼四周,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江澈对此很是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个门面,装装样子而已。” “可有钱是事实。”我随口说着,跟着江澈往里面走,走了一阵后便有侍从给了我们酒。之后便时不时有人给江澈举杯,仅是客套而已。 这边江澈跟那些人打着招呼,我则在人群中寻找着孙总的身影,眼睛一瞥却看到了白榆还有薄擎。 薄擎懒懒散散散地跟在白榆的身后,他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表现的很是无力。反观白榆,遇见谁不是拥吻便是敬酒,俨然是整个酒会上的女王。 显然,她这样的潇洒恣意不是我能学会的。白榆仿佛注意到了我在看她,扭头朝我笑了笑,举杯示意了下,继续跟她认识的人谈笑起来。 我笑了笑,收回了视线,却看见孙总往我们这边走来,还没靠近就听到江澈默默地骂了一句“操!” 这才意识到孙总的身边竟然没有女伴,尤其是看到孙总看向我的目光时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这根本就是冲我来的。 果不其然,在我刚有这个念头时,他已经开了口,情绪异常高昂,“钟小姐,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啊!” 一上来就将我抱在了怀中,厚实的手掌贴在我后背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刚准备推开他,他的手却在我的后背上抚摸起来,甚至一路往下。 我真后悔刚才进门的时候将江澈的西装交给了侍从。 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我将孙总稍稍推开了些,“孙总,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哎哟,对不住呀,钟小姐!”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即放开我,大手意犹未尽地在我后背摸着,要不是江澈叫了他一声,恐怕他的手已经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 “孙总,我家小助理面子薄,瞧着她脸都红了。”江澈不阴不阳地说着,同时不着痕迹地将我跟孙总给分开了。 我分明看到孙总眼神带煞,可他仍旧能笑得无比灿烂,“到底是小公子的人,跟别的妞儿就是不一样。对了,合同我差人送到小公子你那边了,看了吗?” 江澈扬了扬嘴角,笑得很是薄情,“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带过来了,等酒会一结束我想孙总您应该有时间签了吧。” “有时间,怎么会没有时间呢!”孙总阴阳怪调道,大手一下子就搂住了我的腰,“小公子,你要不自便,我带钟小姐到处逛逛?” 这话一说,江澈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憋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好”字来。 有了江澈的同意,孙总自然高高兴兴地搂着我在整个酒会中逛了起来。 只是他的手没有一刻是规矩的,起初隔着衣料会掐我一把,或者揉捏两下,见我没反应他的胆子越发大了,甚至敢顺着我腰间的缝隙往里面伸去。 “孙总!”我霍的叫住了他,“我突然想起来合同上似乎还有些问题,要不趁您现在……” “懂不懂规矩啊!”孙总听我这么说立刻就拉下了脸来,当即将我给推开了。 被他推开的一瞬间我反而挺高兴的,被吃了这么久的豆腐,我着实有些忍不下了。但是他毕竟是个老总,不能在公共场合让他抹不开面子。 恰好这时身边经过一个端着香槟的侍从,我立刻叫住了他,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倒孙总的面前,“对不起孙总,刚才是我不好,是我不懂规矩。” 酒递到了孙总的面前,他却没有接。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他这意思很明显,方才我得罪了他,断然不会轻而易举就接受我的道歉。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他身边靠去,凑到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孙总……”我故意掐着喉咙娇滴滴的叫了他一声。 果然这美人计还是有用的,被亲了一口后孙总立刻从我手里接过了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趁他喝酒的空隙,我忙擦了擦嘴。手刚落下,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的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一层冷汗出来。 我没来得及转身,孙总已经拉着我的手往那边去。看到来人的那一刹,我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却见许嘉逸冲我甜甜的叫了一声,“小夏!” “许小姐怎么来了?方区长呢?”看样子孙总跟许嘉逸很熟悉。 许嘉逸跟孙总打了个招呼后便指了指远处,孙总本想带着我去一起找方俊儒的,却被许嘉逸给叫住了。 “孙总,您自个儿去就成,我想跟我小夏妹妹聊聊。”许嘉逸冲孙总眨了眨眼,眼神碧波柔情,别说是孙总的心化了,我都有些扛不住。 孙总点了下头,松开我朝方俊儒那边走去。 他一走,许嘉逸的脸上的笑容自然没有要继续挂着了,“哟,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呀,我还以为你跟了梁谨言从此过上好日子了。却不想……”她突然一顿,然后大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梁谨言好像被下放了吧。梁氏的门面总裁已经到了梁微言的手里。你也跟着易主了?” 我以前只觉得许嘉逸温柔似水,却不知道她也长了一张如一般的嘴。 “许小姐是前辈,这周旋在男人之间你比我在行,要是觉得孙总不行,你可以给我介绍更好的。反正男人嘛,不都是拿来用的?”我哼笑着,刻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方俊儒。 许嘉逸眼神中流露一丝阴鹜,“也是,男人都是拿来用的,那梁谨言好用吗?” “他有多好,许小姐你不是知道吗?”我往她跟前走了两步,手立刻抚摸上了她的肚子,“我倒是忘了,你当时流的好像不是谨言的孩子。恐怕谨言当初根本就没有碰你吧!” 120.危险 “你……”许嘉逸顿时咬牙切齿起来,“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啊!” “他对我那么好,自然什么都跟我说了。”我抿起嘴唇笑了笑,干脆直接盯着方俊儒不放,“许小姐现在过得也不错啊,方区长是个好男人,配你绰绰有余。” “是吗?那跟你也没有关系吧。”想来许嘉逸是真的被我给气着了,话音刚落当下又变了脸色,“是啊,就算谨言对你不错又能怎么样。听说你现在还没离婚吧,光是有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也没什么用,如果江挚一天不跟你办理离婚手续,你一天就是有妇之夫。你拿什么身份跟梁谨言在一起?” 许嘉逸抱着胸,看笑话似的望着我,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看样子江挚是真的为她所用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得意地跟我说这件事吧。 我沉了沉气,面不改色,“是啊,我现在是没有离婚。不过这又不妨碍我跟他在一起,想来经历了太多倒也不计较这么多的事情了。这年头做人小三当人情妇的那么多,多我一个钟夏也不会造成什么社会动乱吧。” “呵!”许嘉逸被我的话说的是冷笑连连,“还真没看出来你钟小姐的脸皮这么厚啊!婚内出轨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许嘉逸现在这算是五十步笑百步吗?说真的,现在跟她在这里斗嘴皮子没有任何的用处,“许小姐,今儿就先聊到这里吧,正好方区长跟孙总也来了。” 孙总与方俊儒聊了一会儿后就朝我们这边走来,两人一靠近,我跟许嘉逸都变了脸色,笑容再度挂在了脸上。 方俊儒十分意外许嘉逸竟然认识我,“嘉逸,没想到你竟然认识钟小姐。”方俊儒这人其实还不错,斯斯文文的,说话时不紧不慢的态度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许嘉逸含笑点了下头,小鸟依人地缩在了方俊儒的身后。 之后方俊儒跟孙总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许嘉逸走了,人刚走,孙总的手迫不及待地搂在了我的腰上。我心里的恶心感再度袭了上来,但只能忍着。 幸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总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我腰上摸着,当是先过把瘾了。 好不容易熬到主人公登场,见到一个年纪与老梁总相当的男人步履缓慢地走了下来,这时江澈也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江澈在孙总耳边嘀咕了几句,孙总竟然主动松开了我。 顺利逃脱了孙总的魔爪,我总算松了口气。江澈见势一把将我拉到了一边,紧张兮兮地问我有没有被姓孙的怎么样。 看着他如此担忧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是为了能签下跟孙总的合同,我想我跟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委屈了。 “没事,就是被摸了几把,还不算怎么样。”我顾自笑了笑,指向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中年男子,“这个李总,跟你父亲相比到底谁厉害点。”就冲着今天这架势,远比老梁总要潇洒多了。 江澈皱了皱眉头,“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怎么样!” “行了,我又没被孙总怎么样,你现在把脸色摆的这么难看,一会儿给孙总看到了这不是摆明着让他没面子吗?”以前江澈挺冷静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江澈白了我一眼,吸了口气后脸色才稍稍转好,“好,我收敛收敛!”不过刚说完这话,他就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了今天酒会的主人,“他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他吃黑,我爸吃白。前十年的时候他逐渐把社交手袜驶向白道这边了,所以我爸在一定的层面上还要看他的脸色。” 这么说的话这位李总还是有真本事啊! “江澈,你这位叔叔会卖点面子给你吗?”既然李、梁两家有这样的交情,那么江澈去拜托李总一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江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即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江澈听完后当即不敢相信地看向我,“你真要这样做?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 “不冒险不行,况且孙总故意把没签字的合同给你,他这意思不是再清楚不过吗?我先骗他把合同给签了,这比什么都强!” 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江澈的表情还是说明了他不敢尝试。 偏偏这个时候李总让人将江澈给叫走了,他一走,孙总又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了过来,这一粘就粘到了酒会结束。 眼看着江澈还没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孙总性急,直接在别墅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带我过去了。他带着我,我带着合同。 一进房间孙总就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西装给扒了,我攥着裙摆连连往后躲,更是用合同挡住在了胸前。 孙总一见我这样脸色登时不好了,“钟小姐,梁小公子不会连这点意思都没有跟你交代清楚吧?你先把合同放下,办完事之后,我立刻就给你签!” “孙总,这事儿肯定是要办的,可是你我都一身的酒气,到时候影响了情致怎么办?”我撅着嘴巴,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来,他要是敢强上,我就先哭。 幸好孙总吃我这一套,忙点了下头,“说的对,我谅你这个小妖精不会跟我乱来!”他笑嘻嘻地在我的脸上狠亲了一口,亲完后扭头就进了卫生间。 我刚松下一口气,他又走了出来,“小妖精,要不咱么一起洗啊!多有情趣!” “啊——”我哪里会想到这个孙总这么有“情趣”,一起洗……,行,那就一起洗啊! 我咬了咬牙,冲他挤出一丝异常勉强的笑容,“您先去,我马上就来。”我将他推进了卫生间里,顺势关上了门。眼看着都走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说先骗他把合同给签了,再不成我就当是被狗给咬了。 抱着这么一个恶心且视死如归的念头,我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了,旋即从柜子里拿了浴袍套在了身上。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孙总已经扒光了衣服躺在浴缸中,见我身上裹着浴袍顿时不满了。 “小东西,这么不直接!”孙总蹙了蹙眉,刚准备从浴缸中站起来,我立刻叫住了他。 “孙总,这要是立刻就吃到嘴的东西,您还觉得是美味吗?”我的左手放在腰间的带子上愣是不解开。 孙总一双眼睛瞪着跟牛眼一样,脸上的笑容更是下流了,“对,说的对!这轻而易举就能吃到嘴的那都没意思。小妖精,说吧,你想怎么玩?” “听说您的口味有点特别,刚才我在床上找到一些东西,您要不要试试?”说罢,我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手铐。 来之前我就问过薄擎这孙总的口味如何,薄擎只说口味重,让我准备一些东西,说不定到时候能有用。 孙总见我手里拿着手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妖精,这谁告诉你的?” 语气越发的下流了。 我忍了忍,直接走到他的跟前,将他的手铐在了浴缸旁边的铁艺架子上。事情还没结束呢,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立刻塞了两颗万艾可到他嘴里。 孙总一个不小心就吞了进去,咽下去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小公子把你训练的很好啊,这么会讨男人的欢心。”他说罢,朝我跟前凑了凑想要亲我。我立刻站了起来,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让他不容易接近我。 见此,我立刻回到卧室拿了合同进去。 但没有让他立刻签,而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大约过了一会儿后,我看到了药效,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反应。 孙总有些忍不住了,几次想伸手抓我。 “孙总,您签了,我立刻放你快活!”我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合同。 121.险中求胜 我已经将意思表明的这么清楚了,孙总不傻自然一眼就看穿了。 旋即他的脸色沉了沉,被拷住的手顿时挣扎起来,幸好铁艺架子是焊在墙上的,不是说挣扎就能挣扎下来的。 我大着胆子干脆坐在了浴缸边,撩开浴袍下摆,露出双腿。 “孙总,您就签了吧,回头我好好伺候你!”我谄笑着,一手举着合同一手拿着笔。 孙总显然是不相信我的,他皱紧了眉头,脸上全是热汗。下半身在浴缸中,分明能看出来他已经受不了了。 忍了几分钟后他发出粗粗的喘气声来,“梁微言就是这么交代你的,跟我耍心眼,不怕我摆他一道?” “孙总,您是什么人呀,怎么会跟一孩子计较呢。您也知道小公子刚上任,这手里头有什么呀,权利在老总的手上,本事有多少您清楚的很,这要是论手段的话他那可比不上前两位公子。您说我跟您耍心眼,哪敢呀!”我说着,视线渐渐地往他下半身挪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同时朝他那处努了努鼻子,“孙子,也就签个字的功夫,您要是签了,我现在就进来!”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将一只脚迈进了浴缸中。 孙总见此,暗中骂了一声,“行,老子谅你也不敢跟我耍什么心眼!” 见他同意,我忙将合同摊开,将笔交给了他。 孙总握着笔,不甘不愿地在上面签了字。签完之后,直接将笔甩到了一边。 “签也签了,你他妈赶紧给我脱了!”孙总气急败坏地盯着我不放。 “嗯,您等着我,我先把合同放好,马上就来。”既然该搞定的都搞定了,那就没必要再耽误下去了。我当即捧着合同往卫生间外走,出去时候我立刻给江澈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事情已经搞定了。 江澈回了我一个“OK”之后,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换衣服离开的时候,不想卫生间内传来了一声巨响,等我掉头去看时,孙总竟然光着身体从里面走了出来。 望着他憋着一张红脸朝我走来,我脑子立刻就懵了。 “孙总……”我惊慌失措道,只穿了一半的衣服就这么挂在身上。 孙总咧嘴哼唧了一声,“好啊,梁微言是真的不怕得罪我啊!”说罢,他直接朝我扑了过来。男人的手劲本来就大,加上刚才又被我喂了药,他早就控制不住了。 “孙总,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了!”挣扎间我胡乱解释着,可他压根就不听解释,抱住我之后直接将我摔在了床上。 摔在床上的同时,脑袋不偏不倚撞在了床头柜的尖角上,疼得我差一点就哭出来。 可惜还没来得及吭声,孙总整个人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一手扒着我的衣服,一手钳制着我的双手。 “误会,麻痹的误会!梁微言他妈的是不想混了吧!”孙总骂着,反手给了我一巴掌,脸颊顿时火辣起来。 我憋着眼泪,大声叫着救命。 可是越叫孙总的巴掌越猛,三两个巴掌下来,我的脑子直接嗡嗡叫个不听。 江澈啊江澈,你倒是赶紧来啊!我在心里不断地叫着,我就是死也不想被这个老男人给糟蹋了啊! “还敢叫救命?”孙总狰狞地瞪着我,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强行逼我看向他。 我艰难地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张穷凶极恶的脸,心更是颤抖的离开,“孙总,孙总……真的是误会,您放开我好不好,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行啊,那你说咱们怎么好好说?”起身的那一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小东西,我早跟你说了,别跟我耍心眼,不然老子玩残你!” 望着孙总脸上那一抹邪狞的笑容,我的心顿时就凉了。 就在他欺身压来的瞬间,房门陡然间撞响了。 声音来的突然,让我跟孙总都吃惊不已。我暗自庆幸着,心想江澈总算是来了。可偏偏这个孙总面对如此激烈的撞门声竟然纹丝未动。 他勾了勾唇,盯着我不放,大手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找救兵啊?我告诉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没有用!” “孙总……”我咬紧了下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死定了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孙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挪身下了床,接到电话的那一瞬整个人都僵硬了。 不到一会儿功夫我就见他竟然冲着电话点头哈腰起来,“是是是……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钟小姐跟您是这种关系?啊?没有,我怎么可能对钟小姐做出这种事情呢?好的,我知道了!” 孙总的电话就这么挂了,转身的时候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时孙总看向我的眼神复杂而怪异,憋了很久他才说,“你跟李老是什么关系?” 李老? 什么李老?此时的我脑子早就空白了,哪里还会想的这么多。 “干!算老子倒霉!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李老的干女儿!操!”孙总暗自骂了一声,旋即捡起地上的浴袍丢给了我。 我虽然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得出孙总这次是放过我了。于是立刻套上浴袍,拿上合同就往门外冲。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直接被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是江澈。 被他抱住的那一瞬,他二话没说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往楼下走。 这一路上江澈走的很快,仿佛这个地方对我们而言就是人间炼狱一般,他想逃出这个地方,而我何尝不是呢? 好不容易离开了这里,他将我送上了车,见我脸颊红肿,他气得一拳头直接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我真没用!”江澈咬紧了牙根,脸色难看极了。 我扯了扯嘴角,将怀里的合同交给了他,“这不是没事嘛!” 江澈接过合同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旁,当即握着我的肩膀询问起来,“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让我看看,他对你都做了什么?” “要不还是送我去医院吧。”我现在是脸也疼,身上也疼。孙总就是个变态,喜欢玩粗暴的,我真庆幸那通电话来的及时,不然什么后果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江澈听我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忙下车回到驾驶座上,开车往医院驶去。一路上他不断地询问我有没有吃亏。 我半躺在座位上,睁着眼睛盯着车顶,“我真没事,就是以为你能快点的。”按理说我跟江澈的计划挺完美的,我跟孙总去了酒店后他就带人跟过来。发给他信息的时候就该有所准备的。 可是…… “遇上许嘉逸了!”江澈愤愤道,“收到你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准备接应你的,可没想到许嘉逸这个女人竟然在。要不是她缠着我……” 难怪……我经不住吸了口凉气。如果不是那通及时的电话,我估计就毁在许嘉逸这个女人的手上了。 可是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江澈……李老就是李总对吗?”想到孙总放我走之前对我说,我是李老的干女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澈闻言嗯了一声,“对,不熟悉他的都叫他李总。关系稍近点的,都尊他一声李老。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人给孙总打了个电话,说我是李总的干女儿。孙总就是因为这个才放了我……江澈,你当时是怎么跟李总说的?” 也不知道我是哪里说错了,江澈听完我这些话后猛地一踩刹车,当即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说……有人给孙总打了电话,说你是李总的干女儿?” “嗯。”我扶着椅背爬了起来,“这不是你找李总帮的忙吗?” “不是……” 122.还不能要了你 “不是……”江澈的话让我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如果不是他找李总帮的忙,那又会是什么人呢? “先不管是什么人帮的忙,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真的没事?”江澈一路上车子开的很快,到医院的时候又抱着我挂急诊。以为我真是受了多重的伤似的。 其实我的伤有多重我自己清楚,无非是脸颊被打的有些肿罢了,身上的伤也还行。 医生开了一些药让我回去外涂内服,情况就算是控制住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我裹着浴袍缩在车里,眼皮一阵在打架。 “钟夏,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回去的时候江澈有意将车速放慢了不少,跟我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的。我知道因为今晚的事情他很自责,但是当初是我自己要去冒险的,后果是什么样子我自己得承担。所以我并没有怪罪他。 “江澈,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合同也签了,明天你让人去孙总的公司把章给盖了,这生意就算是彻底谈了下来。”我动了动眼皮挺想打起精神来的,“对了,我想后续他应该也不敢为难你。有李老撑着,他多半是不敢找你麻烦的。” “钟夏……” “江澈,别闹了,我挺困的,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行不行?”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末了车子开了一半,他问我要不要今晚去他那边,也方便他照顾我。 我说不用,毕竟身上的伤还没多严重,不至于让人照顾。大约是态度比较严厉吧,江澈纠缠两下最后放弃了,只好将我送回去。 到家的时候他一直将我送到家门口,“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放你几天假,你好好休息!” “行了,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这可不像你!”我冲他笑了笑,心里其实挺心疼他的。以前只知道他任性妄为,只看到他表面的风光,现在却明白,有些路想走好势必要付出很多。 今晚的事情算是给我、也给他上了一课。 江澈恋恋不舍地走了,我提着药袋子在包里翻找着钥匙,结果钥匙还没插进锁眼中,门就开了。 看到梁谨言的那一刹,我手中的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还在?”我瞪到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我以为他今天走了可能会很久才能看到他,却没想到他竟然…… 梁谨言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似乎在对我笑,似乎又不是。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袋子,随手将我拽了进去。锁好门,将我牵到沙发上坐好,一系列的动作流畅自然。 我就这么被他安排着,直到他从袋子里拿出药膏替我抹脸的时候,我因为疼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你怎么在家?我还以为……” “不放心你就没走。”他笑了笑,示意我松开,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替我擦着,“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 我疼得龇牙咧嘴着,同时含含糊糊地回应着,“还算顺利,用了点小计谋。” “孙总那人不好惹,虽然把合同给顺利签了,恐怕明天去他公司盖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梁谨言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我听他这么说忙反应过来,“等等,今晚那通电话是你打给孙总的?”那通及时救了我的电话我敢保证绝不是李老打来的。 梁谨言没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我见他承认立刻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他拽了下来。 “药还没上完,你就不能安稳点?”他嗔怒,语气有些硬。 我扁了扁嘴顿时老实下来,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谨言,谢谢你!如果今晚不是你的话,我可能……” “你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看着别人糟蹋你。”他仍旧语气平平,将药膏收好后,起身去厨房给我倒水。返回客厅时我一把抱住了他。 “你真好,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什么都不用怕。”我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以前江挚欺负我的时候你护着我,现在也是……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真的舍不得你去那边,太久了……” “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热的手掌接触到我的脸颊时让我觉得异常安稳。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明天就要走了,我送送你行吗?”想着江澈已经给了我两天假期,我真想跟他一起去。 “好……不过你身上还有伤,不先养着吗?”他弯起嘴角笑得异常温柔。 我猛地晃着脑袋,“不养,你不在我还养什么啊!”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那现在你把药给吃了,好好睡一觉吧。”他将我放开,替我拿了药,递到我手边的时候看着我鼻青脸肿的样子眼神里格外心疼。 看着他看向我的眼神,我忍不住转过头,“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啊?” “你再难看的样子我都看过。”他说的是我以前被欺负的时候吧。 我暗自叹了口气,才想起我跟他从认识到现在竟然都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存在的,好像就没有怎么光鲜亮丽过。 可他说完之后还是将我圈进了怀中下巴就这么搁在了我的肩膀上,“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是你都好……” “梁谨言,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了?”我印象中的这个男人古板、冷漠完全不像是会跟女孩子打交道的。 “怎么了,我一直都会。”他不以为意道,“我似乎没告诉过你,我从小到大都特别招女孩子欢心,在大学任教的时候可有不少女学生给我写过情书。” “啊?”这番话惊得我是张大了嘴巴,我才知道他压根就是情场老手啊! “有这么惊讶吗?”梁谨言偷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扳正我的身体,让我看向他。 我点了点头,现在才知道男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面上装的一本正经的,暗地里却都…… 我兀自想着,梁谨言却突然捏住了我的下巴,看向我的眼神渐渐火热起来。 “谨言?”眼看着他的脸渐渐朝我靠近,我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亲吻。温柔、细密……他的手紧紧地抱着我。 “小夏……”他叫着我的名字,低沉而厚重的鼻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脸贴着我,带着丝丝温热。 男人的吻与柔情,是最能感化女人的。已经到了这一刻,我所有的理智早就被击溃的一分不剩了。我尽我可能抱着他,拥着他。因为他是我喜欢的,是我爱着的男人,我不介意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他。 哪怕我现在还没有离婚,哪怕我要被道德所谴责。我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 梁谨言的动作很温柔,解开浴袍时的动作也很轻柔。 “小夏,你愿意?”他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咬着唇,脸早就红透了,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笑着,激动着吻住了我,可是就在他的手碰到我的腰时我经不住叫了起来,“疼、疼……” 随着我的叫唤梁谨言立刻停下了动作,这才看到我的腰上还带着伤,于是他立刻皱紧了眉头。 “孙总做的?”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他有那方面的嗜好,不过我真的没被他怎么样!”我急忙解释道,我害怕他误会。 梁谨言抿了抿唇径自从我身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阴沉着脸的样子,我更是担心了。 他该不是……生气了吧?毕竟这种事做一半,没谁是开心的吧。 就在我以为他会怎么样的时候,他立刻弯腰将手抻进了我的腋窝下,将我一把抱了起来,直接进了卧室。 “喂?”我紧张地揪紧了他的衣服。 梁谨言没有理会我,直接将我放在了床上,“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可是咱们不是还没……”还没做完吗?后半句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梁谨言闻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是那种忍不了的人吗?” 123.欠下的人情 他这话一说我反而无地自容了起来,仿佛忍不了的人是我…… “我没生气。”梁谨言随手开了灯,继而走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刚才帮我擦脸的药膏,同时命令我躺好,“一会儿疼就先忍着点,我尽量会注意的。” “嗯。”我点着头,看着他帮我涂药,借着卧室里的灯光我还能看到他脸上没有消散的红晕,“谨言,要不下次吧……” “闭嘴!”他皱了皱眉头。 被他给骂了,我只能老实闭嘴。所幸腰上的伤也不是那么严重,抹完药也没什么事情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真要是送我去的话可能要起的很早。”梁谨言起身要离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拽住了他。 “你先等会儿,我还有事情问你。”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梁谨言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扁了扁嘴,手仍旧不放,“要不咱们今晚凑合下?”我冲着床的另一边使了使眼色,意思挺明显的,就看他理不理会了。 梁谨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我怕我忍不住……”后三个字他说的特别小声,听到之后我的脑子嗡的就懵了。 最后只好松了手让他离开。 这一觉睡的特别香,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猛地想到昨晚梁谨言说他今天得早点走,想到这里我立刻翻身下了床。结果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除了桌子上的早饭之外,压根就看不到梁谨言的身影了,连行李也没了。 看样子他走是没打算告诉我啊。想到昨夜,原本可以与他温存一晚的,结果……想到这儿我还挺抱歉的。毕竟关系都走到了这一步,也不缺那些个矫情的心态了。 我回房拿了手机打了过去,没一会儿他就接通了,“睡醒了?”他笑着,心情似乎还不错,隔着电话我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你现在在哪儿?”我问道。 “在渡江,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对岸了。”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作响,隐约间有些听不清楚梁谨言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心里挺抱怨他的,为什么走不叫我,不是答应让我跟他一起去的吗?“梁谨言,你食言了!” “小夏,别任性。”梁谨言关切道,“到那边得一天的路程,你身上还有伤经不住一来一回的折腾,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没准过些日子我就去。” “可是你都答应我的,而且江澈给了我两天假期,你起码让我知道你得是在什么地方工作,吃住环境我得知道吧!梁谨言,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吼完这一句我立刻后悔了。 不知不觉中我将他看的太重要了,甚至当成了已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梁谨言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耳边仍旧是呼呼的风声,越是听着风声我的心越慌乱。 直到我生出要挂上电话的念头时,梁谨言突然说,“小夏,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我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心情如同澎湃的江水一般。 电话挂上后我久久不能平复,心里只盼望着他在那边能好好的,也希望自己能尽快过去看看他的情况。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我的激动心情中度过了,下午的时候江澈带着不少水果来看望我。起初他还不愿意进门,听我说梁谨言已经出发去项目的事情他这才进来。 见我的脸已经消肿他不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不然我罪孽可就大了。”江澈将水果放在了桌上后当下沉默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他还在自责中吧。 我顺手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问起孙总的事情。昨晚上我虽然走的及时,但后续肯定还是有的。 江澈靠在沙发上,心事重重,我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但是他却答非所问,没有告诉我孙总的事情,相反提到了那通及时的电话,“昨晚给孙总打电话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闻言,我剥橘子的动作顿了顿,“我不知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说过,这不是我安排的。老实说昨天我并没有见到李老,我带去的是我自己的人。”江澈解释道,眉宇间更是阴沉了。隔了半响他才缓缓说道,“我们家除了我爸之外跟李老关系最好的就是梁谨言了,昨晚的电话是他打过去的。” 看样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于是我只能承认。 “对,昨晚的电话是他打给孙总的,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我是李老的干女儿。这件事如果当李老知道的话,后果是不是很严重?”这件事我昨天晚上其实想问梁谨言的,可惜他没有给我机会,上午的那通电话我反而忘了问他了。 江澈摸了摸鼻梁,“凭借他跟李老的关系,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澈突然抬头看向我,“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江澈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显然他要说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不想问问梁谨言为什么会跟李老的关系那么好?”江澈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继而看着他朝阳台那边走去。 我的视线一路尾随,直到他停下,我才开口,“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你觉得我们三兄弟都是什么个性?”江澈没直说,反倒问起我他们三兄弟的性格来。 我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跟梁慎言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沉默寡言,凡事都是让苏柔出面代表的,实际上藏着多少实力真的很难看出。 梁谨言性格沉稳,隐忍且心思深沉,从最不受宠的儿子到曾经梁氏的总裁,足以证明了他的手段。 至于江澈,他或许是最有潜力的吧,在他的身上能看到很多待开发成长的东西。 我将自己的看法一一告诉了江澈,却不想江澈说,“别看梁谨言最不受宠,但是最像我爸的人也就是他了。几年前梁谨言还没有跟许嘉逸结婚的时候,白家、李家还有不少人都看中了他,想收他当上门女婿。不过没想到却被许家给拿下了。” 顺着江澈的话我不难猜出他想跟我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李老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梁谨言?” “没错。”江澈点了点头,“李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现在都28岁了也没有找个门当户对的。在这个圈子里能配上李家的其实还有很多,但是论人品跟潜力,没有人能比得上梁谨言。” “所以呢?”越是听着他这么说,我心里反而越担心。 江澈叹了口气,“因为昨天的事情,孙总已经惊动了李老。如果没有梁谨言事先跟李老打过招呼,那么昨天救下你的借口就不成立。现在梁谨言欠李老一个人情,以后可就有的还了!” 所以呢? 江澈现在是特意要提醒我,因为我的缘故现在给梁谨言惹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李老那个待嫁的女儿始终还是要嫁给梁谨言的? “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橘子,突然觉得异常的酸。是心里酸! 江澈转过身来,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直到我将橘子摔进垃圾桶时,他忍不住叫了起来,“钟夏,我早就说过你跟梁谨言不适合。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比你想象中的更贪权!他要的不止是一个女人,他的野心有多大,你懂个屁!” 对,这种争权夺势的事情我是不懂。 可我知道现在梁谨言对我好,从他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他对我是真心的。 “江澈,你别说了。我知道梁谨言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样挑拨离间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好,你当我是挑拨离间是吧。等梁谨言娶了别人,我看你能哭成什么样子!” 124.离婚 我跟江澈的对话最终以我将他轰出门而终结。 但是把他赶走了又能怎么样,他那些已经说出口的话还能收回去吗?他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吗? 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我去忽视。 我一直以为阻碍我跟梁谨言在一起的是我身上那把还没有卸下的婚姻枷锁,我以为只要跟江挚离了婚,我就会苦尽甘来。可我没想到的是,摆在我面前的阻碍还有很多。 甚至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梁谨言竟是如此的优秀,优秀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觊觎他。 现在想来,像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甚至一文不值的女人竟然能获得梁谨言的爱,这恐怕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出闹剧吧。 江澈走了之后,我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云端直接坠入到了地狱当中,当然,说是地狱可能太过夸张了。 他告诉我的虽然都是事实,可最后怎么选还要看梁谨言自己的意思。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我告诉自己,梁谨言曾经向我求过婚,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说,只要他回来他就跟我结婚。 是的,结婚! 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疯似的拿起了手机给江挚打了电话。 离婚!只要我跟江挚离了婚,我就能跟梁谨言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哪怕最后真的有人要跟我抢他,我也能光明正大的去抢。 我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了,我不能在同样的事情上犯下第二次的错误! 给江挚的电话我拨出去之后等了好久他才接通,听到我的声音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哟,江太太啊,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挚故意用这样的称呼叫我,语气中泛着恶心的滋味。 我一边握着手机,当下冲进了卧室找到了那张离婚协议书,对着手机大吼了起来,“离婚,江挚,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离婚?”江挚冷笑道,“怎么这么突然啊?也对,离婚协议书我都给你了,我当初还以为你拿到协议书第二天就找我离婚呢,没想到拖到今天才找我。”时隔这么久没有见到他,他越发的嚣张了。想来是身后有着许嘉逸罩着,他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我忍着心里的怒火,努力维持着我压根就不想维持的风度,“江挚,你少拿这些话讽刺我。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立刻回老家离婚!” “别急啊,我现在还在泰国度假呢,昨儿刚到。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呢?”江挚懒洋洋道,明知我现在那么着急,却故意这样拿话恶心我。 我咬着下唇,指甲一度嵌进了掌心中,“在泰国是吧,你现在就买机票回来,我给你报销,哪怕你是坐头等舱也行。江挚,你他妈给我回来!”我想我是被他给逼疯了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什么好话可以跟他说的。 江挚听着我的吼叫声,笑得更是肆意了,“哟,你现在是发财了啊,连头等舱都舍得请。不过呢我现在是真的不想回去,泰国多好啊,有的吃有的玩,重要的是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对了,你回头替我谢谢许小姐,就说要不是因为她,我现在哪里能这么舒服呢!” 许小姐?许嘉逸! 听到这个名字时我更是恼火不已。 “江挚,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你现在不回来的话,我是可以上诉告你的!”从来没有过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的。 这个让我从小迷恋到大的男人,这个与我相恋六年的男人,现在将我逼到了这个份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真的想飞到他的面前,一刀捅死他!可是不能,我现在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我压根就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拿他的微信号去加许嘉逸!因为我的失误现在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你想告我啊?”江挚讪笑着,“别以为你手里头掌握着我出轨的证据你就能把我怎么样。你还不是一样!钟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梁谨言还有江澈那小子的破事。对了,昨儿许小姐给我不少照片呢,你怎么沦落到要跟老男人上床啊!啧啧啧,以前我满足不了你也就算了。梁谨言跟江澈也不能满足你吗?瞧瞧那些个老头子一身老年斑,你怎么下得去嘴呢!” 下流污秽的话就这么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听得我是通身的冷汗。 “江挚,你他妈的就是混蛋!”我气得直接要摔手机,不想那头立刻传来了他的声音。 “别激动嘛,我不过就是想逗逗你。”他仍旧没有停下对我的嘲讽,“你不是想跟我离婚吗?我要求不高,上次你从白榆那边骗来的钱给我,我现在就跟你去离婚,并且保证以后都不缠着你,也不缠着你爸妈。” 说到底他原来还是惦记着那笔钱。 当初就是没有直接答应他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现在他既然想要那我就给他。 “好,钱我可以给你,不过咱们得在民政局里把手续全部给办完了!”我狠狠地吸了口气,觉得心口撕裂的疼。 果然,江挚听到我愿意给钱后满口答应了,“行,你收拾收拾,回头我们在车站见面!小夏,我等你!” 电话匆匆挂断,我赶紧换了衣服,带上证件还有离婚协议书往车站赶去。 在那边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江挚过来。 上次见到他还是他在商场里袭击了梁谨言,此时再见他时他脸上那些斑驳的烧伤已经不见了,看样子为了这张脸他没少折腾。 江挚见到我之后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啧啧,这一脸的伤怎么搞得,瞧着还真是让我心疼啊。”说着,他朝我伸出手来,想碰我的脸。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他见此更是笑得夸张,“行了,你当真还以为我惦记着你啊。我告诉你,我早他妈想跟你离婚了,要不是当初白榆不同意,现在又来个愿意给我钱的许小姐,谁高兴跟你拖着。” “那好,既然你也不想拖着,那咱们就离婚!”江挚的态度摆在这里,我也不想跟他继续耗下去了。 江挚没说话,转身到售票处买了票,“走吧,这一趟回去咱们之间就算是缘分到头了。别忘了回头把钱给我,不然……你清楚我是什么为人。” 谈话就此终结,我跟着他一前一后上了车。一路上就没怎么说话。他不断地给谁打着电话,聊着微信,骚气的言语不堪入耳。 直到这一刻,我都挺后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了这个男人。 所幸,这次回去之后我跟他就再无瓜葛了。 天黑的时候,梁谨言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已经到了那边,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工地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吃喝什么的都跟家里一样,所以让我别担心。 我嘤嘤点头说好,也不敢多问什么,生怕有些话被江挚听到,回头又讽刺我一顿。 电话聊了不到十分钟,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挂断了。 果然在我刚挂上电话,江挚就不怀好意地凑到了我的身边,“哟,给谁电话呢?梁谨言还是江澈啊?啧啧啧,他们是不是在问你离婚的事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好气道,当即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多在这里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 可就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江挚突然伸出脚,直接将我给绊倒在地。 我摔下去的同时,江挚朝我伸出手来,“对不住,我没想到你要走。”他恬不知耻地对我笑着,而眼神同样龌龊。 “滚!”我懒得理会他,径自从地上爬起来,可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他一把拽到了他的怀里。 “滚什么啊,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老公,有这么跟老公说话的吗?”江挚说着,双臂直接圈住了我的腰,同时他往我耳边凑了过来,“媳妇儿,你跟我说说,这做人情妇的感觉到底爽不爽啊!” 125.不堪的爱恋 “江挚,你到底还是不是人?”这只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我直接从他怀中挣开,反手对着他的脸狠抽了一巴掌。 江挚的脸被我打到了一边,他歪着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脸上的笑容更是狰狞了。 “怎么?现在很恨我嘛!”江挚哼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撞在了铁皮墙上。 望着我害怕的样子,江挚却朝我耸了耸肩,“别怕,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咱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你说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呢?唉……说到底你跟我的这些年里对我也不错。做人得有良心,虽说你现在是做人家情妇的,可日子总算是过得不错。等回头咱们离了婚,你要是能嫁出去,别忘了我这个前夫啊!” “呵!”我经不住呼了口气,“江挚,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啧,话不能这么说,你跟我的这些年里你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小夏,我身上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呢!”江挚朝我吹了声口哨,旋即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一走,我彻底瘫在了地上。 事到如今,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的勇气去面对他这种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已看不透了,他还能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我也不敢想象。 至此,我摸出手机给江澈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跟我江挚回老家离婚了,如果我出事,请他一定别放过江挚! 信息发出去之后江澈始终没有回复。 之后车子了到了站,我跟江挚转了车往区里的民政局赶去,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进民政局的那一霎,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半年多前我在这里跟江挚领了证,以为从此能相守一生。现在重回旧地,却是将这段关系给终究。 不过,我也不后悔。离开他,还有更好的日子在等着我。 当我将名字签在离婚协议书上时我心里却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哪里仿佛出了问题似的。 太容易了…… 当初为了江挚离婚我没少折腾,现在离婚证递到了我的手里,我跟江挚真的断绝了婚姻关系,我反而觉得没了着落。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江挚直接拦住了我,“行了,这婚也离了。钱是不是给给我了?”他朝我伸出手来。 我皱着眉头,将离婚证塞进了包里,“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都会给你的,但那么多钱我没法一次性转给你,要不你现在跟我去银行。” “钟夏,你可别跟我耍花样啊!”江挚笑得不阴不阳,见我要走,忙拦住了我,“先等会儿,不是我信不过你,去银行是吧。那行,咱们现在就去。” 江挚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手腕朝前走,起初我以为他会拦车的,可是当我们走到马路边上的时候,突然一辆面包车就这么停在了我们的身边。 在我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面包车的拉门一开,我顿时被江挚给推了进去,同时车上的两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强行摁在了车里。 “江挚!”我发疯似的叫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声音。 “小夏,这么激动干嘛呀!” 我倏地抬起头来,不偏不倚对上了许嘉逸那张温柔无比的脸。 她摘下了墨镜,朝我笑了笑,“恭喜你了啊,离婚快乐!”后面的四个字几乎是她咬着牙根挤出来的。话音刚落下,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一见车子开的飞快,我立刻叫了起来,“许嘉逸,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哪儿重要吗?”她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我,“前天跟你匆匆一别,我心里可是有不少话想跟你说啊。可惜碍于当时场子不对,而你又太过牙尖嘴利了。所以,今天我就麻烦江先生了。” “许嘉逸,我跟你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我试着挣扎了几下,可惜摁住我的两个男人力气太大了。 许嘉逸兴致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墨镜,“没是,你跟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我有呀!”她说着拉开了车窗上的帘子,让我看看外面。 窗外的景致飞快的从眼前消失,可是路我是认识的,这是回家的路。 看到窗外的景色我本能地转过脸去,却被她强行扳正了回去,“漂亮吧……我也觉得很好看啊!” “许嘉逸,你到底想干嘛?”我心下一急直接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许嘉逸吃痛地呜咽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我。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仍旧继续着她所说的,“还记得那次我追着谨言来到这个地方,当时我就是这么看着沿途的风景,看着看着,我就在想如果我不用恨着谁该有多好啊,不用报仇得多幸福啊!就这么跟我爱的男人手牵着手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终老一生。你说,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许嘉逸笑着问我,见我咬紧嘴唇不说话她也不生气。 “其实我对谨言是有感情的……想当初我爸为了能永久地跟梁家合作,甚至让我去接近梁谨言。谁都知道梁谨言是一块还没有打磨的璞玉,我也看得出他身上有多少的潜力。我不爱他,我爱的人是我爸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子!我满心想着的就是哪一天我能跟我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爸面前说,爸!他才是我爱的男人,他才是我想要嫁的男人!可是呢?”许嘉逸顿了顿,扬起的嘴角泛着丝丝冷意。 “可是你知道我爸说什么吗?他说,我哥不是他的养子,是他跟别的女人生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嘉逸的笑容简直像是被剪刀给撕开的,她越是笑得夸张,眼泪越是汹涌。同时,她一把扼住了我的脖子,“你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我觉得恶心,可又觉得心特别特别疼!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真的是我哥哥,而且那个时候我都有了他的孩子!就是因为这样,我爸说什么都要让我嫁给梁谨言!他觉得我把这个家的脸给丢尽了!” 听着许嘉逸的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我的听后感。 许嘉逸扼住我脖子的手渐渐加重了力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恶心,觉得我特别的可怜?你不用同情我,我其实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我只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而已。后来,我故意去接近梁谨言了,没想到他竟然也喜欢我。我爸为此特别高兴,甚至还让我用计骗梁谨言说我有了他的孩子,到时候就能顺利嫁进梁家了!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梁谨言为了娶我不惜跟他爸翻脸……可是没过多久我爸的公司就出现问题了。一大笔的资金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我爸又被抓进了监狱里关了好几天,被放出来的时候几乎不成样子了。” 此刻的许嘉逸就跟魔怔了似的,不断地跟我讲着她的故事,就好像她今天不跟我说完,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一样。 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她今天不说完不是没有机会讲,而是我有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许嘉逸就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要么自己跳下去,要么冲上来跟那些逼她的人同归于尽。 而我,应该是她开始报复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那天……那天我去求了梁谨言他爸。我说,伯父我已经有了谨言的孩子,我求你看在你未来孙子的面上能不能救救我爸。可你知道他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问我是不是程素心。” 程素心是谁? 提到这个名字,许嘉逸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了我的脖子里,她咬碎了嘴唇,鲜血一点点的从嘴角边流了下来,“谨言上次急匆匆地来这里为了找他母亲的坟,我才知道程素心就是他母亲。可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付出了多惨重的代价吗?梁谨言他爸强暴了我,就是因为我这张脸有程素心的影子,就是因为这张脸梁谨言才愿意娶我!” 她说着,手渐渐松开了,转而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她抿着嘴角,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就是因为那样才没有的……你说,我现在该有多么恨他们一家啊!我父亲,我爱的人,我自己……全都毁在了他们一家人的手上!钟夏,你既然这么爱梁谨言,那你就先去死好不好?” 126.她的妒恨 在这世上,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她的故事让我打心底心疼她,可是在她说出要让我去死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我是人,哪怕再博爱再有同情心,可是在死亡面前时我做不到不害怕。 “许嘉逸!” “钟夏,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梁谨言最在乎的人?我不拿你开刀,我拿谁开刀呢?”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泪,掉头去问司机还有多久才到。 司机说还要等半小时的样子。 许嘉逸闻言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也好,还有半个小时,我让你跟梁谨言告个别吧。”她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梁谨言打了过去。手机贴着我的耳朵,那端是一片忙音,越是听着我的心颤抖的越厉害。 “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这半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能跟他说。”许嘉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善意”地提醒让我更加清楚自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然而此刻我的脑子却乱的很,我不知道在这最后的半小时里我能跟他说什么。 说想他,说爱他…… 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死,也不想用着最后的半小时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我好不容易离了婚,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我还要等着他回来,我要等着他回来娶我的! “许嘉逸,我警告你别对我乱来!”我不顾一切冲着许嘉逸大吼了起来,睚眦欲裂,恨不能上前跟她拼一把。 可是我的手脚都他们给绑上了,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许嘉逸被我这么一吼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勾起唇角对着我笑得撕心裂肺,“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脸上拍了拍,狰狞的眼神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许嘉逸,我知道你恨梁谨言,也恨梁家,我也知道现在劝你别报仇这根本就不可能……可是你现在这么对我,不不怕梁谨言更加打击你吗?” “怕?”许嘉逸拧紧了眉头,“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说我怕不怕?钟夏,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想要对付你,我甚至还想将你当做朋友的。可是你太笨,你竟然会爱上梁谨言这个男人。我告诉你,你会是下一个我的!你跟着梁谨言就是一个错误!”她说着,眼睛蓦地亮了起来,然后盯紧了她握着的手机,“他不接电话是不是……” 听到她的提醒时我猛地一惊,耳畔的忙音已经转成了人工语音。梁谨言没有接电话…… “许嘉逸,你故意的!”是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拿自己的手机打过去,梁谨言多半是不会接的。 果然,许嘉逸听到我这么说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扬了扬手机,“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试试看他会不会接我的电话。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他接了,我现在就放了你。可是如果他不接,我不让你死,我会让你比死还难受,我要让梁谨言良心不安!” 许嘉逸说着重新拨打了梁谨言的号码,而这一次我从心底开始盼着梁谨言接电话。 只要接通了我就没事了! 我不断地祈祷着,不断地在心里呼唤着。可是第二次,梁谨言还是没有接…… 一分钟后,许嘉逸放下了手机叹了口气,“看样子你的运气真不好啊,两次都没有接。你说我要不要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呢?”这一次,她拨出梁谨言的号码后特意点开了免提。 嘟嘟声一下子就在这辆面包车中传开了…… 我的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心里默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我数到了四十多秒的时候,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梁谨言终于接通了电话,可是仅仅只听到一个“喂”字,许嘉逸就将电话给挂上了。 电话突然挂上,她捂着肚子夸张地大笑了起来,“有趣,还真是有趣啊!”她笑着,眼泪从眼眶中流了来,笑了不到半分钟,她转而看向我,“小夏,好不好玩啊?你说梁谨言被我挂上电话后还会不会打回来呢?我们再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他回电话,我现在就放了你,要是不回……我还按照之前说的惩罚你。” “许嘉逸,你就是疯子!他明明接了,他刚才接电话啦!”这一刻我才知道这根本就是许嘉逸故意来折腾笑话我的游戏而已,她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我的。 许嘉逸抱着胳膊哼笑着,“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就是想看看你这种明明已经触碰到希望却又绝望的样子。就像当初的我一样!那天我去找他爸,他爸就在书房里强暴了我!梁谨言当时明明就在楼下,我叫的那么大声,他却能当做没听到!” “别说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锥心的钢针一般直接扎在了我的心间。我不相信梁谨言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 当时的许嘉逸还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妻子见死不救呢! “你不相信吗?”许嘉逸猛地揪住了我的头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恨你吗?除了因为梁谨言在乎,还因为我听说当时你被江挚欺负,被人虐打,他却总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凭什么!啊!你说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别说了……”此刻,望着许嘉逸怨毒的眼神,我才知道有时候身体的疼痛哪里及得上心里的疼呢。 许嘉逸一字一句都在跟我揭穿着梁谨言的为人。告诉我,梁谨言曾经是怎么对她的。 而这些在我身上却跟她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许嘉逸的恨,都是梁谨言对我的好一点点累积而成的。 “好……”突然间,她松开了我,狠狠地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此时暮色四合,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麦田。 她攫住了我的下巴,让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同时在我耳边提醒着,“好好看看这些景色,我想过了今天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的。” 许嘉逸话音落下,车子转了个方向,驶向我最熟悉的地方。 进了村子之后,车子越开越偏,一路颠簸,直到在那片荒坟地上停了下来。 许嘉逸从车里跳了下来,让那两人将我拖走。 他们越是将我往坟地深处拖去,我越是害怕,叫出口的声音颤抖不已。 我猜不出许嘉逸想对我做什么,但我清楚的很,她对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许嘉逸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她把玩着手机,对着周围拍着照片。闪光灯刺着我的眼睛,而对我的呼救声却充耳不闻。现在的她在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挣扎间,我看到了天上的月亮,是那么的圆,那么的亮。 我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直到许嘉逸让他们停下来,“行了,就走到这里吧。” 那两人将我丢在了地上,许嘉逸让他们解开我。没有说束缚后我想都没想爬起来就准备跑,迎着月光,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在这片荒坟地里奔跑着。 越是跑,我越是觉得追赶我的不是许嘉逸的人,而是死神。她故意将地方选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我面对死亡时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吧。 她看到了,我现在的反应就是她最想要的。 可是我还没跑多远,许嘉逸的人就追了上来,他们一人拽着我的胳膊,一人挡住我的去路。在这场“猎杀”中我没有任何的优势,就连我刚才的挣扎都是徒劳。 许嘉逸不过是在逗我玩而已。 “小夏,你真的不用这么费劲的,你跑再远我都会追上你的。”许嘉逸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拍了一下,“你说,我现在把这张照片给梁谨言发过去他还会不会回电话?” 说着,她当着我的面将照片发给了梁谨言,眼看着照片就要发送成功了,她却点了删除。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失望。 “许嘉逸,你到底想干嘛?”如果她继续这样捉弄我的话,我真的会被她给逼疯的。 许嘉逸朝那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朝我伸出手来,当即就撕开了我的衣服。我尖叫着,放声大哭求饶,但这只会让许嘉逸看的更加兴奋而已。 她将手机对着我不断地拍,刺目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如一双双嘲笑的眼睛看着我。 直到我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扒掉了,她才蹲在我的面前。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龌龊!”她扬起嘴角朝我笑了笑,手却按在了我的肚子上,“要不要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天你从坟地里回来,捧着程素心的骨灰罐子。是我安排江挚他妈在门口守着你的,也是我指使她打掉你的孩子,摔了程素心的骨灰。你以为我是最近才找了江挚吗?不是的……在我察觉梁谨言对你不一般的时候,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调查清楚了。既然要报复,那就彻底一点!” 听着她说出了真相,我还在想当初我流产时她是多么心疼我,为了我去求梁谨言。 可现在才知道这不过就是她早就设下的一个全套而已。 “许嘉逸……你可真狠啊!” “这还不算什么呢!”许嘉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胶囊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我的嘴里塞去。我虽然吐了不少,可还是有很多被我咽了下去。 许嘉逸松开我之后,我抠着喉咙拼命地想要吐掉,可是那些胶囊已经融化,已经黏在了我的食道上。 “你放心,不是毒药。不过还得再借点外力才行。”她说着,缓缓站了起来,招呼着那两人过来,“别那么粗鲁,也别动外脑经。对着钟小姐的肚子打就成,也别下手太狠了。以后不能生孩子就成……” 许嘉逸轻描淡写道,吩咐完之后她朝我举起了手机来。 最后一张照片拍下后,迎接我的是看不清的拳头。 全都往我肚子上打,一拳接着一拳,起初我疼得还能叫出几声来,直到最后喉咙沙哑了,声音破碎了。肚子上的钝痛让我连眨一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我记不清自己到底昏了几次,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只披着一件呢大衣,手边是我的包。 我艰难地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几十通未接来电,有梁谨言的,有江澈的。 视线有些模糊,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给江澈电话,没等到电话接通,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127.我失去的,一辈子都求不得 我确定我是被江澈送到医院的,当医生还有护士将我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耳边是江澈的哭喊声。仿佛我再不被救可能就要死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澈这么激动,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成这个样子。 被送往手术室的途中我几次想安慰他,想跟他说我还死不了。但是眼皮重的厉害,就算是睁开了看见的也是头顶的日光灯,一盏接着一盏,晃眼的很。 我不记得手术进行了多久,身上被打了麻药,大半个身子麻木的很,感觉不到疼痛。脑子算不上有清醒,依稀间能感觉到医生手里拿着各种手术刀、剪子在我的身体里摆弄着。 随着手术的进行,我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不少断断续续的画面来,在那片荒坟地上,许嘉逸是如何叫人打我的。他们一边打着我,许嘉逸一边说“轻点”,可是每次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落在我肚子上的拳头又重了几分。 她说,一开始打算对我恶劣一点的,后来想了想觉得我没有多大的过错,最大的错也就是选择了梁谨言。 梁老爷子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子吗?当初我被苏柔利用怀了梁慎言的孩子,后来被许嘉逸给用计弄没了,现在她说想彻底一点。 就算我跟江挚离了婚,就算能跟梁谨言在一起了,可如果我不能生孩子,我跟梁谨言还能继续在一起吗?梁老爷子那么重视子嗣,他断然不会让我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嫁入他们梁家。 许嘉逸的目的很明显,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她失去的,别人就得失去更多。 手术还没有结束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江澈守在我的床边,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样子看上去要沧桑不少。 