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照亮了静谧的房间,也让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多了一丝生气,床边一个小侍正跪坐着打盹儿,时不时一个机灵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瞅了瞅床上仍就安睡的人便又接着打盹儿。透着阳光只见床上之人五官极为精致又透着一股子英气,高挺的鼻梁,闭着的眼睛更能凸显她长长的睫毛,皮肤煞是白净,一看就不是在外风吹日晒的主儿,从拱起的被褥还能看出她修长的身形,除了脸上那一丝苍白,倒是个俊俏美丽之人。 忽然,一双幽深而锐利的眼睛就这么突兀的睁开了,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杀气猛然迸发出来,夹杂着满腔的仇恨滔天的愤怒更是对命运的不甘。床边打盹儿的小侍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连忙抬头去看,这一看,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爬将起来胆战心惊的问道:“大……大小姐您醒了?”。 床上满脸杀气的人忽的怔住,眨眼间所有情绪消失殆尽,眼中反而透出疑惑的光芒,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疑惑亦或是对此时的现状不明所以,小侍也不敢多嘴,小心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着头,也不敢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床上之人哑着嗓子道:“水”。 小侍一个激灵连忙将床上的人扶起来,这才小心的将水送到他口中的大小姐嘴边嘴边。 付君直喝了两杯水,才觉得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些许,这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变得波澜不惊,只是浑身上下泛着一股冷气,只听她淡淡道“正君可有来过?”。 小侍一愣,心想大小姐一定是烧糊涂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正君两个字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对她心心念念的正君,倒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小侍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以往大小姐只要一提到正君,总是满眼宠溺之色,说不出的温柔,今日的大小姐怎么这般反常? “正君…正君大人身体不适”见付君眼神暗下来,小侍连忙道“不过正君大人身边的云公子来过了,还送了些补身子的汤过来”。 付君眼神再暗,心里止不住的冷笑,身体不适?哼!好一个身体不适,嫁给她多少年他就身体不适了多少年,亏得以前的自己傻子似的将他当成心头宝当真身体不适又是名贵药材又是遍寻神医,到头来却是他的一纸诉证定了自己的罪,也坐实了自己通敌叛国的大罪,好得很!重活一世,我定要你尝尝我上一世所受之罪。 “下去吧!”付君淡淡道。 “是!”小侍连忙退下去,刚才的大小姐好吓人。 待小侍退出去付君双眼一闭,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被脑海中的混乱的思绪所淹没,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上一世混乱的记忆碎片,或许是上天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她的不甘,竟让她重活到二十三岁,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二十三岁,正是她上一世春风得意之时,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被母亲扫地出门,生意开始亏空,欠债累累,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最终心爱之人亲自指证……这一切来的如此措手不及又是如此出乎意料,这叫她如何甘心如何不怒....,回顾自己短暂的上一世,付君忍不住笑出泪来,活脱脱一个白痴一个笑话啊,难怪竟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要让自己重新来过吗。 重活一世,不会再这么傻了,不会了,付君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拳握得死紧,不会了! 付君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入眼一片碧绿,一只小巧而精致的手出现在付君眼前,只见他整个人跌坐到地上,背对着付君,一只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提着裙子,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还没起来就被前面的水蓝色男子“不小心”的一脚踩到了脚上,毫无意外的就又跌了回来。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妻主要是看到你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水蓝色衣服的男子怪嗔着作势去拉他起来,却不想又一个“不小心”狠狠踩了他一脚,这下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却还小声道“谢谢蓝公子”。 付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心里却涌出千思万绪,一时间不知作何动作,她犹记得,这个一身碧绿的人儿,是她的侍君,温书岚,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但很多时候他却胆小而懦弱,付君记不太清这个人的任何细节,因为上一世的她根本没在意过这个人,她似乎从未去过他那里,偶尔遇见也是懦懦的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哪里比得上她心尖子上那风华绝代傲视天下的心肝宝贝,她看着心烦也从不召见,慢慢的也就淡忘了,却没想到,在自己被人陷害深陷大牢的时候,却是这个懦懦无能的人,当街拦截当朝丞相,也就是她付君的娘,去给她求情,为她喊冤。可怜他一个久处深闺的男子哪知道人情冷暖人心险恶,更别说污黑的官场,白白被人侮辱唾骂。想到这里,付君心里一痛,终于开口喝道“给我闭嘴!”。 “妻主?”只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水蓝色公子突然眼睛一亮,之前的嚣张跋扈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反而双眼含泪的朝付君身上扑了过来“妻主你终于醒了,担心死玉儿了呜呜呜,真是吓死玉儿了.......”。 付君一手揽着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肩窝尽情哭个够,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被玉儿一把推向一边的温岚书,只见他默默的站了起来,静静的退到一边,低着头,两手不自觉的绞着衣袖,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一眼她,却恰好撞见她深不见底的视线,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忙低下头,微微抖动的身体显示了他的紧张。 付君心里一动,好一个漂亮的人儿,上一世被那人迷了心眼竟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的好。 付君没有说话,反而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儿哄道“好了玉儿,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哪儿?哪儿花了?”果然,怀里的人一听哭花了脸就慌忙抬起头来焦急道,见付君一脸戏谑的看着他,才意识到上当了,怪嗔的锤了一下付君的肩膀就又靠进她怀里“妻主你真坏,就知道欺负玉儿”。 “玉儿不喜欢吗?”付君伸手揽着他的腰,果然怀里的人身体颤了颤随即怪嗔道“坏人!”。 付君哈哈大笑,可是,面上越是笑得开怀,心里却越是冷得异常。蓝玉,付君的侍人,是二妹付灵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一个妖娆尤物,所有女人的最爱,不过上一世的付君却是个例外,上一世的她,对他宠过却无关情爱,只是或许为了刺激某人所做的蠢事,或者只是想宠着,不过,从他一个小小的侍人就敢对侧君如此放肆倒是可以看出,此时的付君确确实实把他宠得没形了,不过,也亏得他,她才能那么顺利的被她的好妹妹撵出付府,彻底被丞相扫地出门而贻笑大方。 第2章 终于把蓝玉哄走之后,付君这才抬起了头来看向一直被忽略在角落的温书岚,只见他还是安静的站在那,低着头,似乎是感觉到付君的视线,瘦弱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抖动起来。 “抬起头来”付君突然道。 温书岚一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紧张的看向付君。很漂亮的一张脸,小巧的嘴精致的脸,因为紧张而有些闪烁的双眼,配上碧绿的长群,宛若迷路的竹林仙子。 “妻…妻主”声音很小,却很动听,似乎是不敢叫,亦或是对根本就没叫过的称呼而生疏。 “过来”付君淡淡道。 温岚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挪到付君的床边,有些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啊~”却没想付君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床边坐下,吓得温书岚一声惊呼,有些惊慌失措的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又不敢乱动,紧张的看着付君。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成功的愉悦了付君,轻轻一拉,温书岚就坐到了自己怀里,温岚书更害怕了,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害怕又紧张,只能慌张又可怜的看向付君,因为妻主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妻主你,你……”。 “书儿今年多大了?”却不想付君突然问道。 怀里的人儿一怔,为这个称呼,随即轻声道“十七了”言语间有些伤怀。他进丞相府已经半年了,本来是被母亲送来做付君的侍人的,可进府一个月后的一天,他在花园里遇到了府里最是尊贵无比的那人,那就是丞相嫡长女的正君--她妻主的正君,他当时不小心摔倒在地,而身边伺候的小侍恰好不在,于是他有幸送他回屋,再有幸就见到了闻讯焦急赶来的妻主,就这样,他就莫名其妙的从侍人成为了侍君。 “正是大好的年纪”付君道,确实,对一个男儿来说,十七八岁,正是最好的年龄,一般男儿也就在十六七岁,开始嫁人为夫,这个时候,男儿家风华正茂,正是青春最好的年华,只是,上一世的自己,浪费了他的青春,不仅浪费了他的,还有其他几人,甚至浪费了自己的大好年华。她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自己。 “今晚留下来用饭吧”付君突然道。 “啊~”又是一惊,温书岚再次变得手足无措。 付君被他紧张的样子逗乐,这小家伙,不知道想什么去了,随即又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两人静静的用着晚饭,谁也没说话,温书岚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开口,而付君,她只是在慢慢习惯,习惯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之前,习惯她还拥有一切的时候。由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是每天都在正君的文雅院用饭的。 吃完饭之后,付君叫来贴身侍女阿墨,送他回去,她记得,温书岚似乎是住在离这最远的竹院,比较偏,他一个柔弱男子带着小厮,还真不放心。 直到看着他离开,付君才坐下来开始静静的思考以后的人生,今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可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了,就比如这一次的事,她记得,上一世的自己,和好友林沫去城外狩猎,不巧遇到了太女殿下,此女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更何况她是当朝太女未来女皇,她一个小小的丞相嫡长女无官无职更是不被看在眼里,可不巧,上一世的付君,是个不长眼不长心的,为了一个猎物,就把堂堂太女给得罪了,若不是林沫为她说情加上她老娘的面子估计脱不了好,可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这事捅到她母亲——当朝丞相的耳朵里,这不,一顿家法下来,现在还发着烧。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付君咬咬牙,那一鞭一鞭抽的,够狠! “小姐”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来!”付君有些激动,此人是她的心腹,对她可谓中心耿耿,两人差不多一起长大,上一世的她为了自己吃尽了苦头,可惜自己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也连累了她,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付君仿佛得到了救赎。 “小姐”她从来都是叫小姐,因为在她眼里,付府的小姐只有一个。 “阿静”付君深吸一口气,这一世,我会保护好真正该保护的人“事情办得怎么样?”记忆中她派张静去办一件在如今看来非常愚蠢的事。 “幸不辱命”张静会心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火耀石,这是位于凤云国最南边的一种漂亮的矿石,用它做出来的首饰,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过极难得到,因为伴随着极大的危险,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是无价之宝,可是为了得到那人一个惊喜的眼神,她就把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心腹派了出去,现在想来,自己的行为真的让人心寒又可笑。 付君沉着脸接过火耀石头,重重的拍了拍张静的肩膀,随即开口道“阿静辛苦你了,快下去休息吧”。 张静有些疑惑付君的表情,“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付君摇了摇头。 张静虽心里诸多疑惑,但付君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她和付君朝夕相处多年,付君有什么心事怎么会瞒得过她。 张静没走多久,付君的贴身侍女阿墨就回来了。 “阿墨什么事?”。 “小姐,梅院,兰院的两位侧君大人都派人送了东西来”。阿墨有些不满的憋嘴,小姐被打得浑身是伤不来看,小姐高烧不退不来看,如今就送了东西来就行了?真是为小姐不值。 “哦?”付君并未在意,对他来说,这都是上一世的事了“都放着吧”两位侧君啊,她对他们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是,那小姐今晚还去正君大人那里吗?”。 “不去!”付君脱口而出,阿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生怕是听错了。 她必须要平复一下现在的心情,她必须先适应现在的一切,否则她怕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质问他那一切都是为什么!她怕她压不住此时的怒火杀了他,因为她现在不能,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她动不了他,更重要的是她想弄清楚这一切,重活一世她必须活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上一世的悲剧不能再重演,既然老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她就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重活一世,她,要改写上一世的历史。 “是”阿墨惊得不知作何反应了,连忙退出去交代,小姐这是怎么了? …………. 文雅院,镂空的雕花窗缝隙间向外透出点点亮光,窗前桌案上,烛火跳动,一个纤腰笔直,着一身舒适米白色华衣的俊美男儿,正对着敞亮的油灯,一手执笔,专心致志的练着俊秀的书法,字如其人,一点都不假,绝美的容颜在灯光的衬托下越是显得俊美不凡,那精致绝美的五官就是天天看着也不会觉得厌,再一看,身后一张整洁干净的大床,柔软锦被整齐的叠放在一头,床上的雕花精致而繁琐,身侧不远处,一架价值不菲的古琴静静的放着。 男子心无旁骛的写着,突然,“扣扣~” “进来!”男子手不停眼不斜,“何事?” “殿下,妻主大人那边来人说,今晚不来了”。 “嗯?”男子一愣,随即不着痕迹的冷哼一声,接着练字,对此不置可否。 “殿下,你说妻主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皱着眉轻轻凑到专心练字的人身旁,满眼心思。 “不管她唱的哪一出,都与我无关”男子终于开口,声如珠玑,悦耳动听,却透着说不出的尊贵典雅。 第3章 第二日,秋高气爽,付君的烧也终于退了,那十鞭子下来,虽然被抽的浑身疼得不行但也不至于行动不便,昨日之所以卧床不起,主要是因为发烧,这烧一退付君就该出来透透气了。 付君一大早就从她的东院来到正厅,首先要见的,不是她的丞相母亲,而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丞相的正君,也是这整个丞相府后院的掌权者主君柳月儿。 “君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好点了吗?快来给爹爹看看”一进屋,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就急急忙忙抓着付君上看下看,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和担心,不过他捏得付君心里直骂爹。 “爹爹快别摸了,我这浑身都是伤”。付君龇牙咧嘴道。 “啊是爹爹的错爹爹疏忽了,快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柳月儿慌忙松开手,又接着抱怨道“你娘也真是的,下手这么重,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心肝女儿啊,怎的为了一个外人把孩子打成这样”。 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了一个外人,你可知那个外人是谁?当朝太女,未来的女皇,此时不打,等到犯了死罪的时候再打吗?亏得上一世的自己把他当自己的亲爹,瞧瞧多疼自己啊。 心里不屑面上却不露声色,回想着以前自己的样子,付君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臂,“还是爹爹疼我啊,不像娘,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往死里打,更何况,明明是太女抢我的猎物是她不对,娘反倒是怪起我来了”付君作一脸愤恨样。 “是是是,你娘糊涂错怪你,不过君儿,那是太女,你以后说话注意点,省得你娘又打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傻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来给爹爹请安,忘了爹爹早说过的,在爹爹这里不必管这些礼数,你睡够了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我知道,这不昨天被娘一顿好打,来找爹爹诉诉苦嘛”。 “你啊”柳月儿没好气的给她一指头,眼中尽是宠溺之色“就知道你是这样”。 。。。。。。。 经过一个时辰的虚情假意,付君总算能够出来透口气了,重活一世,什么都看明白什么都想明白了,其实,是上一世的自己太傻,明明是那么明显的啊。 “小姐,我们去哪?”以往的这个时候,付君一般都是在睡觉,丞相娘去上早朝了,而被爹宠上天的付君是不会起来请安的,加之作为一个商人,她的时间最是自由不过。 付君看了看正认真的盯着自己的阿墨,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张静是贴身护卫,相比于张静的寡言少语,阿墨反而更加活泼开朗,心思也较单纯。她俩都是付君的心腹,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付君开口道“四处转转吧”。 诺大的丞相府,主要分为四个区域,前厅,主要是接待客人,平时家人聚集的地方,正厅位于后方,是丞相及其夫侍的住所,整个东院片区是丞相嫡长女付君及其夫侍的住所,而整个西院,分为两部分,分别是付君的两个妹妹付灵,付平及她们的夫侍所住,不过付平常年在外,现又尚未娶夫侍,所以西院空了大半。而丞相膝下男儿出嫁的出嫁,未出阁的都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居住。 付君和两个妹妹作为府上的女子,除了各自的后院和丞相正君那里,是不能随便去别的男眷住所的,不光丞相府,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 付君带着阿墨闲散的逛着,不经意的走到自家后花园,亭台楼阁,池鱼嬉戏,花香鸟语,碧草青青…….不知道多久没这么悠闲过了,真是好不惬意。 却在这时,一个池中央的小亭里,一个身影跃然闯入付君的眼帘,只见那人一声青衣,斜斜的靠坐着,一双深邃而忧郁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池中的鱼儿,或者是透过鱼儿想着什么,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微风轻轻拂过,发丝便随风轻轻摆动起来,如此静谧,像是整个人都融入了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而又和谐。 这个人,付君对他的印象仅限于那一双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眼,他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无欲无求。又或者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似乎他本就是那天外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清心寡欲惯了,付君“通敌叛国”之后,不知道他又受到了何种牵连,遭遇如何? 立于身旁的小侍小随眼尖的看到了池对面的付君,一时慌了神连忙慌张的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角,那人一愣,似从梦中醒来,顺着小侍所指的方向看去,便对上一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睛,不着痕迹的一愣,随即,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起身,缓步移到付君面前,微微伏身道“妻主”眼神波澜不惊,无惊无喜,如此镇定而淡然。 “观鱼吗?”付君收敛心神淡淡开口问。 “是”男子亦淡笑着答。 “一起吧”一边说着付君走了过去,青衣男子紧随其后。 此人,名叫柳希程,付君的两位侧君之一,户部尚书庶子,嫁给付君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付君的心思已在那位身上,为了讨好那位,自然没有来招惹过他,而之所以娶了他,完全是主君柳氏的安排,他是柳氏的爹家人,他的母亲户部尚书正是柳氏的姐姐。 说是庶出,可看他这修养气质,就是比大家之嫡出公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付君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怎样的人才能培养出这么处变不惊的人儿,这双波澜不惊的双眼。 “到你那去坐坐吧”付君突然道。 “好”身边的人儿一直很合礼数的跟着付君,听到付君这么说,再次愣了一下,还是特意观察他的付君才发现这个细节,只是他身后的小侍倒是明显的喜悦起来。 兰院,正如他的性格,清雅脱俗,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也让人觉得高雅脱俗,简单的装饰,清雅的园子,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花草间的杂草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应该是经常打理的,房屋里的桌椅地面一尘不染,很干净,桌上放着几本书,一本还保持着翻开的姿势。 柳希程进了前厅,就转身走进旁边耳房,很快他端着一壶茶出来了,也不看付君,静静的给她倒上,才说道“妻主请用茶”。 付君端起茶杯轻轻的尝了一口,微苦,却清凉,咽下之后,一股茶香溢满口腔,让人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好茶”,付君由衷的感叹道。 “妻主喜欢就好”柳希程淡笑道。 “还住得惯吗?”进家门就被妻主冷落不被宠幸的侧君,不管在哪里都是少见的,没有男儿所向往的洞房花烛,没有妻主该有的宠爱,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只是冷落。一般人,谁受得了,可是眼前这这位,他似乎过得很是惬意。付君纳闷了,心里却对他愈加好奇起来,到底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这样的人? “多谢妻主的关心,我住得很好”。 “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去找我,或者告诉阿墨,以后我会多来看看你”。 付君说罢就起身离开了,留下微微疑惑的柳希程和一脸欣喜的小侍。 “妻主大人终于注意到主子了,这下好了,太好了主子,妻主大人说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主子你听到了吗?”。 “好了好了,去浇花吧”。 “主子你……!哎呀”。 第4章 一天很快过去,晚饭时间到了,一般是自个院里吃自个儿的,不过今日是一一大家人聚餐时间,丞相付明,当家主君柳氏,以及二妹付灵和她的正君,三妹付平尚在军营,至于付君,她的正君身体不适,鉴于他的身份高贵在这个家里没人敢说,于是晚饭出不出席也就随他所欲了,至于其他男卷都是在自己屋子吃的。 付明坐在主位,柳氏在她的左手边,付君作为嫡长女自然坐到付明的右手边。 “娘”付君有些诺诺的开口喊了一声才坐下,似乎还夹杂着着些许怨念。 “嗯”付明淡淡应道,懒得理,这个家最是让她不省心的就是这位了,恨铁不成钢啊。 “好了好了,妻主你就原谅君儿吧”柳氏柳月儿宠溺道。 “是啊娘,您就原谅大姐这次吧”付灵也开口帮腔道“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原谅大姐吧”。 付君脸一黑,不知道的还感谢这妹妹敬爱姐姐为姐姐说话,可怎么就觉得她是在羞辱自己呢,虽说这事确实自己不对,可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被娘痛打还要妹妹求情,能不丢脸吗? “哼!就你们护着她,就她这样,早晚得惹出大祸”付明一声冷哼,心想若是大女儿能有二女儿一半懂事她也就知足了。 “娘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付君一说完,就引来几道惊疑的目光,她也会认错?以往的她很可能会摔下碗筷就甩袖走人,然后把她娘气得半死也摔碗走人。 付明也有些诧异,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今日怎么向她低头了?虽然一直看不上她,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见她认错心里也有些欣慰,于是有些别扭的点了点头道 “记住你说的话,吃吧” 柳氏和付灵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下疑惑,也只得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付君回到自己院子就休息了,第二个晚上,她还是没去找她的正君,这让身边的两位心腹都开始疑惑起来,更别说一直暗中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了。 “爹,你有没有发现,大姐最近有些不正常,今晚吃饭的时候更是明显”付灵皱着眉头疑惑道。 “哼!长了那么点脑子”柳氏冷笑着淡淡道,似乎这根本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完全可以不在意。 “据说她已经两晚没去找她那位心肝了”。 “对我们来说,这未必是件坏事”柳氏淡淡道,确实,若是身后有一个身份高贵的正君,必定带给她稳固的地位强大的背景,若是那位一直不冷不热的,这边才好下手,最好是让他们两厢生厌。见付灵还是皱着眉头,柳氏安慰道“放心吧,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她是什么德性我最是清楚,你做好本职就行,别让你娘操心”。 “知道了爹爹”。 再说所有人观望的正主,此时听到下人来报那位今晚又不来了,还是面不改色的继续看他的书,仿佛付君的任何举动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付君,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她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上一世自己玩物丧志不思进取,被柳月儿养得目空一切,骄纵跋扈,不爱学习又怕吃苦,而二妹付灵却考了功名现在户部任职,三妹从小从军一身武艺现在军中也小有成就,只有自己什么也不会,偏爱经商,上一世唯一让自己自豪的就是自己的经商之能了,而作为官股最看不上的就是商人,堂堂丞相的嫡长女居然是个不入流的商人,这怎么不叫她娘生气,被付明赶出丞相府之后她自立门户,很快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说富可敌国却也是一大富商,不过可笑的是,这一切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不过这一世付君并未打算放弃经商,这是她所擅长的,但她或许还需要做点别的。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收服一个人,一个上一世被自己埋没的经商天才。 “小姐”。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喊,付君霍的一下子睁开双眼,在黑夜中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样?”。 “小姐放心,暗中跟着我的人都被我甩开了”张静骄傲道。 “知道是什么人吗?”张静的功夫付君还是信得过的,在整个京城,能比得上张静的还真不多。 “暂时还不知道,我会尽快查出来,不过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要不是今天你暗示我我都没发现,太隐秘了”。 “哼”付君冷笑,重活一世还不知道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不要打草惊蛇,以后该怎样就怎样”。 “要不要上报大人或者主君大人?”。 “不”付君立马阻止道,最不该告诉的就是他们了,“以后除了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付君交代道。 “是”张静一震,突然意识到她家小姐真的不一样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说实话,张静感到很欣慰。 “去帮我做件事”付君稍作交代引起张静的更多疑惑,但还是点头去做,虽然不明白付君为什么突然对对一个从没接触过的小人物这般做,但作为下属最主要的是执行任务而不是多管闲事。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付君如以往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再没有事没事往正君房里跑,而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是时候出去溜溜了,付君带着阿墨两人将京城她旗下所有的店铺全都转了一遍,虽然商贾一直是达官贵族所看不上的,这也是付明看不上她的原因之一,但付君却乐在其中,无人管束自得其乐。 一天下来,付君心满意足的回到丞相府,正在用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付君心里冷笑:这就沉不住气了? “小姐,正君大人那边派人来问,今晚是否过去用膳?”阿墨进来禀报。 “没见我正在吃吗?”付君瞥了一眼阿墨。 “咳咳”阿墨尴尬的咳了咳小声嘟囔道“小姐等的不就这一刻么”。 付君脸一黑,原来这丫头以为自己最近一直不去见正君就是欲擒故纵?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还真就爱这么干,心下凄然的同时也觉得好笑,自己这么蠢的手段显而易见,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不过,也是时候去见见他了,她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了见他的准备。 付君摇了摇头“告诉那边,今晚过去”。 “明白”阿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退了下去,付君也懒得和她解释。 第5章 却说文雅院那边,听到付君今晚过去的消息,那位终于忍不住心下冷笑,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虽然以九皇子殿下的涵养不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语言,但此刻他的心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正君皱眉看了一眼这个待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的老人,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阿爹,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殿下我……是!”原来,竟是他自作主张让人去正院问了。 夜晚如期而至,付君来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庭院门口,此时里面亮着灯,说是熟悉却又觉得讽刺无比,曾几何时她千千万万次跨过这个门槛,自以为对里面心心念念的人了解透彻,事实上,最不了解他的就是自己,正因为自己爱得深爱得自以为是才会让自己爱得傻爱得迷失双眼,因此很多显而预见的真相才会被隐藏得这么好。 付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不想重蹈覆辙,一点也不想,那么唯有改变,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在里面,她必须重新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惨痛直面自己的失败。 “小姐快进去吧,您可是正君大人的妻主,正君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怪罪你的”阿墨疑惑的看着付君皱着眉静静的站在门口半天不进去,以往可都是迫不及待的进去的,难道是担心正君怪罪这几天没去看他? “呵,也是”付君深吸一口气,她应该变被动为主动,上一世就是自己太被动才会被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院里的小侍抬头撞见进门而来的付君,脸上并未出现意外之色,倒是习以为常的转身回去通报。 “殿下,妻主大人来了”。 接着就见到他从宫里随嫁来的文阿爹迎了出来,见迎面走进来的付君,微微皱了皱眉,绷着个脸道“妻主大人不是老奴我说您,这都几天没来看望殿下了,殿下身体不适,你就算再忙也不能不来看殿下给殿下不痛快啊,再说,这府上又比不得宫里,吃穿用度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您要是再不照拂着点,到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下人可如何担待得起,您要我怎么跟太女殿下交代,怎么跟皇贵君交代,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文阿爹没说一句付君的眉就皱得越深一层,怒火也蹭蹭蹭的往上蹦,“啪!”付君想都没想狠狠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放肆!你是在训斥本小姐吗!” 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嫁人了就是嫁人了,嫁了人他的妻才是他的天,皇子又如何!这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而里面的那位呢,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付君,这也就算了,他毕竟是女皇最宠爱的九皇子,当今皇贵君的亲子,当朝太女殿下的亲弟弟,可是一个下人也敢对主子指手画脚说长道短,很好,非常好,一个下人也敢威胁我,孰不可忍无需再忍!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付君冷冷的瞪着被她一巴掌扇偏过去的阿爹,只见他一手捂着脸瞪大双眼看着付君,一手颤抖的指着付君“你…你…你敢打……”满脸的不可置信。 “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女人毕竟力气大,付君又是怒火中烧,再加上一个天天服侍人的上了年纪的阿爹本就不经打,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文阿爹扇飞在地。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敢打?打的就是你!”。 文阿爹一怔,在宫里生活几十年的他怎会不明白审时度势,这两巴掌下来终于不敢再顶嘴,只是趴在地上哀嚎起来,在两下子更是把院里其他伺候的下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里面服侍的云磐一听不对劲连忙跑出来,看到地上躺着嗷嗷哭的文阿爹也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满面怒容的付君之后连忙跑了进去,很快风华绝代的人儿就这么出现在付君的眼前,只是他一脸冷淡,排斥而冷淡的看向付君“怎么回事?”声音冷冷的,却又让人高不可攀,那种俯视的姿态,即便是他最亲近的亲信被打在地他也不会放下。文阿爹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是他的乳爹,关系极为亲密,来到这里身份自然也高人一等。 因为是从宫里出来的,似乎对谁都高人一等,上一世这个人最是让付君讨厌,不过介于他的主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还蹬鼻子上眼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付君见到慕容曦的一瞬间,瞳孔猛缩,脑海中闪现的场景一下子回到那一刻,自己含冤被抓,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后甚至连一眼都没给自己反而转身走向太女,付君只听到他一字一顿的说“这就是她通敌叛国的证据”哄的一瞬间,一道惊雷在付君的脑中炸开,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世界都回响着他的这句话。慕容曦,我付君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付君杀人的眼神让慕容曦眼里闪过疑惑,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随即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付君,不言不语,不喜也不怒,却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之后,付君终于对上此刻此人的那双幽深而又迷人的双眼,曾几何时,自己被这双波澜不惊的双眼迷得不知天南地北,深不见底。 “曦儿怎么出来了?”付君一改之前的怒气,转而宠溺道“快进去,小心着凉了”虽然是同样宠溺的话语,可慕容曦却无端的在其中感觉不到一丝感情。 “殿下啊~您要给老奴做主啊”地上的文阿爹一听到慕容曦的声音连忙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哭天抢地,想他也是有身份的人,在宫里还受人尊敬呢,却不想在小小的一个丞相府被人打,还是个无官无职的小人物给打的,这叫他老脸往哪隔,这废物居然敢打他?殿下都对他礼让三分她居然敢打他? “狗奴才!还不放开你的脏手”不等他嚎完付君就上去一脚踢开他同时对周围跪着的侍女吼道“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他给我拉开,没见他把正君的衣服都弄脏了吗!” 慕容曦神色一闪,付君何时变得这般强硬了? “是是~妻主大人息怒”几人连忙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去拉人,今日的妻主大人真是太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阿静!”付君一声大喝,阿静从天而降,“小姐”。 “这狗奴才胆敢顶撞主子,按家法处置四十大板,拖下去!”。 “啊!”文阿爹吓得一声惨叫终于意识到他今日要遭遇什么了,四十大板下去他还有命吗?慕容曦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只是不信付君真敢打,亦或者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付君如此转变。 “是!”阿静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叫好,早看这老家伙不顺眼了,终于逮到机会了! “殿下~殿下救救老奴啊殿下,殿下”文阿爹被阿静一把提起衣领就拖到了院子里的石板上,一旁的小厮侍女也吓得不轻,阿墨倒是抬头挺胸,那个爽啊! “妻主大人老奴知错了知错了!”见自家殿下完全没有开口求情的意思,文阿爹终于脱口而出。 第6章 付君一直暗暗注视着慕容曦的一举一动,从小把他带大的乳爹要被人打死他都能面不改色,好,很好!够狠,难怪上一世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以前的付君只会觉得这样的男子特别,独立,有个性,高不可攀,却不想他根本就是铁石心肠。 张静从来都是付君最得力的助手,总是无完美的完成付君交代的任务,很快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声惨叫声。 “曦儿不会怪我责罚他吧?”付君拉起慕容曦的手,又细又长,和他人一样美,凉凉的,很舒服,这是一双让人光拉着都会觉得满足的手,不过,付君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浑身一僵。他还是这么波澜不惊,这样的人莫非当真是铁石心肠?上一世自己花了几年时间融化不了他的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他的内心?到底有没有他在意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上一世他要嫁给自己?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有什么理由让他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仅仅只因为是皇命难违吗? “你多虑了,一个下人顶撞主子,自是该罚,不过阿爹之所以敢顶撞你也是我平时管教无方把他惯坏了,该罚的是我”进退有度,没有替文阿爹的无理辩护,同时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进为退,好! “曦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舍得责罚曦儿”付君将他拉至一边坐下,“这几日我实在是太忙了,也没时间来陪你,晚上又怕来了也是打扰你,干脆就不来了,曦儿不会怪罪我吧?”。 “不敢”。 “曦儿你就是太懂事了”。 付君故意说些有的没的,就是忽视外边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慕容曦一直面不改色保持他一贯的高冷态度,若无其事的听着她瞎扯,终于外面几乎听不到声音了,付君心里清楚打得差不多了,于是对身边的阿墨道“去告诉阿静,别打了,曦儿可还需要他的照顾,”话一说完,付君感觉到身边的慕容熙不着痕迹的身子一松轻轻松了一口气。 付君接着跟他说了会儿生意上的趣事或者民间段子,慕容曦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付君心里一笑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即对慕容曦道“曦儿困了吧?那我们歇息吧”。 “嗯”慕容曦淡淡应道,起身却见付君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跟着他打算跟他进里屋,皱了皱眉“还有何事?” 付君眼神一暗“曦儿”,眼里的东西很明显的将她要表达的意思表达了出来,果然慕容曦一见,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慕容曦的声音很冷,付君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改色,再次伸手拉起他的手,轻轻抚上这足以让整个凤云国为之癫狂的容颜“曦儿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都快一年了,哪怕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慕容曦瞳孔萎缩,不着痕迹的避开付君的手“你答应过我的,一年之内不碰我,除非我真的喜欢上你”,付君没有发现,此时的慕容曦眼里不自觉的闪过慌乱。 “呵”付君一笑“怎么会,我要的从来都是曦儿的心,我的忍耐力你是知道的,不过,曦儿也要让我有所期待吧”。 “什…呜呜嗯你…你”话未说完付君抬起他的下巴就印了下去,慕容曦只觉得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前的状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啪~”。 慕容曦条件反射的就是一巴掌,打完之后不可置信的瞪着付君,眼里全是愤怒,还有那不知名的慌乱,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付君没有生气,她只是冷笑着看了一眼愤怒的慕容曦,舔了舔嘴角道“曦儿的味道,果然无与伦比”。 “付君你——!”慕容曦气得浑身颤抖,这个女人她变了,真的变了,到底是为什么? “曦儿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付君转身就走了,出了门就见到阿墨诧异的眼神,“咦小姐怎么就出来了?”。 “哈哈哈”付君却是一阵大笑,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平复下来,终于,算是彻底重生了,其实没有那么难,曾经爱过又如何,当被伤得体无完肤,什么都会变的,以为面对有多艰难,事实上只要你踏出了那一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啊” “走,回去”付君一笑,从这一刻开始,她新的人生开始了。 没有谁知道,上一世的付君,自从娶了凤云国最受宠最惊才冠绝的慕容曦之后,她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可又有谁知道,她为了得到美人的芳心进门快一年了却从未碰过他,可是为了维护他在府里的地位,她每晚都住在慕容曦那里,只是慕容曦睡里屋,她付君睡外面小侍睡的小榻,她真佩服自己的毅力和决心啊。 以前她舍不得对他说一个不字,虽然他对她总是冷冷的,可是今日她做了,她看到他紧张,看到他愤怒,看到他生气,这是以前几年都没见过的,可是今日都见到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以前的自己爱上的,只是他虚假的面具,可笑啊。 是夜,夜深人静,本不该出现任何人的正君屋里,一个浑身漆黑着夜行衣的人正跪在慕容曦的床前。 “告诉她,付君有变,让她派人查查付君最近身边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付君变了,变得胆大了,也变得,不再那么顾忌自己的感受,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她心里有了别人?她身边有了别人?为什么这么想慕容曦就会觉得愤怒,怒她的虚情假意?果然女人都是花言巧语惯了的,骗子!不对,她这样自己不是该高兴吗?。 “是”。 “还有,告诉她……”慕容曦顿了顿,想到刚才被那个女人强吻,心下一阵慌乱,又是气恼又是羞耻,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愤怒,很是急躁,总之很复杂,可最终没有说下去,只道“算了,去吧”。 “是”。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几个飞跃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不过,在背后多了个尾巴而不自知。 第7章 这晚夜深人静,付君的房里一片漆黑,“怎么样?”,是付君的声音。 “跟丢了”张静有些愤恨的低声道,真是该死,居然跟丢了“不过”张静咬了咬牙,有些愤怒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付君道“我敢肯定是个女人”。 付君却只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上一世的自己果然是个傻瓜,不过,他慕容曦在跟谁联络?为了什么联络?偷情?付君摇摇头,以他的身份为何牺牲那么大嫁给自己?嫁给自己他能得到什么?后者,他身后的人能得到什么?那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堂堂九皇子做出如此牺牲?付君冷静的思考着,知道张静她误会了也并未解释,只是开口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你那边多注意,以后府里的人都注意一下,还有,你私下去物色一些可靠的人”。 “是”张静低声应道,随即想到什么又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还有事?”。 “小姐,那个…正君的事,你,你别往心里去,那样的人,那样的人不值得!”说完有些不敢看付君,正君一直都是付君的心头宝说不得半个不字,不过那个人一直眼高于顶过于傲慢,说好听点他是天之骄子习惯了居高临下,说难听点就是看不上付君,他根本就不拿正眼瞧她,不论她为他做了多少事他都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觉得理所应当,这样的人,太冷太高傲,张静和阿墨一直都从心里不喜欢他,但是不敢说出来,她们担心早晚有一天小姐会被他伤得体无完肤,这次张静亲眼看到一个黑衣女子从他的房里出来,就算他们之间没什么,这也绝对是不耻之事,男儿的闺房岂是一般人能随便进的?况且还是个女人在半夜?她万万没想到受万人追捧的堂堂九皇子,居然是这么不知廉耻的人,枉她家小姐还这样对他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那么长时间,这怎能不叫她愤怒。 “放心我有分寸,下去休息吧,阿静”以前的自己确实太傻太天真了,以为爱可以融化一切,以至于蒙蔽了双眼,过于简单的忽略了这丞相府背后的黑暗,只看到了它光鲜亮丽的表面,这一世,自己必须冷静的一点点剥开它的皮,看看这黑暗背后到底隐藏着些什么蝇营狗苟。 “是”。 “阿静”在阿静转身的一瞬间,付君叫住她道。 “小姐?”。 “以后,我身边就只有你和阿墨了”。 “小姐”阿静一怔,随即点点头,咬了咬牙转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中,有的话不用说出来,她相信付君明白她。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付君一大早便起来带着阿墨和阿静两人出了门,还让阿墨收拾行囊带着盘缠,两人疑惑不解,小姐这是要出远门啊。 可是,看着对面醉香楼三个字,阿静疑惑了,阿墨也疑惑了,两人对视一眼,小姐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这是受正君刺激终于放弃那颗树选择了整片森林?也不对啊,看着小姐挺正常的嘛,再说了,有谁大清八早来这种地方的? “小姐你不会是看上里面的哪位了吧?”还是阿墨沉不住气终于开口问道。 “你们以为呢”付君难得有心心思逗逗她们,看时候差不多了,付君带着两人道事先想好的地方逗留了一圈然后付君让张静附耳过来悄声说了什么,只见张静带着张疑惑了的脸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阿墨有些委屈的瘪瘪嘴,付君好笑的摇了摇头,“拿着东西跟我走,待会儿就知道了”。 “小姐都不告诉我”阿墨委屈道。 付君也不管她,径直来到醉香楼对面的茶楼,现在还是清晨,街道上行人尚少,像醉香楼这种醉生梦死的地方更是一片寂静,只是依稀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匆匆出来往家赶。 很快,张静将一个人带到了付君身边,阿墨疑惑,刚刚没有看到醉香楼门口有人出来呀,至于张静是怎么把人带出来的,这就只有张静知道了,而这也是付君想要的。 付君抬头看去,只见此人衣衫有些凌乱,身材纤细皮肤白净微有些病态的脸却也难掩她的美丽,身高并不是很高比付君矮了半个头,若是稍不留意还以为是个病弱的男儿,这样的女人,说实话付君是看不上的,若是没经历上一世,她还真不知道在这层病弱无能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只真正吃人的狼。 “你是什么人?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女人胡乱整理因来不及整理而凌乱的衣衫,愤怒的甩开张静,言语之间充满愤怒和狂妄,这一转头就看到了迎面站起来的付君,立马就双眼圆瞪“付君是你!你好大胆子,你想干什么?”因为慕容曦的缘故,虽然付君没有涉足朝廷但也算是皇亲国戚了,两人自是见过的。 “姐姐莫气莫气,听我跟你解释”付君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我请姐姐来看一场好戏,看完了姐姐再怪妹妹也不迟啊”付君一脸讨饶的温声安抚道。 女人听后还是怒气冲冲的,“哼!有你这么请人的吗!本殿…本小姐睡得正香呢,哪有人从被子里请人的,这大清八早的看什么戏!”女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愤愤然道,付君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张静,张静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付君交代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到这里来,那就只能这么干了。 恰在此时,醉香楼门口突然出现几个人,付君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身边人,果然在看到领头那人的一瞬间,女人瞳孔猛缩,双拳不自觉的握得死紧,然后又悄悄放开,很快对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儿惊慌失措的叫声,接着是一些谩骂声,付君发现病弱女人的双眼不自觉的暗了暗,很快刚才进去的几个人就一脸阴沉的快步离开了,付君心下了然,托前世的福,让她一个从未涉足朝堂的人也知道,刚才领头的几人,分明就是当今太女身边的人。 付君清楚的记得,上一世的今天,当今二皇女流连花街柳巷德行败坏被人告到女皇那里,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女皇当即大发雷霆重打二皇女一顿并禁足半年,女皇的雷霆之怒持续数日,朝中人人自危,所以说,付君今日的举动,算是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那么,会结下什么样的果呢? 这个被张静从被子里揪出来的女人,正是当今二皇女慕容琪,女皇嫡长女,却不是太女,此时的她正用一种防备而怀疑的目光盯着付君。 第8章 面对慕容琪审视的目光,付君面不改色的让张静到外面把守这才起身跪下恭敬道“参见二殿下”。 此时的慕容琪并不清楚付君到底是什么底细,更不确定她到底是敌是友,她对此事知道多少,对自己又掌握多少,她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是丞相付明还是其她什么人?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一步错步步错,她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电光石火之间,无数推断无数假设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只见她面对突然跪下的付君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将付君拉起来,嘴里还责怪道“你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啊,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就完了”。 付君心里清楚,这人在演戏,也乐得配合她于是连忙道歉道“殿….”。 “叫二姐,你是曦儿的妻主,叫声二姐也不为过”慕容琪不耐烦道。 “好好好,二姐,我先道歉,之前是我鲁莽了,不过事出紧急,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还请姐姐谅解”。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是这样的,今早我本打算早起带着她二人到泉州店铺查账,却没想到在城门口早点铺吃早点的时候遇到几个人,当时还想这么早的天莫不是也要出城就多留意了几眼,还招来其中一人一顿臭骂,吓得我们连行囊都忘了拿就走了,可张静回去拿行囊的时候,就是刚刚请姐姐来的那位”慕容琪狠狠一瞪付君接着道“她不小心听到了那几人的谈话,这才有的刚才那一出”。 “什么话?”慕容琪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 “张静说听不太清,断断续续的,什么醉香楼,二皇女的,也没说几句话”付君背后的阿墨双眼圆瞪极力掩饰着心中的疑惑,这是在做梦吗?小姐在说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我咋不知道?果然小姐和阿静之间有太多的秘密了。 “你叫她进来我问她”慕容琪面带怀疑道,付君将阿静叫进来,以她的武功,绝对是将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只听她道 “回二…小姐,我只听到’二皇女完了’,’醉香楼’这几个字,我就赶紧回来禀报我家小姐了,刚才我可是找了好几间房才找到二小姐的”。 阿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做梦吧,为什么我们一直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却不一样?果然小姐不信任我了,什么事都只告诉阿静啊! 付君心里满意阿静的表现,阿墨也不错,虽然现在她的心里一定是一头雾水可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似乎她早已知道这事的。 “原来是这样”慕容琪一把拉起付君的手,满脸感动,“好妹妹,要不是你,我就完了,你不知道我昨晚被人害了,明显是有人污蔑我,我只是和朋友喝喝酒,没想到一觉醒来我居然在这种地方,还好有小妹你相救啊,要是让母…母亲知道我来这种地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啊,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呢,我就知道君妹是个可靠的人,曦儿嫁给你真是再好不过了”。 “应该的应该的,二姐也说了你是我二姐嘛,你有麻烦小妹我肯定是身先士卒的啊”。 “哈哈,好,好啊”。 “不过,二姐啊,那些人是谁啊?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慕容琪眼神一闪,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阴狠道“哼!还能是谁还不是我那个好大姐当今太….”话未说完付君连忙一脸惊恐的打断道“二姐慎言,祸从口出”边说还紧张的往窗外张望。 “哼!”慕容琪愤恨的冷笑,眼睛却不自觉的观察着付君的反应,她才不相信付君不知道那是太女的人呢,不过,到底为什么付君要帮她呢,按理说,慕容玲才是她的心肝宝贝慕容曦一奶同胞的姐姐,她付君应该是站在太女那边的才对,可是这么一个打击自己的大好时机,不应该啊,难道,是丞相付明的意思?慕容琪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渐渐变得熟识起来,至少表面上熟识起来。 “君妹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二姐真是客气了”付君大喜道。 “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不过耽误你去泉州查账……”。 “那哪能跟二姐比啊”付君连连摇头,“也罢,我就暂缓些日子再去” 两人又说了一阵才纷纷道别,付君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房间里就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只见她们嘭一下子跪倒地上。 “请主子责罚”。 “哼!是该罚!”只见刚才还一脸病弱的慕容琪简直判若两人,冷静而睿智的双眼,冷冽的气势逼得地上的两人直冒冷汗,“不过,先去查一个人”她倒想看看付君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巧了,不过她编的理由漏洞百出,除非她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么,是谁让她这么做的?丞相?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退一万步,假设这个人深藏不露呢?那就有意思了,对于一个长期伪装的人来说,付君在演戏对她来说很明显,只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而为之还是真情表露了,有意思,慕容琪笑得意味深长。 再说离开后的付君,阿静虽然心里诸多疑惑,但也不表现出来,她一直都是个沉稳的人,这也是付君最为欣赏她的地方,阿墨就不行了,她的人生追求就是伺候好付君,小姐高兴她就高兴,从小付君就把她带在身边,多少年了,可是最近,她俩总是神神秘秘的,而自己却是云里雾里的,心里不免失落,她是个单纯而简单的人,有什么就表现在脸上。 “干得不错啊刚才”付君满意的拍了拍张静的肩膀,引来阿墨的极大不满,“小姐,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怎么会?”付君好笑道,“不信任你刚才那么隐秘的事就不会让你在场了”。 “也是”阿墨眼睛一亮,“那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我啊,至少阿静能知道的也要让我知道”。 “好,你刚才的表现也不错”付君表扬道。 “嘿嘿” “走吧” “去哪啊小姐?”。 付君转头看向阿静,阿静心领神会的带路。 阿墨看着两人的背影,瞬间耷拉着脑袋,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 第9章 张静领着付君两人一路来到京城最大的胭脂铺香宝斋,这是男儿家最喜欢的地方,而这香宝斋正是付君的产业之一,对于她来说这是满满的商机,可对于丞相付明甚至每一个有仕途之心的女人来说这是不入流的,是上不得台面的,更是丢女人脸的东西。 “东家?您来了”掌柜一抬头就见付君走了进来,连忙迎上去,掌柜是个五十开外的女人,是个可靠的人,付君点了点头就直接去了后堂,张静则对掌柜道“去把那天我交给你的那个人带来,小姐要见她”。 “好的张护卫”掌柜连忙点头退去。 后堂,阿墨好奇的盯着付君“小姐你到底要见什么人啊?”阿墨整个脑子都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等着”付君无奈道。 阿墨只得把满脑子的好奇心憋在嘴里,小姐做事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很快,掌柜就领着一个人小跑着来到付君面前,三人抬头看去,只见来人身材高大一身伙计打扮,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脸上还有些淤青,走路微微有些跛,见到付君不卑不亢,最让付君在意的是那双灰败的双眼,毫无生气。 张静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那是一间还未进入就被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人反胃的屋子,破败不堪的墙壁,四处漏光的屋顶,地上杂乱的放着一些捡来的东西,完全看不出是人住的地方,即便是乞丐大概也不愿意住,然而张静却在这间屋子里见到了这个人,那是怎样的一个人,若不是张静武艺高强能够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还以为是一堆破布呢,一张脸被污垢覆盖脏乱不堪,浑身泛着恶臭,破败的裤子上还有散发异味的血污一样的东西,一双眼睛像死了一般毫无生气。她不明白,小姐到底找这样的人干什么?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吗? 付君也是从张静嘴里得知她的情况的,这也难怪上一世的她短时间内会有那样的成就了,被逼至此境地若不是从此奋发图强就是一蹶不振,此人名叫李舒琼,是现任丞相府管家李秦的私生女,上一世付君只知道此人是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迅速崛起一跃成为京城富商前列,当时付君找人调查之后才知道,这人竟是丞相管家李秦的私生女,只是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被逐出家门,这之后没几年,她就崛起了,说起来,和自己还挺像的,付君很欣赏她的经商之才,这才想到让张静找她,最好能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拉她一把,趁机收服她,这将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这是我们东家,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礼!”掌柜见李舒琼一动不动连忙推了她一把。 “这就是救你的那个人”张静也开口道,李舒琼这才抬头看向付君,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放肆,你....”。 “你先出去”付君制止掌柜,她想这是个生无可恋的人,首先得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于是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你不想为你的父亲报仇吗?你不想让那个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你不想拿回你应得的一切吗?”付君每说一句李舒琼的眼就瞪大一分,双手死死的扣进肉里,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如何不想,她恨不得喝那个人的血吃那个人的肉,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一个半残的人能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 李舒琼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付君“你要我做什么?”。 付君的话如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也是这一句话,付君从此有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左膀右臂,有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一起架空丞相府,这都是后话了。 安排好李舒琼付君难得心情舒畅的挑了一些好的胭脂首饰之类,准备给家里的几位都带点礼物,男儿很少有机会到外面逛,尤其是深闺中的男儿。 付君给几位都带了小吃,顺便每人带一个精致的小泥人,阿墨忍不住调侃“小姐你不会是被正君大人伤透了心吧?你以前可是想不到平君大人他们的,满心满眼的都是正君大人哦”。 “这样不好吗?”付君反问。 “好,真的很好”阿墨急忙点头,生怕付君改变主意似的,付君好笑的问“你俩要一个么?”。 “这是男子的玩意儿我要了干什么”阿墨连连摆手,张静也表示对这些小玩意儿敬谢不敏。付君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可刚回到府里就迎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厮,一见付君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打...打起来了,东院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付君沉声道。 “蓝公子和欧阳侧君大人打起来了”。 付君一听瞬间皱起眉头往回走,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里面剧烈的争吵声,还有小侍们慌张的劝架声,哭喊声,一片混乱,付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侍人也敢瞧不起我”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入付君的耳里,接着就是更加尖锐的吼声“你...你居然敢打我?妻主连骂我一句都舍不得你居然敢打我???”。 “哼!打的就是你这种贱人”。 “你...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丞相府的人都知道你嫁进来这么久妻主根本就没有临幸过你,不,妻主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看过你,一个不得宠的侧君,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你...你你.....”被一句话说中要害,看来被气得不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啊——!我打死你个贱人”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扭打声,付君看时候差不多了,才抬脚走进去,里面的两人正打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还是身边慌张的小侍们看到了才急忙拉住各自的主子“别打了妻主大人回来了”。 “主子快住手!妻主大人回来了,主子.....”。 “别拉,让他们接着打”付君沉声道,蓝玉一听付君的声音,顿时不打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瞬间变得楚楚可怜,也不管凌乱的衣衫弄乱的头发了,眼泪一瞬间就冒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扑到付君怀里“呜呜~~妻主你要给玉儿做主啊呜呜,欧阳哥哥打我骂我呜呜”。 “贱人你竟敢污蔑我!”付君还未说话怀里的人就被一把揪了出去,接着就是一巴掌扇到一边地上去了。 付君:...... 这火爆脾气,除了那位,没有别人了,上一世就是吃了这臭脾气的亏连命都搭进去了,这一世可得改改了。 “闹够了没有!成何体统!”付君终于暴怒道“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瞧瞧,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身份的人!啊?你们是什么身份!市井泼夫都不会像你们这样,欧阳瑾你的教养呢?都道我娶了个大家公子,不知道还以为我娶了一个没教养的泼夫!成何体统!”。 欧阳瑾小嘴一瘪把头扭向一边,一瞬间红了眼,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在看到付君的一瞬间一股脑儿的全冒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忍不往下掉,可他偏偏固执的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他才不承认他就是嫉妒一个小侍,再说了,他就是没错,以他的身份打一个小侍,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付君这个混蛋色鬼偏心鬼袒护那个贱人。 第10章 付君眼看欧阳瑾几乎处于暴怒边缘才停止教训,明明难过的要死委屈得要死偏偏就死撑着,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事实上,上一世,付君对欧阳瑾的印象挺深的,主要是一直对他怀有一颗愧疚的心,他是和柳希程一起进的门,其母为京城乃至整个凤云国大富商之一,这本来也没什么,可他有一个了不得的哥哥,让他甚至是让他整个家的地位变得高贵起来,一个温文尔雅深得女皇喜欢的皇侍君,不过欧阳瑾和他哥哥完全不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单纯又单蠢偏偏脾气暴躁任性妄为几乎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上一世的付君很不喜欢他,因为他老是任性胡闹给她惹麻烦,还总是妒忌慕容曦给他惹事,付君忍无可忍就禁他的足,可是鉴于他哥哥的关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却没想最后还是......付君一直很愧疚,如果她稍微多在意一点他,或许他就不会死。 付君思绪飘飞,欧阳瑾却是再也受不了的朝她大吼道“你偏心!”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固执的不伸手去擦,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一双大眼睛还使劲瞅着付君,眼里全是愤怒和不满,却也掩饰不了他天大的委屈。 嫁进来两月有余,不被妻主临幸,不被喜欢甚至是不闻不问,要不是身边的小侍一直劝他说除了正君大人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他早就爆发了,他也觉得这样冒失的主动来东院找付君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可是他实在气不过,正君也就算了,妻主不冷不热也算了,连一个小小的侍人都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都敢嘲笑自己,这算什么?他是嫁进来受苦的吗?是嫁进来守活寡的吗? “好了好了”付君终于忍不住起身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只希望这一世你能好好活着,上一世他进门才一年就没了,而那时候,他只有十七岁,他甚至还身怀有孕,只因为他嫉妒付君独宠慕容曦于是给她下药与她....付君在他生病的时候置之不理,身心疲惫的他最终没有熬过来,连带着带走那还未出世的生命,算起来,自己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本来满腹委屈的欧阳瑾突然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他幻想了两个月的怀抱,如此的温声细语,这是做梦么?事实上,对于简单直率的他来说,刚得知要嫁给付君的时候他是百般不愿意的,像付君这样文不成武不就无才无能的人有哪个男儿会看得上,他像所有闺中男儿仰慕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一样,也希望自己将来能嫁个文武全才威风凛凛还年轻有为的妻主,可没想母亲和哥哥都要他嫁,他闹过哭过抵抗过,但最终抵不过男儿的命,可让他想不到的却是进门两月得不到妻主宠爱,可是,他已经嫁进来了,在他的认知里,付君就是他的天,是他的中心,是他今后的一切,所以他希望得到她的重视,得到她的喜欢,然而事实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满心满眼的全是正君大人,眼里容不下任何人,他气,他怨,可他无可奈何,不过最近付君变了,所有人都在说大小姐变了,说正君失宠了,所以今日才到这里来,他想试一试,他不想这样一辈子,却没想到在这里没见到付君到见到了那个没大没小的贱人,于是把所有气都往他身上撒了。 “不过,你这脾气也该好好改改了”付君将他拉到一旁坐下,见他还是一愣一愣的,眼泪倒是没有忘记继续流着,见他这样心里顿时觉得可爱,“罚你禁足半月,听到了吗”。 “我...”半月?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妻主难道一点也不喜欢自己?故意把自己支远? “嗯?”付君一挑眉。 “哼,好吧”半月就半月吧。 付君这才看向地上的蓝玉,刚才付君在训欧阳瑾的时候,没有遗漏他得意的眼神,见付君看向他连忙委屈的擦着眼泪,也不站起来,大概是希望付君把他拉起来?抱起来?可惜,付君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蓝玉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冷战,妻主的眼神好可怕。 “蓝玉,你可读过《男戒》?”付君突然沉声道,眼神冷得吓人,一旁的欧阳瑾却是心里一动,爱上一个人,也许只要一个瞬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在他眼里,此时的付君实在太有魅力,太过吸引人。 蓝玉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付君,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失去了付君的宠爱,《男戒》,那是每个男儿必背的东西,从小便烂熟于心的东西,自己的身份,他从来都清楚,受了宠还有个露脸的机会,若是不受宠的侍人,别说侧君大人,就是侍君身边的一个伺候的侍人都比自己高贵,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去招惹侧君大人的。 “你是侍人他是侧君,你是仆他是主,你可知仆犯主,重则可判死罪!”付君一字一顿到。 “妻,妻主,妻主大人我错了,玉儿错了,玉儿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妻主大人......”蓝玉终于忍不住跪趴着冲了过了抱住付君的腿,付君冷眼看着他抬腿甩开。就连一旁的欧阳瑾都被吓了一跳,这么严重?他只是性格耿直爱发脾气可实际上是个善良得不能再善良的孩子,哪见过这阵仗,要是他有这种心思早在很久前蓝玉第一次冒犯他就可以让他消失了,哪还能一次又一次的被欺负。 “你该求的不是我,按戒律侧君完全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蓝玉一听转而扑向一旁的欧阳瑾,“欧阳哥哥,不,侧君大人,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侧君大人,求求您......”。 “我.....”欧阳瑾哪见过这阵势,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哭着跪着求自己饶命了,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付君求救。 付君摇了摇头道“自己决定”沉声道。 “那…那禁足一月,再罚抄《男戒》一百遍,下不为例”禁你一个月,看你还怎么出来勾引妻主?欧阳瑾哼哼的想。 “谢侧君大人不杀之恩,谢谢侧君大人”蓝玉连忙磕头谢道,付君则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善良了。 第11章 付君为了欧阳侧君严惩宠侍蓝玉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丞相府,似乎每个人都意识到丞相府大小姐近来的变化,不过众人心中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大小姐终于对正君大人失去耐心了,那位身份高贵风华绝代的正君终于失宠了,一些人在心里幸灾乐祸高高在上的正君大人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没把妻主放在眼里,这下好了,人家没耐心了,嫁了人的男子,枉你身份再高贵嫁了人之后还这么端着身份看人,怎么样?失了妻主的宠爱还不是一样凄惨,不过也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大小姐的新招式,以退为进嘛,毕竟大小姐对正君的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么长时间都坚持了不可能一下子变心的吧。 相比于不知情的众说纷纭,几个当事人显得平淡的多,慕容曦不理会文阿爹的唠叨,也不管贴身小侍云磐的担忧,该看书看书,该赏花赏花,该练字练字,似乎付君的一切行为都撩动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心,只是,又有谁知道,这平静表面下躁动的内心,就算他再怎么拼命练字拼命看书还是静不下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殿下!……”文阿爹还带着伤,嘴里却是闲不住的,只见他愤愤然道“难怪那日这么明目张胆的打我,这分明就是打殿下的脸,就是让殿下您难堪,殿下您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殿下….”很显然,付君的那一顿打,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慕容曦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啄了一口清茶,动作优雅淡然,深邃的双眼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又似乎正透过淡淡的烛光看着什么想着什么,桌上一个精致的泥人像被捏泥人的师傅赋予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文阿爹见自己殿下似乎在看那个刚才东院那边派人送来的小泥人,眼里闪过鄙夷,嘴上也不闲着趁机道“据说妻主大人今天出去带了这玩意儿回来,每院都送了,就连那个小侍人都没落下”言语间的嘲讽毫不掩饰,却没见慕容曦的眼神不自觉的闪了闪,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我觉得殿下不必担忧,以妻主大人的个性,多半又是什么歪主意,想以退为进,想通过这样的方法刺激我们家殿下,可惜她打错了注意,殿下岂是这般容易被她人左右的人”云磐是慕容曦从宫里带出来的,和文阿爹一样,骨子里总透着一股子高傲,他是绝对不相信付君那女人会不喜欢殿下的,他相信,只要他家殿下勾勾小指头,付君保准丢下所有人一溜烟跑到殿下面前,“殿下你说是不是?”云磐长相精致可爱,慕容曦平时也宠着他,他俩都是陪伴他多年的人,与其他伺候的下人自然不一样。 慕容曦突然起身走到窗边望了望窗外,好半晌才小声呢喃道:“本该高兴的,可这里为什么这般难受这般烦躁不安”手不自觉的附上心口的位置,看到那个烦了自己快一年的人转而亲近别人,怎么这里很堵,为什么?难道不该高兴吗?这样自己就再也不会烦恼不会害怕不会绞尽脑汁的找各种借口阻止她接近自己,这样就可以……可是,为什么这里会难受为什么会愤怒? “殿下您说什么呢?”云磐小心的将毯子给他披上疑惑道。 “睡吧”慕容曦突然转身,向里屋走去。 “啊?”云磐疑惑,殿下今晚怎么睡这么早?不看书了吗?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文阿爹,只见他也疑惑的看了过来。 “还不快去伺候着”。 “哦”。 …………………….. 另一边,由付君的一个举动而引起的反响还在进行着,柳希程温顺的给柳氏倒了茶,不管没嫁过来之前还是嫁过来之后,跟这位舅舅都接触不多,嫁进来之前自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让他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位了不得的丞相正君,嫁过来之后偶尔的几次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嘘寒问暖话题离不开付君,然而付君的表现众所周知,所以也就是说说而已,不知今日为何又把他叫了来。 “程儿呀,君儿是个好孩子,机会来了要懂得抓住明白吗?”。 “程儿明白”柳希程温顺的应道。 “明白就好”本来以付君的性子,像希程这样淡然的人是最能吸引她的目光的,这也是他让柳希程嫁进来的原因,却没想还是抵不过那个万众瞩目的九皇子,不仅迷了付君的眼还处处高出自己一个头,明明再高贵的身份嫁进来就得在自己面前俯首才对,可偏偏他背后几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也只得忍气吞声,付君又是一根筋劝不动,还好,最近终于开窍了,那么机会也就来了,柳氏看着一片坦然的柳希程若有所思。 ………………….. 最开心的莫过于温书岚了,小心翼翼的收好精致的泥人,心里的失落也随之显现到脸上。 “主子,妻主大人这次可是每个人都送了哦,没有漏掉主子哦”本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安慰,偏偏这位就习惯性的受用了。 温书岚使劲点点头“嗯,不能太贪心的”可心里明明很失落的,这几日他睁眼闭眼全是那天付君将他揽在怀里的情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每天从早到晚,总是期盼着会不会下一秒妻主大人就来竹院了?会吧?她说过会来看自己的啊?可等来等去就等到这个泥人,也算是心里安慰了吧,可是要是妻主真的来了呢?哪怕只是来看一眼就走也好啊…… 再说欧阳瑾从进这丞相府就没这么高兴过,虽然被禁足半月,但是拿着手里的小泥人简直高兴得爱不释手,真想时时刻刻都捧在手心里,睡觉都想拿着,贴身小侍好笑道“哎哟我的主子,您再这么拿着泥人就变形了,你看那颜色都被您手心的汗染花了”。 “哎呀那怎么办?”欧阳瑾一惊连忙小心的把泥人放到桌上。 “哈哈吓你的啦”小晨伸了伸舌头,他家主子不发脾气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讨打…..”两人一阵笑闹仿佛天真的孩子总是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幻想,站在门外的付君突然想,真希望他一辈子都这么单纯快乐下去,哪怕自己并不喜欢他,也想让他这么幸福下去。 “什么事这么高兴?”。 门口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嬉戏的两人,欧阳瑾抬头一看,顿时惊喜得差点弄掉了手里得泥人,“妻主?你……”惊喜的样子,却让付君觉得愧疚更甚。 “怎么?瑾儿不欢迎?”。 一声瑾儿让欧阳瑾瞬间红了眼睛,这种宠溺而温暖的感觉,简直让人忍不住不惜一切想要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第12章 看着明明一脸惊喜却又慌慌张张的忘了反应的欧阳瑾,付君笑了笑,转而拿起他手里快掉了的泥人笑问道“喜欢吗?” “哎?”欧阳瑾还在神游中,小晨看不下去了偷笑着戳戳了戳他,又躬身对付君行了个礼道“妻主大人我先下去了”说完快速离去,轻快的背影不难看出此时的他很高兴,能不高兴吗?主子终于熬出头了。 “喜欢吗?”付君摇摇头接着问道。 “嗯…喜欢”欧阳瑾点点头,难得的乖巧。 付君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却见他有些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付君,“瑾儿很紧张么?”。 “我哪有!”欧阳瑾立马矢口否认。付君心里好笑,真是个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随又接着道“想家么?”进门两月有余,就回门那一次,因为是侧君身份不一般,付君才例行公事的跟着去了,可没想,半夜慕容曦身体不适,她就匆匆赶回来了,只留下欧阳瑾第二日派人接了回来,想想真是….“想你爹爹么?” 欧阳瑾一听瘪了嘴道“其实,也没那么想啦,反正那里也没什么可想的”。 “嗯?跟我说说,瑾儿爹家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呢”。 “你真的要听?妻主今日不忙吗”欧阳瑾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晚了,难道她要留下来?!!欧阳瑾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却只见付君淡淡的嗯了一声。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烦心事,烦死了”。 “哦?那更要听听了,身为妻主的我,有义务为瑾儿解忧嘛”。 欧阳瑾见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也知道我哥是皇侍君吧,从小到大他聪明伶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都是顶尖的,人长的又好看,所有人都喜欢他,娘喜欢他,爹也喜欢他,总之所有人都喜欢他,所以也没人想我啦,我才不想回去呢”。 欧阳瑾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明明藏着无限的怨气,这么个好胜又直爽的性格,一定很是郁闷吧。从小到大总被人压一头,连自己最为亲近的爹娘都忽视他,情绪无处发泄,于是任性胡闹引起注意,小孩子总是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得到大人的视线,然而很多时候反而事与愿违,他越是胡闹,父母越是觉得他不听话,不可爱,越是觉得他哥哥好。 付君笑了笑,“有时间带你回去探亲吧” “哼!我才不想去呢”明明眼睛里是欣喜的啊,这孩子。 “口是心非”。 “哪有!”。 “在府里觉得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找书儿他们玩,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玩得起来的”。 “那是,要是老一个人闷着早闷死了,书岚很好相处,就是太软弱了,谁都敢欺负他,一个主子被下人欺负都不敢说,真是气死我了”提到几人,欧阳瑾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没那么紧张了。付君听后却是皱了皱眉,看来我这东院真该好好管管了,只听欧阳瑾接着道“希程哥哥也很好,就是话太少了,什么都不关心,整天只知道打理他的花花草草的要不就是看书,我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不好玩,不过他煮的茶特别好喝的”说道这里欧阳瑾的眼里都闪了光。 “确实不错”。 “不过蓝玉那个贱…”欧阳瑾小心的看了一眼付君,见付君没有生气才鼓着胆子道“这个人太讨厌了,仗着妻主的宠爱整天在府里耀武扬威的,一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欺软怕硬的嘴脸,太讨厌了,妻主你…”。 “我怎么?”。 “妻主怎么看上这样的人…”欧阳瑾小声道,说完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付君,又连忙低下头。 付君哭笑不得,事实上,她一年来为了慕容曦守身如玉不沾染任何一个人,不去青楼,甚至这一年来娶进来的三位绝色她都没碰过,以前的几个侍人也都为了慕容曦遣散出府了,其实,付君在这方面的行为比一般女人都要规矩的,她只是爱玩,以前跟一帮狐朋狗友去青楼,是为了面子,但她从没碰过任何青楼男子,只因为她有洁癖,而家里的都是柳氏给张罗的,也不能拒绝,唯有这个蓝玉是付灵半年前送的,这个世界的女人,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总有需要的时候,而她老是在慕容曦那里睡小榻,这个时候付灵送来了懂得俘获女人心的蓝玉,付君心想留在身边解解闷也行,于是在慕容曦那儿郁闷的时候就找了蓝玉在身边,也在他那里留宿过,但付君发誓,她真的没碰他,蓝玉的行为动作明显是被□□好的,别人碰过的,她怎么下得去手,更何况,她还有精神洁癖,对于没感情的人,她也不会碰,在这个世界这种心理可算是奇葩了。 所以,至于为什么蓝玉这么嚣张骄纵,主要是因为付君经常在外面跑生意,在家也只关注慕容曦的缘故,才让他这么轻易的让所有人以为自己是多么宠他,因为上一世的事,付君早知他的嘴脸,不过,因为他的背后是付灵,这事得慢慢来。 “那正君呢?”付君突然问道。 欧阳瑾一憋嘴道“他跟我们可不是一类人,明明都是兄弟,总是高高在上的让人仰视,说什么不用我们几人行早礼,其实是不屑于看到我们吧……他们院的下人都盛气凌人的,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付君怔怔的听着,他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高高在上,不是一类人啊,可惜自己上一世没有早点认清这点。 欧阳瑾说完发现付君没说话,这才惊觉好像说错话了,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好不容易得到妻主的注视就被自己这么冒失的抱怨毁了,谁不知道付君把那位宠上天啊,谁要是招惹他比招惹付君本人更严重啊,为了他遣散所有小侍哎,刚刚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正君坏话,妻主大人不会休了自己吧!!!!!!!!!伺候在外见得小晨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心都惊得掉到肚子里了,哎哟我这傻主子啊,可傻到家了。 付君一回神就看到被自己吓傻欧阳瑾紧张的偷看自己,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妻主你不会休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休了你?”付君简直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 “哎呀我就是说他的坏话了!要休就休好了!”。 付君一愣,这家伙,这冲动劲啊,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的吗?同时却也觉得愧疚愈发的大了。 第13章 付君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更加愧疚,有一瞬间她突然想,或许尝试着去接纳,尝试着去喜欢慕容曦以外的人,会不会也不是那么难? 付君突然低头轻轻吻上欧阳瑾的唇,欧阳瑾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完全忘了作何反应,只是双手紧张的紧紧抓住付君的衣服。 他的唇软软的,滑滑的,和他的灵魂一样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付君温柔的加深这个吻,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双颊通红,眼睫毛不断的颤啊颤,瞪大的双眼里满满的爱意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付君的心里忍不住一颤,可以重新开始的吧?可以忘记的吧? 微微倾身,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欧阳瑾紧张得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付君抱着他缓步来到床边轻轻放下,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重新吻上那张与他张牙舞爪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的温软的唇,小家伙一直紧张的不敢睁开眼睛,可手里一直紧紧的揪住付君的衣角不放开,付君知道他很紧张,肯定很紧张,从未经人事的他一定是又害怕又期待吧。那么上一世那荒唐的一夜,自己神志不清,这孩子到底遭遇了多么非人的折磨,事后还要被自己辱骂冷落,如此艰难的时候得知身怀有孕他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而复杂的心里才留下那个孩子,可最终…… 每想一分心里的愧疚就多一份,她的吻也就越加的虔诚,她带着一种负罪的心里虔诚的吻着他,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快乐下去。 “妻主…”一声呢喃勾魂蚀骨,付君心里一颤,双手开始不自觉的解开他的衣服。 阳瑾紧张而又期待的闭着眼睛,身体散发的热量让他的大脑也变得迟钝,越是闭着眼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的感觉越是灵敏,他慢慢由紧张变得恐惧,最后又变成期待,变成幸福的眼泪,就在他以为自己幸福得要飞上天的时候,身上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欧阳瑾疑惑的睁开眼睛“妻主…” 只见付君双手抱着头十指死死的□□发间背对着他,似乎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还不等他询问付君突然猛地一下子起身冲了出去,没有看他一眼。 间,欧阳瑾怔怔的望着付君离开的方向,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胸口起的衣襟还敞开着露出小片洁白而细腻的肌肤,为什么?他不明白。 外间的小晨慌张的冲了进来,入眼就是自家主子衣衫不整的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默默流泪,鼻子一酸眼泪开始掉个不停,小晨急忙奔过去给欧阳瑾穿上衣服,死死地咬住嘴唇,他不明白, “主子,主子别难过呜呜呜~”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晨,你说妻主她为什么突然丢下我?她到底不喜欢我哪里?是身体吗?”。 “主子,主子不是这样的,妻主大人一定是有什么事,一定是的,急事,妻主大人可忙了”。 是这样吗? ………………… 付君一口气跑到后花园才停下来,嘭嘭嘭及拳头砸到地上任然不能发泄出她的怒火,“该死该 死!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忘不了他,他恨慕容曦,可是他任然在她的心里,而且到目前为止是谁也占据不了的位置,该死,为什么,自己能重活一世还不能摆脱对他的爱。 就在刚刚,明明眼前的人是自己打算接纳的欧阳瑾,可是满脑子都是上一世的慕容曦,全是他的影子,是他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挥之不去啊!她没有办法。她欧阳瑾当成了慕容曦,该死,这对他不公平,不该是这样的! 对了,想到这里,付君脑子里一闪,欧阳瑾!该死!付君掉头就跑。 再次回到欧阳瑾门口,隐约传来小晨的哭泣声,付君急忙走进去,却见刚才还高兴的小家伙正怔怔的坐靠在床上,脸上又未擦干的泪痕,付君心里一痛,几步过去将他拉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瑾儿,对不起”付君心疼道。 “妻主?”欧阳瑾有些震惊的仰头看去,却见他正被付君抱着,当即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出来,眼泪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欧阳瑾不知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付君,咬着牙固执的一扭头,躺到最里面面对着墙,也不说话,只是耸动的肩膀让付君知道他哭得有多伤心,小晨见付君回来早已悄悄退了出去,付君轻轻凑过去道“瑾儿对不起,是妻主错了,刚刚不该丢下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欧阳瑾突然扭过头哭着吼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着,眼睛也变得通红。 “我只是怕你太小承受不了”付君最终没有对这个对自己充满期待的人说出实话,这对他来说或许太残忍,只是你太小了,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是我不爱你。对一个单纯简单的人,不被妻主喜欢该是多残忍。 “真的?”欧阳瑾吸吸鼻子一脸不相信,“我根本就不小了,你为什么要骗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都觉得我不好呜呜,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我改还不行吗呜呜”。 “真的,千真万确,我是怕伤了你,你看我倒外面发泄一下就跑回来了”。 “真的吗?”欧阳瑾有些半信半疑的转过身子审视付君,这一看刚好看到付君两只手背全是血顿 时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妻主你的手,啊好多血”欧阳瑾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啊!” 付君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全是血,可能是刚刚太用力,还有一些碎石子在里面,刚才竟一直没注意。 欧阳瑾慌慌张张的跳下床叫了小晨进来,小晨一见也下了一跳,急忙往外跑去请大夫却被付君叫住了。 “没事,小伤而已,就不要惊动府里了” “可是,可是这……”欧阳瑾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小晨也是没个主意的。 “有药箱吗?” “啊~有,有药箱”两人不约而同道,又不约而同朝药箱奔去。 于是,付君的右手就被包成一个大粽子了,付君看了看大粽子,又看看一脸担忧的欧阳瑾,最终妥协道“包的很好很严实,瑾儿很不错”。 第14章 那一夜付君没有回东院而是选择留了下来,但她什么也没再做只是搂着欧阳瑾睡了一晚,看着臂弯里睡得一脸踏实而香甜的欧阳瑾,付君百感交集竟一夜无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层层壁垒终从窗缝隙中闯进安详静谧的房间,欧阳瑾在付君的臂弯里醒了过来,睁眼的一瞬间一股陌生而又令人眷恋的气息扑鼻而来,欧阳瑾轻轻仰起头,付君秀美的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一瞬间,欧阳瑾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这般幸福的感觉,就像清晨照到身上的阳光,让人一下子清新而温暖,舒服得忍不住深呼一口气,真恨不得永远停留在此刻。 欧阳瑾抬头就看到付君近在咫尺的薄唇,背后靠着的也是付君强有力的手臂,处处弥漫着她的气息,如此的让人难以自拔,欧阳瑾忍不住不自觉得凑上去,小心翼翼的轻轻吻上付君的唇,这种感觉,欧阳瑾瞪大双眼,简直美妙至极。 忽的一双深邃的眼睛突然睁开,欧阳瑾被吓了一跳,心里一慌就崩了起来,结果因为整个人被付君环住一下子又被扯了回去。 “啊”这下子,结结实实的砸到付君的胸口处了,欧阳瑾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干脆赖在她身上不起来了。 付君轻轻在额头给他一个吻,随即轻笑道“瑾儿昨晚睡得好吗?” “嗯”欧阳瑾连忙点点头,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就丢脸丢大发了“妻主我服侍你起床吧”。 “嗯”付君也不戳穿他。 在两人用早饭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大小姐留宿梅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丞相府,幸灾乐祸也好黯然伤神也罢,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位高高在上的九皇子,怕是失宠了。 “主子”付君离开之后,小晨就满眼笑意的朝欧阳瑾眨眼“恭喜了哟”。 “一边去!”欧阳瑾斜眼瞅他。 “哈哈,主子你还知道害羞啊”小晨哈哈大笑。 “你…!死小晨,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不对,我才不是害羞,你给我站住,别跑…….”。 与充满欢声笑语的梅院不同的是文雅院,显得有些阴沉,慕容曦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云磐认真的给他梳着头,一头及腰长发柔顺的披散而下,宛若一道飞流直下的黑色瀑布,简单的里衣与一头黑发相称,让人忍不住不敢靠近,唯恐亵渎了这份美。 一旁站着的文阿爹虽是看着他长大的,但每每总是被他的美震撼到,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自豪,这世间的的男子怕是没有谁比得过他家殿下的,殿下这样天人一般的男子,嫁了那付君,可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她怎么配得上他家殿下,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废物女人居然还弃他家殿下于不顾去招惹其他人,真是不可原谅,文阿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殿下,妻主大人她昨晚居然留宿梅院那边”文阿爹愤恨道。 慕容曦不着痕迹的一顿,随即面无表情道“妻主留宿侧君处,有何不可”。 “殿下!”文阿爹恨恨道,“她根本没把殿下放在眼里啊,再说了,这一年来她对殿下死缠烂打的现在却突然对殿下不管不顾,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果然她以前都只是花言巧语骗人的话”。 “殿下,看来妻主大人这次是认真的啊”云磐也有些担忧道。 “我想见她”慕容瑾突然道,似乎说完就后悔了,慕容曦懊恼的皱起眉头,心为何乱了。 “嗯?见谁?”文阿爹一时没反应过来,慕容曦却不再说话。 “殿下!”两人同时一愣之后突然大惊失色,云磐更是吓得东张西望生怕门口有人还是怎样。 “我的殿下啊,不是我说您,都快一年了,您到底还在执著什么啊,这万万使不得啊殿下,再说了,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如何能见?殿下您是说的什么胡话”文阿爹万万没想到,都嫁过来一年了,他家殿下还在执着于那个人,这可是万万不能的啊,这可是万劫不复的事万万做不得的。 “殿下”云磐则是轻轻皱起了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文阿爹,眼里似乎闪过什么。虽然文阿爹千愁万愁,但好在慕容曦也不再说什么,这才勉强放下心来,他虽然在宫里待惯了有些心狠不择手段,但是这种大逆不道有辱夫道的事却是万万做不得的,男人一旦嫁了人,不该想的是万万不能想的。 再说付君一路回到东院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把欧阳瑾当做慕容曦的事,慕容曦的影子一直在脑中盘旋总是挥之不去,就在这时,张静突然悄声道“小姐,昨晚文雅院那边有发现”。 “说!”付君眼神一暗道。 “上次跟丢的人,昨晚…..又出现了,可是我!”张静懊恼得说不下去。 “怎么回事?”付君心里一沉。 “我本来跟着那个人,可没想后面有人跟着我,为了不暴露身份打草惊蛇,我就放弃了”张静咬咬牙。 付君听罢皱起了眉,不是张静的问题,缺人,付君她太缺人了,得想个办法,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漩涡中没有自己的势力是万万不行的。 “你去找李舒琼”付君让张静附耳过来交代了几句,心烦意乱的一人也没带阿墨径直走了出来。心烦意乱的付君走着走着竟到了文雅院,不知不觉就到了等她发觉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付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进退两难的时候,刚好被出来的云磐撞见。 “妻主大人?”云磐先是疑惑,随即连忙将付君请进去。 “你家殿下呢?”来都来了,付君干脆进去看看。 “殿下正在后园小憩呢”云磐连忙将付君领到后园。 果然,远远的就能看到慕容曦桃花树下的身影,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蜜蜂们不管下午的炎热正兴奋的在盛开的桃花间采蜜,忙得不亦乐乎,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粉红花雨顿时点缀了多余的空间,眨眼,花雨给地铺上一块粉红的地毯,美丽至极。桃花树下,一身白衣似雪的慕容曦宛若桃花仙子,微风不仅飞舞了花瓣,也吹动了树下人飘逸的长发,就是那花雨下的发丝飞扬,付君沉痛的发现,她还是抵抗不了她对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真的喜欢他,无论他曾经是怎么的伤害自己,她能控制自己不去接近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任然喜欢他。 “曦儿”。 “嗯?”思绪烦乱的慕容曦疑慕的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条件反射的回了头,眼里是毫无防备的随意。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付君已经站在他身后,眼里充满爱恋,愤恨,无奈,痛苦,或者更多其他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样复杂而深邃的双眼,慕容曦心里一颤,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与她两两对相对。 远处的云磐看着桃花树下的两人,一时也有些震颤,情不自禁的喃喃道“殿下,您那么执着真的对吗?这样,其实很好不是吗?” 第15章 桃花树下,人比花美,上一世爱得刻骨铭心的人就在眼前,冷不丁转过头用那么清澈而毫无防备的眼看着自己,付君心里狠狠的一颤,如果,如果让他这一世爱上自己,是否可以改写上一世的悲剧?是否可以重新开始?这么想着,付君忍不住倾身,看着他眼里的自己一点点放大,轻轻的吻上他的唇。 慕容曦看着突然凑近的脸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的他条件反射的将头往一边扭去,付君的唇就这么落到他的耳尖上。 他没有看到,那一瞬间,付君的眼睛阴沉得吓人,他也不知道,正是他这一扭头,将自己推向了怎样的境地。 阴沉着脸的付君,看着他的侧脸,那一扭头,仿佛一巴掌,将她刚才所有不切实际幻想狠狠打散,终究是不可能吗?你这张高傲的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就让我一层一层的剥开看看,到底你是铁石心肠还是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付君突然伸手狠狠捏住慕容曦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脸扭向自己,然后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狠狠的吻了下去,如愤怒的撕咬一般,疯狂的啃噬着,掠夺着,只是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爱恋。 慕容曦先是震惊的瞪大双眼忘了反应,完全的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可接着突然想到这张唇昨晚还吻着别人一下子止不住的愤怒起来,双手死死的抵住压下来的付君,可无奈怎么推都推不开,后脑勺被付君死死的按住。 很快,又气又急的慕容曦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心里莫名有些害怕,这样的付君让他很不舒服,这样完全不顾自己感受的付君让他感到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君终于离开他的唇,慕容曦一下子瘫软在躺椅上,浑身无力,此时的慕容曦嘴唇被□□得有些肿了,此时正愤怒的瞪着付君。 “曦儿”付君突然沉声道“我曾经说过,我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爱上我,这一年之内不得你允许我不得碰你,那么一年将至,曦儿可有爱上我?”付君不抱希望的问道,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嘲讽。 “你也说过,这一年内你绝不碰我!”慕容曦冷冷道。 慕容曦狼狈的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她,脸如冰霜,付君危险的眯了眯眼冷笑了一下接着道“曦儿可以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或者与我成亲之前的事?”付君突然转移话题让慕容曦一时反应不过来,或者他还没从刚才那霸道强制的吻中回过神来。 “你不是知道吗?”。 “呵呵”确实知道,可她知道的那些整个凤云国的人都知道,他如何的惊才冠绝,如何风华绝代,如何受女皇宠爱……也仅此而已,“我只是想知道,曦儿当初为何会嫁给我呢?”。 慕容曦轻轻皱了皱眉,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优雅高贵“这个问题,你一早便问过的”。 是啊,还记得当时付君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娶得这位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大美人,即便是他的一句“皇命难违”也没有打消自己喜悦的心情。 慕容曦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付君,却发现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以往的喜怒哀乐,只是面无表情。他不得不承认,付君变了,完全变了,变得不受控制,他完全搞不懂付君在想什么。难道她真的是云磐所说的变了心吗?慕容曦心里一疼,竟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事,他不明白自己是因为付君的变心而难过还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所作所为都白费了而难过,难道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自己已经…不,不可能的,自己只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她一下子的变化而已,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半晌无话,付君一身青衣背手而立,慕容曦白衣肃穆靠着软榻,两人静静的在桃花盛开的树下,付君看着慕容曦,慕容曦看着桃花,桃花…看着两人…….. 慕容曦心乱如麻,与他静谧的外表完全相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乱,但他知道是为谁而乱,诸多头绪在脑中一一闪过,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正在他懊恼到底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身边的付君突然转身似乎要离开,慕容曦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想要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听着她一步步离去,正在兀自懊恼时竟又听到了走回来的脚步声,慕容曦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这是…她回来了?慕容曦没发现,他的心再也不沉静了,他没发现,他是多么的期待着她回来。 纠结半晌,兀自纠结半晌的慕容曦终于鼓足勇气道“你…今晚留下来用膳吗?”天知道他是不是疯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猛然打断他的一切期许,因紧张而握紧的双拳猛地松开,慕容曦浑身一震,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殿下您…..”云磐有些复杂的看着慕容曦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一个下人,没有任何置喙主子的资格,只盼殿下将来不要后悔。 “回房吧”慕容曦淡淡道。 再说付君,离开文雅院之后径直去了兰院,她的心阴沉得可怕,她需要静一静,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双淡薄一切的双眼。 “妻主大人!!!!???”小侍青儿不可置信的看到进门而来的付君,简直吓了一大跳,付君不管他径直往屋里走,却没想屋里没人,青儿这才慌慌张张道“妻主大人主子在后面除草呢” “带路” 一踏进园子,付君就看到了穿着短衣在花田里除草的那个人,只见他仔细的清理着杂草,花田里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挤身花田里的柳希尘犹如花间的精灵,又缺了精灵的灵气反而多出的是淡薄一切的超脱气息,阻止想要唤他的青儿,付君缓步走了过去,没想到还没走到柳希尘就回过头来,看到付君无惊无喜,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即起身行了,被付君制止了。 柳希尘叫了青儿摆了座椅在花间,自己则回屋净手换衣泡了茶出来,似乎,本就知道付君是来喝茶的。 付君清浊一口,在这花间饮茶竟也别有一番滋味,浮躁阴沉得心不自觉间慢慢沉静下来。 “妻主心情不好?”柳希程突然道。 付君略微意外,随即淡淡的点点头。 “来一局?”柳希程道,付君又是一愣,“你会下棋?”。 “略懂一二”。 “好”付君这下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越是接近越是觉得他神秘。 第16章 兰园花田,付君的眉毛越皱越深,举着棋子,柳希程竟把自己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进不得,退不得,半晌付君终于放下手中棋子展颜一笑,“我输了”。 “妻主承让了”柳希程淡淡道。 “没想到希程的棋艺这般精湛啊”付君由衷的感叹道。 柳希程淡淡一笑,不骄不嗔,两人相处竟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而然,这样的感觉让付君很舒服,很放松,在他面前,不需要花心思去宠他而不需要花心思去防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放下心来,浮躁的心也已经沉静。 “看来以后得经常来你这坐坐,看看希程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才能”付君笑着道。 “希程随时恭候妻主的驾临”恭敬道。 从兰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付君想了想,既然决定这一世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不再伤害他们,那就从现在开始关注他们每一个人吧,于是在阿墨惊讶的眼神中来到了离东院最远的竹院。 淬不及防看到门口的付君,温书岚的贴身小侍风儿惊得一下子瞪大双眼,端水的盆子掉了尤不自知,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温书岚急忙从屋里跑出来“风儿怎么了?”竹院不比别院,温书岚进府比较早,却一直不得宠又是住在离东院最远的竹院,付君从未来过这里,这就像是被遗弃的地方,除了风儿一直陪着他就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侍在这里悠闲的活着,小侍都到别的地方谋出路了。作为侍君倒是有几个伺候的小侍,可惜除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真不会干别的。所以温书岚的饮食起居都是风儿一个人负责,甚至温书岚亲力亲为。 “主子….妻…妻主大人来了”风儿结结巴巴的指着付君,顺着他的视线,温书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园中的夫君,晚霞微微照在她高挑匀称的身上,宛若披上一层金黄,瞬间照亮了整个竹院。 “妻…妻主?“温书岚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根本不敢相信付君回来竹院。 付君起步走过去,将一脸呆愣的温书岚拉起走了进去,风儿这才缓过神来,脸上立马笑的开了花。 “妻…妻主,您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吗”。 “不看你还能看谁?”付君笑了笑,随即道“用膳了吗?”。 “用…啊还没”想到什么的温书岚急忙道。 付君一看就明白了,这孩子最不会的就是撒谎,什么都写在脸上明明白白,甚是可爱,于是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还没?那….书儿嘴角的饭粒是哪里来的?”。 “啊!”温书岚一声惊叫,急忙伸手去擦,擦了又擦,“我….我,我不是有意说谎的,我….妻主我”。 “哈哈哈”付君哈哈大笑,这孩子还真是可爱,“好了别擦了,骗你的” 付君话音刚落,温书岚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不过付君随即道“我可是特意来书儿这里用膳的,书儿不介意陪我吃吧?”。 “嗯嗯”温书岚忙不迭失的点头,生怕付君反悔,接着急急忙忙跑去找风儿张罗去了,只是回来之后有些欲言又止,付君见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问道“书儿怎么了?”。 “妻主…”。 “没事,我只是不敢相信妻主真的会来看书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说不来付君就走了怎么办,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 付君心里一叹道“以后我会常来看书儿的”。 “真的吗?”温书岚满眼欣喜,有些激动道。 “嗯” 等到风儿端上晚膳的时候,付君终于知道温书岚为何会欲言又止了,简单的两个素菜一碗汤,对付君而言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付君的眼神暗了暗,这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 “阿静!”付君沉声道,阿静急忙走进来,一看桌上的菜,也沉了下来,这菜,丞相府的下人都比这吃得好。 “小姐”。 “妻…妻主,我….”温岚书见付君突然阴沉着脸吓得笑脸惨白,慌张的站起来急忙跪了下去。 “不关你的事”付君淡淡道,转而对张静沉声道“侍君就该得到侍君应有的待遇” “是!我这就去办”。 直到张静离开温书岚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付君接着把阿墨叫了进来。 “你去把李管家请来”。 阿墨一怔,随即道了声是就快步走了出去,付君没有吃,坐那等着。 温书岚怔怔的看着付君,心里莫名的感动起来,一下子忍不住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 付君叹了口气,将他拉到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过了半晌温书岚才红着脸抬起头来,可这一抬头脸更红了,之见付君的肩头已经被他哭湿了一大片。 “妻主你的衣服….”温书岚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服。 “该罚!”付君道。 “妻主我,我….”温书岚脸一白不知所措,只听付君接着道“就罚书儿给为妻的洗干净这件衣服怎么样?”。 “啊~”温书岚微张小嘴,不敢置信,付君笑了笑,随即让风儿把院里所有下人全叫进来跪着,就在这时,丞相府管家李琴随阿墨也到了这里,来人正是管家李琴,此人五十岁上下年纪,为人精明有度,在丞相府干了一辈子,府里一切打都由她打理,付明极为器重她。 见了付君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躬身 道:“大小姐”。 “有劳李管家跑一趟,只是今日在这竹院看到的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请李管家也来看看”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菜:“别说娘是当朝宰相,二妹也在朝中任职,三妹在军中述职,就是最无才的我,每年给家里也是添了几十万两的补贴,我实在想不通,为何我丞相府嫡长女的侍君过的是这样连个下人都不如的日子”付君冷冷的扫视着堂下跪着的一干人等。 李管家不着痕迹的闪过惊讶,看来传闻不假,这位大小姐变了,地上跪着的人被这冰冷的语气吓得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大小姐息怒,是我的疏忽,我马上处理”。 这院里的人除了风儿大概是都得换了,别说竹院,丞相府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再要他们。不理会外面的一阵鬼哭狼嚎,付君转头看向文书岚,却见他正张着嘴巴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再叹了一口气。 第17章 离开竹院,付君心沉如水,也没让阿墨跟着,一个人趁着月色漫步在寂静的林间小道,夜晚的丞相府因为寂静越发的显得空旷,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子鸣叫让寂静的夜变得有些生气,此时虽不太晚却也不早了,大家也都早早的睡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前面的竹林黑暗处传来,付君脚步一顿,不由得屏住呼吸,只听那边继续道。 “朱护卫,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急切的声音传入付君耳里,一瞬间,付君满脸阴沉得可怕,好得很,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废物!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女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些,虽然尽量压抑,付君还是听出了里面满满的怒气。 “朱护卫,求您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查出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能得到有用的东西的朱护卫,求您了”男子哭求道。 “废物,你都被禁足了你查什么!”。 “我..我会想办法的”男子苦苦哀求道。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下次还是一无所获就废了你”。 “多谢朱护卫”男子一颤,看着女子甩袖而去眨眼消失在夜色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狠狠的擦了擦眼泪之后,男子悄声匆匆离去。 付君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阴沉着脸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随即跟了上去。 被突然造访的付君吓了一跳,蓝玉惊得差点掉了手中的茶杯,付君装作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反而挑挑眉道:“玉儿这是不欢迎我吗?”。 “妻主….”蓝玉很快收拾好之前的慌乱,一下子扑到付君怀里就开始嘤嘤哭起来,“还以为妻主再也不疼玉儿了呢…..”。 “哼!”付君装作生气的样子“我若是不疼你就不会指正你的错误,等将来你犯了大错直接处死”。 蓝玉被吓得一抖,随即甜腻道“妻主就会吓我”。 “这下知道我有多疼你了吧”。 “嗯”蓝玉忙不迭失的点头,随后又急忙付君拉到里屋“妻主这么晚怎么会到玉儿这里?妻主不去陪侧君哥哥么?”。 付君不着痕迹的冷冷一笑,一个小小的侍人,耳朵倒是神得挺长,嘴上却说道“玉儿这是赶我走?那我可去了…唉枉费我这么半夜三更的来看你”说着状似起身要走。 “别~”蓝玉急忙拉住,眼里已经擎了泪水,“妻主别走!”付君淡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付君怀里搂着蓝玉仰躺在床上状似无意的道“玉儿这段时间可要乖乖的,我不在府里可再没人护着你”。 蓝玉眼睛一亮,惊讶的仰头看向头顶的付君:“妻主大人要去哪里吗?” “嗯,要到外地去查账,估计得两三月”。 “不能让别人去吗?妻主走了玉儿怎么办?”蓝玉一脸不舍,还夹杂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付君心如明镜道:“这可不行,这府里的人是越来越不把我这大小姐放在眼里了,连我的正君都看不起我”付君满心愤恨道,有些咬牙切齿“不干点什么出来是不行了”。 蓝玉不着痕迹的闪了闪乖巧道:“妻主本来就很好,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妻主了”。 “就你最会说话”付君满意的拍了拍接着道“玉儿放心,我会把阿墨留在京城,有什么事你可找她”。 “妻主待玉儿真好”。 “知道就好”付君宠溺道。 “那妻主今晚…..”蓝玉起身爬到付君身上极具挑逗的问,可惜,付君只是淡淡道:“我困了,睡吧!”随即闭上了眼。 蓝玉恨恨的咬了咬牙只得躺回去,也不敢再说话,可心里却也止不住的高兴起来,这下终于可以向朱护卫交代了。 第二日付灵的房间。 “两三月?哼”付灵冷哼一声,“奋发图强啊”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她真这么说?”。 “是”。 “她把京城那么大的产业留给那个白痴侍女阿墨?就不怕她守不住?”付灵有些不确定道。 “据说大小姐前一阵日子得了一个得力助手很是器重,想必是有那人辅佐”。 “哦?”付灵皱了皱眉,“去查查什么来路”。 “是”。 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留下付灵若有所思的背手立于窗前沉思,两三月?这岂不是大好的机会?付灵一瞬间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二日一大早付君早早的就回到了东院,离开丞相府并不是付君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只是欠缺那么一个契机,昨晚却是恰到好处。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日,几日不见的付明居然难得的要召见她,这可以说是相当难得的,除了平时家里大的日子在一起吃饭之外,平时都是各过各的,付明是官她是商,官商没有共同话题,付明又向来看不上她,自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早却是要付君在她下朝之后去见她。 “娘”付君难得来一趟付明的书房,只见周围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笔墨纸砚,名画墨宝,无一不显示着付明的文人气息官场风采,李管家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嗯”付明淡淡应道,并没有抬起头的意思,只是继续批改手里的文件,付君无奈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李管家的眼神闪了闪,若是以前,大小姐估计会唯唯诺诺的站着直到付明抬起头来。 付君兀自坐下,李管家贴心的给她倒了杯茶,扫视整个房间的名画墨宝,付君慢慢欣赏起来,却也惬意,李管家暗自观察着,心里若有所思,从竹院那件事来看,大小姐果真变了很多,首先,以往的她根本不会在意那个侍君过得如何,其次这种事她不会以这么强硬的态度甚至是惊动自己这个大管家,而现在,她在丞相大人面前变得不那么拘谨,眼里也不再对丞相充满怨恨或者不满,就像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这种变化是由内而外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有这样的改变呢?李管家陷入沉思。 第18章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付明才终于放下手头的东西抬起头来,李管家连忙过去给她捶捶肩活动活动,付君这才起身迎上去恭敬道“娘”。 “嗯”付明起身走到一旁坐下,示意付君也坐下,李管家连忙给她倒上刚沏好的茶,这般服务周到妥帖正是付明器重她的原因,付明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慢悠悠的对付君道:“听说你最近长进不少”。 听说?付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娘过奖了,只是决心好好做事,不再让娘和爹爹担心”。 付明点了点头接着道:“定下心来也好,你既然不是为官的料,那就好好做你的生意,也省得外人看我丞相府嫡长女是个不务正业的”。 “娘说的是,今日女儿也正好有事向娘禀报”付君低头受教道。 “什么事?”。 “女儿最近打算到泉州查账,顺便走访各大州,想在各州县也开些分店,将生意做大,女儿没能力向娘和二妹一样官场得意,也不能像三妹那般戎马为国,但求富甲一方,不让娘丢了脸面”。 付明一震,终于挑眉看着这个她不管多年的女儿,自从付君弃笔从商,她们就几近决裂,她虽然极力反对,但无奈付君和她爹一样,固执得无以复加,她决定的事,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除了她自己。这几年她都没管,付君在京城的那些客栈酒楼胭脂铺的,她都不看在眼里,说白了,若不是有她这个丞相娘做背景,她付君又如何能这么顺风顺水,早就被同行打压下去了,这也是她更加不待见付君的原因,一面说着不要她管靠自己的能力事实上还是靠她。 付君以往和一帮狐朋狗友整日游手好闲,说是做生意,但她根本就是坐享利益,都道读书人最是看不上经商的,整日吃吃喝喝玩乐,毫无内涵,把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谋取利益,哪像她们读书人,好女儿就要发愤图强报效朝廷,为国效力为天下百姓着想,哪像付君,付明摇摇头,想她堂堂丞相嫡长女尽是她最不耻的人,这叫她如何接受,可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和他的女儿,所以她才这么放任不管,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吧。 不过,这么些年来,她也慢慢想开了,付君毕竟是她的女儿,况且,现在付君知道发愤图强,若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富甲一方,有自己这样的娘在,也算是千古留名不丢祖先的脸了,这么想着,付明的脸色难得的居然好了很多,付君惊奇的发现付明居然对自己慈祥了一把,真是惊呆了。 “嗯,不错,大女子就要志在四方,既然你有意做大,那就放手去做吧”。 付君瞪大双眼,“谢谢娘”,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鼓励她,却在这时,只听付明恍惚道:“你跟你爹一点都不像”。 付君浑身一震,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付明的言语之间听出了这个爹不是柳月儿,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她第一次从付明嘴里听到关于父亲的事,自己两岁失去父亲,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哭着找爹爹,随后就交到柳月儿手里,从此柳月儿把她宠上天,慢慢也就忘了自己爹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柳月儿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且,一开始他只是个侧夫,付君的生父才是付明的正君。 “爹爹是什么样子的人?”付君干涩着问道,在自己的印象中,依稀能感觉到他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其他的完全没印象。 “他….”付明张了张嘴,突然陷入沉思,陷入回忆,久久未语,付君静静的等着,最终只听付明道:“他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美丽的男子”付明皱着眉,眉眼间全是回忆和对往昔的怅然,“但同时也是世上最固执的男子”言语间竟透出无限的愤恨。 付君一震,本想多问些什么,却见付明微微闭了眼,似乎陷入某种痛苦不愿再张口,也不便再开口,可心里对这位模糊的爹爹却愈发的好奇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下去吧”付明淡淡道:“出远门前,该做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出门在外切勿莽撞行事,万事三思而后行”。 “多些母亲教导,女儿谨记于心”。 从付明的书房退出来之后,付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让阿墨开始着手准备出行的东西,这一去就是几个月,付君必须仔细安排好一切,这府里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涌动,别说两三个月就是两三天也可能变幻莫测。 付君首先到柳月儿处拜别,只是一番千不舍万不愿的戏码,随即到各院交代一番,慕容曦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随即道“一路顺利”,似乎妻主离去两三月亦或是永远不回来都跟他无甚关系,而欧阳瑾就不同了,刚刚收获甜蜜的他哪愿意分开,一冲动就要跟着付君去,付君好一阵哄才答应不跟去,至于温书岚,自是满脸不舍双眼含泪嘴里却偏偏说着保重之类的话,乖巧得让付君都有些不忍,而柳希程,就数他最让付君安心了,他听后只是笑着祝妻主早日“凯旋”,善解人意又不让人操心,跟他相处最是舒心了。 当晚,付君去见了李舒琼,暗自交代一阵,又秘密见了慕容琪,这事连阿墨都不知道,付君只让阿静一人参与,也是她在慕容琪与付君之间沟通,而这次秘密见面说了什么,除了付君和慕容琪,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翌日清晨,付君就在阿墨千不舍万不愿的幽怨表情下带着阿静出发了,不仅服侍的小侍就连护卫都没带,付君美其名曰要锻炼自己,柳氏也只得由着她,事实上他心里再高兴不过了。 至于慕容曦,他作为付君的正君,有资格到正厅来送别妻主,不过他一直冷着脸,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舍不愿的,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妻主一路平安” 付君笑笑,翻身上马,走得好不潇洒。