他见我醒来几乎喜极而泣,握着我的手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只知道肚子那里疼得厉害,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你躺着别动,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江澈见我睁开了眼,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给我去拿吃的,可是转过身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折了回来,“我知道你现在应该饿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吃东西,我先给你弄点热水润润喉咙吧。” 江澈神情有些慌乱,眼眶是红的。在他又要转身的时候我一把拉住了他,但是手里的力气却没有多少。 “梁谨言呢?”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昏睡的时候我总是能看到他的脸,我以为一睁开眼睛来就能看到他的,但是事实却叫我失望。 江澈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才干巴巴地笑了笑,“我还是先去叫医生吧,医生说你一醒就得告诉他……” “梁谨言呢?”我沙哑着喉咙,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是肚子疼得厉害,仿佛要裂开一样。 江澈纹丝未动,被我握着的手拳成了拳头,“钟夏,都这个时候了你对他还念念不忘?” “他没来?”我几乎失望地叫着。 江澈将我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给掰开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叫医生。”说罢,他快速地离开了病房。他一走,我整个人软了身体,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床上。 四肢无力的很,整个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没有死,却生不如死。 好几次挪动着手臂想摸一摸自己的肚子,但是碰到的却是肚子上绑着的纱布,厚厚的一层。我想不到在这层纱布下面会有什么,或许是缺了什么吧。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江澈叫来了医生,医生问了我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我摇了摇头,心里堵得厉害,似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这里。但我知道,医生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做了些简单的检查后,江澈转身送医生出去,在门外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回来。回来时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不好了。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江澈进门后闷不做声,端着水瓶给我倒水,可是水都从杯子里漫出来了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听到我这么说,他才回过神来。 可是他选择的仍旧是沉默,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拿着棉签沾了点水在我的嘴唇上润了润。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是要掉下来了。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更是难受了,有什么话难道非得憋着吗?就算他现在忍着不说我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情况。 “江澈,你以为现在不说话我就会没事,我就能好好的?”我盯紧了他的脸,手一下子就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澈吸了一鼻子,转而朝我勉强笑了笑,“你本来就没事,过些天我就接你出院。”他说着,第三次准备起身离开。 我立刻叫住了他,“江澈,梁谨言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你有联系他吗?” “梁谨言!梁谨言!你他妈的都被害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还想着他啊!钟夏,你是有多贱啊!”突然间,江澈一把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碎玻璃随着热水溅了一地。他怒不可遏地瞪着我,眼中是烧的旺盛的怒火。 是啊,我是有多贱啊!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是想着他,还是念着他。明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他而起,因为他我才会被许嘉逸这么对付的。 可是我就是想见见他,我就是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想看看他知道我以后不能生孩子,还愿意要我吗? “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见我!”就算被江澈给误会那又能怎样,就算要我死心也得让我死个彻底啊! “好,你要他来见你是不是?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让他过来!”江澈说着,气急败坏地掏出了手机来,电话拨出去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接。 一次不行江澈就打第二次,就这么一遍遍不知疲倦地试了下去,最后江澈直接将手机对着墙给摔了。 他指着摔碎的手机大声嚷着,“看到没,这就是你犯贱的后果!他不是在乎你吗?他不是爱你吗?你自己看看,如果他真的这么在乎你,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梁微言,而是他梁谨言!” 江澈吼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如果他是在乎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只要他想,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吧!就像以前那样,不管我被江挚怎么欺负,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之前他都能做到,为什么这一次不行呢? 为什么现在在我最想最想见到他的时候他却不出现。 “江澈,过会儿再试试吧,也许他现在有事没有看到呢?也许……” “钟夏,你醒醒啊!”江澈冲到床边,拿起了我的包从,里面翻出了我的离婚证,“我跟你结婚,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管你以后能不能生孩子,我都不在乎。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可以跟你过着你想要的日子。什么钱,什么权的,我可以都不要!我也不去找梁谨言报仇了,我也不跟他去抢那些我根本就不在乎的东西。钟夏,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跟梁谨言比,我哪里不如他了啊!” 江澈痛骂道,模样狰狞,却更叫人心疼。 “江澈……”我无力地叫着他的名字,心脏仿佛被一把把利刃给刺穿了。 “我求你别再叫我名字了……”江澈哼笑着,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你知道吗,你每次这么叫我总好像要给我希望一样,可是每次给我的都是失望。这一次,你如果选的仍旧是他,我无话可说……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是不会再对梁谨言手下留情的!” 128.欠他的,还不清 江澈撑着膝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离开病房的时候他别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撕心裂肺,看得我几乎窒息。 他走后不到半天的时间,薄擎赶了过来。 看着我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他又急又气,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看着他这副想发作又忍着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自己也有责任。 “是江澈让你过来的?”我问道。 薄擎点了下头,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我眨了眨眼睛,从被子里抽出手来指着床边的椅子,“有什么话你坐下说,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薄擎闻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但是跟我保持的距离有些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内心在恐惧什么。但至少,他的眼神出卖了一切。他不敢面对我,他怕我问出些什么事情。 “我的情况你都问过医生了吗?”依照薄擎的个性,他一定会事先找医生了解我的情况。 “嗯。”他又是点头,“来看你之前找医生问过了。钟夏……我知道这次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事说到底是许嘉逸这个娘们太心狠手辣了,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先别说这个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她能留我一条命已经不错了,而且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原因的……” “她能有什么原因,她根本就是心理变态!”薄擎愤愤不平道,情绪很是激动。 我咳了咳,打断了他的话,“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其实清楚吧。薄擎,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朋友,拿你当大哥看待的。我一直觉得你虽然偶尔蛮横了些,但至少为人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在这件事上你骗了我太多。从你让我开始调查许嘉逸的时候,你跟梁谨言就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吧!” “钟、钟夏……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因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吧。他之所以不敢告诉我,那是因为许嘉逸说的都是实话。 那些发生在许嘉逸身上的不幸,造成他们一家不幸的根源就是梁家!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这是梁谨言欠下的债孽,我只能替他还到这里了。可是他跟梁家欠许嘉逸的怎么还?”我铮铮地看向薄擎,逼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这薄擎的脸色从红到黑再到白,看着他的手越捏越紧,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薄擎,如果你能联系上梁谨言,替我告诉他。我离婚了,可是我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再为人母了。你告诉他,如果这样的我他还愿意要,那就让他回来,让他来娶我!我不管他心里到底爱不爱我,这是他欠我的!是他梁谨言欠我钟夏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直接放声嘶吼了起来,用尽力气的那一霎,我觉得肚子上的伤口要撕裂了!我捂紧了肚子,伤口火辣的疼。 薄擎见我皱着眉头,整个身体蜷缩起时,忙冲到了我的身边,“钟夏,钟夏!你别吓唬我,你要见梁谨言我现在就去找他,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他一边抱着我一边叫着医生护士。 医生赶到的时候见我肚子上的纱布已经殷红了,于是立刻将我送进了手术室了。 再出来的时候,薄擎还守在病房里。 他守了我一夜,半夜的时候我因为伤口的原因发了烧,薄擎又急忙忙叫来了医生,折腾了好久我才退烧。 这一夜我跟他都没睡,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是扛不住了,这才合上眼睛,一睡就是一整天。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另一间病房中了,薄擎告诉我在我昏睡的时候已经替我转了医院,从老家的市医院转到了这边。 其实在哪都一样,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孩子,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有了。 薄擎在这边陪了我几天,但是梁谨言却一直没有出现,起初我还会逼着薄擎追问,到后来我自己也想开了。 梁谨言……我终究是看不透的吧。想到那天他走,他在电话里说回来会娶我,可现在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躲着,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如果说不心寒,那我就真的是贱到骨子里了。 既然他不愿意来见我,那么我就去找他。不管怎么说,他欠我一个答案。哪怕是当着我的面对我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从都到尾只是利用,我也认了。 是我识人不清,我不怪任何人。 住院的这段时间肚子上的伤痕一天天在恢复,我的精神也好了不少,但心情却很难回到从前。薄擎给我找了个很好的护工,将我照顾的相当到位,他不来看我的时候白榆也回来,起初见到我会对我一阵冷嘲热讽,但后来对我就只剩下恨铁不成钢了。 她说,就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死心眼的女人。 我跟白榆不一样,跟许嘉逸也不一样。我认定的人,认定的爱情,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手的。 就像当初执着于江挚一样,当初他欠下赌债,让我去卖卵子还债,我也是因为爱他,才会答应的。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我对江挚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或许我就不会踏入那家酒店,也就不会遇到梁谨言了。 是我执拗的个性,酿成了今天的后果。 我怪不得任何人。 与白榆相处的半个多月里,我跟她算是重新认识了。白榆个性嚣张怪癖,但是本质跟薄擎一样,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钟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榆坐在我的床边替我削着苹果,手法不是很熟练,一看就知道她平时很少做这样的事情。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脑袋空空的,也不知道能想什么。 白榆将苹果分成了好几片,递了一片到我手边,“出院后你去看看梁微言吧,他这些日子过得挺浑的,整个人就被抽了一半的灵魂似的。为此,老梁没少训斥他。” 提到江澈,我的心口就泛酸。那天他冲出病房的时候我想去追他的,可我没有半点的力气去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 苹果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酸唧唧的,咽下去后我才开口,“还是算了吧,我欠他的太多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还。” “他可没盼着你去还什么人情。钟夏,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起你吗?”白榆放下水果刀,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冷,“我觉得你这种女人特别矫情!心眼也跟长了塞子似的,把坏的一股脑儿的往里面塞,等塞满了之后却把好的给堵在了外面。我跟梁家的三兄弟认识了很多年,在梁家论城府真心没人比得上梁谨言,梁慎言面上唯唯诺诺的,但心也黑。这梁家算的上一汪清泉的就剩下梁微言了。你倒好,看上谁不好,专挑心眼坏的!” 白榆毫不客气地将我训了一顿,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且不论梁谨言的城府有多深,至少我是真的把江澈给伤了。 “微言在外头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他什么怨言都没有。薄擎那王八蛋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说梁谨言多么多么的惨,你怎么不看看梁微言呢?他十几年来可都是跟你在一起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跟你在农村喂猪养鸡的,你怎么不看看呢!”白榆一开口完全停不下来了。 而我猛地意识过来,她说的不都是实话嘛。 江澈一少爷在农村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多少次为了维护我不是被打就是被骂,现在好不容易回了梁家,却还要因为我的事情担心这么多。 听着白榆这么说,我才知道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叫我怎么还啊! 129.别再拒绝我 白榆看我不说话,跟着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算了,我骂也骂过你了,但有些事也不是骂上两句就能解决的。你的事情薄擎都跟我说清了,你上次流产身体就没调养好,这次许嘉逸把你打的这么严重,子宫受了伤已经不能修复,这要是不切除的话以后下半辈子有的你受的。” 随着白榆的话,我伸手摸了摸肚子,肚皮已经不疼了,但是上面的疤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失,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吧。 “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个心爱的男人,生个最爱的孩子。但好像这两样我都占不到了。”原本还想苦笑一声的,可是嘴角扯起来的时候我觉得哪里都疼,这个时候装坚强,我怎么都装不下去的。 我的一生就这么毁在了许嘉逸的手上!因为她,我连一个当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恨她吗?我当然恨了! “钟夏,你别这样想,现在不是还有很多离了婚的男人嘛,有些男的带着孩子,你就是去当个后妈也不错是吧。”白榆这话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可一旦从嘴里说出来,我感受到的是更重的打击。 像我这样的女人以后只配去找那种离了婚带着孩子的男人过一辈子了,不然哪个好男人会要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白榆说完这话就捂住了嘴巴,她意识的有些晚,之后干脆闭嘴不说了。 在我这边又逗留了一段时间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白榆走后,我扶着床栏下了床。修养的半个月里我恢复的差不多了,下床走路也不是什么难题,就是偶尔肚子还会隐隐作疼。 进了卫生间后,我有些艰难地坐在了马桶上,一弯腰伤口不免会碰上。我撩开衣摆,看着肚子上斑驳如蜈蚣一样的伤痕,眼角疼得厉害。 半个月了,没有梁谨言的消息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始终没有出现,我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我真的想亲自去找他。 我想,我是快被这个男人给逼疯了吧。当初江挚那样折磨我我都熬了过来,但是这一次呢?单单是他躲着不出现,这就足够要了我的半条命。我时常在想当初许嘉逸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给作了呢。我死了不是一了百了了吗? 但现在,我算是想清楚了,我活着不痛快,才是她最大的痛快。 起身的时候,马桶里的液体还带着血,看着有些瘆人。但听说没了子宫的女人以后连一个月一次的大姨妈都是奢望,还听说没了子宫的女人会比同龄人老的更快。 事关女人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我的一生幸福就这么没了! 我按下了冲水键,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连最后的留恋都没有了。 在医院里又待了一个星期我才被被薄擎跟白榆接了回去。这段时间有他们夫妇的照顾我打心底感激,但是因为薄擎始终不跟我透露梁谨言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我渐渐跟他疏远了距离。 回到家时房门打开的那一刹,我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梁谨言提着行李箱搬进来的那一天。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味,但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简单地收拾了下,我给江澈发了个信息,大致意思是辞职,然后带着我爸妈回老家。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要为之奋斗或者留恋的意义了。 但是信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将近一天也没有回复,不得已我只好准备一份辞呈打算第二天送过去。 白榆说江澈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因为没有详细说我也猜不出来他到底过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他走的那天看我的那一眼,我足以罪责一辈子了。 第二天我拿着辞呈赶在不早不晚的时间去了公司,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小张。 小张一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小夏,你怎么出了个差跟去当难民似的,怎么把自己搞的瘦了吧唧的。”半个多月没来了,小张以为我是被江澈调派去出差的。 看样子公司这边的准备做的很充分,没有引起谁的怀疑。 小张拉着我一劲儿地跟我要说话,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满脑子想着的就是江澈现在到底在不在公司。 好不容易小张闭了嘴,我赶忙往江澈办公室赶去,不想才走了几步就被小张给叫住了,“梁总这几天忙得很,公司里都在传说是老总裁这段时间给他安排了不少千金小姐,在相亲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立刻停下了脚步,掉头看向小张,“那你知道他今天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谁知道啊,总裁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小员工能知道的。要不我帮你问问,这些天反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下面都能传开。”说着,小张兴致勃勃地进了办公室,逮着个人就问了起来。不到一会儿就打听清楚了,江澈今天去了赛马场,是跟某个行长的女儿去的。 一打听清楚后我立刻往楼下冲,准备去赛马场找他。可是冲出公司我却停了下来,我这么急匆匆地去找他算什么?就单单是给他一个辞呈吗?亲自跟他说这样的事情,不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吗,以为给的是希望,结果却是失望。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给。 想到这儿,我回头进了公司,悄悄地将辞呈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今天看不到,明天后天总能看到吧。 回到家的时候,我没有休息,开始收拾屋子。我想着的就是在一周内把能带走的都带回老家去。当年怎么来到这座城市的,我还怎么回去。 我断断续续地收拾着,中间休息了不少次。想来现在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稍微多用一点力气都能要了我半条命。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我才有个喘气的机会。 然而刚坐下门铃就响了,我没多想就去开了门,门打开的那一霎,一个信封直接甩在了我的怀中。 “辞呈!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冲进来的人是江澈,西装革履,容光焕发,没有半点白榆说的很不好的样子。 我动了动唇,将信封塞进了他的手里,“江澈,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答应。” “我不答应呢?”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辞呈撕了个粉碎,“钟夏,难道这里就没有半点值得你怀念的?” “没有……”我咬着嘴唇连连往后退步,可是我退一步他就进两步,最后连半点后路都不留给我,“江澈,够了!”我抬起双手,试图推开他,可是手碰到他胸口时我才意识到他胸前的骨头膈人的厉害。 江澈抬着手,撑着墙壁,脸上尽是无奈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明明被你拒绝了这么多次,被你伤成了这样,我他妈还是想着你。今天老子都已经到了赛马场,我一听到有人说你到了公司,我不要命地开车回来就是想看你一眼。可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辞呈……我那么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张破辞呈吗?” 他几乎是用吼的对我说完了这些话,声音响彻的厉害,一度震响了整个屋子。我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捂住了他的嘴巴,可是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把给握住了。 下一秒,他直接凑了过来,狠狠地吻住了我。 充满嗜血性的吻让我毫无招架之力,不到半响口中充满了血腥味,还有他咸涩的眼泪。 “钟夏,别再拒绝我了!我真的会死啊!” 130.是债,总要还的 看着江澈哭我也忍不住跟他一起哭了起来,咸涩的泪水,腥涩的血水。他紧紧地抱着我,吻着我。 或许是悲伤,或许是疯狂。现在的江澈就是我的一个救命稻草,我死死地抓着他不放,拼了命的抱紧了他。 最后彻底沉沦了。 江澈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直接进了房间,放下我的时候他整个人欺身压了过来。 我们纠缠撕扯着,他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我忍不住捧住了他的脸亲吻着他的眼睑。 “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我哽着喉咙叫唤着,可是声音很快就被他的吻给堵上了。 他的手在我的身上逡巡着,很快脱掉了我的衣服。 江澈的动作很生涩,尽管如此我依旧希望他能抱着我,能拥有我。可是在最后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哀伤,他的眼中不仅仅是我满是泪痕的脸,还有我肚子上那条狰狞的疤痕。 “不!我做不到!”他猛地叫了一声,立刻拿起了床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为什么不继续啊!”我抓住了他的衣服,阻止着他的行为,“江澈,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不会说就算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我以后不能有孩子,你也要跟我结婚的吗?那现在呢!” 我就这么赤诚地在他面前,为什么不要我! “钟夏,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江澈慌忙解释,可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算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奢求什么?”我松了手,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手碰到肚子上的伤疤时我自己都觉得格外的碍眼。穿好衣服后我下了床,走到桌前将备份的辞呈拿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打印辞呈的时候我竟然准备了两份。想来是算准了江澈会拒绝吧。 重新递到江澈面前的时候,他目光不由得冷了一寸。 继而从床上走了下来,“明天跟我回老宅,我会当着我爸的面告诉他,我愿意娶的人是你!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离开梁家。钟夏,你要是愿意跟我,你就答应一声。” 面对江澈如此坚定的态度,我当即就震惊了。 我没想到他到了现在竟然还愿意为我这样。 “钟夏!”江澈有些不等不下去了,急于要知道我的答复。 “我愿意!” 如果拒绝他一次后会答应,拒绝一百次之后还会答应,那么我现在就改变我的态度,我选择他! 未免江澈没有听清楚,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愿意!我愿意跟你结婚!” “好,那我明天就接你回老宅,我们把一切都跟我爸说清楚!”江澈在得到我这个答案后没有过于的欣喜,他匆匆套上了衣服便离开了我家。 第二天一早江澈就开了车来接我,同时给我带了一身漂亮的粉色呢大衣,是一件能特别显气色的衣服。原本我是想画个淡妆的,可是对着镜子我才发现这段时间不仅瘦了就连脸色也差的要死。整张脸泛着黄气,黑眼圈也重的厉害。 粉上了好几层都没有将黑眼圈盖住。 临上车前我特意问了江澈我这样能不能见人,江澈搂了搂我的肩膀让我安心,说这样挺好的。 我明知道他是故意骗我,但只能点头说了个嗯字。 去老宅的路上我跟江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原本以为到了老宅就能立刻见到老梁总,却没想到被管家告知他在书房会客,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期间管家将江澈叫了过去,在客厅的另一端不知道说什么,江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在客厅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一个气质高雅的年轻女人从楼上缓缓下来,管家称她李小姐。 李小姐见到江澈的时候仅仅是礼貌性地对他点了下头,没有熟络,转身便离开。 她一走,管家让我去楼上书房,说是老梁总在等我。没让江澈同行,所以我只能自己进去。 上一次在书房见到他的时候,尽管没跟我多说什么,可是言语中透露的威严与气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所以今天我单独去见他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已经预料到了。 说到底,江澈愿意娶我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我答应他,也只是出于安慰。老梁总绝不会让我这样的女人进他们梁家的门,不管是嫁给梁谨言,抑或是江澈,那都不可能。 生意人大多精明,断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进入书房后,老梁总没有以前那么客气,既不说坐也不说不坐,故此我只能站在他的面前。 四下将周围打量了一遍,这书房如我之前来时一样,唯一改变的是他身后的书柜变成了一排排价格不菲的古董。 老梁总低着头把玩着一只清朝鼻烟壶,一会儿在手中攒着,一会儿打开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隔了好久好久才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钟小姐身体不好就不要站着了,坐吧。”他慵懒地说着,连抬手指了指面前沙发的力气都不愿意使处来。 我径自朝沙发走去,然后坐了下来,还未开口,就听他说,“方才你有见过李小姐吧。” “嗯。”我轻声迎合,心里早就算清楚那位李小姐是什么人了。如果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位李老的女儿,那位一直中意梁谨言的李小姐。 “昨天微言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今天要带你来见见我。我不大明白这个‘见见’是什么意思。”老梁总放下了手中的鼻烟壶,微微浑浊的眼睛看向我,锐利不减。 我抿了抿唇角,“微言在电话里没有跟您说清楚吗?”我问道。 老梁总皮笑肉不笑道,“他不懂事,钟小姐也跟着不懂事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没什么波澜,本来就没想过他会答应我跟江澈的事情,而我今天来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梁总,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微言不懂事您多少有避不开的责任。”我说的很直接。 老梁总闻言蓦地笑了起来,“钟小姐还真是可爱。对,你说的对!子不教,父之过。微言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学的都是些不入流,才会养成这种不懂识人的坏习惯。” “梁总,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我知道您断然是不会接受我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女人入你们梁家的门,我也不奢求这个。”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也想听一听他的态度。 老梁总点了点头,颇为赞同我的话,“钟小姐既然道理都懂,那我还需要说什么。只要钟小姐以后不缠着我的儿子,但凡有什么困难我都是可以帮忙的。” “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起身朝他鞠躬的时候,我蓦地看到被风吹起的窗帘后面似乎挂着一幅画,一幅人像画。隐约间仿佛看到了许嘉逸的模样。 我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来,许嘉逸曾经说过,她就是在这间书房被老梁总强暴,并且丢了孩子的。 这间书房……我下意识将这书房打量了起来,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看着都那么高贵优雅。可是这里曾经发生了那样一件叫人耸人听闻的事情。 “钟小姐?”老梁总见我走神,不由得叫了我一声。 回神的刹那,我直接开口问道,“不知道梁总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钟小姐是在探我的底吗?”老梁总扬了扬嘴角。 “不敢……只是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两年多前您在这间书房跟一位许小姐发生的事情呢?” 131.一切慢慢来 “许小姐?哪位许小姐?”老梁总的态度始终没有变过,哪怕在听到我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眼波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是不是坐到他这种地位的人都已经不在乎以前那些肮脏龌蹉的事情了? “您不记得就算了。”我朝他颔首微笑,“那就不打扰您品评玩意儿了!”说罢,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时他叫住了我,“钟小姐,你是聪明人,既然明白我的意思,那么出了这个门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梁总,该怎么做我知道。谢谢您今日的提醒,不过晚辈在这边也有一句话想送给您。但凡是犯了错的人,总有一天是要替自己的错做出偿还的。您不还,自然是有人会来讨要的!” 放下这话后我直接开了门走了出去,刚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江澈一脸着急得从楼下冲了上来。 见我出来,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跟我爸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稍稍苦笑,见他要推门进去忙拉住了他,“别去了,你爸是不会接受我的,你也不惹他生气了。” “可是……”江澈刚想说什么,我拽着他就往楼下走。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走吧,有话路上说也是一样。” 江澈见我态度如此强硬只好跟我下了楼,临走之前管家嘱咐江澈周末回来一样。江澈恹恹应付,心思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 上车之后江澈紧张地问我是不是他爸为难我了,我摇了摇头。 “倒没有怎么为难我,你爸不至于跟我一个女人过不去。”看着江澈失望的眼神,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也别太计较,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你们家不能接受了,就是一般人家也是一样的。” “钟夏!”江澈咬紧了下唇,一把捉住了我的手,“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是要跟你在一起的,就算以后没有孩子咱们可以去领养啊。” “对,你说的对。”我重重地点着头,是啊,江澈说的没错。就算我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将来可以领养,是不是亲生的没关系。 江澈见我笑了,悬着的心立刻松懈了下来,“对不起,我真没用,保护不了你,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 这个傻子,从头到尾对我最好,对我最尽心尽力的也就是他了。但现在他却反过来怪自己不好。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还要傻的男人了。 “江澈,以后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了。你没有错,我变成这个样子责任都在自己,跟你没有关系。先别说这个了,送我回去吧。”我倾身上前抱了抱他,“傻瓜,你要不是遇上我能过得更好!” “可谁让我遇上你了,这辈子就赖上你了。”江澈抱着我,声音中透着几许无奈。 将我送回家之后,江澈将我收拾好的东西重新归置好了,望着重新布置好的家,我心里不由得漾起一股暖意来。 “你这些天在家好好养着,我没事就会来看你的。三餐记得吃,还有千万别碰凉水。”江澈现在对我做任何事情都那么紧张,临走的时候一连关照了不少事情,甚至提出要给我请保姆。 我其实一个人在家压根就不需要做什么家务,也没有要忙的。 拒绝了他的好意后,我见天气不好将他留了下来,实则心里还有别的事情想问他。 吃饭时江澈免不了又提到了白天在老宅他爸见我的事情,原本我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毕竟老梁总的态度就摆在那里,说什么都是白费。 只是想到他书房窗帘后的一幅画,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对梁谨言的母亲还有什么印象吗?” 我知道当着他的面提这个人,江澈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果然,江澈“啪”地就拍了筷子,“你没事提她做什么?”不过骂完后又冷静了下来,“其实他妈还算不错,起码在我跟她出车祸之前她对我挺好的。只是我大哥说我妈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所以她对我再好我也不会领情的。” “这话到底该怎么说?”我放下了筷子,“当初车祸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江澈以前跟我说起过他的车祸,但是没有讲的太清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提这么做什么。”江澈显然是想将这个问题给回避掉的,我明白这个话题很敏感,他内心抵触。可我现在真的想把这一切都给搞清楚。 这个梁家太复杂了! “江澈……我麻烦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都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有些事情也是我听说的,至于真假我也说不清楚。听说当年程素心怀了梁谨言时我爸其实不想留下他的,要不是因为我爷爷程素心肯定是入不了我们梁家的门。我爸对她不好,这些年里梁谨言跟程素心在这个家就跟半个透明人似的。倒是我爷爷对他们不错,有了我爷爷的庇佑他们这些年来在梁家还算过的不错。” 爷爷…… 我记得梁谨言以前是跟我提过,在这个梁家也就只有这个爷爷对他还有他母亲比较关照。 “那你爷爷呢?”我忍不住问。 江澈皱了皱眉,“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已经把权利都放给我爸了,他这些年住在邻市,一个人颐养天年,听说过得还不错。” “那你回来之后就没有去见过他?”我继续试探着。 江澈总听我打听这些事不免产生了怀疑,“钟夏,你为什么一直问这些?” 我抿了抿嘴角,看着江澈如此惊疑的表情我只能打着哈哈,“没事,我就是问问而已。对了,这些天听说你一直在相亲,都是什么样的女孩?”我快速地将话题给转移了。 提到那些相亲对象江澈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就不能不提那些女人吗?” “怎么?总不会比那个方月溪还不讨人喜欢吧?”想起方月溪那个小丫头,我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再者,这丫头还有值得联系的地方。 江澈哀嚎了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早知道回来这么折腾,我还不如在你身边装个傻子呢,多好!” “那行啊,回头你爸要是再让你相亲,你就装傻。到时候那些姑娘肯定不敢跟你谈恋爱的。”我这随口一说的话没曾想江澈还当真了。 “好主意!下次我就这么试试。”江澈兴奋道,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钟夏,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得了,我要是真聪明还能被人这么欺负吗? 我抽了手,继续吃饭,吃了一半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孙总的合同签好了没?” “嗯,都办妥了。不过……”他顿了顿,眉毛拧的老高,“今天在老宅你看到那个李小姐了吧。” 提到那位李小姐,我握着筷子的手不免颤抖了一下。但不得不装出很淡定的样子来,“怎么了?” “你出事那天……她去见了梁谨言。” 我心头一惊,好似千万只的利爪一下子就钩抓住了我的心一样,疼得我差一点就喘不上气来。隔了好一会儿我才丢下筷子站了起来,“你继续吃吧,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这话后,我快速冲进了卫生间里,扒着马桶边就吐了起来,将这一整天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直到没有东西可吐时,身后才传来江澈的声音,“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提他,你心里多少会不好受。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李老有意收梁谨言当上门女婿,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机而已。现在时机成熟了,也是水到渠成的时候。” “没事,你说你的呗。我只当听听就成。”我站了起来,拧开水龙头放了半池子的水洗了脸漱了口。 “钟夏!”江澈猛地叫到我的名字。 我抿紧了双唇,过了很久才松开,“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这段时间我就不去公司了,但是我想继续调查许嘉逸的事情。以后但凡有她出现的场合我都要出席!” “你的意思是……” “我失去了什么,就得讨回什么。一切慢慢来……” 132.三个女人 “可是你这么冒险,不怕许嘉逸再……” 我不等江澈说完直接打断,“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踮起脚凑到江澈的脸颊边吻了吻,“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江澈,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吧。” “钟夏……”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后这里也就放着你一个人。别人怎么样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心,江澈见此,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我。 经历了这么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以前是我识人不清,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这一次一定不能再错了。不然我的下场只能是万劫不复。 随着时日渐过,这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南方城市就这么个不好的地方,到了冬天湿冷湿冷的,还不供热。 因为上次动了大手术的缘故我的身体也没有从前好了,稍稍一吹风就手脚冰凉。原本江澈是想接我去他那边住的,可又怕他爸那边盯得太紧只能拒绝。 江澈相亲的频率一如既往地高,不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都是千金小姐,有些小姐学历一度高到双硕士。 每每提到学历的事情江澈脸色都不怎么好,“你可不知道那些个女人一开口不是什么剑桥就是耶鲁的,你说我一半个文盲跟她们谈谈个屁啊!” 还别说,江澈跟那些千金小姐是没有什么可以聊得下去的。江澈的性子野,在农村的时间又太久。他现在说话办事都是仰仗着他自己的本性。说白了,他没有得罪那些个文化高有修养的人已然不错了。 但是学识这方面能弥补地就得赶紧弥补。 “要不你不忙的时候我陪你去夜校吧,现在好些夜校都不错的,没准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能顺利考个什么大学也说不定。”我安慰着他,几乎想把前几年上大学的书给翻出来帮他补课了。 不过我这个善意的建议却被他一口给否决了。 “夜校?老子我是那种只能上夜校的人吗?”他朝嘚了嘚嘴,“我早就安排好了,以后一三五下午就陪我去商学院上课,那教授可是从美国斯坦福毕业的。” 瞧着江澈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人家教授可是从美国排名第一的斯坦福来的,他能收了你?” “嗨!这不老子有钱嘛!这年头还有钱办不了的事情?”江澈朝我挤了挤眼睛,还别说小人得志就是形容他这样的人。 不过他就让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答应,况且商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曾经不少人说,那些能在商学院中深造的可都是名绅豪流,不少女人去商学院可都是冲着嫁入豪门努力的。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娱乐圈的田朴珺跟王石的故事。 鲜活的例子,怎么能不借鉴呢!况且,多认识些圈子里的贵族对我也有好处。 刚产生出这个念头来,江澈冷不丁泼了我一盆冷水,“得了,我助理刚告诉我,那个李慕妍跟许嘉逸在商学院。” 这消息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也就意味着在拉拢人脉这一块我又输给许嘉逸不少。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 第一次去商学院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江澈为了能在教授面前有个好印象不惜拉着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把一门入门级课程给看完了。 但事实上证明,我跟江澈熬了几个通宵看的书压根就没什么作用。第一天去上课,整个课程全部都是英文,我本来就是个半吊子,但江澈比我还不堪。 一节课下来,江澈整个人跟打了蔫似的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但是课间时间却成了个各个老总交换名片,互相认识的机会。看着一张张名片从那些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之间递来递去,我知道这个地方我来对了! 但是今天却没有看到那位李小姐,还有许嘉逸,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 维持四个小时的课程结束之后,江澈带着我有气无力地朝停车场走去,然而还没到那边就看到许嘉逸站在了江澈的车旁,看样子应该等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江澈见到许嘉逸出现不免提高了警惕。 反观许嘉逸,这一脸的淡然还真是叫人生厌呀。 “梁小公子,不介意的话我想跟钟小姐聊一聊。”她似乎没有要跟江澈商量的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澈,随即跟着许嘉逸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将近一个月没见你,没想到你恢复的还不错,甚至都来陪江澈上课了。”这一路,许嘉逸没少拿眼睛打量我,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托你的福,还没死。”我跟着她直接在路边的露天咖啡馆坐了下来。 许嘉逸点了两杯冰咖啡,递了一杯到我面前,“说吧,你想怎么报复我?” 面对许嘉逸的直接,我低头看着那一杯冒着寒气的冰咖啡,“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报复你,不过前段时间我见到了老梁总,问起了芳年你被他强暴的事情。不过他好像并不记得跟你有过那样一段过往,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压根就入不了他的眼呢?” 许嘉逸勾着唇,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完全不会被我刚才的话所影响,“你不用拿这些话才刺我,当初的事情他不记得不要紧,我回头会让他想起来的。至于你嘛……这咖啡就不喝一口?” 说着,我径自端起了手边的咖啡,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味道很浓也很香。但是以我这样的体质压根就不能碰。 “咖啡就免了,下次见面希望许小姐能看在我身体不好的份上替我点一杯热饮。”我端着杯子缓缓站了起来,紧接着就将冰咖啡直接从她的头上给倒了下来,“忘了说,我这人一向节俭,不喜欢浪费。” 看着咖啡从她的头发上一点点的流下,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跟着咖啡一样的冰冷,我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用这样的手段气一气她只会显得自己没本事。 许嘉逸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多强硬的对手呢,现在看来就跟街边的泼妇没什么区别。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事发那天梁谨言宁可去见李慕妍也不来救你是有原因的。你这样的女人就跟路边的烧烤一样,吃第一口的时候觉得美味,但是吃多了可是会得癌症的!” 撂下这话,许嘉逸一甩头发提着包直接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还挺有挫败感的。第一次在口水仗上输了,有点没面子啊! “那女人就这么不好惹吗?”陡然间我的身后传来了个陌生的声音,即便不转身也知道是谁。 “李小姐也这么喜欢听人墙角?”我笑着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慕妍。这个迟早会跟梁谨言结婚的女人。 李慕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不,准确地说是她是天生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然不是目中无人,而是目空一切。 “你就是钟夏?”李慕妍看了我一眼后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女王姿态十足。 我立在原地,点了下头,“李小姐找我有事吗?” 她没回答,从包里摸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最后点了一下,像是给谁打电话一样。 简短的动作做完了,她直接将手机丢到了桌上,盯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的眼睛疼得厉害。 这时,电话通了。 李慕妍指着电话一字一句对我说,“梁谨言的电话打通了,你跟他说,分手!” 133.是敌是友 在我出事之后我不断地想要联系的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此刻,这个女人随随便便的一通电话梁谨言就接通了。 我盯着桌上的手机,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此刻我有多崩溃恐怕没有人知道吧。但是看着面前这位李慕妍小姐,我还是拿起了手机。 “喂……”我颤抖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来,有多生涩,有多艰难。 在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那端直接安静了,除了他细微的呼吸声之外我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太安静了,安静地让我不知所措。 梁谨言沉默了,我也跟着沉默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压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角稍稍一瞥李慕妍,她仍旧一脸冰霜地看着我。 我沉了口气,将情绪一点点的酝酿好,然后对着手机说出了“我们分手吧……” 在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那头仍旧是如同长达一个世纪的沉默,太久了……别说是我等不了了,就连李慕妍也等不下去了。 她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我手中抢走了手机,旋即便听到她对梁谨言说,“都听清楚了吧。你自己下不了决心我就帮你一把,现在就等你自己的回答。她要跟你分手,你到底同不同意?” 李慕妍说着,点开了免提,然后举到了我的面前。 顿时,听到了那个“好”字。 电话戛然而止,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李慕妍收回了手机,拿着包转身就走。见她要离开,我立刻叫住了她。 “李小姐,您等等!” 她没有停下脚步,于是我只能追上去,“李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抱歉,我没时间。”李慕妍理都不理我,径自往前走,不多时一辆兰博便停在了她的身边。司机下车替她开了门,我不管三七二十直接挤了上去。 李慕妍见此惊诧地瞪了我一眼,司机立刻弯腰要将我从车里拽住去,不过却被李慕妍给阻拦了。 “算了,她要跟着就让她跟着吧。”李慕妍白了我一眼,直接钻了进来。坐好后她报了个会所的名字,车子嗖的一下子就开走了。 在车上李慕妍闭幕眼神,丝毫没有跟我多聊一句的念头。 原本车内的气氛就很尴尬,现在这么一闹更尴尬了,我甚至有些后悔上车。 直到车子在养生会所门口停下来,我立刻从车里钻了出去,刚生出要走的念头就被她给叫住了。 “来都来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李慕妍瞟了我一眼,径自踏入会所。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跟她进了一个VIP房。 在我的调查中有一项是关于李慕妍喜欢定时保养的,28岁的女人已经不小了,尤其是对于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女人,脸跟身材都是相当重要的。 李慕妍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避让,脱衣服,做按摩。她似乎特别享受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缓缓开口,“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梁谨言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从她口中探听到梁谨言的下落。 李慕妍抬眼瞄了我一下,“刚才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既然都分手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细碎且柔和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 我扯了扯嘴角,走到了她的正前方,“是分手了,但是总该要给我一些赔偿吧。” “赔偿?”李慕妍动了动眼皮,“说吧,你想要多少?几十万还是几百万?”这番话她连想都不用想就脱口而出。 不过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别人不看着我跟我说话的方式,于是我蹲下身体,一手捏住了李慕妍的下巴,“李小姐,谈条件得有谈条件的样子。我说了是要赔偿,但不是要钱。” 想来李慕妍是被我捏疼了,她倏地睁开眼睛来,同时命令给她按摩的技师下去。见此,我当然见好就收,放开她了。 李慕妍裹着毯子坐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着我,“你可比我听说的要难缠的多了。” “李小姐听过我的事情?”我笑着,干脆坐在了她的身边。 李慕妍起身走到衣架旁从包里摸出了两根烟来,丢了一根给我。 自己点燃后把打火机给丢了给我。 我将烟送到嘴边,手在打火机上蹭了下,“叮——”的一声,香烟点燃了。 狠狠地吸了一口,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就连刚才的紧张与不适也跟着一扫而光了。 “对你的事情我没多少兴趣,但是上次有人借用了我爸的身份去压人,还谎称有人是我爸的干女儿。”她眯着眼睛从嘴里吐出个烟圈来,烟圈散掉时她扭头看向我,“梁谨言为了你不惜找我爸帮忙,你知道这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跟你们李家联姻?”我顺势说道。 李慕妍点了点手中的香烟,眼神迷离极了,“其实这个忙也不算是什么大忙,打个招呼就行了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恰好发生的不是时候。” 她的话越说越含糊了,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这时李慕妍朝我跟前凑了凑,靠近我脖颈的时候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听说你前段时间遇上了点事情,还进了医院。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说白了,李慕妍是个陌生人,我还没到了这种要把自己伤疤揭穿给陌生人看的地步。 她见我不开口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跟那个许嘉逸有关?” “嗯。”我点了点头,“事情有些复杂……” “复杂个屁吧。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许嘉逸对梁家怀恨在心。不过你挺无辜的,这件事不该牵扯到你。”李慕妍说着又吸了口烟,起身的时候将烟蒂直接在手掌心里碾灭了。 碾灭后,她拍了拍掌心,我发现她的手掌心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估摸着这层茧子跟她刚才的动作分不开。 “能帮我个忙吗?”李慕妍抽完烟后,转身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我一愣,烟灰差一点就烫了手。 “什么忙?”我当即站了起来。 李慕妍见我如此慌张不免摇了摇头,“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信任你,连基本的情绪都不知道要隐藏,你被许嘉逸虐的这么惨也是活该。” 被人戳中的伤处,我更是无地自容了。 不过她当下又说,“老实跟你说了吧,今天让你大听话其实就是试探试探你的。接电话的那个压根就不是梁谨言,我也的确不知道梁谨言在什么地方。至于分手什么的也是闹着玩,不过我跟梁谨言之间的婚约是真的。” “所以呢?” “所以……”李慕妍拧了下眉头,猛地就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当即对着我的嘴巴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吓的直接就软了身体,险些跌坐下来。 说真的,这一吻太吓人了。哪怕这一刻亲我的人是个陌生男人我未必会这么惊讶,但是被一个女人这么对待,我还真的是…… “李小姐,你……”我擦了擦嘴巴,尴尬地看向她。 李慕妍得意地笑了声,“我对男人没兴趣,跟梁谨言更加不可能。但是我爸现在逼我逼得紧,我不得不跟梁谨言结婚。本来我也没想找你帮忙的,但是看在你今天有胆子上我车的份上,我觉得还是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越是听着李慕妍的话,我这心里越是没着没落的。 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跟着梁微言来商学院不就是想拉拢人脉?现在跟我合作,我就是你的人脉,你要是想报复许嘉逸我也可以帮忙。你说一个游弋在各色男人中间的情妇强,还是本身就生于豪门贵族的我厉害?” 134.好戏要开演了 不得不承认李慕妍提出的条件很是吸引人,也看得出来她很擅长打心理战术的,先把我的底细给搞清楚了,摸透了我的软肋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提出相应的条件来。 只是她所谓的帮忙,帮的是什么忙她还还没有说清楚。 我不能因为要报复许嘉逸而被她的条件给冲昏了头脑。 “李小姐,这件事我想我应该要考虑清楚的。”面对李慕妍的好意,我挺感激的。 李慕妍见我犹豫不免有些不悦,“你心里再顾忌什么,是觉得我没这个本事帮你还是……” “我不是担心你没有这个能耐,而且我也充分的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不过你到现在都没有说清楚让我帮什么忙,所以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我将自己的意思标明的很清楚,再看李慕妍时她却犯了难。 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她不耐地从包里摸出了烟来,“这个忙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爸现在一心想让梁谨言跟我结婚,我如果跟他结了婚,李家的事业到时候就会全部归于梁谨言所有。因为我的那点破事我爸早就不信任我了……” “那李小姐的意思是,你跟梁谨言结了婚,从你父亲那边顺利的搞到了财产,但是你又不甘心李家的财产全部归梁谨言所有。可是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细想想我还真的挺不明白李慕妍的意思,这明明就是她的家事,跟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李慕妍听我这么说立刻晃了晃手指,“等财产一到手,我需要的就是跟他离婚。但是梁谨言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软肋,而你不同……如果到时候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就有了他出轨的证据了。钟夏,我这话说的那么明显你不会不明白的。” 明白,太明白了!她无非就是想我变成插足她跟梁谨言婚姻的小三,到时候她一掌握梁谨言出轨的证据,到手的李家财产不就又回到了李慕妍的手中。 只是她可能想错了一件事,我跟梁谨言的关系不会回到以前那样的程度了。 所以,这个交易是不成立的。 “李小姐,你的意思我听的很清楚,但我的答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李慕妍见我拒绝登时着急起来,“钟夏,你跟梁谨言的事情我可是调查的很清楚,我现在这么做的确影响了你们名誉,可我也没说会公开这种关系。就算是离婚我也会处理的很私密的。”李慕妍越说越急,早已失去了她原先的镇定。 看样子她是没少被李老给逼迫,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了。 但这件事我的确不能答应。 “李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我确实不能答应。”我说着,径自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身后立刻传来了她的叫喊声。 “钟夏,你考虑清楚。如果想好了你找梁微言,他那边有我的联系方式。” 离开养生会所后,我给江澈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就着急问我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遇上危险,许嘉逸有没有为难我。 我笑了笑说没事,给了养身会所的地址让他来找我。 江澈到的时候见我在这个地方不免诧异起来,“我说……许嘉逸有那么好心请你来大保健?” “去你的,我来这里是跟着李慕妍的。”我笑骂道,对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捶了一拳,“要不,梁小公子您今天请我也好好消费消费?” 江澈见我跟他开玩笑当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想消费是吧。成!咱们去泡个鸳鸯浴,再来个马杀鸡!” 他说罢,搂着我重新往里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李慕妍往外走。她与江澈会面,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李慕妍有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澈,冷不丁露出一抹冷笑来。 想来她是知道什么了吧。 李慕妍走后,江澈莫名其妙地掉头看了她一眼,“没听说李慕妍眼睛不好啊……” “行了,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嘛!”我搡了他一把,跟着他说说笑笑进了一间VIP房。 还别说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往这种地方跑,那些技师的手艺真不是盖的,随便在身上按摩两下子,整个身体就跟重新构造过了似的,舒舒坦坦的。 离开会所后简直有一种死而复生的快感。 “看样子你还真的适合富养啊,这样的小日子你过的可真是滋润!” “这年头谁不愿意过好日子呢,我说要是现在让你回农村去,你还乐意吗?” 江澈愣了愣,“愿意,回去挺好的。农村空气好,环境好,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重点是有你就成。” 这家伙说起甜言蜜语来还真是信手拈来啊,可偏偏我挺受用的。 送我回到家后,我原本想好好休息的,不想手机却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添加,我点开一看竟然是方月溪这个小丫头。她好端端的联系我干嘛? 虽然我心里挺好奇,但还是加了她。好友验证刚通过,小丫头就给我发来了一个表情。 “阿姨,你最近干嘛呢,怎么总见不到呀?”好像90后的孩子都异常喜欢发表情啊。 我也回了她一个么么哒的表情过,“最近在家休息呀,你找我什么事情?” 方月溪问我后天有没有时间,她过生日,她爸特意给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她想邀请我过去玩。当然重点其实是想让我把江澈给带上。小丫头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于是我满口答应,因为她的生日会上,许嘉逸少不得也会去的。 跟方月溪聊了一会儿后我便关机休息了。 第二天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看了半天的MBA课程书,下午主准备了一个小蛋糕。想着明天方月溪的生日多少得备上点什么才行。 方月溪生日的事情我没跟江澈说,下午跟他上完课我才跟他交代,江澈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被我给说动过去了。 毕竟州路区的那个项目迟早有一天是要启动的,现在已经有了些苗头,有些风吹草动的消息还是可以从方俊儒那边探探的。 到了方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方月溪一早就站在门口等着我们,见我跟江澈来她果然激动极了。 连忙揽着江澈往里头去,眼中可是半点没有我这个阿姨的影子啊。 我提着蛋糕,无奈地笑了声跟了上去。 方小千金的生日会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多了,不少人是我之前有幸见过的企业老总,看样子挺卖方俊儒面子的。 江澈跟方月溪打闹了一会儿后才去跟那些老总打招呼,忙完时已经过了很久了。我顾自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寻找着许嘉逸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总不会今天的生日会她还不能出席? 按理说不应该啊……以我的调查来说,许嘉逸跟在方俊儒的身边也有些年岁了,再者方俊儒是个鳏夫,男未婚女未嫁,有那么见不得人的吗? 就在我诧异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方月溪在跟一个老者聊天,看着样子应该是方月溪的爷爷或者是外公之类的长辈了。 突然间,我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场合中有方家的长辈,许嘉逸的确是不适合出现的。但如果她出现了又该是副什么样的光景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可就犯了难,如果把她招惹来我一定能看到我想看的画面,但是怎么才能把她找来呢? 这个确实是个难题。 我四下瞄了瞄,视线一下子就集中在了大厅的正中央,那里正好放着一个大屏幕,屏幕里放着的是方月溪弹奏钢琴的画面。 这么一来的话,我心里自然有主意了。回想当初我在老家是怎么教训江挚还有我婆婆的,今天我就怎么故技重施。 于是我赶紧掏出了手机来,点开相册翻看着那些许嘉逸跟方俊儒秀恩爱的照片,还别说挺多的。 用了点小计谋将负责音乐视频的人给引开,我将里面的照片导入进了电脑中,趁着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边,我将照片一张张的放了出来。 当大屏幕上的视频变成方区长跟“女朋友”亲热的画面时,整个场子都不淡定了…… 135:让我如何不心痛 一时间骚乱渐起,议论声很快就掩盖了欢愉的音乐。 我趁乱回到了江澈的身边,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得出神,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么做不怕回头方俊儒找你算账?” “他找我算账也得先把自己的事情给解决了才行。”我指了指方月溪身边的老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澈眯了眯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方俊儒的老丈人,听说以前挺有本事的,方俊儒能升到今天的位置他老丈人功不可没。要是还想往上继续升,方俊儒得还得好好伺候着他。” “也就是说方俊儒之所以还不敢明着把许嘉逸叫过来是因为忌惮他?”看样子我今天这个祸是闯对了。 江澈点了点头,之后我跟他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方俊儒还有他老丈人的身上了。虽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老丈人没说什么,但是那个脸色已经摆了下来。方俊儒急于找人将照片给撤了下去,围观议论的人也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我看着方月溪将她外公送上楼,转而看向方俊儒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许嘉逸了。 好戏就这么拉开了序幕,接下来就是等待许嘉逸的登场。 “你说许嘉逸来是不是得懵了?”江澈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许嘉逸的到来,但是说真的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的就暴露出来。许嘉逸来到这边看到我的话肯定第一个就怀疑我,到时候三言两语下来方俊儒也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咱们商量个事情行吗,你在这边看看什么情况,我先走了。回头这边结束你打电话给我。”我简单地交代了江澈一句转而就走了。 离开方家时已经不早了,方家的别墅建在郊区,一时间很难拦到车。我在路边一边走一边等,始终没遇上一辆,就在我有些灰心准备找江澈的时候,突然一辆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李助理。 见到他的那一刹不得不说我挺惊讶的,自从跟梁谨言失联后,连同李助理也没有看到,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钟小姐,我送你一程吧。”李助理推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用。”我摆了摆手,看着李助理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离开一样,很是匆忙。 “钟小姐,你是回市里吧,正好我们顺路,我送送你也是应该的。”李助理的态度还挺强硬,拉开车门让我上去。我拒绝了几次他都没有答应,于是我只好上车。 大约是因为跟梁谨言的关系变质了吧,我跟李助理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聊的话题。我掏出手机翻将许嘉逸跟方俊儒的照片都删干净了。偶尔江澈会给我发一些消息,关于方家的那场闹剧。从江澈给我的信息当中我看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这时李助理突然开了口,“钟小姐,您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本是平淡无奇的话,可是从李助理问出来的时候我不免多想了。 他这么问我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替梁谨言问的。 已经一个月了,我跟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了……这个男人是想躲我一辈子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揪紧了大衣,“烦劳你惦记了,我这段时间过的挺好。” “过的好就行,冒昧的问一句,你刚才是从方区长那边出来的?”李助理的眼力劲一向不差,自然看得来。 我颔首应道,“嗯,方小千金生日。” 李助理听完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回到市里后,李助理直接将我送回了小区楼下,眼看着他要驱车离开。我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追了上去。 “李助理,你能告诉我梁谨言究竟在什么地方吗?”我扒着车窗,看着李助理的时候我觉得眼泪快要控制不住了。这一个月来我在别人面前总是拼命地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许嘉逸对我的暴行。 我总是会想起医生跟江澈背着我说,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当母亲。 苦涩的眼泪我只能自己吞进肚子里,我也想找一个人分担我的痛苦,除了他之外,我不想将这份苦涩道出啊。 “钟小姐,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从来就没有做出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李助理咬紧了下唇,强行将车窗给升起,看着他踩下油门要离开,我当即追了上去。 “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哪怕他真的要跟我断了一切关联,我都能答应,起码给我一个死心的机会啊!”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我只能将眼泪给憋回去。 他一天不见我,我一天不放弃!而且我也绝不会相信梁谨言能对我这么狠,我出事那天他给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他心里明明是有我的,他明明是关心我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掏出手机给李助理打了个电话,起初他没有接,可后来大约是受不了我这么频繁了吧,他还是接通了。 “李助理,我就一句话,梁谨言如果没有对不起我,为什么不见我!” “钟小姐,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老太爷跟梁总凑吩咐了,这件事谁都不能说的!”