谁也没想到,等她再次回到这里,已是天翻地覆,当然也都是后话了。 第19章 三日后,付君终于抵达泉州,泉州气候温暖,京城的桃花梨花几近败谢而这里却开得正浓,四溢的花香飘满大街小巷,让整个泉州更加醉人,每到这个季节,这里总是吸引全国众多文人墨客前来赏花洒墨,这也是付君选在这里开酒楼的原因。 付君来到自己在泉州开的唯一一家酒楼——香满楼。门口两边大书:文者知味而停车,武者闻香而下马。足以显示这香满楼的霸气,付君翻身下马,很快一个伙计打扮的女孩跑了出来,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女孩只见来人身材颀长,面貌俊秀美丽,微合的唇角轻翘,眼角微挑,一股无形的威慑之力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配上一身华贵黑衣不怒自威,身后的女人身形矫健一看就是伸手不凡的高手,女孩心里微惊急忙低头迎上去。 “客官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般酒楼自然不光是酒楼,还伴随着客栈。 付君没有说话径直往前里面走,张静快速将马缰交给另一个女孩然后提着行李跟了上去。 “哎?二位客官”伙计急忙跟了进去,进门却见掌柜的慌慌张张的迎了上去“东家,您来了快,快里边请”女孩一愣,不由得瞪大双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老板。 付君来到专门为她留着的上房,掌柜的连忙亲自沏了茶递上来,:“东家请喝茶” “嗯”付君浅唱了一口,“还不错”,掌柜的眼睛一亮,这才小心问道:“不知东家这次来是?”。 “查账而已,顺便来这闻名全国的泉州玩一段时间”。 “好,好的,东家随意玩,一切我这里会吩咐好,账目也会尽快送上来”。 “嗯,陈掌柜就别叫我东家了,叫小姐即可”。 “是小姐,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准备晚饭吧,我都饿了”。 “小姐稍等,我马上准备”。 陈掌柜退出去之后,张静这才坐了下来:“小姐” “阿静,你上次跟我说那个人还在吗?”付君若有所思道。 “小姐是说那位易容高手?”。 “没错”。 自从付君让她留意民间各大能人高手时,张静就四处留意更是利用江湖手段四处打听,而这位易容高手正是她为付君招揽的能人之一,京城是个是非之地,而泉州刚好有付君的产业,所以刚好将这人安置在泉州。 见到本人时,付君倒是意外的惊了一下:“你是男子?”。 来人处变不惊,不喜不怒只是毫无畏惧的反问道:“小姐是看不起文之吗?”。 “抱歉,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付君摇摇头,确实是有些意外,江湖中人不乏男子,但那也是少之又少的,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沧桑的痕迹应是个有故事的人,“以后你就在这香满楼做账房先生如何”。 文之一惊,诧异付君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让他做?怎么放心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这般倚重?难道就不怕所托非人?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不安世俗抛头露面的男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付君淡淡一笑,文之一震,或许这次的选择还不错。 安排好这些,付君开始着手准备,白天游山玩水,晚上,改头换面。 付君看着陌生的张静,张静看着陌生的付君。两人都换了脸,别说不熟悉的人,就是他们这样最亲密的人见了若是不出声都一下子认不出来,再看看床上躺着的“自己”,付君不由得为文之的易容术拍案叫绝,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张静带着付君一路前行,付君虽是个商人,但从小亦是习武的,相比于读书考取功名她更喜欢习武,只是比之张静就差了一些,加之张静一直如影随形,所以她的武功很多时候都没有用武之地,很快两人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十多个人见到张静就迎了上来,她们有的是怀才不遇的谋士,有的是遭人迫害的能人,更有无处施展才华的经商天才……这些人才是付君此次泉州之行的真正目的。 她想要变强,她想让自己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哪怕她只是一个付明所不齿的商人。只有自己变得强不可摧才能免遭权者欺压,商人又如何,她要让那些个文人武将们都知道,一个国家岂是仅仅靠她们就能支撑起来的,离了商人,谈什么富国民安! 付君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和众人商量之后,大家也都眼睛一亮,她们各自有着不同的遭遇,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才华得不到施展,没有施展才华的平台,而付君,就是这个给她们提供平台的人,她们心中的鸿鹄之志不可小觑。 这一夜,付君睡得格外舒爽,就连做梦都不再是上一世一次又一次不断重复的噩梦,不过,倒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只有十岁的付君一身白衣正是一位翩翩少女,虽然只有十岁可个头已经拔高,一身书卷气息,还没长开的脸蛋已经能看出俊秀的样子,只见她小大人一般背手立在湖水边的杨柳树下,接着背后小道林中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粉雕玉琢的模样精致极了也可爱极了,付君一看就喜欢上了,心想这小孩长大一定祸国殃民。 小孩子怯怯的看了看付君,一转身就跑了,付君暗自惋惜,就在这时,画面一转,自己在水里拼命的往上游,可身体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划不动,她还发现自己臂弯里死死的抱着什么,付君低头一看,是那个粉雕玉琢的的精致娃娃,只是,似乎已经长大了些,付君一愣,接着更加使劲的划去。 接着画面又换了,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边的精致人儿使劲使劲的哭,一双小手惊慌的拉着自己,付君感觉到脖子的地方热乎乎的,伸手一摸,竟是一片腥红,然后,付君像是失去了意识,可是仍旧能看到那孩子惊慌失措的哭声喊声。 第二日,付君醒来,一睁眼就想到了昨晚的梦,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会梦到小时候的自己,不过,梦中的那个精致的小男孩是谁?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条件反射的,付君伸手往脖子后面摸去,这一摸,付君如遭雷劈了一般呆愣当场,那里,真的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这…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张静进门就见付君一手摸着自己的后颈怔怔的发呆,张静一愣:“小姐这是在干嘛?”。 “阿静?你可记得我这后面有个疤?这是怎么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静听她这么一说也凑过去看,还真有一条半指长的疤痕,倒像是磕到什么硬器上所致,不过,她根本不记得,她与付君年纪相当,被安排给付君做护卫的时候也十一二岁了,根本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于是摇了摇头:“不记得,这可能是小姐小时候摔伤或者被硬物刮到留下的,那时候我还未在小姐身边呢”。 付君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梦,难道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确有其事?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可能是小姐年岁太小,记不清也正常,小姐若是想知道,回去问问主君大人不就知道了”。 付君没有说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半晌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张静见她终于舒展开眉头这才凑过去低声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泉州已经布置妥当,该做的都已经安排好,此次泉州之行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付君让张静把那个将要替代她呆在这里的人叫进来。 “知道该怎么做吗?”付君淡淡道,女孩急忙抬起头来,有些紧张道:“知道,可是东家,我这,我,我怕我不行,我学不像啊”。 付君一笑:“你只要尽量去做就可以”她难道还指望她学得与自己一模一样么,她只需要托住那些人一点点时间就可以,只要甩掉那些人就可以,至于会不会被他们识破,那是肯定的,她要的真只是甩开他们的时间,这就够了。 当天夜里,付君和张静一路穿行策马狂奔,只第三日,她们就到了离泉州甚远的泰州,这里与泉州不同,气候最是宜人,最是养人的地方,找了一家城里最大的客栈住下,确定身后不再有尾巴跟着,付君终于舒出一口气,舒心的笑道;“明日我们就去看看这传说中的泰湖风光,放松一下”。 “嗯”张静也舒心一笑,暗中被多人监视,还是不明身份的人监视,真是让人火大。 据说,这泰州最出名的几个名胜之一就是这泰湖了,泰湖不大,很长一部分还穿插在泰州城之间,沿湖两岸布满了桃树梨树,一到这个季节,这里就成了全泰州城最吸引人最梦幻的地方,白色的梨花粉色的桃花交相辉映,清澈的湖中倒映着粉白交加的花团锦簇,像是装饰了蓝蓝的天空,又像是湖底的量一片天空,这闻名遐迩的泰州付君不是第一次来,可这美轮美奂的湖水付君却是第一次见到,连着一直抑郁的心情以及诸多的不快一扫而空,心情说不出的舒畅,真是个陶冶身心的好地方。 湖里泛舟,更是犹如步入仙境一般,让人流连忘返。付君不由自主的仰躺在甲板上,这个时节的阳光温暖而舒适,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不由自主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偶有船只从身旁穿过,船上的人投来一个微笑,更有甚者在湖中抚琴对饮者,吟诗作对者,谈情说爱者…….真真是好不惬意啊。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飘扬传来,让整个泰湖宛若仙境。琴声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好听却又不可接近,难以捉摸的高度,凡人高不可攀却又说不出的愉悦,正如此时泛舟泉湖的心情一般,真是个剔透的人儿,竟把这心境完全用琴声表达出来。付君微微一愣,这泰州果然是个好地方,竟能育出这么脱俗的人儿,她不由得对那人的容貌产生好奇,这样仙人般的人物不知长得又是怎样的超凡脱俗? 付君起身张望过去,却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反而是一阵不堪的吵闹声传来,接着是一个女人不屑的谩骂声:“切,还以为是什么仙人般的人物,没想到长得这么丑,白白浪费老娘的心情”。 付君皱了皱眉,对于这种不合时宜的污言秽语,无端的心里一阵反感,最是见不得这种人,满口污言秽语一无是处,却偏偏自以为是目空一切。 “滚!我家公子不欢迎你”,听得出来,虽是个小厮却一身傲骨,难怪他的主子能弹出这般绝世之曲,付君难得的有些期待,到底是怎样的人儿。 “你说什么!一个下人也敢在本姑娘面前放肆,简直找死,来人,给我带走,人长得不行可这琴弹得不错”。 “大胆!”小厮毫不畏惧反而怒气冲冲道:“还有没有王法!,你敢动我家公子一根毫毛试试”。 “哼!在这泰州城我就是王法”。 “你!”。 那边拉扯起来,小厮剧烈的挣扎着,不过他一直未露面的主子却不知在干嘛,并未出声也没有动作。 却在这时,身旁与自己同样泛舟的女人开口道:“那人是泰州首富之女,平时恶贯满盈,欺女霸男惯了,唉”,此人浑身一股书卷气息,应该是个读书人。 付君一愣,:“官府不管么?”。 “官商勾结你权我钱”女人摇摇头,满眼痛惜,似乎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无限惋惜,“可惜天高皇帝远”。 “啊~” “公子!” “噗通” 付君一转头就听到一声尖叫,接着就是落水的声音,付君脑子一顿,昨晚的梦突然在脑中闪现,不自觉的就跳了下去,等反应过来,已经将人抱在怀里,付君死死拽住怀里的人,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果然,她还是克服不了怕水的命,她不会水! “小姐!”。 “公子!”。 张静纵身一跃急忙将付君两人拖上去,“小姐,你怎么样?”。 付君吐了好几口水才勉强从那眩晕中回过神来,耳中嗡嗡响个不停,阻断了外界一切的声响,半天才听到张静焦急的呼喊声,艰难的张了张口:“我没事”。 起身才发现那小厮正抱着他家公子哭个不停,付君连忙起身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活着,在他的胸口按了几下,男子头一歪吐了些水出来,这才悠悠转醒过来。付君这才有时间看他的容貌,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美的超凡脱俗,反而是普通,真的很普通,付君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远超他,只是,那一双眼,让付君一震,傲然,淡漠,清澈,让人无法忽视,即便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任然不能遮挡住他的光辉,那种自然而然的高贵气质。真是个奇怪的男子。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男子微微低头,声音不卑不亢不喜不怒,淡然而冷漠,却意外的很好听,只是,付君突然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心里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可能,真是在哪里都甩不掉他的影子。 “不必客气,公子还是赶快进去换身衣服吧,以免风寒”。 “多谢”男子低眉轻声道,随即被小厮搀扶着进了雨棚中,付君纵身一跃到了自己小舟上,张静急忙给付君拿出一件衣服披上,付君乘的是最简单的小舟而一般男子是不会乘这种抛头露面的小舟的,大多是带着雨棚的小船甚至是形如房屋的大船,不过,付君更喜欢这样一叶扁舟湖中躺的感觉,完全融入自然,享受天地。 付君本以为这只是泰州之行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没想,人生就是这么巧,若是有缘,真是何处不相逢。 “公子也住这里?真巧”付君愉悦的笑道,意外的遇上让人心情愉悦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 男子微微一怔,“今日多谢”,言语间并未透出什么喜悦,还是淡淡的,就好像他不在意救他性命的人,甚至不在意被人辱骂差点丧命的事。 “公子若是不介意,一起吃个饭吧”,付君突然想靠近这个人,这个和自己一样带着面具的人。 “抱歉”,男子微微道“我们并不熟”说完也不管付君的反应直接转身上楼了,只留下付君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发呆,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熟悉这个背影,多少次看着这个背影。 只是,他们绝对是不同的,那人高傲目空一切,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别人,他的眼里似乎容不下任何人,尤其是自己,而这个人,他的眼里一样容不下送个人,只是,那人是因为站得太高,而他,是淡漠道无视一切,那人的眼里多的是不容侵犯的尊贵,而这人,付君无端的在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无限的幽怨,他到底在忧郁着什么呢? 回到客房,付君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那个背影,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竟全是那双眼,太熟悉了,可是那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怎么有两双如此相似的眼睛,说相似却又不相似,因为在那双眼中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神情。 “阿静”。 “小姐?”张静有些疑惑道。 “你去查查刚才那人,你也发现了吧”。 “他和我们一样易过容,只是,小姐查他做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我们认识”。 张静一头雾水,值得领命去查。 你到底是谁呢?付君陷入沉思。 第21章 在泰州的第五日,付君带着张静,两人径直来到泰州永丰酒楼,经过几日探查,付君把目标锁定在这永丰酒楼,永丰酒楼是泰州出了名的大酒楼,在这一带名声远扬,永丰酒楼的老板是当地德高望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生意自然红火,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现在可不然。 据说,这位大善人近来被逼的走投无路,酒楼也几近关门,但这大善人就是倔强,不知是高风亮节还是什么原因,死也要守住她的酒楼,这不,诺大的酒楼被逼的开不下去了,付君轻酌一口勾勾唇继续听着隔壁的谈话或者说争吵,这可谓天助我也。 “姓丰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女人高声怒喝道,付君微微皱眉,想到那日泰湖上嚣张无理的白痴女人,可不就是她么,那所谓的泰州首富之女——吴芝。 “你做梦!我说不卖就不卖!死都不卖给你这畜生!”一个略显苍老的愤怒声音,付君想,这便是那大善人丰玉梅。 “够了!真是受够了!今日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还有没有王法,咳咳~你咳无知小儿”。 “啪!”一个响亮的吧掌声,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 “老不死的找死,你也敢嘲笑我的名字”。 “奶奶!奶奶呜呜,滚蛋你会遭报应的”这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样子就是丰玉梅那个十二岁的孙子了。 “老不死的老女人,不识抬举,三儿,让她签,今日你非签不可”。 “咳咳~你做梦,我丰玉梅就是卖给谁也不会卖给你!你,放开我,,”。 “放开我奶奶!你混蛋,啊!奶奶呜呜奶奶!”。 “放开他!”。 “哼,十二岁,虽然小了点,但是别有一番滋味嘛哈哈哈”一阵□□的笑声伴随着男孩惊慌的哭喊声老人的愤怒声一起传到付君的耳朵里。 “该我们出场了!”付君转头对一旁的张静道,张静心领神会立马转身开门。 再说吴芝,正一边死死的抓住男孩纤细的腰肢一边胜券在握得意的看着一脸悲愤的丰玉梅,心想,娘还说这老骨头难啃得很,软硬不吃,这不,这么轻而易举就被自己搞定了,却没想就在丰玉梅即将签字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门应声而开,吴芝被吓了一大跳,急忙转眼去看,怀里惊慌失措的人儿也乘机挣脱出去,这一看,吴芝不由得怒从心起,这不是她这找了几日的滚蛋女人吗?就是这个女人那日在泰湖上坏了她的好事,她那该死的手下居然还把她扔到湖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不狠狠的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她吴芝以后还怎么在这泰州城混,可她万万没想道,竟然找不到这人,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自己撞上来,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进来,好的很! 付君直接无视那白痴一样得意忘形的女人,越过她扶起地上的老人,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消瘦可一股子气节让她显得很是坚毅。 “想必老夫人您就是泰州大善人丰玉梅丰大善人吧”付君态度很诚恳,尤其是她以一种尊敬长辈的态度对她,反而忽视她现在是多么的狼狈。 丰玉梅感觉有人踢门而入,本来以为是吴芝这畜生的人,却没想此人直接走到身边将自己扶了起来,还用如此客气尊敬的口气跟自己说话,顿时心里划过一道不一样的光,抬眼看去,这一看不由得在心中惊艳道: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俊秀英气的外表,高挑的身材,不可小觑的眼神,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不过,这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认识自己?正待她张口询问,那被无视的白痴已经等不及了。 吴芝双眼冒火的直接冲了过来,伸手想一把揪住付君的衣领,然而,还没等她碰到付君,一个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她眼前一晃,吴芝只觉得胸口受到一股大力一瞬间将她弹飞出去重重的砸到地上。 “啊!嗤呜”吴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半晌爬不起来。 屋里的另两位跟班一见吴芝被大,眼睛瞪得老大,顿了两秒才向张静冲过去。 “嘭嘭” “啊” “呜” 两人同时弹飞出去狠狠砸到地上,这种小喽啰对张静来说一个手指头就足够了。 “你,,,你们死定了,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什么人吗!” 一人急忙拉起半天起不来还没反应过来她被打的吴芝,“小,,小姐”。 “啪”吴芝反手就是一巴掌接着双眼血红的向付君冲去,“混蛋!敢打老娘,找死!”。 付君将老人拉到身后抬起一脚照着那白痴的下巴踢去,只听一声惨叫吴芝再次倒飞出去,两个跟班很及时的冲上去接住了她们再次被踢飞出来的主子。 “嗤呜~”吴芝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得满嘴铁锈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嘴里,“啊呸~”这一吐,顿时双目圆瞪,那腥红中的两个白点分明是她的两颗门牙。 “我杀了你啊”。 付君勾唇一笑,一副随时奉陪的模样。两个跟班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冲上去一人架着一只手臂就往外冲,还不忘对对付君喊到“你有种就给我等着!你等着!”。 付君冷冷一笑不以为意“随时奉陪”。 “这位……小姐,多谢您刚才出手相救,丰某感激不尽,不知小姐怎么称呼?”丰玉梅感激的朝付君拱拱手,一旁扶着她的男孩脸上挂着泪感激的看着付君。 付君一笑:“举手之劳,老夫人不必客气,在下付君”。 “多谢付小姐”。 “多谢付小姐刚才出手,不然我和奶奶就……,只是……”,男孩担忧的看向付君,欲言又止。 “是啊,小姐想必是外乡人,不知道吴芝此女……唉,小姐趁现在赶快离开泰州城,否则就惹了大麻烦了,唉,是我们祖孙连累了小姐”。 “原来她就是臭名昭著的吴芝?老夫人不必担忧,区区一个富商奈何不了我”付君不以为意道。 “付小姐有所不知,此人背后有官府撑腰,否则,以她如此作风早就锒铛入狱了,怎会嚣张至此”丰玉梅义愤填膺道,可以想见对那人的痛恨。 “哦?是吗?”付君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道“无碍,这等恶贯满盈的无耻之人,本就该收拾,我在泰州这几日也听说很多她的恶行,狠揍一顿还算便宜她,这种人就该见一次打一次”付君愤愤道。 “可是……”。 “丰老夫人不必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付君大气道,丰玉梅看付君的眼神微微一亮,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祖孙俩感激付君的搭救,但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那吴芝走了还会再来,而且这一次算是彻底在这里栽了跟头,指不定怎么报复呢。 丰玉梅死活要请付君到自家酒楼以酒席致谢,付君推脱不得也只好答应,事实上,这可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饭桌上,丰玉梅等到孙儿为付君斟满酒退到身后才开口道:“小姐也是来泰州游泰湖的吧?”。 “不完全是”,见丰玉梅微微挑眉,付君心里愈发开心,这丰玉梅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枉费自己花了这么多精力,“不瞒老夫人,在下也是做生意之人,这次来泰州一方面是来闻名遐迩的泰湖,另一方面,是想来泰州探探情况,看看是否能在泰州有所发展”。 丰玉梅眼睛一闪,“不知小姐之前在哪里发展?”。 “京城”。 丰玉梅眼睛一亮,“可有什么收获?”。 “尚无收获”付君摇摇头,接着道:“不瞒老夫人,在下在京城也是主营酒楼客栈,刚来这泰州城人生地不熟的,听闻这泰州城有位德高望重的大善人,所以慕名而来,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丰玉梅一听那还有不明白的,德高望重,慕名而来,若在以前这话还可信,现在嘛,丰玉梅深吸一口气道:“小姐是聪明人,就不必拐弯抹角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小姐尽管说”。 付君一笑,“老夫人见笑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老夫人的永丰酒楼,不置可否?当然,我会给夫人合理的价格”付君也不是矫情之人,既然对方已经识破,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反而坦荡。 “奶奶”丰玉梅还没开口身后的男孩先急了,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付君,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紧张的看着老人。 丰玉梅微微摆了摆手,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我能提一个条件吗?”。 “奶奶!”男孩不可置信的喊到,奶奶怎么答应了,那个吴芝不知道多少次都被奶奶拒绝了啊,奶奶不是说酒楼死都不卖吗? “您说”。 “我能留在永丰继续工作吗?小姐放心,就当我是您找的长工”。 “哈哈”付君爽朗一笑,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老夫人您误会了,我想要收购永丰没错,不过我并没有换掌柜的打算啊,老夫人若是愿意留下我求之不得”。 “什么……小姐你的意思是……”丰玉梅惊喜的看着付君。 付君笑着点点头,“酒楼还是您来管理,只是得换个名字罢了,另外管理方式等等诸多东西都得按我的来,至于酒楼,我给夫人五万两,您觉得如何?”。 “好”。 泰州之行圆满成功,付君心情甚好,不枉费她花了几天时间调查准备了,只是,丰玉梅刚才的回答让她微微有些怔忡:“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他,我走了怕他回来找不到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一个人毫无怨言的在原地等那么多年?自己有生之年,能遇到那样的人吗?那样值得自己等也会那样等自己的人。 付君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对身后的张静道:“阿静你去安排酒楼开业的事宜,另外安排人手保护她祖孙二人”。 “是”。 “明日跟我去趟州衙,那吴芝不解决也是个麻烦,哼,无知,有意思的名字”。付君难得调侃起别人的名字,张静哭笑不得。 “嗯,你先去办吧,我想再到泰湖转转”。 “小姐你的安全……”。 “没事,我有分寸”。 第22章 付君缓步来到泰湖边上,这里每日都这般雅致,只是今日有些起风,微风拂过,顿时下起一场粉色花雨,美轮美奂。湖中被花瓣铺上粉色的地毯,星星点点,让湖中的人儿宛若天上来,不食人间烟火,仿佛人与景都已经脱离了凡世,又仿佛他们已经融入了这篇湖,是这湖的一部分。 忽然一道身影闯入付君的眼帘,孤寂而消瘦,可那坐得笔直的身躯分明透出不可摧毁的意志,他看着湖水的眼神是那么专注,那么执着,仿佛湖中寄托着他全部的爱。他是不可接近的,可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要走进他的内心,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执着什么?他在忧郁着什么?或者,是谁让他这么执着,是谁他这么忧郁? 付君摇摇头,把自己的思绪甩出脑中,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除了慕容曦,她从未对任何男子有这般急切而执着的想法。 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想到几天前那人冷淡的表情,付君想想还是算了,于是转身往客栈回去,他或许只是自己在泰州之行中的一个过客,一闪而逝的过客,很多东西,太过执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日,付君带着张静到州衙拜访。路上,付君突然问道:“那人查的怎样了?”。 张静摇了摇头看了看付君:“还没有消息,此人非泰州人,而是从京城而来,所以还得等两日,看京城的人回复”。 “京城?”付君心里一凛,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也好,那就再等两日”。恰在这时,州衙到了。一个面相极为精明的中年女子一路小跑着冲到付君面前,卑躬屈膝道:“付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按理说,付君无官无职本该像她行礼才是,不过,谁让人家娘是当朝丞相呢,在付君来此之前,张静已经提前安排好一切,这位张大人这才知道她这小小的泰州城中今日可是住着当朝一品大员的嫡长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她的乌纱帽,就是全家老小的小命也别想要了,这么位祖宗她哪敢怠慢。 “大人客气了,今日前来拜访大人希望没有影响大人办公才好”付君笑道,但嘴里虽说着客气的话,那神态那语气却完全没有一丝客气,反而有些颐指气使的样子。 “不不不,付小姐能来,让我蓬荜生辉啊哈哈,快请”。 付君也不客气直接跟她去了后堂,开门见山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跟大人说一下来意,泰州城中的永丰酒楼已经被我收购了,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今日前来还望大人照顾一二,别再让一些无知白痴天天去捣乱,饶了我的生意”。 张大人一惊连忙称是:“小姐放心,放心”。 “嗯”付君勾唇一笑,对张静使了个颜色,张静把准备好的两千两银子递了上来,那位精明的张大人眼睛一亮,“拿着吧,就当在下请大人帮忙的酬劳”。 “这…..这怎么行呢,付小姐这….”张大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手足无措的看着付君。 “小姐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啰嗦什么”张静皱眉道。 “可是,这,丞相大人…..”. “这是你我二人之事,扯上家母做什么?”付君微微皱眉不满道。 “是是,下官明白了”张大人精光一闪将银子收了。 “嗯,后日酒楼重新开业,还望大人到时候去捧个场”。 “是是是,应该的”,酒楼开业她到场,这说明什么谁都不用明说,大家都清楚。 事情办完,付君让张静去准备酒楼开业的事自己则再次漫步在这个城市,她发现她是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尤其是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感受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感受到自己确确实实的重活一世,这不是梦,是如此的真实。 付君穿过一道小巷,正欣赏着院子里不甘隐没的桃花伸出墙外,肆意的展示着它的美,突然感觉后颈一阵钝痛,接着付君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后颈处隐隐作痛付君不自觉得伸手去揉,却发现这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不仅手,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被人用绳子死死的绑住了,付君心里暗骂一声该死,艰难的挣扎着爬起来,可手脚都被绑住根本用不上力,身体还被下了软筋散,看来短时间是没什么力气了,她只能用力翻了个身,因为脸着地,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全是灰尘,脸上也不例外,简直狼狈至极。 翻过身来,付君这才看清这个地方,这是一间不大的破败房子,大概是长期无人居住墙壁的裂缝已经变得很大,地上也满是灰尘,房顶几个大洞倒是将里面的潮气消除了不少,不过也显示着这房子已经失去了遮风挡雨的功能,到处布满蜘蛛网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一丝人气都没有。 付君环顾一周,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人对自己出手,把自己绑到这里而不是杀了自己,那就不是那些人,只能是那无知白痴了,除了她也没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了吧,也不知道阿静能不能找到自己。不知这白痴绑了自己为何又丢下不管?难道是想让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这可不想她的作风。 却说这时,泰州城吴府,吴芝被她老娘狠狠一巴掌甩得老远,昨天被付君踢后的伤再次痛得她龇牙咧嘴。 “废物!不长脑子,老娘说过多少遍了,叫你做事动动脑子动脑子懂不懂!”吴晴被这白痴女儿气得都快吐血了,可没想吴芝还一副我做错什么了的白痴样看着她,又是一口老血呕出来啊,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白痴。 “我怎么了?干嘛又打我我都被打得这么惨了,娘也不帮我报仇”吴芝愤怒道。 “报仇报仇我让你报仇”说着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不过被她躲开了。吴晴气得半死,却说她正搂着小侍悠闲的喝茶呢就被告知张大人召见,她还以为又有什么好的生意介绍个她,却没想劈头盖脸的就被姓张的骂了一顿,想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骂叫她如何受得了,硬着头皮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又是她那不争气的女儿闯祸,而且这次是闯了大祸,得罪了京城来的了不得的大人物的嫡长女,这还了得,这白痴是要害死她吗?吴晴气冲冲的回来教训吴芝,回来一问才知道这祸害昨天到底闯了什么祸,却没想这时候的吴芝正要出门去教训什么人,这一问差点没把她的老命吓没了,这不才有的这一顿打。 “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啊?”吴芝这下蒙了,这可如何是好,可人已经绑了,“那…那得罪了会怎样?”。 “掉脑袋,我们全家都得陪你掉脑袋!”。 “啊”吴晴吓傻了,心里慌乱不已,可也不敢告诉她娘人已经绑了,怎么办怎么办?说出来一定会被先被她娘打死,吴芝心一横,那就将错就错,让那女人死在那里,到时候谁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走,准备礼物,老娘带你去登门赔罪”。 “啊…哦是娘”。 而付君这边,正在她想办法揭开绳索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而且听声音是两个人,付君立马翻身趴下,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一动不动,就听外面的人道;“真是累死我了,这破地方车不能走马不能骑的,荒山野岭,亏得小姐想得到这种地方”。是个女人。 “那是,小姐什么人啊。不过,一天抗两个人爬上来,可真是累死老娘了”另一个女人道。 “嘿嘿,那女人居然敢打小姐,可有得她受了”。付君心如明镜,看来她的猜测不错,果然是那白痴干的,只是,两个人,那另一人又是谁? 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像是被人一脚踢开的,破败不堪的门被她这么一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整个掉了下来,嘭的一声掀起大片灰尘。 “啊呸呸好多灰,这破门”一人骂了两声,接着,付君只听道嘭的一声闷响,似乎什么东西被直接扔到了地上,付君心里一紧,是那第二个人,看来这二人将自己丢到这里不管原来是回去绑这个人了,就不知这人是谁了? “还得走半天回去向小姐交差呢”一个人愤愤道。 “你不想走那你留在这,我去叫小姐”。 “我才不留在这荒山野岭的,小姐要是明日才来那我怎么办啊”此时天都快黑了,女人说着还踢了两脚付君,付君忍着满腔怒火被她踢了两脚。 “那就少罗嗦,还不赶紧走”。 两人说完,一人又踢了两脚,这才骂骂咧咧得离开。 接着就是两人啰啰嗦嗦的骂咧声满满远去,付君这才忍着身上的痛翻转身来朝那方向看去,努力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果然,地上躺着一个人,微微弯曲着身子昏迷不醒,只是看那娇小的身形付君一眼就认出只是个男子,付君心下疑惑,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就着被绑着的手脚一下下挪了过去,然后双手将背朝自己的人翻了过来,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立马闯入付君的视线,付君心里一惊,怎么会是他?这不是自己最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个淡漠男子吗?怎么他也被绑到了这里? 男子仍在昏迷中,眉角因为痛苦或是什么微微的皱起,此刻他显得有些安详,不再那么不可靠近,那么尖锐,那么防备,只是,付君越发的觉得像那个人,太像了。 鬼使神差的,付君想揭开他的面具,她想看看这面具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张脸,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当面具背后那张脸真的毫无防备的摆在付君眼前时,付君却再也不能淡定了,再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像是被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入心脏,望着这张脸,付君痛得无法呼吸,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不会这么难受,她恨!她怒!可她更痛! 第23章 看着这张和慕容曦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同样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脸,付君像被一把利剑直插心脏,她痛苦得跌坐在地上,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张脸,从这张脸带给自己的惊艳,惊喜,到满心满眼的爱恋,到无限的期待宠爱,再到一次次的失望,最后是无限的痛心,愤恨,都是这张脸,曾经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从他的一言一行就能了解到他的喜怒哀乐,他皱一皱眉就知道他不满意,他一个眼神就能立马领会他想干什么…………….可如今,她发现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她什么都不知道,付君痛苦的皱着眉,在我放弃他之后,你却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送到我面前,老天,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唔…….”男子微微转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接着,凤眸微微睁开,然后越睁越大,乌黑的大眼慢慢将周围扫视一周,待付君引入眼帘,男子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艰难的想要坐起身来,可是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起来,最终泄气一般仰躺在地上,也不说话,只睁着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破洞的房顶发呆。 付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看着这样一张脸,心里复杂难明,不知道要以何种态度对他,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静默良久,房里慢慢变得黑暗,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了,付君的武功还没有恢复,肚里的饥饿感愈加强烈起来,连付君这个会武功的女人都感觉到饥饿更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了。 “你不好奇是谁绑了你我吗?你不愤怒吗?你不担心吗?”付君忍不住开口道。 “愤怒又如何,担心又如何”男子淡淡反问道,此时他的神情竟完全与远在京城的慕容曦融合,付君有些怔忡,她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了。 付君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更糟糕的是外面隐隐传来雷声,一股山雨欲来之感,身上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再抬头看看头顶完全遮不住的破洞,付君暗骂一声糟糕,看来挨饿受冻在所难免了,不过好在那白痴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付君转头看向缩到墙角的男子,只见他紧紧的贴到墙角,虽然极力忍耐着,但是看他微微发抖的身形就知道一定是冷得不行了,恰在这时,付君身上的药效终于过去了,虽然有些精疲力竭但武功恢复的瞬间,付君微一用力,身上的绳子被崩断,男子微微一愣。 付君起身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这才转身看向墙角的男子,看到付君走近男子眼睛闪了一下,付君一叹,终究狠不下心。 给他解开手脚上的绳子,男子手腕脚腕处已经被勒得发紫,不过还好,也就绑了这两个地方,不像付君那样全身大绑,白皙细嫩的肌肤滑腻诱人,男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脚,将整个脚缩到长长的裙摆里面。 “还能动吗?”付君轻声道。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抚着墙角试图站起来,可站了一半又跌了回去,付君一叹,伸手去扶他,男子却一扭头倔强的不要她扶,付君一怒,不管他的反抗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总是这么倔,从来都是这么倔,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在女人面前服一下软会死吗! 男子被一股大力一下子拉起,这么猛地一拉手脚疼得不行腿一软一下子就扑到了付君怀里。 “你!”男子愤怒的瞪着付君,那锐利而戒备的双眼,充满着不可侵犯的尖刺,似乎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男子不顾手腕上的疼痛双手死死顶住付君不让两人的身体接触到。 付君突然一愣,自己又把他当做慕容曦了,一个男子排斥陌生女子的接触,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么,意识到这里,付君懊恼的放开男子,男子被付君突然放开一时没站稳一下子又跌了回去,付君也不管直接转身走出了破房子。 付君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些木柴,进门一看,男子再次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眼里似乎有些慌乱,死死咬住的嘴唇微微发着抖,看得出来他很害怕可又倔强的不表现出来,这样的男子总是格外的惹人怜,慕容曦害怕无助的眼神再次映入付君眼里,付君心里一痛,将柴火放到雨淋不到的地方,男子这才看清是付君回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付君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付君不言不语的将火点着,黑暗阴冷的屋里一下子变得敞亮温暖起来,往火堆里加了些粗柴之后付君才转身对墙角的人道:“外面要下雨了,这里荒郊野外若是下了雨山路会很危险,更何况还是在黑夜,所以我们今晚必须在这里避一晚,你在这里好好呆着,趁现在没下雨,我到外面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现在饥寒交迫必须先解决温饱问题,付君蹲到他身前认真的对他说,男子抬头看了看付君,充满复杂,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嗯”。 付君这才起身出门,夜晚捕猎不容易,这荒郊野岭根本找不到什么吃的,更何况现在电闪雷鸣的,很快豆大的雨珠开始往下掉,砸到脸上还有微微的痛感,付君暗骂一声该死看了看手里的两只乌鸦,看来今晚就只能吃你们了。 回到破房的时候,男子正蹲坐在火边烤着火,小心的将柴丢到火里可又被搅起来的火星吓得连连后退,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是在他身上就变得优雅而高贵变得不一样。 看到付君回来,男子闪过一丝无措,他不是根本不会做这些,也从来没做过,看到付君手里的东西时,男子更是疑惑的看向付君。 付君举了举手里已经处理干净的乌鸦,耸耸肩:“今晚的饭”。说完就开始烤起来,男子微微挪了挪给付君腾出地方,地板中间一大片哗哗漏着雨,即便是在火边也还是冷得不行,付君看他缩作一团,最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长衣脱了下来给他披上,然而倔强的人再次躲开伸手推开,男子的脸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怎么的,有些红,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的美,简直诱人至极,他似乎怕付君误会,于是张了张嘴,最终面无表情道:“男女授受不亲”。 付君心里无奈,男子最是注重名节,有的东西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毫无意义,可是很多人却会为了这毫无意义的东西不顾一切,甚至是付出生命,比如男子的名节,这对男子来说,比他们的命还重要,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懂得抖个不停,终是不忍心于是虎着脸强硬道:“让你穿你就穿,你我孤男寡女在这过一夜,在乎这件衣服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果然,男子听后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却还是固执的不接付君的衣服,这下子付君真生气,不穿算了,冻死算了!付君不管他继续烤她的乌鸦肉,其实,想象一下,两只乌鸦又能有多少肉呢,况且付君为了不吓着他大部分都丢了,只剩下肉多的部位。 男子咬了咬牙,不再看付君,没一会儿,肉就熟了,付君吃了一点,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他,男子看了看付君,他知道付君只吃了那么一点点,这世道如此有风度的女人真的很少见,心里有些暖,面上却微微皱起了眉,从小到大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见过,可这东西他真没见过,有些不知所措。 “吃吧,在这里就不要挑三拣四的了”付君以为他是嫌弃这东西。 “不…我只是…..谢谢”,男子最终道。 接过付君递过去的东西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只是第一嘴咬下去,男子再次皱起了眉,说实话,除了淡点,味道还可以,或许是因为饥寒交迫,这种东西也变得不一样起来。男子吃得优雅而迷人,不过,若是他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东西估计会立马吐出来,付君想。 “你知道是谁绑的你吗?”付君身体往后靠在墙上不再看他,盯着面前的火问道。 男子轻轻皱了皱好看的眉,付君发现他似乎很喜欢皱眉,只见他想了想开口道:“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胡乱的跑出来散心然后胡乱的想着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绑。 “吴芝”。 ?男子疑惑,再次皱眉,自己无知吗? 付君赶紧补充道:“泰州首富吴晴的女儿吴芝”见男子还是疑惑付君接着道:“就是那日把你推下水的那位白痴”。 男子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那人,随即想到付君也被绑到这里,这么一想,突然明白貌似是他连累了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女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歉意的话,可是习惯于高高在上的他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得闭嘴不再说话。 付君观察着他见他欲言又止,也不再说话,静静的靠着墙闭目养神。 付君一直保持着警惕,时不时的起身加些柴火,顺便看看周围的情况,后半夜雨终于停了,可却越发的冷得让人难以忍受,她知道男子一直没睡着,只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付君这个练武之人都受不了的寒冷他一个弱男子游怎么能受得了,可看他身骄肉贵的,没想到这么能忍,那么长时间一声不吭足以说明他的忍耐力有多强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男子能比的了。 付君轻轻起身,将衣服盖到他身上,付君很高,所以对于他来说,衣服显得很长很大却可以更好的盖住他,男子处在似睡非睡之间,忽然感觉到身体传来的温暖,不自觉的就往衣服里缩了缩,睫毛微微颤了颤,终究是没有睁眼,付君愣了愣,再次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发起呆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我的心被牵动了?可是,牵动我的是这张脸还是眼前这个人?付君深深的皱起眉头,可想了一整夜终究毫无定论。 第二日天蒙蒙亮男子就醒了过来,入眼是陌生的布料却是有些熟悉的味道,男子一愣连忙转头去看,果然付君正在加柴火,看到他醒了付君开口道:“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可记得昨日那俩女人说回去叫无知那白痴的。 雨后的森林除了清新的气息还有大股的泥土气味,太阳微微一晒,泥土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付君在前,男子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林间,路很难走,这似乎是一个极陡峭的山峰上,一眼看去看不到任何人烟气息,真是亏得那个白痴能想到这么好的地方。 男子在后面小心的跟着,脚上沾了泥让他走的很费劲,更何况他何时这般走过,可是,天性倔强的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脆弱轻易表露出来,更何况还是一个陌生女子面前,所以他强忍着脚上的痛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付君,不过好在付君明显放慢了脚步并适时地为他扫除一些障碍让他走得没那么艰难,可是,即便如此,对于一个久居深闺的男子来说,这也够他受的了。 男子双手提着衣摆,看了看前面挺拔的背影,莫名的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来,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颤,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果然,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疯了才会跑到这泰州来。 第24章 付君走在前面,她走的很慢,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等等那个倔强的人儿,每每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咬着嘴唇提着衣摆想要努力跟上自己的样子,倔强又固执,让人忍不住心疼,可是这张脸,付君总是不由自主的将他想成京城那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九皇子,那个总是挥之不去的影子,可他不会走在这么泥泞的山间路上,他只会高高在上的受万人朝拜,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后呢? 付君几次忍不住想要帮他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她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可内心总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绝对不能靠近他,那张脸让她受的伤还少吗?于是就变成了付君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走走停停似乎很悠闲,男子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泥地里。 终于,男子不负众望啪嗒滑倒在地,付君急忙回去将他拉起来,“都说了我背你,对你对我都好”付君无奈道。 男子散发着极度愤怒又懊恼的气压,嘴唇咬得死紧,拼命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泥,可是因为袖子上全是泥,于是越擦越脏,变成了大花脸,付君在一旁看得起劲,若不是怕他羞愤欲死她都想放声大笑了。 “好了,别擦了,脸上全是泥”。付君好心的提醒道。 男子一愣,猛然发现自己手上衣服上全是泥,脸刷的一下子爆红起来,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愤愤然的走到前面去,也不看付君,他大概觉得这么狼狈的样子最好谁也别看到。 “来,我背你吧,就你这走法天黑都走不到”,付君再次拦住他,“我甚至不知道你的闺名,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的,一到有人的地方,我就放你下来,不会污了你的名节的”。 男子眼睛闪了闪,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走过那么多路,还是那么难走的路。 “况且,你若是在意,我立马到府上提亲,娶了你便是!”。 “你!你滚蛋,你,你胡言乱语什么!”男子大概没想到付君会说出这种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指着付君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也变得慌乱。 付君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家里还有几个人等着她宠爱呢,这是找的什么麻烦,要是她真娶一个和当朝最受宠的九皇子一模一样的人回去,这不是要反了天了吗?再说,这么唐突佳人确实有些过分,她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说出这种话来。 其实,从男子的发饰来看男子应该是未婚,这也是付君这么唐突的说出这种话的原因。 “抱歉,是我唐突了”。付君扶了扶额道。 男子更加愤怒,只是死死的咬住牙齿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他此时的处境,他必须依赖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害怕,那种想接近而又不该接近的感觉,这让他不安,让他恐慌,就像他这次任性冲动跑出来一样。 “但是,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去,不然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饿死在这”。 野兽?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咬牙看了看付君,看到付君肯定的眼神,男子终于妥协的点点头。 付君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如释重负道“上来吧”,男子稍作犹豫轻轻的爬到了付君背上,身体触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震,仿佛一道电流划过两人的全身,又仿佛什么东西破茧而出,想要浮出水面却又被两人硬生生压了下去。付君微微一用力就将人背了起来。 感受着她温暖有力的背脊,男子迟疑的小心搂住付君的肩膀,似乎不好太用力。 “公子不怕我是坏人吗?”付君突然开口道。 “怕又如何?更何况,你不是”温软的气息吐到付君的脖颈处,痒痒的,付君心里一动没有再说话,快速往山下走去。 付君一路背着男子沿着小路直走,那破房子或许是很多年前猎户上山打猎的临时住处,所以有一条小道下来,虽然长期无人走动,但还是依稀能看出些影子。 “你……”,男子欲言又止,他能感受到付君微微有些变重的喘息声,还有两人紧贴着的地方微微有些湿意。 “嗯?”。 “你要不要歇息一下”男子最终开口道。 付君一愣,其实没走多大会儿,只是这山路实在难走,加之又背了一个人,而这雨后的山路又滑的要命,若是没点武功底子,都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了。亏得那无知想得到这种地方,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把自己抗上去的。 “也好”。 付君将他轻轻放了下来,却在这时,下方树丛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付君心里一凛,小声道“别说话”,说完拉着他蹲了下来,男子紧挨着付君蹲下,灌木丛很深,很好的将他两人遮了起来。 “哎呀,累死老娘了,你说小姐是不是有毛病啊,昨天让我们绑了人等她收拾,今天却让我们来杀人”。 付君心里一冷,没想到这个无知竟如此胆大包天,竟想杀人害命,看来她是活到头了。身边的男子也是脸色一白,想到若是没有身边这个女人,自己岂不是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也没人知道?这么一想,男子的脸变得惨白。 “你找死啊,敢说小姐有病”另一女人一巴掌拍过去,虽然嘴上说着不该说可看她那样估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爬坡上来,一路气喘吁吁。 “喂,待会儿你动手啊,我可没杀过人”。 “凭什么我动手啊,老娘也没杀过人”。 “那可是死罪”一个女人突然道,有些害怕的吞了口口水“小姐以前也从来没杀过人啊,这次怎么回事啊,也不敢问”。 “谁知道,据说小姐昨日被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哼!那白痴活该”一人突然道。 “你……”。 “又没人,谁知道我们那她”。 “对啊”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哈哈大笑,接着就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女人嘴里的话,大多污言秽语,付君有些尴尬的回头看身边蹲着的男子,却见他黑着脸狠狠到“无耻之徒!该死”。 付君皱了皱眉,他这个样子,和他很像很像。 却说此时,整个泰州城已经炸开了锅,据说州衙出动所有人包括州衙本人,正在全城翻找一个人,然而,一天一夜了,一无所获。 张静猛的抬手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张大人一个没忍住吓得一下子跪倒地上。 “我家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泰州城都得为她陪葬!”张静的话掷地有声,张大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一旁鼻青脸肿的吴晴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却说张静,办完付君交代的事回到客栈,却发现付君还没回来,心里岁有些疑惑到但她知道付君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也就吩咐准备饭菜等着,却没想等来的是带着吴芝来负荆请罪的吴晴,张静当下不以为意,可一直等到晚上还不见付君回来,这下张静急了,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张静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连夜赶往张府,被张静吓得六神无主的张大人慌慌张张的调动所有人开始找人,可是找了一夜一点消息都没有,整个城都翻遍了,越是找不到张静越是肯定付君出事了。 张静越来越急,就在这时看到躺在地上的吴晴,突然灵机一动,真是关心则乱,完全蒙蔽了脑子,小姐在这泰州城出事,无非就是那个人,想到这里,张静冲向吴府,无知! 再说付君两人,等到那两人上去之后,两人才站起来,付君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强烈的杀气,出于本能,付君一把扯住男子的手往旁边一跃,噌的一声,付君的肩膀上的布料被利剑挑开,不过万幸的刚好躲过,只是擦了一点皮。 “啊~”男子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惊叫出声,随即他立马闭嘴,紧紧的咬住牙齿尽量配合拉着他躲闪的付君。 两个黑衣人,来人工夫不错,并且招招致命,付君手上没有兵器还要分神护着男子,只能艰难的躲避,很快,付君逐渐支撑不住,两条手臂多处划伤,虽然只是皮外伤,却也渐渐力不从心,付君心里大急,难道要死在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付君怒喝道。 “哼!你到阴曹地府去问阎王吧!”一个黑衣人冷笑道。说完直指付君的眉心。 “小心!”男子大急,付君一晃神,回头就见慕容曦紧张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时恍惚:“曦儿?你何时这般担心过我呢?”。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噌的一声响,两剑相撞,一把剑及时横在付君胸前,险险的挡住了那一剑,付君被剑气弹飞出去,男子急忙奔过去付起付君:“你怎么样?”。 付君没管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再次冲了过去,原来就在刚才付君命悬一线的千金一发之际,突然冒出两个和一人挡着了那两人的攻击,付君疑惑不已,这不是张静,不是自己人,有人要是杀自己,而另一伙人在保护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背后藏着那么多东西!自己是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不自知。 一股滔天的愤怒油然而起,“你们又是何人!”。 “小姐快走!”后来的两位黑衣人对付君吼道,她们与另外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付君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一把背起身后的男子就冲了下去。 第25章 付君背着男子一路跑,树枝刮得男子手臂上一条一条的血痕,男子使劲将头贴在付君的背上以减小她的负担,手上的痛也咬牙忍着。 付君跑了一段才将男子放下来,:“待着别动!”付君沉声说完就往后奔去,她必须回去,她一定要弄清楚那些救自己的人是些什么人。 “你…..小心”见已经跃出去老远的付君,男子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如此熟悉的背影,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总在她的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怎么可能呢,据说她去了离这里很远的泉州呢,为什么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在纠结那些事! 付君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动静,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付君急忙看去,就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猛的扯开蒙面都是陌生的面孔,这时一旁一条明显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树林里,付君急忙沿着血迹追上去,不久就见一个黑衣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上前一探不由得喜出望外,还有鼻息,付君一把将她拉起:“醒醒,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保护我!快告诉我!”现在的付君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黑衣人在付君的摇晃下悠悠转醒。 “快告诉我你们是谁?谁让你救我的!快说!”付君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 “图..图……”. “什么意思?什么图?你说清楚!该死!”付君猛然将人甩下,显然她再也不能问出什么了,此人已经死了。 付君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这才冷着脸往回赶,可心里的疑团如一块大石头压着心脏,怎么也移不开。 付君快速回到刚才留下男子的地方,可是当看到那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付君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慌忙四处看去。 “哼!你今日必须死!”背后一个狠厉的声音突然传来,付君心里一惊转身看去,这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只见黑衣人正用剑锁住男子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那细白的肌肤上就会浸出血红来,很显然这是刚才四个黑衣人中逃脱的那个,她现在定是受了伤,若直接对上付君定然不是对手。 “卑鄙!放开他!”付君怒声道,男子惨白着脸看着付君,神色复杂,似乎在想着什么时,他以为他必死无疑了。 “哼!除非你死!”。 “好,我死可以,放了他然后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想杀我!”付君面无表情道,男子没想到付君会答应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不要!不要…”。 “废话真多,我刚才就说了,到阴曹地府去问阎王”,黑衣人冷冷道,“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死,你不死我就得死”。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况且,此时的自己根本不是以真面目示人,可看黑衣人的样子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到底是谁有这般手段,到底是谁付君愤怒而急切的想知道真相。 “好,我……”付君话未说完,只听黑衣人一声闷哼,付君眼疾手快一把将男子拉到怀里,原来男子趁黑衣人不注意一口咬在了她拿剑的手臂上,黑衣人显然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这才让他轻易得逞,黑衣人没想到会被他逃脱,一下子怒从心起,刚好付君一手搂着男子背对着黑衣人,黑衣人抬手一剑朝付君刺了过去。 “小姐!”恰在这时候,终于赶到的张静双目血红的刚好看到这一幕。 “小心!”付君只听到怀里的人儿一声惊呼,不知这么柔弱的男子哪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挡在了自己身前,“噗嗤”一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子将付君包围,付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就见男子面向自己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付君微一抬手,满眼腥红,“不!”付君一瞬间陷入癫狂,而同时,因为两人处在斜坡的下方,这一受力两人同时往下滚去,付君双手死死的将男子护在怀里,心里疯了一般傻了一般完全不能思考,不管他是不是她的曦儿,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受伤。 电光石火之间,张静一个飞跃一剑将黑衣人砍下,连忙拼命去抓住滚下去的两人,可是根本无济于事,两人快速向下面滚去,终于,付君被一股大力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一声闷哼付君被一颗大树拦腰挡住,这才险险的稳住身形。 此时张静也冲了下来,急忙将付君拉起,“小姐!你怎么样?”。 付君死死抱住怀里的人完全听不到张静的焦急,此时男子已经昏迷不醒,付君浑身上下充满着煞气,“走!”。 ……………………… 付君沉着脸像一座散发着黑气的大山一般坐在主位上,张静小心的给她包扎肩上以及手臂上的伤,一旁的张大人坐立不安的微微发着抖,也不敢说话,堂下吴晴吴芝跪伏在地,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付君沉着脸散发着冷气,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声音,这时里屋的帘子一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付君这才抬头看去,老夫人被付君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连忙躬身道:“小姐放心,万幸公子没有伤到要害,仔细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有所减轻,众人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去开药方,阿静让人跟着她去取药”付君淡淡吩咐道。 “是”老夫人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身,心里不禁为此女的气度惊叹,不过想到刚才房里见到的男子,简直惊为天人,他就像跌落凡间的仙人,哪怕是浑身泥污血渍可完全不能遮挡住他天人一般的风华和高贵,或许只有这样的人女人能配得上他。 “张大人,你也回吧,昨晚张大人也辛苦了,改日付某再登门道谢”付君淡淡道。 “不敢不敢,都是下官应该的,付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大人说着一边往后退出去,付君皱了皱眉看了看地上的跪着的两人:“带走”付君冷冷道“像这种鱼肉百姓,强取豪夺,杀人害命的奸商,张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随即转身“来人,将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奸商押入大牢”。 “饶命啊…………张大人”。 “付小姐,饶命啊付小姐………..”。 “张大人,姓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把她们嘴给我堵上!”张大人一脸不耐烦的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房里只剩下张静和付君两人,付君起身走到里屋,看到安详的躺在床上的男子,心里一片复杂,而最复杂的要数张静,她几次张口预言,可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不敢想象付君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付君退出来之后,张静还在纠结,却见付君看了看她开口道:“查的怎么样?”。付君的声音冷得吓人。 张静浑身一震,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付君,“这是在两个死者身上找到的,就是想杀小姐的人,而另外两个人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看到东西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杀气瞬间充满真个房间,付君嘭的一下子将手里的东西捏得粉碎!很好!好得很!她万万没想到,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居然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虽然重活一世她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们要的竟包括自己的命,竟然狠心至此! 丞相府护卫的卫牌!好得很,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而且,看这样子是打算直接在这里动手,是想让自己有来无回啊。 “小姐,现在怎么办?”。 “现在事情败露,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取我性命,这一路不会太平了,多找些人手”。 “是”。 “对了”,付君突然抿唇忍着心里万般无奈而复杂的心情道:“他,查的怎么样?京城那边有结果了吗”?问出这句话,付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她在害怕,她怕她最不愿承认的猜测变成事实,她甚至不愿意面对真相,倘若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一直被忽略,她还可心平气和的面对里面的人,所以,自从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瞬间,她就开始逃避,她在努力逃避那个事实,那个会让她发疯的事实。 张静咬了咬牙,忽然觉得这个事实有些残忍,可是,小姐必须面对,一个强大的人之所以让人敬佩,除了强大的外在,最令人钦佩的是他强大的内心,小姐必须学会面对,即便这会让她很痛苦。 “京城回复,正君大人在小姐离开两日后就消失了,丞相府的正君只是一个傀儡”。 轰的一声,付君只觉得脑子里一道惊雷嗡嗡作响,滔天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身边的桌椅被拍得粉碎,张静默默的陪着她大发雷霆,直到半晌,付君才慢慢平静下来。 付君艰难的想,你一定是我的克星吧,慕容曦,娶你进门一年,我满心满眼全都是你,我对你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把所有的宠爱放在你身上,上一世,你对我的爱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到最后甚至给了我致命的一刀,这一世,当我鼓起勇气放下你,彻底的从心里放下你的时候,你却以这么荒唐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没有丝毫防备的接近你,让我不得不在心里一遍遍的想着你,你如今的表现就像是在嘲笑上一世的我所谓的爱,是那么可笑,嘲笑我根本不了解你。 你这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展示着我从未见过的一面,我拼命的忘记你,拼命的放下你,拼命的不去想你,到头来,已看到你那张脸所有的拼命都被击得粉碎,简直可笑之极,我根本忘不了根本放不下你。 “慕容曦,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孽,上天才会罚我用两辈子来还”。 第26章 付君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慕容曦,突然一种无力感充满全身,我该拿你怎么办?本以为重活一世,应该是对你上一世所作所为的报复,却没想,到头来会是这样的局面。 就在这时,“唔”慕容曦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感觉到身体的疼痛皱起了眉,终于,宝石一般迷人的双眼忽的就睁开了。 凤眼扫视一圈就看到了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付君,慕容曦一怔,微微闭了眼,不知道要说什 么。 “为什么替我挡剑?”不知过了多久付君突然面无表情的道,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慕容曦心里不由得一颤,为什么她的声音与往日不一样,而且竟与那个女人惊人的相似,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现了幻觉?果然,自己的心早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吗? “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付君几次救了他,可是他一个嫁了人的男子拿什么回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即便是那个人,他也做不到如此吧,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熟悉感,说不出的熟悉,他承认,事实上,在看到这个女人危险的一刹那,他把她看成了他远在泉州的妻主,付君。可是明明是一张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脸啊,更加让他困惑的是,他居然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心里那人小时候的影子,这怎么可能! 付君一震,不再说话,房里再次陷入长时间的寂静,慕容曦敏感的发现身边这个女人有些不一样,今日的她,情绪不太对,但他没有问,因为他没有立场。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曦突然听到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呢喃,“曦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慕容曦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付君,如此熟悉的语调,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熟悉的叹息,“你…..你是……”慕容曦觉得他的嗓子干哑得不得了,整个语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老天这是再跟他开玩笑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会? 慕容曦怔怔的看着付君一点点除去脸上的面具一点点洗干净脸,付君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难以忍受的痛,等到付君完全的面目摆在他眼前时,慕容曦已经惨白着脸抖得不行,一瞬间,万般痛苦划过,慕容曦痛苦的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当今女皇最宠爱的九皇子,皇贵君的宝贝儿子,太女殿下的亲弟弟,凤云国最惊才艳绝的天之骄子,凤云国最美的男子…………..哈哈,还有丞相府最尊贵的最受宠的正君……那么多头衔压在他慕容曦的身上,也压得他不再是他,可是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有谁真正了解他的真实,没有谁,从来都没有。 懵懂六岁的他心里就装进了一个人,这一装就是十年,时间久得都让他忘了最初情窦初开时那心惊肉跳的感觉,久到麻木,久到他对此产生质疑。他为她等了十年,甚至为了她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可是他觉得值得,只为她那句:“今生定要娶你,宠你一世无他人”,虽然长大后他再也没听过这句话,长大后他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可是他为了这句话不愿放弃,在她叱咤疆场的时候守着小时候的一句话等了那么多年,可在他看来爱就是如此,爱了就要一生一世,他固执的坚守着他们的爱,不知道是怀恋小时候的那种单纯美好还是奢望重新在她身上找回当初的感觉,可是,不管他如何固执,不管他如何为他牺牲,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甚至绝望。 可是,另一个女人就这么闯入他的世界,她喜欢他,是那么明显的喜欢他,她对他的包容,宠爱,迁就,每一点点他都知道,她的期待,伤心,失望,他都知道,可是他总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坚守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放得开,然而他最终还是惊恐的发现他的心乱了,他的心开始转移,尤其是她开始不再那么宠着自己不再满心满眼的自己时,他惊恐的发现他嫉妒她的那些侧君侍君们,原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宠爱。 可是,他的执念,他这么些年所做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算什么啊!他改如何选择?满心复杂的他就这么冲动的逃出了丞相府,逃出到处都是那女人影子的地方,却没想在远离京城的地方遇到这样的事,遇到了与她如此相似的女人,更让他奇怪的是,他居然在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上找到了那人小时候的感觉,他开始胆战心惊,开始自我厌弃,难道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不耻之人吗?怎么可以原谅这样的自己? 可当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付君的时候,庆幸,痛苦,愤怒,羞耻,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他只是 觉得自己好傻,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伪装,却没想她定是看小丑一样看着自己,真的好恨。 可是,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无视她,逃避她,排斥她,不能了,他做不到了,他的心,动了,为了一个他嫁了一年而置之不理的女人动了,他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肮脏的人,他的心不该容下两个人的,痛苦而绝望的泪水沿着绝美的脸颊流下,滑入指尖,在滴入枕间,凄美而惊绝。 付君看着床上的人双手掩面,当泪水沿着指尖出现在付君面前,心止不住的疼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无助的他,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对他。 付君嚯的起身转头离开了房间,床上的人而不自觉的心里一颤,想要张口让她别走,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的任泪水留下浸湿枕头。 “小姐?”张静担忧的看着付君快速走出来,此时张静也恢复了本来面目,身边站着一个俊秀的公子,刚才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往里屋张望,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可偏又不敢进去,这会儿见付君出来,顿时吓得浑身一抖,看到付君出去之后急急忙忙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自家主子一手掩面无声的哭泣,心里一颤急忙奔过去:“殿下”,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就知道“殿下,您这是何苦啊”。 “云磐”慕容曦终于失声痛哭起来,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都哭出来,都以为他高高在上冰冷异常,这只是他能想到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殿下呜呜呜……….”。 付君有些恍惚的走进一家酒楼,张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付君一直在喝酒,可是,有倒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怎么喝也消除不了心中的烦闷,却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害我?该死!都该死!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做的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 一句句为什么让张静都听得心碎,心疼小姐的同时,对慕容曦却是更加愤恨,自从这个男人进了丞相府,小姐就不再是小姐了,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张静将喝得烂醉如泥的付君背回客栈,刚一着地,付君就猛然推开张静然后跌跌撞撞的冲进慕容 曦所在的房间,云磐大惊失色的哭着拦住付君,“妻主大人求您不要……”却怎么也拦不住,慌张的看向张静,可张静完全置之不理。 里面躺着的慕容曦听到外面慌乱的声音,忍着身上的痛问微微抬起头来,就见付君跌跌撞撞的朝他扑了过来,“唔”慕容曦闷哼一声,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酒气就将整个人包围了,付君的身体也就这么压了下来,慕容曦一下子恐惧起来,从未和任何人这般亲密接触过,最亲密的莫过于上次被付君强吻,如今付君贴他那么近,慕容曦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害怕,紧张,还有很多莫名的情绪。 “曦儿,为什么?为什么曦儿!”付君难耐的呢喃着,时而愤怒的咆哮时而温柔的呢喃。双手不自觉的勒紧怀里的人儿,慕容曦被肩膀处的伤疼得冷汗直流,可他根本顾不了这些,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身上这个语无伦次的女人,如此清晰的触感,又慌乱又紧张,他该怎么办? “曦儿”付君猛然对着慕容曦的唇吻了下去。 “呜~不要”霸道而强势的吻根本不容他拒绝,慕容曦慌张的推拒着,可是付君像座山一样压着他,他根本动不了她分毫,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曦儿曦儿…..”付君的手开始四处游动,慕容曦大惊,怎么办?强烈的酒气充斥着他的口腔,他慌乱又恐惧。 “殿下…..呜呜,妻主大人……”刚冲进来的云磐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可是却被身后的张静一下子揪了出去,怎么办?他帮不了他,他的殿下为何这么可怜。 “不要唔嗯,不要”慕容曦近乎绝望的哀求着。 嘶啦一声,慕容曦的外衣变成碎片,此时的付君早已面目赤红失去了理智,慕容曦被恐惧和疼痛包围,绝望的闭上眼睛,却在这时,身上的人猛然停了下来。 付君怔怔的盯着慕容曦肩膀处逐渐扩大的血红,终于清醒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该死的,自己都在干些什么!看着他如断翼的金雀一般萎靡而凄惨的躺着,付君终于清新过来,决绝的看了慕容曦一眼之后疯了一般冲出房间,云磐哭着冲进来,流着泪慌慌张张的为慕容曦整理,而慕容曦,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躺在床上无声的留着泪。 “去请大夫!”付君沉声道,随即痛苦的一手掩面躺到在软椅上,睁着眼睛怔怔的出神。 “阿静,明日清晨出发,前往下一站温州”良久,付君突然道,言语间说不出的疲惫。 阿静一震,随即躬身道:“是”。 从那以后,付君再没有出现在慕容曦的面前,大约半月有余,慕容曦的身体已经几乎痊愈,可是,人也瘦了一圈,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让他憔悴得不行。 “殿下……”云磐看着怔怔出神得慕容曦红了眼睛,都多少日了,“殿下,求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她……”她走了吗?她不要我了吗?她终于决定放弃我了吗?无声的泪水再次从绝美的脸上滴滴落下,可是除了无声的哭泣他还能干什么,这一切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一次次的排斥,一次次的让她失望让她绝望,是自己一次次残忍的推开她,现在好了,她终于受够了自己,终于放弃了自己,哈哈,报应啊,这就是自己作为男子不忠的报应吗。 云磐痛心不已:“殿下,没有,妻主大人没有,她还是爱你的殿下,求您吃些东西吧,殿下”,看着失魂落魄的慕容曦,云磐心痛的失声痛哭,“殿下,妻主只是去外地查账了,殿下要赶快好起来,回到京城,说不定妻主大人已经回去了” 慕容曦还是丢了魂似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喃喃自语。 第27章 “殿下……”云磐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却在这时,双眼无神的慕容曦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人。 “你……”。 风尘仆仆的付君定定的看着早已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慕容曦,她刚从温州快马加鞭赶回来,不顾张静的阻拦,躲过两次埋伏,三次差点丧命,她不顾一切的赶回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不甘心,上一世爱他爱的傻,最后死得不明不白,难道这一世还要这样吗?上天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自己为何不敢给自己一次机会?只是怕再次受伤,怕再一次失败,怕再一次死的不明不白,怕再次得不到他,这根本就是懦弱,是逃避,既然她付君重活一世之后还是忘不了他慕容曦,那为何不去改变上一世的命运而是选择逃避呢?这不该是她的作风,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他付出那么多之后还是得不到他的爱,即便是得不到她也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她不顾张静的阻拦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只为向他确认一件事。 付君深吸一口气“这一年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慕容曦震蓦的瞪大双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感觉?如何没有感觉,没有感觉自己会在这里吗?没有感觉在你走后我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吗?可是,这要我怎么说,怎么说呢?我害怕,万一你知道我以前心里想着的是别的女子,你会怎么看我,而这时候我又有何脸面面对你呢! 付君等不到他的回答,眼神一暗,有些自嘲又咄咄逼人道:“你若不是铁石心肠就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由始至终都有别人!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付君怒吼道。