显然李助理已经被我给逼到了一定份上。 老太爷……梁谨言的爷爷吗? “你不说是不是?”我捏紧了手机,“好,你不说我就自己查!我看他能躲着我躲到哪一天!” 挂上电话之后,我立刻联系了薄擎,让他来我这边见我。起初薄擎还拒绝,但是隔着电话听到了白榆的声音。 白榆说,既然瞒不住了,那不如坦诚布公。 薄擎在挂上电话后的半个小时内赶了过来,见我在楼上冻得瑟瑟发抖,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就真的那么想见他?”薄擎叹了口气,替我开了车门,“行吧,既然你想见他,我就带你去。不过看到之后你最好保持镇定。” “好!”我点了点头,裹着衣服钻进了车里。 上车后,薄擎开车朝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去,差不多开了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竟然跟去方俊儒的家的方向一致。我猛地想到在路边遇上李助理的事,也许那时候李助理就是从老太爷家里出来的。 “你是怎么想到的?”薄擎的态度比之之前要冷静的多。 我双手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不停地搓动着。 “想想也对,你见到了李助理,他恰好又说了不该说的。你肯定能想得到。” “薄擎,他到底怎么样?”我紧张问道,总觉得他们不让我见梁谨言的原因很不好。 薄擎抿了抿嘴唇,“你给他打电话那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匆匆赶了回来。”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成模样的手机丢到了我的手中。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梁谨言的手机,屏幕碎的很彻底,幸好能勉强开机。我划开手机屏幕看了看,上面是给我打电话的通话几乎,整整59条,却没有一个是打通的。 “许嘉逸给他发了你的照片,那时候他真的挺想赶回来的。可那个时候他已经出了车祸,人为的。”当薄擎说到“人为”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我激动得直接弯腰探到薄擎的身边,“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告我诉我!他是不是受了伤,是不是很严重?” “当时在高速上,有人开车挑衅,最后导致了车子追尾。本来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但是那些人还是没放过他,一棍子接着一棍子打在他的右腿上。” “所以呢?没你说啊!” “钟夏,你冷静点,等到了那边他什么样子你就能看到了,还有……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哭,你的事情我也一直没敢告诉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保密,不然他只会更恨自己的!” 136.我心疼啊! “好!好!只要你能让我见到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激动地抓着薄擎的胳膊让他赶紧开车。 薄擎知道我现在着急去见梁谨言,登时加了油。 最后在一套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我站在门口盯着四合院的门看了许久,双脚却跟灌了铅水似的,竟然挪也挪不动了。 薄擎靠着车,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门,“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之后朝南厢房走,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你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你都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脆弱来。还有,你的事情说什么都要瞒住他!” “好,我知道了!”我重重的点了下头,你艰难地挪着步子去摁门铃。薄擎跟我一道,摁了两下后,有人问我们是谁。 薄擎自报家门,于是那门自动打开了。 他挥了挥手让我进去,说会在门口等我,如果有情况给他打电话。 我满口答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外有老北京风格的内有江南园林风格的四合院,看得出来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一定颇有品味。 但这一刻我无暇顾及这套院子有多么的金贵,我照着薄擎所说的,穿过前院之后便往南厢房那边走去,然而站在南厢房门口我却犹豫了。 南厢房很大,但里面却漆黑无比,我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休息了,还是…… 我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于是我大着胆子抬脚走了进去,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同时这股药水味当中似乎还透着血腥味。 屋子里的空气冷的厉害,如果不是因为有这股浓烈的药水味,我可能都怀疑这个地方会不会住人了。 太冷了,这样的天气住在这里真的是太冷了。 借着惨淡的月光,我大致将这屋子里的情况看了些,古色古香的风格倒是跟这座院子相得益彰。但是屋里却没有人。 薄擎说过,梁谨言就是住在这里的,现在已经不早了,他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想到这儿,我赶紧冲了出去,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只是当我迈入院中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我这边走来。 “钟夏小姐?”他问。 我点了点头,心想他们是知道我来了吧。 “跟我来吧。”他朝我做了个请的动作,便领着我朝东厢房走去。进去前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声音听起来虽然苍老,但是中气很足。 得了老人的应允,那人才推开门让我进去。 刚进去,一股暖意就包围了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看到面前的炕上盘坐着一个年纪约八十岁左右的老人。他一定就是梁谨言的爷爷了。 “坐吧。”梁老爷子指了指我身边的矮凳,“这么远的路都赶过来了,一路上挺辛苦的吧。” 老爷子满脸慈祥,比老梁总让人觉得可亲可劲。 我微微抬着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人,虽然满脸皱纹,但是眉眼间有梁谨言的影子。就连老梁总就不见得那么像梁老爷子。 “桌上有热茶,你自己倒着喝。甭客气。”梁老爷子冲我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团聚在了一起,看着他这样我心里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小心翼翼倒了一杯茶之后,我起身端着茶朝他跟前走去,“梁爷爷,这么晚打扰您,真的很抱歉!”将茶递到他的手边。 梁老爷子笑眯眯地接了过去,抿了一口放了下来,“没事,我平日里睡得晚。今儿早上有喜鹊在枝头上叫着,我还跟谨言说今儿一定有贵人来,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着。没想到还真的等来人了!”他笑着看向我,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柔和。 听到他提到“谨言”我险些有些控制不住。然而他没有开口让我去见,我也不敢擅自提出这个要求来。 “梁爷爷……” “先去坐着吧,跟我聊聊天成不?”他缓缓抬了下手,让我坐回去。 于是我只好转身坐回了他对面的矮凳上,“梁爷爷,我这么晚打扰您,您不生气还招呼我坐下,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甭说什么,都是自家人。”梁老爷子这句“自家人”更是让我心里不是个滋味。他见我面露难色,当下又开口安慰了我几句,“钟夏……我还是叫你小夏吧。” “梁爷爷,您叫我什么都成,我今天是……”我差一点就表明了我的来意,但还是被他给打断了。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聊聊!聊聊!”他有意强调“聊聊”这两个字,像是故意在试探我的忍耐性一样。 我搓着双手,将自己想要见梁谨言的念头一压再压。 “梁爷爷,你想聊什么?” “就聊聊你跟谨言怎么认识吧?这孩子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过你,可我问他是怎么跟你认识的,他死活不说。他这性子就是这样,好事坏事都忍着,就好像别人能从他身上探出什么秘密似的。不过……也不能怪他,小时候受的委屈多了,没又没个人能说一说,自然藏得就深了。” 梁老爷子缓缓道,一边说一边品着茶。而他说的那些也确实符合梁谨言的性子。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忍着。 “我跟谨言……他是我上司,以前因为一点私事他帮了我不少忙,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我将我跟梁谨言的事情一点点地告诉了梁老爷子。 他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说,这确实是他的做事风格。抑或是,谨言这一点像我。 听得出梁老爷子对梁谨言很是了解,也相当的关心。 我把我跟梁谨言能说的事情都说了,至于不能说的则藏在心里。聊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梁老爷子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西厢房那边。 “去那边找他吧,这些天他一直在做恶梦,不是梦到他母亲就是梦到你。一个多月了……我还见过他想你会比想他母亲还多。小夏,你是个好女孩,谨言能遇上你知足了!” 我顾不上梁老爷子还说了些什么,忙不迭冲出了厢房往西厢赶去。 可是到门口我却不敢进去了。 就像薄擎给我的提醒,他说过不管我见到的梁谨言是什么样子,我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我实在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何种模样。 好几次我的手就要碰到门了,可又缩了回来。 直到屋内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爷爷,是不是你在外面?” 我一惊,回神的时候手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然而我所见到的梁谨言此刻正扶着床边艰难地往旁边的轮椅上爬,他的双手显得那么的无力,他的右腿悬挂在床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装饰品。 看到这一幕时我的心连怎么疼都不知道了。 “谨言……”我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一度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然而在我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疯了似的让我滚。同时他扯着被子想要盖住自己的腿。他想掩饰自己的脆弱,他不想我看到他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可是我看到了,我看的很清楚!这是梁谨言,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梁谨言! “够了,我不在乎!”我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扯掉了他手中的被子,然而伸出来的双手却不敢触碰他的腿。 “都看到了?”他咬着牙根,强忍着痛看向我,“既然都看清楚了那为什么还不走?” “你想赶我走?”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走啊……”梁谨言无力道,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他明明一点都不想让我走,可嘴上却死不承认! “好,你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从此以后,我钟夏跟你梁谨言这辈子永远不会再见!” 137.陪着他 我静静地看着他,嘴里说要走却始终不挪动脚步,看着他攥着被子的手一点点的松开,看着他想伸手去抓我,却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心里真的是又气又恨。 既然这么想留住我,那就留啊!只要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一个动作我就不走。 可是他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梁谨言,你就这么不能以这个样子面对我吗? “好……你不留,那我走!”我猛地转过身去,直接朝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我冲出房门的那一刹,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响,很快就听到了他叫着我的名字。 “小夏,别走……” 我脚步一顿,当即停了下来,我想转身冲回去,却被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的梁老爷子给阻止了。 “让他自己爬起来!”梁老爷子动了动嘴角,眼睛盯着我身后的梁谨言。 听他这么说我只能忍着答应。 让他自己爬起来,这是他迟早要面对的。 身后很快传来了不小的动静,我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很努力、很努力想站起来。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不知道耽误了多久,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 还没看到他,他便栽进了我的怀中。 我一把搂住了他,听到他既着急又放松的声音,“还好,还好你没走。” “梁谨言,你就是混蛋!”我咬紧了嘴唇,举起了拳头直接朝他挥了过去,可是看到他惨白的脸我还是忍住了,“你说,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啊!” 是啊,他这个样子哪里是在折磨他自己,这根本就是在折磨我。 一个多月了,我一个多月都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彻底抛弃了我。我心里幻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小夏,麻烦你帮我将谨言扶回床上去,我现在去找医生来。”梁老爷子交代了我一句,转身便走了。 他一走,我忙将梁谨言给扶到了床上,看着床边放着的轮椅,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一个月来我过得不好,我将所有的怨气都归咎在了他的身上,我恨他,我恨他不要我了。 可现在才知道,我爱他,不及他爱我。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强忍着眼泪,将他扶坐好,未免他难受,我又给他的腰间塞了好几个垫子。 梁谨言低着头双目有些空洞,隔了许久才说,“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你?”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能见我!”我当即冲他吼了起来,可是吼完我就后悔了。我快速转过身去胡乱地擦了把眼泪,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他仍旧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子,但看他的神情我就能猜得出他现在很不好。 可是不好又能怎么样,只要他不死,我就陪着他! 这时候医生来了,梁老爷子将我叫了出去,留时间跟空间给梁谨言做检查。 出门之后梁老爷子将我叫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坐下,“他的情况你都看到了?” “严重吗?”我急忙问道,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他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送医院,他的腿……” “出事时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只知道在高速上遭遇了车祸,他好不容易从车里爬出来,但又被人给打了。受伤的地方大多集中在右腿,现在那条腿基本废了……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截肢,但是他现在自己这一关过不去,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小夏,你帮我劝劝他,该接受的始终都要接受,就算截肢日后可以装上义肢,日后还是能正常走路的。”梁老爷子将梁谨言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我从不知道他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尤其是听到他说梁谨言的右腿要截肢,我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这种打击远比我知道我不能再做母亲还要严重。 起码,我的缺陷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他的呢?藏得住吗? 梁谨言的自尊这么强,难怪他不愿意见我,他就是怕这样的自己我接受不了…… 这个傻瓜! 我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梁老爷子递了手绢给我,“我看得出你很在乎谨言,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你了。谨言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将来我故去了,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 “可是……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也不需要想太多的方式,你就依照平时跟他相处的方式这么跟他交流就行了。小夏,我信得过你!”梁老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时医生推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向梁老爷子汇报了下梁谨言的情况,同时告知他,如果梁谨言现在能恢复过来斗志,两周后就能飞往德国动手术。 而这至关重要的两周可能就要看我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医生走后梁老爷子让我去给梁谨言准备写吃的,听说这一个多月来他吃的都很少,一来是吃不下,二来是担心这样的自己不容易去方便。 他就这么倔强的熬过了一个月。 我真的想知道,如果我还不来找他,那么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一想到他有可能会离我而去,我更是放心不下。 在管家的帮忙下,我准备了一些吃的给他送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手臂上打着吊针,空气虽然暖和但充斥着一股药水味。 听到我推门的声音他也没有睁开眼睛,却问我,“你好吗?” 我端着托盘的手一抖,差一点就把粥给撒了,稳了稳情绪,我咧开嘴笑了笑,“我不是挺好的吗,不然哪里会站在你面前。” 将吃的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我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床边,“你饿吗?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用……”他皱了皱眉头,仍旧不肯睁开眼睛来。 “吃一点吧,我特意给你煮的鱼肉粥,这鱼还是管家一早起来去菜市场买的呢。闻起来可香了。”我端着粥,盛了一勺子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正当我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一甩手,直接将我的碗给打翻在了地上。滚烫的粥烫了我一手,我忍着疼看着他……这一刻,我心里委屈,可我明白他这样无非是想告诉我,他不想被我当成一个废人这样伺候。 “我去给你重新盛一碗,回头你自己吃行不,我不喂你。”我弯下腰将碗的碎片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去厨房又重新盛了一碗端了过来。 再回房间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是跟我怄气还是跟他自己怄气。 我将粥放在了托盘上,用抹布将地上的粥一点点的抹干净,同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你要是觉得委屈了,我让爷爷送你回去。” “我什么委屈没受过,你这样对我能算得上是什么委屈?”既然他想一直用这样的状态跟我说话,那就这样下去好了,我不相信他能一直这么闭着眼睛不看我。 将地擦干净后,我洗了个手重新端起了碗来,挖了一勺子递到他嘴边,他纹丝未动。不愿这么接受,就别怪我用强硬的了。 我将勺子里的粥一口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弯腰凑到他的嘴边,一手捏住他脸颊的时候,直接将粥灌进了他的嘴里。这最不是办法的办法总会有效果的。 梁谨言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当即就睁开了眼睛来。 他惊愕地瞪着我,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是非得一直这样下去,那我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梁谨言,或许你觉得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本站在我面前……不,该说你现在连站在我面前的能力都没有。可是我有说过什么吗?我要是嫌弃你我早就走了,我要是不想见到你,那么这一个多月来我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梁谨言,你欠我的还没还呢,你不能这么意志消沉下去!” 138.为我重新站起来 我骂完,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双手勉强撑着床面坐了起来,我见他起来赶紧上去扶住他。 他看了我一眼让我把粥给他端过去。起初他想自己来的,但是刚才爬坐起来就用了他不少的力气,最后还是我将粥一口一口喂给他的。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看着他吃完了粥我当即又给他盛了一碗,最后吃完三碗他才躺下休息。 一眠无梦…… 梁老爷子见他总算老实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早知道我当时就该让人早点把你接过来了,不然谨言也能早点康复。” “梁爷爷,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守在谨言身边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我破涕为笑,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跟他打着包票。 梁老爷子笑呵呵地冲我点了下头,“等谨言康复,我给你们做主了,让你们俩在一起!” 本来是挺开心的一件事,但在这个时候却叫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如果一切都能早一个月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梁老爷子见我不开口以为我不同意,“你是觉得谨言的腿……”他恍然,“对不住,也怪我没考虑清楚,谨言现在这个样子,确实……” “不是这样的。”我立刻打断了梁老爷子的话,“您放心,不管在什么时候我对谨言的心都不会变,但是结婚在一起扥事情我还是觉得等谨言一切都安定下来再做决定。” 他听我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大约以为我是觉得谨言现在腿脚不方便会拒绝吧。 其实我担心是梁谨言不能接受我。毕竟我现在除了空有女人的样子,连最基本的能力都没了,将来在一起的话,孩子会成为我们这一辈子的遗憾。我不想他跟着我一起遗憾终生。 “小夏啊,现在谨言也去休息了,你也去睡一觉吧,昨天一夜没怎么休息。”他指了指西厢房,“谨言卧室那边还有个里卧,也方便你照顾他。”有了梁老爷子的吩咐我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回屋的时候梁谨言睡得很香,眉宇间也稍稍松懈了下来。看着他这样我也能放下心来了。 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跟我遭受了这辈子最大的打击,我们失去了太多。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尊严,还有足以影响我们一生的东西。 这个时候不管他还是我,我都希望谁也别放弃,谁也别抛弃对方。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这一个月来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忍着痛不去医院,就凭着几个医生在这间四合院里凑合着治疗吗? 他就不担心自己一命呜呼,到时候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吗? 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呢。 我哭着,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不安地皱了皱眉头,口中念叨着我的名字。 小夏、小夏、小夏…… “傻瓜!”我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赶紧冲出屋子接了电话,刚接通我就愣住了。 给我电话的是江澈……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一夜没有回家了,江澈一定发现了。 “喂……”我颤抖着声音冲着电话喊了一个“喂”字,叫出声的时候才意识到鼻音有多重,一听就知道是哭了。 果然,江澈不安地询问道,“你怎么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我在白榆这里呢。”我随意扯了个借口,想来说是在白榆那边他应该不会乱想什么吧。 “你一大早去白榆那边干嘛?”江澈不满道,“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 “我找她帮我继续查许嘉逸的事情。”谎话越说越没底气了。 江澈不耐道,“行了,你赶紧回来,我还准备带你去吃午饭呢。让谁帮忙不好,你找白榆……” “可是……江澈,这些天我想先住在白榆这边,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知道这个时候越说越错,所以只能赶紧结束跟他的通话,未免江澈怀疑,我又给白榆打了个电话,跟她通个气。 白榆一口答应了我的要求,并且保证帮我瞒着江澈。 虽说白榆答应了,但我总觉得有瞒不住的那一天。江澈迟早会知道我在这边照顾梁谨言的事情。不过现在也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梁谨言中午醒了过来,想要去方便,于是我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在卫生间帮他脱掉裤子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腿伤有多严重,整个右腿被绷带绑了起来,印着大片的殷红色。如果这是在夏天伤口可能早就发炎发脓了。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可怜?”他坐在马桶上,自己低着受伤的右腿,兀自嘲讽着自己。 我背过身不敢多看一眼,更加不敢想象他被截肢的样子。那样太折磨他了…… “没事的,你爷爷都跟我说了,他已经联系上了德国最好的骨科医生,到时候你的腿肯定没问题的。”我抿紧了嘴巴,挤出一丝笑容将他扶到了轮椅上。 梁谨言兀自笑了笑,“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得很。” “既然知道那就该坦然面对不是吗,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代表还能拥有一切。”我趋身一把将他抱进怀中,“谨言,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他靠在我的怀中,手揽住了我的腰,“我会为了你重新站起来,我会告诉你,你钟夏没有看错人!” “谨言……”能听到他这么说,我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做了,除了将他抱得更紧,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了。 “好了,别哭了。”他松开我,抬头看着这个泪眼婆娑的我,“我知道这一个月你过得并不好,你比之前更瘦了,黑眼圈也那么重,以后可别这么糟践自己了。”他抚摸着我的脸,眼波温柔极了。 时隔一个月,我能再次看到他的笑容,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男人肯为我坚强,肯为我重新站起来,我爱他!以后还会更加爱他! “那我们都要好好善待自己,还有明天我就陪你去医院,我们找专业的医生好好看看。等你情况稳定了我就陪你去德国治疗好不好?”我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 梁谨言点了点头,让我推他出去。 本来想扶他上床休息的,他摇了摇头,说一早就闻到院子里的腊梅香了,想出去看看。 于是我立刻捧来一床被子盖在了他的腿上,又给他拿来了一件羽绒服套了起来。 梁谨言直呼穿多了,但这个时候我不敢有半点的差池。 推出院子的时候,他狠狠地吸了口气,“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今天才知道原来活着挺好,有希望挺好……” “那好,以后我每天都推你出来看一会儿天。”我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还不算刺眼的太阳,只是眼睛刚触及到时我眼前突然一片白茫。 顿时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扶着轮椅的把手我可能就要摔倒了。 梁谨言警惕地发现了什么,“小夏,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被太阳晃了眼吧,有些不大适应。”我摇了摇头,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突然一软,当即就躺在了地上。 耳边顿时传来了梁谨言着急的呼喊声。 他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可是这一刻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管他怎么叫我我都站不起来。 139.求您帮我瞒着他 我醒来的时候竟然是躺在梁老爷子的卧房当中,而他就守在我身边。 他见我醒来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身体重的厉害,身上也觉得冷。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梁老爷子已经端了一碗汤到我面前。 “我让人熬的参汤,你趁热喝。” “不不不,这太让您破费了,我怎么能喝呢!”我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人参汤啊,我以前都没有敢想过。 可是梁老爷子却不顾我的阻拦愣是让我将参汤喝了下去。 参汤的味道算不上好,但是到喝完后胃里暖洋洋的,不到一会儿功夫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我将碗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被他给拦住了。 “你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的,本来想着你能好好照顾谨言,没想到……”话没说完梁老爷子顿了顿,眉宇间的愁云让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梁爷爷,您都知道了?”我不安地看向他。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昏倒之后我叫医生来给你看过,后来又把你住院的信息给调了出来,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怪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让你这么操劳。” “梁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怪我自己不好,是我没养好自己的身体。关键还在这种节骨眼上昏了过去,谨言那边没事吧?”想到自己昏迷前迷迷糊糊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他当时得多着急啊。 梁老爷子听我问起梁谨言的事情,他立刻摆了摆手,“你放心,他没事。我只是跟他说你昨晚没睡好,又犹豫太担心他才会体力不支昏倒过去的。”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又提了起来,“梁爷爷,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我的情况你千万别跟谨言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半点斗志,我还盼着他能重新站起来。如果知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心里一定会自责的。” 梁老爷子点了点头,“我都明白,你跟谨言都是好孩子,都是为对方着想的人。你的情况我不会跟他说的,但是这段时间你留在这边也得好好养着,我这里有不少老中医,回头让他们给你开个方子好好把身体养起来。” 面对梁老爷子的关心,我心里充满了感激。但是这副身体再养也没有用,失去的回来不来。 就在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梁爷爷,还有件事……我现在已经不能生养了,将来跟谨言在一起的话就委屈他,也委屈梁家了。我知道现在不少跟梁家门当户对的人都想招谨言当女婿……您一定要帮衬着些呀。” “你这个傻姑娘。”梁老爷子摇了摇头,扯下我的手离开了屋子。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个小时才下床回到西厢房。 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见我进来,他当即要挂上电话。 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继续聊。 电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我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忙于工作,我知道这才是他的最佳状态。 挂上之后,我将手机放回了床边的柜子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没事吧?” “没事,就是冻着了,有些感冒。”我抿嘴笑了笑,一把捉住了他的手,“你累吗?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不用了,整天睡都成了猪了。”他自嘲道,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去让爷爷给你叫个医生看看吧。”他关切道。 我仍旧是摇头,嘴上说着没关系。 自从出院之后我的体质就不如从前了,不仅瘦了十斤,到半夜的时候双腿还是抽搐。每夜盗汗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还会经常梦到许嘉逸对我施暴。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事情,然而越是不堪回首我越是要正视。总有一天我会让许嘉逸把欠我的都还给我。还有梁谨言的腿……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我铮铮地看向他。 他回以我的是同样坚定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李助理来接我们去医院,梁老爷子本来想同行的,可是耐不住年岁大经不起折腾,所以只好留在四合院这边了。 医院那边早就联系好了,并且签订了保密治疗协议,加上梁老爷子在这片有人,所以不用担心有谁会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医生诊断的结果跟我上次从梁老爷子那边听到的消息一样,需要动截肢手术,大约三个月之后就能装义肢了。 德国那边的医院也联系好了,只等梁谨言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依照医生的说法,这个星期就可以飞往德国那边了。签证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梁老爷子那边安排了,而我只等着陪梁谨言飞往德国。 然而就在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时,梁老爷子却告诉我签证没过,所以这次去德国的可能就只有梁谨言一人了。 满心的希望一下子就落了空,如果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当着梁谨言的面我也不敢表露太多。 去德国的前一天,我照例推着梁谨言在小花园里散步,“小夏,我知道你心里遗憾不能跟我一起去那边,但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在爽约,但是不能去肯定会留下遗憾。我是多么想陪着他一起面对困难走出困境。 “我知道你比谁都坚强,我也知道你一恢复肯定会回来找的。谨言,到了德国要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打知道吗?”我抱着他,下巴磨蹭着他柔软的头发。 梁谨言的双手箍着我的腰,脸颊在我怀中蹭着,像个孩子似的。 “小夏,嫁给我吧!”陡然间,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惊得立刻松开了他,这时看到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枚戒指出来,我一看赫然发现这戒指是我上次扔在墓地里的。 “这戒指……” “我找了一夜,最后终于找到了。”他笑着,抬起了我的左手,“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你离了婚,咱们就结婚。你该答应的……” 这话哪里是在求婚啊,倒是像让我履行诺言一样。 不过这确实是我对他的承诺,我说过在,只要我离了婚我就跟他在一起。 “那你还不快给我戴上戒指!”我冲他努了努鼻子,脸早就红了,在他将戒指套在我的手上时,我一把捧住了他的脸亲吻了起来,“我等你回来,回来你就娶我!” “好!这一次我一定不食言,我还会好好的站在你面前,让你做我梁谨言的新娘!”梁谨言回吻着我,这一吻在我跟他所有的亲吻中最为甜蜜。 是我们彼此相爱的誓言。而我也会等他回来的,不管多久都会等下去。 第二天,我送走了他。望着飞机飞向苍穹,希望他早点回来! 离开机场后,我突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去往什么地方了,这一周以来我都是陪着梁谨言的,现在他去了德国。我呢?我是回四合院等他,还是先回家呢? 想到回家,我这才意识到已经有一周没有见过江澈了。这些天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我都是找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如果继续不露面他势必会怀疑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当即打了车往家赶去,同时给白榆打了电话,询问江澈这段时间有没有找过她。 白榆让我别担心,说是一切都替我罩着。我满心以为一切如我料想的那么顺利。 谁知道一回家我就发现门没有上锁,等我推开门进去时发现江澈瘫坐在沙发旁,身边全是空酒瓶,手中夹着一直已经烧了一半的烟。 他见我缓缓进来,不由得抬头看向我,“终于舍得回来了?” 140.爱恨两难全 “江澈……”声音一度卡在了我的喉咙中,望着满地的酒瓶,还有一地的烟蒂,我当即冲到了他的面前从他的手中将烟给夺走了。 可是刚碰到他就被他一把给推开了。 “你不是去找梁谨言了吗,你他妈还回来做什么?”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身体就摔了下去,手腕磕在茶几上,磨蹭了一大块皮。 看着他手腕流血,情急之下我直接冲到了卫生间里拿了一条毛巾想替他裹上,可是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给拒绝了。 “别管我。”他撑着茶几站了起来,任凭手上的血流淌着,一滴滴落在了地板上。整个人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管你……”我一把甩了毛巾,指着大门叫道,“不管你是吧……既然让我不管你,那你就滚啊!你现在留在这边做什么?喝酒、抽烟……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想让我自责对不对!你以为你这样是有多爱我?江澈,我告诉你,你这样对我根本就不是爱情!” 江澈听我这么说立刻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你说我这样对你根本不是爱你,这也不是爱情?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有一件是放在心上的吗?梁谨言!梁谨言!梁谨言!你的脑子里全他妈都是他!我就算现在死在你面前你也一样无动于衷吧!” 这一刻的江澈歇斯底里,将积压已久的怨气一下子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他的手紧紧地揪着我不放,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瞪了我好久他才将我一把推倒在地上。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已经我能给你的都给了你,可是你呢?始终不给我半点回应,我在你心里难道就这么不堪,就这么不值得你动一点点的心吗?” “江澈……”我坐在地上,看着他拿起茶几上的半瓶酒往嘴里灌,看着深红色的液体被他一口口喝进了肚子,看着他颓废不堪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明白,这一次我在他心目中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地位了,他的那颗心早就被我伤的支离破碎。可我能怎么办,我的心里放着的始终只有梁谨言一个人。 我可以给江澈任何东西,除了这颗心,除了这份感情。我承认,江澈对我的好已然胜过梁谨言千万分,可是爱情是爱情,感激是感激。 我不能因为江澈对我的好,转而用我对他的那份感激去报答他,去跟他在一起。那样我不是把他伤的更深了吗? “我对你那么好,你不会记在心上,那好……”江澈深吸了口气,折身坐回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向我,“我梁微言当初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对梁谨言一忍再忍。但现在看来没有半点必要了。” 他说着拿起了沙发上一本暗红色的本子,然后举到了我的面前,打开之后我赫然发现上面的照片是我,而这就是我的护照。 就在我看清楚的时候江澈双手猛地一撕,我的护照就成了两半。 “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我明明记得我把护照亲手交给了梁老爷子的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德国吗?你签证下不来是因为被我给中途给拦截了,你想陪着梁谨言去德国治腿,我偏偏不如你的意。我还要告诉你,梁谨言的意外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一字一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会是他做的。为什么…… “江澈,你疯了吗?”我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你差一点毁了他,他会死的啊!” “他会死……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我会不会死啊!”他指着自己的心脏,“这个地方有多痛你知道吗?一次次的将我的感情,我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一次又一次!钟夏,我真该剖开你的心看一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江澈一把将我从他的身上给推开了,起身的时候,他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颊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他的眼中再也不会有那份柔情了,他已经被我给毁了。 “钟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梁谨言出现在我面前,我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站起来。怎么从我手中抢回那些他曾经打造出来的帝国!” 江澈说完这些毅然决然地走了。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整个心都空了…… 事情怎么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说到底是我的犹豫不决让江澈陷得这么深,是我酿成了今天这样的后果。 江澈离开后过了好一段时间我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后我将地上的酒瓶捡了起来,将一地的烟蒂清扫干净。 才收拾一半的时候薄擎来了,见我蹲在地上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 他紧张兮兮的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没回答,他一拍大腿说,是不是江澈那小子欺负我了。 欺负……现在是我伤了他啊!我把一个多么纯净美好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 “薄擎,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江澈?我把他给毁了,我把他给彻底的毁了啊!”我激动地拉着薄擎的手臂哭诉道。 薄擎为难地看着我,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钟夏,梁微言的事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梁家的情况太复杂,不是你一个人说能改变就能改变他的。对了,听说谨言今天已经出发去德国了,到那边至少要十一个小时左右,你还是想些快乐的事情,免得他到了那边给你打电话察觉什么。” 我听得出他这是在安慰我。我哽咽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现在应该保持一个欢愉的心情,我跟他说过的,等他到德国就必须给我打电话。”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赶紧恢复过来。 “那就好,你们没事就好。”薄擎见我这样立刻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那个方俊儒的女儿过生日你跟梁微言是不是去了。” “嗯。”不仅去了还给方俊儒送了一份大礼。也不知道方俊儒跟许嘉逸现在怎么样了。 “啧……那天我虽然没去但是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对了,我手机里还有段别人拍的视频。”他说着掏出了手机来,点开之后我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视频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我离开之后的。 这是一段好像发生在书房里的片段,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下半身但幸好能听到很清晰的声音。 大约是方俊儒拉着许嘉逸去他老丈人那边解释他们俩的关系,起初方俊儒一个劲儿地说着他跟许嘉逸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许嘉逸配合的相当到位。 但是方月溪却一下子就把篓子给捅破了,不仅当着自己亲爸的面告诉外公,许嘉逸这个女人是怎么勾引他父亲的,还跟不少男人有着下贱的勾当。 老丈人当场就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与此同时画面又切了。 镜头一闪,好像是方俊儒跟许嘉逸在一个走廊上的对话。方俊儒质问许嘉逸为什么要把他们关系公布,许嘉逸则否认。两人没有说得通,许嘉逸一气之下就走了。 视频的时间不长,但我心里不免生出一个疑惑来。 能拍到如此隐秘的画面,这得跟方家的人多亲密才能做到? 而且在书房的时候镜头里从头到尾出现的就只有三个人,至于方月溪只听到了她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个拍视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方月溪。只是方月溪整许嘉逸是有可能,但没必要把自己的父亲也给推到火坑里吧。 除非方月溪报复许嘉逸的同时连自己的父亲也一并报复了。 但是方月溪为什么要报复自己的父亲…… 142:现实磨杀人 视频看完后,薄擎问我现在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调查许嘉逸,还是先等梁谨言从德国回来。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夹在两个男人间让我不知所措。一个是我爱的男人,一个是我亏欠的男人。这两个我都不想伤害,可是鱼跟熊掌从来只能得其一。 我既然选择了梁谨言就只能对不起江澈了。 “这段时间我想我还是先冷静冷静吧。薄擎,我爸妈那边还得拜托你照顾着……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能感谢你。” 自从跟江挚的关系破裂后,我的人生轨迹一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路来我受了委屈也收获了像薄擎这样的朋友。我感激!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帮你那都是看在谨言的面子上,而且谨言给跟我保证过,回头他可是会送我一个大项目作为报答的。我呢,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薄擎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看你这个样子精神也不算好,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过个十小时的样子谨言就该给你打电话了。” “嗯。”我点了点头,送走他之后便回了房间。进房间我才注意到房间里凌乱不堪,遍地都是酒瓶。看样子江澈在我这边都留了很久,或许从我去见梁谨言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在这边了。 我兀自将瓶子捡了起来,房间收拾好之后躺在了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江澈现在怎么样了,当时那么匆忙的离开这里,还喝的酩酊大醉。想到这里我便有些不放心,可惜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没有接。 不得已我只好给他的行政助理打了电话,幸好江澈已经回了家,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真的难辞其咎了。 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的厉害。这些天我没有一天是安生的,即便这一周是跟梁谨言在一起,可是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着他的腿。 截肢多有恐怖我压根想象不到,我本想陪着他一起去德国的,现在他一个人能坚持得住吗? 想到这儿我心里更加不安了。拿起手机想给他电话可是想着他现在还在飞机上能接到吗?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只好套了衣服下了床。 已经好久没有去见我爸妈了,也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怎么样。 去他们那边之前我去了一趟商场给我爸妈买了几身保暖内衣,还有羽绒服。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妈还有关节炎,希望他们俩都好好的。 买完衣服后我打了车直奔我爸妈那边,未免路上有人跟踪,我绕了不少路才到那边。 到那边的时候我妈见我来高兴地一把抱住了我,“闺女,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啊,我就还问薄先生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这真是乌鸦嘴!乌鸦嘴!” “妈,你就是乌鸦嘴!我就是出了一趟差,你就这么咒我啊。”我不高兴地噘了噘嘴,噘完我就笑了起来,将几个大包递到她的手边“妈,给你还有爸买的衣服,你们住在这里还好吧,冷不冷?” “冷什么呀,薄先生把一切都给吩咐的好好的,这天还没冷呢就让咱们把暖气给开了下来。哎哟,这一天得浪费多少电费呀。回头你跟薄先生说说,就说我跟你爸其实过得真的挺好,不用这么劳心劳力的。”说起薄擎来,我妈那是一口一个感激。 确实,薄擎将我爸妈照顾的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行了,你把衣服拿去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去店里给你换一身。我先去看看爸。”打发了我妈之后我赶紧进房间看看我爸的情况。 进去之后发现他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个平板在看黄梅戏,见我进来他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我。 “小、小夏!”看着我爸一脸灿烂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爸,您没事吧?” “好!好!”他动了下身体,试图朝我伸过手来,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粗糙的手指掌心,但是握着的时候特别的温暖。 “爸,对不起啊,这么久才来看你跟妈,您不怪我吧。”将近一个多月没来看他们了,期间也就给他们打了几个电话。我妈嘴上说让我工作为重,不来就不来,可我知道哪个当父母的不想时时刻刻见到自己的孩子啊。 我爸微微地晃了下脑袋,“不、不怪,你忙……” 听他这么说,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爸,我这段时间工作不忙,回头我多来陪陪你跟妈好不好?” “诶,你陪我们干嘛呀!”这时我妈从外面进来,“你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不容易,现在还多了我跟你爸这么个拖累。那个薄先生帮了咱们这么多,你多多少少得还人家钱不是?” 我妈这话说的很实在,我们钟家人一向不爱欠着别人人情。可是从我开始就变了。我欠了太多太多的人了,而且这辈子可能穷尽一生也还不掉吧。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薄先生那边我会好好谢谢他的。对了……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跟江挚离婚了。”我吞吞吐吐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我妈一听说我离婚的消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你真的跟江挚离婚了?” “嗯。” “好!太好了!离了好啊!这江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妈笑着笑着脸色又不对了,“小夏……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 一听到我妈说这个,我下意识将左手藏在了身后。无名指上还套着梁谨言给我的戒指,但是能不能跟他走到结婚这一步我却不知道。 我没回答我妈的问题,她却跟我分析了起来,“小夏啊,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跟你爸都打算回老家。自从你爸出事咱们就给别人添了不少的麻烦,现在你爸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觉得真的没必要再麻烦薄先生了。还有……你那份工作就辞了吧,回去咱们开个个体小超市,怎么说都能把日子过下去对不对?” “妈……”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要等谨言回来,我还要找许嘉逸报仇。我心里有太多的遗憾还有不甘愿了,我不能就这样回了老家。 “小夏,我也不是逼着你现在就做决定。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你好好想清楚。”我妈能说出这番话来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点了点头,口头上算是答应了。 在这边陪他们吃了个晚饭后我才回去。 回到家后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也没着没落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也不知道梁谨言到了哪边。 眼睛瞥到桌上剩下的一瓶酒,我想都没想开了瓶塞就往嘴里灌,一口接着一口。脑子也不知道是清楚的还是糊涂的。眼前闪过很多支离破碎的影子,有梁谨言,有江澈,有许嘉逸…… 那么多一张张的脸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幅幅怪异的画面。 喝着喝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滚了下来。 同时胃里一阵翻腾,我重进卫生间里吐了出来,无意间手碰到了肚子,摸到了那条狰狞的疤痕。如梦魇一样的回忆再度从心底袭了上来。 我发疯似的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想拿下来,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这戒指就跟在我手指上生了根一样,就是摘不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啊……我这样还怎么幸福啊!” 142.等待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吐了一夜,喝了一夜。我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裹着衣服在卫生间里凑合了一晚上。 洗了把脸之后发现眼睛红红的有些肿,一摸额头好像还有点发烧,看样子是我昨夜在卫生间里冻着了。 去房间拿了一个温度计量了下体温已经39°了,看来还得去医院吊个点滴才行。 胡乱收拾了一下,临出门的时候手机突然了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立刻接通了电话。 “小夏,醒了吗?”梁谨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了过来。 “嗯,我刚醒。对了你到了那边吗?”我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过去了十五个小时,我明明记得从这边飞往德国只要十一个小时的。这一觉我睡过头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恨自己怎么这么没记性,我就不该睡这一觉的,就该掐着时间给他电话的啊! “到了,现在在法兰克福机场,可能还有一会儿就要去柏林了。”梁谨言的声音轻柔的就像落在皮肤上的一根羽毛一样,光是听着他的声音我就觉得很安心。 “你的腿没事吧,有没有疼得厉害?”说到底我担心的还是他的身体状况,我真怕这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对他来说只种折磨。 梁谨言笑了笑,“没事的,这点痛我还是可以忍住的。只是你现在一个人留在那边我不放心,小夏……我一直没敢问你,那天许嘉逸她对你……” 这一周来我跟他什么都聊过,单单没有说起那天的事情。 他的车祸,我的意外。这是我们两个身上抹不掉的伤痕。 可我知道总有一天他还是会问起的。 面对他的疑问我最终能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两个字,“没事……” “小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承担,对你的心,就如同你对我一般!”梁谨言的态度很明确,如同我对他一样真挚无悔。纵然他不说出来,我也明白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对我一定会不离不弃的。 “谨言,我真的没事。”我珍重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爱护自己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对了,你在柏林那边治疗的时候不管多痛都要告诉我,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的心跟你在一起。”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是说不完的,可是隔着电话多少让我觉得有些遗憾。 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谨言,你手机里安装了微信吗,我们可以视频通话的!” “没有……我不怎么玩这些东西,不过你既然要求,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怎么用。”他还真是个行动派,电话没挂上就去问李助理微信的事情。 李助理跟他解释一阵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这时我听到了李助理提醒,说是柏林那边的车来了,要接他们走。 于是我只好让挂上电话,等到了医院一切安定下来再做决定。 结束了与梁谨言的通话,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奈何头还是很痛,我拿了包便打了车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才知道我不是普通感冒,因为昨天喝酒着凉的缘故弄得旧疾发作了,所以医生建议我去妇科再查查看。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妇产科我竟然碰到了一个我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许嘉逸从B超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产检的单子。 她见到我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震惊,只是脸上的惊诧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转而又是那副盛气凌人。 “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你,真是冤家路窄啊!”许嘉逸抱着胳膊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扭头看了一眼B超室,“子宫都没了,你来照什么B超啊。” “我变成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吗?”我盯紧了她手里的产检单同时相当庆幸自己有个好视力,能看清楚她已经怀孕的事实,“许小姐,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 许嘉逸见我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产检单于是立刻塞进了包里,“恭喜的话就免了,我还是有事就不跟你啰嗦了。” 见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聊聊吧,上次在商学院咱们也没能好好聊聊,这一次机会难得。” 我将她拉到了安全通道那边,许嘉逸中间挣扎了两次但是没得逞。 “钟夏,你现在活着你就该感谢我!”周围没了人,许嘉逸的态度更是嚣张了,竟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扯了扯嘴角,往她跟前靠了靠,“是啊,拜你所赐我现在还活着!可是我失去的是什么你不是也清楚吗?”我看向她的肚子,“几个月了?我听说怀孕前三个月一定要特别当心的,可别像我那时候一样一不小心就流产了。” “钟夏,你要报复我?”许嘉逸倏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下去,要不是我拉着她,她一定摔下去。 我拽着她的手,将她拽了上来。 “我报复你是迟早的事情,来日方长,咱们的仇怨要一点点的算才能清算清楚。忘了说,上次方月溪的生日会你怎么没去呢?对了,好像你跟方区长吵架了是吧……” “那件事果然是你做的?”许嘉逸愤愤道,上前就想打我,可惜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有软肋的。除非她现在不想要这个孩子,不然有本事那就朝我身上打呀。 我没有否认,毕竟这事也没有否认的必要,“当初我擅自拿江挚的微信号加了你,看到了你跟方区长那些秀恩爱的照片。凡事有始有终,你跟江挚联手把我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不过是从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着手而已,发了你几张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还没问你呢,现在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总不能还是方俊儒的吧。啧啧啧,恭喜你啊,要成为区长太太了!” “钟夏,你要想报复我你尽管冲着我来好了,别以为你让我跟方俊儒现在断了关系,我告诉你,论拉人脉,玩心术,你不是我的对手。”许嘉逸说罢,撞开我扭头就走了。 看她如骄傲的孔雀一般,我兀自笑了笑。我明白得很,她背后的男人哪里只可能是方俊儒一个人呢。恐怕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方俊儒的吧。 既然许嘉逸走了,那我得去看看自己的情况。 我的情况倒不是很差,因为术后我没有好好休息多多少少有些后遗症。本来医生小题大做让我住院观察两天,我给拒绝了。打算先吊几瓶点滴看看。 护士小姐刚给我扎上针,就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添加的消息,点开一看头像竟然是我,就连微信昵称起的也是十分的微妙——谨此一夏。 我憋着笑添加了他,果然不到几秒功夫就发来了视频邀请,我点开一看赫然被梁谨言放大数倍的脸给吓了一跳。 “喂,你能不能把手机离自己的脸远一点!”倒不是嫌弃他这样不好看,只是这么一张大脸突然出现真的很吓人。 梁谨言听了我的话立刻把手机举远了一点,“这样行吗?”他晃了晃脑袋,傻乎乎的。 “嗯,好,好看!”我还是没能忍住笑了起来,“谨言,你到医院了吗?” “嗯,已经到了。现在李助理替我收拾东西。”他说着,将手机的镜头晃到了李助理那边,“李轩,跟小夏打个招呼吧。” “钟小姐……”李助理朝我挥了挥手,继续忙他的事情。 我下意识看了手表,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这边与德国有6个小时的时差,算起来他那边应该天都没亮吧。 “谨言,你们一夜没睡熬得住吗?”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我心里一阵酸涩。 梁谨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不累。能像现在这样跟你聊天,再累我都不怕。小夏……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六千多公里,可是我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梁谨言,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不过,我爱听。” 143.合作愉快 “这样的话我也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梁谨言对着镜头笑的那么开心,即便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们之间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相距六千多公里,但是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谨言,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缓缓道,这四个字说的相当的清晰,惹得我顿时红了脸颊,“对了,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动手术?”我现在关心的到底还是他的腿。 他将镜头对着自己的右腿扫了下,“应该很快吧,说真的我真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我一定尽快恢复的。”梁谨言说着顿了顿,突然伸手指了指镜头,“小夏,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不在家?”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身后刚刚过去一个护士。 看样子他是看出来我在医院了。 “感冒了,所以才吊个点滴而已。”我晃了晃扎了针的手,“没事的,吊完针我就回去了。” “严重吗?”梁谨言拧了拧眉头,脸上的担忧之色藏都藏不住。 “不严重的,我说过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况且许嘉逸欠我的还没还呢。未免梁谨言再多问什么,我借口要去厕所便挂断了视频。之后给他发了一张我的自拍照。 算是给他睹物思人用吧。 离开医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我随意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就凑合了一下,米线刚吃了一半桌子对面立刻坐了一个穿着毛茸茸白色娃娃衣的女孩子。 我顺势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方月溪。 “月溪,你怎么在这里?”我吞了一口米线,对她的出现感到一丝意外。 她倒是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一把从我的手中抢过了吃了一半的米线呼啦啦的就吃干净了,喝完汤才开口道,“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就往外面跑,径自上了黑色宝马。 “月溪,你带我去干嘛?”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小丫头能坑我,这是她一个解释都没有就这么带着我到处跑算怎么一回事。 “阿姨,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呢!”方月溪冲我撅了噘嘴。 我哑然笑了下,心里挺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我得装着。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月溪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我还有事呢。”我看着车子驶向的方向不是我经常走的,所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方月溪白了我一眼,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举到了我的面前,这段视频我看过,正是薄擎给我看过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指了指手机,“这个可不是我拍的啊!” 方月溪白了我一眼,“废话,这视频是我自己拍的。我就是想告诉你,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妈想见你!” 等会儿……她妈?她妈不是死了吗? 果然,方月溪一见我这副吃惊的表情又甩了个大白眼给我。 等到车子停在了一间精神病院门口,我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潜意识中却明白了什么。可能方月溪的母亲根本就没有死,而且就在这家精神病院中。 毫不夸张的猜测就是,方月溪之所以会报复许嘉逸,报复她父亲,就是为了她母亲。 “月溪,你母亲是被许嘉逸害得?”我试探道,发现方月溪捏紧了拳头,眼眶也红的不成样子。 “你先跟我进去吧。”她吸了吸鼻子,迈脚朝里面走去,我愣了愣当即跟了上去。 上了三楼后,方月溪带我进了一间VIP病房中,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痴痴呆呆地坐在床上,头发散乱遮挡了大半的容貌,靠近些才发现她的双眼有些呆滞。 “妈……”方月溪还有靠近她,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但是床上的女人没有半点的反应。 “月溪,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当时不止一个人告诉我她母亲已经过世了,现在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她。这样一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痴傻的样子呢? “你知道的,除了许嘉逸这个女人,还能有谁能把我妈害成这个样子!”方月溪说着,眼泪一度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就在我准备安慰她的时候,她却抬起手瞬间就擦干净了脸颊。“我没事,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哭哭啼啼的。我还要给我妈妈报仇呢,我不能让许嘉逸这个女人看笑话。” 看不出来这个平素嚣张刁蛮的方月溪小姐也有这么坚强的一面,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我跟她接触不多,想看清楚她的本性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是这一刻,我对这个小丫头打心底佩服。她很坚强。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我轻轻地将方月溪揽进怀中,“月溪,你妈妈会没事的。” “阿姨,你会帮我的是不是?”方月溪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 是啊,我会帮她,同时我也希望她能帮我。 我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我知道你找你肯定是想跟我商量的。” 方月溪抬头看向我,“对,我要跟你合作!”这一刻的她,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幼稚之气,她眼中的神情充分的表明了她的决心。 “那你想怎么跟我合作?”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转的迹象。当然,前期是我得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方月溪未免会说什么话刺激到她的母亲,于是将我带到了一间办公室中。 将之前的事情一一跟我道出。原来两年多前方俊儒在一个酒会上认识了许嘉逸,两人一来一往就熟了。方俊儒与妻子的感情本来就不好,家花哪有野花香。这许嘉逸的狐媚功夫又好,把方俊儒迷得团团转。 而且许嘉逸交际手段也不错,几次下来也帮了方俊儒不少的忙,所以就更得方俊儒的欢心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方俊儒妻子的耳中,她找过许嘉逸谈过不少次。许嘉逸面上打印跟方俊儒分手,但是暗地里的联系却更多了。 最后更是逼得方俊儒跟妻子摊牌,但是妻子娘家的势力太大,方俊儒的妻子便以他的未来作为威胁。 但没想到的事情许嘉逸开始变着法儿的给他妻子找麻烦,先是陷害她出轨找男人,后来又半夜给她打骚扰电话。 而且这些都只是小儿科,跟恐怖的是…… “这件事过去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月吧我妈检查出来怀孕了,本来这是一件挺高兴的事情,可是我爸听信那个女人的谗言,说我妈怀着的是野男人的种。许嘉逸每天深更半夜给我妈打电话,不停地骚扰她,最后我妈不堪其辱就流了产。流产住院的时候,许嘉逸带着我爸去看望她,羞辱她,我妈就这么被他们给活活的逼疯了!” 听完方月溪的叙述,我身上早已一身的冷汗,我没想到许嘉逸当初害我流产,害我失去子宫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还害过别的人。 她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月溪……不管怎么样,这个忙我肯定是会帮你的。” “阿姨,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就冲着那天你在我的生日会上曝光了她跟我爸的关系,我就知道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她笃定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叠资料来,“这些都是我外公找人调查的东西,原来这个许嘉逸不止跟了我爸一个人,这些人都是跟她有过密切来往的。