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话音刚落,慕容曦的身体一颤,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蔓延全身,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了吗?她会怎么看自己?定会看不起自己,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污秽的人吧,只要这么一想,慕容曦的心就止不住的痛起来,脸也变得惨白一片,可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他已经全身心都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了。 付君努力忍着心中即将爆发的怒火,看他的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好,死心了,回来的时候她就打算好了,要不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和他重新开始,要不,就是彻底放手,从此将慕容曦这个人彻底移除她的心里,得到这个答案,终于是解脱了。 付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慕容曦,再见”。 闻言慕容曦豁的抬起头满眼惊恐,忽然发现付君的语气是如此决绝,他敏感的意识到,若是现在不叫住她。他就彻底失去她,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看着付君的背影慕容曦终于脱口而出,曾经宛如天籁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干涩难听。 付君一顿,却没有回头。 “不要走!不要!我不要你 走!不要!”忍耐已久的慕容曦终于爆发了,泪水决堤了一般喷涌而出,他不要她走,他不能没有她,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内心,他要她,那些内心的挣扎在看到付君转身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他什么都不顾了,慕容曦疯了一般从床上跌落下来揪住付君的衣摆,死死地揪住。 “我爱上你了爱上了!不要走!”慕容曦终于绝望而恐慌的嘶吼出来。 付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身低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慕容曦,上一世,她何时见过这样的慕容曦,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此刻,他竟这本可怜卑微的趴伏在自己的脚边,本该高兴的,可是,付君心里唯有心酸,那一刻,付君的脑中是空洞的,简直无法思考,唯有怔怔的看着这个慌张的男人泪流满面,她一直渴望得到他的人他的心,可这一刻,当亲耳听到慕容曦说爱上她了,她却恍惚了,她该接受他吗? 最终,付君深深的一叹,承认吧,承认你就是爱他爱这个人男人,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既然重活一世,那就放胆去爱吧,去改变吧,为何这般畏首畏尾呢。 付君轻轻弯腰,微一用力就将地上的人整个儿抱了起来,慕容曦满脸挂满泪水紧紧的盯着她,双手不自觉的揪住付君的衣袖。 付君没有说话,直接将他抱到床上,为他整理好衣服,慕容曦一直紧紧的揪着她的衣袖,眼睛固执的盯着付君。 “慕容曦”付君突然道,慕容曦浑身一颤,眼里闪过恐惧,可他还是固执的盯着付君,他已经放下一切选择了付君,哪怕付君此时宣判他的可笑他也要咬牙承受,因为这是他的选择,这是他最后的高傲。 “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你”付君突然道,慕容曦心里一颤,泪水再次流出,“我是真的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只爱你一个人,可是……..”可是你对我的爱视若无睹,甚至在最后给我致命的一刀,你践踏了我对你的爱,可是这都是上一世的事了,上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重回到你刚嫁进来的第一年里,我以为我会恨你入骨,我以为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可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我根本做不到,可是,历史的齿轮已经改变,上一世我没有来到泰州,没有遇到你,更没有听到你说爱上我,所以我想,这一世一定是不一样的,那么,我想,或许上天不是让我回来复仇的,而是,让我回来得到你的,我,可以这么想吧? 付君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看着脸色早已惨白的慕容曦,付君接着道:“你践踏了我对你的爱”慕容曦一瞬间摇摇欲倒。 “但是,我却该死的依然爱你”。 慕容曦眼睛猛的瞪得老大,却只听付君道:“不过,我却再也不能只宠你一个人了”,是的,不能了,她不能这么自私,她可以选择重新爱一次,却不能再一次爱得那么傻那么自私。 慕容曦一震,终于哭着扑入她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呜呜~~~”。他并不是在质问付君,他也没有资格质问付君,他只是好不甘心,明明都是自己的,明明能得到世间男子最求而不得的东西却被他硬生生推开了,这就是他的命么? 付君静静的搂着他,任他在怀里哭泣,这一刻,两世求而不得的人就在怀里,付君心思难明,但终究,她的内心是喜悦的。 这一夜,付君搂着慕容曦睡得很熟,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香过了,可是,付君再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个精致的小男孩躲在花丛中偷偷的看自己,眼睛大大的漂亮极了,她心生喜欢就凑了上去,小娃娃掉头就跑,却被她一把拉住了,小孩子吓得想哭,又大又圆的大眼睛一瞬间噙满了泪水,付君一慌,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玩意,是一个漂亮的小泥人,小娃娃眼里挂着泪水就定住了,紧紧的盯着那泥人眼里满是期盼,付君一笑递给了他,小孩子怯怯的。 这时,付君就听到自己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胆子太小可不好,这么软弱会被人欺负的哟”,小娃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盯着泥人。 这时,画面又变了,面前绝美的男孩高抬着下巴似乎长高了一些,看起来很是有大人样,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再说:我是高贵的皇子殿下见了本殿下还不跪下。付君愉悦的笑起来,随后从背后抽出一大把杂七杂八的野花递给他,下一秒男孩就瞪大双眼惊喜的一把抢过野花,再也没有一丝冰冷的样子。 付君很想听听这么绝美的人儿说话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一定是很好听吧,可是梦里总是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听到自己说:“你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倾国倾城那种”,然后就看到男孩脸红彤彤的跑了。 正在付君惋惜的时候,画面再转,又一次回到上次那个梦,她抱着怀里的人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想要游出水面,这时,她突然感觉脑后一阵疼痛,这才发现身边的水里一片腥红,付君猛然惊醒过来。 此时慕容曦正乖巧的睡在她怀里,脸对着自己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压抑了,完全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付君也是听云磐说了才知道的,心里心疼的同时,也隐隐的觉得高兴,因为她的曦儿是为了她才这样不吃不喝憔悴不堪的。 不过,到底为什么做这么奇怪的梦?梦里的那个男孩是谁?和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 第二日,慕容曦新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头顶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来,慕容曦一愣,抬头就见付君整温柔的看着他,而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付君的臂弯里紧紧的贴着她,顿时不由得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付君胸前。 “曦儿,早”付君温柔道。 “妻…妻主早”这是他第一次叫付君妻主,话一说完自己就觉得脸热哄哄的肯定红得不行,这种感觉,尽是如此美妙,为何以前的自己把它拒之门外。 付君也是一怔,第一次从慕容曦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竟是比任何人口中听到都要让她开心舒服。于是她抱着他低声道:“曦儿再一遍”。 “妻主”。 “曦儿”。付君一笑将他揽得更紧。 却说京城之内丞相付里,柳月儿伸手一扫将桌上的金贵的差距扫落在地。 “爹爹息怒”付灵急忙道。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她是我从小养大的,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她!她是什么货色我会不知道吗!”柳月儿咬牙切齿,他万万没想到,本来板上钉钉的事,他派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没杀了她,这如何不叫他生气,难道这么多年付君在他面前都是装样子的吗?她那些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爹爹,据消息说,她本身武功就不弱,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她,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张静!” “哼!好丫头,藏得够深!”。 第28章 几日后,付君带着慕容曦再次回到温州城,这一路倒也还算太平,估计是京城那边终于消停了。 付君紧紧牵着慕容曦的手,同时放慢了脚步,让他能够跟上自己的脚步,此时的慕容曦,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只是眉眼间总是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愁绪,至于为何,却不得而知。 “曦儿喜欢这街吗?”付君看着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各色各样的小贩商铺,微一低头恰好将唇凑到慕容曦的耳边。 温软的气息铺洒到耳朵上,慕容曦不自觉的红了脸,低低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噙了笑,付君一瞬间被他的侧颜迷得顿住了脚,看到周围早已看呆的过路女人,付君心里一暗道:“曦儿还是带着面纱吧”。 慕容曦一愣,任由付君给他戴上面纱,看到付君黑着的脸,这才明白过了,随即一个更大的笑容在面纱背后绽放开来。 云磐和张静两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到付君这般温柔的对他家殿下,最主要的是他的殿下终于放下所有伪装接受了妻主大人,云磐真是幸福的几乎流出泪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真是……呜呜呜。 张静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对身边的云磐表示无语。 云磐在张静的背后对他轮了轮拳头,表示对这女人的不满。 “这是…….”路过一个小摊前,慕容曦一下子被小摊上的一根珠钗吸引住了,珠钗虽很朴素却很大气,这正是他喜欢的样子,付君勾唇一笑,拉着他走了过去:“喜欢?”。 “嗯”慕容曦点头。 小摊主眼睛一亮,好有气度的一对,“小郎君好眼光,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东西了,看郎君的气质就知道,这东西最配您了”。 付君一笑,将珠钗给他插到头上,还别说虽然粗糙了些,还真挺好看的,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看”。 慕容曦一听也高兴,张静两人急忙过来付了钱,毕竟是小摊上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珠宝,但,却也别有一番情趣。 付君带着慕容曦又逛了一会儿,期间买了不少民间才能看到的小玩意或者小吃一类,慕容曦很高兴,这些年来他从未这般高兴过,从来没有,原来这才是幸福该有的感觉。 付君怕他累着,没多久就送他回了客栈。不过付君之后找了个理由又出去了一趟,慕容曦心里微微苦涩,心如明镜的他如何不知道付君去干嘛,但他已经很感激了,至少付君这时候还顾忌着自己的感受。 “咦?您是刚才那位夫人?”小贩眼睛一亮,这位夫人可是大手笔的。 “还有什么东西给我推荐的?”见惯了府里的好东西,对这些便宜小玩意倒是充满新鲜感。 小贩眼睛一亮试探道:“给刚才那位郎君?”。付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小贩立马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道:“您看看,这些都是达官贵人府里见不到的稀奇东西,又美观又便宜,还可哄得郎 君们高兴,您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付君一一看了,最后给温书岚选了一个精致的,欧阳瑾一个可爱的,而柳希程,却是一个别致而淡雅的,他们应该会喜欢,不过统一都是珠钗,随即付君到了温州城最好的首饰店给每人专门定制了一套首饰,这才回去。 付君一回来就见慕容曦再向门口张望,随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体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饿了吗?怎么不先吃?”。 “等你”。 “傻瓜”付君笑着拉起他,那种淡淡的温馨,上一世的付君是万万没想到过的,而这一世他也没想到会与慕容曦走到这一步过,心里说不出的幸福,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吧。 “小姐” 饭后,慕容曦已经睡下,付君来到张静房里。 “京城那边情况怎样了?”。 “李舒琼传来消息,京城已动,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消息” “嗯”这是付君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想到阿墨,付君不由得笑了起来“阿墨那丫头怎么样?”。 说到阿墨张静也笑了起来:“她可不一般,没想到我们不在身边她反倒变得厉害了,不过,估计心里快急死了吧”。 “肯定的”一想到平时爱唠叨的阿墨心里愁得更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跟别人据理力争的样子,付君就忍不住想笑,不过,也难为她了,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 “最近消息挺快的,质量也提高不少”付君突然满意道。 “说到这个,小姐你可真是神了”张静突然兴致勃勃道。 “怎么?”。 “那李舒琼可真是有一套,她自己背地里新开了一家客栈,明面上是她暗地背主偷偷开的,实则是她专门为小姐弄消息的地方”,张静说到这里眼睛亮亮的,不管是对付君的佩服还是对李舒琼的赞赏。 “我果然没看错人,不错”付君听罢也点头笑道。 “对了,另外那些人有消息吗?”。 张静一愣,她知道付君问的是什么“早查出来了,这两天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小姐说”张静无奈道,言语之间竟有些埋怨的意味,付君当然知道她是在埋怨慕容曦,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听张静继续道:“皇宫,太女殿”。 付君一震,微微暗了眼神,其实心里早有猜测,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罢了。想想慕容曦一个皇宫大院里的男子,背后除了他那狂妄的太女姐姐还有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贵君生父了,她记得慕容曦曾经说过,嫁给自己只是皇命难违,以前她每每听到总是难过,可是现在想想,女皇为什么要把她宠爱的九皇子嫁给自己,无非是因为付明是当朝丞相而自己是丞相嫡长女,说白了慕容曦嫁的是丞相嫡长女而不单单是付君,可是,就算如此,女皇任意嫁一个皇子个自己就行了为何会让她最宠爱的慕容曦嫁给自己?完全没必要不是吗? 而太女,派人监视自己嫁了人的弟弟?这又是何种说法?什么理由让她做这样不可理喻的事? 付君越想越觉得疑惑,这背后根本没那么简单,慕容曦的背后藏了太多东西,而自己的背后呢?暗杀,背叛,神秘人的保护,黑衣人临死前所说的图……..一个个谜团摆在付君面前,越来越多的不解,困惑,阴谋,等着付君去一一揭开。 而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一如既往的爱下去吗? “府里怎么样?”。 “几位主子都很好,只是特别想念小姐”张静笑着道,付君听罢怔了怔,是啊,还有人在想念自己在盼望自己回去。 “只是,正君已称病多日”。 “称病多日”付君眼神一暗,一个身份金贵的正君称病多日,这不是什么寻常事。 “小姐,要不要先送正君大人回去?”张静何尝不明白,只怕暗中的人早就知道正君在此了,只是,无论他的身份有多尊贵,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他一个已婚男子欺瞒妻主偷跑到外面,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他以后还如何面对世人,如何能在丞相府立足,估计女皇都保不了他。 付君想了想,他在身边确实不方便,虽然她很享受和他一起的日子,但是,有他在自己总是顾虑太多,更何况,谁也不知道新一轮的暗杀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于是就点了点头。 “阿静,交给你了”。 “小姐放心”张静说的斩钉绝铁,她明白正君在小姐心中的地位。 第29章 “曦儿听话,嗯?”付君看着不言不语坐了良久的人儿宠溺道。 良久慕容曦才道“我何尝不知道那些,我只是…….我只是舍不得罢了”舍不得两人一起的日子,哪怕吃不好睡不好每日颠簸,可是他心里一百个愿意,舍不得回去,舍不得离开她,回去,回去面对的就是她的一众夫侍,作为正君的他再也不能任性,不能撒娇,不能偶尔耍耍小性子,再也不能单纯的窝在付君怀里,也不得不,面对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东西,所以,他害怕,真怕,人总是这样,没有得到的时候无所顾忌,一旦得到了,就会更加恐惧失去。 “傻瓜”付君温柔的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留下一吻“我很快就会回去的”,说完,付君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对着薄唇吻了下去。 “呜”慕容曦一瞬间被吻得迷失,不自觉搂住付君的手微微颤抖,可那张绝美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眼睛也紧张的闭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不管多少次他还是忍不住的害羞,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付君都能清晰得听到。 付君也没有在为难他,一个深吻之后放开了他,抱着他平稳了呼吸才打趣道:“你总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我…”慕容曦别扭的扭过头不敢看她,把红红的耳朵对着她,明明一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放下伪装是这样的人,付君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总这样害羞你要怎么给为妻的生孩子?”。 “妻主~”慕容曦觉得脸热得不行,付君看他窘迫的样子终于并在捉弄他再次将他揽进怀里, “乖乖回去,等我”。 “嗯”。 不管远在他乡的付君两人是如何浓情蜜意如何你侬我侬,京城却早已波涛暗涌,而远在边疆的军帐里,女人一身盔甲英姿飒爽,只见她一手悠闲的搭在竖起的膝盖上,一手端着酒杯眼神幽深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 “将军,殿下他跟着那付君去了泰州,是属下们失职”单膝跪地的女人说着惭愧的低下了头,等待上首那人的宣判。 女人微微眯了眯眼,慢悠悠的喝一口酒才道:“他早该如此了”他要是早这样愿意接近付君,也不会快一年了还没有任何进展。不过,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难道他真的被付君的真情打动?喜欢上了付君?想到这里女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接着又喝了一口,以他如此深的执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女人笃定的摇摇头,一个男子的执念还真是可怕,哼!也只有无用的男子才会追求那些所谓的情爱,可笑之极。 地上的人微微一愣?没想到女人会这么说,殿下跑去跟那个人将军难道不该生气吗?难道将军和殿下不是…..突然坐上的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射来,女人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只听上面的人淡淡道:“回去吧,跟着他就行”。 “属下遵命”。 女人走后,她口中的将军意味深长的盯着手里的酒杯呢喃道:“看来,我也该回去了”。 付君在温州没待几日又赶往其他地方去了,事情还算顺利,但或许,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半月过去,付君背手立与窗前,看着在窗口悠闲踱步的雀儿,心想,应该快了吧。 这日,付君正吃着饭,张静就这么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小姐”。 “出什么事了?”付君放下筷子冷静道。 “京城出事了”。 付君心里一动“怎么回事?”。 “小姐你看”张静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张静“刚收到的京城来的消息”。 付君连忙打开一看,两张纸条,一条是阿墨来的“京城有变,速回!”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留言的人很焦急,而另一条是李舒琼来的:“可回”。 付君眼神一暗将纸条交给张静,张静立马将消息烧毁,付君眯了眯眼道:“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张静精神一震:“小姐什么时候动身?”。 “从这里最快多久能回去?”付君不答反问道。 “三天”。 “呵”付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对付君道:“那就明日出发,五日内到达就行,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张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付君的言外之意,只是:“小姐你是要急死阿墨啊”。 “哈哈,让她长点记性也好,对了他们都还好吗?”。 “一切都好,只是都在为小姐担心”。 “嗯”。 五日后,付君终于回到阔别多日的京城,而且,还迎来了全家人包括她丞相娘的亲自迎接,付君可真是受宠若惊啊,只是这迎接的方式有些不一样….罢了。 “还不给我跪下!”正堂中央主位上,付明一声爆喝,眼里的怒火像是要直接杀了付君一样,主君柳月儿从刚见到付君就一直在抹眼泪,这时候更是直接哭成泪人,次女付灵一脸痛惜的站在付明身旁,李管家站在另一边,下首还有几个丞相付护卫,付君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跪了下去。 “你还有脸回来!我付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孝女丢尽了!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不孝女!啊?还道你终于悔过自新痛改前非了,还以为你终于想要做一番事业了!没想到你……你…..”付明脸红脖子粗的怒吼道,指着付君的手不停地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 “娘消消气,大姐,大姐说不定有什么苦衷”付灵急忙给付明顺顺气 “妻主呜呜呜,求您,求您原谅君儿这一回吧”柳月儿更是一下子扑上去哭求到,却被付明一把推开:“都是你惯的!”。 付君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毫无悔过的样子让付明气得差点吐血。她只是想如此熟悉的场景,如此熟悉的指责,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付君只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道: “娘,我没有,请您相信我”可这辩解是如此苍白,早就被付明的愤怒淹没了。还记得上一世这时候的自己可没有这么淡定,那时候她疯了一般辩解,疯了一般否认,可是,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相信,得到的只是更加愤怒的指责谩骂,甚至是毒打。 “你个不孝女,今日我便打死你!”付明话没说完,人已经奔到护卫身旁一把抢下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就朝跪在地上的付君冲了过去。 第30章 “你个不孝女,今日我便打死你!”付明话没说完,人已经奔到护卫身旁一把抢下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就朝跪在地上的付君冲了过去。 “手下留情”就只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所有人应声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军装的女人英姿飒爽,神色焦急的跑来。付君一愣:付平?她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在军营吗? 付明也是一顿,看到几年不见的女儿,这是她三个女儿中她最为喜欢的一个女儿,可是在这种时候看到她可真是百感交集喜忧参半,付明狠狠的将木棍丢到地上,付平尚穿着军装看来是刚进家门就赶了过来。 付平进门先给付明柳月儿磕了头见了礼这才向两位姐姐打招呼“大姐,二姐”。 “娘这是怎么回事?大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付明愤恨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付君,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大姐做的好事!我都没脸说!简直是伤风败俗大逆不道,家门不幸啊!”。 “娘,大姐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在我的印象中大姐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还望娘三思”,付平躬身道。付君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这个几年不见的三妹,就是她没去军营之前见面也不多,她小时候就沉默寡言,不如自己爱玩好动,也不像付灵鬼主意多,倒是没想到她今日竟会为自己说话。 “哼!她有分寸!她有分寸就不会做出那般伤风败俗的东西,更不会因此惊动皇上,有分寸她会如此目无王法大逆不道?真是丢尽了我付家的脸”。 地上的付君一惊,惊动了皇上?上一世可没有惊动什么皇上?怎么回事? 付平也是一惊,急忙问道:“娘,大姐到底做了什么?”。 “她….她!”付明狠狠的瞪了几眼付君,身边的付灵急忙凑过来道:“三妹,大姐这次祸闯大了,她在京城经营的胭脂铺私卖*散,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竟传到了宫里一位侍君那里,刚好被女皇发现,当即大发雷霆,特令我彻查此事,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查就查到了大姐的胭脂铺,更没想到的是,大姐居然行贿朝廷官员偷漏赋税,我也是不敢相信,这才急忙告知娘,让娘出主意啊,唉,真是……”,丞相嫡长女卖那种东西?这本只是面上无光的事,只是这事传到女皇那里那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了,更别说还因此扯出行贿漏税之事了。 付君一瞬间沉下心来,好毒的手段,*散,这可是世人最不耻的春/药,这种腌臜东西一般只流传在青楼男子之间,就算有达官贵人之间稍作情趣,但也绝不会摆在明面上,这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更别说皇宫贵族了,最重要的是,此药用多了会导致绝孕,那绝对是禁药,本来这已是要了自己的命,没想到还捅到侍君那里,即便是一个再没地位的小侍君那也是皇帝的侍君,这是要自己名声扫地。而行贿朝廷官员偷漏赋税,这是要自己的命啊,最可笑的是,竟是她付灵亲自查办,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第一时间通知付明,以付明迂腐死板的个性,这是要自己非死不可! “这…..”付平也是吓了一跳。 “大姐?”付平疑惑的看向付君,她还是不相信付君会做出这种事,付君却不看她,只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付明:“娘,你是不是认定了这事是我?”。 却没想付明劈头盖脸就吼道“灵儿查的还能有假!若是别人查出来的,我还能期盼兴许是有人陷害你,可这是你妹妹亲自查出来的,她为了你冒死违抗圣命先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君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付明愤怒的质问让付君彻底寒了心,冷冷一笑道“那娘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已禀明女皇”付明冷声道:“好在女皇垂怜我付明为国效力多年,平儿更是为国屡建奇功,更念在灵儿查案有功大义灭亲的份上,故此饶你狗命!但是,从今往后,你的那些店铺酒楼你再也别想插手!”付明说得振振有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插到付君心口的一把刀,虽然早有准备,可是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另外,我付家没有你这样的人,我付明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付君一下子跪坐到地上,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身上的所有力气,上一世的悲剧果然再次重演了,而且,比上一世强烈十倍,百倍,够狠的,居然连她的店铺酒楼都没收了,上一世她只是把她赶出丞相府,这一世是彻底让她一无所有啊,哈哈哈,够狠!付君只觉得心痛到连愤怒的话都不想说,之前准备好的言辞也抛到了九霄云外,留我狗命?哈?剥夺了我的一切再留我狗命?我付君是狗那在场的一个两个又是什么?生我养我的你们又是什么! “娘!”付平啪嗒跪地上,付灵也急忙跪了下来,不过此时她的心里和柳月儿一样,有些傻眼,完全的不敢置信,这明明是死罪为什么不杀?怎么可能?付君犯了如此死罪就只是没收财产赶出付府这么简单吗?怎么会这样? “娘,三思啊”付平焦急道:“事情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还请待查明真相再做决定啊娘,还求娘不要赶大姐走啊娘!” “三妹这是怀疑二姐的能力吗?”付灵挑眉看着这个小侍生的贱种,有些居高临下道,可惜付平却不看她只是恳求的盯着付明。 “妻主大人,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您不知道君儿从小就是我的命吗?她从小就是我捧在手心的命根啊,求您不要赶君儿走啊妻主”柳月儿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听他继续哭道:“以前君儿每次犯错你不都原谅了吗,这次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啊,还有你!”说着转身一把推开地上跪着的付灵啪的就是一巴掌:“那是你姐啊,你亲姐姐,你怎么能不顾她的死活!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你想害死她吗!” 地上的付平微微皱了皱眉,这么说话,对于正直迂腐的付明来说,无疑是把付君推向死路,果然,本来已经稍有缓和的付明一听顿时怒从心起愤怒的一拍桌而起:“够了!原谅?我没有这样的女儿!给我滚!马上滚!从今往后,我付家再没付君这个人,我付明也再没付君这个女儿!滚!”。 付明的一声声咆哮让付君的心寒得透彻,这时候一切争辩都只是徒劳,况且也不值得,刚想起身后却听门口突然传来小侍焦急的声音:“正君大人,您等等小的去通报,两位侧君大人哎等等正君大人”。 “滚开!”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冷冷道,言语之间还夹杂着无限的愤怒,小厮吓得双腿一颤再不敢阻拦。 随即,一个一身华贵的绝美男子闯入所有人的视线,只见来人一身锦衣绸缎高贵异常,绝美的脸上一双凤眸含着满满的怒意,竟是不怒自威,只见他薄唇微启:“曦儿拜见母亲,爹爹”虽说着低头的话,言语中透露出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身后,柳希程一身淡然,欧阳瑾俊颜忍怒,温书岚眼里含泪,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地上跪着的人身上,那是他们几月未见的妻主。 慕容曦缓步走到付君身边,然后神色淡然的跪了下去,而其他三人跪到他们身后,这是他慕容曦第一次跪除了女皇和贵君爹爹之外的人。 付君一愣,与上一世终究是不一样的,至少,上一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跪了一夜没人管,最终只能绝望的离开,而这一世,付君突然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猛然站了起来,既然本就知道结局本就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委屈自己。 付君将四人一一拉起,慕容曦紧了紧付君的手,朝她点了点头,付君明白他的意思回以一笑,而柳希程只是露出一个淡然的笑不喜不怒,可付君却神奇的平静了下来,就像柳希程波澜不惊的那双眼,可以包容一切,也可以摒除一切。欧阳瑾微微红了眼,暴脾气的他能忍着一句话不说已是不易,温书岚则双眼含泪,身体因为拼命忍着哭泣微微有些颤抖,付君安抚的给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所有人都看着付君的一举一动,柳月儿更是埋头大哭。 “娘!求您三思啊”付平再次跪下来。 “三妹”付君出声制止道:“今日三妹之恩,我付君记下了”。 付明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最终什么也没说,付平一愣,回握住付君的手“大姐永远是我的大姐”。 付君走道付灵面前:“二妹,你今之恩,大姐也记下了”,眼里冷冷的笑然付灵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大姐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姐妹嘛”,付君冷冷一笑不再看她,随即转身一撩衣摆在付明和柳月儿面前跪了下去,慕容曦四人尾随其后。 “第一个头,谢爹娘的生育之恩”叩首 “第二个头,谢爹娘的养育之恩”叩首。 “第三个头,谢爹娘的教育之恩”叩首。 “从此,付家再没有我付君这个人,爹娘也再没有我付君这个女儿” “最后一个头,望丞相大人保重身体”说完付君再叩首。 付明终于痛苦的闭了眼不再看她。 “君儿呀你不要走,你娘只是在气头上”付君不在理他,磕完头干净利落的起身转头就走,慕容曦四人紧跟其后。 “君儿啊呜呜呜我的君儿”。 “大姐!大姐你别冲动,大姐!” 付君不理会身后的各种或真情或假意的呼喊声,大踏步的带着四位夫侍往前走去,此时竟是如此的轻松。 ps:到目前为止55个收藏,总共。今天有朋友告诉我她平均每天涨40多收藏,最多一涨了130多,瞬间虐成渣渣,心好累。。。。。被虐成渣了,渣了,了! 第31章 付君沉着脸坐在东院的前厅主位上,从前厅一路走回来付君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愤怒的举动,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可越是这样越是吓人。 温书岚有些害怕的看看付君又看看其他几位哥哥,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付君让他害怕,他住的竹院离前厅也好东院也罢都比较远更没什么手段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这从下人咬耳朵里的只言片语得知妻主在外面犯了大事,还有说妻主犯了死罪的,各种传言吓得他六神无主又无处询问,又不敢去找正君询问只得干着急心里为付君祈祷她平安无事,直到刚才正君那边突然派人来叫他过去,这才大概知道来龙去脉。 欧阳瑾可就不一样了,他是今日尚且听到下人嚼舌根,本来满心欢喜的等待付君归来的他,突然听到下人嚼舌根说他妻主在外面犯了死罪当即大发雷霆,重打了有些没规律乱嚼舌根的下人一顿之后却怎么也抹不去心中的忧虑,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无原听了这种话心中也是慌乱不已,慌忙跑到兰院找柳希程商量,两耳不闻院子外事的柳希程更是一无所知听后也是诧异不已,恰在两人不知所措时正君派人来请。 时隔付君离开付府已经将近三个月,慕容曦从泰州回来也已半月有余,回到丞相府,也仿佛回到了现实,泰州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一场美丽而令人眷恋的梦,每每早晨醒来他总以为自己任在梦中,以为自己会在付君温暖的怀中醒来,可每每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被打回现实,他害怕泰州的一切是梦,他多希望付君能告诉他那不是梦,于是他开始患得患失。 回到丞相府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接受了付君付君就意味着要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夫侍们,可是,心里明明很不愿意非常不愿意的,但他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善妒的不能容人的正君,所以他逼着自己装出大度的样子装出正君的风范去试着接受他们,若是他们再来文雅院,他定要与他们亲近些,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再高高在上。 但让他沮丧又窃喜的是,他们都不来文雅院了,是了,他这才想起来以往的自己是如何的回避关于她的一切,如今……可是,让他主动去亲近他们,慕容曦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难受,很难受,他不想看到他们,因为他无法想象她像对自己一样的对他们。 这一晃半月过去,却没想迎来的不是他翘首以盼的付君而是晴天霹雳,第一次从云磐嘴里听到那些传闻的时候,付君面沉如水,不可能,他道,他相信她。却不想传言愈演愈烈,他不像欧阳瑾温书岚他们视线仅局限于小小的一个院落,也不像柳希程什么也不关心,他知道的是丞相府外面的传言,慕容曦终于坐不住去见了柳月儿,他从不放在眼里的主君爹爹。 但他矢口否认,可慕容曦终究放心不下来,问了暗处的人也说无事,慕容曦是个敏锐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心下一横,他打算进宫面圣亲自向母皇求证,然而,他还没进宫,付君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君终于开口道:“都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就离开”随即闭口不言。 “妻主……”温书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乖巧的起身回竹院收拾东西。 “哼!太过分了,妻主,我……”欧阳瑾话未说完就被就柳希程急忙拦住。 “妻主我们先下去收拾了”柳希程说完拉着欧阳瑾快速离开。 “妻主,明日我进宫面见母皇,我不相信你会做那些事,我必须为你讨回公道”慕容曦笃定道。 “曦儿”付君突然深吸一口气,言语间说不出的疲惫,那是发自内心的疲惫“若是真的呢?” “什么?”慕容曦一瞬间瞪大双眼“不可能,我不信!”。 付君忽的一笑将他揽入怀中:“曦儿可有想我?”。 慕容曦一愣一时没回过神来,随即放松身体整个人仅仅靠近付君怀里“嗯”怎么能不想,时时刻刻都在想,睁眼闭眼都在想。却听付君喃喃道:“其实这样挺好”慕容曦心里一动,他绝不相信付君是那样的人,可是她为什么不否认?只听付君接着道:“曦儿也去收拾东西吧,嗯?”。 慕容曦在付君的怀里扬起头正好撞上付君垂眼看他,可那眼底深处并没有他,慕容曦一颤,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他真的走进她的心了吗?为什么他觉得她很遥远? “妻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一生一世,”无他人,唯有你,后面的话慕容曦没有说出口,这句话曾是那人小时对他说的,如今,他许了付君。 付君浑身一震,半晌终究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轻声道:“嗯”。 慕容曦心里终是失落的,但什么也没说。 慕容曦离开之后,付君吩咐小侍收拾东西,此时张静不在身边,付君静静的等着,果然,很快风风火火赶回来的阿墨一见到付君瞬间红了眼睛,扑通就跪了下去忍了多日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 “小姐呜呜小姐我罪该万死,对不起呜呜对不起小姐我对不起你,我真没用小姐呜呜,我辜负了小姐的嘱托呜呜小姐” 付君见跪在脚边的阿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自己的心腹不能永远心地这般单纯。 “对不起?”付君冷笑道“你可知道我辛苦了多少年的产业全都没了!” 地上的阿墨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付君,眼睛瞪得圆鼓,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她一直以为因为她的疏忽让小姐的胭脂铺混入了*散那种腌臜东西,害得小姐的胭脂铺被查封,以至导致其他产业被牵连,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全没了?全没了是什么意思? “小姐?”。 “所有名下产业全部被查封所有财务全部充公,我一无所有了”付君再次沉声道。 阿墨整个人一软跪坐在地“怎…怎么会这样!”付君临走之前让她留在京城帮她看管京城商铺,虽然每次付君到哪个商铺都带着她,可真正让她自己独当一面时,她发现她真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弄不好,一定是她监察不严才让那东西流入胭脂铺的,都是自己的错!小姐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把小姐害了,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这么一想,阿墨猛然怕死撞向一旁坚硬的桌脚,付君眼疾手快一个大跨步过去挡住,阿墨刚好撞到付君的腿上,付君疼得一下子弯了腰,这力道,她是真不想活了,付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啊!小姐你怎么样?啊小姐小姐,我真该死呜呜”阿墨惊慌失措的扶住付君。 “够了!给我闭嘴!”付君终于忍不住吼道。 “遇到问题道歉就能解决吗?哭哭啼啼就能解决吗?寻死觅活就能解决吗?”付君一声比一声严厉。 阿墨死死咬住牙齿使劲的摇了摇头。 付君无奈的摇摇头:“我问你,胭脂铺里的*散是你放进去的吗?”。 “不是”阿猛的瞪大双眼“我发誓小姐不是我”。 “那么是谁放进去的?”付君接着问。 阿墨再次使劲的摇头。 “查!” 阿墨使劲的点点头。 “这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而不是跪在地上哭!懂了吗?”。 “嗯”阿墨使劲的点头,这几天她真的快被逼疯了,以前从未离开过付君的身边,跟着付君只要执行命令就行了,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根本不用动脑子,这次付君不在,又是那么大的事,她一下子就六神无主了,又慌乱的被关在大牢里几天,吓都吓死了,却又被突然放了出来,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付君就回来了,仿佛在水中扑腾到绝望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一块浮木,于是抱住又哭又笑,终于找到主心骨了。 却在这时,只见张静一手提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付君嘴角一勾对阿墨道:“擦干眼泪好好看着”。 “是小姐” 张静抬手将一水蓝色东西毫不留情的扔到付君脚边,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嚣张的谩骂声。 “张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我,我定要妻主打死你!不,我要她杀了你!” “闭嘴!”张静面露不耐,这样的男子真是……。 “你——!你给我等着”男子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本来勾人的一张脸早已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我一定要让妻主杀了你砍了你的头喂狗!” “砍了头喂狗?呵呵,玉儿真是好想法呀”突然一个冰冷而瘆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蓝玉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一转头,只见付君正冷笑着坐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蓝玉脸一白,刚才只顾发怒没发现这里是付君的东院,妻主回来了! 蓝玉就着地上的姿势几下爬到付君退边一把抱住:“妻主,您可要给玉儿做主啊”。 付君冷冷一笑,一把擎住他的下巴,微一用力就见蓝玉疼得扭曲了脸:“这就给你做主!”付君用毫无一丝感情的声音冰冷道。 第32章 付君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对蓝玉冷笑道:“这就给你做主”。 蓝玉只觉得一瞬间仿佛身在冰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小脸也瞬间变得刷白,付君那看透一切的双眼,深邃而锐利,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心底的秘密,蓝玉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却发现自己的下巴正被付君捏住。 “妻主,你弄疼玉儿了”蓝玉用极具诱惑而无辜的语气可怜巴巴道,可惜付君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随即一把甩开他,蓝玉大惊,只听付君接着道:“玉儿,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替你说?”。 蓝玉身体不自觉的一颤:“妻主您是什么意思?说什么呀?妻主是不是听了什么谗言误会了玉儿,妻主您可要相信我啊,您不是最疼我的吗?”蓝玉再次爬过来抱住付君的腿。 “误会?”付君冷笑着反问。 “是啊妻主”。 “放肆!小小一个侍人也敢叫妻主?”付君突然大声呵斥道。 玉儿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付君,他是没资格叫妻主,可是以前仗着付君宠他他就大胆的叫了,符君也没有反对啊,现在.....蓝玉急忙慌张道:“妻主...妻主大人,玉儿,玉儿惹您生气了吗?妻主大人告诉玉儿玉儿可以改啊,妻主大人求您别这么对我呜呜呜”。 看着蓝玉如此模样付君冷哼一声接过张静手里的东西转手就砸在蓝玉的脸上,蓝玉一惊慌忙捡起来一看。只一眼,蓝玉瞬间瞪大双眼,身体也如被抽干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地,这是一张张纸,上面写满了俊秀的字,这字虽然不是磅礴大气,却瘦劲有力字字严谨,不说婉若游龙翩若惊鸿,却也气概凛然大气脱俗,满满的一踏纸写满了两个字,全都是——付君,而这分明就是她付君的笔迹,可是她何时写过这等东西。 付君拿着一张写满“付君”的纸放在蓝玉眼前,“我何时写的?”声音冷得让蓝玉不自主的打颤。 “妻...妻主大人我...”蓝玉的脸早已刷白。 “玉儿写的?”蓝玉一颤,付君接着道:“玉儿在模仿我的笔迹?”。 “妻妻....主我玉儿只是瞻仰妻主大人的书法...想想.......” 付君没有理会蓝玉颤抖的身体,从张静手里接过一块印章:“玉儿的房里为何会有我的印章?”这话状似温柔实则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更是透着寒气。 蓝玉终于惨白着脸跌倒在地不再辩解,他知道他完了,再怎么辩解也是无济于事,只是微微颤抖着身体,私用妻主的印章,他活不成了,只是...... “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付君一双眼死死的盯住蓝玉,蓝玉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张口道“是...唔哇”话未说完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张静急忙过来伸手查看:“剧毒,小姐”。 “小姐!”阿墨惊呼,她严格按照付君的吩咐在一旁仔细看着,从他们的言语间也猜测到了大概,只是这蓝玉也未免过于胆大包天了。 “蓝玉!”付君愤怒的摇晃,可惜已经晚了,蓝玉艰难的张口欲说些什么,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两眼因为痛苦或是不敢置信而瞪得极大,终究头一歪倒了下去,竟是死不瞑目。 付君深吸一口气道:“找个地方埋了吧”闭了闭眼道:“阿墨你去办”。 “是,小姐!”阿墨应声而去,付君转身对张静道:“阿静,你去准备几辆马车,今晚我们就离开丞相府”,说完深吸一口气,转眼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竟是百感交集。 “是,小姐”。 丞相府另一处,付灵急得走来走去:“爹,蓝玉被张静抓去了就在刚刚”。 柳月儿喝茶的手一顿,随即气定神闲道:“不要慌,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你才能思考”。 “爹,若是让她知道是我让蓝玉偷了大姐的印章还模仿大姐的字迹签名,我们一切努力白费了不说,我就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脾气。”付灵不但不冷静反而更慌乱了。 “你放心,他没那个机会开口”柳月儿突然那道。 “爹爹的意思是?”付灵眼睛一亮。 “哼”柳月儿冷冷一笑并未说话,但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付灵一下子放下心来,就在这时,只听门口传来小侍通报:“主君大人,大小姐来了”。柳月儿与付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疑惑。 “逆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君儿!”柳月儿声泪俱下一声声的控诉着,付灵满脸阴沉的跪在地上,事实上,她是真的郁闷,她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她爹到现在还在装,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人前她是宝我是草,不知道的还以为付君才是亲生的呢。 付君踏进里屋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心里冷笑着柳月儿是不是这些年演戏演惯了,但也不戳穿,他想演那就陪他演下去,这时候撕破脸皮对自己反而没什么好处。 “爹爹,女儿来向您拜别了”付君悲痛的作势就要跪下去,柳月儿早从椅子上扑了过来哪舍得让她跪,“我的君儿啊”柳月儿抱着她大哭,付君任由他抱着也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付灵,付灵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借机起身将柳月儿拉开:“爹爹,别哭了,大姐是来辞行的您可别耽误了大姐的行程”。 柳月儿听罢这才放开付君,却见付君盯着付灵道:“唉,二妹,大姐怕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唉,也怪我管教不严疏忽了”付君突然摇头惋惜道。 什么意思?付灵和柳月儿都是心里一惊。 “二妹还记得你送我的蓝玉么?”。 话音刚落,付灵一惊,眼神不自然的瞟了柳月儿一眼,柳月儿也是有些不确定,只听付君接着道:“就在刚才,去了”。付君面上很难过,要知道蓝玉一直是付君的宠侍这是丞相府公认的,死了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 “嗯?”付灵眼底的喜悦一闪而逝,急忙道:“怎么回事?”。 付君冷笑:“哼,小小一个侍人,竟敢偷我印章模仿我的笔迹!真是胆大包天,二妹,你说他这是想干嘛?”付君紧紧的盯着付灵道。 皇帝有玉玺为证,诸侯有玺印为证,为官者有官印为证,而一般人也有自己的私印为凭证,这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的凭证,更何况还模仿了她的笔迹,任谁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付灵听罢心里一慌,那贱人肯定是把自己说出来了,心里又怒又慌,更是被付君的咄咄逼人弄得乱了方寸,有些不知所措。 “贱人真该死!”柳月儿大怒,这一吼恰好稳住方寸大乱的付灵,付君心里惋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听柳月儿继续道:“灵儿真是糊涂,怎么把这种胆大妄为没规没矩的贱人送给你大姐!君儿,这种贱人死了也就死了”。 “就是啊大姐,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以后送你更好的”付灵急忙补充道,虽然不知道付君知道了多少,但死了就是死无对证。 只听付君接着道:“也是,从此我再也不是什么丞相嫡长女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了,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他背叛我也是应该的”付君怅然若失的道。 忍住心中的喜悦,付灵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柳月儿,柳月儿急忙上前安慰:“我的君儿啊,你娘她只是在气头上,等她消了气就会让你回来的,你现在外面呆几天啊,千万别难过,至于那个什么蓝玉,只是个趋炎附势的下贱侍人,死了就死了,君儿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为个贱人伤心”。 “嗯,爹爹说得对”付君恭顺的点头称是,随即对柳月儿道:“爹爹,娘这次是铁了心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爹爹,在离开之前,我想和爹爹说些体己话可以吗?”。 “灵儿你先出去”,待付灵出去只剩两人时,柳月儿这才道:“君儿说吧”。 付君看了看柳月儿,突然不再伪装反而露出一个极为陌生的笑容,接着只听她用森冷的声音在柳月儿的耳边道:“主君大人你说,这世上有报应吗?”。 柳月儿的身子不自觉的一抖,如此陌生而危险的付君他第一次见道,这不是那个他从小养大的付君,不是,绝不对不是,“你是谁!”柳月儿慌忙喝道。 “可不就是你的君儿吗?”付君面露微笑,可这微笑背后透着冷血,柳月儿一颤,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你....你你”柳月儿用颤抖的手指着付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听付君又重复道:“主君大人相信这世上有报应吗?” “你会遭报应的!遭报应的!报应!”一声声沉寂多年的嘶吼突然在柳月儿脑中炸开,如一道道接二连三的惊雷,柳月儿蹭蹭往后退去,几下跌坐在地上,像见了鬼一般瞪着付君,眼里的恐惧像是吞噬了他整个人,“你...你...”. 付君冷冷一笑,一步一步走进柳月儿,每走一步柳月儿就往后缩一步,眼里慌乱的不敢看付君,“你说,会有报应吗?”这一刻,付君与二十年前的那人突然重合在一起!付君步步紧逼,柳月儿拼命往后缩,“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不是我啊清哥哥!”柳月儿终于崩溃得语无伦次。 付君一凛,终于舒出一口气,水玄清,她的爹爹,一个被丞相府尘封多年的人物,一个曾经惊才贯绝轰动多国的人物,付君终究没忍住,在离开丞相府之前,亲手揭开这尘封的记忆,连带着撕开眼前这个男人隐藏多年的丑恶。 第33章 自从上次从付明口中听到生父的事,付君就一直对付明那复杂难明的表情耿耿于怀,也更加对这位没有半点印象的生父好奇起来,于是离开京城之后,付君开始着手查,没想到这一查却翻出了尘封二十多年的旧事,更加没想到那位如今已被大家遗忘的父亲在当时是何等的冠绝天下。 当时俊逸倜傥的礼部尚书付明,娶得天仙水玄清,伉俪情深羡煞天下人,付明为其雪夜寻花的故事更是被传为佳话,本来一对神仙眷侣但无奈好景不长,大概是天公也嫉妒了,佳人命短,为其生下嫡女之后变病魔缠身,虽然付明为其寻遍天下名医但终究是无法挽回,在长女两岁的时候便香消玉殒离开了人世,不过好在付明侧君贤良淑德,将其女视为己出亲自抚养长大,更是传为人人传诵的佳话。 传说,正君水玄清在世时,两人就情同兄弟,甚至柳月儿之所以能成为付明的侧君也是水玄清逼着付明娶的,只因那时他病魔缠身,而柳月儿一直如亲人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甚至连煎药或是饮食起居这样的事的亲力亲为,而水玄清也对他倾心而交,故此才有后面的佳话,而后来柳月儿成为正君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都是他该得的。 不对,付君对于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为何这么多年来柳月儿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她的父亲,为何付明从不提起他,那日想到他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付君越想越不对,于是让李舒琼再查,这一查却让她更加疑惑了,比如她的父亲水玄清是哪里人?他的爹家人又是是谁?为何这些东西竟完全没人知道?这不可能啊?即便是丞相府的老人也不知道,这不得不让人奇怪了,而另一方面,当年服侍水玄清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尚在人世的,这不是更让人奇怪了吗?关于父亲的死付君有了猜测于是有了今日的这一出,她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但是关于父亲的来历却仍然是个迷。 如今柳月儿这表情,付君心里已明白大概,但首先映入付君眼里的竟然是这二十年来柳月儿对自己的点点滴滴,虽然他的目的或许龌龊,但终究是把自己带大,生育之恩是恩,养育之恩亦是恩,付君怀着百般复杂的心情痛苦的闭了眼,咬咬牙,罢了,罢了,权当感谢他这些年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了,但从今往后,她也不再对他留有一丝一毫的情面。 付君深吸一口气,终究潇洒的一转身走了出去,有的东西,既知道无力改变什么,那有何必深究,刨根问底到最后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当晚,付君带着几位家室和各自的几个贴身小侍离开了丞相府,从今往后,她付君只代表她自己,不再与丞相付与付明有任何瓜葛。 “以后可能要跟着我吃苦了,你们怕吗?”付君环顾一圈,大马车内,慕容曦坐在付君的身边,欧阳瑾柳希程分坐两侧,温书岚也坐在一旁,这本不合规矩,但付君坚持这样,这是一家人第一次聚得这么全离得这么近,尤其是慕容曦,他有些不习惯,习惯一个人高高在上的他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到付君的话,慕容曦转头看向付君摇了摇头温柔道“妻主多虑了”,付君回以一笑,其他三人一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这个真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正君?欧阳瑾更是不可置信失礼的看向慕容曦,这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九皇子?不是传言他从不给妻主好脸色吗?不是传言妻主不喜欢他了吗?原来全是假的!再见付君看欧阳瑾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心里就不住的犯酸,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温书岚则是有些怯懦的抬头看了眼慕容曦,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到还是被他的美震慑到,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柳希程是最淡定不过的,他从来都是如此,只是莞尔一笑,像是默认正君的话,正君的话便代表了他们的意思。 付君不由自主的一笑,这样也好,他们也能走得近点,这或许就是民间夫妻之间的趣味所在,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再说付明,此时的她正背手站于书房,双眼看着窗外,深皱着的眉让她多了几条皱纹,两鬓几丝斑白让她看起来整个人像是老了一圈。 “走了吗?”。 “走了”李管家低头道,对此时的付明有些心疼。 “想必现在她定是恨透了我这个娘”付明突然无力道,言语间尽是无奈。 “大小姐总有一天会理解您的”李管家安慰道。 “那倒也无碍”理不理解都无所谓了,反正这么多年来她又何时理解过,但所幸她那小命是保住了,也不枉费她堂堂一朝丞相在皇帝寝宫外面跪了一夜,但,女皇最后那高深莫名的眼神总是挥之不去,付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只希望付君最好能越走越远,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想起女皇高深莫测的话,付明现在任有些胆战心惊,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执着又固执的付君根本不适合朝堂,她一早就知道的,如今这局势,竟连她都把握不了。 再说付君,来到城南一处略显窄小的宅子,这是张静让李舒琼临时准备的,整个宅子还不如以前付君的东院大小,更别说里面的家具用度了,慕容曦见付君面露疲惫,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站了出来,安排下人们收拾屋子倒像个当家主君一样,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又车马劳顿的来到这里,他们一行男眷本就累得不行,更何况他们这些豪门大宅里身娇肉贵的男眷了,这让一向淡定的柳希程都微微诧异。 付君看到这样的慕容曦却是百感交集,上一世的他是万万不会做这些事的,他只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付君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然后心安理得的对付君不闻不问,对付君的一切都不闻不问,而如今,他竟在为了自己做这些,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欣慰的同时,却也对他们更加愧疚,不过,付君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没有沮丧也没有不安,她只是对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景有些怅然罢了。 “辛苦你了曦儿”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家早就累了,忙了半宿终于是可以入睡了,等大家都各自回房之后付君轻轻拥住慕容曦,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躺在床上,慕容曦放松的将身体整个靠在付君怀里,枕着她的胳臂,久违的怀抱,即便累得要死可心里却觉得异常舒适。 “本就是我该做的”这些是本来就是作为正君的他的分内之事,只是以前的他毫不在乎罢了。 “曦儿真懂事”付君难得调侃道。 “就知道挤兑我”慕容曦不好意思的在付君怀里拱了拱,贴得更近,以前的他,真是不堪回首。 “以后,还望曦儿多照顾他们”付君突然道。 慕容曦一僵,半晌才闷声道:“嗯”,即便心里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他又能如何呢? 回到京城的第一晚,付君就这么揽着慕容曦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一大早付君就出了门,慕容曦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没了付君的身影。 “殿下,要起身了吗?”外间的云磐听到动静急忙进来问道。 “唔妻主呢?”慕容曦努力睁了睁,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妻主大人一早便出门了,说是中午也不回来了,交代殿下和其他几位自行用饭”云盘低声道,如今殿下的整颗心都在妻主大人身上,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妻主不如以前那么独宠殿下,他总觉得妻主大人对殿下似乎总是隔着点什么,但又似乎没什么,也许是他多虑了,总之,殿下现在这样放下一切一心对妻主大人,云磐比谁都高兴。 “嗯”慕容曦略一沉吟就准备起身,云磐急忙上前伺候,只听慕容曦道:“去叫文阿爹来,安排一下,今日我要进宫”。 云磐一惊,:“这…妻主大人知道吗?” 慕容曦没有回答,但云磐已然明白,心里有些担忧,殿下和妻主大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若是因为这个产生芥蒂可怎么办?但再怎么担心也是无济于事,在慕容曦身边那么多年,慕容曦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他决定的事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是”。 很快云磐就领着文阿爹匆匆赶来,文阿爹也是有些意外,殿下居然愿意为妻主大人再入皇宫,竟做到这一步了?虽然从泰州回来之后殿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要知道,殿下曾为了嫁给妻主大人的事惹的皇上不快,更是令一向宠他的皇贵君甚是不满,所以殿下嫁进府这么长时间以来才对殿下不闻不问,而殿下也不提进宫之事,可如今为了妻主大人,殿下竟…… “殿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必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传言付君私贿朝廷官员偷漏税务,是一个奸商,但慕容曦不相信,更何况,这在凤云国本是重罪,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查封她的产业那么简单,而为何这事恰巧发生在付君离开京城这段时间,这未免太过巧合? 况且,发生那么大的事,父君竟然完全没有通知自己,像是完全遗忘了自己一样,父君真就那么绝情吗?真就对自己不管不顾吗?付君作为自己的妻主,母皇难道又一点情面都不顾吗?这一切到底是为何?此时的慕容曦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所以,他必须进宫一趟。 第34章 雕梁画柱的华倾宫内,富丽堂皇的寝宫,碧玉为灯水晶为帘,如此奢华稀有之物在这里却随处可见,头顶一颗大大的夜明珠耀眼之极,镂金的窗花精美绝伦……殿中任何一物无不显示着这宫中主人无上尊贵的地位。 桌案旁,黄色锦袍上大朵牡丹尽情绽放,将主人的雍容华贵表现得淋漓尽致,加上风髻露鬓和头上斜插碧玉凤钗,那细润如温玉的皮肤更是让主人娇媚无骨又入艳三分,如此这般风姿不像即近四十倒像是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花样男子,足以可见,此人保养之道之高明。 而这人,正是得到圣宠多年的凤云国皇贵君,虽已年近四十,且已为女皇诞下一女一男,却如二十岁妙龄男子一般,只是少了青涩多了些成熟的风韵,也难怪他盛宠不衰那么多年了,而他所生的两位皇儿一位是当今凤云国之太女,另一位则是那冠绝天下女皇最宠爱的九皇子,这般尊贵的地位,可见他如此奢华的寝宫也不为奇了。 正在皇贵君享用早茶之时,突然一人匆匆而来,凑于贵君耳边耳语几句,喝茶的贵君秀美微挑道:“带他进来”,声如朱玉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来人听罢匆匆离去,很快,就领着一人进来,贵君气定神闲的抬眼看去,就见一有着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容貌之男子朝他缓步走来,只是那神色气质却是与他截然不同。 “曦儿拜见父君”慕容曦缓步移到那人脚边随之盈盈跪拜,虽然心中千般疑团万般焦急,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毫无异色。 再次见到这张面孔,慕容曦百感交集,岁月像是在他这里停留了一般,这么久不见像是没有任何变化,回想当年自己决心嫁给付君之时他愤怒的表情,现在仍历历在目。 皇贵君没有说话,只是气定神闲的继续喝着茶,也没让他起来,慕容曦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直至双腿有些发麻才听得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却也透着说不出的威严:“曦儿这么久不见终于想起父君了”。 慕容曦心底一颤“曦儿无时不在想着父君,无奈嫁了人却是不能时时往宫里跑,否则曦儿恨不得时时陪在父君身边才好”慕容曦颇有些甜腻道,以往他是不会做这般刻意讨好之事的。 “唉”半晌,只听贵君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难不成还真记恨他一辈子?他也只是恼他当时不争气,恼他做了那般不理智之事,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起来吧”。 慕容曦听得贵君的一叹心里也跟着颤了颤,那一声长叹包含了太多东西,一时之间竟觉酸楚,不过,他知道,父君这是打算原谅他了。 “父君”慕容曦道。 “曦儿是为你那无用妻主来的吧?”皇贵君将慕容曦拉至身旁坐下。 慕容曦急忙道“父君,妻主不可能做那种事,她是冤枉的”言语之间甚是焦急。 皇贵君却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慕容曦,那双看透一切的双眼有一瞬间让慕容曦无所遁形,“曦儿,有些不一样了”皇贵君突然道。 “有何不一样,曦儿不还是曦儿吗?”慕容曦目光一闪道。 只见皇贵君抬起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点了点慕容曦的心口处,慕容曦一颤只听皇贵君道:“这里面的人不一样了”。 那洞穿一切的眼神让慕容曦无所遁形,面对这样的皇贵君他总是无法招架,即便皇贵君宠他至极,他也不敢随意在他面前表露内心,这个人从来都是那么深不可测,他早早的就明白,能在这宫中活着的都不是简单之辈,更何况是他的父君了。只听贵君突然话锋一转道:“曦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君”慕容曦一惊急忙跪下,只听皇贵君用无比严厉的语气道:“自小你便聪慧懂事,心灵剔透,做事为人也稳重,你母皇宠你疼你我倒也欣慰,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执念是如此之深”慕容曦心里一惊,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他这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父君,他还以为这些年来自己隐藏得很好呢,却没想他早已知道这一切。 “竟是为此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父君”慕容曦低下头。 “那时我便告诉你,莫要冲动,男子未嫁之前能有无限种可能,可一旦嫁了人,你的未来就被定了,定在另一个人身上,今后你的一切都由她所决定,那些天真的以为所谓的情爱能够超越一切的男子到最后都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慕容曦浑身一震,他记得,当他告诉贵君他要嫁给丞相嫡长女付君的时候,皇贵君第一次冷着脸跟他说了这段话,但是他当时一心在那人身上,在他看来男子就该如此敢爱敢恨,为了他所爱的人他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于是他固执的坚持嫁给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丞相嫡长女。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皇贵君那足以杀死他的眼神,满满的失望和愤怒,但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宁死不屈,皇贵君也是了解他才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没过多久,女皇便下旨,将最宠爱的九皇子下嫁丞相嫡长女付君。 他尤记得皇贵君最后对他说的四个字:飞蛾扑火罢了。如今,他嫁给付君已经快一年了,最重要的是,此刻他变了,他的心变了。 “不过,更让我失望的是,一年之后你仍旧没有任何长进,竟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做出同样愚蠢的事,那般荒唐任性之事!”皇贵君突然凌厉道。 “父君…我….”慕容曦一惊,看来自己离开丞相府之事也…也是,这怎么可能瞒得住,他知道自己冒失,可他并不后悔,若不是自己的难得的冲动,自己怎么可能与付君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不是本君为你掩护,你以为丞相府里的人都是白痴吗?”。 “曦儿多谢父君” “事到如今,你既已经放下执念,那就该学学怎么为人夫,别到头来后悔”皇贵君突然叹息道,用一个父亲的口吻谆谆教导儿子的口气道“曦儿你要记住,没有哪个女子会对一个永远俯视她的男子念念不忘,即便她再喜欢你”慕容曦一凛,想到之前对自己百依百顺不顾一切的付君和如今却在抱着他的时候要他照顾她其他夫侍的付君,心里微微苦涩。 “但是,也没有哪个女子会对一个全身心都在她身上的男子矢志不移,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自我”皇贵君仰着头,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男子,最重要的是地位,在妻主心里的地位,在整个家里的地位,其次才是妻主的心,你明白吗?” “曦儿…谨记父君的教诲”慕容曦心里百般复杂,更多的却是酸楚,难道,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书中那令人羡慕的眷侣吗?他真的不该相信爱吗?为了爱付出真的不对吗?慕容曦的心苦涩而迷茫。 “至于你那无用妻主的事,你还是回去吧,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父君”慕容曦一惊急忙抬头:“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我相信她,而且我也查出了那些东西更本就是别人陷害她,事情刚好在妻主离家的这段时间里,这太过巧合,很明显的不正常的父君,只要母皇派人一查就会知道这事根本就与她无关,那些产业是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母皇这么对她不公平,父君,我必须请求母皇为她昭雪”。 “够了!”皇贵君突然怒喝道,慕容曦死死咬住嘴唇握紧拳头固执的看着他,皇贵君终究深叹一口气道:“曦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所有事情都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你就算是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父君?”慕容曦像个迷茫的孩子充满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爹爹。 皇贵君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你为何会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商人?仅仅是因为她是丞相嫡长女吗?她有什么资格影响当朝丞相的决定?”慕容曦一震,难道不是吗?那时,那人一心扑在他的皇姐慕容玲身上,她说忠诚是她的信仰,天下苍生是她的一切,她这一生都将为太女殿下而活,可是皇女明争暗斗朝堂暗潮越来越汹涌,太女之位岌岌可危,而权倾朝野的丞相却迟迟不动,丞相成为这场皇权争斗的关键,而要获得丞相这块铜墙铁壁的支持,唯有从她那个不成器的商人嫡长女下手,一般人或许被丞相的表象迷惑,以为丞相极为厌恶这个女儿,实则不然,丞相最是重视这个女儿,甚至可以为她不顾一切,慕容曦当时也很震惊,他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但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告诉他,付君此人面上花心无度习□□玩,实则极为重情,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罢了,所以要想得到她的心并不容易,这世上或许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他天真的问那人是谁? “是你!曦儿!这世上唯有你能做到!”这句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这句话从此成为他的魔咒,每每在梦中惊醒总是因为这句话,醒来时泪流满面的他唯有痛苦的将头埋在枕间。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世上最残忍的话,她说:曦儿,我需要你帮我,嫁给她好吗? 他原以为这将是他坚持多年的所谓的爱的终结,但他终究低估了自己的执念,于是他成为了付君的正君。 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些往事的慕容曦,深吸一口气,万幸自己终究醒悟了,她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她了,不是那个他爱上的她,那个她根本就只存在自己的心里,自己的执念里,而不是叱咤疆场的她,也不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让自己嫁给另一个女人的她,但阴差阳错,自己或许要谢谢她,让他有机会遇到付君。 只听皇贵君接着道:“你以为你母皇答应让你嫁给她只是因为宠你疼你吗?”慕容曦一惊,“父君,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一个犯了如此大罪的人还能这般安然的活着是为什么?顾忌丞相?顾及丞相的情面?呵”皇贵君冷笑。 皇贵君句句紧逼,慕容曦越听越觉得冷汗层层,自己竟从未想过这些不合理的事,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些事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呢?慕容曦惊恐的发现,这所有的事竟都围绕着付君,围绕着付君这个小小的商人,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慕容曦怅然若失的离开华倾宫,心里乱糟糟的走着竟不自觉的来到小时候与那人第一次见面的小湖边,杨柳依依河水清澈,一切都还未变只是物是人非。 他到底该怎么办?还记得离开之前父君的话:“千万不要丢了心,保护好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曦儿,好久不见”突然,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将慕容曦吓得浑身一抖,尤其是这熟悉的声音,这….这是…..慕容曦不可置信的转身,果然那人正擎着宠溺而温柔的笑看着自己。 “你….你回来了?”慕容曦只觉得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第35章 “曦儿,好久不见”,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将慕容曦吓得浑身一抖,尤其是这熟悉的嗓音,这….这是…..慕容曦不可置信的转身,果然正见那人擎着熟悉又陌生的宠溺微笑看着自己。 “你你….你回来了?”慕容曦只觉得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说话都结巴了,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不已,自己在慌乱什么?为谁慌乱,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但能确定一件事,他不想见到她,一点也不想。 “曦儿可有想我?”女人装作没发现依旧笑得温柔,棱角却分明很是凌厉!嘴角的笑中还挂着一丝冷酷与无情,这或许与她杀人无数有关,她的笑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尤其是那一双总是透着胸有成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双眼,那藏在眼底深处强烈的野心,总给人与无形的压力。上一次见到她已是一年前,那时候没注意到这些,现在的慕容曦却觉得尤为明显。 女人身材高挑挺拔,一身戎装英姿勃发,俊逸的外表棱角分明,说不出的刚毅,尤其是她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如一潭黑夜中深不见底的湖水,直将人吞没殆尽无处逃脱,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无形中带着一丝残忍。 慕容曦强自镇定下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慕容曦六岁与她在这里相识,那时她十岁,之后小小的他每每怀着期待的心情到这里来等她,而她也如他所愿每次到这里与他相见,给他带来外面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这样一晃就是两年,两人逐渐变得熟悉起来,而七八岁的小男孩已经微微触到那微妙的情之滋味,什么东西开始懵懵懂懂的发芽,而十一二岁的她更是情窦初开对他许下非君不娶独宠一人的诺言,然而,在慕容曦八岁那年,一场意外突然而至,十二岁的女孩为了八岁的慕容曦纵身一跃跳入池中为他摘那出淤泥的莲花,可她根本不会水,惊慌失措的慕容曦慌乱中也跟着跳了下去,可即便不会水女孩还是拼了命将男孩送上岸,自己却头破血流,也正是因此慕容曦小小的一颗心从此就住进了这个女孩,并且一住就是十年。 可是,自从那次落水之后,慕容曦便再也没有见过女孩,那日之后她托人告诉他:她去参军了,让他等她。这一等就是十年,他知道她战场上立了功,知道她成为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知道她让敌军闻风丧胆,知道她……他知道关于她的很多,因为他总是小心翼翼的默默的关注着她,而她,也在这十年中给他来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书信,可是他总觉得她不一样了,而且是越来越不一样,她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他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但他固执的坚信着她说过的话:非君不娶,独宠自己一辈子,他固执的一遍遍回忆着那时满心恐惧的自己被她死命的拖上岸的情景,他一遍遍回想着她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面前那样的不顾一切,以此来慰藉自己固执的坚持。 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一年前她从前线回来,十年后的她早已变了模样,当她英姿勃发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真的不认识她,一点都认不出来,她已经变成英姿挺拔风流倜傥的大将军,她的脸上身上找不到一点儿当年的影子,但,他知道她是他等的人,可当她深情的对他说:曦儿,我需要你帮我,嫁给她好吗?那一瞬间,仿佛晴天霹雳,慕容曦是绝望而慌乱的,她说:曦儿,只要局势定下来,我定会让你脱身回到我身边,宠你一辈子。 他苦涩的做出那样的决定,其实,当时自己只是固执的不承认罢了,他决定嫁给付君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一世不可能了,让他脱身?他慕容曦虽然愿意为爱牺牲自己,却不会让自己活得这么不堪。 他可以为爱亲手埋葬自己,却不会让她以爱之名侮辱自己。 如今,物是人非,当他决定重新开始忘掉过往一切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曦儿不希望我回来吗?”女人勾起唇角,仍旧面含微笑的看着慕容曦。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慕容曦冷着脸不言不语,这样的笑这样的言语只会见他通体生寒。 女人目光一闪,并未在意:“曦儿是在怪我吗?”。女人说着突然上前一步,颀长的身体伴着强烈的气息一瞬间将慕容曦整个的包围住,女人抬手就想将慕容曦揽进怀里。 慕容曦一惊,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躲开了女人的拥抱,抬眼瞪向女人,紧咬嘴唇面露怒色,事实上此时的他内心真的很慌乱,女人每靠近一点他就慌乱一分,甚至是恐惧。 女人见他如此终于皱了皱眉,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曦儿若是怪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推开我,不要不理我,知道么?我承受不了”如此深情,却让慕容曦越发的厌恶起来。 慕容曦紧紧咬着嘴唇冷眼看她深情款款,想要出口制止她,可是,想到自己嫁给付君的原因,他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是付君那女人欺负你了吗?”女人猛地眯起眼睛,眼神里的危险和嗜血让慕容曦不自觉的一颤脱口而出:“不是,她没有”。 “我想也是,那女人我了解,一旦她付出真心相待的人,她比谁都有耐心,也比谁都会疼人,我相信她不会伤你一丝一毫的,否则,我怎么舍得把我的曦儿交到她的手里”女人笃定道。 慕容曦不自觉的握紧双拳,只听女人继续道:“曦儿可有什么进展?”。 慕容曦一瞬间怒火中烧,直觉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更怒曾经自己苦等的人竟是这副嘴脸,可还未开口只听女人又道:“曦儿我真的好想你”说着猛然伸手将慕容曦用力拥进怀里,慕容曦一瞬间心跳如擂鼓,满脑子都是付君失望转身的样子,不,不要,不要这样,慕容曦一瞬间被恐惧和慌乱吞噬,拼命的推开女人,可他一个久处深闺的柔弱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叱咤疆场的大将军的对手,他那力气简直如挠痒一般可被忽略不计。 慕容曦大惊失色,恰在这时,只听身后灌木丛中一人急急道:“殿下,殿下您在哪里啊?”。 “这里!”慕容曦如在黑暗中见到一丝曙光一般拼命抓住,并趁机一把推开女人:“文阿爹我在这里”胸脯因为慌乱而激烈的起伏着。 文阿爹闻言快速冲了过来,看到慕容曦完好无损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殿下,您怎么跑这里来了,赶紧回去吧,要不妻主大人该担心了”说道妻主大人的时候文阿爹故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人,这才故作惊讶道:“老奴参见大将军”。 女人见他如此作态心里冷笑不止,面上却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道:“本将进宫面圣巧遇九皇子殿下,故人相见叙叙旧倒忘了时间,让文阿爹担心了”。 文阿爹心里将她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多虑了,只是我家妻主大人担忧殿下,怕是得早点回去了”说着急忙拉起慕容曦:“殿下快走吧”。 女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个背影,最终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多年未见,不知我这至交好友怎么样了,呵”。 慕容曦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女人就这么急匆匆走了,事实上,他比文阿爹更急。 “我的殿下哎我的小祖宗,您您这是……算老奴求您了,您万万不能做这般万劫不复之事,这是万万不行的,嫁了人的男子,不管之前身份是如何高贵现在都是以妻为天,殿下万不可做傻事啊”。 文阿爹此人虽然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了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分得明白,自从慕容曦决定嫁给付君之后,他就极力反对慕容曦惦记那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云磐,可这殿下就是固执,他也只能苦口婆心,就怕一个闪失被付君那边的人知道,这可就大事不妙了,慕容曦一生清誉毁了不说,这以后殿下还如何活在这世上。 刚才他只一眨眼就不见了慕容曦,这一找就听到了那女人的言语一时间也是吓得方寸大乱,不知所措的他只能想到赶紧阻止他们这个念头,这才佯装在找慕容曦的样子,也幸好他这一喊慕容曦才逃过一劫。 慕容曦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现在的他心里很乱,他需要静静。文阿爹见他靠在车上闭目养神也不打算多说,也只好闭嘴不说,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若是让有心人看到,那殿下这一生就完了,回去得嘱托云磐那小子看紧点,千万不能让殿下再做此傻事了。 而另一边早早便出来的付君,此时正在京城最大醉香楼喝着酒,张静安静的立于她背后,付君下首坐着一个女人,此时她正在详细的像付君汇报着什么,付君时而仔细聆听,时而点头称是,时而打断她补充些什么。 就这样过了半晌才听付君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一切按计划行事,其他几位我改日会找机会给你引荐”。 “是,小姐”女人恭敬道。此人正是外界传言背叛付君在付君深处困境的时候另立门户的李舒琼,付君一手扶植的李舒琼。 “舒琼,干得不错,我没看错你”付君笑着拍了拍李舒琼的肩膀,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那是小姐教导有方”李舒琼也笑了笑,正在这时,只见一人从后面屏风处咚咚咚的有规律的敲了三声,付君三人对视一眼,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处墙壁而已,却没想到暗藏玄机,但见李舒琼用另一规律的敲击声回应,然后就见墙壁一动,出来一个人,见了李舒琼急忙上面躬身递上一东西。 李舒琼没有看纸条而是直接恭敬的递给付君,付君展开一看,秀眉一瞬间紧紧的皱在一起,李舒琼和张静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结,半晌付君舒展开眉头,对那个送消息的人道:“赏!” “多谢东家”那人一喜道,李舒琼这才道:“去领赏”说着递给她一个东西,那人快速消失,屋里只剩下付君三人。 付君并未说话,想着刚才看到的信息:曦儿进宫为何瞒着我?沉吟半晌,付君突然抬头问道:“据说杨武大将军回京了?”。 