不过有些人我外公能动,但有些我外公不方面去对付……” 望着她给我的这叠东西,我心里顿时扬起了一股冲劲来。 “好,月溪!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144.重新工作 方月溪给我的那些资料我不方便当着她的面一一看清楚,之后我又进病房看了看她的母亲。 这个女人现在已然痴傻疯癫,可至少看得出她以前一定是个气质高雅的夫人,可惜被许嘉逸这个女人摧残成了这个样子。 “月溪,好好照顾你母亲。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方月溪点了下头,“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以后她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了。” 这个小丫头看似年少无知,可是却有着比同龄人还要强大的承受力与责任感。这一点更坚定我要帮她的念头,“对了,许嘉逸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你……” “不是的。”方月溪一口否认,“那个女人那么精明,她怎么可能会跟我爸这一个小小的区长心甘情愿的怀孩子呢。不过我也说不准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里的,也有可能是我没调查清楚的……我外公说,许嘉逸这个女人不简单,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大的金主。” 这一点,我同样深信不疑。 我在这边又逗留了一段时间后,方月溪送我回了家,并且跟我说回时刻用微信电话联系我的。 临走前她突然问起了江澈的事情,说是已经有还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他了,问我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只好说最近我也没有见到他,如果真想见他就去公司找找吧。我只是这么建议的,但方月溪说已经去了公司,但还是一样没找到他。 这么说来的话我就真不知道江澈的下落了,他现在恐怕已经将我拉进了黑名单中吧。 顾自这么想着,方月溪冲我挥了挥手便走了。 回到家之后,我将这些资料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准备资料复印一份给薄擎送去,毕竟我的人脉没有他多,很多事情就算想调查没有人帮忙也成不了什么事情。 不过就在我拿着东西准备下楼的时候,手机意外的响了。我狐疑的接通了电话,那头赫然传来了江澈的声音。 他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电话立刻挂了。 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敲了门,让我下去,说是梁总在等我。 梁总……梁微言。 江澈! 他找我什么事情?然而我没来得及多问什么,那人便让我收拾行李,说是要出差。我这才想起来现在的我还是梁氏企业的一名员工,还是江澈的助理。我还有我的本职工作要做。 那人态度强硬的很,说是我如果想拒绝,就亲自去跟梁总说。看样子江澈是不打算放过我的。 不得已,我只好进房间收拾了些衣服,提着箱子跟他下了楼。 上车后,江澈半眯着眼睛盯着手中的报纸看,见我上车他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坐稳之后,车子便发动了起来,朝机场赶去。 到了那边办理好了登机手续,我才知道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上次梁谨言去的那个项目。本来是将梁谨言下放的,奈何他现在出了事情,项目那边必须有人主持。 梁慎言的腿脚不方便自然不会去的,所以现在这种重任就落在了江澈的身上。 坐飞机到那边只有两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但是下了飞机之后坐三小时的长途车在过走一段水路才能到目的地。 一路马不停蹄地颠簸,到了那边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当地的项目负责人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宾馆,说是四星级的宾馆但实际上还不如我们这边的二星级,条件差的厉。 整个房间里充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墙纸斑驳的厉害,天花板也簌簌的掉着一些细屑。 情况就放在面前,这样的宾馆不住也得住。江澈的房间在我隔壁,仔细听好像还能听到隔壁的动静,不免让我有些在意。 这一天马不停蹄地在赶路,洗完澡之后开了空调,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管我怎么调节都是不能消停下来。 辗转反侧了好多次,我都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也有想过要不要去找梁谨言聊聊,但是他也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现在该好好休息的。 打消这个念头后,我干脆拿着遥控器看起了电视来。随意找了个家庭伦理剧一看就看到了三点钟。 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我好奇地下床准备去看看情况,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趴在门上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下,敲门的是江澈。 这么晚来找我,是因为我看电视打扰他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条缝,这时从门缝中递进来一堆资料,“既然睡不着那就工作,上面有些数据你给我填好,明天给我。” 江澈说完这些话后直接走了。 现在还能用这样算是温柔的态度跟我说话,也着实难为他了。我叹了口气,拿他给我的资料回到房间,摊在桌上一看,原来只是简单的会议报告。 像这类的会议报告我写过不少次,已经驾轻就熟了。拿起笔在上面填了些数据之后,便拿去交给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潜意识里就觉得他这个点肯定也没睡。只是当我敲开他的门时我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酒。 整个人颓废不堪,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竟然无动于衷。 “放着吧。”他指了指桌面,“明天还有个酒会,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是场苦战。”若不是这张脸,我都以为这样的话是从梁谨言嘴里说出来的了。 这样的江澈,压根就不是他自己。 我点了点头,将资料放在桌上,折身准备离开。但是看着他拿着酒瓶对嘴吹的样子,我心里不是个滋味。 可现在我以什么样的分身劝他?我现在早就没有多管他的资格了。 兀自叹了口气,我低头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才六点钟的样子江澈就敲响了我的房门,说是先去项目上看看。昨天在来的路上就听说那天现在开始打桩机了,但是临近春节,工程施工量是不大,但是还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准备。 再加上项目启动伊始,有很多必须打交道的地方。 施工方,监理方,设计院……那一方都不能耽误。 陪江澈视察完工地之后,中午有一个是跟施工方老板的饭局。此行江澈除了我之外就带了另一个行政助理,剩下的都是提前调过去的一个周经理。 到了酒店之后,面对施工方大小总裁,项目负责人,种种领导,一个个应付下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初次来这样的场合,不免有些慌乱。酒席上望着那些老总夸夸其谈,我心里不免替江澈捏了把汗。 他的资历不高,经验没有多少,为人处世定然不及梁谨言的。 可是随着一杯杯酒水下肚,我才知道我小看了他。觥筹交错间,他手里捏着的度恰到好处,不偏不倚,不抬举,不踩践。给人一种相当沉稳务实的姿态。 这样的江澈,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只是酒一喝多,正事谈完了之后,必定会扯到一些不必要的私事,还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譬如,这次合作的施工方老板突然提到了梁谨言,“一个月之前不是说已经派粱二公子来这边了,怎么突然间又改成了粱小公子您呢?” 江澈手中的酒杯一顿,面上温煦的笑容逐渐加深,“家父说,二哥的能力有限,还适合接下如此大的项目,所以就让我来这边了。” 请假条 前几天肩膀上的旧伤发作了,当时有点疼没当回事,昨天开始疼得厉害所以就只更了两章。 今天本来想坚持的,但是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明天就去医院检查下,没什么问题的话会坚持更新的。 谢谢大家长期的支持! 林繁在此感谢以及谢谢各位了! PS:本文差不多已经往尾声发展了,这个月就完结!感激大家没嫌弃过林繁的文啰嗦,至于虐……真心对不起,下一本一定不虐各位了~ 最后谢谢各位支持,也谢谢大家让林繁今天好好休息下。 145:不该说的话,不该管的人 对方听到江澈的话不由得也跟着愣了下。这样的话不管放在谁去听都挺狂傲的,纵然如此对方也不能的说什么。 于是冲着江澈举了举杯,“那就希望跟小公子合作愉快了!” 江澈颔首一笑将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因为晚上还有一场更大的酒局,所以中午也就点到即止。 但江澈喝得也不算少,扶出酒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说着胡话了,有些话我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有些话在旁人听来那就是笑话了。 一起而来的行政助理知道我跟江澈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于是让我赶紧将他送回宾馆去,他则留下继续招待那些领导。 离开了酒店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了宾馆,江澈的酒喝得有些多,半路伤就吐了。司机拧着眉头差一点将我们赶下车,幸好多付了两百块钱才搞定。 回到宾馆时我替他换了衣服,擦了身体,想着晚上还有一场酒局便赶紧去了药店给他买了醒酒药。只是当我回来时他却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房间,咨询了前台都说没有看到他。 他现在酒都没有醒能去什么地方啊!我着急地打了他的手机,心里已经不敢抱着什么希望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接了电话。 电话通的那一瞬我听到的是呼啸的风声,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宾馆的顶楼天台上。 一听到他在天台吓得我赶紧冲了上去,只是上去过发现他只是坐在地上。头发被寒风吹乱了,整张脸有些泛白,嘴角干涩。但双眼却清明了不少。 “江澈……”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却不敢往他身边靠去。 他抬头凝视着我,半响才说,“你怕我想不开?” “我……”说真的,我挺怕他想不开的,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是那种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冬日的风继续吹着他的头发,让我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隔了许久他才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却往天台边缘走去,我见他往这边走顿时追了上去,结果因为紧张自己差一点就撞在护栏上。 幸好,江澈及时拽住了我。 他拧着没有,拽着我衣服的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见我没事这才松开。 然后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条盘旋的高速公路,“那儿……”他指向一个我有些看不清楚的地方,“梁谨言就是在那边出的车祸,然后他的右腿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断的,听说当时血肉模糊,骨头也碎了……” “别说了!”我当即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压根就不想知道的那么清楚。结果都已经注定了,梁谨言的右腿也是一定会截肢的。那些过程我并不想知道的那么清楚。 “钟夏,你难道就不恨我吗?”江澈松开了我,双臂搭在了护栏上,“梁谨言出发那天我就让人一直跟着他,我早就想好了要在这个地方做了他。不过千算万算很多事情都不是靠算计就能成功的。很快他就该回来报复我,报复我爸了……” 这些话从江澈口中说出来时那么的随意,听起来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梁谨言的报复一般。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正想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质问他,为什么非得这样对梁谨言!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你想到的东西吗,他都失去了一条腿,失去了那个当初好不容易才扩张的事业帝国,你还想怎么样? 可是这番话在我的心中酝酿了许久仍旧没能说出口来。 现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管不得人,我所能做的只是跟他保持好一定的距离,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一个下属。 “梁总,您回去好好休息吧,晚上还有一个酒局。”我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他一眼后折身离开了。 进入大大楼后我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等着他所有行动,直到听到他推开了门走了下来,我才松了口气,乘上电梯回到了房间。 在房间里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后梁谨言给我发来了视频邀请,我没立刻点开,而是拿着手机冲进了卫生间里,确保自己的样子还不算狼狈后才接通。 只是刚接通梁谨言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是在医院?”他还在担心我的身体。 我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哪能总在医院呢?”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凑近了手机,观察着我身后的情况,我有意往前凑了凑却被他阻止了,“小夏,你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知道是瞒不过了,于是我只好说了实话,“昨天跟江澈一起来了新项目这边,就是你之前要来的地方。” 听到这里梁谨言的眉头拧的更深了,“他为什么非得让你过来?” 我也想知道江澈为什么非得让我过来,可是来都来了我能怎么办。 “我没事的,不过是跟他来这边出个差而已,你真的不用担心什么。”我怕他怀疑,举起左手来,“你看,我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人,我不会乱来的。” 梁谨言被我气得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不说你行了吧。不过这边条件艰苦,你一个女人吃得消吗?实在不行的话我让爷爷找他说一声,把你调回来。” 现在很多事情梁谨言都不亲自出面了,想来现在的他在说话上已经没什么权利了,但是有梁老爷子在,应该没人会忤逆他的。 “我真没事,而且现在就当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将来我好辅佐你工作嘛!”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立刻扯开了话题,“谨言,你也别总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什么时候手术?”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不好,“后天……” 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我的心也拎了一下。就算早就做好他要截肢的准备,可是这件事一旦跟上了日程,心里多多少少会担心的,尤其是现在我还跟他隔着这么远的一段距离。我光是心里担心他也没有半点的作用。 梁谨言是知道的心思的,“你也别担心我了,既然跟微言来这边工作那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我的事情你就别多想了。” 不多想,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都是他梁谨言!我怎么可能不多想,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的身边去,现在就守着他,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一解相思之苦。 本想跟他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里突然来了个德国医生,梁谨言见他进来就跟献宝似的拉着人家过来。 然后就听到他用一串我听不懂的语言跟对方介绍着什么,就看到那名胡子拉碴的德国医生对着我笑了笑,顿时让我面红耳赤起来。 “谨言,你刚才跟人家医生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我觉得对方在笑话我。 梁谨言忍着笑看了一眼医生道,“我说,这是我的未婚妻小夏。” “我说你……”我气得朝他瞪了一眼。 他立刻纠正道,“人家医生夸你特别漂亮,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不免又是一阵黯然,本想找借口挂断的,不过那位德国医生提前替我做了。临挂视频之前,梁谨言跟我说明天要去做个系统的检查,可能明天就不能跟我视频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但是再接到他视频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视频挂上后我躺在床上睡了会儿,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是被江澈的门铃声给吵醒的。他让我换身能看的衣服跟他一起去酒店,说是晚上有不少的老总来,梁氏的面子不能折我的身上。 146.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带来的衣服就是几件款式老旧的呢大衣,我不爱穿棉袄跟羽绒服,觉着穿在身上自己活像一只企鹅,所有很多时候宁愿挨着冻也要漂亮。 但是自从身体不好之后每次出门穿上呢大衣都觉得格外的冷。 这边靠着江边,一到晚上夜风一吹温度更是底了不少。 晚上的酒局时间在七点钟,六点半的时候我跟江澈就出发往那边赶了,今晚的酒会是这边的监理方作为招待。 行业内的饭局我也不是很懂,给我的感觉就是几家轮着请客,工程伊始,验收、交房等等、等等的都能成为吃饭喝酒的由头。 在去酒店的途中江澈就时不时地拿眼睛打量我,临到酒店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工作这么久就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吗?” 像样的衣服……我不由得在心里腹诽,我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有见过我穿什么好的衣服吗? 江澈见我不吱声回头冲着助理嘀咕了一句,那人立刻开着车就走了,这时江澈说,“行了,反正距离酒会还有点时间,你现在门口等着,我让人给你买衣服去了,换上之后到七楼的贵宾厅。”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见他离开我只能在大厅里找个沙发坐下来等着。 期间陆陆续续看到几位领导上楼,里面还有几个是我中午刚见过面的,幸好我坐的离大门有些远,不然被这些领导看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说什么。 不过这时我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孔。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扭头看向我,于是立刻折了方向朝我这边走来。 “钟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慕妍的出现还真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立刻站了起来,朝她伸出右手,然而她却没有接,却一把抱住了我。这么热情的打招呼方式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李小姐,你怎么会来这边?”我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很漂亮的女助理。我蓦地想起来这位李小姐有着不一样的取向。 倒不是歧视,反而觉得这位李小姐不一样。 “我是这次项目的设计方,所以必须来这边。”李慕妍说着很自然地拉着我坐了下来,同时示意那两位女助理先上去。她们一走,李慕妍便凑到了我的耳边来,“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她所指的是成全她跟梁谨言结婚的事情。这件事自她上次说过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一来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二来我也没有告诉梁谨言,这件事要不要答应不在于我,而在于他。 李慕妍见我这样顿时心知肚明了,她眼尖的很,当即就捉住了我的左手,举到她面前看了看,“这可是全球限量定制的戒指,据说一对夫妻此生只定制两枚。梁谨言对你可真不错。” “是吗?”在她的提醒下,我低头观察起了手中的戒指。老实说我戴上之后就没怎么仔细看过,如果不是她说,我可能只会将这戒指当成普通的戒指看待。 李慕妍对于我这样的反应似乎有些无语,她百无聊赖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口红还有镜子补起了妆来,始终没有说要走。 于是我就这么跟她在沙发上耗着,直到给我买衣服的人来了,我才提着衣服往卫生间走,不想李慕妍也跟了上来。 我在里面换着衣服,李慕妍则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话,“钟夏,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下我的建议,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为难你的。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像你这样出生的人应该很缺钱吧。”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一怔。 我以为作为交易的两个人,既然有值得交易的地方,那么在某种情况下我们是平等的。但是她还是拿钱在衡量我,这一点就让我很不高兴。 我提着裙摆从里面走了出来,李慕妍见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钟小姐这一打扮还真不错啊,可惜口红的颜色不适合你。” 说着她径自朝我跟前走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她却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对着我的嘴巴就亲了一下。 她嘴唇上的口红一下子就印在了我的唇上。 连续被同个女人亲了两次,我就是心脏再好也有些扛不住。奋力擦了下嘴唇后又听到了李慕妍的笑声,“可惜我已经有固定的恋人了,不然真的会对你出手。忘了告诉你,今晚上有几个老总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对喝,你得扛住了。” 她善意提醒了我一句,转而离开了卫生间。 我跟李慕妍一前一后到了贵宾厅。 此时该到的人都基本到了,但那几位领导见到李慕妍时脸色微微有些不大对劲。大约是忌惮她的父亲吧。 不过生意人一旦沾了酒话说起来就方便多了,席间江澈喝了不少,之前他因为喝酒喝出过胃出血,我多少有些不放心。所以酒局到了后面我能替他挡的都挡下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更何况有些男人本就看不起女人,把女人当成笑话玩物。我几杯就下肚的时候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仍旧没有躲过那几位领导的劝酒。 只是劝酒也就算了,到了最后有些不该说的话也从他们嘴里冒了出来,一个个都在问我跟江澈是什么关系。 还问为什么这么大的项目也不带几个信得过的老将过来,非得带着位柔柔弱弱的大姑娘。 我知道这些玩笑话听听就成了,只是没想到江澈听完这些话后却咧着嘴巴乐呵呵地将我搂在了怀中,同时握住了我的左手,将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亮了出来,“来,给大家介绍下!我未婚妻,钟夏!” “哟,原来是小公子的未婚妻啊!我说刚才喝酒的时候怎么这么护着小公子呢,原来是自家人啊!” “见笑了,见笑了!”此时的江澈早已喝糊涂了,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他哪里能听得出来。 好几次我都想从他怀里挣开,不想越是挣脱越是被他给勒的仅仅的。他的手指甲直接嵌进了我的手背中。 我疼得厉害,但只能忍着。后来,江澈反胃想吐,我赶紧扶着他往卫生间里走。 他瘫坐在地上,趴在马桶上吐了好一会儿,我别过脸不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忍。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马桶抽水的声音,回过头的时候他扶着盥洗池的台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放了半池子的水,一头栽了进去。 那水冷的刺骨,我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挣扎间我听到“叮”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低头去找,却在地漏附近看到了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的小圈儿。 我低头要去捡,却被江澈一把给拦住了。 “你手上都戴着了,还稀罕它做什么?”他转过身来,腰靠着盥洗池,头发湿漉漉地冒着寒气,眼神清澈,一点醉酒的样子都没有。 我知道他其实没有醉,只是故意借着酒劲做出一些想做的事情而已。 “是你的东西还是捡起来比较好。”我没有搭理他,弯腰捡起了地漏边的戒指,递交到他手边的时候他没有接。 “扔了吧,反正也没有用。”他撇过脸去,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落。 我攥着戒指,很快就在掌心中焐热了,“真不要?” 见他无动于衷,于是我直接丢进了马桶中,下一秒就摁了按键。 随着“哗——”的一阵抽水声,江澈立刻激动起来。 “你真的扔了?”他扒着马桶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见他如此着急立刻拽住了他。 “拿着吧,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适合这枚戒指的主人。江澈,酒不醉人人自醉,可总有要醒的时候。” 147.许嘉逸的孩子竟然是他的 “你替我留着吧,如果哪一天我真的遇到了这么一个人,你到时候再给我。”未等我开口说话,江澈一惊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出去的时候李慕妍站在走廊上抽着烟,我看着江澈往前走心里着急想追上去,不想却被李慕妍给拦着了。 “没看出来你这女人的魅力这么大,一个梁谨言也就算了,怎么梁小公子对你也这么痴情呢。”她说着“哎唷”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不管她想到了什么这跟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李小姐,这句局子还没结束,你出来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我本来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李慕妍还真的就点头了。 她点了点指间的香烟,“还真就是在等你,我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梁谨言在什么地方。你说得对,这结婚的事情说起来也挺大,我不能光有你同意才行,我得去问问他本人。” “恐怕你短期内见不到他的。”说话间看着江澈跟几位领导从贵宾厅里走了出来,我便想过去。 李慕妍一把勾住了我的肩膀,“别着急嘛,你又不在乎他这么跟上去什么意思?我看得出小公子对你心思挺深的,可你心里揣着个梁谨言,你再跟他这么暧昧算怎么回事?” “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直接甩开了李慕妍的胳膊往前走。 “那我就说一个跟你有关系的事情,后天梁伯父回来,到时候身边还会带着一个人。你就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李慕妍叫住了我。 我承认李慕妍的话很吸引我的好奇心,但我总觉得这是她故意给我下的一个套,至于愿不愿意跳那就是我自己的意思了。 我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回到宾馆的时候江澈的胃病又犯了,我跟另外一位助理将他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说得住院休息两天。 项目上的事情可以交给周经理来安排,这两天就当是给他放个假了。 不过这几天李慕妍倒是没有减少对我的骚扰,没事就向我打听梁谨言的事情。 江澈出院的那天他没有直接回宾馆而是带着我去了机场,因为他爸来了。 这边的项目总投资已经达到了20个亿,算得上是一笔大投资了,老梁总来这边视察也是应该的事情。只是当他出现的时候身边却跟了另一个人时我跟江澈的表情几乎能用“惊呆”二字来形容。 她不是别人,正是许嘉逸! 我不由得想起几天前方月溪给我的那些资料,当中不少涉及到政要人员,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容易,但是这一刻我才知道她的不容易早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个女人一心想要找梁家报仇,现在竟然站在仇人的身边笑语相迎,并且挽着老梁总的胳膊,这种亲密关系哪里是一两天都能有的。 我惊诧地看向江澈,他同样惊讶的合不上嘴。 直到许嘉逸站在我的面前,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爸!”江澈这一声“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面部的肌肉都痉挛了。 “工作做得怎么样?几位老总那边招呼都打了?”老梁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然而这笑容中让我察觉不到丝毫的亲情,反倒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江澈面色有些冷颤,隔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来,“爸,有什么事情上车再说吧。” “嗯。”老梁总点了点头,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身上,“钟小姐怎么也在?”这话一出,江澈立刻袒护起来。 “爸,她是我的助理,这次跟我一起来这边出差的。”江澈的解释显得很无力,但幸好老梁总没有追究。 在许嘉逸的催促下老梁总跟着我们上了车,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追问江澈工作的事情,反倒是右手一直在许嘉逸的肚子上来回抚摸着,眼神中的那份宠溺叫人看着不寒而栗。 我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两个坐在后车位的人,但有几次被许嘉逸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她唇边得意的笑意让我冷不丁的一个寒颤。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我竟然一点都猜不透。 一路的颠簸后我们回到了宾馆,还没进去许嘉逸便捂着肚子说不舒服。老梁总一脸担忧地看向她,立刻催促着江澈将他们送往医院。 江澈咬了咬嘴唇,“爸,你先休息,她就让我跟钟夏送医院吧。” “涵白,我好痛呀……”许嘉逸蜷缩在老梁总的怀中,原本就白皙的脸上冒着一层密密的冷汗。 老梁总经不住佳人的哀求竟然不顾自己一把岁数愣是跟着我们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便直接将她送到了妇产科病房中,结果诊断出来也就是动了胎气,构不成什么大麻烦。 最后在江澈的安排下,老梁总总算是答应先回宾馆了,临走前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许嘉逸,不然唯我是问。他这话里的意思可是相当的明显了,我要是敢趁着这个时候对付许嘉逸,到时候我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只是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我内心的杀人欲望还是被激起了。尤其是当我知道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老梁总梁涵白的种。 “许小姐,当年被人强暴至流产,现在又怀上了对方的孩子,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缓步走到了许嘉逸的床边,虽然她现在是闭着眼睛的,可我知道我刚才说的什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在我说完这话后许嘉逸睁开了眼睛来,弯起的眉眼充满了笑意,继而她撑着床边坐了起来,“我心理健不健康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你对于我今天的到来感到相当的意外呢?”许嘉逸笑语盈盈地看向我。 我忍着心中的怒气坐在了她的床边,“意外……确实是意外,毕竟没想到这么老的男人你也下得去手,还有了孩子。看样子你是打算做梁家三兄弟的后母咯?” “谁稀罕这个呀,我想要的可不单单是这些。”她勾唇一笑,拿起我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肚子,“这里现在可是有了梁涵白的儿子,四个多月,男孩!并且他已经许诺了,如果我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到时候梁氏企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归我,等梁涵白一死,遗嘱立下,整个梁氏都是我的了。” 看来许嘉逸的野心还真是大的可怕,然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已吃透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立刻抽了手,“那就恭喜你了,祝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母凭子贵,拿到梁氏的股份!”我懒得多理会她,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许嘉逸叫住了我,“先别走啊,没听着涵白临走前跟你说的什么吗?你这些天要照顾我,好好的照顾我!我要是有什么意外你担待的起吗?” 我是担待不起,但是逼急了我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那许小姐现在有什么吩咐?”我转过身来看向她,“端茶倒水,还是把尿接屎,我总有一样是要做的,还是两样并在一起?”我怕冲她皮笑肉不笑道。 许嘉逸想来是被我这么污秽的言语给气着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起来,“钟夏……呵,还真不愧是农村来的啊,三句话两句离不开屎尿!就你这样居然还能迷住梁谨言跟梁微言这两个白痴!” “承蒙许小姐还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倒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是你让江挚他妈拿粪泼我的吧,还害得我没了孩子。既然老梁总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一样没人性,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148.问候她 “你知道就好,毕竟我不痛快你也会不痛快,梁微言自然也别想好过。”许嘉逸靠着枕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不行,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还真是叫人见不得呀。 我抿了抿嘴角当即转过身来,她这样的嘴脸少看一眼我都能舒坦一点。 但许嘉逸越是看我这个样子她越是不想就这么轻易让我好过。 “我渴了,想喝水。”她命令道。 但是她刚住院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想喝水我还得先去超市去买水瓶跟杯子。 “你先等等,我现在去楼下的超市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顺道一起买回来。”我没好气道。 许嘉逸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我一一记下之后赶紧去了楼下,刚出电梯就跟李慕妍迎面撞了起来。 她见我急急忙忙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差不多吧。”我没多少的时间理会她,出了住院部的门往左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进去的时候李慕妍也跟着进来了,见我买了牙膏牙刷还有一些日化用品不免皱起了眉头来。 “不就是一情妇嘛,你当个祖宗似的供着。”李慕妍右手夹着烟,左手护着右手手肘。 我也不想伺候许嘉逸这样的女人,但是为了自身的日子能好过点,这点委屈还是要忍着的。 李慕妍见我不吱声自然知道我是什么心思了,于是她一边抽着烟一边给我拿东西,临结账的时候她顺手拿了一包只有15块钱的现香烟,说是让我请她。 我虽然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但是15块钱没必要跟她计较的。 结了账领了东西回到病房时许嘉逸正在给梁老爷子打电话,脸上的笑意可是能把苍蝇给腻死。 站在门外李慕妍一副见着狐狸精的样子哼唧了一声,“当年我老子看上梁谨言的时候,偏偏这个许嘉逸跟梁谨言结婚了,我虽然也喜欢女人,但这女人我还真心喜欢不上。作,矫情,不要碧莲!” 我被她后四个字惹得直接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个大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初见她的时候觉得她高冷异常,难以接近,但现在看来挺可爱的。 就跟方月溪一样。 只是我的笑声太过突兀立刻被并房间的许嘉逸给捕捉到了。 “钟夏,东西都买回来了?”声音从病房内传了进来。 李慕妍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东西给她。 于是我照做了,见李慕妍提着东西进去,我站在门口准备欣赏一出好戏。 果不其然,当李慕妍进去的时候许嘉逸的脸色可不是很好,尤其是看着李慕妍手里拎着一堆日化品的时候,她下意识网门口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我。 “钟夏呢?”许嘉逸质问道。 李慕妍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下一秒李慕妍就朝许嘉逸伸出了手来,一下子就攫住了许嘉逸的一缕头发放在了鼻底闻了闻。 “都说怀了孕的女人身上充满了一股母亲的芬芳,现在这么一闻还真是呀。”李慕妍说着身子下意识往许嘉逸身边靠了靠,表情迷离极了。我敢说李慕妍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十个妹子起码九个能沦陷在她的攻势之下。 可惜身边跟她一个取向的女孩子不多,而我跟许嘉逸都不是那一类人。 只是我现在特别想看到许嘉逸一副吃瘪的样子。 这时候,李慕妍一把就搂住了许嘉逸的腰部,手在她的腰间上下徘徊着,我明显看到许嘉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僵硬了下来。 看得出她是没有料到李慕妍会跟她来这么一招吧,毕竟女人跟女人…… “李小姐,请你放尊重点!”许嘉逸突然吼了一声,想推开李慕妍,但是李慕妍的力气明显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了。 这一推反而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霎时间许嘉逸的脸红了。 看着他许嘉逸的脸红成了猴屁股,李慕妍的胆子更大了,落在她腰部的手竟然一点点往前转移,往上挪动,接近许嘉逸露在空气外的细长脖颈的时候,许嘉逸突然打了个哆嗦。 这时李慕妍倏地站了起来,“许小姐,啧啧啧……没想到你这么禁不起挑逗呀,我可是跟你一样是女人呢,这要是换成男人了,您得多渴呀!”李慕妍故意这么嘲笑她,甚至还刻意隐去那个“饥”。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李慕妍的表演,肚子都快笑疼了。 “李慕妍,你到底想干嘛?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悉啊!”许嘉逸愤然看向她。 李慕妍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15块钱的香烟,当着许嘉逸的面点了一根抽了起来,吸了一大口后冲着许嘉逸的脸就吐了一口烟。 那浓黑的烟从李慕妍的口中喷薄而出,许嘉逸顿时咳嗽了起来。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非得让我请她抽烟了,原来是要用在这个地方。孕妇对这些有毒的气体本就敏感,更不要说像是这种便宜香烟燃烧后释放出来的气体了。 许嘉逸咳得有些严重,给人一种要把肺给咳出来的样子。 反观李慕妍态度陡然变得冷漠了不少。 “许小姐,趁着现在我还有兴趣跟你聊天,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什么叫做‘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悉’?我跟梁谨言早就有了婚约,可偏偏被你这个小狐狸精给抢了。不过幸好你们俩离了婚,不然我可真舍不得看到梁谨言被你这样的女人欺骗呢!” “怎么,你现在还想抢不成?”许嘉逸停止了咳嗽抬头看向李慕妍,“可惜啊,现在跟梁谨言痴缠不休的人不是我,而是钟夏。你好像把关注点弄错了吧?” 还别说,许嘉逸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善于利用别人话语中的每一个漏点。 只可惜她现在面对的是李慕妍这个本就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新仇旧恨都要报……但报仇不得一步一步来嘛,那我就先冲着你这个‘旧恨’来好了。”李慕妍说着,香烟直接在许嘉逸的头顶上碾灭了。 听着烟头燃烧发丝发出的“刺啦刺啦”的声音我都觉得疼,更别说是许嘉逸了。 她疼得几乎要跟李慕妍动起手来,可惜一个孕妇再怎么折腾能折腾成什么样子,况且许嘉逸肚子里的可不是孩子,而是梁氏一半的股份,她不敢乱来。 香烟灭了,李慕妍拍了拍手,“听说你怀孕了是吧,肚子里的种还是梁谨言老子的。哟,这伯父体力可真好啊,都一把年纪了还生龙活虎的。一晚上得吃不少万艾可吧,就你这副靠女人都能浪起来的骚浪玩意儿,他一老头能满足的了吗?” 这番话从李慕妍口中说出来让我简直不敢相信。 但效果是有了。 许嘉逸的脸色顿时从红变成了煞白。 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言语攻击竟然就能让她这么难受,李小姐的功力还真是深厚啊! “就因为一个梁谨言你就这么跟我过不去?”许嘉逸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稍稍有些缓和。 李慕妍忽的往她的跟前一凑,“是啊,为了一个男人跟你过不去怎么了。你算什么玩意儿啊,以为勾搭上了一个老男人怀了个孩子就能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梁家的一切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梁谨言的手中,你想要的一切都只是粪土。还有……你其实算错了,你最应该勾引的不是梁涵白,而是我老子!在这个圈子里,谁的脸面能大的过我老子呢?只可惜我老子的身体可就比不上梁涵白了,不然我一定为你引见!” 该说的,不该说的,李慕妍已经说了很多了。 我光是站在外面就被她的这番魄力给震慑到了,这样的女人世上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 149.后顾之忧 “李慕妍,你别得意!”许嘉逸气得一拳头尤其无力地砸在了被子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慕妍无畏地笑了笑,从那堆日化品中拿出了一个杯子来,然后将我叫了进去,“小夏,笑话都看透了,还不赶紧地给我进来!” 听到李慕妍叫我,我赶紧进了病房从她手中接过了杯子。刚准备拿出去去打水,身后传来了许嘉逸的声音。 “好,好得很!你们俩合起伙来要看我的笑话,是不是。钟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梁涵白打电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嘉逸说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拿到手我就直接抢了过去。 “我替你打怎么样?”我扬了扬手机,“回头就是当着梁谨言他爸的脸我还得说是李慕妍欺负的你。反正刚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可李小姐不一样。梁涵白能把巴掌打在李小姐的脸上吗?”我说着将手机丢在了她的面前。 许嘉逸贝齿一咬,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李慕妍顺势揽着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你胆子可真大,连我也敢得罪?” 我也不介怀地跟她咬起了耳朵来,“您李小姐这棵大树我是抱定了,更何况外界不都认定了我是您父亲的干女儿,说起来咱们还能算的上时姊妹。” “姊妹……”李慕妍玩味一笑,揽着我就往外走,临出病房前,我故意扭头看了一眼许嘉逸,“许小姐,这水还喝吗?” “你!” 瞧着许嘉逸被气个半死的样子,我跟李慕妍相视一笑,乐乐呵呵的就走了。 离开医院之后李慕妍请我吃饭,我没什么意见就跟着她一块去了。就近找了个小餐馆,点了几个菜后李慕妍要了两瓶二锅头。 拧开就灌了一口,我被她的豪爽给吓着了,我以为她就是那种只能喝咖啡的大小姐,没想到二锅头这种既便宜又烈的酒她还能喝得下去。 “李小姐……” “叫我慕妍就行了,刚才不是连姊妹都称了吗?你这个妹妹我就替我爸认下了。”李慕妍举起二锅头跟我面前的酒碰了下。 我摇了摇头,“这酒太烈了,咱们还是换饮料吧。” “别介!难得我高兴,况且这鬼天气这么冷,喝点小酒还能暖和暖和。”李慕妍不同意我的话,径自给我的杯子里倒了一点,“你小口小口的喝就成。” 于是我只好就着热菜一口一口的抿着。 只是喝着喝着我不免好奇起来,“慕妍,你今天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谢什么呀。你知道女人为什么能当朋友吗?那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那许嘉逸就是!再说,我也挺喜欢你的!”说这话的时候李慕妍捏了捏我的脸颊,惊得我忍不住往后缩了下。 李慕妍见此乐呵了起来,“你怕什么呀,我其实男女通吃的!没准儿哪天我也会喜欢男人也说不定呀!”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担心了。要知道之前她还一直要跟我交易,怂恿我让我成全她跟梁谨言,万一她对梁谨言真的有那份心思,我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吗? 不成!我跟李慕妍做什么交易都成,梁谨言我是一定不能放手的! “慕妍,你对梁谨言是不是也……” “是个屁!”李慕妍灌了一口,“我打小就认识他,太熟悉了就跟哥们一样,下不去手。再说他以前就知道我乱来,男人女人都睡过,他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恐怕对我是敬而远之吧。” “那就好……”我闻言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李慕妍瞪了我一眼,“你该不是歧视我吧?” 我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这爱情是不分男女,不分国界,不分年龄的。我没别的意思。” “不歧视就好。”李慕妍吃了口菜,咽下去后看向我,“你跟那个梁谨言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最近怎么调查都查不到他在什么地方。我说他现在都一无所有了,怎么还不绝地反击啊!他不急,我都急了!” 我也希望梁谨言现在就能站在我的面前,把失去的都抢回来。但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李慕妍见我不说话,抬起手在我面前敲了敲,“小夏,你是不是有梁谨言的消息?” “再等三个月吧。”我忍了忍,还是这么跟她说道。 李慕妍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我地意思,“为什么要等三个月,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三个月之后这项目可就全面开花了。大局一定,在想回来重新掌握大权就难了。而且我老子都逼婚了,说过完年必须把我的事情给办了,妹妹,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这些事实我又何尝不知道,但眼下不行就是不行。我总不能逼着他不去养伤,以一副羸弱的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吧。更何况梁谨言的自尊那么强,他不会愿意将自己的缺陷暴露在别人面前的。 “慕妍,再等等吧。”我为难道。 李慕妍丧气似的趴在了桌上,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后忽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他不回来,我去找梁微言结婚!反正他十五岁之后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我的事情。” “啊?”我被李慕妍这一惊一乍的吓得不轻,尤其是听她说找江澈,我更是懵了。 “等等,现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个男人都行?” 李慕妍扁了扁嘴,思索了一会儿,“也不是……梁微言这个人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听说回来之后搞定了一些项目,表现还不错。能力不错,心也不是那么坏。万一梁谨言把梁氏重新洗牌,把梁微言弄出去了,兴许我还能救他一命。”这些话听似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但确实关系着江澈日后的命运。 这场兄弟间的争斗总会有一个成功一个失败的。 但我之前只想到成功的一方会怎么样,而忘记失败的一方又会怎么样。 如果江澈败了,梁谨言会放过他吗? 他母亲的仇,断腿的仇……他不会轻易放过江澈的。 “慕妍,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考虑过,但是……婚姻的事情当成交易,你就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 李慕妍勾唇笑了笑,灌了口二锅头,“相爱才是最重要的,婚姻算什么?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婚姻的枷锁,难道相爱的人就从此不在一起了吗?小夏,对我而言,婚姻只是一个协议,只是短暂的。可是爱情是永久的。你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应该比我更懂这些的。” 她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 我猛然间就明白了过来,即便我日后真的不能跟梁谨言在一起又能怎么样,至少我们还是相爱的。 就像当初,我跟江挚六年的感情而结了婚,可最后不是说散也就散了吗? 婚姻代表的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我该比谁都清楚的! “慕妍,你给我点时间考虑清楚,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行,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另外,既然梁涵白亲自来项目上了,可能有很多事情就不会让梁微言插手,你最近得照顾许嘉逸那个女人,项目上的事情我替你听着,有什么内部消息也会告诉你的。”李慕妍朝我敬了一杯。 我端起了酒杯跟她碰了碰,杯子还没送到嘴边,肚子突然一阵痉挛起来,疼得我立刻冒了冷汗。 李慕妍见我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登时叫了起来,“小夏,小夏,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摆了下手,直觉告诉我上次的病又犯了。 150.相隔千里来见你 我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脸上的冷汗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慕妍匆匆付了钱,一把将我扛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刚才的那家医院里,带着我挂了急诊。 结果如我所想的一样,上次发烧之后我只吊了几瓶点滴,当时是拿了药,可是着急出发来这边就忘带了。我以为过两天就好了的,却没想到竟然复发了。 药水开好之后护士给我扎了针,过了半个小时我肚子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下来。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李慕妍突然就撩开了我的衣服,顿时肚皮上的疤痕就暴露在了她的眼皮底下。 她指着我肚子上的疤痕恶狠狠道,“怎么回事?刚才医生说的都是实话,你的子宫没了?”李慕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直到看到我点头,她轰的就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癌症了?” 可真能想啊。 我摇了摇头,“你不是知道吗?” “我、我知道什么了?”李慕妍指着自己的鼻子,“对,我是找人调查过你的事情,可也没查的那么透彻啊!而且这种事……许嘉逸干的!” 她倒是不笨,一猜就中了。 但是一猜中李慕妍就不淡定了,“这毒辣的女人,怎么下得了手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今天不舒服也怪我自己不好,没有好好养着。”我看李慕妍皱着眉头,忙冲她笑了笑,“慕妍,你别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李慕妍仍旧是拧巴着,迟疑了会儿才问我,“那梁谨言知道这件事吗?” “没敢告诉他。”我如实道,这种事情如果告诉梁谨言还得了吗?我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 李慕妍点了下头,觉得也是,“你不告诉他是对的,男人一旦有了软肋,做什么事情都有顾忌。可这件事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呀,到时候……怎么办?” “不会有这个时候的!”我一口否定道,“我不会让这一天出现的,我会瞒到我死为止!” “小夏!”李慕妍显然是被我的话给吓到了。 我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慕妍,实话告诉你吧,谨言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在德国,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他跟你结婚的,你这么优秀只怕到时候谨言配不上你。” “你没跟我开玩笑?”李慕妍抽回了手,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着我,“小夏,你该不是觉得因为你没了子宫,以后不能生孩子就对未来丧失信心了吧。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孩子算什么呀!真要是相爱的话哪怕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秒钟那也足够了。再说了,梁谨言要是爱你,有没有孩子不都一样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慕妍,如果真的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现在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现在还会因为你父亲的逼婚而焦头烂额,想着跟谁假结婚吗?不会的!” 如果梁谨言真的抢回了一切,那么他日后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将他的帝国传承下去的继承人。可是我给不了他这样的一个接班人。 “你真是……”李慕妍被我戳中了痛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据理力争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助理的越洋电话,我匆匆接通后,那头传来了李助理着急的声音。 他说,梁谨言病危了! 听到“病危”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架飞机上,身边坐着的是李慕妍。 窗外的白云,身边的李慕妍,还有我此时此刻坐在飞机上,这一幕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让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确信自己还醒着。 “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跟我爸把他的私人飞机借过来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啊!”李慕妍一见我醒来拉着我的手臂晃着。 我木讷地看着她,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见我痴愣,当即给了我脑袋一下,“诶,你醒醒啊!钟夏!” “我在哪儿?”我问。 “飞机!我老爸的飞机。”李慕妍强调着。 “飞到哪里的?”我又问。 李慕妍一拍脑袋,有些无语,“废话,你说我能带你飞哪里?你在医院接了个电话就直接昏了过去,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帮你帮到这个份上。咱们现在正往德国柏林飞去,你的梁谨言在柏林等着你呢!” 听到“梁谨言”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现在就往德国赶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此刻我竟然就在去往德国的飞机上,可能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看到他了! 李慕妍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还能骗你不成?”她将我拉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医院的时候真的快吓死我了,那个李轩就说了几个字,你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你还真是……你真是把梁谨言看的太重要了吧!” 重要吗?我怎么可能不把他当回事呢! “还有几个小时能到?”我着急问道。 李慕妍看了看手表,“还有五个小时,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他梁谨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德国,什么病危……他什么病?” 面对李慕妍的质问我无从拒绝,她都帮了我好几次,有些情况我确实不适合再隐瞒下去的。 于是把我还有他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李慕妍激动地差一点就跳了脚,“这个许嘉逸心狠手辣也就算了,为什么梁微言……梁谨言真要是报复的话,估计梁家真的会……” 会怎么样,不言而喻了吧!这个梁家已经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了,什么人都能被锻造成最冷血的人。 经过将近六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到达了德国柏林,一切证件手续什么的都已经被李慕妍搞定了。之后我联系了李助理,他很快就派人来接了我们。 到医院的时候听说梁谨言被送进了ICU。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险些又站不稳了,幸好李慕妍稳住了我,“小夏,坚强点,你都已经来了。他没有理由熬不住的,况且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德国这边的骨科医生人才辈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是的,我得熬住,我得扛住! 当初我以为我要跟他分别三个月才能见面,但现在我已经来到他身边了,我跟他有什么理由扛不住这一切呢? 梁谨言,我就在你身边啊!你一定得出来见见我才行! 我在病房外等了几个小时,见着几个医生进进出出,直到那个曾经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胡子医生出来后,我才获得准许进去看他。 穿好了防护服,经过了严格的消毒程序后,我着急走了进去,看到一个消瘦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可我知道这会儿不能哭,我不能当着他的面这么的没骨气。 他会好的,当初我们就说定了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弯着腰看着他,曾想试着碰一碰他的,可又不敢。此刻,千言万语卡在了喉咙深处,但我不能说。我要等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时才说。 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叫了出去,之后经过那位大胡子医生解释我才知道,昨天对他进行了截肢手术,但是过程中出现了点意外,才会导致现在的后果。 幸好现在情况差不多得到控制了,明天如果能醒来,那他则会长命百岁! 151.我就在这里 我在ICU外面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盼到了他醒来的消息,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我本想在第一时间就去看看他的情况,但是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为了梁谨言好,我只能继续等着了。 “小夏,你都守了他一天一夜了,他现在已经醒了过来,也就证明没事了。你现在好好去休息行吗?”李慕妍见我这样很是不舍,一个劲儿地在劝我,就连李助理也是。 我明白他们都是好心,可是我一刻见不到梁谨言我就坐立难安,现在还让我去休息,我怎么可能会好好休息呢。 “没事的,我再等等,可能我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去见他了。”我还在坚持,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再说我现在的身体还扛得住,我有什么理由不继续等下去? 李慕妍劝解无果只好先离开,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些吃的东西。 “喝点粥吧,这可是我想尽了办法才煮好的。德国那边的吃的我想你也吃不习惯。”李慕妍将保温瓶里的粥递给了我,“就算要见梁谨言,你也不想他看到你这么面色憔悴的样子吧。到时候没准会怪罪我把你送到德国来受罪。” 说的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难看,所以梁谨言见着的更会担心的。 想到这里我抱着保温瓶的粥就灌了起来,几大口就吃完了。 李慕妍见我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吃饱了困倦也渐渐地袭上了心头,不知不觉中我就靠着李慕妍睡了过去。 一觉惊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李慕妍在旁边打着盹儿,见我醒来忙叫道,“喂,你醒了就好。告诉你一个消息,梁谨言现在已经转出了ICU,你现在可以去看他了。” 我不等李慕妍说完,直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可是下了床站在走廊上我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李助理出现在走廊的那一头。 他一见我便快步跑了过来,“钟小姐,你终于醒了。快,跟我去看看梁总。” “好!”闻言,我立刻跟上了李助理的脚步,然而越是接近病房我的心跳越是加快不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好不好,腿还疼不疼,会不会不适应…… 我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好多的疑问出来,可是进病房的那一刻吗,见他睁着眼睛看向病房门口,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还未进去,就听到他轻声叫了我的名字——小夏! 我抿紧了嘴巴,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当即就抱住了他。 梁谨言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有些承受不住我的重量。 “小夏,快松开!”他艰难道。 我闻声赶紧松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又哭又笑,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谨言静静地凝视着我,隔了好一会儿才弯起嘴角笑了起来,“真好,还能见到你。” “废话!你要是觉得见着我不好,我现在就回去。”我嗤了嗤鼻子,手被他悄无声息地捉住了。 手心有些粗糙,温度也不是很高,可是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暖洋洋的。 “小夏,你是怎么过来的?”梁谨言示意我坐在他的身边,我坐下后,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他的身体让他靠着我。 我的下巴摩挲着他的头发,怀中的这个男人比当时离开国内的时候又瘦了不少。抱在怀中骨头都有些咯人了。我心里酸酸的,可什么话都不敢乱说。 “前天李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你情况不好,我心里可着急了。幸好李小姐在,就帮我过来了。”我解释道,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梁谨言狐疑,“哪个李小姐?” “李慕妍呀!” “她?”提到李慕妍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第一时间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就懂了,“哎,你该不是以为李小姐对我那什么吧!我又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梁谨言幽幽道,“可是她是!” 我真是快被他给打败了,吃男人的醋也就算了,怎么连女人的醋也不放过? “我不跟你贫嘴了。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我下意识看向他右腿的地方,被被子覆盖的那一块平坦极了,与左腿这边的突兀相比,有些让人心里发慌。 梁谨言视线一变,仅仅是看了一眼右腿又看向我,“放心吧,三个月之后就能装义肢了,我打算在这边呆一个月就回去。” “不行!”听到梁谨言的计划我一口拒绝了,“你在这里待到你的情况完全稳定了再回去,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可是……”他欲辩解,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憋了回去,“算了,我还是听你的吧。” 他难得服一次软,这让我不由得安心下来。我现在只盼着他好好的,至于回去怎么报复那是回去的事情。 我只要他好好的。 陪着他的这几天他身体情况恢复的不错,就连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现在的德国跟国内一样是冬天,而且比咱们那边还要冷。 我到柏林的第二天又下了一场大雪,这些天陆陆续续地飘着雪花。梁谨言没事就让我拉开窗帘,说是想看一看雪景。我问他这跟国内有什么区别,他说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年下雪,他身边有我。 这个男人的嘴还真是甜了不少。 我来德国的第四天江澈终于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显然他是知道我来了柏林。 “暂时不回去了。”我回答的很果断,他愿意接受我的请假那就接受,不愿意接受那就直接把我给开除了,我没有什么顾忌。 “钟夏,你现在算是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是吧。好,你愿意留在德国那就留在那边。你父母也别管了!”江澈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本来我确实没什么顾忌,可是听到他提到我爸妈的时候,我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算起来我已经有好几没联系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我给薄擎打了个电话询问起了这件事来,不想电话接通时薄擎也跟我谈起了这件事来。 他说,我妈前几天跟他提出要回老家的事情,昨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薄擎,求你想办法帮我拦着我爸妈好不好?我现在在柏林陪着谨言,我压根就抽不开身回去啊!”这边,我急的直跺脚。一边是我的父母,一边是我深爱的男人,两头我都想顾忌到,可偏偏我人只有一个,我分身乏术。 薄擎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没有拦他们吗?我什么谎话都说了,我说让他们再等几天,等你出差回来一起回老家。可你爸妈态度挺坚决的,说是先回去,回头让你过年再回去也行。” 我妈是什么样的个性我太清楚了,一旦决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不会改变的。现在她铁了心想带我爸回去,那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的。 与薄擎商量无果,我无奈地挂上了电话。 梁谨言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伯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能说些简单的话了,就是行动还有些不方便。刚才薄擎告诉我说我爸妈想回老家,可我又放心不下。在这边有薄擎照顾,可是回了老家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好,我也不放心。”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来,为人子女的尤其是在父母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顾虑也就更多了。 梁谨言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这么放心不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 “信我,我不想成为、也不愿意变成你的负累。小夏,我是男人,我有事事为你考虑的责任。只是现在还不能给你更多的安全,可我保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我会尽快恢复过来的。” 152.其路漫漫 在情感上,我跟梁谨言都不会希望成为彼此的负累。所以在他的建议下我还是决定先回国了。 李慕妍同我一起回去的,毕竟项目上的事情她还要盯着点。刚下飞机我就跟李慕妍兵分两路,她回项目,我则回到我爸妈那边。 薄擎亲自来接我的,一见我就惊呼我瘦了不少。 我尴尬地扁了扁嘴,心想我瘦了自己清楚,不用你来提醒。不过心里却有些担心我爸妈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总不能又说出差太累,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吧。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我妈肯定要劝我辞职回老家的。 一路上我都惴惴不安,到那边的时候我妈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看准了我一回来就带着我爸回老家。 果然,我刚来没多久凳子还没焐热,我妈就开口说起了辞职的事情。我一时应付不下来,便含糊着说等过完年再议论这件事。 我性子倔,这一点我妈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怎么劝我。休息了半天后,薄擎派人将我们送回了老家。 老家下了一场大雪,道路有些堵塞,原本回来就需要很长的时间,现在路一堵就更不好说了。 眼看着离到家还有一半的路程,我接到了梁谨言的电话。他说,他一早就找李助理问了我的事情,而后得知我老家这边下了大雪,问我们到家没。 我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老妈,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不少,“还在路上,高速上现在有些积雪不是很好开,前面不远处好像还出了意外,可能到家要一段时间吧。”我将情况如实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不免有些担心。 甚至提出要让我们返回。可现在卡在半道上,不管是继续走还是掉头回去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本想跟他再多聊几句的,我妈渐渐有些怀疑了,于是我赶紧挂上了电话。 这一趟的颠簸可是把我爸妈给累坏了,回到家的时候我们连家里都顾不上打扫,在家躺了一个晚上才恢复了点元气。 只是我们一家的回来让村子里一下子热闹了不少,不为别的。单单是因为我们钟家跟江家的那点破事。但庆幸的是现在的江挚因为有了点小钱已经带着他妈搬走了。不然以江挚他妈的脾气没准还会上门闹一场的。 邻居的闲言碎语我妈已经不会放在心上了,头几天的时候来“看望”我爸的人还挺多,但渐渐地没了。 年关岁末,各家各户都要忙着办年货,过新年。 往年这个时候我跟江挚还在拼搏着,得等到腊月二十六七的时候才能放假。但今年腊月中旬就回来了。 腊月二十三的时候,住在市区的姨妈来看望我们。她跟我妈躲在房间里头嘀咕了好一阵,姨妈走的时候我妈的表情有些怪异。直到吃晚饭她才开口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下,一时间脑袋有些懵。我妈口中所谓的打算跟我以后的工作无关,而是问我要不要嫁人。 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连我不能怀孕生子的事情我都没敢告诉他们,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我爸妈脸上无光。 “妈,能不能先不说这个事情,你也知道我刚离婚没多久,我现在扭头就去找下家,这未免……” 我妈不等我说完直接打断了,“现在找怎么了?你都已经离婚了,而且过了年你都27了,你还以为你小啊!等你回头熬过了三十岁,人家还能当你是小姑娘吗?更何况,你是二婚啊!” 是啊,我要是再嫁那就是二婚。在他们眼中二婚的女人就一文不值,别说去挑别人了,就是别人挑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妈,我现在不想说这件事。”我放下碗筷,准备起身回房间。 我妈“啪”地一声拍了筷子,“你给我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这样的语气让我觉得不妙,下一秒便从她口中听到梁谨言的名字。 “你跟那个姓梁的男人是不是还在联系?” “妈,跟谁有什么来往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能插手!”我愤然转身。 我妈立刻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是你妈,我活着一天就得过问你的事情。你告诉我,你跟那个姓梁的是不是在交往?他打算娶你吗?” “他答应的!”我霍的举起了左手来,“这就是他跟我求婚的戒指,我答应了。妈,我是真心爱他的,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小夏,你糊涂啊!他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们俩在一起合适吗?”我妈急红了眼,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我转身要进屋,她才喃喃道,“闺女,我跟你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虽然是过来人,可是毕竟走过的路,看过的人不少。那个姓梁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啊,你真要是跟了他,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幸福吗?” “我能……”这话我回答的很是心虚,我能吗? 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姨妈今天来找我就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趁着你现在年纪还行,你可以有好一点的选择。”我妈苦口婆心地劝着我,她始终觉得我跟梁谨言不合适。 话都说到了这种没必要交流下去的程度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只能回自己的房间,夜晚的时候梁谨言又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睡。 我抱着枕头,格外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感觉跟他在柏林的那些日子就好像是昨天那样的真实。 “谨言,我好想你啊!”我捧着手机,头一次这么跟一个男人撒着娇。 梁谨言笑着,声音不大不小,格外动听。 “那视频吧,让我看看你。”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接着就收到了微信的视频邀请,点开后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几天不见,他的状态恢复的不错,脸颊也比之前饱满了不少。 “谨言,你想我吗?”这一刻,我恨不能将嘴巴贴着屏幕好好的吻他一回。 然而这时梁谨言却说,“我现在好后悔没能早点要了你,现在还真是寂寞难耐呀……”这话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 看着他老脸泛红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真不害臊!”我嗤笑着,指着他的脸颊,“那我等你回来,到时候你好好的要我一回!” “你才是不害臊吧!”梁谨言举起手指对着镜头来了个一指弹,我佯装被他弹到的样子“哎哟”了一声。 这一聊就忘了时间,直到护士来提醒,梁谨言才恋恋不舍的挂上了视频。 只是视频挂上后我怎么都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翌日一早,我妈让我去市里的医院配点药,我拿着药单就去了。配好药后准备回去,不想接到了姨妈的电话,说是让我去吃饭。本来我是想拒绝的,但是姨妈态度坚决非得让我去不可。 无奈之下只好去了她家,到她家的时候我才知道上了当。 给我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比我高半个头,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小夏,赶紧进来。”姨妈招呼着我进门,随口介绍着我身边的男人,“这是小付老师,在市里教高中化学的,他手里的今年可是出过高考状元的。” “是吗?”我无力地应付着,甚至连一眼都不敢正视这位付老师。 反观这位付老师倒是挺有气度的,“钟小姐,你先去坐着吧,这些东西我替你放着。”他殷勤地从我手中接过我给姨妈买的东西,然后招呼我坐下喝茶。 从进门到坐下,短短的两分钟内我浑身都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付老师那张脸时,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太像江挚了…… 153.相亲 倒不是说这位付老师的长相跟江挚相似,而是气质上给人的感觉。 当初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所以在这位付老师的身上我自然不会存着什么念头跟希望。当然,我本身就没期盼什么。 姨妈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我跟付老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于是立刻招呼起了我们俩,“都是年轻人,你们随便聊聊呀!对了,小付啊,这是我侄女儿钟夏。她现在可是在S市大企业里上班呀,一年年收入不少呢。” “姨妈!”她是什么想法我心里清楚的很,无非是想撮合我跟眼前的这位付老师吧。但是我因为离了婚的缘故身价自然跌了不少,如果能力再不如这位付老师,那么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 以前的女人找个好老公就行,现在的女人不仅自己要找个好老公还得有养活自己的经济能力。这一点我很认同,同时我也越来越明白为什么现在有很多的人不愿意结婚,愿意单身一辈子。 站在女性的角度来说,在自己拥有一份稳定工作且不错的收入时,如果嫁错了人,那么自己的能力也会在这种挫败的婚姻中渐渐丧失的。与其如此,不如单身。 付老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然后递给了我,“我叫付清,是明德高中的化学老师,今年32岁了。”他冲我做着自我介绍,我接过他递来的橘子。 “我是钟夏……”我有些不大习惯这种与陌生男人交流的方式。 “我知道像你这样年纪的姑娘估计也相过不少的对象了,心里多少是挑剔的吧。”付清笑了笑,低着头继续剥橘子。 他这一点还真就说错了,我活了26年还真就没有相过亲。江挚是我的初恋,从初恋到结婚再到离婚,六年多的时间。然后就是梁谨言了……至于相亲这么独特的经历我真的没有。 “付老师,其实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我以为我就是来这里吃饭的,我没想过……”话没说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我姨妈的咳嗽声。 她在给我下达指令。 于是我只能闭上嘴巴。 付清继续笑着,“没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紧张了,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咱们刚认识一切可以慢慢接触的。”是不是因为他是老师的缘故,所以说起话来总是会让人觉得带有一定的说服力呢? 看着付清诚挚的表情我又看了一眼缩在厨房门口的姨妈,于是只好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了。 “钟夏,我从你姨妈这边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其实你的这些经历我作为过来人是可以理解的。”付清说的很直白,但又有些不直白。他说了解我的事情,那他了解多少? 包括我离了婚的事情吗?如果他跟我一样也是离过婚的男人或许我们还有可聊的话题,如果他单身至今,那么我对他则有些抱歉。本就没打着要跟他相亲交往的心思,如果再有什么欺骗的话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离过婚,而且也没有要再婚的念头。”我如实道,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姨妈叹了口气。 付清被我的实话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可比我想象中的要直接多了,我还以为你会有所隐瞒的。” “你不是对我的事情都了解的很清楚了吗?既然知道我离过婚,那你还同意来见面吃饭,不觉得委屈你?” 付清放下了剥了一半的橘子,“我从工作之后就一直开始相亲,至今见过的女生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个了,其他的女生见了面聊了天就是没什么感觉。可你不一样,我见到你照片的那一刻心里就在期待能跟你见面的那一刻。钟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还真是令人玩味啊。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对着我的一张照片就一见钟情了。 我摇了摇头,“我连日久生情都不相信,更别说一见钟情了。”我把所有的话题都往死里头说,最后姨妈实在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让我们开桌吃饭。 席间付清仍旧喋喋不休地跟我说着他的事情,从衣食住行到他的工作,一件件一桩桩说的很详细。他这样无非是想让我了解他,有了了解或许才会有想继续接触下去的念头吧。 但他的一切努力在我看来就是白费。 吃完饭之后我便拿着给我爸配着的药离开了,姨妈让付清送我。从楼上送到楼下,又送到了站台,最后他居然不顾我的阻拦跟我上了回家的车。 见过厚脸皮的,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付老师,您好歹还是一位人民教师,怎么这么……”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什么话去形容他这样的行为。 付清从我手中拿过药袋子,“钟小姐,你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有追求你的权力。”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有拒绝他的权力吧。 可是不管我好话歹话说了不少,这个付老师还是不肯把药袋子还给我,甚至一路尾随着我。 一直送到那座小桥,我终于忍不住了,“付老师,到底为止吧。我不管你对我的那张照片有多么的一见钟情,我对您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回头我让我姨妈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成吗?” 我都快被他磨成了苦口婆心的老妈子了,可是付清仍旧不放弃,突然握住了我的手,“钟夏,你别这么着急的拒绝我嘛,说不定……” “小夏!” 付清的话没有说完,桥下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回神的时候想都没想便冲了下去。 果然看到了他! 只是这一刻的梁谨言却是坐在轮椅上的,轮椅停放在一颗落了雪的松树下,他的头发跟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看到他的出现我又急又气,不是说好让他在柏林待着的吗,我才回来没多少天他就追来了,不要命了嘛! “小夏!”梁谨言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小声的在我耳边提醒着,“还有人看着。” 经过他的提醒我这才想起来我前一刻还跟付老师在桥上吵架,于是猛地站起身来冲到付清的跟前,一把抢回了药袋子,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百块钱,“付老师,感谢你送我回来。这是打的费应该够你回市区了。” “这……”付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梁谨言,“你们……” 我不管付清的反应,走到梁谨言身边,“对不起,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是我未婚夫……所以今天相亲的事情跟我你说声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欺瞒你的,只是我本来就没有相亲的意思。” “我明白了……”付清尴尬极了,甚至连嘴角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攥着钱,转身匆匆就要走了。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吁了口气。 这时梁谨言说,“亏我还那么担心你,没想到你回了老家日子过得这么潇洒,连相亲对象都有了。”明知道他这话说出来就是故意酸我的。 我抬起手准备敲他的脑袋,可是落下时还是忍不住替他掸掉了身上的积雪,“你什么饿时候到的,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想给你惊喜。”他扭头看向我,脖子往我这边凑了凑。 我低下头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你这哪里是惊喜,明明就是惊吓!”明明答应我会留在柏林好好养着的,现在却…… “我说过我想你……而且这一次来我是想见见你爸妈,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交到我的手中。” 154.你在,就是给我的最好承诺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我蹲下身子抬头看向他。 梁谨言面色一僵,眼神中带着几许慌张,但稍纵即逝,“不愿意,我就抢!” “噗……”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拍他的脑门,“好,他们要是不乐意,咱们就私奔好不好?”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梁谨言微微笑着,大手紧紧地握着我。 握了一会儿我忽的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一个人是怎么来这边的,这桥……”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这边了,这座石桥虽说不高,但是凭借他一个人的本事应该很难过来的。 梁谨言这才解释道,原来是李助理帮他的,但是下了桥之后他便让李助理去我家找我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上我,还恰好看到我跟付清。 了解清楚情况后我赶紧给李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在我家等着,我现在就带梁谨言回来。 “这么冷的天你过来也不知道当心当心自己的身体,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心里能好受吗?”我替他掖了掖腿上的毯子,推着他朝我家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李助理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好像是吃了闭门羹。 “怎么回事?”见此,我立刻冲了上去。 李助理为难地看着我,“钟小姐,你母亲不让我进门。” “凭什么!”我急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有人把客人拦在外面的。 说完我就上前拍了门,“妈,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开门啊!”我啪啪啪地敲着大铁门,隔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传来我妈的声音。 “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呢?我好心让你姨妈替你张罗着,你倒好啊,你让人家付老师的脸都丢尽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女儿啊,你会不会做人啊!”我妈一贯如此,急起来的时候脾气冲的厉害。当初因为我的事情跟我闹了好久。估计因为今天跟付清的事情她又不满了。 我耐着性子继续敲门,“妈,你先开开门好不好,外面还有客人,你不能让人家这么个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吧!” “客人,什么客人?”我妈阴阳怪调地叫了一声,然后开了门,只露出一条缝来,偏偏借着这条缝看到了我身后的梁谨言。 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的梁谨言。 见此,我妈忽的就把门给拉开了,她指着梁谨言惊愕道,“他怎么来了?” “伯母,您好……”梁谨言有礼貌地朝我妈点了点头。 我妈一顿,眼睛蓦地放大了不少,她死死地盯着梁谨言的下半身,突然将我拽进了院子里,然后一把关上了铁门。 “怎么回事?”我妈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他的腿怎么回事,以前看他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瘸了?” “出了点意外。”我撇过头,不想跟她谈论梁谨言腿的事情。 可是我妈不罢休,“什么叫‘出了点意外’,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可不是一点点意外啊!以后还能站起来吗?”面对我妈一连串的疑问我着实不耐烦了,更何况现在梁谨言还在外面吹着风,他的身体受得了了吗? “妈,咱们先不说这这个行吗?不管怎么样他大老远的过来,咱们就不能把人留在外面挨冻!”我说完,不管我妈的阻拦直接开了门将梁谨言给推了进来。 但是推进了院门后我妈看向梁谨言的眼神还是比古怪。 她抿了抿嘴角,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梁谨言,“梁先生,这眼看着都要过年了,您也不觉得远怎么到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从到这里时梁谨言始终都是不卑不亢的,即便面对我妈如此刁难的语气他仍旧是回答的很有礼貌,“伯母,这次我是带着诚意来见你跟伯父的,主要是想当着您们二老的面向,想恳求你们让我照顾小夏一辈子。” “谨言……”虽然这样的保证我已经听了不下数次,可是这是他唯一当着我妈的面说出口的承诺。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甚至连情绪都有些控制不住。 “梁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小夏的情况吗?”我妈顿了顿,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女儿现在离了婚,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条件不怎么好,而您呢?您觉得我们小夏配得上你吗?” “伯母,我不在乎这些。小夏是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更明白我这辈子非她不娶的决心。况且这些外在条件都不是阻碍我去爱她的因素。”梁谨言把话说的特别直白。 什么爱不爱的,在我妈听来那都是臊的不得了的话。 “你们这些城里人还真是……我告诉你,我不管小夏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真的爱你,还是因为看上你有钱了,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我妈的态度始终如一,她觉得我跟梁谨言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就不能在一起。 她的观念中我该找的就应该是那种勤勤恳恳一辈子,老实本分的人。不需要多有钱,能把日子过安稳都行了。 “妈,我求你别说这些了。我就不明白了,谨言到底哪里不好了?”我打断了我妈,“当初我识人不清跟了江挚,现在为擦亮了眼睛,我选择了他!妈,你现在不就是盼着我能过得好吗,我跟他在一起我就很幸福!” “你看看他,他现在哪里好了?”我妈干脆指着他的腿,“以前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现在呢?坐轮椅啊!残疾啊,他以后能站起来吗?你要是跟了他,他就是你的负累,你跟着一个残废有什么好的!” “妈,你太过分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从她的嘴里竟然能听到这么恶毒的话,她是我妈呀,这辈子谁都能伤我,可是她不行! “小夏,你哪儿去,你给我回来!”身后有立刻传来了我妈的叫喊声。 我不管不顾,推着梁谨言就冲了出去,还没走多远天上就飘下了雪花来。 跟在我们身后的李助理立刻替我们撑开伞来。 “梁总,我还是先送你们回市里的宾馆吧,现在天又下雪了……”李助理善意道,但是梁谨言却让我回去。 “小夏,别任性了,回去!”他命令道。 我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恼火。 “回去?我回去干什么,让你继续听我妈说的那些话吗?我不回去,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我坚决道,推着他上了小桥,可是眼看着都要上去了,可我不管怎么推轮椅始终在原地,我卯足了力气想搬,却怎么都搬不动。 试了好几次废了不少力气,可就是不成功。 最后我气得直接掉了眼泪。 “谨言,我真没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啊!” 雪越下越大,身后的轮椅印已经被大雪给覆盖了,就连我们三个身上都落了白。 “钟小姐,还是让我来吧。”李助理拉住了我,冲我使了个眼神,于是我只好放手。 看着李助理将梁谨言从轮椅上抱起往桥上走,我心疼极了。我妈的那番话,我的没用,无形中给了他多少的打击啊! “钟小姐,替我搬一下轮椅。”已经下了桥的李助理叫了我一声。 我立搬起轮椅追了上去,放好之后,李助理才将梁谨言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椅子上,盖好毯子后他才让我继续推着梁谨言前行。 我们俩走在前面,李助理替我们俩打着伞。 “其实……你母亲说的没错,我现在这样确实不能让她信服。”梁谨言慢悠悠道,语气有些无奈。 “为什么要让她信服?我信你就行了啊!”我停下轮椅,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梁谨言,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如果我爸妈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他笑得有些无力。 “那不就是了,就算没有任何人的祝福,只要咱们坚定不就行了!”我握紧了他的手,让他放下心来。 梁谨言点了点头,抬起另一只手点了下我的鼻子,“可是你现在就这么带着我跑了,咱们算不算私奔?” 155.最后一点欢愉 “你说算不算?”我恶作剧般的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中,对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 梁谨言羞恼道,“李轩在看!” “他没看。”我抬头看了一眼李助理,人家可是很自觉地早就把脸给转了过去呢。 梁谨言无奈至极,“既然都出来了,那这些天就跟我住在宾馆吧,我听说这边有不少风景名胜,难得来一次真想看看。” “好啊!你想去哪儿玩都行!”我兴奋道,但话说完我就后悔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去什么地方玩?这边的山倒是很多,雪景也不错,可是他的腿…… 想到他的腿我不免有些遗憾。 “怎么了?”梁谨言问道。 “没事,现在下大雪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宾馆吧,一会儿可冷了。”我哈了哈手,一股热气从口中冒了出来。 梁谨言见此笑声不止,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快黑了,幸好大雪停了。 在宾馆休息了一会儿后,梁谨言提出要去吃饭,我本想订餐送到房间的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说想吃一吃我们这边地道的饭菜,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于是究竟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餐馆,点了一些菜。 “本来还想亲自给你做一顿饭菜的,现在只能勉强你在小饭馆里凑合一顿了。”我将面前的几样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扶了扶眼镜,然后一本正经道,“我倒宁愿在小饭馆里吃饭呀,只要一想到以后得吃几十年你做的饭菜我就觉得挺恐怖!” “你……”我气得朝他举起了筷子却舍不得往他脑袋上敲,“算了,你要是嫌弃,那以后你负责给我做饭行不行?” “正有此意!”看样子他就是准备给我塞糖啊。 “好啦好啦,赶紧吃饭,再不吃的话菜都凉了!”我动起筷子胡乱给他夹着菜,不到一会儿功夫他的碗里就满了。 他哭笑不得地盯着碗看了一会儿,“这么多我可吃不掉啊。” “不行,你必须给我吃干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瘦了好多,抱着你我还觉得骨头搁手呢。”虽说他在柏林养了一段时间,但哪里够他一下子就恢复过来的。 菜才吃了几口梁谨言的手机就响了,我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喂,爷爷……” 原来是梁爷爷的电话啊。我顾自托着下巴盯着他给梁爷爷打电话,看着他的脸庞我才知道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嗯,我现在跟小夏在一起呢,对,在老家。”梁谨言提到我的时候故意朝我挤了挤眼睛,摆明着就是在给我放电呀! 我立刻捂住了眼睛不去看他,太诱惑了! 这时梁谨言将手机递给了我,“好啦,睁开眼睛,爷爷想跟你通话。” “噢!”我从他手中接过了手机,听着梁爷爷关切的声音,“小夏,谨言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我看了一眼梁谨言,“挺好的,现在跟他在吃饭呢。爷爷,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他匆匆离开柏林去找你有些冲动,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我担心有个什么意外的。你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还没稳定……” 看样子梁谨言来老家找我是瞒着梁爷爷的,我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爷爷,有什么话您直说。” “早点让他回来,等情况稳定了你们想怎么样都行。要不,你明天跟谨言一起回来吧。”梁爷爷关切道。 “爷爷,我知道了。”我没说完将手机递给了梁谨言,“我吃饭啦!”随口交代了一句低着头开始扒饭。 梁谨言接过电话之后没有再说就直接挂上了,之后开始吃着我给他夹的菜。吃完之后我推着他离开了小饭馆。 临近新年市区两边的街道都挂满了彩灯,还没新年呢就有浓浓的年味了。 我推着他往宾馆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他往年是怎么过年的。 “每年我都是跟爷爷在四合院过年的,但是大年初一结束后就得回公司了。”梁谨言淡淡道,突然指着路边一个卖着烟火的摊子,“去买点吧。” “你是小孩子吗?”我望着他忍不住想笑,这种东西我五岁就不玩了。 “去吧!”梁谨言怂恿着我。 于是我只好买了一捆烟火棒,“我推你到前面的广场去放吧,那边空地大,玩也安全。” “好。”梁谨言像小孩子一样握着我给他的烟火棒,“我母亲还没去世的时候她也会给我买这些,我跟年三十的晚上我跟爷爷就在院子里放着烟火,吃着我妈包的饺子。虽说有点不像一家三口,但是我觉得挺幸福的。” 梁谨言嘴上说着幸福,可在我听来我觉得挺心酸的。 “没事,以后我跟你过呀,咱们以后每年过年都买好多好多烟火棒,我陪你放烟火看!”我双手比划着,越说越兴奋。 梁谨言也被我调动了情绪,“是啊,不止是我们俩,还有我们的孩子。小夏,我们以后会很幸福的。” 他话音刚落,广场上突然放起了烟花来,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着,要漂亮有多漂亮。 但这一刻,我的心情就像这天上的烟花一样,璀璨只是一刻,消失的时候便是无限的惆怅与失落。 “真漂亮……”梁谨言望着夜空,发出感慨来。 我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不少,掌心里全是冷汗,思绪仍旧停留在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他说,我们一家会很幸福,我、他、孩子…… 我跟他之间不会有孩子的。 “小夏,你怎么不说话了?”梁谨言抬头看向我,“不舒服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没事,可能是刚才被风迷了眼睛。走,咱们也去放烟花去!”我卯着力气,一鼓作气地推着他往广场冲去。 梁谨言被我吓的不轻,起初叫我慢点,后来跟我一起疯了起来。我们俩放声叫着,欢呼着,在广场中央的彩灯柱子中来回穿梭着。 停下来的时候我气喘吁吁,下腹有些坠痛,但心情却是格外的愉悦。 “好了,你休息会儿吧,刚才真的是太疯了!”梁谨言也跟着喘着气,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喘了两口气就从他怀中抽了两根烟火棒出来,刚准备点突然想起来没买打火机,“你先等等呀,我去买打火机。” 我不等梁谨言回答,赶紧小跑着回去买打火机。还没跑多远我就停了下来,憋了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其实我早该想到梁谨言会跟我提到“孩子”的,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不能自已的难过起来。 为了这件事我自己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是眼泪始终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跟梁谨言之间什么都有了,唯独不能有孩子。我实在不敢想象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走了一会儿后情绪稍稍稳定了不少,我掏出手机给梁爷爷打了个电话,“喂,爷爷,这么晚还打扰你真的不好意思。” “谨言不在你身边?”梁爷爷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他不在,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爷爷,我一会儿把我们的地址给你,你派人把谨言接走好不好?” 梁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了个“好”字。 我握紧了手机,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爷爷,我是对不起谨言,我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所以等谨言回到你那边的时候,您好好帮我督促他,他其实很坚强的,我想以后一定能站起来,像以前那样好好的生活。” “小夏,其实现在有很多小夫妻都是丁克,能不能生孩子没那么重要。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有孩子你跟谨言可以去收养。” “爷爷,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是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谨言……对不起,我不能给谨言幸福了。” 156.痛爱 买完打火机回广场上的时候梁谨言显然等着急了,见我回来他劈头盖脸地就先把我骂了一顿,骂完之后又拉着我的手当怀里塞去。 我红着眼眶将手从他的怀中抽了出来,“你骂什么呀!还把我当你成你的员工啊,以前就喜欢骂我,现在还是一样!”我说着说着鼻子又酸了。 梁谨言以为是他刚才骂的过头了连忙安慰起我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见你没回来我担心你嘛!你也是买个打火机而已怎么这么……” “你还怪我!”我气得不是他骂了我,而是找个名正言顺哭得机会而已。 我气得将打火机丢到了他的怀里,转过身去擦眼泪。 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咻——”的一声,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串烟火冲天而去。 我忍不住转过身来看着梁谨言点燃了手中的烟火棒,“别气了,我认错还不行?” “混蛋!”我破涕为笑道,对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捶了一下,当即抱住他吻了起来。 梁谨言激动地回吻着我,耳边是烟火绽放的声音。真想这一刻就这么暂停下去,永远暂停下去,这样我还能骗他久一点。 在广场上玩了一会儿后我推着梁谨言回了宾馆,进房间的时候李助理还有一位医生在,我这才知道梁谨言这次回来还带着一名随行医生,随时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梁谨言检查时让我去外间等着,我开着电视,将声音调到了最大,但隐约还是能听到梁谨言忍痛的声音。 检查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嘴唇有些透明脸色也不是很好。 “很辛苦吧。”我问。 他虚弱地摇了摇头,“还好吧,不过今天挺开心的。”他说着眼皮有些支撑不住。 我知道他今天肯定是累着了,于是在李助理的帮助下我们将他扶到了床上。 就在我准备下床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别走,今晚就陪着我好不好?” “嗯。”我点了下头,脱去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因为怕碰着他的腿,所以就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梁谨言还是将我搂在了怀中。 “喂,我这样会不会碰到伤口?”我担心极了。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就这么蜷缩在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但不是那么难闻。 “谨言,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此时的他已经支撑不住了,双眼彻底合上了。很快就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一个小时确定他不会醒来,我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起来,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李助理还有另外两个人人站在门口。不用猜就知道是梁爷爷派的人来了。 “李助理,麻烦你好好照顾谨言。” “钟小姐,你就这么走了,回头我怎么跟他交代?”李助理为难地看向我。 “交代的话……你就说……”说什么好呢?我想了许久也没有个答应,偏偏分手的答案我不能说。这时我看到了左手上的戒指,于是立刻摘了下来递给了他,“他看到这个应该就会明白吧。” “钟小姐……” 我不等李助理说完直接冲进了电梯中。 出门之后拦了一辆的士往家赶去。 今天疯了一天肚子又有些不舒服,我习惯性地摸着口袋准备掏出药来吃,但拿出来的却是空瓶子。 我盯着空瓶子看了很久,然后塞回了口袋里。本想回到家好好睡上一觉的,可是进门后看到的却是我妈颓然地坐在地上,而她的手里拿着我的诊断书。 “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其实已经能想象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妈明显是没有听到我在叫她,但她的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歇地落在了地上。 “妈!”我又叫了一声,上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可她却一把推开了我。 “小夏,你跟我说说,这上面写得都是什么东西?”我妈的双眼瞪得老大,她拼命地晃动着手里的诊断书,“什么叫子宫没了?你跟我说清楚,这诊断书上是不是都瞎写的,你才多大啊!你才26啊!你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我妈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的手紧紧地揪着我的衣服不放。她的哭喊声甚至传遍了整个屋子。 我就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任凭她质问着。 任凭她的拳头打在我的身上,哭到最后她一把抱住了我,问我是不是江家人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听着她哭我也跟着哭,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能追究出个什么来? “妈,别哭了好不好?我求你别哭了!”我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成不,我照顾好你跟爸爸,我这辈子也不结婚了,我们三口过一辈子!” “小夏,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啊!”我妈越哭越凶,越是哭我越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妈,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现在除了这些没用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任何做母亲的都是盼着儿女越来越好,纵然子女再不争气可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我的劝解下我妈总算平静了下来,但是没多久她又激动地抓住了我,“对了,那个梁谨言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知道吗?” “我没敢跟他说。”提到梁谨言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妈,我真的不敢跟他说,我怕他知道了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可你白天的时候跟他还那样,现在……”我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这当母亲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我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妈,都过去了。我跟他其实真的没可能的,今天看到他来我不忍伤他。可是一想到以后在一起过日子,我不能给他生孩子,我就觉得对不住他。” “谁说不是呢!”在能不能生孩子这一方面上我有着固有的死板。之前白榆跟李慕妍都劝过我,就算不能生孩子,只要感情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我不想等到我跟梁谨言老了的时候才孤独地发现身边连个能照顾我们的人都没有,又或者哪天我比他死得早,到时候没人陪着他怎么办? 我无法想象我跟他年老凄凉的画面,太残忍了。 “断了就断了吧……”我妈揉了揉眼睛,还是在哭,“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这个梁谨言对你好,我跟你爸住在大房子里的时候总会听到薄先生跟他打电话。你不来看我们的时候梁谨言会偷偷地来给我们送东西,我有时候站在窗口能看到他好几次。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本来反对是觉得你配不上人家,咱们钟家老老实实一辈子了,不图大富大贵。” 她说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看着我眼眶红彤彤的样子心疼极了,“本来白天我看你跟他走了,我就想是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你们要是真心相爱我就不拦着了,谁曾想……” “妈,别说了。反正以后我跟他没关系了,咱们……” “这就没关系了?”陡然间院子里赫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跟我妈闻言立刻抬头看去,这才看到李助理将他推了进来。 此刻的他怒不可遏,本就苍白的脸现在看上去更是虚弱了,他见到我的那一刻一把掷落了手中的戒指,“钟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谨言……”我看着戒指滚落到我的脚边,心揪紧地疼。 “行了,我想我是知道答案了。我这样子哪里配得上你啊……”他说着低下头对着自己的右腿狠狠地捶着,发出阵阵的闷响声来。 我见此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你疯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折磨自己,是你在折磨我吧!”梁谨言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逼我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一无所有了,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你一个安稳富裕的生活,你就舍我而弃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我对你的心就从来没有变过!”我立刻为自己辩解起来。 可是他不相信,“既然没有改变那你为什么要走,连戒指也……”他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看着他哭,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将诊断书甩到了他的手中,“看看!你给我看清楚了!我女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她不选择你是怕你难过!梁谨言,我女儿心里比你苦多了!” 157.休想逼他离开 梁谨言听着我妈的怒骂声,将手中已经皱起的诊断书摊开。我不等他多看一眼便直接撕了个粉碎,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着,“梁谨言,你都听到了吧!我妈说的没错,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很苦,苦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幸福的……” 跟他在一起,我不能给他幸福,所以就到此为止好了。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梁谨言盯着我眼珠几乎不动,可是身体却颤抖的起来。 “对,这就是我的心里话。我是爱你,可我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我每天都睡不安稳。我时常在想,如果那一天我在医院里遇见的不是你,而是别人,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原来、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啊。那好,你既然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幸福,那我祝你幸福,祝你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梁谨言撇过脸去不再看我,继而朝李助理挥了下手。 李助理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后只能将他推出去。 我妈见他要离开想上去拦住他却被我给生生的拉住了,“妈,别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走了就走了吧。”这种结果是我盼了无数次的,如今实现了不是很好吗? 梁谨言一走,我妈又止不住地抹着眼泪,把地上被我撕成碎片的诊断书捡了起来,“你这孩子非得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不可吗?现在梁谨言走了,你心里疼不疼你自己知道!你真是……” “现在心疼好过以后遗憾一辈子吧。我一个人熬着、受着也就算了,不想他也难过。更可况……”如果他知道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许嘉逸的杰作,他还能沉得住气吗? 我妈听着我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了,将我送回屋之后思量半响又说明天陪我去医院看看。女人的身子要当心的紧,她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对我的身子更是放心不下,明天一定要陪我好好检查检查才行。 我没什么疑虑,送她出房间后就休息了。 之后的日子一直到大年三十都过得挺平静的,但我还是能感觉出来今年的新年与往日不一样,少了不少的欢声笑语。 年三十晚上我跟我妈准备了不少吃的,坐在电视机旁盼着春节联欢晚会。我妈一边给我爸夹菜一边吐槽今年的春晚还不知道会难看成什么样子。 一年不如一年,但盼春晚的心似乎没有变过。 我心不在焉地盯着手边的手机看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人给我打电话或者是发信息,但是没有。空有一腔的期待,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 往年一到过年宿舍室友、同班同学都会发信息的,但毕业后就差不多失联了,后来工作也会客气性地给领导发信息。 我突然想起来刚来公司的那一年春节我好像给梁谨言发过祝福短信,那是我自己编写的,呼啦啦一长串,具体写的是什么我忘记了。不过现在想起来挺白痴的,那时候的祝福短信都是转发的千篇一律型的。好像就我一个人独树一帜吧。 我还记得梁谨言回了我,谢谢,新年快乐。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想起来竟然一年多年前的事情了。 年夜饭吃完后,我让他们继续看电视我则收拾桌子,手机放在了一边。等我从厨房出来时我妈说我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拿起来一看原来还真有人给我发祝福短信呢。 薄擎、白榆、方月溪、李慕妍……他们一个个都还记得我。我一一给他们回复了过去。后来登入微信的时候发现我被薄擎拉到一个群里了,我进去一看发现这群里竟然什么人都有。 他们一个个都在发红包,每每抢到手的钱都是几百几百的。土豪就是土豪啊,发的红包都不一样。去年的时候在微信群里抢的红包都是几毛钱。 薄擎一连发了十来个红包后便问还有谁没发,方月溪第一个想到了我。 于是朝着闹着要我发,我只好将抢来的几百块钱又发了出去。不想发出去之后他们还嫌小。 我发了个装穷的表情过去,然后自己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自从梁谨言走后这是我第一次笑,可是笑着笑着我对着手机屏幕就哭起来。我发现那个让我每天都盼着能视频的男人已经彻底从我的微信好友中消失了。 那个“谨此一夏”彻底消失了。我退出了群,将微信给卸载了。洗了把脸后回到客厅陪他们看春晚,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看着小品,偶尔跟着我爸妈乐一乐。 过年就是这个样子,不管心里有多苦总要品一品年味的。 春晚我们一家都没熬得下去,便早早睡了。半夜的时候要去开财门,往年这项工作都是我爸肩负的,但今年得让我上。于是不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就搬着炮仗出了门。 说起来我的胆子并不大,尤其是像这种事情在我看来都是男人做的。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打火机拿在手里,我一点点靠近炮仗的燃芯,还没碰到我就下意识躲到了一边,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放起来了。 村子附近的人家陆陆续续放起了鞭炮来,此起彼伏的炮仗声一声高过一声,新年就这么来了。 我抬头看向映红的夜空,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梁谨言。他现在应该在四合院里过年吧,就只有他跟梁爷爷两个人,是不是很寂寞? 算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得多。 我吸了一鼻子,搓了搓手,继续去点炮仗。 这一次我盯紧了炮仗芯儿,只要点燃了再躲开应该不成问题的。我顾自想着,小心翼翼地凑近过去,然而这一次点是点燃了,可跑的时候却崴了一脚,眼看着要摔倒了,却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我。 下一秒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到梁谨言的脸在满天炮仗红光的映衬下,看着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时无语凝噎。 “没事吧?”他关切道,将我从怀中拉起。 我茫然摇头,仍旧不相信他会出现。 他不该出现的! 花费了好久我才缓过神来,指着他的鼻子,“我是在做梦吗?” “你觉得你是在做梦吗?”梁谨言严肃地看着我,眼神透彻明亮,还带着一丝愠色。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疼得厉害,我不是在做梦! “我不是在做梦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啊,我如果不是在做梦的话,他现在压根就不该在这里的。 梁谨言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我要是不在这里你觉得我该在什么地方?钟夏,你想让我这个新年就对着我爷爷发呆?” “我……”听到他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钟夏,我要真是信了你的话,我就是白痴就是傻瓜!”梁谨言说着重新戴上了眼镜扶着轮椅往我这边靠近。 他越是靠近我越是往后躲,躲到不能躲的时候我才停下来,然而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梁谨言给捉住了。 他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怀中,大手摁着我的后脑勺,霸道的吻直接封堵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我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他,不,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这一次他是将他所有的感情一下子都宣泄了出来。我知道,想让他离开压根就不可能,但我没想他会这么快就回来找我。 耳边是阵阵的爆竹声,宣告了新年的到来。 这个将我紧紧抱在怀中的男人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小夏!你休想再逼我离开,休想!” 158.结婚 梁谨言的到来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让我爸妈吃惊不已,但是他们知道他来了,我才能彻底从郁郁寡欢中恢复。 新年第一天都有向四邻拜年的习俗,我一早就推着梁谨言出了门,挨家挨户的去拜年。去年我跟江挚的事情差不多都在村子里传遍了,我在江挚他妈的生日会上摆了她一道,颜面尽失。 不管怎么说我们钟家的口碑都放在这里的,乡里乡亲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 我推着梁谨言就这么串着门,拜着年。起初他们见到梁谨言坐在轮椅上时眼神都有些不大对劲,但是凭着梁谨言的口才几句聊下来之后别人看他就只剩下敬佩了。 我暗自在心里骂着他吹牛,捡着空儿我拽着他的衣服警告道,“我们这里都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的,你刚才那些话就算是实话可给人的感觉太轻浮了。” “既然是实话那就不会轻浮。”梁谨言笑着,脸皮厚的很。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反而特别喜欢看他厚脸皮的样子,将村里的人家的年都拜了差不多了,我推着他往家里走。刚要进门他朝我伸出手来。 我盯着他的掌心有些发懵,“干嘛?” “红包呀!”他倒是要的直接了当。 我突然想到我昨天在微信群里发出的几百块钱红包突然觉得挺心疼的,早知道就留一点给他了。 想到这儿我四下翻了翻口袋,发现口袋里除了一个橙子外什么都没有,于是将橙子放在了他的手上,“咱回家我包给大红包给你怎么样?” “不好。”梁谨言摇着头,将橙子放在了腿上后重新摊开手。 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出门的时候身上可没带着钱,况且这都到家门口了,我进去拿不是一样的吗? 就在我为难不已的时候我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进来吃饭,这都到饭点了,你爸还催着我出门去找你们呢。” 我妈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于是我立刻将梁谨言推了进去,坐到饭桌前时我妈给他倒了一杯家里酿的酒,“谨言,你敞开肚子吃,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都行了。” “嗯,伯母,不用这么客气!”梁谨言点了点头,样子看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冲他挤了挤眼睛,“都是一家人,还叫什么‘伯母’啊!” “妈!”我真是快被她给打败了。 但没想到的是梁谨言立刻改了称呼,“妈!”这一声叫的别提多甜了,我直接被臊到了太平洋上去了。 他叫完我妈之后,转而看向我爸,又甜甜的叫了一声“爸”。 我捂着脸,已然不能自已。 “行了,人可是你半夜往家里带的,你害羞个什么?”我妈太过直接,半点面子都不给我们。 梁谨言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不住,让你们二老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我妈微微叹了口气,朝梁谨言举起了酒杯来,“谨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前也没好好对待、没好好保护她。现在把她交到你的手里,希望你能好好爱护她,千万别让她受委屈了。还有,小夏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指出来,狠狠批评都行。” “嗯,我知道。”梁谨言放下酒杯,双手撑着轮椅勉强站起身来,我见此忙扶着他,却被他给推开了。“你们二老是长辈,今天敬了这杯酒也证明了我对小夏的决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小夏的,一辈子对她好!” “嗯!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我妈含着热泪将酒一口抿了。 梁谨言因为身体缘故其实不能沾酒的,但是为了他的决心他还是将一小杯都喝完了。 之后几天我带着他陆陆续续见了家里的亲戚,他们对梁谨言赞不绝口,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事情我一直没敢问梁谨言,也不好意思问。 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拖着,到了年初八的时候梁谨言接到了爷爷的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在这边已经待了好些日子了,这段时间腿伤一直没去检查,所以我也放心不下。在我妈的怂恿下我跟他一去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梁谨言。 这一次回去我跟他的心情都不一样了,我明白他的心意,他也明白我的。只是有些事仍旧是心中的一块疙瘩,我跟他都避免着不再去提。 回到梁爷爷这边,他见梁谨言顺利将我带了回来,既欣喜又感动,连连将我迎进了屋子。 第二天的时候来了几名医生替他做了个详细的检查,医生说谨言恢复的不错,可能不用多久就能戴上义肢进行康复训练了。 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无疑再好不过,可梁爷爷说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我跟谨言的婚事。 他说马上就过完年了,希望我跟谨言能早点把手续给办了,他怕我万一又反悔到时候谨言又要难过了。 被梁爷爷这么说我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这个男人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如果再拒绝的话那就是真的太没有良心了。 领证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六。这时我才知道梁谨言的家乡不是这里,而是在柏林。原来梁谨言在很小的时候就随着梁爷爷入了德籍。原本说是想在这边领证的,但是梁谨言跟梁爷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决定去柏林。 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他高兴就行。正月十五那天我们坐上了去德国的飞机,这一次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会成为我的丈夫,与我共度一生的男人。 飞机降落在法兰克福的时候,我想起来那次他在机场内跟我打电话的情景,我问他有没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他笑了笑说有,还说以后就在这边定居吧。 现在他说什么我都觉得好,他说在柏林定居那就再柏林定居,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他。 在这边结婚手续有些麻烦,不仅要去大使馆还得出各种证明,等我们彻底拿下结婚证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在柏林待了几天后梁谨言说要带我去把周围都逛逛。我们去了慕尼黑逛过了德意志博物馆,国王湖,去过法兰克福,欣赏了歌剧,漫步在莱茵河畔,最后去了新天鹅堡。 新天鹅堡位于德国巴伐利亚西南方,据说还是白雪公主城堡的原型。梁谨言跟我保证说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在这里跟我举行婚礼。 一切,都结束了…… 他说的大约是跟梁家那些还没有解决的事情吧。 在柏林待了一个月的样子,我跟梁谨言回国了。 回国的第一天我便在梁谨言的示意下叫来了李慕妍,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要开始报复,那么一切准备与牺牲都是必要的。 现在距离梁谨言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脸已经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了,或许他们都认为梁谨言已经一蹶不振彻底垮台了,但我知道他就是看一头沉睡中的狮子,一旦醒来,将势不可挡。 梁谨言与李慕妍商议后的结果就是一个月之后举行婚礼,届时李慕妍的父亲会将大权全部交由梁谨言。 那一日,梁谨言跟李慕妍在梁爷爷的书房中聊了很久,直到傍晚时分李慕妍才离开,我送她出去的时候李慕妍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凝视了我许久才说,“你跟他之间的芥蒂算是彻底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大好意思。 “解决了就好,毕竟像梁谨言这样的男人太少了,你要是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李慕妍上前一步凑到了我的耳边,“听说你那个前夫跟妈春节之前出了事故,你那前婆婆好像脑死亡……说白了就是植物人了,倒是你那个前夫没什么事情,不过这辈子估计是站不起来了。” 李慕妍轻描淡写道,说的很是无畏。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懵了好一会儿才问,“是意外?” “你管这是不是意外,这叫恶有恶报。行了,你也回去吧,我明天就把我跟梁谨言‘结婚’的消息散出去,不过得委屈委屈你这个正房太太了。”李慕妍调笑道。 159.你真美 说委屈的话,这点压根就不算什么。 李慕妍临走前我又拉住了她,询问起了许嘉逸的事情来。时隔这么久没有见到她,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很惦记她的。 提起许嘉逸来,李慕妍的表情吃味极了,“那小狐狸精现在跟着梁涵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好不潇洒啊!”光是听着李慕妍的语气我也能想象得到许嘉逸现在过得是有多滋润。她一边说一边跟我比划着许嘉逸的肚子有多大,说起来将近五个月了吧,五个月的孩子基本成了型,要是弄没了,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稍纵即逝,李慕妍走后我也转身回去,刚抬脚身后赫然传来了江澈的声音。 “钟夏!”他叫道,声音有些沧桑。 我怔了一下转过身来,看过去时发现只是过了两个月的样子他竟然比以前要成熟的多了。 此时的他穿着灰色的呢大衣,领子立着,双颊有些消瘦,下巴冒着几许青色的胡茬。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忙扯出一丝笑容来,“江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澈没有理会我,直接撞过我的肩膀就走了进去,他目标确定,去的就是梁爷爷的书房。我见他走的如此匆忙立刻追了上去,刚追到书房门口就见他立在了原地,“爷爷。” 他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梁爷爷立刻让他进去。 江澈进去之后,梁谨言自己扶着轮椅走了出来。我看着书房中的爷孙俩,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梁谨言,“咱们还是走吧。” “嗯。”梁谨言点了下头,眉宇间有些阴翳,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推着他回到了南厢房后,梁谨言说有些累,于是我将他扶到了床上休息。他靠着垫子盯着我替他整理被子,“小夏,你真好看。” “我什么时候难看过?”我不理会他,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了他床边,“谨言,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江挚的事情……” “我没打算隐瞒你,这件事是我做的。”梁谨言直言不讳,现在他表面上看着温文儒雅,但我知道他动起手段来不会比谁差的。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了然,于是不再多问什么。 他伸出手将我一把抱进了怀中,“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之前我被你气疯了,回去之后爷爷找我聊了关于你的事情,我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没用……”时至今日梁谨言还在为这件事自责不已。 “谨言,我不需要你自责,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我从他怀中起开,珍重地看向他,“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会任人欺负的人,谁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说着,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梁谨言什么都没说,将我重新揽进怀中,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隔了一会儿说,“等我跟李小姐的‘婚礼’结束之后,我想我该去项目上看看了。听说梁涵白在那边……” 不知怎么的,梁谨言对他爸的称呼一下子从最为亲密的“爸”变成了直呼其名,隐约中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翌日,梁谨言与李慕妍要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涌现,不管是报纸还是各大影视网络传媒都能看到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李慕妍还特意打电话给我打招呼,让我千万别往心里去。据她说,之后一个月到婚礼前夕他们都要出席在各个大场合中,到时候免不了一些亲密互动。 我憋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梁谨言,“慕妍,我对你还有谨言都很放心,不过有些场合你得替我照顾好谨言了。”想着他现在腿脚还不方便,也不知道在那些场合下会不会被人笑话。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但再一想,以谨言这些年来在商海中的奋斗打拼谅别人也不敢的罪于他。 下午的时候李慕妍派人来接谨言,说是去试一试礼服。本来是我想着要去看看方月溪的,过年的时候方月溪那小丫头就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找她玩,我推诿了好几次。所以想趁着梁谨言去忙的时候干脆跟方月溪见一面。 不想李慕妍却叫上我一起去,“小夏,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你就不怕你不在的时候我占你老公便宜?” “老公”这个字眼从李慕妍口中说出来时我的老脸唰的就红了。 说真的,自从我跟梁谨言在德国领证之后我们至今都没有称呼过彼此一声“老公、老婆”,如今听着第三个人说这个词汇时,我忍不住看向梁谨言。 李慕妍见此顿时了然,“你们俩该不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叫过对方吧?这好歹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也太见外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跟梁谨言面皮薄,私下可以试试,但是现在就为难了。 李慕妍看我们俩扭扭捏捏了好一阵也就不开玩笑了。于是吩咐司机开车带我们去婚纱店。 听说这一次李慕妍的婚纱可是国外知名婚纱设计师设计的,没见到之前我甚至不敢想象。 到婚纱店的时候李慕妍报了自己的名字,服务员立刻领着她去看婚纱。结婚对于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尤其是看着李慕妍一件件挑着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她的,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就跟定在了那些婚纱上似的。 “你也去试试吧。”梁谨言冷不丁说道。 我忙摆了摆手,“不不不,还是算了吧。我是陪你跟慕妍来的,我试就太不合适了。”我嘴上笑着,但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当初跟江挚结婚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当时结婚照还是在团购网站上买的券。 “可真正跟我结婚的人是你。”梁谨言握着我的手,“你的心思我何尝不明白,去试试吧。” “就是啊!”这时李慕妍换好了一身抹胸的婚纱走了出来。她本就生的明媚精致,这一身婚纱穿在她的身上简直就跟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慕妍,你真好看!”我由衷地赞叹道,手忍不住抚摸上了婚纱裙摆的料子,高档货就是高档货,哪里像影楼中那些被人穿了数百次的婚纱,那些料子都是硬邦邦的。 李慕妍听到我的夸赞当即捏着裙子两侧转了几圈,“小夏,你也去试试啊!”她说着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她推进了试衣间中,刚进去一名服务员手中抱着一件曳地婚纱走了进来。 “钟小姐,这是梁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婚纱。” 特意为我准备?我在心中不断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含义,直到婚纱穿在身上,走出试衣间时我才明白过来,这些都是梁谨言一早就计划好的。 看着镜子中的女人虽然没有上妆,却让我有一种“我不是我”的错觉。 李慕妍将梁谨言推到了我的身边,“小夏,让你老公说说,到底是我美还是你美?” 梁谨言听她这么说立刻摆了摆手,“李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如果我夸赞你,晚上小夏的房门我还进得去吗?可我要是夸她……回头你不高兴,你父亲岂不是得让我跟你赔罪了?” 这话一出,李慕妍佯装生气叉着腰看向我,“好呀,你们夫妻俩合着伙欺负人!” “慕妍,你最好看了!”我晃着她的胳膊,知道她好哄。果然还没说什么软话她自己就笑了起来。 “行了,我自己试婚纱玩去了。梁谨言,你不是说要跟小夏拍婚纱照吗,我不打扰你们俩了呀!”李慕妍说着自顾自去玩了。 她一走我就愣了,“谨言,她刚才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梁谨言一把将我拉进怀中,双臂将我抱得紧紧地,“小夏,你真美……” 160.梁家的秘密 “胡说!”我捏着他的手想从他怀中起开。 梁谨言没有拦我,见我起身他不说什么,脸上的笑意深的很,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钟小姐,请到这边来,要给你上妆了。”这时服务员叫了我一声。 梁谨言抬起手放在唇边咳了一声,“麻烦称呼她为‘梁太太’。” 服务员听到梁谨言这样的提醒脸蓦地就红了,当下就改了口,“梁、梁太太,这边请。”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梁谨言,心想他可真是个孩子脾气,但是看到他使坏的样子我心里又甜腻的厉害。刚进化妆间就见到几个化妆师挤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我隐约听到他们好像是在议论梁谨言。 言语间大抵是对他的称赞,听着自己的爱人被夸赞我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原本我以为化妆的时间很快,但没想到这么一折腾竟然用了两三个小时,越久我越是担心梁谨言在外面会等地着急。 好不容易化完了妆,我连镜子都顾不上看就提着裙子出去了,出去时却看到梁谨言直挺挺地站在我的面前。 “谨言?”看着他挺直腰杆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刹我的眼眶差一点就湿润了,幸好他及时阻止了我,“刚化好的,你现在要是哭了不得让我又等好几个小时?” “嗯,我不哭,我不哭!”我真是越来越矫情了,自从跟了这个男人我的泪腺似乎变得特别差,一不小心就能挤出眼泪来。 梁谨言动作不是很利落地走到我面前,一瘸一拐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我上前扶住他,“你慢点,为什么非得站着?医生说不是还得等一个月吗?” “可我不想坐着跟你拍照,我想跟你肩并肩。”梁谨言说着凑到我的脸颊旁轻轻地吻了一下,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芒,我跟梁谨言下意识转过身去,不想刚才这一幕已经被摄影师给拍下了。 今天本来是我陪着他跟李慕妍来挑选婚纱的,最后却变成了我跟他拍婚纱照。可是说真的我是打心底感谢梁谨言现在给我的一切,就像他之前向我承诺的那样,他会拿出一切来对我好。 拍婚纱照是体力活,尤其是对梁谨言来说更是吃力了。他是虽然不是第一次尝试戴义肢,但是站着的时间没有一刻是比今天还要久的。好几次我看到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来,我想劝他放弃,哪怕他是坐在沙发上或者是在轮椅上我也不介意。 但是他的态度却相当的强硬,他想对我最好的,最完美的他。 未免他吃不消,我提前结束了拍摄的时间,回四合院的途中他直接靠着我睡着了。车子停下时,我跟李助理小心翼翼地将他背进了屋里,安顿好他之后,江澈突然敲响了房门。 “钟夏,我有话要跟你说!”自昨天他跟梁爷爷聊了一个通宵后,今天一早便驾车走了,我以为他不会再来的,却没想到现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随着他出了门,去四合院附近的一条古街上走着。 起初我跟江澈相顾无言一路沉默着,等走到古街尽头时江澈才问我是不是跟梁谨言在德国领了证,入了籍。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入德国籍,只是取得了永久居住权而已,毕竟我还是中国人。 江澈对我入没入籍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我有没有跟梁谨言真正在一起。 一切已经成了定局,所以此时此刻我跟江澈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二嫂,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既然你真的跟他结了婚,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在这里,我就恭喜小婶婶你了。”江澈朝我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我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映过来他刚才对我说的是什么。 小婶婶?什么小婶婶…… 我狐疑地看向江澈,他勾起唇角笑得很是邪狞。 “你不知道?”他这么问我。 我茫然地摇着头,他说的是什么我问完全都不知道。 “梁谨言其实压根就不是我爸的儿子,他是我爷爷跟那个女人的生的,他是我小叔。”从江澈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消息着实让我有些难以消化。 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和蔼可亲的梁爷爷,他可是一位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如果当年跟梁谨言的母亲生了他,那他五十多岁……我有些不敢想象。但是脑子里瞬间又闪现出了梁涵白跟许嘉逸的身影。 现在的梁涵白跟许嘉逸不就是在复制梁爷爷跟梁谨言母亲的旧路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江澈似乎没有从我的脸上看到他期许的表情。 对我而言我现在算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这样的消息想清楚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而且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我反而能明白当初梁涵白为什么这么针对梁谨言了。 那不是出于父亲对私生子的厌恶,压根就是兄弟之间的间隙与敌对。 “如果是因为这种关系的话,那么谨言报复你父亲更是在情理之中了。”我说着,看向江澈。 他捏紧了双手,牙齿不自觉的咬紧了下嘴唇。 “你就不怕最后输的一败涂地的人是他?” “我相信他!”是的,我相信梁谨言,我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手段!欲上其位,就得付出不一般的代价。我跟他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 “好,你相信他就行了。”江澈收敛了笑容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许嘉逸那个女人当初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你就不想报复她?” 我跟上了江澈的脚步,“我当然要报复她,不过就这么直接弄死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江澈说着掏出一根烟来,点燃后抽了一口,“老实说,对她肚子里的那个钟我是半点都喜欢不来。她那样的女人除了手段之外还有什么,比她年轻漂亮的多了去了,我爸竟然看上了这样的货色。” 江澈对梁涵白的不满言语动作间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他说完这话后顿了顿,“对了,梁谨言既然都跟你领了证,这娶李慕妍是什么意思?” “商业联姻,你们生意场上的人不是深谙其道吗?”我加快了速度,与他并肩走着,“江澈,你有想过你以后的打算吗?”我怕他输了会一蹶不振。 江澈邪笑着,突然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我当即站住了脚跟看向他。他冲我笑着,弯起的眉眼像天上的小月牙,“我要是输了,你会求梁谨言放过我吗?” “谨言不会这么心狠的!” “他会!”江澈打断道,“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大哥大嫂,当初我跟梁谨言他妈出车祸就是因为那辆车被我大哥动了手脚,才会酿成车祸的。谁欠他的,他都会讨回来的。等我大哥大嫂完了之后不就轮到我了?别忘了,他的腿可是我害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越是笑得大声,我的头皮越是发麻。 “江澈,够了!不管怎么样冲着血缘关系,谨言不会对你出手!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信誓旦旦道,江澈会是我跟梁谨言要的唯一保证,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然而面对我这样的态度江澈却相当无所谓,“算了吧,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回头或许是你该求我放他一码。”他说完,弹掉手中的烟头,恣意地迈步往前走。 我就这么看着他的影子被夕阳一点点地拉长,等他从古街那一头消失我才回到四合院中。 刚进去就看到梁爷爷拿着水壶在浇花,看着他闲适的样子,我真的很想问他,难道他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乃至叔侄相斗下去吗? “小夏啊,你去哪里了?”梁爷爷见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到他面前,然而开口再也叫不住“爷爷”这两个字了。 隔了半响,我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您其实是谨言的生父?” 提着水壶的手顿了下,他没有否认,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161.送她一个孩子 “那谨言知道这件事吗?”我幽幽道有些不敢看向他。 梁爷爷低头看向他面前的那盆花,“我已经老了,很多事情早就放手不管。该怎么做,要怎么办已经是他们的事情了。”他说的很婉转,显然这两个儿子的事情他已经无力去插手了。 确实也是这个样子,他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他能管多少。 我点了点头,折身往梁谨言的房间走,还没走几步梁爷爷就叫住了我。 “小夏,能聊聊吗?” 我停了下来,又走了回去,然后跟着他进了书房。 进去之后他关上了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相册出来,推到了我的面前。他是想让我看。 我犹豫着拿起了相册,翻开之后里面的照片都来自于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 “这是谨言小时候,才八岁。”梁爷爷走到了我的身边,指着其中一张,“认识素心的时候她刚刚大学毕业到我的公司来实习,那时候哪里像现在……” 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五十多岁的男人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任谁都不会想象他们会走到一起。 爱情不分等级,不分年龄……当年二十多岁的程素心就这么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有了孩子。然而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感情绝不可能被认同。 “素心有了谨言之后,我又舍不得他们母子遭人白眼,想尽办法留在了梁家。然而以我这样的身份给不了她什么名分,所以只能拿涵白当借口了。”说起往事,梁爷爷的脸上带着愧疚之色。 毕竟这些年来梁谨言跟他母亲在梁家过的并不好,如果没有梁爷爷的庇佑,兴许也就没有如今的梁谨言了。 我将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照片里的梁谨言跟程素心笑得那么开心,不过这些照片清一色的都是在冬天拍的,有些照片上还印着日期,几乎都是冬天。 想起梁谨言曾经说过他的春节都是跟母亲在四合院度过的,恐怕也只有春节这一家三口才能团聚吧。 “这些照片谨言都看过吗?”我问。 梁爷爷摇了摇头,“不敢给他看。当年,他母亲出意外死的时候他跑了出去,说是要去找妈妈,一跑就不见了十多天,后来还是我的手下在一个人贩子手里找到了他。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提过他母亲,这个相册也被我一直锁在抽屉里。” 听梁爷爷这么说我真的越来越心疼梁谨言了。 “其实……作为一个外人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我是真的不想看到梁家变得四分五裂。但是谨言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他有资格要回来。但是一旦要了,别人就会失去……”我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忽然觉得这样的道理我既然能懂,那么梁爷爷也一定比我还要透彻。 他对着我温煦地笑了笑,“谨言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绝情,他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这一辈子最为缺少的就是亲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到大义灭亲的地步。” 梁爷爷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向他告辞前我要了这本相册,希望有朝一日能递到梁谨言的手里头。 临走之前,梁爷爷告诉我说下个星期就是他的生日,届时梁家的老老小小都会回来。 刚走出书房就看到梁谨言扶着轮椅朝这边走来,我见势立刻走了上去,“你怎么出来了?” 梁谨言倒是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到我的手中拿着东西,刚准备伸手去拿就被我闪躲过去了。 “不能给你看!”我将相册放到了身后。 梁谨言佯装生气,“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至少现在不能看!”我趁势赶紧回到房中将相册锁在了我的一个行李箱中,出来时梁谨言正好来到门口。 他抱着胳膊看着我,“老实交代你到底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让我看?还是说爷爷给了你什么宝贝?” 我见他生气,立刻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再好的宝贝也比不上你梁谨言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对了,刚才爷爷说下周是他的生日,是不是要办的很隆重?” 梁谨言点头,“嗯,到时候要回老宅那边。爷爷这一次生日非同凡响,到时候可能要委屈你不能以我妻子的身份出现了。” 他说的我自然明白,“没事,我像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吗?” “像!”梁谨言偷笑着,一手揽住了我,“你告诉我,爷爷找你都说些什么了,你这么神秘莫不是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被他抱在怀中我有些不敢动,想了下才说,“真的没什么……谨言,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我也是。”梁谨言不吝道,将我抱得更紧,刚准备接着往下说,不想身后传来了尴尬的咳嗽声。 是李助理来了。 我立刻从梁谨言的怀中起开,整了整衣服。 这时李助理将怀中抱得一堆图纸给了梁谨言,“这是项目上一标段的规划图,您是现在就看还是……” 梁谨言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去找爷爷下棋去。” 他闻言笑了笑,被李助理推进了房间。 梁谨言去忙工作了,我闲下来也没事情做。本想进房间看电视剧的又担心电视声音太大影响他工作,遂去梁爷爷那边拿了一本书准备看。结果书没看多少瓜子倒是嗑了一堆。 临近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方月溪的电话,她责怪我白天放她鸽子,所以晚上一定要约我出来玩。 我本想推脱的,不料半个小时后之后方月溪家的车子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看着方月溪从车里下来,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方月溪他们家离四合院很近。 小丫头都逼上了门,尤其我还拧不过这个小丫头,所以只能跟她走了。 出门前跟谨言打了个招呼,他让我玩的开心,晚了就打电话给他派人来接我。 我嘴上满口答应,心里倒是觉得他越来越像个老头子,而我成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 方月溪带我去的是一家酒吧,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玩起来可以嗨到这种地步。 炸耳朵的重金属音乐听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偏偏她还拽着我往舞池里蹦跶。我压根就不会跳,身体僵硬的扭动了两下只觉得自己跳得比机器人还要僵硬。 折腾了一会儿后我大汗淋漓,冲着方月溪摆了摆手,“我不行了,我都一把年纪了真心不能跟你们小孩子一样闹腾。” 我扶着快要断的腰往卡座那边走,方月溪一把将我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然后指着某个阴暗的方向,“瞧见没,你这样可真算不上什么,人家那才叫牛逼呢!” 顺着方月溪的视线我看到了许嘉逸还有好几个男人。她手中拿着一瓶OX拼命地往嘴里灌,那酒量还真是…… 再一看,她的肚子扁平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压根就不是个怀孕的样子。 “她骗我?”我揉了揉眼睛,还真的被许嘉逸那平坦的肚子给吓了一跳。 方月溪搡了搡我,“上次给你了那么多的资料你就一点都没用上?”她有些质疑我的能力了。 还别说上次拿到她给我的资料时我还没准备行动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已然应接不暇。近日来又沉浸在跟梁谨言的幸福里,所以……提起这个,我羞愧难当。 方月溪见我不说话白了我一眼,“阿姨果然是老了,不过不要紧。她既然没有怀孕,那我就送她一个孩子!” 162.少了我怎么行 {"code":1002,"msg":"解密出错"} 163.重返 我跟李慕妍的想法就是,一切点到即止也就够了。但是方月溪如果想继续玩下去,我就没有办法了。 想起方月溪的母亲如今还在精神病院中待着,她也确实该为自己以前的行为付出代价来。 “既然小妹妹想看下去,那咱们就别着急离开。”李慕妍拉着我就近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这时看到方月溪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药出来。 我盯着她手中的药瓶看了许久,上面的字我看的有些不清楚,反倒是李慕妍好像很熟悉。 “致幻剂。”李慕妍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保持沉默看着方月溪握着药瓶往人群中走去,不一会儿那边的人就动起了手来。男人打架的场面我是从来没有看过,印象当中最为严重的两次殴打一次是被曹斌上门逼债的时候打过,还有一次就是许嘉逸了。 大约我的心理有些病态吧,场面越是惨烈,叫声越是凄惨,我反而能觉得畅快。 坐在一旁的李慕妍翘着二郎腿,一手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盯着前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小夏,你心理承受能力还真不错啊,这种场面都hold得住?” 我无言地扯了扯嘴角,心想大约只有经历过才能这么坦然的面对吧。 很快许嘉逸的人陆续倒在了地上,人群稍稍散开,依旧能看到许嘉逸挺着脊背地坐在沙发上,但是表情已经变了。 方月溪掂了掂手中的药瓶,然后直接丢在了许嘉逸的面前,“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许嘉逸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去,“方月溪,你一个小丫头还想耍花样?” “耍花样我比不上你,可我能有一样学一样。许嘉逸,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妈的,我就怎么对你。这药你自己一颗不剩的给我吃下去,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许嘉逸眯起了眼睛来,顺手拿起了身边的那瓶药挡在眼前看了看,“呵!我现在还真是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给你妈直接喂耗子药了,省的现在在精神病院里生不如死!对了,她现在是不是每天还能梦到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梦到你爸是怎么抛弃她的?” 许嘉逸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光是看着她这副脸孔李慕妍就有些控制不住。 “靠!这个女人心也太狠了吧!” 我一把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李慕妍,“月溪能解决,你就别去了。” “小夏,你有没有搞错啊!她还是人吗?你为什么不上去给她几巴掌呢!” “慕妍,时机还没到。”我微微摇了摇头。 李慕妍见我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狠狠地叹了口气,只好照我说的先憋着。 这厢,许嘉逸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方月溪却一直隐忍不发。她仿佛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直到许嘉逸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许嘉逸,你不用这么激我,反正我今天就没有打算放过你。之前给小夏姐姐的药她不忍心用在你的身上,但是我忍心!” 说着她直接冲到了许嘉逸的跟前,霎时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但碍于李慕妍的人都在场,他们当然是帮着方月溪而不帮许嘉逸的。 一人按住了许嘉逸的手,一人按住了她的脚,还有一个人直接掰开了她的嘴巴,这时方月溪将早已准备好的药全部塞进了许嘉逸的嘴巴里。 她不吃,方月溪就硬塞,吐出来就拿酒继续灌。 此情此景,李慕妍看的是大快人心,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幕。 这样报复许嘉逸,绝不是我喜欢的方式,但我没有阻拦方月溪的必要。 眼看着许嘉逸将嘴里的药给吞了进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她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来。这时方月溪才直起腰来,朝那几个西装男人使了个眼神。 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很快许嘉逸的惨叫声传进了我的耳内,我皱了皱眉头,起身要离开。李慕妍却拉着我,“不是才开始吗?这么快就要走?”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对于这样的暴行,我现在不阻止就已经是最大的报复了。 李慕妍见我这么执拗也就没再说什么,跟我一前一后离开了酒吧。 出去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等一等方月溪,我摇摇头,“你觉得月溪会是吃亏吗?” 李慕妍扬起嘴角,冷笑着,“那小丫头将来也不得了,就是你未必都有她这么狠心。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待在这里,那我送你回四合院吧,不然梁谨言肯定要担心了。” 说罢,我上了李慕妍的车子,往四合院赶去。 本想留着李慕妍喝杯茶的,她说时间不早了就先走了。 回房间时梁谨言还在看了资料,见我进来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后,注意力又放在了手头的工作上。 我捏了捏鼻梁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吸了一鼻子,“喝酒了?” “嗯,不多,就一小口。”我如实道,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同时脸颊往他脖颈间蹭了蹭,“谨言,如果哪一天我变得很讨人厌怎么办,你会厌烦我吗?” “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他扭过头来,轻轻地吻了下我的唇角。 我拧了下眉头,“今天在酒吧遇上了许嘉逸,然后报复了她。”我没有任何的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梁谨言的态度很一般,没有说我做的对,也没有说不对。 但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一件小到其实我可以不用跟他说的程度。 “小夏,正常人都有喜怒哀乐,受了委屈会哭,受了伤会痛,该报复的时候就一定会报复。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她摸了摸我的脸颊,表情温柔极了。 我松开他直起腰来,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谨言,工作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这些事我暂时都能应付,等爷爷过完生日再说。”他没有抬头,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资料。 我闻言走了出去,洗完澡后回来时他还在忙着。本来想叫他早点休息的,但是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我也不好打扰他。 这个干劲十足的梁谨言才是真正的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方月溪的电话,她质问我昨天为什么不等她教训完许嘉逸再走,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后来又忍不住询问了许嘉逸的情况,这才知道原来昨天方月溪塞给她的药五花八门,在我走的时候警察也来了,最后还证实许嘉逸溜冰。 所以,现在的许嘉逸已经被拘留了。 方月溪的报复获得阶段性的胜利。 梁爷爷生日当天,李助理将我们几个接回了老宅,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种地方,看着熟悉的房子,我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我明白,今天不仅仅是梁爷爷的生日,也是宣布梁谨言跟李慕妍订婚的日子,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不方便陪伴在梁谨言身边。 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圈子里的豪绅名流数不胜数,好些都是我不认识的。 我陪在梁爷爷的身侧,一路随着他在宴会中转悠着,那些看到他的人都尊称他一声“梁老”,这架势就好像一位江湖中的传奇大侠即便已经离开了江湖,但他仍旧是这个江湖中一个永久不灭的神话。 宴会中我看到了李慕妍的父亲,那个同样被人称之为“李老”的男人,他比梁爷爷年轻不少,却跟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李老见到我的时候眼睛蓦地一亮,没有跟梁爷爷打招呼却朝我伸出手来,“干女儿?”他开玩笑道。 听他这么称呼我的脸蓦地就红了,这时他又说,“既然慕妍已经把你当成了妹妹,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另一个女儿。” 李老的话对我而言很是突兀,总觉得他能说出这些话来多半是在对我的试探。 我顿了顿想回答,这时看见李慕妍推着梁谨言朝我们这边走来。 李慕妍借口有事将李老叫到了一边,剩下我、梁爷爷还有梁谨言。 “小夏,你们有事就先聊,我回书房休息。”梁爷爷适时给了我跟梁谨言独处的机会,只是他一走我不免有些慌乱。宴会上的人这么多,我担心有人会怀疑我跟他的关系。 但梁谨言却不在乎这些,“看到梁慎言跟苏柔没有?” 我本以为他开口会问我李老有没有“为难”我,但是他问的是这个。 梁慎言与苏柔,不提起他们的话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无意中瞥见了梁谨言的双腿,我蓦地想到一件事来,“江澈曾经跟我说过,如果要报复你会第一个报复梁慎言。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当初的车祸时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梁谨言冲我温暖一笑,“先找到他们夫妻俩,然后我就告诉你他的车祸时怎么一回事。还有,小夏……千万别被我吓着才好。” 164.真亦假时,假亦真 腹黑如梁谨言,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跟我卖起了关子来。 我抿了抿嘴角不再问下去,过了一会儿李慕妍回来了,见我站在这边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主动退到了一边。 来参加宴会的人多半是我这种人攀不上的,所以我也落得轻松。随意端着一杯香槟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还没坐一会儿就看到江澈端着就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坐下聊聊?”我朝他举了举杯子。 江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嘴角若有若无地往上扬了扬,旋即便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品着酒,翘着二郎腿,眼睛放空着看着前方。 周围全是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交换着名片,每一个人都忙的不行。相比较,跟我江澈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一样。 我侧过脸来看着他的俊逸的脸庞,然后将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你怎么不去跟那些大人物聊聊呢,或许现在攀上点关系对你有好处。” “有必要吗?”江澈语气冷漠,仰起头喝了杯中的酒,“倒是你,就这么看着李慕妍跟梁谨言装模作样的,你心里不难受?” “难受什么,是我的还是我的,谁都抢不走。”我勾了勾嘴角,冲着远处的梁谨言笑了笑,他回以的笑容很浅淡,外人几乎看不出来他是在对着我笑的。 江澈见此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刚才我听你说,你们在聊梁慎言的事情,走吧。”说着,江澈站起了身,径自朝二楼走去。 我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心想他这是闹哪一出? 心里虽然带着疑惑,但我还是跟着他上去了,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江澈突然停了下来,“还记得当初苏柔骗你,让你给梁慎言代孕的事情吗?” 这件事,我当然记得了! 我咬了咬嘴角,轻声问,“记得,所以呢?” “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江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将我往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跑去。我完全没有料想到他想干什么,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我顿时被里面的一切给惊着了。 四面墙上贴满了恶心的照片,无一不是光着身子的,而照片上的人是梁慎言,还有苏柔,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再一看这房间里的摆设更是叫我惊呆了。 “等等,这房间到底是……” “我大哥的。”江澈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好像从你见到我大哥之后就没有听过他说过几句话吧。有些人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的,其实背地里都是假模假样。这些东西,这些照片……充分的显示着他的恶趣味!苏柔之所以不能生,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玩出来的后果。” 这些话从江澈的口中说出来,我听得浑身都开始颤抖着。 “江澈,你们梁家……” “我们梁家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现在想想也就我那个小叔叔梁谨言还算正常了,你说是不是?”江澈抬起脚勾了勾我的膝弯,“我爷爷有跟你说过吗?他五十多岁的时候跟梁谨言的母亲搞上了,生了他。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爸、我大哥现在乱搞女人还不是跟他学的,有一样学一样,还真是挺继承梁家的。” 我明白现在江澈说的不过就是气话,但这些气话如果被外人听到的话,那得多严重。 想到这里我立刻拽住了江澈的手,往房间外拉去。 然而还没出去江澈又把我给拽了回来,“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梁谨言不是说想让你看看他是怎么整梁慎言的吗?你不想看?” “可是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么多人在,要是就这么把梁慎言的秘密给公开了,你们梁家的脸……” 我的话还没说完,江澈猛地摔上了门,“梁家的脸算什么,别说是梁谨言想把梁慎言跟苏柔夫妻给除掉,就是我也想这么做!当初要不是梁慎言在那辆车子上动了手脚,我怎么可能会在那个小村庄里待这么久。你以为我装傻装了十五年是为了防范梁谨言的?我还为了防范梁慎言。现在好了,时机到了,我干嘛不报复!” 江澈将他的心里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一刻我全明白了! “你跟梁谨言合作了?”我问。 江澈点了点头,“谈不上合作,只是除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已。对了,你还记得当初梁谨言花了高价从你这边买走的视频吗?”随着江澈的提醒我猛地想到了什么。 当初从江挚那边拿来威胁娇娇的视频我以为是薄擎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的视频我压根就没仔细看,那几段视频当中我记得就是娇娇的脸而已,所以后来薄擎告诉我说那些视频是他的,当时我就信了。 现在想想我是彻底明白梁谨言当初为什么要高价跟我买过去了。 他计划的够久啊! 江澈见我不说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小夏,你现在应该知道梁谨言后来一直逼问你视频的事情,他说好少了一段。你现在明白了吧……偷走视频的人是我,所以才促成了这一次我跟梁谨言的合作!” 全部都听明白了,我不得不对着两个男人竖起拇指赞叹一番,同时也十分庆幸着两个男人不会伤害我,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手段我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江澈勾起唇角,“今天是梁谨言跟李慕妍的订婚礼,照理说我们一定会备上厚礼的。等宴会一结束,每位宾客都会收到纪念手册,还有其他小礼物。你就坐等好戏吧。” 他的解释到此为止,遂开门让我出去。 我刚走出去没多久,江澈又叫住了我,“对了,听说昨晚上许嘉逸被你给教训了?” “嗯。”这一点我没必要否认。 江澈难以置信地哼唧了一声,“看来你跟着梁谨言这么久也也学会了心狠手辣。” “总得有自保的能力吧,不然每次出了事总想着别人来救,我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赌。”我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江澈跟在我身后。 走到楼下的时候迎面看到了苏柔,她见到我的时候不免也惊了一下。顺势,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梁慎言。 此时的他已然不需要轮椅的帮忙了,他举着酒杯犹如正常人一般行走着,脸上浮现着恣意的笑容,仿若他手中已经掌握了什么一般。 在我还未收神的时候,江澈率先叫了一声“大嫂。” 苏柔不自然地动了动嘴角,眼睛却一直盯着二楼的方向,“微言,你跟钟小姐上去做什么?” “哦,没什么。爸说前几天得到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墨宝叫我去看看,所以我就带着小夏一起去看看了。”江澈解释的同时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小夏,你说刚才那幅墨宝好不好看?” 他这是故意当着苏柔的面这么说的。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好看……就是看不懂。” “诶,你看不懂那是正常。不过大嫂在这方面是专家,要不我们叫大嫂去二楼的那间房间去看看吧。”江澈笑得格外灿烂,然而“二楼房间”这个字眼说出口时,苏柔疯似的冲了上去。 看着苏柔着急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这老宅虽然大,但梁慎言跟苏柔在这里干出那种事就不怕被你爸发现?” “他们怕什么,不是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别的地方有可能被人给监控,但是这个地方没人敢这么做,所以他们才会在眼皮子底下乱来。”江澈松开我,同时指了指不远处正看着我们的梁慎言。 好戏,还没结束呢! 165.梁家的脸面早就不要了 此时的梁慎言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我跟江澈,远远地就能看到他的眼神中投射出来的内容。 这个男人一直都很有野心,但是跟梁谨言还有江澈相比,他的隐忍程度也丝毫不差。 梁家的人果然既有能耐,又很变态啊! “不需要上去打个招呼吗?”我小声询问道。 江澈莞尔一笑,拖着我的手朝梁慎言走过去,“当然要打招呼了,不然他回头都不知道是死在我的手上。小夏,配合一下!” 听着他这么说我心里挺无语的,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配合他,毕竟在我跟梁谨言真正关系没公开之前,我还是江澈的“女友”。 梁慎言见我们俩过去,嘴角不免上扬一分,然后礼貌性地冲我举了举杯子。 我以同样的态度跟他问了声好,“慎言哥,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呀。”我佯装惊讶,毕竟我之前确实没想到他是装残疾的。 人性本就如此,天生带着同情心,所以当初在看到梁慎言坐轮椅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将他归类于弱者的一方。但事实证明,一切都不能以看到的当真。 梁慎言听我这么说不由得笑了起来,“托大家的洪福我才能恢复的这么快,就是可怜谨言了……没想到上次的意外竟然这么严重。现在……现在幸好李小姐不嫌弃,还愿意嫁给谨言。”他这话说的可真有几分水平,将梁谨言打击的一无是处。 “慎言哥说的对,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女人能看上挺好的,尤其是他现在一无所有,有了李家的帮忙或许还能回到以前巅峰的时候。”我承认,我是被梁慎言给刺激到了,所以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火药味也是相当的明显。 梁慎言听我这么说不由得一愣,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钟小姐这话是对谨言有成见吗?” “慎言哥,你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嘛。当初我可是吃了他不少的亏呢,险些就给你跟苏柔姐代……”代孕这两个字我故意没说,然后夸张地捂住了嘴巴,停顿了片刻后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慎言哥,我不是说你跟苏柔姐……你现在腿也好了,没准苏柔姐的病也会有奇迹的对吧!” 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体验我之前是没有过,原来当一回“碧池”的感觉是这么的酸爽。 梁慎言因为我这番没有头脑的话整个张脸都绿了,恰好这个时候苏柔慌慌张张地冲了下来,紧接着她就贴着梁慎言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江澈见势早就将我拉到了一边。 看着苏柔跟梁慎言夫妻俩惊慌失措地样子,我忍不住搡了搡江澈,“咱们这么整他们是不是太容易了,我可不相信你刚才的那套说辞。这老宅就算再安全,他们这么乱来搞出动静来就不怕你爸发现?” 江澈见我一脸真挚的样子当即笑了起来,“你还真就说对了,那房间是我特意布置的。在他们夫妻俩回来之前我故意找人给他们发了房间布置的照片,直到刚才我给了苏柔提醒,她才知道我把套儿下在了家里。” “你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能耐了。 “别夸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梁谨言想的,也就只有他会这么无聊。”江澈摇了摇头,全盘否认了这些事情不是出自于他的手。 反正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我也没有必要问的这么仔细。 “那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宴会都已经快到尾声了,李慕妍的父亲跟梁涵白都宣布了梁、李两家结亲的事情,梁爷爷的生日也是一带而过。 眼看着宴会都要结束,如果这个时候不制造一点爆炸性的新闻,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多的客人。 江澈见我如此心急,不免咂了咂嘴,“其实也没有什么安排,有些能耐还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忽然看到了宴会正中央的大屏幕,不免有些无奈。 这老招数我都已经用了好几回了,现在用还有什么新意。 江澈看出了我的心思,“招数不在于新旧,在于效果。” “那我就坐等效果吧。”我百无聊赖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双眼时不时地朝大屏幕上瞟去。 眼看着宾客陆陆续续地要离开了,我不免着急起来,这人都走了一半,剩下的“余兴节目”给谁看?我不耐地看向江澈想问问情况,这时却见江澈的脸色也不大对劲。 “江澈,怎么回……”话还没说完,大屏幕蓦地就变了。 就在我以为大屏幕上出现的会是梁慎言那些不堪的视频的,但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不是梁慎言,而是梁涵白! 江澈他爸! 看到梁涵白还有许嘉逸交缠在一起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江澈直接冲了上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横在了他的面前吗,阻拦了他的去路。 恰恰因为这样,大屏幕上的视频仍旧持续不断地播放着。 年近六十的梁涵白再屏幕中央就如同一只饥渴的野兽不断地要着许嘉逸,这种场面已然到了控制不了的地步了。 混乱中江澈一连打趴了不少人,但是他的去路始终被人堵着。 趁着这片混乱,我在人群中寻找着梁谨言的身影,我不断地张望着,不断地搜寻着。耳边是喋喋不休地议论声,甚至不少人都认出了视屏中的女人就是许嘉逸。 这个早就名声在外的女人上一次在方俊儒的宴会上出现过一次,想必不少人都记住了她这张脸。但现在出现在了梁家的订婚宴上,主角还是梁家一手遮天的梁涵白。 这样的冲击可比方俊儒那一次要大的多了。 我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梁谨言的身影,刚准备追上去就看到江澈被人一拳给打倒在地。两边应顾不暇,我只好先把江澈懂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你怎么样?”我担心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澈一把推倒在地。 “梁谨言还真是了不得啊!”他几乎咬牙切齿着,说完这话后直接撞开了那些拦着他的人,冲到了大屏幕那边直接切断了电源,屏幕一黑,在场的人顿时静默了下来。 站在屏幕前的江澈气喘吁吁,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他在找人。很有可能找的就是梁谨言。 可惜这一刻还没找到梁谨言的踪影,就听到有人惨叫了一声。 “梁总!” 一时间不少人围了上去,梁涵白因为视频的事情受了刺激已然昏厥了过去。 江澈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直接将梁涵白背了起来,同时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场面,比之之前更为混乱。 跌跌撞撞间,我好几次差一点被人撞倒在地,幸好这个时候有人扶了我一把,我扭头看去恰好看到了梁谨言。 “谨言!”我惊慌地看向他。 他伸出手将我搂进怀中,在我耳边低语道,“我刚才说过,千万别被我吓到。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我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 梁谨言走到了这一步过分吗? 我早已知道他会不择一切手段去报复梁家的人,我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然而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我的心里最多的还是害怕。我害怕总有一天梁谨言会被人这么报复。 “谨言,我的心跳得好快,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找不到一句话去形容我现在的感受了。 当我以为今天只是他要报复梁慎言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没有多大的感觉。可是当我从屏幕中看到梁涵白的身影时,我才知道梁谨言这次是玩大了! 166.后续 “我让李助理送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你够累了。”梁谨言松开我,掉头去叫李助理将我送回去。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现在梁涵白被送进医院了,他的情况梁谨言一定得第一时间掌握住的。 “不,我不回去。”我斩钉截铁道,“这件事不是还没结束吗?你要是去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钟夏!”梁谨言严肃道,显然是不想我跟着他一起管这件事。 眼看着李助理朝我这边走来,我径自往门口跑去,身后当即传来了梁谨言的叫喊声。 我置若罔闻,偏巧这时我看到了江澈上了救护车,我也跟着上去了。 上了车后,梁涵白的脸上已经戴上了氧气面罩,守在身边的江澈不断地叫着他。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江澈多半是懵了吧。 救护车一路往医院赶去,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江澈才意识到这车上竟然还有我。 “钟夏,你现在满意了吧!”江澈厌恶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医护人员冲进了医院里。 我站在门口迎着萧瑟的寒风,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也跟着迷离了起来。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本来就在意料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梁涵白这样,我突然很担心江澈以后会怎么样。 梁谨言对付他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这时,梁慎言跟苏柔他们也赶了过来,见我站在门口他们倒是没着急进去,反而站在了我的面前。 “钟小姐,这出闹剧是不是得解释清楚了?”问我的是梁慎言,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担心梁涵白的情况,另一方面他好像又在庆幸今天丢人现眼的不是他。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我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撇过脸,转身要走。 苏柔快速挡在了我的面前,“你跟梁微言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吧。今天这件事摆明着就是梁谨言设计好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梁微言要对我们下手,现在想想还真是我们小看了梁谨言的能耐。他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苏柔说着四处张望起来。 我抿紧了嘴角,一把挣开了苏柔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看到。” “你说错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梁谨言最希望看到,还是……”苏柔的话还么说完,她立刻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顺势掉头看去,果然看到李助理推着梁谨言朝我们这边走来。 苏柔一见他立刻冲了上去,“梁谨言,你好厉害啊!梁家的脸面现在一下子丢的一干二净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梁谨言皮笑肉不笑道。 苏柔一怔,有些诧异,“你什么意思?” 这时梁慎言上前拽了拽苏柔,示意她别再说了。 显然,梁慎言也知道梁谨言的身世了,“苏柔,别说了。” “什么别说……梁慎言,如果今天丢人的不是你爸,那就是咱们俩,你现在让我闭嘴,你有病吧!” “我让你别说了!”猝不及防间,梁慎言一巴掌直接打在了苏柔的脸上,“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柔捂着脸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他妈知道他是谁,他还能是谁?一个私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是,他是私生子。可他是爷爷的私生子,你懂吗?” 梁慎言此言一出,苏柔顿时懵了。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你是说……他是爷爷的儿子?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认为梁谨言是梁涵白的私生子,却不知道梁涵白替自己的老子背了三十多年的黑锅。 “滚!”梁谨言动了动嘴皮子,命令他们俩滚开。 苏柔起初不乐意,但还是被梁慎言给拖走了。 面前没有了阻碍,李助理推着他往医院里走,我也紧跟上去。 进了电梯之后,梁谨言才开口问道,“还是被我吓着了?” 对,我确实被他吓的不轻。我浅浅的吸了口气,“谨言,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迟早的事情,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吗?”梁谨言淡淡道,回头看向李助理的时候,李助理立刻低下头来。我见他们低语着,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电梯门开了的时候,梁谨言叫我去推他,李助理则重新进了电梯走了。 我虽不明白他还有什么计划,但眼下这个时候我跟他关心的都是梁涵白的情况。 从电梯出来一直往前走就是就正对着手术室的门。此时的江澈就站在外面等着,走廊上还有几个梁氏的股东也在。 见此,梁谨言突然朝我伸出手来,让我扶他站起来。我这时才注意到今天的他已经穿上了义肢,在我的搀扶下他勉强能走上几步。只是等我们俩靠近手术室那边的时候江澈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 他的眼睛到现在都是猩红色的,满腔的怒意无处可发,看到梁谨言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抑制已久的怒气终于克制不下去了。可偏偏在他想动手的时候却被几个股东拦了下来。 “微言,先别冲动,还是等老总出来再说!”几个股东都是跟梁涵白合作多年的老友了,一定程度上都是梁谨言还有江澈的长辈。 所以长辈既然开了这个口,如果江澈继续闹下去的话就太不给他们面子了。况且他们这一点说的也没错,不管怎么样先得看看梁涵白的情况。 毕竟整个梁氏的权利基本都在梁涵白的手中,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梁氏就该洗牌了。 手术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医生从里面出来,期间梁谨言都是站着的,看着他面色苍白的样子我真害怕他支撑不下去。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小声道。 梁谨言摇了摇头,拍了下我的手背,“不碍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看着,一刻都不曾挪开过。 假如,我跟他的关系只是陌生人的话,或许这一刻我会觉得梁谨言这么做特别假惺惺。是他把梁涵白害成这个样子的,现在还装出一副特别关心的样子。 然而我知道,眼神中的东西时骗不了人的。 “谨言,如果他能保住一条命,就到此为止吧。”我想说的也正是他自己的打算。 梁谨言没开口,无声地点了下头。 手术又持续了两个小时,梁涵白才被推出来。江澈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医生说中风了。也就是说他往后大半时间是需要在床上度过的。 结果既然已经确定,梁谨言这才开口,“时间不早了,走吧。” 离开医院之后我们回了四合院,梁爷爷一宿没睡在等着。知道梁涵白的情况后他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一天。 第三天的时候,梁氏的董事局发来了消息,让梁谨言去公司总部一趟。 到了梁氏全面洗牌的时候了。会议能讨论出来什么样的结果我不清楚,梁谨言没有让我跟着去,所以我只能在四合院这边等消息。 在我等待消息的时候接到了李慕妍的电话,她让我看电视。我把电视打开后看到了一系列对梁氏不利的消息,被公布的丑闻除了梁涵白自己的,还有梁慎言夫妇的。 丑闻铺天盖地到处都是,电视新闻、网站视频、头条消息…… 看样子那天在宴会上的只是一个小动作而已。李慕妍告诉我,因为梁氏的丑闻现在股票已经下跌了不少,如果丑闻还是得不到控制的话,梁氏就要毁了! 167.他没那么狠 这一等我就等了足足两天时间,两天后梁谨言回四合院的时候是拄着手杖回来的。 尤其看着他蹒跚着脚步跨过门槛进来,我的心蓦地揪紧了不少。 “谨言,你站着别动!”我叫住了他,忙冲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扶住。 他见我如此担忧的样子不免放声笑了起来,“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他嘴上笑着,可是眉宇间的疲倦之色无处隐藏,浓重的额黑眼圈,下巴冒出的胡茬,还有他苍白的脸色。 我真不知道他这两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原本我是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他的,可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憋着。 将他送回房间后,我赶紧去放了洗澡水准备让他洗个澡好好休息的,可等我回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在躺椅中睡着了。即便是在睡梦中他还是皱着眉头,想来还是在为公司的事情烦恼吧。 他不在的这两天里李慕妍给了我不少的消息,大多数是关于梁氏日后的规划安排,至于现在梁氏会议后的决策他们这些外人是无从可知的。 但是这些天因为梁氏的丑闻导致了股票下跌,如果情况还得不到控制的话,那么就会影响梁氏的后续发展。 趁着他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刚出去就看到了梁爷爷站在院子里。 他见到我后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跟着他进了书房。进去之后他关上了书房的门,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份类似合同一样的东西,交到我的手边的时候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梁氏的股份转让书。 “您这是……”我有些激动,甚至不敢伸手去接。 梁爷爷叹了口气,“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涵白的身体状况估计恢复的可能性不大了。现在谨言虽然回来了,但是公司内部还没有正式出消息。小夏啊,我现在唯一能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这东西你替我拿着。”他说着,将股份转让书往我手边推了推。 我连忙摇头拒绝,“不,这责任太重大了,我不能拿。” “你别误会,其实这份转让书我是想给微言的。”梁爷爷说着,折身走到了桌旁坐了下来,“当年因为慎言的缘故才导致了素心跟微言的意外。可怜微言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这是我欠他的。现在,谨言如果真的狠下心来,到时候梁氏只能归他一人所有。” 所以说,这其实是梁爷爷给江澈留的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这份转让书我不能拿。 “您为什么不直接给微言呢?”我走到桌边,情绪有些激动。 “直接给他他会要吗?”看来自己的孙子是什么个性,他太清楚不过了。以江澈的个性来说,这种送到他面前的东西他定然是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如果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跟手段要到的,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听他这么说赞同地点了下头,“也许……谨言不是这样的人,他或许会给微言他们留一条后路的。毕竟他还是微言跟慎言的亲叔叔,身上流淌着的可是一样的血呀!” “我也希望如此,所以这份股份转让书我才放心给你。小夏,你在谨言身边可得多提点提点才行。”他现在的担心也恰恰是我的担心。 我拿着股份转让书连连点头,虽然我明白他的一片苦心,但是这份转让书在我的手中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 离开书房后,趁着梁谨言还在休息,我赶紧打着车王银行赶去,开了一个保险柜之后将转让书放在了银行当中。真希望梁爷爷所说的情况不要发生才好。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梁谨言已经醒了,甚至也洗了澡换了衣服。见我匆匆茫茫回来不免有些诧异。我随意扯了个借口,便问他有没有吃饭。 他说这两天一直待在公司里,这日子过得简直太糟心了。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这两天不见他又发觉他瘦了不少。 “你先好好休息,我现在就给你准备吃的去。”心知他饿得厉害,我转身就走。 可他却一把捉住了我的手,将他抱在了怀中。 “你就不能闲下一刻时间陪我说说话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我觉得有些痒于是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可是你说饿,我总不能让你饿坏身体吧。”我稍稍推开了他一些,双眼对上他的视线时,他一把捧住了我的脸颊亲了下去。 缠绵了一会儿后,他才放开我,“这两天不见你,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你也是,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三分责怪,七分想念。 其实这两天我也是在紧张中度过的,可我不敢给他打电话,我怕分散了他的心思。 “谨言,公司的事情……怎么说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觉得有些冒险。 梁谨言松开了我,“其他股东的股份已经被我收购了,梁涵白的那一份占35%现在给了梁微言,而梁微言手中原本有15%,后来为了让你离婚不是送给白榆2%吗?” 也就是说,现在梁氏内部的股份他是占着大份的。剩下的53%?不对,梁爷爷的手中还有一部分股份,却占了20%。也就是说梁谨言手中的股份其实只有33%。 “谨言,梁涵白的股份你为什么没要……”对于他将梁涵白那份股份给江澈的情况我还是挺意外的。 梁谨言不动声色地看向我,良久才问,“这股份我要是真拿了,那在你心目中我还是那个梁谨言吗?”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也知道我不愿意他去伤害江澈。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许会放手一搏,就不会顾忌这么多了。”我上前抱住了他,满心的愧疚。 梁谨言抚摸着我的头发,“行了,我饿了,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 “好,你等会儿。”我匆忙回到厨房里给他炖了鱼片粥,半个小时。 回房间的时候他在看图纸,见我进来忙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光顾上我了?” “你先吃,厨房里还有。”我将粥放在了他的手边,下意识看向他手边的图纸,“谨言,现在舆论还压制得住吗?动静这么大梁氏的股份跌的厉害。我担心……” “你放心吧,我既然能放出消息就能收回来,我不会拿梁氏这么多年的基业开玩笑。还有明天跟我一起走吧。”他端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去哪儿?” 他敲了敲桌面上的图纸,“项目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投注心血,这边暂时交给梁微言打理就行了。” “那也好。”现在我对他的一些决断给不了什么建议,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吃完粥之后我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我们出发去项目那边。不过我没想到跟我们同行的还是李慕妍,仔细想想也是她是负责设计这一块的,项目上的事情少不了她。 虽说是同行,但是我跟梁谨言并没有在一辆车上。 这一路上李慕妍拉着我说了不少的事情,多半还是关于梁家丑闻的事情。 我问她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梁、李两家的联姻,李慕妍笑着说,如果能影响就更好了,可惜在这场丑闻的背后,李老更看出了梁谨言的不一般来。 同时李慕妍告诉我,等项目这边的基础工程结束,她跟梁谨言就得回去结婚了。 “对了,上次咱们不是在酒吧狠狠地整了一回许嘉逸嘛,她后来被关在了局子里,但今儿方月溪那个小丫头告诉我,说是有人把她保释出来了。关键是还不知道是谁保释的!” 168.假戏也伤人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倒是把许嘉逸的事情给放在了一边。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我压根就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去想她会怎么样。 但现在经过李慕妍的提醒我这才长了个心眼。 “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问。 李慕妍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眼下她应该不敢抛头露面吧,上次被咱们弄得这么惨。对了,我还查出来她流过产,三个月左右的样子被人强行拉到医院给做掉的。你说,做这件事的会不会是梁谨言?”李慕妍是知道我之前吃过许嘉逸的苦,所以许嘉逸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肯定是梁谨言。 不过现在说这个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意义上。上次在酒吧里对她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没那么恨她了。 我这人估计就这副德行吧,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一次项目上没有给我们安排酒店,直接住在工地上。我本以为条件会很差,但是到了那边才知道行政人员的衣食住行还是不错的。 办公区与休息区一前一后。 我们先去的是办公区,楼下是施工方的,二楼则是监理还有承建方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硬件设施都挺齐全的,听说办公用品都是一水儿从宜家买来的,铺了地板,吊了天花板,连空调都装上了。 李慕妍将楼上楼下的办公室都跑了一圈,最后拍着梁谨言的肩膀夸赞道,“行呀,看的出下了不少血本!一会儿我去看看住的地方怎么样,梁谨言你应该不会亏待你媳妇吧?” 她开着我的玩笑,拉着我往办公区后面的生活区跑去。因为这些房子都是新建的缘故所以暂时还没住什么人。 李慕妍拉着我在二楼的最角落里挑了两间房,门对门,用她的话来说还方便咱们交流闺蜜情。 住在二楼虽然安静,但对梁谨言就不大方便了。 而且我总觉得我来这边其实给不了梁谨言多大的帮助,他是来工作的,而我就跟玩似的。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选好了房间,李慕妍拉着我回到了办公区,进了办公室后就看到梁谨言在看图纸。 “梁总,您这未免也太忙了吧,这才刚到你也不先休息休息,这么积极干什么?”李慕妍的心态多少带着几分玩票,估摸着也见不得梁谨言这副忙起来不要命的样子。 我扯了扯李慕妍的袖子让她别说。 不想这时李慕妍却直接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边上,“梁谨言,我真不懂你的心思,这梁氏眼看都到了你的手里头,为什么把股份让出去了?你就不怕那个梁微言回头咬你一口?” “咬不咬是他的事情。李小姐,您要是真没事做就带着小夏出门逛逛,不是还需要买些生活用品吗?”梁谨言头也不抬,一心都扒在图纸上。 李慕妍没讨到多少的好处,于是悻悻然拉着我下了楼,一边走一边骂着,“幸好我不是真跟他结婚,就他这脾气谁跟他过得下去啊!”话刚说完李慕妍这才意识到什么,于是忙解释起来,“小夏,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他不好……小夏,你觉不觉得梁谨言这段时间怪怪的?” 怪怪的…… 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怪,但这些天他确实给了我一种陌生感,可是仔细想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慕妍,男人是不是一沾上事业,很多事情就顾不上了?” 李慕妍扁了扁嘴,“至少我爸是这样的人……不过,跟梁谨言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了。你说,你费尽心思把自己的亲爸搞进了医院里,人都给搞残了。现在,这到手了的股份他不要还给了梁微言,你说他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作为一个外人李慕妍不理解这一点,作为一个跟梁谨言如此亲密的人我一样不理解。现在他的放手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这一点,我不敢断定,尤其是我的手里还捏着梁爷爷给我的股份转让书。如果他知道这个东西存在,他会怎么想? “算了,别想这些了。对了,你跟谨言结婚的具体日期定下了吗?”关于股份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于是立刻把话题给岔开。 “下个月初八,算算也就还有二十几天了。等这边的基础工程一结束就得回去。”李慕妍对她跟梁谨言结婚的事情一向兴致缺缺,所以这话题也聊不下去了。 之后她驱车带我去了附近的一个超市里去采购,二十多天得待在项目上,所以要买的必需品还有很多。 等我们采办完回去时正好碰上李助理,他说晚上还有个局子,梁谨言已经去了,让我们准备准备就去。 酒局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上次江澈在这边的时候已经见了不少人,不过现在物是人非,竟给人一种奇妙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尤其是酒局安排的地方竟然还是上一次跟江澈应酬的酒店,从进门到步入宴会厅,梁谨言与李慕妍形影不离地走在前面,我与李助理尾随在后。 进入宴会厅之后,我见到的都是熟面孔,基本上都是上次见过的人。 只是这一次来的人是梁谨言。 梁氏的事情早就在街头巷尾传遍了,所以这一次梁谨言重新负责项目上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这些人就是看中了梁谨言的重新上位所以在他第一天刚到这边就设下了接风洗尘的宴会。 尤其这一次来的不止是梁谨言还有李慕妍,梁、李梁家的联姻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次巩固地位的机会,这两方都是得罪不起的。 酒桌上,他们两个自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我还是第一次见梁谨言在酒桌上如此的豪气万千,一杯接着一杯酒他喝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相比当初江澈的青涩,他更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 因为坐在角落里的缘故所以没多少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也就自然没有人会来搭理我。我吃这菜喝着酒,偶尔会多看一眼梁谨言跟李慕妍。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时候,我悄悄地拉开了椅子准备出去透透风,不想刚站起来就有人注意到了我。 “钟小姐,原来真是你啊!”认出我的不知道是施工方的一个经理还是监理方的,在他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梁谨言的身上。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看到我的眼神。 这时那位叫住我的经理朝我举起了杯子来,“唉,上次你跟梁小公子来这边还没待多久你就走了,本来想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的,可惜了……” “对不住,您是……”我尴尬地跟他碰了碰杯子,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鄙人姓马,施工方这边的项目副经理。”马经理自报家门道。 刚说完话就一口闷了口中的白酒。我见他都喝了也不好意思干站着,于是仰起头喝了一小口。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没想到那马经理还不罢休。 “钟小姐,我这一杯都喝了,你就抿了一口这未免……” 未免什么?不给他面子吗? 我又看了一眼梁谨言,他始终没有看向我,又或者说他始终没在意过我的情况? 我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心想梁谨言的放任不管想来是不想在酒桌上搞得太难看,不然接下来的合作不好弄就砸了。于是硬着头皮准备干了。酒杯刚碰到嘴巴就被李慕妍给拦了下来。 “马经理,这一杯,要不我跟你喝怎么样?” 169.爱与爱 马经理一愣,没想到李慕妍会替我挡下这杯酒。他笑了笑,杯子往李慕妍的杯子上靠了靠,“李小姐,来,这一杯我敬你!”话刚说完,马经理对着杯子一口气直接给闷了。 李慕妍也不甘示弱,大半杯的酒一口气直接干了。 只是李慕妍的酒喝完了,马经理似乎还不想放过我。 “钟小姐,李小姐这酒都喝了,你要是不喝可就真不给咱们面子了。上次小公子在的时候,钟小姐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马经理已经把话放在这边了,喝不喝就在于我。 我端起了杯子凝视着杯中的白酒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他敬了敬,“马经理,我敬您!”白酒下肚,胃里火辣辣的,不到一会儿功夫我的脸就红了。 原本想借口离开的,现在我整个人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其实我的酒量并不差,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一杯酒酒让我成了这样。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觉得胃有些不大舒服,于是起身往卫生间那边走。明明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可是抠着喉咙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于是我干脆坐在马桶上休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歇了多久我才起身离开,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马经理在门口等着。 他一见我出来不由得笑了起来,旋即朝我这边走来,“钟小姐,身体不舒服吗?”看着马经理这张殷勤到不行的脸,我打心底觉得不舒服。 我皱了皱眉头,身体靠着墙壁往前走,“马经理,您是特地出来找我的?” “是啊,这不看你突然就出来了,我心里担心嘛!”他说着,往我这边又靠了靠,靠近的时候手也跟着伸了过来。我脚下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马经理,有什么话咱们去宴会厅说吧,梁总他们还在那边。”要说不知道马经理是什么心思的话,那我就是白痴了。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但凡是能上这种局子里喝酒陪伴的女人除了李慕妍这样的身家背景,有几个是真那么一回事的。 上次我陪江澈来,江澈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有人相信,自然就有人不信。 这一次项目的负责人又换成了梁谨言,梁氏变动的事情多多少少会传出一些。马经理现在肆无忌惮地这么跟我说话,无非是因为江澈不在这边。 “钟小姐,梁总有梁总他们的事情要聊,我见你对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上心,要不我陪你去逛逛吧。我是这儿本地人,知道不少别人不知道的好去处。”眼看着马经理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腰,我啪的一下就拍开了。 下手的力道有些重,发出的声音也很响。 这一巴掌,彻底让马经理不悦了。 “钟小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马某人可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低三下四过,你倒是第一个!”他竖起手指对着我的鼻子一阵晃。 我冷不丁笑了声,“马经理,想来您经手过的女人也不少,像我这样的也没什么意思。我劝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吧,这年头建筑行业也挺动乱的,谁上谁下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我说完推开了他横在我面前的手,径自朝前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被他给拦了下来。 “钟夏,小公子又不在这里,你这么矫情给谁看啊!梁谨言?”马经理迈步逼近我,“你少跟我装了,就你这样的还是梁小公子的女朋友,我呸!” “马经理!”我蓦地拔高了音调,“我看在您比我年长这么大,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别凡事都用你的眼睛去看,偶尔也得用心!还有,你现在最好把你的脚给我挪开,别挡着我的去路,不然我让你好看!”说狠话的本事起其实并没有多少,但这个时候我也仅仅是想吓唬他一顿而已。 只是马经理完全不吃我这一套,我的话越是狠他越是不怕死。 趁着走廊上没有人,他竟然对我动手动脚起来,被他惹急了,我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所以在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抬起脚狠狠地用高跟鞋后跟踩了他一下。 马经理吃痛地松开我,下一秒朝我扬起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姓钟的,你不识好歹!” “马经理,是你不要命了吧!”我脱下高跟鞋,对着他的脸就砸了一通,他疼的嗷嗷直叫。趁着他跪在地上叫疼的空隙,我赤着脚冲进了电梯中离开了酒店。 出了门拦了一辆车就往项目部那边赶去。 回到那边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了,顾自洗了一把脸,我回房间把床铺好,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忙碌了一会儿后,我躺在床上休息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的过去了,梁谨言他们始终都没有回来。 我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在我面前晃悠着。 确定是梁谨言后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朝他跟前走去,“谨言……”我叫着,刚开口嘴巴就被他封堵上了。 他的手在我身上胡乱的摸着,不多时我的衣服就被他给脱了。他直接将我推倒在了床上,欺身压来的时候,我立刻叫住了他。 “谨言,谨言!你醒醒啊!” 闻着他一身的酒气,我就知道他是喝醉了。 此刻的他力气大的很,即便我不断地叫着他,可是他的理智早就不在了。他紧紧地抱着我,吻着我,在我耳边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嗫嚅缠绵。 男人到了这种地步再让他控制压根就是不可能的,况且我跟他现在还是合法的夫妻。我理所应当地接受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被许嘉逸他们暴打时的样子。 我就想到当时在医院醒来时,被医生告知我不能生育的样子。 “不要!”脑中如同一根紧绷的弦立刻断了一般,我一把推开了覆在我身上的梁谨言。 一声闷响后,我跟梁谨言双双惊醒过来。我怔怔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他,他一脸的迷茫看着我,眼中的温暖渐渐被冰冷所代替。 看着这样的他,我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亲密的时候我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样的画面来。 “算了……”隔了许久,梁谨言才勉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拾起衣服穿了回去。穿好后,他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对不起。”他轻轻地将我拥进怀中,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在颤抖。 我缩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对我的歉意,我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突如其来的沉默就这么在我们俩之前涤荡开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梁谨言松开了我,往门口走去。见他开门,我忙叫住了他,“谨言,你去哪儿?” “回办公室,明天还要去工地现场看下一下进度。”他淡淡道,眉宇间的失落让我心疼不已。 见他离开房间,关上门,我抱紧了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抽泣起来。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欠他的,这一辈子都不能还清了。 哭了一阵后,我穿上了衣服。这时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我打开窗户,看着泛白的天际,冷风习习。 沉吟半响,我替梁谨言拿了一件外套出去,他走的时候身上就套了一件衬衫。 只是当我出门的时候我才看到一抹孤傲的影子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在朝阳的映衬下,他的影子看上去异常的落寞。 他离开房间后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站在这里站了很久。满地的烟蒂,尽是孤寂。 170.心有疾,不能医 我盯着梁谨言的背影看了很久,始终都没有勇气上前一步,给他披上这件衣服,最后只能默默回到房间。只是一回房间我赫然看到地板上隐隐印着一片血迹。 这个地方正是梁谨言摔倒时坐过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当时被我推倒在地的时候很有可能受了伤,关键是我竟然还让他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我更是站不住了,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有了动静,然后就听到李慕妍一惊一乍的声音,她问梁谨言是不是在这边站傻了,为什么不进去。 梁谨言没说话,抑或是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走了出去。走廊外静悄悄的,现在才六点多钟大部分人要么已经去了施工现场,要么就是还没有起来。 收拾好了之后我往楼下走去,恰好看到李慕妍站在食堂门口,她见我下楼兴奋道,“小夏,你起的可真早啊!” “你起的也挺早的。”我朝她点点头,视线忍不住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办公区,梁谨言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吧。 “哟,这刚走没一会儿你就惦记他了?”李慕妍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只停留了一下,然后便看向不远处的施工现场,“甭看了,半小时之前就戴着安全帽上现场去了。过些天要基础验收,可得忙了。” 工程上的事情我懂得不多,但我知道现在梁谨言受了伤,让他去施工现场那就是跟他的命开玩笑。 我顾不上李慕妍之后还说了什么,直接往施工现场赶了过去。 现场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放眼看去足足有好几个停车场这么大,况且这边施工的地基部分还是地下车库。 我放眼看着四周,寻找着梁谨言的踪影。看了好几分钟才在一个基坑中看到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基坑里面走。 见到梁谨言的那一刹我立刻叫了起来,“谨言!” 他大约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身体明显愣了一下。见他有所迟疑我当即追了上去,赶到他那边的时候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他的衬衫袖口上还沾着血迹,一看就是我造成的。 我不等他开口立刻卷起了他的袖子,果然在手腕上看到了一块磨破的伤。 “你傻不傻啊!受了伤就不能说一声吗?”我看着染了血的袖子都硬邦邦的,鼻子更是酸涩不已。 梁谨言盯着我不放,隔了许久才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是担心你啊! “我为什么就不能来了,你能来,我就能来!”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基坑上面走,“你先跟我回去,把伤口处理好了再来。” “小夏,我刚下来,我……”梁谨言为难地看着自己的右腿。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现在对于他而言每走一步都相当困难,尤其是像这种上上下下的动作,对他来说更是吃力不已。 我抱歉地松开了他,“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 “是我没说清楚。”梁谨言微微一笑,双手撑着基坑的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小夏,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说的还是昨天的事情。 闻言,我直接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敢说这三个字我跟你没完!还有,你现在这边坐着,我回去给你拿药箱。也怪我不好下手太重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 想着他手腕上蹭掉的那一块皮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钟夏啊钟夏,你还是个女人吗,下手太狠了吧!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然后起身往回跑,从房间拿出药箱后我就赶紧回来。只是走到半路上竟然又碰到了那个马经理。 他见我行色匆忙不由得冷笑起来,“钟小姐,这一大清早的忙什么呀!这施工现场可不适合你们女人来啊!” 昨天在酒店里把他教训了一顿还不知道收敛。 我看了他一眼忙收回了视线,继续朝基坑那边走。没想到马经理竟然跟了上来,见我拿着药箱站在梁谨言身边,他又讥讽起来,“我说呢,钟小姐这么行色匆匆原来是找梁总啊!” “马经理,你起的也很早。”梁谨言不咸不淡地跟他打着招呼。 本想站起身来的,却被我给拦住了。一个施工方的小副经理还没资格让谨言这么以礼相待。 我的小动作没躲过马经理的眼睛,见此他更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起来,“听说梁总的腿不是很好,还去了德国动了手术,这得多严重啊……正好,我有个亲戚就是骨科的专业医生,要不改天我介绍介绍?” 马经理的这番话在谁听来就觉得不好受,更何况这种话还是从一个小副经理的嘴里说出来的。他是胆子大过天了,竟然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马经理,您的好意我们梁总心领了,不过我们梁总的情况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夸张。您要是真为梁总好,不妨替咱们梁总下基坑看看情况吧!”我说着,从梁谨言的手中拿过了基坑图纸递给了马经理。 他一愣,有反驳的冲动。但这个时候梁谨言开了口。 “抱歉,我的助理不懂规矩。其实我的腿是挺不方便的,马经理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替我下去看看吧!” 我的面子他会不给,但梁谨言的面子他要是再驳了,那就不好说了。 马经理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我的手中拿过了图纸,摊开之后他比照着基坑周边的情况看了下。我看着他抬起脚步准备绕着基坑边走时,我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几米远的时候,我找准了机会,一脚直接踹在了马经理的膝弯处。只见马经理身体一阵晃悠,紧接着整个人就顺着基坑滚了下去。 我见他摔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耳边传来梁谨言的闷哼声,“小夏,低调点。” “噢!”我憋着笑,忍了几分钟,然后夸张地叫了起来,“马经理,你没事吧,你怎么摔下去了!” “钟、钟夏……你……”此刻的马经理躺在基坑中一动不动,从地平面到基坑有好几米的深度。直接摔下去的话很严重,但滚下去不至于会要了他的命。 梁谨言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给120打了电话,等了二十来分钟救护车才到,将马经理抬出基坑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马经理,您没事吧。刚才还在聊骨科医生的事情,看来您真的得去找您的亲戚好好商量下了。”我佯装挥泪,目送马经理上了救护车。 车子一走,我忍不住看向梁谨言。 “现在满意了吧!”我叉着腰看向他,好人他来做,我来当坏人,可真有他的! 梁谨言同样憋着笑朝我举起了大拇指来。 我瞪了他一眼,“行了,把胳膊抬起来,我给你上药。”说完,梁谨言老老实实地抬起了手来。 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后,我才安心松开他的手。 “对了,你让我把马经理推下去,会不会做的太过分了?”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小计俩他压根不屑用的,却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做。 梁谨言扶了扶眼镜,“昨天在酒店他故意为难你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 原来酒桌上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却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个男人真腹黑! “还有呢?”我抱着胳膊看着他,就不相信因为这点小事他就这么对付马经理。 “还有?”梁谨言拍了拍自己的义肢,“他这么嘲笑我,你不心疼?” 我当然心疼了!我在心里呐喊着。 不过他很快又说,“其实更重要的是,马经理是梁慎言那边的人。当初我出车祸时梁慎言已经把自己的人派到这边来了,本来想一点点渗入进去的。可惜后来项目给了梁微言负责……” 所以说,现在解决一个是一个,梁谨言看中的压根就不是梁氏的股份,看中的是一点点的,如何打压着他们而获得的胜利快感。 这个男人越是如此,我对他越是敬佩。 “那既然马经理都被我踹进医院里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梁慎言手头就马经理这么一个人吧。 梁谨言无声的笑了下,“来日方长,你先扶我下基坑看看。工作归工作,还得认认真真完成才行。”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拦着他。于是搀着他小心翼翼下去,下到基坑后,他拿着图纸开始比对这边的情况。 忙了一个小时后,我又陪他去了其他几个地方看看。 中午回去吃饭时,李慕妍见我们俩在一起忙冲我们挤了挤眼睛。 下午的时候质监站来了几个领导,梁谨言负责去招待。我跟李慕妍本就属于插科打诨的,闲来无事,李慕妍拉着我去逛街。 可我现在更想去另一个地方。对于昨天的事情我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梁谨言。夫妻之间本该坦诚相待的,可我面对他的时候总会有心理阴影。 如果一天不克服,我一天都不能面对他,那对梁谨言而言太残忍了。 我跟李慕妍说了这样的事情,她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同意陪我去看看。 因为对这里不熟的缘故,所以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就有些难了。李慕妍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一个稍微有名一点的心理医生。 医生徐佑,是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长相清俊,文质彬彬的。 进去之后,医生问了我一些简单的个人问题,在了解清楚这些基本情况后,他才问我最近有什么麻烦。我支支吾吾的将这些本不该跟一个外人说的事情一一跟他说了出来。 初步的诊断是抑郁,因为那些遭遇让我心里有了阴影,我自己走不出自己心里上的那一关,才会胡思乱想。 徐医生没有给我开药,只是让我回去听一些放松心情的音乐,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整个治疗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出去后李慕妍忍不住问我情况。 我摇摇头,总觉得这个徐医生是蒙古大夫,但是他说的有些话我还是相信的。我现在这样是自己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或许依照他的办法可以帮助自己走出阴影的。 李慕妍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捏了一把我的脸颊,“好啦,你就开心点行吗?要不我请你吃饭,请你看电影唱歌?再不行咱们干点别的也行啊!”她冲我挑了挑眉,双手朝我的胸前扑来。 我紧张地护住了胸口,刚想骂她色女。然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影子来,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乍一看相当的熟悉。 但是谁我却不敢肯定了…… 171.另类治疗 “你看什么呢?”李慕妍见我走神竖起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没事,好像看见一个熟人。”我心不在焉道,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哪里会有什么熟人啊。 李慕妍笑得有些莫名,“熟人,你哪来的熟人呀,行了,姐们带你去潇洒去!”然后拉着我往电梯那边走。 离开医院之后她带我去了一家泰式SPA馆。看样子她对保养的事情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我松了口气,跟她走了进去。 李慕妍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女人,好多次跟着她我都占了不少的光。 我跟李慕妍分别走进了一个房间里。听说给我们按摩的技师都是泰国人,手法很好。房间内点着好闻的熏香,在技师的按摩下,我连日来紧张地神经都跟着放松了下来,渐渐地眼皮也跟着重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我睡了几次,醒了几次,然而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睁眼后的我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束缚着,周围是四面墙壁,一面墙上有一扇紧闭的房门,一面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 这间房子不到十个平方,净高不足两米,有着微弱的光线。 如此闭塞的空间顿时让我觉得不安起来,尤其是我现在的样子,我很肯定我是被绑架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李慕妍,如果我现在被绑架了,那么她呢?我跟她是一起来SPA馆的,如果我出事了,那么她现在的情况也一定好不到哪里。 我越是往下想心里越是不能镇定下来。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我如何都没有想到的,绑架……为钱、还是为了报复……不管哪一种情况都不会很好。 “慕妍!李慕妍!”一开始我小声的叫唤了几下,在还没确定情况之前我不敢乱来,可是随着我声音渐渐放大,乃至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回荡开时,仍旧没有人理会我。 此时此刻,我如果说不紧张,不慌乱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但我现在压根就做不了什么,我除了保持镇定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帮着我双手双脚的绳子结实的很,并且我越是挣扎束缚感就更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了,我的身上几乎满是冷汗,我无措的看着四周,想着为什么到现在都有人进来。既然有人绑架我,那么对象一定得出现的。 要钱,还是报复,对方总归会选一样吧! 然而,我似乎等了好几个小时的样子也没有等到。我开始焦灼,开始烦躁,然后不断地放声叫着有没有人。 偏偏就是没有人理睬我!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墙上的液晶电视突然亮了起来,一道白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照射出来。白光渐渐变弱,很快屏幕中的画面就变得暗淡起来,我瞪大了双眼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画面看上去朦朦胧胧的,就像是在雾气中拍摄的一样。 为了能看清楚,我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儿才睁开,这时画面稍稍好转了一些,但是仍旧看不清楚。凭着朦胧的轮廓,我能判断出来电视机里的画面像是在一片荒野中拍摄的。 然后很快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人,仍旧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人脸,也听不清楚声音。 但是渐渐地,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熟悉,甚至是我曾经经历过的。直到,相同的场景上演,直到我看到画面里的人对着一个女人施暴的模样,我才明白过来。 我为什么会对里面的画面这么熟悉,因为被施暴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我! 镜头突然一晃动,屏幕中赫然出现了许嘉逸的脸来。她的脸看上去无比苍白,但是眼神锐利,乍一看如同鬼魅一样。 对,她就是鬼魅!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时常在梦里提醒着我,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那些不堪的画面,那些让我夜不能眠的场景始终在折磨着我。 如今,她还用这样的方式再度让我难受。 “小夏,想我吗?”电视里的许嘉逸对着镜头咧嘴笑着,模样看上去狰狞而颓废,同时镜头也一直在晃个不停。 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可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想了。 电视里的声音被放大数倍,那些曾经从许嘉逸嘴里蹦出来的话再次羞辱着我。 “小夏,睁开眼睛看看啊!你为什么不看!”许嘉逸的声音赫然在耳边乍起,惊得我立刻睁开眼睛来。 然而我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她的脸。她已经不在电视里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不放,唇角的笑意充满了对我的嘲弄。 她笑着,慢慢绕到了我的身后,突然间就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电视,“干嘛不看呀!我特意拍下来就是准备留给你的。原本还想等着你跟梁谨言婚礼那天,我当成礼物送给你的。现在想想干脆让你提前看清楚,免得婚礼上我放出来你不满意!”许嘉逸一边说,一边晃动的手腕,摇着我的下巴。 “许嘉逸!你有病!”我骂道,汗水直接浸湿了眼睛。 她哼了哼,反手给了我一巴掌,“我有病……我们是同一种人好不好?你!一次两次的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第一次,你曝光了我跟方俊儒的关系,第二次梁谨言跟你学,学的多好啊!曝光了我跟梁涵白的事情……我这张脸早他妈被践踏了无数次,我无所谓!只要我不死,咱们就继续耗着!” 许嘉逸在我身后转悠着,高跟鞋刻意踩得节奏有力,一声声、一声声……刺激着我的神经。 “上次在酒吧,你跟方月溪还有李慕妍明明有能力要了我的命,可你们偏不!哦,对了,当时你还挡着我的面把药丢进了马桶里冲了。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好心好意呢?”许嘉逸的话没说完,她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我往后仰的时候恰好对上了她狠厉的眼睛。 “许嘉逸,你要报仇你就杀了我好了!你杀了我啊!”我咆哮着,已经被她逼到了无所畏惧的地步。 她死死地揪着我的头发,“还没完呢!你有心放我一马,我也得还你一个人情!” “你到底想干嘛……” “也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好好的说一会儿话。听说你因为没了子宫都不敢跟梁谨言一起睡,啧啧啧,太可怜了……梁谨言虽然是个好男人,可是长时间你都不能满足他,可就不能保证他将来会出轨外遇啊!你已经不能生了,要是连满足一个男人都做不到,你还当什么女人啊!” 许嘉逸的话字字句句如同芒刺一般扎在了我的身上。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现在的我已经无力到了这种地步。不能生儿育女,甚至连一个女人最最基本的能耐都没有了。 爱与性是并存的,可是如果这样的天平倾向于另一侧,那么爱情还能稳固吗?我真的不确定。 许嘉逸见我不说话,于是松开了我。 “小夏,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的,至于这个病嘛……或许我能帮你治也说不定呢!”她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就开了。顿时从外面走进来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我盯着那几个男人看着,心脏忍不住颤抖起来。 “许嘉逸,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什么你自己清楚!上次在酒吧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我就让他们怎么对你。你不是不能跟男人睡吗,我让他们来治疗治疗你,或许能帮得上忙呢!回头你跟梁谨言夫妻关系和睦了,你再来谢谢我也不迟!”许嘉逸搁下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她走之后,房间里的几个男人还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我,眼中是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 “别过来,我警告你们别过来……”我无措的叫着,想叫、想逃……然而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李慕妍。 “天啊!你终于醒了!”李慕妍见我醒来松了口气,然后将我从躺椅上扶了起来。 躺椅、办公室、徐医生……怎么回事? 我望着熟悉的办公室,还有身边的徐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刻我好像还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面对着好几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可是一睁眼我竟然躺在徐佑的办公室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茫然地望着李慕妍,她突然笑了起来。 “谢谢人家徐医生吧!”她指了指我身边的徐佑。 我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还是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徐佑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刚才看到的画面都是我给你催眠的后果,想让你身临其境重回到之前的情况,想让你借着自身的勇气克服过去。只是我不知道催眠你之后你看到的是什么画面,从你现在的反应来说,可能这第一次是失败的。” 催眠…… 一时间,我对徐佑的解释充满了质疑。从他的解释来说,刚才我在那间小房子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是催眠的后果?可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的真实,甚至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脸颊在发烫,我的头皮在疼。 可是摸了摸脸颊,温度正常。 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渐渐接受“催眠”这一事实。 李慕妍见我神游太虚,忙扯了扯我的手,“小夏,你就相信徐医生吧,他可是从国外毕业归国的心理医生,一定能帮你治好你的心理毛病的。” “嗯。”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李慕妍的搀扶下网办公室外走,徐佑跟在身边。 一边走一边提醒着,“你回去好好休息,过些日子等你情绪稳定下来你可以找我聊聊的。” 172.他在意的是我 从醒来之后我的精神就挺恍惚的,虽然李慕妍跟徐佑已经跟我解释的很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催眠治疗。但我始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催眠的后果真的像现实一样真实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跟李慕妍离开了医院,上了车之后我用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把这件事给想清楚,最后只能看向李慕妍。 “你就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释清楚?”我问。 李慕妍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想帮你嘛!” “可你也得问问我的意见才行啊,你知不知道,我……”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跟她怎么说清楚,毕竟到现在我的思维还是混乱的,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一刻是不是真实的。 我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我们俩去SPA馆的时候,我只记得我睡了一觉。然而这一觉却让我有一种在地狱里走了一圈的感觉。 “小夏,你到底怎么了?”李慕妍见我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喂,你别吓唬我!我是真的想帮你的,而且那个徐医生是真的有本事,我还特意让他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从美国名校毕业的,不会是什么蒙古大夫。” 其实我也没想多怪罪李慕妍的,她是好心我也明白,只是这种催眠式的治疗让我真的难以接受。 “慕妍,下次别找这个医生了,我觉得我自己可以克服这样的问题。”现在只要一想到许嘉逸的脸,我的后背就是一阵冷汗。尤其是现在我更加庆幸,幸好这只是催眠治疗,如果是真的话,那我现在还能活着吗?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关于许嘉逸的一点一滴我都不想想起。 “别呀,我看着今天的治疗效果挺不错的。我都看到了。”李慕妍仍旧是一脸的兴奋,充分表明了她对那个徐佑医生很信任。 我眨了眨眼睛,“你都看到我是怎么治疗的了?” “嗯。”李慕妍点头。 “那我是什么反应你也看到了?”我继续问,正因为她刚才说看到我的治疗,我压在心头的疑惑才稍稍减少一些,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的话,那么我在那间小屋子里的一切就都不是真的了。 李慕妍重重的点着头,“是啊,是啊,你的反应我都看到了,所以我觉得那个徐医生能帮你克服压力的。还有你回去的时候可得跟梁谨言说说这件事,毕竟这关系到你们后半辈子的幸福。这个梁谨言也是怎么这么不知道体贴人呢。” “别说了。”我搡了搡她的胳膊,“回去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我去见心理医生,我担心他太当一回事反而把工作的事情给耽误了。” “行了,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不过马经理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说呀,他好端端的怎么就摔进医院里了?”李慕妍这个坏心眼的家伙,明知道是我干的还故意这么问我。 我简单的跟她解释了一下,她听得哈哈直笑,“这个马经理是出了名的色胚,当初还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他可没少打我的主意,后来知道我爸的身份之后,把我当成祖宗似的供着。现在也好,躺医院就躺医院里吧,省的出来作妖。” “嗯,不过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谨言的意思是现在项目上还有不少人的眼线,或许没事就会捣个鬼吧。”我恹恹道,眼皮忍不住打起了架来。 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项目上。 睁开眼睛看到梁谨言坐在床边看着我,“醒了?” “我睡了多久?”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此刻天已经黑了。 梁谨言看了一眼手表,“睡了将近三个多小时,你下午跟李慕妍都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会这么累?” “逛街呀。”我撒了个谎,“你也知道的,女人一逛起街来就不要命,而且逛街挺消耗体力的。” “这倒是,不过怎么没看到你买什么?”他看了看周围,确实没发现什么战利品。 我扁了扁嘴,起身抱住了他,“我要是当个败家娘们败光了你所有的钱怎么办?” “那就努力挣钱养着你这个老婆!”他搂着我的腰,晃悠着起来,“你呢下次逛街的时候看到喜欢的就买,回头找我报销。等等……”他说着,起身去拿桌上的钱包,然后直接递到了我的面前。 “你这是干嘛呀?”我不明所以道。 “以后这都是你的。”他扬了扬钱包让我去接。 我半信半疑地拿了过去,打开一看钱包里除了各种各样的银行卡之外就剩下一张身份证,里面连半毛钱都没有。 “梁谨言,你可真穷啊!”我笑着,发现夹层里还藏着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一寸证件照,还是我的。 我愣了愣忙看向他,“这不是我刚进公司时拍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问出口的时候梁谨言的脸突然红了。 “还给我!”他伸手跟我要,我立刻藏在了身后。 “等等,你说清楚!我觉得有阴谋!”这照片是我一年多前刚进公司拍的,他为什么会有。尤其是照片里的我还一脸的幼稚感,这更加让我无地自容了。 梁谨言撇过脸去,“你就当作是阴谋好了!” “好啊,你不说实话是不是!”好一个梁谨言竟然还背着我藏我的照片!想到这里我怕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坏念头来,当即下了床,然后双臂一伸,直接将他拽了过来,“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藏我的照片的!” 我将照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这照片后面还写着我的名字跟日期,正好是我入职的那一天。 梁谨言不说话,几次想跟我抢,但都被我躲了过去。 可他还是不老实跟我交代,“行了,你看也看到了,那就还我行不行?”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可怜兮兮的态度跟我说话。 我噘着嘴死活不答应,“不行,你不说个所以然来我就不给你……”然而看到他羞恼的样子我又有些舍不得,“梁谨言,你该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吧!” “你……”这一下,他的脸更红了!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我的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也跟着红了起来,心也跟着砰砰砰的直跳,这种感觉就跟初恋一样。 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后我才将照片塞回到了他的手里,“既然你要留着,那就给你好了……不过,你对我到底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陡然间梁谨言抛出了这样一个命题来。 我眨了眨眼,快速地回忆着我刚进公司的情景,然而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年会上我见过他上台唱了一首歌。现在想起来当初梁谨言唱的歌还挺好听的,好像是周杰伦的《烟花易冷》。 “谨言,给我唱首歌吧!”我脑子不听使唤,竟然跟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来。 梁谨言翻了个白眼,“钟夏,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印象?第一次!第一次!” 他反复强调这个“第一次”见面。 我抓了抓头发,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入职第一天,你在公司的男厕所里换内衣,我看见了!”梁谨言几乎是憋青了脸,将这么一件丑事说了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嘴巴立刻张大,感觉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进梁氏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我自己甚至都忘记了这件事,却没想到被他看见了。 “梁谨言,你真是变态,你偷窥!”我怒骂道,脸已经红到不能红的地步。 梁谨言哼了哼鼻子,抱着胳膊看着我,“我偷窥……拜托,那是男厕所,你一个女人进男厕本来就不对,居然还换内衣……钟夏,你还真是……”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注意我的?还注意到非得藏着我的照片不可?”我不满的扁了扁嘴巴,这个男人还真是…… “是啊!当时看着你身材不错,长得也不错,我就色心大起了!”梁谨言胡乱解释着,“我本来还想人事部的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聘请你这样的女人,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我迫不及待道。 他勾了勾有唇角,往我跟前凑了凑,然后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后来我发现你还挺可爱的,可惜在我计划调你去当我助理的时候,你却跟江挚结婚了……” 说起这个来,我跟他的眼神都忍不住黯淡了下来。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跟他能亲近一点,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至少,好事不会多磨,至少,我跟他会比现在幸福。 “谨言,我爱你!”我一把抱住了他,热情地吻着他。 “我也是,此生不变!”他松开我,眼波异常温柔的看着我,“所以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只要你一天不想,我都不会强迫你。”。 这句话就这么毫无准备地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以为他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却没想到…… 不,他是在意,他更加在意的是我的心情,在意我的感受。 173.江澈来了 “谨言,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因为那种事情上次差一点就跟他闹掰了,而且他现在都这么说了,所以那种事情多半不敢跟我主动了。 “嗯,什么事?”他一边听着一边将我的照片小心翼翼地保管了起来。 我想了想,于是把今天看心理医生的事情跟他一一交代了。毕竟我跟他现在是夫妻,我有什么事情都不适合瞒着他。 结果梁谨言一听我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就格外的激动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怕的就是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立刻抓着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没事,你干嘛这么紧张啊!慕妍陪着我的去的,然后就是咨询咨询。”看着他这样我都不敢跟他说我被那个徐医生做过催眠治疗的事情了。 梁谨言听我这么说不免皱了下眉头,“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那个医生都问你什么事情了,当初……”他有些说不下去,当初那件事他到如今都没敢仔细问我。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我的情况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现在首要关心的是工程的事情,而且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我还担心呢!”这个梁谨言总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最后一位,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呀!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柔声道,捧着我的脸颊吻了一口,“下次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我点头,这时房门被李慕妍给敲响了,她知道门没关就自己先进来了,见我跟梁谨言这样不由得笑话起来。 “哟哟哟,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行了,赶紧的下去,梁微言那小子来了,说什么车子在半路上抛了锚,让咱们派人去接。”李慕妍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下梁谨言的右腿,他现在右腿戴着义肢已经不适合开车了。 “慕妍,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去?”我用余光看了一下梁谨言。 她扁嘴点头,“不是我们,我一会儿得跟几个设计师去吃个饭,就剩下梁谨言的车了,所以……”她也注意到梁谨言腿的事情,“小夏,要不你开谨言的车去吧。”说话间江澈的电话又来了。 我刚想开口,梁谨言就把车钥匙给了我。 “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人已经拄着手杖往外面走了。 我想追上去,被李慕妍给拉住了。 “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啊?”言下之意问的是我接到江澈之后的事情,“还有,梁微言的车是在高速出口那边坏的,你开到那边就成。” 我捏着钥匙笑了笑,“还能怎么办,先把人接到再说吧。我先下去了,你一会儿开车小心点。”我简单地关照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追上梁谨言的时候他正在艰难地下楼,我忙搀上他的胳膊,“你干嘛不等我一起走?” “我怕我走得慢,回头你还得等我。”他淡淡道,说的毫不在意。 然而这话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的鼻子蓦地酸了起来。 “傻瓜!再慢我也会等着你。”我明白,他一向很看重别人对他的品判,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累,“谨言,你在别人面前可以不顾一切的坚强下去,但是在我面前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他说,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取了车后,我便朝李慕妍说的那个地方开去,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才在高速出口那边看到没一抹挺拔的身影。我停下车从里面走了出来,江澈见到我的时候不免有些惊讶。 本想说什么的,但在看到梁谨言拄着手杖从车里出来,他便闭上了嘴径自上了车。 接到江澈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带着他先去吃了顿饭然后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才回到项目那边。 只是一到那边江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将梁谨言叫到了办公室里。我不知道他叫梁谨言聊什么,但这一等却让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等梁谨言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竟然带着伤,像是在什么地方磨破了一样。 我见他手上还流着血忙追问起来,“谨言,怎么回事?你们动手了?” 这副样子让我很难不去往这方面想。 梁谨言甩着手臂,将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出去,“没有的事情,我上楼的时候没踩好所有蹭着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于是替他把伤口清理包扎了一下,“对了,江澈怎么突然就来了?梁涵白的情况稳定了?” “还没醒。”梁谨言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马上就要基础验收了,所以他来看看。而且我跟李慕妍的婚期也近了,恐怕咱们得提前回去。”他跟江澈三个小时的交谈已经耗尽了他不少的精力。 看着他这样我着实心疼不少,于是绕到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过两天我陪你找那个心理医生再看看吧,你的情况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的。”他抬起手来抚摸着我的手背,同时侧脸看向我。 我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他又早早的去了现场,问了李慕妍才知道江澈去的更早。 “还真没看出来啊,这个梁小公子这么勤快。”李慕妍半开着玩笑,“你说他现在这么积极项目上的事情,把梁谨言逼得有些紧啊!毕竟现在谁手头的股份最多谁说话的分量就大。万一这将来梁谨言斗不过……诶,小夏,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等李慕妍说完便往办公室那边走去,李慕妍在身后追着,一边追一边说着她的婚期。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我便停了下来。 李慕妍脚下突然一顿,直接撞在了我的后背上,“哎哟,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冲进了办公室中,进去之后立刻甩手关上了门。 隔着玻璃,看着办公室里的父女二人,我突然觉得李老的出现绝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很快办公室内就传来了争吵声,具体吵了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心思去听了。未等他们说完,我就折身往工地现场走去,一边走一边给梁谨言打电话。 只是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幸好走到现场的时候我看见了他。 梁谨言步履缓慢地走到我这边,问我什么事情。 我指了指项目部的方向,“李老来了!” 当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梁谨言的反应并没有多大,只是顺势拉住了我的手,跟我一起往项目部的方向走去。 到办公室那边的时候李老跟李慕妍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看样子像是一早就在等我们一样。 尤其是当李老的视线落在我跟梁谨言的手上时,他一扭头直接抽了李慕妍一巴掌。 李慕妍的脸被抽到了一边,她捂着脸愤愤道,“爸,有本事你今儿就打死啊!我告诉你,反正这个婚我就没打算好好结,你发现了也好!” “你要气死我不成!”李老被她气得都快站不稳了,梁谨言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对不起,这件事您不能只怪李小姐一个人。”梁谨言万分抱歉道。 李老拍了拍心口,“谨言啊!我女儿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胡闹啊!我真是……” “爸,这件事跟梁谨言没关系,跟钟夏也没关系!反正我该说的那些话都已经说了,您不就是想让我结婚,好让我继承你的产业是吧!成,我结!跟梁谨言结不成,我跟梁微言结行吧!”这时,李慕妍一把拉过刚回来的江澈。 将江澈推倒李老的跟前,“反正都是跟梁家的男人,他总该行了吧!” 174.意外 “胡闹!你怎么能随便拉一个人就结婚!”李老被李慕妍这话给气得不轻。 而李慕妍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您也知道我随便拉扯一个男人结婚就是胡闹,那我跟梁谨言结婚就不胡闹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我们挤眼睛,大概是不想我们跟着一起看他们家的笑话吧。 我无措的看了眼梁谨言又看了眼江澈。他们的意思也是一样,这是李家的事情,咱们外人插不上什么话。 所以,这件事我们谁都不要插手比较好。 把空间跟时间留给了李慕妍父女之后,我们干脆去了楼上办公室。 进去之后,江澈皱着眉头看向我们,似乎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慕妍是怎么回事?” 我跟梁谨言相顾无言,江澈不满的扁了扁嘴,干脆也不跟我们说话,走到档案柜那边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图纸,一边翻一边说,“质监站那边都打点好了?” “嗯。”梁谨言的语气淡到无味。 其实基础验收的事情完全不用他们操心的,这些本质上都是交给施工方那边全权处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梁谨言他们对这边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自己抓稳把握。 之后他们随口聊了几句,中途我接到了薄擎的电话才离开办公室的。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找我干什么的。 电话接通时他问我跟方月溪熟不熟。这个问法很奇怪,隐隐让我觉得不妙。 “怎么回事?”我问。 薄擎吞吞吐吐道,“前两天出了个新闻,我这边有视频我一会儿给你传过去。” “等等,视频的事情缓缓再说,方月溪怎么了?”薄擎的话越发让我觉得不安了。上次在酒吧的事情我时候想想就觉得做的太过分,现在我跟李慕妍都在这边,方月溪那个小丫头还是个孩子她一个人怎么对付许嘉逸啊!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更是加快了不少。 可惜薄擎没跟我解释,愣是挂了电话,等了几分钟后果然收到了他给我发来的视频。 确实是一则新闻,视频里拍摄的地点是在一家医院。起初我还不能判断是在什么医院,但是看着看着我就想了起来,这是方月溪母亲住的那家精神病院。 很快镜头内出现了方俊儒的身影,还有他老丈人……视频的内容很乱,拍摄角度也影响着我观看,隐隐还能看出点别的什么。很快镜头一切,转到了主持人这边。 我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月溪的母亲跳楼了! 后来新闻里说,方月溪的母亲精神一直很涣散,偶尔意识清晰,偶尔很糊涂甚至还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但是跳楼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方月溪母亲身份特别,这件事引起了新闻媒体的注意,并且这件事还在调查当中,至于什么时候能出结果还得继续看下去。 我关掉视频后进了办公室,梁谨言见我魂不守舍不免有些担心,“刚才谁给你打电话了?” “薄擎。”我揉了揉眼睛,心里着实放心不下方月溪那个小丫头,“谨言,我想先回去。” “出了什么事情吗?”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向来不会跟他隐瞒什么,所以直接把手机推到了他的面前,他点开手机里的视频看着,看完后点了下头,“那行,你回去收拾下,我找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也行,这边随时都要用车的。”我拒绝道。 但梁谨言终归还是不放心的,这时却听江澈说,“行了,这边有我在,要回去你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闻言,梁谨言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江澈。 江澈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轻蔑,“好歹我也是梁家的儿子,不至于会乱来。” 有了他这样的保证,梁谨言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我跟梁谨言便离开了项目这边,在路上的时候我给方月溪打了不少电话,可惜她都没有接。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情况我真的一点都不确定,本想让梁谨言给方俊儒打电话问问的,但梁谨言说这会儿事情还没弄明白不能太冲动。 对!他说的对,现在一切还没搞明白,所以不能太冲动。 可我知道能逼死方月溪母亲的除了许嘉逸之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车子一路疾驰着,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跟梁谨言赶了十多个小时的路几乎用光了不少精力。 回到家之后没有洗漱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了方家,可惜因为丧事的缘故跟方家没有关系的人都不让进去,我站在方家门口徘徊了很久只能打道回府。 回来后的三天里我都没有得到关于方月溪半点的消息,在这方面方家做的相当的到位。 梁谨言见我失望而归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你这些天还是尽量在家里吧,方家那边的事情我会让人去调查,目前来说方月溪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的事情,我当时就该想到许嘉逸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的。 “好好休息吧,你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你没发觉你自己都瘦了很多吗?”梁谨言抚摸着我的脸,温柔的手掌触碰到脸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好像是有一点瘦了。 “谨言,我没事的。倒是你回来之后也没好好休息,还在忙着工作的事情。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吧,你的腿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其实我们俩的情况都不好,我这些天晚上睡不好,他难道不是吗?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都看着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手也一直放在右腿那边。 梁谨言听我这么说于是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我陪着他去了医院,复查的结果有些不乐观,医生建议义肢暂时就不要戴了,尽可能的多坐轮椅,或者用拐杖辅助行走。 既然医生都这么建议了,梁谨言只好遵循医嘱。离开医院之后时间还早,梁谨言想起方月溪母亲住的那家精神病院,他建议说可以去那边问问情况。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跟他一起去了,只是到那边才知道之前照顾方月溪母亲的医生现在停职在家。我们这次来算是扑了一场空,所以只能回去。 不过临走前我却在一间办公室门口看到一个熟人。 “谨言,你先等等,我好像见着一个熟人了。”我叫住他,然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结果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徐佑医生。 他见到我也吃惊了一下,“梁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徐佑说这话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梁谨言,于是立刻招呼他进来,“您就是梁先生吧,您二位都进来坐!” 徐医生异常热情,我跟梁谨言都不好推辞,于是便进来坐了下来。 他给我们倒了茶,“没想到我这刚调回来就在这边遇上梁太太你了,还真是巧啊!” “调回来?”我有些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徐佑笑了笑,坐在了我们对面,“我们来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之前是被调派到那边工作的。这不前两天这边出了点事,一时缺人手我就回来了。” 他口中的出事想来就是方月溪母亲跳楼的事情吧。这时梁谨言看了我一眼,我心底明白过来,看样子调查的事情有戏了。 “出什么事了?”我佯装不知。 徐佑表情有些惋惜,“前几天有个病人跳楼自杀了,家属闹得还挺凶的。” “自杀!”我惊呼,“怎么会这么严重,谁呀?” 徐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往我们这边凑了凑,“是个副区长太太,患精神病好几年了,这不情况刚稳定说是要出院了,结果就出了这种事情。” “既然能出院是不是意味着她好了?”我小心翼翼道,生怕徐佑怀疑什么。 不过这个徐佑倒是没什么顾虑,有什么说什么,“嗨,这事说不准呢。其实有很多精神疾病都是用药物控制不住的,多半得进行一些心理辅导,还有其他的辅助治疗。那位病人的情况就复杂多了,虽说之前能出院,但也不排除复发的可能性……哟,我这一时间说的太多了。还没问你们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我愣了愣忙说,“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原本还想找徐医生你继续治疗的,这不临时有事回来了……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你。” “是吗,那还真是挺翘的。”徐佑笑了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哟,我这刚好预约的一个病人到了,我就……” “那就不打扰您了,正好徐医生你的号码我也有,下次就直接给您电话吧。”我起身的同时梁谨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跟徐佑打完招呼后我们便离开了,上车时我忍不住问梁谨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梁谨言嘴上这么说,但表情却出卖了他。 我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有眼睛都看见了,那个徐医生是哪里不对劲吗?” “他哪里对劲了?”梁谨言反问我。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梁谨言又说,“作为一个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是什么?” “保守病人的隐私。” “对!”梁谨言点了下头,“不管是任何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就是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但这位徐医生却相反。虽然他没有具体透露方太太的身份,但是明里暗里已经表明的很明显了。小夏,上一次你见他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给你治疗的?”梁谨言说着说着便不放心我了。 原本我对这个徐医生的印象挺不错的,但是经梁谨言这么一提醒我心里不免有些芥蒂。 “谨言,你怀疑他?” “现在做什么都得多一个心眼,而且这个徐医生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梁谨言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沉思当中。见他沉默不语,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回家的时候我特意翻了下当初方月溪给我的那些资料,那些跟许嘉逸有着特殊来往的人员,但是里面并没有徐佑的信息。 想想也是,跟许嘉逸有联系的人非富即贵,多半不会跟徐佑扯上什么关系吧。 话虽如此我还得多一个心眼才行,于是不免又得去麻烦薄擎了。给了薄擎一个简单的信息后,他答应以最快的时间调查清楚这件事。 刚挂上薄擎的电话,梁谨言突然向我抛了一个问题出来。 “小夏,你说整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好看呗。”我想也没想随后一说,不过说完我就起了兴致来,“你该不是怀疑徐医生整过容?” 175.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梁谨言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我听薄擎说你曾经跟他一起去过许嘉佑的墓地,当时有什么发现吗?”他突然间提到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不免让我心生疑虑。 我想了想将上次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当时……一时冲动撬了许嘉佑的墓。” 梁谨言听我这么说无奈地摇了下头,“你倒是真冲动。” “我那时候也是……算了,反正当时撬都撬了,不过我没发现骨灰盒。” “怎么说?”梁谨言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高深的笑容来。 我想了想,“当时薄擎跟我说,许嘉逸跟许嘉佑的关系匪浅,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把许嘉佑的骨灰葬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梁谨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行了,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回头我会去找薄擎商量的。” 他嘱咐了我几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忙着工作的事情了。 所以我只能找事情坐打发自己。 第二天的时候薄擎约我见面,没想到来的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白榆,只是隔了一段时间见白榆突然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仔细看好像比之前丰腴了不少。 薄擎看我这副表情一把将白榆搂进了怀中,“啧啧,到底是女人,这眼光就是毒!” “真有了!”我惊呼,眼睛更是盯紧了白榆的肚子。这摆明着就是怀孕了呀! 白榆抬起手肘拱了一下薄擎,“我说我不来吧,你非得拽出我出来,跟献宝似的!老娘是熊猫吗?”别看白榆嘴上这么数落着薄擎,可眼睛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薄擎吃痛地叫着,不过还跟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的,“老婆,我错了成不,我错了!行了,您现在身子骨弱,你赶紧的坐下!”他一边求饶一边替白榆拉开了椅子,让她做下去。 白榆坐下后也招呼着我别站着,“小夏,你也坐下吧,别光站着。” “嗯。”我笑了笑,眼睛始终盯着白榆的肚子不放,说到底我这是羡慕她,“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怎么没听薄擎提起过?” “三个月没到,所以没好意思提,现在有四个月了。”白榆解释着,脸上难掩喜悦之情。 “是嘛!那我回头可得包个大红包给小宝贝了!”我激动道,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有些冒昧的念头来,“我能摸摸吗?” “嗯,行。”白榆点了下头。 有了她的首肯后我小心翼翼地朝她的肚子伸出手来,当手心碰到她肚皮的时候我的心跳更是加快了不少。一个崭新的小生命现在就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再过几个月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了。 “小夏……”白榆见我这样忍不住叫了我的名字,“对不起啊……” 我怔了怔,忽然明白她这声“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了。 抿了抿嘴角,再抬头的时候给予她的仍旧是一抹笑容,“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保护自己,还有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那以后这个孩子得叫我一声干妈才行!” “行!你不说我还想跟谨言提这件事呢!能攀上你们老梁家,我高兴!”薄擎真是乐昏了头,说起话来简直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白榆瞪了他一眼,他这才老实下来。 聊完了孩子的事情,我们这才把话题转移到了重点上。 薄擎从带来的牛皮纸袋子里拿出一叠资料出来,“这是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徐佑医生,从出生、上学到工作,还有人际交往等等的信息都在这边了。另外,这是许嘉佑的……” 两份资料都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将这两份资料上的照片一一对比了下,说实话这两人的相貌相距甚远,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但梁谨言也说了,他怀疑许嘉佑没死,甚至还在整容成了另一个人。 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看完后,薄擎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摇了下头,“看资料的话,徐佑的信息比较全面一点,不管怎么看都是挺普通的一个人,没有看到任何的破绽。许嘉佑的也是,从出生到死亡,上面的信息太详细了。” “昨天谨言在电话里跟我提起了许嘉佑的事情,我心里也挺诧异的,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应该不会活着吧。可上次你在墓地那边确实没看到骨灰盒。” 事实也都是事实,所以现在调查是陷入进僵局中了吗? 我犯难地抓了抓头发,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给我电话的竟然是方月溪,于是我立刻接通了电话,但听到的却不是方月溪的声音,而是许嘉逸。 “小夏,见个面吧!”许嘉逸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尤其是现在跟我说话的口吻充满了挑衅,“毕芳桥宾馆904号房间,我在这边等你。另外,你必须一个人来,还得在半个小时内到,不然的话方月溪我可就……” 电话戛然而止。 “怎么了?”薄擎突然道,“是谁给你电话?” “许嘉逸。”我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得走了。” “哎,小夏,我跟你一起去!”薄擎追上来,我扭头看了一眼白榆便拒绝了。 “白榆现在怀孕了身边缺不了什么人,我自己去就行了。对了,要是有事我会联系你的。”我顾不上解释多少,便拦了一辆车往许嘉逸说的地方赶去,在车上的时候我给梁谨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许嘉逸要见我的事情。 “小夏,你给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商量好了你再行动!”梁谨言焦躁的声音顿时传来。 我顾不上跟他解释什么,报上了地址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赶到毕芳桥宾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未免许嘉逸乱来,我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幸好她接了。 “迟到六分钟。”许嘉逸像是盯紧了每一分每一秒似的,“在你迟到的时间里,你每迟到一分钟我在方月溪的脸上就割了一刀,现在已经六刀了。还有二十几秒我就得割第七刀了。” 电话又挂了。 我冲进了电梯内,心里不断地数着时间,然而等我赶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敲门就是没有人给我开。 这时恰好遇上了保洁阿姨,我一问才知道这间房间压根就没有人。 我气急败坏地拨打了电话,“许嘉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方月溪压根就不在你手里头吧!” “我骗你干嘛,你不信,我让你听听声音不就知道了。”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了方月溪的呼救声。听到方月溪声音时我不免有些失控,但这个节骨眼上我知道我得冷静。 沉吟半响,我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听说你已经回来了,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呢?我可记得咱们之间的事情还没结束呢!”许嘉逸笑得很是瘆人,同时我听到了方月溪的惨叫声。 我立刻大叫起来,“好,见面就见面!你说在哪里见面,我现在就去找你!” “来顶楼吧!”她说,再次挂上了电话。 现在方月溪在她手中,我就被她捏着把柄,我只能听她的话。 上了顶楼之后却没有看到她的踪迹,我知道我又上当了。 果不其然又接到了她的电话,不,是视频通话。 屏幕中的女人是多日未见的许嘉逸,而方月溪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镜头晃动着,然后许嘉逸问我对这样的场景熟不熟悉。 我瞪大了眼睛,猛地意识过来,这个地方不仅很熟悉,相反正是我几天前接受催眠治疗时见到的场景。 也就是说,那天我所经历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催眠,而是身临其境的遭遇。 “徐佑跟你什么关系?”我咬紧了下唇,算是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许嘉逸冲着我挤了挤眼睛,然后手指像是指着我身后一样。 我猛地扭头去,看到的是徐佑。 “梁太太,还真巧啊!”徐佑的出现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怎奈顶楼上堆满了杂物,我脚下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倒。 徐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使出的力气让我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 “你是许嘉佑?”我拧紧了眉头,同时他从我的另一只手里拿走了手机。手臂一甩,我的手机直接从顶楼上掉了下去。 这时,他才放开我。 “你说呢?”他弯起嘴角,笑得很是温柔。 “你没死……”是,在他承认他身份的那一刻我仍旧是惊讶的。 许嘉佑一点点朝我靠近,我一点点往后退去。直到我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才停下来。 “现在才知道好像晚了一点啊!”许嘉佑说着,右手理了理头发,“梁太太,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你想怎么样?”让许嘉逸引我到这个地方来,他难道不是为了对付我的吗? “没什么,就是听说了一点事情而已。”许嘉佑靠着护栏,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不确定他到底打着怎样的目的。 这时他说,“听说你的手上掌握着梁氏一部分的股份,这件事是真的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不由得愣了下。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在梁涵白变成植物人之前我手里头也捏着梁氏一小部分的股份,可惜之后被梁谨言给并购了。现在梁氏的根基还没稳固,梁谨言手里捏着的股份还没有梁微言多,他应该还在等着老头子把剩下的20%交出来吧。可惜他竟然不知道,这最后的股份竟然就捏在枕边人的手里头。你说,如果梁谨言知道怎么办?” 随着许嘉佑将这事实说出来时,我更是惊讶无比,这些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清楚的。但必须给你提个醒,方月溪母亲的事情你不能再调查下去了,不然你的下场就跟那个女人一样,从这么高的高楼摔下去!或者是……精神病复发,用最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176.问问我的意思 许嘉佑“咯咯”地笑着,身体往我这边凑近不少,“梁太太,上次的治疗效果还不错吧,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话音落下,他朝我挥了挥手,径自转身离开。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顶楼时,我才从他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然后立刻追了上去。 可惜已经看不到许嘉佑的身影了,下楼后我在门口遇上了梁谨言,他见我相安无事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不过见着许嘉佑了。”我下意识扭头看了下身后,觉得自己有些过度紧张。 “嗯。”他若有所思道,然后让我上车先离开这里。上了车之后他并没有多询问我什么,直到到了家他也没有开口多问一句。梁谨言的反常让我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第二天我去补办了手机卡,买了新手机。 开机的那一刻接到了不少电话,其中有一通竟然是来自警局的。警察问我是方月溪什么人,最好让我现在就来警局一趟。我没敢多耽误时间立刻驱车驶向了警局。 到那边才知道方月溪是被人在一处桥洞下面发现的,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不对劲了,查了身边的手机,里面就存着我一个人的号码,所以这才联系上了我。 从警察的口中我也得不到其他更多的消息了,办理好了手手续之后我带着方月溪离开了警局。本想联系方俊儒的,可惜没有他的号码,尤其是方月溪现在这种精神状态我总觉得应该先送她去医院才行。 我给梁谨言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下方俊儒,我则先带她去了医院。 只是没想到一到医院方月溪就变得不安起来,甚至不愿意踏进医院大门一步。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方月溪挣扎着,好几次挣开我的手想逃,但是她身上带着伤跑不了多远又被我追了回来。试了几次后都没有成功,我只能带着她先回家。 到家的时候梁谨言正准备出去,见我带着方月溪回来立刻察觉了什么。 “先带她去楼上的客房,方俊儒一会儿就到。”他说着,打了个电话联系了私人医生。 我带着方月溪上了楼,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见她身上落着斑驳的伤痕,眼睛顿时湿润了。幸好她对我不排斥,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打理好了之后,我扶着她上床休息,“月溪,没事了,你在这边睡一觉,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阿姨,别走!”方月溪一把拽住了我的手,“你别走好不好?”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干裂的嘴角噙着一丝红色。 我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不走,我就在这边陪着你。你喝点水好不好。” 方月溪没说话,眼眶红红的看着我。水杯递到她嘴边的时候她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看着她哭我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眼泪。 “没事的,在这边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边陪着你。”我说着给她盖着被子,而她却始终盯着我不放,好像是不敢闭上眼睛一样。 这时梁谨言敲了下房门,示意我出来下。 我看了眼方月溪,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敢出去。 出门口,梁谨言拉着我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她现在什么情况确定没?” “不知道。”我为难道,“本来想送她去医院的,但是她反感的很,所以我只能先带回来了。她身上还有伤,医生什么时候到?” “还在路上,应该很快吧。”梁谨言垂了垂腿,眉宇间有些倦色。 我心疼的抱了抱他,“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会儿吧,她这边有我在。” “不用了,我能坚持得住。”他淡淡道,“而且一会儿方俊儒也得到了,我还有事要跟他商量。”说话间楼下传来了李助理的声音,说是方俊儒到了,于是梁谨言结束了跟我的谈话,转而下了楼。 他走后,我又回到了房间。 这时发现方月溪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我见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忙去把房门给关上了,“月溪,你先休息,你爸那边……” “我不想见到他!”方月溪斩钉截铁道。 “好好好,不见就不见!你先睡一觉好不好?”我尝试着安抚她的情绪,却发现她现在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这时方月溪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阿姨,你知道我妈跳楼的事情吗?” 我怔然点头,她母亲的事情我知道的,但只知道一点点。 “是被我爸给逼死的!”方月溪突然咆哮了起来,“是许嘉逸这个女人怂恿我爸逼死她的!她就当着我的面从楼上跳了下去,当时我的手明明可以拉住她的!” 方月溪的手就这么伸出在了我的面前,她做出要去抓人的动作,然而却扑了个空。 这一瞬间,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 她的心情我明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这是多么一件无力的事情。 我一把抱住了她,“月溪,都过去了!事情都过去了!” “过不去!”方月溪推开我,赤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恨意,“从许嘉逸这个女人缠上我爸,伤害我妈开始,我跟她之间就没完!现在她还害死了我妈,我凭什么要放过她?” “月溪,就算要报复她,这也不是你的事情。你还小,你不能满脑子都是仇恨,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的人生不能毁在这种事情上啊!”我抱住几乎发狂的她。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推开了门冲了进来,见此立刻让我先稳住她,然后强行给她打了镇定剂。 方月溪冷静下来后医生才开始着手检查她的情况,半个小时后医生才说,“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还发现她被人注射了毒品。” “什么!”我惊呼道。 “计量不少,所以建议送到戒毒所那边。毕竟发作起来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的建议很中肯,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医生走了没多久方俊儒就进来了。 时隔一段时间看这个男人,从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往昔的风采了。 “方区长……”我起身朝他走去。 他摆了摆手,笑得挺无奈的,“已经不是了。我女儿怎么样了?”他眼神无力地看着床上的方月溪,总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好多。 我皱了皱眉头,“方先生,您女儿这些天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他摇头,“月溪一向任性,常常会不回家,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听听这像是一个父亲会说的话吗?自己的女儿去什么地方他就从来没有过问过一句? “那您还是走吧。”我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方俊儒见此不免有些生气。 “钟小姐,她是我女儿,我就算要走也得带她离开。”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方月溪是他女儿吗? 我冷笑着,“您跟许嘉逸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她的感受吗?您妻子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有去关心过吗?月溪跟我说,她母亲是被你跟许嘉逸一起逼死的!我想问问您,这个‘一起逼死’是个什么意思?” 我把话说得很是直接,方俊儒听着我的话额头上顿时暴起了青筋来。 “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关系!”方俊儒咬紧了下唇,下一秒就冲到了床边想抱走方月溪。 我一把拦住了他,“对,这是你的家事没错,可如果月溪说的都是真的呢?你逼死了你的妻子,那就是谋杀!” “钟夏,你凭什么过问这个!你给我让开!”方俊儒不罢休,上前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眼看着方俊儒抱起了方月溪要走,我却来不及去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梁谨言的声音,“方区长,人能不能带走,您得问问我的意思!” 177.一触即发 “梁谨言,你凭什么拦我?”方俊儒停下脚步,脸上无波无澜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可能性。 “不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是在我家!还有,我会叫我的律师来跟方区长交涉一下关于你女儿以后的抚养还有监护权。”梁谨言的话音刚落楼下就冲上来几个黑衣保镖。 见此,我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起了他来。 方俊儒咬了咬牙,只好先将方月溪给放了下来。 临走前他一再警告梁谨言,但他现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在意的,除非他真的想被调查。 送走方俊儒之后我立刻跑到了梁谨言身边,“谨言,方俊儒会善罢甘休吗?” “暂时不会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的,听说他区长的位置已经被拿了,现在应该不会跟我来硬的。对了,方月溪是什么情况?”梁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走进了房间里。 我简单地跟他把方月溪的情况说了下,“我觉得方月溪得交到她外公那边才安全。” “行,我一会儿派人去联系。”梁谨言匆匆交代了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我想问他去干嘛,可又不放心方月溪所以只能先留下。 到了傍晚的时候方月溪的外公来过来,接走方月溪的时候再三跟我道谢。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我心里甭提多难受了。女儿刚刚过世,外孙女又变成这个样子。 “钟小姐,月溪的事情麻烦你了!” “您别这么客气,我跟月溪也是相识一场,看她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还有月溪母亲的事情……您节哀。” 老人家叹了口气,“我女儿命苦识人不清才会被姓方的给害死,不过只要我老头子还活着,我就一定得给我女儿讨个公道回来!” 送走方月溪还有她外公后梁谨言才回来。 见他忙碌这么久才回来我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你这半天都去什么地方了?” “小夏,有个不好的消息你想听吗?”回到家之后的梁谨言整个人都颓败的很,他躺在椅子上,仰面盯着天花板,隔了好久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隐约觉得不妙,“怎么了?” “州路区那边的项目重新启动了。”他淡淡道,眼神几乎变得空洞起来。 听他这么说我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州路区那边的项目不是已经停了两年多了吗,怎么突然间就重新启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立刻追问起来。 梁谨言这才撑着椅子扶手坐正,“千算万算漏了一步,今天我才知道梁慎言竟然在梁涵白的遗嘱上动过手脚,原本他死后的梁氏股份的归属全部转到梁微言名下的,但是现在有一部分竟然转到了他的名下。现在只要梁涵白一死,遗嘱生效……到时候情况就都不一样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遗嘱怎么能说变就变?江澈知道这件事吗?”一时间我连问了三个问题。 梁谨言除了摇头之外给不了我任何的回答,见此,我立刻给江澈打了个电话。 江澈接通电话的时候我把遗嘱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这才知道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的,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事情突然出现了这样的转变,无疑是给了我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尤其是现在股份如果有一部分转移到了梁慎言的手中,情况就不一样了。不过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梁涵白不能死,他一死遗嘱生效,那么一切就来不及了。 “谨言,现在梁涵白那边是什么人在照顾?”我亟不可待道。 照目前的趋势来说,梁慎言已经有重新启动州路区那边项目的能力,就证明他现在手头上已经有实权了。 “爷爷那边的人在照看,不过确实得先去看看情况才行。”他说着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要走我忙跟了上去,所幸到医院的时并没有发现梁涵白这边有什么不对劲。 梁涵白的病情一直没有什么好转,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一旦呼吸器没了就等于送死。所以他的身边一定得是最最亲近的人看守着才行。 我跟梁谨言一直在医院这边待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江澈大约是在十一点左右赶来的,同行的还有李慕妍。 情况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在梁慎言有所行动之前,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别让梁涵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但是关于遗嘱的事情梁谨言跟江澈还是存着不少的疑虑。 遗嘱成不成立是一回事,哪怕上面的内容是真的,他们俩也不会让事实成为事实。 梁谨言跟江澈聊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俩才离开医院。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匆匆赶到了州路区那边的项目。 上一次来这边的时候整个工地现场都是一片荒芜,但是这次来见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梁慎言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早早的就派人在项目部门口等着我们。 我跟梁谨言在办公室里等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才看到戴着安全帽的梁慎言意气风发走进了办公室,进门一见到我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哟,小叔呀!什么风把您吹出来了!”这一声“小叔”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多少的尊敬,相反充满了鄙夷还有嘲讽。 梁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坐在了本该属于梁慎言的座位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梁谨言面上维持着他天生拥有的风范,宠辱不惊。 梁慎言摘下安全帽,顾自坐在了办公桌上,这姿态俨然比梁谨言还要高出半个头来。他面上挂着笑容,往梁谨言身前靠了靠,“也没多久,在我老子躺进医院的第二天我就正式启动了这边的项目。你以为那些新闻能一下子就打垮我,还是觉得我会因为那些绯闻就一蹶不振个?梁谨言,你太小看我了,也他小看咱们梁家了!” 他笑得很狂妄,手指在梁谨言的胸前戳了戳。 尽管此刻的梁慎言出言不逊,行为粗鄙,但梁谨言始终没有跟他计较。 “遗嘱的事情不打算解释清楚?”梁谨言推了下身下的椅子,身体不觉往后退了退。 梁慎言一挑眉头,“有什么可解释的,等老头子一死,他手里的东西会全部回到我的手中的。梁微言算个屁,他懂什么呀!离开梁家的时候他也就十五岁,脑子里装着的还都是玩具呢!现在让他负责梁氏,他能行吗?” “这么说的话,你是真的一点兄弟情义都不顾及了?”梁谨言抬头看向他,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冷漠。 梁慎言闻言怔了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兄弟情啊!你梁谨言做的这些事情有顾及过我们的吗?也对,你是爷爷的私生子,这么些年来我老子一直在替人当王八……啧啧啧,反正这个梁家已经乌烟瘴气的了,还谈什么感情呢!”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挥动着手臂。 “现在这个梁家就是一盘散沙,谁有本事谁都吃下这块蛋糕!我告诉你梁谨言,我也忍了这么多年了,当初为了不被你惦记着,我也装了好几年的残废,现在好了!你看我,我就这么站在你的面前,再看看你自己!你成什么样子了!” 梁慎言说着跳下了办公桌,然后炫耀似的在梁谨言的面前晃悠着。 他越是得意,我心里的怒火就烧的越旺盛。他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他绝不能拿谨言的腿说事! “梁慎言!”情急之下,我拿起了身后的椅子直接朝梁慎言的身上砸了下去。 “小夏!”梁谨言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冲动,但是椅子已经砸在了梁慎言的身上,而我用的力气也很大。 看着梁慎言被我砸到在地,看着他额头出血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报复后的痛快。可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梁慎言啐了口带血的沫子从地上爬起来,他龇牙咧嘴地哼了哼,“行!我现在不跟你们计较这些,但有些事我得告诉你!梁谨言,你命大!当初我是想连你还有你那个贱人妈一起害死的!没想到结果跟你贱人妈一起上车的会是梁微言这个蠢货!也好,我一次弄不死你,我就弄死你第二次!你在高速上的车祸也是我故意找人做的,是我故意让人打断你的右腿!你不是照顾了我好几年吗?看着我在轮椅上坐了这么久,你也该尝尝这种滋味!” “梁慎言,你这个疯子!” 当真相从梁慎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就在我上前准备跟他拼命的时候,身后却有人一把抱住了我。 我扭头看去,对上了江澈那张如冰一般的脸。 他紧紧地抱着我不放,隔了许久才说,“钟夏,这是我们梁家的家务事,你别管!”说完这话后他才放开我。 “哟,微言也来了啊!”梁慎言面不改色,仍旧笑得不知死活。 “是啊!我要是不来的话也就听不到大哥还有这么一番野心勃勃的高论!还有,如果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讲什么感情,那么从今儿开始,我梁微言跟你梁慎言之间也就不存在任何的兄弟之情了!” 178.联手 “啧啧啧,微言啊,这话可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梁慎言听他这么说不怒反笑,“也对,老头子再老头子的心里可从头到尾就你这么一个小儿子,反倒是我这个大儿子还不如一个野种来的重要。”说这话的时候梁慎言刻意看了一眼梁谨言。 他已经嘲讽的够明显了,之前要不是江澈拦着我,我早就动手了。 但眼下,这里压根就没有我插手的余地,所以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州路区这边的项目说什么都不能重新启动。”江澈点明了来意,而这一点也是梁谨言所期盼的。 但事实结果就是,梁慎言不会放着这么一块大肥肉不吃而搁置在一边最后变成垃圾。 他讪笑着,一手插进了裤袋中,“我说你们叔侄二人也真是,既然手头已经有一个项目了,为什么不联手好好做大呢?非得跟我在这边争一杯羹,你们这样做只能得不偿失。” “梁慎言,如果你非得这么做的话,你就是自寻死路!”江澈咬牙道,搁下这话后竟然转身就走了。 看着江澈离开我心下着急不已,同时见梁谨言起身往门口走,我立刻跟了上去。 离开项目部之后,我才看到江澈已经在等我们了。 “刚才梁慎言说的你都听到了?” “嗯。”梁谨言点了下头,钻进了车里,江澈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联手怎么样?”江澈突然这么说。 闻言,我不由得看向梁谨言,想看清楚他的反应。 然而他没有一点反应。或许该怎么说,从他进入梁慎言的办公室开始他几乎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管梁慎言只能侮辱他,他始终都云淡风轻的。 也就这么一刹那,我忽然明白过来,他的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确的。 江澈等了许久也不见梁谨言回复他一句,不免有些不耐烦,“梁谨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总不能看着梁慎言得意下去吧!”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从梁谨言的脸上看到一丝狡黠的微笑,他撇头看向江澈,看了好一会儿,而且脸上的笑容月越发的古怪了。 江澈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忙缩了缩身体。 这时梁谨言开口,“联手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光凭我们二人的实力还不够。不然这样吧,你去跟李家联姻。” “你说什么!”江澈听他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脑袋直接撞在了车顶上。 梁谨言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然后摸了摸下巴,“我没跟你玩笑,事实情况远远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梁慎言的背后还有人撑着,他光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还不敢重新启动州路区的项目。” “你到底什么意思?”江澈揉着脑袋,追问道。 而梁谨言则把目光投注到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听江澈说他今天赶到项目部那边,所以梁涵白就交给李慕妍代为照看了。 我跟梁谨言进去看了下梁涵白的情况还是跟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好转。 昨晚李慕妍见到我的时候就有话想跟我说,奈何没有过多的时间。今天得了空便拉着我问了不少事情。 我避重就轻地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问起了上次她跟李老的交涉有没有后话。 问到这个时候李慕妍彻底泄气了,“我爸现在非得逼着我结婚,只要是男的,活的就行!他压根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要不你就跟梁微言结婚算了,反正还是老计划呀……”也不能怪我这个时候还想着利用下李慕妍,关键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是互惠互利的。 “嘿,我说……你还把我当姐们吗?我爸把我往火坑里推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推波助澜呢?”李慕妍被我弄得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只能叹气答应,“你说的也对,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回头我爸把大权全部交出来那我就解放了。” “你真的愿意跟梁微言结婚?”对于李慕妍的转变我小小的诧异了下。 李慕妍搡了搡我的胳膊,“梁微言挺好的。不过……也不知道他现在对你有没有彻底放下。小夏,其实很多时候我看他看你的表情都挺隐忍的,估摸着对你还旧情难忘呢。” “慕妍,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从我跟他认识到现在这十多年里,我对他就像是对待亲人一样。在我看来这世上除了我爸妈之外,也就是跟他最亲近了。即便是将来我也希望他能遇上一个对的人,有属于自己的美满生活。” “希望吧!”李慕妍拍了下我的手,“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总觉得守在梁涵白身边的几个人不大对劲。回头还是让梁谨言把人给换了吧,或者直接接回老宅养着也是一样。搁医院里到底让人不怎么放心。” 李慕妍这个建议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跟她结束谈话之后她便离开了医院,我把李慕妍的建议跟梁谨言说了下,他很赞同。 只是在接梁涵白出院的时候却遇上了意外情况,梁慎言的突然出现不在我们的意料当中,尤其是他的身边还带着律师。 “哟,你们这一大帮人这么兴师动众的想要干什么呀!” 眼看着梁涵白都要被抬上车了,却被梁慎言给拦住了。 “看不出来吗?”面对梁慎言的挑衅江澈也不退让,疾步上前理论起来,“我要接爸回老宅,你给我让开!” “让开?”梁慎言讪笑,不仅没有让开反而还推了江澈一把,“放着好好的医院不住,回老宅做什么?梁微言,你该不是想害死爸吧!” 他说着,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律师上来。 江澈扶着车门,愣是让人将梁涵白给送上车,可惜抬着梁涵白的人还没行动就被梁慎言带来的人给围住了。 “梁慎言,你到底想怎么样!”江澈被逼急了,双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反观梁慎言面上始终带着挑衅十足的笑容。 他玩味般地看着闭目的梁涵白,“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你把人送回医院去,不然今儿要是把爸给折腾死了,到时候遗嘱立即生效,这样的后果你不想看到吧?梁微言,你现在手头捏着梁氏一大半的股份,你要不是不想这么快就分出一半给我,你现在就把人给我送回医院去!” 梁慎言威逼道,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然抓住了梁涵白脸上的呼吸器。 “梁慎言,你住手!你这是谋杀!”眼看着梁慎言的手正要一点点地将呼吸器给拔了,江澈只能妥协,“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把人送回医院去,你给我住手!” “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呀!”梁慎言心满意足地松了手,然后看着他们将梁涵白重新送回到病房中。 江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梁慎言当着他的面将遗嘱呈显出来,上面的内容足以要了江澈大半条的命。不仅仅是让出他手头的一大部分股份之外,甚至连职务实权都要让出来。 这压根就不像是梁涵白会做出的决定。但是律师是跟他们梁家有着多年交往合作的人,谅他也不敢在遗嘱上乱动手脚。 面对梁慎言咄咄逼人的气势,江澈只能一忍再忍。 从梁慎言的出现,到他的离开,期间梁谨言一直没有开口,甚至大有将自己当成了隐形人的趋势。 直到梁慎言带着律师离开,直到梁微言撒气似的将病房乱砸一气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的法子。”梁谨言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娶李慕妍是早晚的事情。 除了李家,现在没有第二个有能力帮助梁家度过危机的家族企业了。 江澈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仅仅是一眼足以让我无颜面对他。 他沉吟半晌,最后点了点头,“那好,我去找李老,我亲自向李慕妍求婚!” “行!”得到这个答案梁谨言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起身走到我这边,“小夏,明天你亲自上门去看一看方月溪。” 梁谨言此番说的几句话已经足够表明了他的计划。 跟李家联姻,还有我救了方月溪,也就意味着她外公欠我一个人情。 如果这两方都能帮上忙的话,那么想要对付梁慎言还有许嘉逸以及许嘉佑都不是什么难题了。 离开医院之后回家的路上,我将放在心里好久的秘密还是忍不住跟他说了,毕竟我不愿意看到从许嘉佑口中说出我还捏着梁氏20%股份的事情。 “谨言,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你对江澈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梁谨言听我这么形容不免笑了起来,“你这个成语用的就有些令人心寒了。不过我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一直落在车外的风景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时他说,“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回柏林好不好?” 179.联手 “回家之前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我说完让李助理调转方向去了银行,到那边的时候我将保险柜的钥匙交给到了梁谨言的手中。 他盯着手中的钥匙有些莫名。 “谨言,你身世其实我都知道了,这么些年委屈你还有妈了。”之前一直没敢跟他提起是怕揭开他的伤疤。但是今天梁慎言已经当着他的面把什么都抖露的一清二楚了。 “也对,爷爷……不,我该说是我父亲这么喜欢你,应该不会对您隐瞒太多事情的。反倒是我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活在编造出的谎言当中,至少等现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想我也应该抛却这一切了。”他说着,将钥匙又重新交到了我的手中。 “谨言,你这是……” “我父亲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就得尊重他的选择。而且梁氏是属于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微言!” 这番话是我不曾想象得到的,我一直以为梁谨言现在做出每一桩事情都是为了报复,但现在我才明白他其实目的压根就不在这个地方。 “对不起,亏我之前还……不过有你这番话我替江澈他谢谢你!那这钥匙我等机会合适了再给他吧!”亏我还是他的枕边人,却连他的心思都不懂,想到这里我更是羞愧难当。 他倒是无所谓,“也怪我在,之前心思太过深沉,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猜测我的心事的。现在事情也已经说开了,我们就等这件事彻底了解吧。” 离开银行后,我们回了家,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一早,梁谨言就陪着江澈去李家门上提亲,而我则买了一些东西去了方月溪外公家。 在路上的时候李助理特意跟我说了下方月溪外公的事情。 她外公姓张,早年的时候在军队职位做的很好,后来从军队退下来之后一度做到了副省长的职位,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难怪能一手将方俊儒扶持上去,如果方俊儒没有跟许嘉逸勾搭上,没有害死自己的妻子,那么他将来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到那边后李助理留在张家门口等我,还说有情况不对就给他打电话。 我其实并不担心自己能出什么事情,毕竟身处这样高位的人不至于跟我一个平头小百姓过不去。 按下门铃后我报上了自己的身份,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便有人来给我开门。 被管家一路领着进了正宅门口,光是站在门口就感觉到非凡的气势,看来这位张老先生真的很不一般。 “钟小姐,进去吧!”管家朝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点了点头,尾随他一路往里面走,进入客厅后管家让我在这边先休息,说是张老先生一会儿就下来。喝了几杯茶,看了一会儿书,才看到张老先生缓缓从楼上下来。 “张老,您好!冒昧打扰您休息了,真不好意思!”见他下来,我连忙上去同他打招呼。 张老先生朝我笑了笑,慈眉善目的,同时朝我伸出手让我坐下。 “月溪的事情还得感谢钟小姐的帮忙,我现在也就月溪这么一个亲人……可怜我一个白发人还得送黑发人,我到现在连我女儿的面都没能见上。这个方俊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提起“方俊儒”这个名字的时候,张老先生一拳头直接砸在了身边的椅子上,别看他一把年纪但是拳头还是重的厉害。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女儿的去世对张老先生的打击很是严重,毕竟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还被人给害死了,自己的外孙女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种仇怎么可能不报呢! “张老先生,您节哀顺变。我曾经有幸见过月溪母亲一次,可那时候没有机会能好好聊聊……可我看得出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月溪对她感情这么深。关于月溪母亲的事情,其实我想……”面对张老先生,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演变成两种结果。要么,他帮我,要么他拒不相信我的话,甚至还把我给赶出去。 见张老先生没有开口,我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带来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叠关于许嘉逸的资料,然后推到了他的身边。 他垂下眼皮,盯着桌上的资料看了许久,这才缓缓道,“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月溪生日宴会上,想来您已经从大屏幕上看到了这个女人,也知道她跟方俊儒是什么关系。您女儿的死,您外孙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有着逃脱不了的责任。换句话说,她就是害死您女儿的凶手!”大约是有些激动吧,说到最后我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张老先生拿起桌上的资料一张张翻开起来,良久才放下。 他长舒一口气,“钟小姐,你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跟我聊我的家事?”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中的那一抹凌厉让我不由得震住了。 我下意识捏紧了裙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借用您的家事来处理我的问题。只是我也被她害过,我跟她之间也有不可不说的矛盾。” “钟小姐!”张老先生闻言倏地站了起来,“资料留下,你可以离开了!”说罢,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我见他要离开,忙追了上去。 “张老先生,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不,不单单是我,如果能报复到方俊儒还有许嘉逸且不需要你出面,那您愿意帮我吗?我只需要借助您一点点的名声,我不会做出有辱您名誉的事情!” 这一刻,我几乎用上了自己最为虔诚与卑微的态度,如果他还不答应的话,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时,张老先生停了下来。 他稍稍扭头看向我,“如果这就是你开出的条件,那我觉得太廉价了!” “不,您的名声在我看来一点都不廉价!”我冲上前去想拉住他却又不敢。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方月溪虚弱的声音。 “外公,帮帮她吧!” 听到方月溪声音的同时我也看到她探出半张笑脸冲我笑了笑,不过样子还是很虚弱。 张老先生皱了皱眉头,厉声道,“身体还没恢复,赶紧给我回房间好好休息!” “外公!你什么都不知道!”方月溪闻言气得直接冲了下来,然后将我拽到了张老先生的面前,“您压根就不知道妈妈受了多大的委屈。之前妈妈怀孕了,就是被许嘉逸那个女人给弄了流产的,后来还说妈妈又精神病,愣是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里!还有她,她也是……就是因为方月溪她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外公,您要是还当我是您的外孙女,您就给我答应!” 面对方月溪如此强硬的态度,张老先生只能妥协,然而我知道他妥协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女儿的不幸遭遇,也是因为我跟她女娃儿一样。 之后我跟着张老先生重新回到了客厅中,在他的逼问下,我跟方月溪把许嘉逸做出的种种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也说了梁家人之前是怎么对待许家的。 毕竟事情都有两面性,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只是说起州区路那边的项目时,张老先生却又不一样的情况。 “我记得当时那个工程之所以停止一方面是因为施工方……也就是许家那边出了问题,另一方面那个项目在质量上确实存在着不过关的情况。你说现在那个项目又重新启动了?这是谁下的批文?” “恕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详情。现在州路区的项目基本在梁家长子的手中拿捏着,而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撑腰。所以这件事如果借用您的名义处理可能会容易点。张老先生,我知道这样可能会给你添麻烦,但是……” 我未说完,张老先生冲我摆了摆手,“行吧,这件事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的,至于到时候怎么处理,我也会思量好。另外这个许嘉逸的事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清白一生,不想最后因为家事让我的名誉受损,就算动用手段也得是光明正大的!” “张老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所以还是谢谢你了!”我起身朝他鞠了一躬,由衷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之后又在张家逗留了一段时间才走,离开的时候方月溪亲自送我离开。 看着她现在还很孱弱的样子我心里不免挺心疼的。 “你这段时间在你外公这边好好养着身体,报复许嘉逸的事情你就交给我行了。”我上前抱了抱她。 方月溪哽咽地点着头,“阿姨,谢谢你了!” “别这样,你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说起来今天要不是你在你外公面前替我说了好话,他现在也不见得会帮我。月溪,好好照顾自己,等事情结束了我请你去德国玩!”我安慰了她两句,便上车走了。 上车没多久后梁谨言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李老那边已经搞定,李老对江澈的印象还挺不错的。然后又问了我这边。 “我出马,你还怕事情办不成吗?”我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梁谨言闻言在电话里狠狠地夸赞了我一顿,“果然是我梁谨言看中的女人,你没让我失望!” “喂,你这话听上去可不是像在夸自己老婆的,倒像是在夸赞你的下属!”我有些生气,当然是装的。 梁谨言听我这么“抱怨”立刻软了脾气,“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行吧!老婆,你真厉害!”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称呼叫我,不免让我面红耳赤起来。 不过我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以后没人的时候他得继续这么叫我! 180:逼死梁涵白 喜悦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刚挂上梁谨言的电话没多久,李助理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方向盘一转,车子立刻调转了一个方向。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隐约察觉到了不妙,我立刻凑上去询问情况,这才知道梁涵白病危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 然而到那边得到的消息却是梁涵白已经去世了,死亡时间正是李助理接到电话的时候。 但梁涵白死了,梁谨言跟江澈却被拦在病房外面不能进去! 病房外守着数十个黑衣保镖,但凡有人想上前一步都会被拦下来。 “谨言,到底怎么回事?”我匆匆忙忙赶了上去,见梁谨言站在窗口不说话,回头看向江澈的时候他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都清楚了?”梁谨言摘下眼镜,眼眶有些湿润。复又将眼镜戴了回去。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李助理都跟我说了,可昨天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下意识抬头看向病房,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能看到病房内的梁慎言还有苏柔等人。 一切不言而喻,梁涵白的死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昨天梁慎言千方百计地不让我们把梁涵白送回老宅,为的就是自己能看住他。 现在梁涵白死了,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那现在怎么办?”我松下抓住梁谨言西装的手,径自走到江澈跟前。好几次想掏出纸巾给他擦擦眼泪,但是手一直在颤抖。 “等结果吧。”江澈有气无力道,同时背过身去。 梁涵白一死,意味着他失去的不单单是一个作为靠山的父亲,还有梁氏的半壁江山。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梁慎言跟苏柔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律师。 梁慎言的脸上挂着两痕浅淡的泪痕,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他扫视了我们一眼,然后挥手撤下了保镖。 “小叔,微言,你们进去看看爸吧。”听语气倒是真的挺伤心的,可是从苏柔的脸上我看到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梁谨言跟江澈一前一后进了病房,而我则站在了门口。 这时苏柔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来,“小夏,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跟谨言……我是说,你跟小叔在德国领证了?” “是啊!”我勾了勾嘴角,十分刻意的避开了她伸出来的双手,“我就不跟你聊了,我进去看看大伯最后一面!” 撞开苏柔的肩膀,我径自走进了病房里。 隔着好几米都能听到苏柔的不满声。这才几时啊,距离上次梁谨言曝光他们夫妇丑闻的事情好像还没过去多久,她也好意思抛头露面? 我在心里暗自嘲笑着,心里却将她狠狠地骂了不少次。 如果说,我第一次栽在了江挚的手中,那么我第二次就是栽在这个女人的手中吧。往昔的旧恨我是还没有算的彻底! 不过看到梁涵白的遗容时,我还是将这些事情暂时抛到了一边。 病床上的梁涵白双目紧闭,脸色泛白,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当初这个帝国的强者现在就躺在这张病床上,三天后的归宿就是冰冷的墓地。 人生短短几十年,挣一辈子,抢一辈子,斗一辈子,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要说真不一样,可能是装骨灰的盒子会比普通人高档一些,墓地要贵一些吧。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江澈在梁涵白的床边哭得不成模样,好几次想将他拉起来都没有成功。 父亲再不好,说到底也是生养自己的人。江澈的前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回了梁家,一切根基还没有稳固,这个本该教导他,引领他的男人就走了。 为父,为师,梁涵白都不合格。 我跟梁谨言在病房内待了一个多小时后便离开了,梁涵白的遗体还得签字领走。 而梁谨言的目的就是想把安葬梁涵白的权力要回去。 “看过了?”此时的梁慎言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悲伤了,转而以一抹市侩小人的姿态跟梁谨言说话。 梁谨言也不跟他含糊,“你父亲的后事打算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不得看小叔你的意思?”梁慎言讪笑着,低头从烟盒中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猛吸一口,然后冲着我吐出了浑浊的烟雾来。 我伸手掸了掸面前的白烟,烟雾散去的时候却见他朝我伸出手来。 “小婶,我想要的东西在你的手上吧!”梁慎言弹掉手中的烟,径自朝我走来,“爷爷手中的股份在你的手里吧!” “你……”被他这么问,我竟然一下子就心虚了。 梁谨言立刻挡在了我的面前,“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我是不打算替他料理后事,梁微言要是乐意,那我却之不恭。不过这遗体你们想要也没那么简单,我的条件就是,拿爷爷手中的股份来换!你把股份给我,我把我父亲的遗体给你们!这样交易,不算吃亏吧!” “梁慎言,你这根本就是在做梦!”这样的话是人说的吗?拿自己父亲的遗体做筹码去换股份,这根本就是禽兽做出来的行为! “我做梦?不,我这不是做梦,知道你答应,这些就不是梦!还有,遗体领走的单子上我已经签了字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们没有任何权力去安置他的后事!”梁慎言说罢,领着苏柔便走了。但是临走前却让保镖将梁涵白的遗体给领走了。 江澈见此立刻上前阻拦,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哪里是这群保镖的对手。 不到一会儿功夫江澈的脸上就挂了彩,可是梁涵白的遗体不能说让他带走就带走的! “谨言,要报警吗?”看着江澈被打,我想上去帮忙却帮不了他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眼睁睁的看着梁慎言将梁涵白的遗体带走。 “现在不是报警就能解决的。”他一边说一边给什么人打电话,但等他的人赶来时梁涵白的遗体已经被运走了。 要不是后来保安来得及时,两帮人说不定就要在医院里动起手来了。 人散了之后,我立刻找来医生给江澈包扎,但是伤势还没处理好,江澈猛地冲到了梁谨言面前给了他一拳! 梁谨言本就下身不稳,被他这么一打立刻摔在了地上,嘴角也蹭破了血。 “江澈,你干什么呀!”我见势,一把推开了他。 但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股份,什么股份?”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不放,这一刻他的理智早就没有了,“说啊!什么股份,梁慎言说拿什么股份去换我爸的遗体,你给我说清楚啊!” “梁微言,你给我放手!”梁谨言撑着墙面慢慢爬了起来,走到江澈面前时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这件事不需要你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李老给我哄好,把李慕妍给我娶回来!” “你休想!”江澈咬紧了牙关,又推了梁谨言一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初是谁害我爸住院的,现在他死了,你也是凶手!要不是你,今天梁慎言会这么威胁我吗?亏我居然还相信你了,还答应跟你合作!我告诉你,李慕妍谁要娶谁娶去!我梁微言,不当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傀儡!” 江澈气呼呼的离开了病房,独剩下我跟梁谨言站在这边。看着他嘴角出血,我立刻去拿棉花替他擦干净,但被他给阻止了。 “不碍事的,还是去把他给追回来吧,现在依照他这个装快不出事是不可能的!”说着,他给李助理打了电话,让他盯着点江澈。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拿剩下的股份去换梁涵白的遗体吧,现在江澈手上的股份已经被瓜分了,如果这20%的股份给了梁慎言,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这股份还不能给。”梁谨言捏了捏拳头,“先回去吧,我会让李助理把他给带回来的!” 我说的,梁谨言明白,而他说的我也同样知道事情的轻重。但是目前能做的只有先等着了。 回到家的后我跟梁谨言都坐立难安,很快李慕妍就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梁涵白死了。我说是,情况不容乐观,然后李慕妍又问我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她跟江澈的婚事。 这一点我没什么把握,只说还得看情况。 但这个所谓的情况我却没有半点把握。 事情到底该往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发展我的心里完全没有底,再看看梁谨言,他现在静默不语,想必心事比我要重得多。 结束了跟李慕妍的电话后,直到晚上十点多的事情,李助理才把喝的烂醉如泥的江澈抬回来。 看着醉醺醺的江澈,我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他现在喝醉了总比去找梁慎言闹一场的好。 但是醒来后他会是什么状态我就不敢想象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江澈却一如往常,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半点的异样。 然而最让我吃惊的是,他竟然同意跟李慕妍结婚,而且越快越好! 181.丧事、喜事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梁慎言不止一次打电话来询问关于股份的事情,但是梁谨言一直都没有松口。我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松了口气,我们就会处于劣势,这一点梁谨言比谁都要清楚。 但是梁涵白的丧事一天不办理的话,江澈那边一天的都不能安稳下来。 总之这件事不能拖。 但事情远远不是我想的这么简单,梁慎言竟然把梁涵白去世的消息一下子散布了出去,也就意味着这场丧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种事情一旦被放在台面上说,也就意味着很多东西是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的。 梁涵白的葬礼就在眼前,就算没有他的遗体,等送到了火葬场里烧了,成了骨灰,利用价值也是一样的。 梁慎言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能怎么办?只有迎难而上了! 江澈自那天醉酒醒来之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似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叫人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 出席梁涵白葬礼的都是圈子里的名流,我们一行人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而我们的姗姗来迟足以在那些外人面前留下了不少的把柄。 对此,梁谨言跟江澈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梁家的家事,跟外人没有多少的关系。 葬礼按照程序进行着,繁文缛节本就消耗时间,葬礼结束之后宾客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宾客散尽,也到了梁家兄弟开始商量正事的时候了。 梁慎言开诚布公,坦明了自己的要求。 用股份换回梁涵白的骨灰盒。 一张桌子上,围着三个男人,三足鼎立,瓜分江山。 谁也没有要让着谁的意思。 但是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慎言已经看了他们俩的脸色够久了,手指不断地在桌面上敲着,“小叔,这件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爸的骨灰盒现在可就在这边,只要你们把股份让出来,我现在就把骨灰盒给你们带回去安葬,可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摔了!” 他倒是心狠,竟然完全都不顾父子情谊了。 “梁慎言,你不用白费心机了,股份我是不会给你的,同样的你如果非得拿你老子的骨灰来威胁我,那就随便你好了。毕竟人已经死了,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股份是活的,有升值空间,是钱!”梁谨言出乎意料的冷静,搁下这句话后直接推开了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 他的手刚摸到手杖,梁慎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乱来?”他咬牙切齿道,显然已经被逼急了。 梁谨言摩挲着手杖,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笑容,“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懂,要真不把股份当回事的话,你老子的骨灰盒都不知道被你摔多少次了!还有,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一声,下周末微言跟李家小姐李慕妍要结婚了,你最好出席!” 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梁谨言收敛起笑容折身离开了这里。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梁慎言气急败坏摔东西的声音。 对此,梁谨言跟江澈都没有半点的反应。 莫名间,我突然觉得江澈现在渐渐从当初的暴躁转而变得沉着冷静不少,而且收敛一身戾气后的他竟然与梁谨言有着某种相似。 回到家之后还没坐多久,就接到了方月溪的电话,她告诉我张老先生已经跟他之前的下属联系过了,关于州路区项目的事情他正在逐层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收集到不少的资料。 这通电话对我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些天来我们几个的神经都是紧紧绷着的,没有一刻能放松下来。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梁谨言后,他也难得地对着我笑了笑。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我们都忙着筹办江澈还有李慕妍婚礼的事情,梁涵白去世的事情仿佛一夕间就被淡忘了。但是我知道江澈的心里还是难过的,一天没能把梁涵白的骨灰要回来,他一天都不能心安理得。 婚礼在即,李慕妍没事就来找我,似乎得了婚前恐惧症似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这是商业联姻,她跟江澈之间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基础,而且也不确定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 但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跟接受。 梁、李两家的联姻在市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一场世纪婚礼。 梁慎言与苏柔的到场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但是随着婚礼进行下去,我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我最最不想看到的脸。 ——许嘉逸还有许嘉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同时出现。 碍于梁谨言在招呼着宾客,一时间我也不能立刻告知他,许嘉逸跟许嘉佑出现的事情。 而这两个人摆明着就是冲我来的。 “小夏,这场婚礼还真是隆重呀!”此时的许嘉逸挽着许嘉佑,脸上挂着一抹妖娆的笑容。 我回眸瞥了一眼这场婚礼的主人翁,然后看向他们,“有什么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我看了一眼大厅外,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想引起什么轰动。 但是面对我这样的提议许嘉逸却是拒绝的。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这么一场婚礼要是没有点别的余兴节目就太无趣了。我听说李小姐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性取向是吧!”她刻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闻言,我一把拽开了她的手。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本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我喜欢凑热闹呀!对了,你跟李慕妍关系这么好难道不知道跟她在一起交往的女朋友是谁吗?”她说着,转身指向了大厅外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的女人。 那个女人我好像以前见过一次,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面我忘了,但印象中这个女人的家世也是相当的显赫。 “许嘉逸,你够了没有!”看准了那个女人,我顿时明白过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许嘉逸笑了笑,松开了身边的男人,“哥,你去会会梁谨言,我还有些私下话想跟小夏聊聊。” 许嘉佑闻言朝她点了下头,然后往人群那边走去。 他一走,我更是没有顾忌了。一把拽着许嘉逸就往大厅外面冲,来到那个女人的跟前时,我立刻追问起来,“今天是慕妍的婚礼,不管你跟慕妍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现在就离开!” 我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可是当我说出口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哭了起来。 许嘉逸见此抱着胳膊看起了笑话来,“李慕妍还没出口赶人走呢,你算什么意思?”她说着看向身边这个女人,“孙小姐,李小姐现在可就在大厅里头呢,她现在可是要跟别的男人结婚。您忍得下去?” “别说了,我今天来这里没想要破坏慕妍的婚礼,我只是想在这里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够了。”孙小姐越哭越凶,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完全不是我能招架的住的。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明白过来,其实软刀子才是最容易伤人的武器。 许嘉逸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把慕妍的另一半带到这个地方来,不争不吵,不抢不闹。一旦李慕妍发现孙小姐的到来可能局势发展的方向又会是不一样了。 “孙小姐,光是看一眼哪里够呀!你看,现在新郎新娘可是要交换戒指,然后接吻了……呵呵,现在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啊!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这不相爱的人却能结婚,还真讽刺!”许嘉逸看着台上的江澈还有李慕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透着一种叫人忍不住去猜测的感觉。 她面上说的是江澈跟李慕妍,可是指的却是自己跟许嘉佑。 孙小姐听完她的话果然控制不住了,亦步亦趋地朝大厅那边走。我见此刚想上去拦住她,却被许嘉逸断了后路。 “别人的事情你就这么乐意帮忙?”许嘉逸收敛了笑容,眼神中充斥着杀气。 “走到今天这一步,您许小姐功不可没!”我一把甩开了她横在我面前的手臂。 许嘉逸丝毫不肯退让,“州路区那边的项目你让人来查了是吧!好,好得很!我告诉你,就算我许嘉逸最后输的一败涂地,我也会拉着你给我当垫背的!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你跟梁谨言想在一起,我告诉你,没门!” 在她跟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孙小姐已经走进了大厅中,并且成功的出现在了李慕妍的视野当中。 光是看着李慕妍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惊讶!这一刻,原本就是在我们计划当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但是孙小姐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眼看着孙小姐站上舞台,看着李慕妍的手一点点从江澈的手中脱离开,我真担心下一秒这两个女人会在冲动之下就跑了。 但幸好,李慕妍的理智还存在。 可尽管如此,这位孙小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却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个时候台下突然传来了李老的声音,他一声令下,当即有两名保镖冲上了台将孙小姐往下拽。 千钧一发之际,漫天的照片就这么洋洋洒洒地地从上方落了下来。 一张张,全是李慕妍跟这位孙小姐的…… 好戏,始终都在上演,而许嘉逸将我的本事学的如火纯青! 182.这一切,他不要 洋洋洒洒的照片机会落在了每一位宾客的手中,而这些宾客先前已经领略到梁家的不堪,所以在看到李慕妍还有这位孙小姐的杰作时反应倒不是那么激烈。 还有一点就是,李老的处事手段雷厉风行,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就将整个大厅内的不堪照片全部清理干净了。 这些照片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既然小插曲结束了,那么婚礼还得照常举行下去。 台上的孙小姐已经被人哄了出去,不管她如何哭闹,事实已经是事实了,不管怎么着都不能改变。 一场好戏不能依照许嘉逸设想的进行下去,我心里多少有些得意。 “许小姐明白‘东施效颦’的意思吗?” “你这是在嘲笑我?”许嘉逸面不改色道。 我笑了笑,“嘲笑你倒是不敢,毕竟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是什么本事我清楚的很。但是就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步步的反驳你一句。许嘉逸,人在做,天在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跟我比狠,我照样会比你更残忍几千倍几万倍!” “那好!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许嘉逸搁下这话后一甩头发直接走了。 她离开没多久许嘉佑也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不过却没有着急去追人,而是在我面前停留了一会儿。 许嘉佑双手插在裤袋中,一派闲适地态度看着我。 想着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温文儒雅,彬彬有礼。但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却有另一张脸,另一种身份。 当初调查他的时候他在我的印象中只是一个死人,而今却站在我的面前。 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许先生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我看向他,面上无风无云。 许嘉佑朝我跟前迈进一步,然后弯腰贴着我的耳边嘀咕了一句。旋即直起腰来。 仅仅是一句话,却让我失神许久,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我站在大厅外好长一段时间才进去。婚礼进行的差不多了,江澈还有李慕妍被回到了休息室当中,之后我在梁谨言的陪伴下也跟着过去了。 只是刚进休息室的那一刹,我就觉得不妙。整个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而李老就直挺挺地站在休息室中央。 李慕妍垂着头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想想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而孙小姐那样的意外确实不应该发生,即便李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但肯定还是会落人口舌的。 看到这样的状况,我下意识扯了扯梁谨言的袖子,说白了这是李家的私事,我们不能插手。 于是只得退出休息室,带上门的时候江澈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门后的那一刹,他脸上僵硬的笑容也跟着松懈了下来,然后从烟盒中掏出了一根烟点了起来。 一时间,我们三人间竟然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本就安静的走廊突然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当中,就在我不知道要不要率先打破僵局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李老走了出来,“微言,你给我进来!” 此言一出,江澈立刻碾灭了香烟疾步走进了休息室当中,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却被梁谨言给叫住了。 “别担心,李老不会为难他的,相反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梁谨言搂了搂我的肩膀,让我等下去。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着实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这时他才说,“照片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什么!”我惊呼道,“我以为是许嘉逸干的,怎么会是你?万一……”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谨言给打断了。 “小夏,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梁、李梁家联姻本来就被外人所诟病,说句难听点的话,自从上次梁家的丑闻出了之后你觉得还有人敢把女儿嫁入梁家?另一方面,李慕妍的事情其实在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凡有点身家背景的门户也不会将她这个烫手山芋要回去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不敢往下猜。 梁谨言不动声色抬眼看着紧闭的门,“今天婚礼上的这出闹剧已然让李老对李慕妍失去了所有的信任,换言之,他现在或许更相信梁微言。我想,等微言出了这个门,李家的半壁江山已经是微言的囊中之物了。” 听到梁谨言的解释,我不得不在心里给他竖起拇指来。我想我这辈子所有的时间用来琢磨他的心思都不够吧。 “那接下来就等张老先生那边通知了?”我顺势往下说着,突然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一阵澎湃。 在走廊外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休息室的门才打开,江澈跟李老一前一后出来。从李老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对江澈还是挺器重的! 李老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走了,剩下我们四个便有足够的时间商量之后的事情。 我因为担心李慕妍的状态所以没有掺和到梁谨言跟江澈的谈话中。 进去之后,李慕妍一见是我忍不住将头上的白纱一股脑儿地全给卸了。 “干!真他妈不知道是谁把孙婷婷给找来的,我早跟她断了关系了,居然还……” 我原本以为李慕妍是因为突然看到孙小姐而情动,不想却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害得我白担心她一场了。 “你没事就好。”我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前看到那个孙小姐上了台,我还以为你会一个忍不住跟她私奔呢。” “私奔个屁!我跟她就那么一丁点的事情,而且当时在一起才一个月拍了点照片而已……”说起照片的事情李慕妍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外人怎么想跟我也没关系。” 听她这么说,我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好这个李慕妍不是男人,不然也是个十足十的花心渣男啊!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我讪讪道。 李慕妍闻言一把捏紧了拳头,同时看向江澈,“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把许嘉逸那个女人给解决了!孙婷婷就是她给我弄来的吧!” 还真就被她给猜对了。 我点了点头,“不过今儿的婚礼还没结束,不管怎么样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你先消消气,回头许嘉逸那边我帮你收拾了!”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最气不过的是我爸居然把李氏的一半股份直接划到了梁微言的名下!喂,梁微言,我可告诉你,等咱们离婚之后李氏的股份你必须还给我!” 江澈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你放心,你们李氏的东西我一分不会多要。” “那就好!”李慕妍这个性还真是跟孩子一样,远没有我初见她时的那份高冷劲儿。不过这样的人也更容易打交道。 既然一切都相安无事,那么晚宴还得照常进行下去。 不过晚宴进行一半,梁谨言却神神秘秘的将我给带走了。 离开酒店后,他让我驱车去了一个地方,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小酒馆。 我不明白他让我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走进这家小酒馆里时却给人一种回了家的感觉。小酒馆面积不大,胜在布置温馨。 但这些都不重要。 当梁谨言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服务生见到他时竟然叫他老板。 “老板……谨言,你什么时候还开了副业呀!”我的惊讶稍纵即逝,毕竟他这个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梁谨言没有跟我多解释什么,只是拉着我挑了一个有天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刚坐下他就让我抬头往上看。 我顺势看向上方,看见的却是一片星辰浩海。 “真漂亮!”我由衷慨叹道。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不懂他的心思,但是他却相当明白我的心思。 我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谨言,你为什么总能给我这么多的惊喜!”我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而跟我十指相扣起来。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让你跟我去德国,到时候你父母这边就照顾不到了,所以想了想我决定还是留在这里。等到你想跟我去那边的时候我们再走。”他淡淡道,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我的关怀还有迁就。 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趁着我掉眼泪之前立刻替我擦了擦眼角。 “好端端的怎么眼睛又红了。” “没事,就是眼睛被迷着了。”我破涕为笑道,然后仰着头躺在软软地沙发上看着璀璨的星空,“你说,以后我们不忙的时候就这么相依相靠着,看看书,喝喝咖啡,然后看看星星,这得多幸福啊!” “是啊,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他附和道,这时一名服务生走了过来,同时将一份合同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直起腰看去,发现是股份转让书,翻开之后看到的却是梁谨言将梁氏的股份转让到梁微言的名下。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不免诧异起来,“谨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一切我本来就没有想要,换言之……跟你在一起才是我最想要的!” 183.大结局 换言之,有没有钱,有没有权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这边待了两个多小时后因为店铺要打烊,所以我们俩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比想象中的要安生不少,自江澈婚礼之后,梁慎言便没有在给我们打过电话,就连许嘉逸他们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过张老先生那边却源源不断的给我提供着足以扳倒他们的证据。 当这些证据被我捏在手中的时候,我大有一种掌握了所有人生死的权力,然而这样的权力也足以让我害怕。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跟梁谨言都非常渴望简简单单的生活,因为像现在这个样子太累了。 在家待了几天后,李慕妍约我去逛街。我本不想去的,梁谨言说我这些天在家憋得够久了,还是出去散散心比较好。 于是我只好提上包跟着李慕妍一起出了门,在街上闲逛了一阵,我忍不住询问起了江澈的事情来。毕竟他们已经结了婚,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不知道彼此的脾气合不合适。 李慕妍听我提起江澈的名字来不免有些丧气,说什么最近江澈都是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时间搭理她。我当然明白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其实一点都不牢固,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们俩也就散了。 之后陪着李慕妍逛了街,吃了东西,做了spa,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我想回去却被李慕妍给拉着我。然后我才明白她今天特意拉我来逛街其实是给他们几个男人留有时间而已。 李慕妍说,有些事我们女人不适宜插手,也没有必要插手。 这样的道理我当然懂,于是跟她一直在外面逗留到十点多的时候梁谨言才给了我电话,要了地址之后便跟李助理一起来接我。 就因为这件事李慕妍后来没少笑话我,说是梁谨言简直把我当成祖宗似的给供着了。 回家之后我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才知道今天他特意支开我其实就是想跟江澈好好聊聊的。 我问他是不是将自己的那份股份转让给了江澈。 他说,是。但江澈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总之用得到的时候江澈还会将他的股份还回去。 当晚,我们鲜少聊关于梁氏的事情,反而憧憬着我们以后的打算。我这才知道梁谨言其实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上大学正教授,当年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教授,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可惜被拉回了梁氏。 我笑话他原来是个老学究,他反倒说我是学渣。这个男人,真是讨厌! 一夜好眠无梦,但第二天却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梁爷爷过世了……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我跟梁谨言便赶回了四合院当中,我们到那边之后江澈他们也来了。唯独缺了梁慎言跟苏柔。 但是在堂屋的正中央的香案上我们却看到了梁涵白的遗照还有骨灰盒。这时一直照顾梁爷爷的管家才告诉我们,昨天梁爷爷让梁慎言跟苏柔夫妇回来的,当时他们三个就在这间堂屋中闭门聊了很久。 梁慎言夫妇离开的时候留下了梁涵白的骨灰盒,当当晚梁爷爷就去了。 医生说,梁爷爷是寿寝正终,走的很安详。从律师手中我们拿到了梁爷爷一早留下的遗嘱,他拼搏一辈子奋斗缔造的梁氏现在已经经营到了这样的规模,但是他剩下的就只有这套小小的四合院。 而这套承载着他跟程素心还有梁谨言所有回忆的小四合院则留给了我跟梁谨言。 遗嘱中提到,他这一辈子愧对了不少人。妻子,爱人,儿子、孙子……梁家门风不正他有逃不开的责任。 但是斯人已逝,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办理好了梁爷爷的身后事,而这一次梁谨言总算能在他的墓碑上光明正大的留下了自己生为儿子的身份。而我作为儿媳妇,却只能在这个时候朝着他的墓碑深深地鞠上一躬。 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曾经为了我跟谨言的事情操劳不已,而今又为了梁涵白的骨灰做到了这一步。他作为父亲纵然再不称职,至少现在已经弥补了。 葬礼之后,张老先生那边来了通知,问我们什么时候绽开行动。上面已经派人来严整州路区项目的事情,一夕间听说抓了不少人。第一个下手的便是承建方梁慎言这边,之后的调查牵扯出了不少权利相当的人物。 事情演变到这个份上,也该是个终结了。 梁慎言垮台之后,江澈重新取回了梁氏的大权,加上还有白榆跟薄擎他们的帮衬,至少没有人敢有什么怨言。 只是许嘉逸跟许嘉佑却不知所踪了,像是一早就探听好了风声似的,早已躲得远远地。 趁着有时间我又去了一趟张宅,见到了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方月溪。她母亲的事情已经交给了警方处理,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证据。 听方月溪这么说,我心里多少挺宽慰的,至少这样处理方式要来的正面。 州路区项目的丑闻需要时间来慢慢掩盖,江澈的工作能力也在一点点的进步。 倒是苦了梁谨言,时常要加班,经常早出晚归的可是让我一阵心疼。 梁氏在梁谨言还有江澈的努力下一点点的走上正轨,但是许嘉逸跟许嘉佑却始终没有半点的消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越是等下去我心里越是觉得不安。 突然有一天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想见我,让我回一趟老家。碍于梁谨言工作比较忙,我便给他留了信息,提前回去了。 但没想到这趟回去赴的却是鸿门宴。我没想到许嘉逸他们竟然回逃到这边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就住在我的家里,并且我爸妈对他们俩的身份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我明白,如果抖落了他们的身份,受到威胁的人只会是我的父母。 “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等你吧!”多日未见的许嘉逸比之之前要瘦了很多,但是那双眼睛仍旧充满了戾气跟杀意。她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打量着我的家里,“多亏了上次跟你父母在医院见过一次,所以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避难所。我们在这边住了快有一个星期了,你父母对我们很照顾,要不是想着跟你还有仇怨,我是真舍不得伤害你爸妈呀!” “许嘉逸!你自首吧,你跟许嘉佑已经无处可躲了,你们杀害方太太的事情警察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还有州路区的项目现在已经完了,许嘉佑暗箱操作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你们现在回头还有余地!”或许我现在这么劝他们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吧,但我至少觉得这些话不说的话我才会更加后悔。 人一辈子不可能不会犯错,但是改正了至少还有后悔的机会不是吗? “还有回头的余地吗?”许嘉逸听着我的话不经暗笑起来,“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心里有多恨我我明白!钟夏,这世上的白莲花那么多,你干嘛非得要当其中的一朵呢!我告诉你,逃到这边来我就没想着要回头!你得让你看看,你对敌人手下留情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她说话的同时,一直没有露面的许嘉佑突然架着身上绑着炸弹的母亲走了进来。 看到我妈的那一刻我彻底慌了。 “看到没!”许嘉逸直接冲到了我妈的跟前,指着她肚子上绑着的炸弹,“反正我们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这里,但至少拉着你们当陪葬的也不错!你说,死在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多好啊!” 此刻的许嘉逸早就疯了吧! 看着炸弹上的时间正在一点点的缩短,我心急如焚,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生与死之间,我从没有觉得会如此难以选择,况且现在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的选。 许嘉逸已经疯了,她现在不要任何的退路,她想着的就是大家一起死,一起同归于尽。 “许嘉逸,我求你放了我妈好不好!你想让我给你陪葬可以,我你放了我父母好不好!”我一点点的往她跟前靠近,我希望她能听一听我的话。 我已经别无选择了,至少我不能看着我妈因为我而死。 可是许嘉逸不答应! “钟夏,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说我还会相信你吗?反正还有五分钟,我就不相信这五分钟内梁谨言能赶来救你!”她是早就胜券在握了吧,知道我回来的着急,知道梁谨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梁氏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信心。 然而她低估了梁谨言。 在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屋外已经传来了警察的警告声。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 后记: 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着两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男女。 生前,他们有过错;死后,一切归于尘土…… 番外——谨此一夏 从一名大学老师变成一个商业精英,乃至一个公司的总裁。这样的过度时常让我在睡梦中忽的惊醒过来,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可不要,也必须接受。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变得不像自己。 不苟言笑,沉浮极深。这是圈子里对我这个新人背后的评价,无外乎还有一句--梁家的怪物。 因为这个姓氏,似乎多多少少的让我跟常人有着一段难以跨越的障碍。 梁氏集团从我父亲的手中交替到了我大哥的手中,之后又因为他出了车祸,这份重则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似乎都是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清醒过来,然后又清醒着饮下一杯杯的酒,继续着我的麻痹生活。 每天,有着无数的应酬。觥筹交错间聊得都是满腹心机与阴谋。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终结。 直到有一天,我从一份简历上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那份简历来自于一个应届毕业生。她叫钟夏,居然还是从我以前任教的大学毕业的。简历上的这个女孩看上去清秀婉约,来自江南。那双透亮的眼睛中仿佛藏着一股劲儿。 最重要的,她跟我母亲竟然是同乡。 第一次,我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这么的感兴趣。 之后的招聘上我格外留意这个女孩,我总觉得还会有机会跟她见面的。 直到新人入职的那一天早上,我因为胃不舒服便去了厕所。不想竟然在男厕中遇到了她。 遇见她的时候,她躲在一间隔间中,门没有完全关上,透着缝隙能看到她穿着一身有些不衬她的黑色工装。一套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就像小女孩偷穿母亲的衣服一样。 那一刻,我的脚仿佛不能动似的,便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她。 但没想到下一秒她竟然脱了衣服,甚至连内衣也脱了……有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将这么一个姑娘招进来。在男厕中脱衣服,这要是被其他看到会是什么情况? 出于维护自己的面子。或者是其他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想法,我竟然就这么替她守着了。直到她要离开,我恍然如一个小偷一般匆忙离去。 等她走了,我这才回去。却在地上捡到了她的工作牌。 盯着工作牌上的照片我看的有些出神,总觉得她眉眼间跟我母亲有些相像,可我知道她跟我母亲其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我擅自扣掉了共组牌上的照片,然后找人将牌子还给了她。 隔着办公室的透明玻璃,我看着她冲着被撕去照片的工作牌骂骂咧咧。模样既嚣张又可爱。 之后的时间里我跟她没有过多的工作交流,因为她的职位太低了,还不足以跟我有正面沟通的机会。年会的时候我被一帮人怂恿着去唱歌,唱了一首《烟花易冷》,结束之后全场人都在给我鼓掌,偏偏她低着头玩手机。 而我,竟然第一次因为她脸上的笑意觉得难受,那样的表情就像是处于热恋当中一样。 我有些嫉妒,有些发狂。 之后,我匆匆离开了会场。 她在公司待了不到一年,工作能力被部门经理多次表扬,我头一次生出要调她来做我助理的念头。然而那一天,我的办公桌上却多了两盒喜糖。一打听才知道她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竟然是白榆公司的一个小经理。 跟她是同乡,青梅竹马。 她的婚礼并不隆重,相反的还有点寒酸。从白榆那边我知道,她的丈夫叫江挚,是个业务水平不错的年轻人。但是眼高手低,骨子里透着一股市侩小民的本质。 这样的男人跟她相配吗? 头一次,我才知道我对她的了解竟然只有一点点。跟白榆的聊天结束后,我疯狂地让人去调查她的事情。渐渐地,我竟然从她的身上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原来十多年前跟我母亲一起出车祸的小弟竟然没有死,甚至还被江家给收养了,还改了名字叫江澈。 一张张照片放在了我的面前,当初那个只有十多岁的男孩现在已经跟她一样大了,只是脑子受了伤,智力不高。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生出了一个疯狂地念头来。我想让这个傻子回来,我想让这个女人离开江挚!不管怎么做,哪怕不择手段也必须这样做! 我找来了白榆,威逼利诱下她终于答应跟演一出戏。 一笔数目不算大的钱就搞定了江挚,那一天白榆找了几个地痞流氓上门去逼债,听说那一晚她非常不好。 那一周内,我看着她渐渐变瘦,也明白我的计划得抓紧时间了。<script> (fun() { var s = "_" + Math.random().t(36).slice(2); dot.write('<div id="' + s + '">'); (window.slotbydup=window.slotbydup || []).push({ id: '2801611', tainer: s, size: '20,5', display: 'inlay-fix' }); })(); </script> 江挚给了她一份卖卵子的小广告,逼着她来找张姐。那一天,我在医院巧遇了她。强迫她上了车。逼问着她跟江挚的私密。看着她踌躇不堪的样子,我心里既畅快,又不甘。 如我所想的那样,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哪怕是之后江挚竟然真的还有个出轨对象,这些对我而言百利无一害。一次次的事实都向她证明了,江挚不是一个好丈夫。 江挚的母亲还有江澈的到来让她的日子越发的不容易了。 那一天,看着她被江家的人欺负,我说,你离婚我娶你。 那是一句实话,一句却让我有些心虚的实话。因为我怕她有一天知道,她的不幸也有我的一半原因。 之后,她还是答应了我。为了还钱,她答应给苏柔捐卵,但是没想到苏柔却背地里阴了我。 在家将江澈带回我的别墅中时。我以为我们彼此会多一点互相了解的时间跟空间。可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验孕棒打破了一切,我一直惦记着的女人却怀了别的男人的种。 这一点,叫我如何都不能忍受。 我质问苏柔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反倒毫不客气地揭露了我的伤疤。 事实如此,在梁家三十多年中我扮演的始终都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也正是因为这种身份才让我不惜让江澈回来,重新继承梁氏。 我一直在忍,一直在找寻合适的机会。 但事实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许嘉逸回来了。 这个曾经是我前妻的女人,有着一张与我母亲很相似,却迥然不同的女人。她像是一朵带着毒的花。而她的回来意味着的是一场报复。 很多事,一时间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在我以为可以跟她表明心意的那一刻时。其他人的出现又打破了这一切。 许嘉逸的归来,点明了是要跟我复婚。而我知道,她跟我复婚只是为了报仇。 母亲迁坟的事情让我的计划生出变幻,不得已我只能回去一趟。 但没想到这一趟回去,却让她遭受了平生第一次打击。看着她被江挚的母亲羞辱。看着她肚子的孩子死去,我只能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来。 之后回去了,时不时跟许嘉逸当着她还有江澈的面秀恩爱。我知道这样做很幼稚,但是每次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我心里没由来地疼。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我绝不会这么心狠。 后来在商场里,她被江挚给袭击了,我想都没想替她挡下了盐酸,后背一片灼烧的疼。 但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心里并不恨我。 住院的那几天是我平生最快乐的几天,她每天都会给我煲汤,亲自喂我。她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偶尔也会当着我的面脸红。这样一个小女人,我真想紧紧地拥抱着,宠溺着。紧紧地抓着她不放。后来才知道她父亲也住在这里,她每天都是背着她爸妈来看我的。 不免,我对她又多了些心疼。 我告诉她,再给我一点时间!幸好,她懂我。 我将许嘉逸回来的目的告诉了她,也跟她说一切都可以跟薄擎商量。她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很多事情都尽心尽力去调查,每次看到她为我忙碌,我心里总免不得对她产生愧疚。 时常在想,我真是没有用。竟然还要让她给我操劳这些事情。我想,我对她的爱恐怕还不及她对我吧。 于是,在我母亲生日那天,我当着我母亲墓碑的面跟她求了婚。可是她却拒绝了我,她说,她还没离婚,觉得配不上我。这一刻,我才知道我能给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起码,我连一个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 我想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何尝不是像这样。 然而,阻碍我们之间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江澈! 在我想尽办法去拥有她的时候,却被迫调离了这里。临走那天,她有些不对劲,而我却丝毫没有觉察到什么。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疾驰在高速上,一遍遍给她打着电话,我多么希望能知道她究竟在什么地方,多么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安全的。然而收到的却是一张来自许嘉逸的照片。 还有我最爱的女人! 那一刻,我想是我被许嘉逸给逼疯了。我给足了油门,拼尽全力地往回赶,最后却被人给追尾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车里爬出来的,努力维持的清晰意识在我见到梁慎言的那一刻我算是明白过来了…… 右腿伤的很严重,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爷爷的四合院里了。我不想去医院,不想众人面前暴露我的软弱。整整半个多月,我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也不去打听关于她的事情。 我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去见她了吧。 可是,她还是来了…… 这个女人,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我、抛弃我的。而我也终于明白过来,她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原本计划一起去德国治疗的,但是中途她因为签证的事情没能陪我一起去。那些天我想她,想她……她很聪明,告诉我就可以视频通话,每次看着她的脸我仿佛也恢复的更快了。 上苍没有放弃我,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她。 在我以为。我跟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的时候,在我准备重新给她一个许诺的时候。我才从她母亲口中知道,原来她一直都在瞒着我。 在她不断鼓励我重新站起来的日子里,她承受着许多我不曾知道的痛苦还有压力。 对于一个女人而已,对于一对相爱的人而已,将来不能拥有一个熟悉自己的孩子,这是终生的遗憾。而我这才明白她一次次的逃避是为了什么。 这个傻女人!我要的是她!而不是什么孩子! 头一次,我哭了……因为这个蠢女人,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心疼她,去爱护她! 后来,我带她去了德国,给了她承诺。在异国他乡的那段时间里我们走遍了很多地方,每去一个地方她总能慨叹有多美。但我知道,她内心深处忘不掉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 …… 梁氏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江澈一天拿不下梁氏,我便一天不放心。 在这场梁家血脉的博弈当中,其实我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我很清楚。梁家的这一切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过,放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我骨子里有着梁家人的记仇本性吧。 还有,我自始至终都不觉得梁慎言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所以本性还是偏向于江澈的。 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看着梁慎言入狱,看着许嘉逸跟许嘉佑自杀,多少的爱恨一夕间也都烟消云散了。 我不是一个善人,因此不能得以善终,但能跟她在一起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离开了梁氏后,我跟她在那座半山腰下经营着一家小酒馆,生意一般,偶尔会跟她旅游散心。 这样的日子,我想我们都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