李舒琼一震急忙回道:“是的,杨武大将军昨日回京”。 付君皱着眉头没再说话,又过了半晌才道:“回吧”。 “是!” 第36章 刚搬到陌生的环境,除了柳希程大家都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是那么大的院子,如今出门几步倒是都见得着了,以前吃穿用度都非比寻常,如今所有东西都降了档次,而最不适应的要数欧阳瑾,虽然昨日发生太多他不敢想象得大事,但所幸他朝思夜想多日的妻主终于回来了,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好想躺在妻主温柔的怀里啊,可是,妻主去了正君那里,欧阳瑾想把心中的酸楚和嫉妒藏起来,但又怎么也藏不住,于是闷闷不乐的窝在自己房间,第二天起来,满心期待着终于能见到妻主了,结果,阿墨来通知,妻主出门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交代大家一起吃,满满的失落瞬间让他恹恹得得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床上滚来滚去。 小晨端着洗脸水进来就见他家主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整个脑袋捂在被子里像个蚕宝宝,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没过一会儿,蚕宝宝就奋力挣扎起来,小晨吓了一跳,就见自家主子猛地扯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呼~呼~闷死我了”。 “噗嗤”小晨一个没忍住就笑喷出来,真是服了自己主子的蠢萌了。 “唉~”欧阳瑾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继续滚来滚去:“妻主不在,好无聊啊”。 “我的小祖宗,妻主大人不在这几个月这句话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求您别再念了”小晨无语的过去揪起被子,露出里面被捂得满面潮红的欧阳瑾,“妻主大人要是在,看到主子这么懒,肯定是很失望吧,毕竟柳侧君和温侍君人家早就起来在院子里喝茶了”。 话未说完只见欧阳瑾噌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差点撞到床沿上,“死小晨,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害我在他们面前丢脸”欧阳瑾噼里啪啦穿起衣服,小晨急忙笑着过去帮忙:“是是是,是我的错”。 “糟了!”欧阳瑾突然顿住,“正君就在隔壁不远,离这么近是不是要去请安”欧阳瑾一拍脑门,他居然睡到现在,不会被罚吧? “正君大人不是说过不用请安的吗?”小晨疑惑道,以前可从来没这个习惯,除了来丞相府的第一个早上去过,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那时候不是说太远吗现在离这么近”。 小晨嘴角一抽,大概只有自家主子会这么想了,人家明明是不想见你好吗?看他火急火燎的,小晨也不管他,梳洗打扮好,欧阳瑾就往外跑,却没想还没出门就撞上一个温软的物体,欧阳瑾只觉得眼前一片翠绿闪过,接着只听哎呀一声。这才看到原来他把迎面而来的温书岚撞飞出去了,都怪自己走的太匆忙。 欧阳瑾急忙冲过去扶起温书岚,小晨也慌忙去扶:“书岚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欧阳瑾歉意道。 “没事,侧君哥哥不必担心”温书岚笑着摇摇头,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这就好这就好,对了你到我这里做什么?你去正君那里请安了吗?”欧阳瑾就是性子急。 “啊~”温书岚摇摇头,有些紧张道:“希程哥哥让我过来请侧君哥哥用早膳的,妻主不在,正君哥哥身体不适,妻主交代以后我们都在一起用膳”温书岚一口气说完。 欧阳瑾听罢瘪瘪嘴:“为什么他就是希程哥哥我就是侧君哥哥”。 “啊不是,我…我不是….”见欧阳瑾不高兴温书岚一下子紧张得语无伦次,慌张的解释什么却见欧阳瑾憋着嘴更加不高兴了,顿时吓得快哭出来。 “噗嗤”欧阳瑾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书岚你真是太软弱太好欺负了,难怪以前连个下人都欺负你,你这样不行的,以后你得强硬点,不然还会有人欺负你的”。 “嗯”温书岚重重的点点头,顿时对这位侧君哥哥又亲近了不少。 “快走吧,别让程哥哥等急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院里一座小亭里,此时正值夏日,清晨虽然还些微有些冷,但阳光斜照下也觉得温暖异常,更何况在这里用早膳当真是惬意无比。老远就见一身青衣的柳希程靠栏而坐,身形却挺得笔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身上,宛若一颗挺拔的孤松,不自觉的让人敬畏,而又觉得可以依靠,欧阳瑾愉悦的小跑过去,一巴掌拍在柳希程的肩膀上:“希程哥哥”。 柳希程应声回头,只见波澜不惊的俊逸脸上忽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淡然而静谧,那笑中的韵味尽是连欧阳瑾都移不开眼,柳希程不是那种及其美丽的男子,但绝对是那种见了就不能忘的男子,尤其是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眼。 “来了?”柳希程淡笑着应道,还顺手将欧阳瑾拉到一旁坐下,桌上放着简单的早膳,筷子放得整齐,看样子柳希程一直在等他们。 “希程哥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温书岚微微歉意道。 “好了好了,你不要总是那么见外啊,希程哥哥不会介意的”欧阳瑾将温书岚拉过来道,随即讨好的凑到柳希程面前“是吧希程哥哥?”。 “对啊,书岚,本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不必这般客气,当做自家哥哥就行”柳希程温声道。 “嗯”温书岚重重的点头,满眼欢喜。三人性格迥异却奇异的长处得很融洽,没有了大宅子的奢华生活,却更多的亲近,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希程哥哥,你说正君哥哥是身身体不适还是不喜欢我们才不来的?”三人坐于院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温书岚突然看着慕容曦的房间问道。 柳希程一顿,也不知怎么回答他,“应该是身体不适,昨日发生那许多事,昨晚又操持着安排大家的饮食住宿,想来是累极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正君哥哥?”温书岚突然问道。 欧阳瑾一愣,虽然他一直不喜欢那位高高在上的正君,但是,从最近来看他确实变了很多,尤其是对自己的态度,而且昨日他带着他们三人去到前厅陪着付君一起跪下的时候,他真的觉得正君真的是个有魅力有魄力的人,那种镇定,那种从容,那种气质,真的是不佩服不嫉妒都不行。所以,应该去看看吗?欧阳瑾依赖性的看向柳希程,温书岚也看着他,有他做决定。 柳希程微一沉吟道“也好,我们一起去吧”。 三人来到慕容曦的门前敲了敲门,却只见云磐出来,见到三人有些疑惑。 “听说正君哥哥身体不适,我们来看看他”柳希程开口道。 怕是“云磐见过几位大人,只是殿下他…他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云磐心里难受又惋惜,这么好的机会啊殿下不是一直想修复他们的关系吗可是现在,机会送上门了殿下却不在,唉!云磐言语间闪过一丝慌乱,柳希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倒是欧阳瑾,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谁会喜欢。 却在这时,只听屋里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云磐,快请他们进来”,是慕容曦的声音,云磐听到声音明显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啊!是殿下,两位侧君大人,侍君大人请进”,云磐在心里大呼万岁,我的殿下啊您终于赶回来了,差点就坏事了,要是让人知道你不在那可是要出大事,可要是不让他们进去见你,殿下你以后该怎么办?这也要出大事啊。 温书岚眼神一闪,柳希程则若有所思,只有欧阳瑾面露喜色,毕竟,那是妻主最喜欢的男子,学习一下也好嘛。 第37章 三人随着云磐进去,所见之处桌椅摆放整齐,一尘不染极为干净,墙上几幅字画温婉优雅似又透着一股傲气令人不自觉的仰视,兰花屏风背后,只见一窈窕身影坐于桌案旁。 三人转过屏风就见一身雅白华衣的慕容曦正襟端坐着,一双凤眼明目犀利,又似温文尔雅,如深潭一般摄人心魄,绝美的五官不怒自威,一头长发泼墨一般倾泻而下,煞是迷人。 三人一顿,微微福身:“见过正君哥哥”。 慕容曦忍住心中的酸涩,仔细打量着三人,柳希程淡泊如水优雅自若,欧阳瑾活泼可爱,温书岚楚楚惹人怜,每一个人的相貌都是顶尖的,他们都是顶好的,可是……慕容曦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显得平常,将心中的酸涩压在心底。 “快请起,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慕容曦嘴里说这话,心里却是苦涩异常,他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去接近他们,接近那些他从来都不屑为伍的人。 三人依次坐下,柳希程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而淡定,温书岚微微低着头似是很紧张,而欧阳瑾可不一样,活泼的他眼睛停不住,总是不经意的飘来飘去,嗯,其实这房间跟我的也差不多嘛,看来妻主也没有太偏心嘛,这么一想,欧阳瑾的内心开始愉悦起来,连带着看正君也变得顺眼多了,胆子也变得大起来。 “正君哥哥,你这画真漂亮”欧阳瑾突然盯着慕容曦身后一副画,满眼惊喜,柳希程抬眼看去眼里闪过惊艳。 桃花树下美人斜靠于椅,倾国倾城,身旁女人背手而立,女人俊美非凡,身材高挑,一身黑色长袍大气而庄严,更是让她气势越发凌厉同时透着一股神秘感。似有微风拂过,粉红花瓣飘落,花雨纷飞,美人专注的看着飘落的桃花,身后女人专注的看着美人,如此绝配,真是羡煞让人也。 欧阳瑾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羡慕,若是妻主也能这么专注的对自己那该多好啊。 慕容曦眼睛一闪,那是他从泰州之后所画,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早已被付君填得满满的,回想当日付君在桃花树下剧烈的吻,感受自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只觉得慌乱害怕愤怒,如今,却是甜蜜幸福的,于是,索性提笔画了下来,本想给付君一个惊喜,却没想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也找不到机会,没想到今日却被他们先瞧见了,心里略微有些失望,正不知如何开口,只听温书岚突然小声道:“那黑衣女子是妻主吗?”言语间竟是有无限的羡慕之感。 “啊,是妻主,我说怎这般眼熟呢”欧阳瑾瞪大双眼,那眉宇间凌厉中带着得温柔,可不就是他加妻主吗“正君哥哥这是妻主…给你画的吗?”羡慕又嫉妒,妻主果然最偏心了。其他两人也好奇的看向慕容曦。 看着三人的眼睛,尤其是温书岚和欧阳瑾眼里满满的羡慕,慕容曦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此时,一直低着头的温书岚,不小心瞥到慕容曦露在裙摆外面的一小节鞋子,温书岚有些惊慌的闪了闪,不敢再看,身体不适卧床休息的正君为什么鞋子穿得如此整齐,而且还不是在屋里穿的舒适鞋? 恰在这时,云磐匆匆进来通知妻主大人回来了,抬头就见付君走了进来。 付君见一屋子统一看向自己的四个男人,一瞬间有些愣神,“你们都在啊?”。 欧阳瑾高兴的蹦起来一把抱住付君的手:“妻主你终于回来了”,眼里满是欣喜,付君自然的伸手搂住他的肩,欧阳瑾整个人靠到了付君怀里:“回来了,瑾儿想我了?”言语间说不出的宠溺。 慕容曦暮的心忽的就痛了起来,那一瞬间付君眼里的宠溺刺得他心尖都在颤抖,很难受,看着她如此对待别的男人他真的受不了,没想到他对她已如此之深。 温书岚怯懦的抬头看向欧阳瑾,眼里全是羡慕,柳希程则面无异色,还是那般不怒不喜,仿佛面前的一切都经不起他心中哪怕一丝的波澜。 欧阳瑾这样本是不合规矩的,但付君也懒得说,他高兴就好。 欧阳瑾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将头扭到一边,这一扭头才看到温书岚正小心又羡慕的看着自己,而慕容曦则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喜是怒,欧阳瑾一惊,急忙跳出付君的怀抱,不好意思的快速回到座位上。 付君也不说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坐到慕容曦身旁,慕容曦默默的给付君斟了茶,仔细的递给她,付君接过顺势喝了一口,两人之间和谐的相处,竟是如老妻老夫一般,温书岚有些卑微的低下头,那种温暖而和谐的感觉,让人无法插足,唯有无限的羡慕。 “正好你们都在,我就趁此机会给你们说一下”,付君润了润喉开口道:“往后的日子不比丞相府里富裕,你们以后要跟着我吃苦了,这是我对不住你们”。 付君抬手制止欲要张口反驳的几人,接着道:“不过,从今往后我定会加倍的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家里的事曦儿多费心,你们也帮衬着,相信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今后大家就聚在一起吃饭吧,就不必分开了,这样既能增进感情,也显得热闹些”付君继续说着。 “另外,从今往后,我付君跟丞相府再无任何瓜葛,你们都记清楚了,不管今后外面听到什么风声什么传言,都不要轻易相信,你们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付君说得决绝,四人同时一震。 “记住了,妻主”欧阳瑾乖乖的点头,其他几人也点头表示明白。 晚饭后,付君依然陪在慕容曦的房里,慕容曦一直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却听付君道:“听阿墨说,曦儿今日身体不适?是哪里不舒服吗?”付君温柔的将慕容曦拉至自己身边坐下。 “已经好多了”慕容曦一笑,随即又想张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出不来。 “曦儿哪里不舒服千万要告诉我,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付君愈发的温柔。 付君眼里的温柔宠溺让慕容曦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人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急忙转移话题“妻主,你这两晚一直在这里,他们会不会难过?”。 付君眼里不着痕迹的闪过失望,她只是想听他亲口承认,想听他坦白而已,就那么难吗?到底什么样的事要瞒着自己?难道自己不是他最亲密的人吗? “曦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慕容曦一僵,心里苦涩异常,他只是慌乱间这么一提,她,她竟真就这么毫不留恋么?虽然知道不能怪她也不能怪他们,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难受。 “你快去吧”慕容曦将付君推至门口,心里的难受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只能低着头。 付君一转身将他抱进怀里,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尖翘的下巴,温柔的落下一吻:“曦儿早点睡”心中却在说,曦儿,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千万不要。 付君离开之后,慕容曦瞬间软到在地,无助的将头埋进双腿,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她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第38章 眼睁睁的看着付君离开,慕容曦心中的痛苦与煎熬瞬间被放大,终于爆发出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坚强的,高高在上的,受尽万千宠爱的,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有多痛苦,尤其是被执着多年的人说:我需要你帮我,嫁给她好吗,这样的话简直让他心如刀绞生不如死,可是他不能这么脆弱,他是堂堂九皇子啊,他的爱是如此炽热,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即使知道那是万劫不复也无怨无悔,他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嫁的付君,他用他的一生来祭奠他幼时执着的爱。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一年中被付君慢慢的融化,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付君,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已把一颗心丢在了付君身上,他唾弃自己终究是个男子,受不得好而被付君一年来无微不至的爱所打动,自己还可笑的不自知一直执着于幼时的爱恋,但终究把一颗心给了她。 可如今,他终于下定决心放下过去的一切专心对她的时候,那人却回来了,这叫他情何以堪,这叫他以何种脸面面对付君,面对她的宠溺他只觉得羞愧。 他该怎么办?坚强如慕容曦,此时却任眼泪从指尖流下,此时,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助与恐慌。 再说付君从慕容曦的房里出来,也不知去哪里,想了想刚才高兴的忘了形的欧阳瑾付君一笑有了主意,温书岚看似柔弱楚楚可怜其实他的内心未必脆弱,而柳希程,付君摇摇头,她总是看不透这个人,她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包括自己,所以…… “妻主?”趴在床上的欧阳瑾一下子蹦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进来的付君,又是吃惊又是欣喜。 “怎么?瑾儿不希望我来吗?”付君装作生气的样子。 “哪有!”欧阳瑾嘟着嘴不满道:“明明是妻主不想来”说着还委屈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付君哭笑不得的过去揽着他:“几个月不见瑾儿想我了吗?”回来还没好好跟他说过话呢。 “不想!”欧阳瑾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这时候刚好小晨端茶走了进来,这一听不由得嗤笑出声,欧阳瑾立马恼羞成怒道:“死小晨你笑什么!”自己说着脸却更红了。 小晨见付君一脸宠溺面上还带着笑胆子也变大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拘束,于是当着付君的面道:“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念叨妻主不在好无聊啊,害得小晨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死小晨你再说!”欧阳瑾脸红到脖子根,眼睛只管羞怒得瞪着小晨,根本不敢看一旁的付君。 “哈哈哈哈”付君哈哈哈大笑,欧阳瑾羞得脸红脖子粗,最终暴怒道:“念就念了,怎么的啦?我还不能想我妻主吗?哼!”。 付君大手一捞就将高傲的仰着头的小公鸡似的欧阳瑾一把捞进怀里,跌进付君怀里的欧阳瑾瞬间恢复原形变得手足无措:“啊,妻主你你…你…”. 小晨红着脸急忙退了出去,他家主子终究是熬出头了,连带着小晨也红光满面。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付君笑着将他揽到自己胸前,欧阳瑾挣脱不开,只得红着脸手足无措得眼睛乱瞟着,双手也不自觉的拦住付君的脖子。 “谁害羞了!” “好好好,你不害羞”付君笑了笑微一用力。 “啊!”欧阳瑾只觉得自己突然就腾空了,就见他被付君一把报了起来然后放到自己大腿上,欧阳瑾就这样被付君横抱在大腿上,顿时羞得满面桃红,他还从未这么与付君接触过,这一刻,心里简直甜到腻,可又高兴得语无伦次,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几个月瑾儿都在做些什么?”。 “什么也没做”欧阳瑾渐渐冷静下来,“妻主,以后我们都住这里吗?”欧阳瑾赶紧转移话题。 “瑾儿放心,你妻主很快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挺好的,和希程哥哥他们离的很近,妻主不在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孤单了”欧阳瑾怕付君误会急忙解释。 男儿的心,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很难懂,他们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子亲热难道就不难受吗?若是付君自己,她想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或许,这就是男子与女子的差别吧。 付君心里一动,将欧阳瑾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然后看着他瞪大双眼吻下去,软软的,正如少年该有的柔软和温度,让人忍不住眷恋,那双眼里满满的信任与爱恋让付君心颤,每每这时候,心底深处总生出一股负罪感,除了无限的宠你,我还能给你什么? “闭眼小笨蛋”付君轻笑着,灼热的气息洒在少年粉嫩的脸上,一张精致而娇小的脸变得粉红粉红的。 “嗯~唔”欧阳瑾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付君温柔的掠夺,慢慢的软了身子,像水一般浑身瘫软在付君怀里,“妻主…”媚眼如丝满面含春,真真是天下绝美之景。 “瑾儿”付君喘着粗气将他紧紧搂进怀里,面上被火热之气刺得通红,内心却不断的挣扎着,到底,该不该碰他,这样对他公平么? “瑾儿”付君深吸一口气:“等过了这一阵我给你补上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好不好?”。 欧阳瑾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涣散的看着付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付君心底一叹将他再次揽进怀里,微一用力就将他真人打横抱了起来,“瑾儿,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辰了吧?”。 付君一边说着一边将欧阳瑾抱到床上,“瑾儿想要什么礼物?”。 “还早嘛!咦?”欧阳瑾突然眼睛一亮,“妻主你记得?”刚才的失望一下子烟消云散,大眼睛里写满了高兴。 “瑾儿的生辰我能不记着么?”。 “这个我要好好想想”欧阳瑾煞有介事的用手杵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付君一乐道:“这个不急,你慢慢想”毕竟他的生辰还有好一段时间的。 “那是!”欧阳瑾赶紧点头。 付君将他放到床上,给他仔细盖上被子。欧阳瑾这下有点急了,慌忙伸手揪住付君的衣袖,委屈的憋着嘴。 付君好笑的摇摇头:“我不走,今晚陪你,我去熄灯”。 欧阳瑾这才给付君一个大大的笑容,等付君熄了灯一钻进被子,小家伙一下子窜到付君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付君的腰,生怕她跑了。 付君宠溺的大手一捞,将他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欧阳瑾在付君的臂膀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满足的抱着付君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温书岚静静的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着付君对正君的爱,那是发自内心的,还有那幅画,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他是如此的高贵美丽,只有他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吧,哪像自己呢,出身卑微,还是以那样的方式进的府,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如他呢,还有欧阳侧君,妻主是那么自然的宠着他抱着他,就算最不会争抢的希程哥哥也是,妻主也是如此温和而欣赏的看着他,只有自己,妻主总是忘了自己忽略自己,也是呢,自己这样的人……温书岚越想越难过,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将枕头打湿。 想到今早起来恰巧看到正君和他身边的文阿爹匆匆离去的背影,温书岚就是一颤,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眼泪都忘了流了,正君早上明明出了门,何为刚才他们去的时候他却在房里,为什么会这样的呢? 这一夜有人甜蜜好眠,有人暗自垂泪,有人满心怅然,也有人痛苦煎熬,小小的院子里几个人却都各怀心思。 这一夜,慕容曦不知道他是何时睡着的,只要一想到此时付君的怀里正躺着别的男子,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痛,加上今日遇到杨武大将军时的慌乱害怕,竟是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然而,睡着了也不得安生,甚至比醒着更加痛苦。 “你说过的!你说过只要我照做就会放过她的!为什么!为什么骗我!”寂静而空旷的大殿上,慕容曦歇斯底里的朝那个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人吼道,那一双绝望而充满愤怒的双眼,眼泪不自觉的流着,却固执的瞪着高高在上的人,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陷入肉里鲜滴落而下而不自知,只是那眼中满满的恨,誓要把那人灼出一个洞来,“你说过的,只要她消失在人前,你可以不伤她性命的!”。 只见那人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她高昂着头冷笑着看着他的歇斯底里,随即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猛然一把捏住慕容曦尖翘的下巴,慕容曦疼得眼泪直流,却固执的死死盯着她。 “曦儿你真傻,我说放过她可没说你姐姐放过她啊”。 慕容曦一瞬间惨白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只听那人继续道。 “曦儿,我早说过,你是我的,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我的”女人狞笑着言语间满是残忍,慕容曦死死咬住嘴唇任血红将嘴角染得腥红。 “可是,你却背叛了我”女人突然怒喝道:“怀了她的孩子本就该死,居然还胆敢背叛我们的爱?”女人一把掐住慕容曦的脖子,一瞬间慕容曦只觉得要窒息一般难受:“你以为整天装个冷脸能骗谁!也就能骗骗那个傻子!给你几年时间拿不到东西还丢了心失了身!慕容曦你太让我失望了!”女人冷冷道。 慕容曦突然疯了一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女人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没有!我没有背叛我们的爱,早在你让我嫁给她那一刻我们的爱早就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早就没有了!我就是爱上她了爱上了!你也杀了我吧!” “你们都该死!你以为把那东西藏起来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吗?”女人突然再次一把掐住慕容曦的脖子。 “咳咳,你!可以,试试!”慕容曦艰难的一字一顿道,话音刚落女人猛地一用力。 慕容曦豁的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此时的他满眼都是泪,枕头已经打湿,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那是梦?可为何这般真实?慕容曦剧烈的喘息着,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起来,还有那梦中如此强烈的恨竟是如身临其境,现在还心有余悸,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云磐听到动静慌忙开门进来,入眼就是慕容曦丢了魂一般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顿时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只见慕容曦满脸都是泪痕,甚至眼里还不自觉的流着泪,顿时大惊失色:“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殿下”。 “云磐?”半晌慕容曦才回过神来,见云磐哭着看着他,慕容曦伸手擦去眼角的泪,这才发现自己满面湿黏,抬头一看天已微亮,急忙起身道:“磐儿快为我梳妆”,看来今日又得施些粉墨了。 云磐忍着心里的痛默默擦去泪近乎哀求道:“殿下,如今不是很好吗?妻主大人待您不是很好吗?殿下您不是接受了妻主大人吗?殿下何必再执着于过去呢”明明殿下已经接受了妻主大人,为什么又回到了一嫁进来那段日子呢,每晚被噩梦惊醒,每天流着泪醒来,白日却还要装出冷面拒绝付君的亲近,为何殿下的命这么苦呢? 第39章 一连几日付君没有任何动静,彻底沉寂下来,整天除了陪夫侍们就是养养花逗逗鸟倒是好不惬意。 丞相府内,付灵与柳月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她就能咽下这口气?”付灵不确定,她一直派人暗中观察着付君,以防她有什么动作这边能够及时应对,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就那么沉寂下来,她就能吃这个大亏,这不应该啊。 “沉住气”柳月儿道,想到那日付君离开前的眼神,如此决绝而危险,甚至让他恐慌,柳月儿心里有些没底,难道是她掌握了当年的一些证据,以此要挟自己?想到这里柳月儿的脸一白,他不敢想象付明知道真相会怎么对他,不可能的,不可能,过了那么年,没有谁知道这件事,她不可能查得出来的。 “是,爹爹”。 “灵儿,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让你的那群夫侍生个女儿,趁现在牢牢把你娘的心栓出”他有预感,付明不会就这么对付君不管不顾的,“若是生个女儿,再不济也是长孙女甚至是嫡长孙女”。 “我会努力的爹”付灵沉声道。 “真是些不争气的”柳月儿突然愤愤道,付灵虽比付君小一岁,夫侍却不比她少,一开始由于柳月儿的诱导付君吃喝玩乐哪有什么娶夫生子的意思,结果付灵没抓住这个机会生几个女儿,而随后这一年来,虽然娶了几个但付君整颗心都在那位九皇子身上,竟守身如玉起来,也不知怎么的这么盛宠之下,那位的肚子也没有动静,可这么大好的时机付灵还是没把握住,这怎么不叫柳月儿生气。 “算了,改日再给你纳两个”。 “那…娘那边?”付灵眼睛一亮,却有些担忧道,付明迂腐守旧,这般又娶估计得气到她,到时候得不偿失可就不好了。 “我自有办法”柳月儿笃定道,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她的秉性他还不了解么。 ……………………………………………………… 再说最近京城最是人人说道的事,莫过于那风流倜傥年轻有为的杨武大将军了,据说这位大将军年纪轻轻便屡立战功,小小年纪就战功赫赫,在战场上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简直就是凤云国的战神。 而最让全城沸腾的是,这位大将军风华正茂却尚未娶夫,想想,这么一个万千闺中少男心中的最佳良妻竟还未娶夫,这怎么不叫人沸腾,据说大将军回京没几日,门槛都快被上门提亲的媒公踩烂了,一些待字闺中的少男这时候也不顾什么矜持了,哪怕是嫁进去做个侍人也是甘愿的,无奈那位神秘的大将军并没有娶夫侍的打算。 说起来大将军二十有三,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这些年在外征战没时间顾及这些,说不定早就儿女满堂了。 而此时众人心中的主人公,正端坐于御书房内,女皇一身明黄高坐于上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杨卿年岁不小了,这些年,是朕耽误了杨卿的终身大事啊”,女皇的声音沉稳中透着说不出的威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是将一切看透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战栗。 杨武普通跪到地上:“杨武的终身大事就是为皇上鞠躬尽瘁,为凤云国开疆扩土”。 “哈哈好一个鞠躬尽瘁好一个开疆扩土”女皇开怀大笑,“杨卿真是深得朕心啊,不过,朕可不能不管你的终身大事,这样吧,改日朕为你择一良夫”。 “多谢皇上恩典”杨武面带喜色跪拜女皇。翌日,女皇的一道圣旨便打碎了万千少男那颗热忱的心。 大将军杨武固守疆域,屡建战功,为凤云国做出巨大贡献,特此女皇封其为战北侯,赐侯府府邸,并将女皇宠爱的十一皇子下嫁于她,真可谓皇恩浩荡啊。 少男们这才死心,难怪人家大将军一直不啃声,原来是早有安排啊,唉,这样的人,也只有那皇宫中最尊贵的皇子才能配得上她呀。 几日后战北侯府,一切崭新而奢华,杨武擎着笑注视着下人们忙前忙后的布置新家,皇恩浩荡啊……呵。 杨武,正如这个名字一样,从小就寄托了她母亲兵部尚书对她的期许,武,将也。她做到了,一个被皇帝封侯的将军,没有靠任何人,全凭自己手里的剑,凭自己一双手。 可是,为风云国开疆扩土?保家卫国?封侯拜相?杨武冷笑着皱起眉头。 “来人!”. “将军?”。 “去备些厚礼,也是时候去见见我那位幼年好友了”。 “是!” 这日,付君在院子里逗鸟,慕容曦与柳希程正在对弈,欧阳瑾则在和温书岚讨教男红,他是个马大哈,虽然从小就学过这东西,但他从来都没有耐心,又粗心,绣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但温书岚不同,他从小就是个安静的人,出生在商贾之家的他比不得那些高高在上尊贵的大家少爷,若是连最基本的男红都不会,将来如何嫁得好人家,而嫁进付府之后,他整日一个人在竹院闲着没事也就绣男红,他的技艺自然不是欧阳瑾能比的,这不,在他的房里看到了那精巧的帕子,欧阳瑾死活拉着他教他。 付君在一旁一会儿看看对弈的两人,一会儿又看看学男红的两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只见阿墨兴奋的从大门外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你看,你快看谁来了!”。 几人听到声响抬头看去,就见阿墨身后一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黑色锦袍冷峻而庄严,只见她双手背于身后正挑眉微笑的看着付君。 “啪嗒”慕容曦手里的棋子掉到了棋盘上,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光手,整个身体都抖了起来,柳希程面不改色的看着他,“正君哥哥没事吧?”。 “没,没事”慕容曦慌乱道,双手急忙收回放于桌下腿上,紧紧握住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温书岚小心的看着正君的反应。 而此时的付君早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猛地一把抱住来人:“好久不见!”面上的激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慕容曦死死咬住牙齿,看着紧紧和自己妻主抱在一起的女人,死命控制着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好久不见”杨武使劲拍了拍付君的后背将她抱得更紧,半晌两人才放开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眼里那种亲密表露无遗。 杨武瞟了一眼院子中央大树下面几个人,顿时揶揄道:“好啊你,多年不见,都夫侍满堂了,哪像我还是个孤家寡人,当年我们可是光屁股玩到大的,真不够意思”。 “切”付君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着给她一拳:“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打打杀杀么嫌男人麻烦么?少在我面前装蒜!”。 “哈哈哈”杨武大笑,“都什么时候的陈词滥调你还翻出来挤兑我”。 “行了行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夫侍们”付君说着拉着她转身走到树下,柳希程几人急忙站起来,此时慕容曦已恢复了平静,只见他带着三人微微给那人福了福身,付君一一给杨武介绍,随即对四人道:“这是我至交杨武,也就是最近家喻户晓的大将军战北侯,这几年都在战场保家卫国,这可是位战神哦”言语间说不出的骄傲。 “哈哈,杨武见过各位妹夫们,我是个粗人,各位可别见外”杨武比付君大了几天,说罢拐了拐付君,挤眉弄眼道:“好福气啊,个个天姿国色”,付君哈哈大笑,随即杨武让一旁随来的侍女将礼物递了上来。 “这些都是我从边疆带回来的外族稀宝,几位妹夫们带上一定非常漂亮”,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慕容曦,慕容曦极力忍着心中的慌乱,面上却镇定自若的道谢。 “好了,多年不见,今日必须喝一杯,为你接风,咱们姐妹今日一醉方休”付君伸手一把揽住杨武的肩膀,如此亲密的关系,根本不像是多年未见。 “那是必须的!”两人一拍即合,多年未见一点也不影响她们之间的默契,从小她们就是这么合拍,两人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不管干什么好事坏事都在一起。 “今晚你们自己吃,我就不回来了”付君高兴的交代完拉着杨武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回头,正好撞见慕容曦看去的眼睛,随即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慕容曦一颤,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却听身后的欧阳瑾高兴道:“哇,好漂亮”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碧绿玉坠,晶莹而剔透,美丽至极。 温书岚也是满眼欣喜的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柳希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站一旁的慕容曦,随即挑了一个样式简单朴素的钗子。 “正君哥哥不喜欢么?”温书岚突然怯怯道。 慕容曦一惊:“你们挑吧,我身体不适先回屋了”说完不待他们回答就急急回了房,刚关上门慕容曦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殿下!”文阿爹一惊,刚刚他也是被吓坏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慕容曦惊慌的抱住文阿爹,满脸无助, 文阿爹心疼的将他一把抱进怀里:“殿下莫慌,莫慌,会有办法的,莫慌”嘴里说着莫慌,可心里却止不住的狂跳。 第40章 不说慕容曦此时的慌乱和无助,付君和杨武一路有说有笑来到京城有名的酒馆“不醉不归”,点了雅间要了几个小菜,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欢迎回来”付君给杨武和自己都倒满了酒,两人都是豪爽,一连干了三杯,这才相视大笑。 小时候两人可谓形影不离,两人同岁年纪,杨武稍大一点,一个爱舞刀弄枪,一个娇生惯养又懒又怕苦,总之都不爱读书,倒是难得的臭味相投,亏得她,那时候的付君也练了一些武艺。杨武出身算是贫寒,出生不到半月,作为兵部尚书的母亲却突然暴毙家中,从此她跟着父亲过上凄苦的日子,好在遇上付君这么个儿时玩伴,付君身为丞相嫡长女那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又被柳月儿那般娇生惯养着,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刚好与她天差地别,不过两人投缘,付君很喜欢她,所以对她很是照顾,她也很感激付君对她甚至是对她们家的帮补,于是两人成了要好的玩伴,形影不离,最终因为杨武投笔从戎才分开,但依旧是最要好的朋友。 付君不由得感叹,那时候所有人还以为她是自己的跟屁虫小跟班呢,没想到几年不见,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战北侯,真是世事难料啊。 “怎么样?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吧?边疆定是很辛苦吧”一饮而尽付君才开始问道。 “苦那是必然的,不过边疆有边疆的乐趣”杨武咂咂嘴,显然她并不觉得苦。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有什么乐趣?”那种鬼地方冬冷夏热的,除了打仗就是练兵,枯燥而残忍的生活,付君才耐不住那样的寂寞。 “将敌人的头砍下马的时候很畅快,打了胜仗很畅快,众将士大碗大碗喝酒也很畅快……算了,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从小就懒得要死又怕吃苦的”杨武鄙夷道。 “切”付君不置可否:“我这种人怎么了?我凭我的双手过着优渥舒服的生活有什么问题?”。 “优渥?啧啧”杨武挑挑眉。 “好吧,以前很优渥”付君顿时蔫了,优渥舒适都是以前,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抱歉阿君”杨武突然不开玩笑正色道。 “干什么突然道歉?”。 “我要道歉因为两件事,第一件是,你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一点忙都没帮上,让你受了这样的苦,你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没吃过什么苦,真是难为你了”。 “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都过去了”付君极力忍耐着心中的难受和委屈,看得杨武更加心疼起来。 “现在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随叫随到,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不管要多少,包在我身上”杨武突然一拍胸脯,付君扑哧笑出来:“好你个战北侯,这么有钱?朝廷的俸银可没那么多哦”嘴里虽然说着挤兑的话,杨武却听得出来她是满含感激的。 “我没有我可以借啊”。 “好了好了,我信你,用钱的时候会找你的,不过我想修养一阵子,最近发生那么多事,心里挺烦闷的”。 “也好”。 “对了,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当然是没有参加你的大婚了”杨武不无遗憾的道。 “还说呢,我记得当时我特意提前两月给你发了喜帖,就怕你赶不到”她们小时候就相约将来彼此大婚的时候一定要到场,却没想到杨武远在边疆,终究没办法赶回来,况且,将在外,没有皇上的允许又怎么可能回得来,付君也就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罢了,根本不指望她回来。 “不是给你和妹夫寄了礼物了嘛”。 “算了,你大婚我到场就行了”付君突然挤眉道,最近战北侯将大婚的消息可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付君虽然闭门不出,但这事不知道都难,“恭喜啊,马上就能娶得天仙皇子,美的你吧”。 “唉,皇命难违罢了”杨武突然叹道。 付君心里一动,皇命难违,这句话让她浑身不舒服起来,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揶揄道:“怎么?你不喜欢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天姿国色,能娶到那样尊贵的人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是为何?难道阿武你心有所属?”付君惊道。 “唉”杨武长叹一声却没有反驳,付君心里一动。 “不知阿武心属之人是哪家公子?娶来做个侧夫即可,何必唉声叹气”。 “他…他早已嫁作她人夫”杨武叹道。 付君心里暮的一凉,面上却面不改色揶揄道:“这么惨?”。 “是啊”杨武长叹。 付君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拳头,死命忍住到嘴边的愤怒,她该给他一个机会的,毕竟这一世的他变了很多,那样的人他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对的,委屈自己做那些事说那些话,是,她该给他一个机会。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杨武突然正色道:“阿君可知皇上为何将我调回?”。 “怎么?难道不是给你解决终身大事?”付君也立马端正起来。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如今局势动荡啊”杨武神色一凛,眼睛幽深的看向窗外:“你身处京城可能比我更清楚,如今的局势,表面的平静已经难以掩盖暗里的波涛汹涌,太女殿下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不得人心…”。 “阿武慎言”付君急忙阻止,却见杨武摇摇头满眼信任:“你我姐们又不是外人,这些话我也只与你说罢了”。 “太女不得人心,而二皇女殿下如今却是如日中天,即便她再怎么低调也掩饰不了朝中重臣对她的赞赏,说不定朝中一半以上的人心都在她身上了,两人明争暗斗多少年,如今却是越来越激烈了,而且,除了这两大势力,而宫里的那位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有意放任,也真是因此,其他几股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唉,天威难测啊,不过这势必会有一乱,毕竟那个位子只能坐一个人”言语间,那是一个重臣名将对于国家社稷黎民百姓的担忧。 付君一惊:“可是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她们如此猖狂,皇上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天威难测啊”杨武满眼忧色的点点头:“谁也不知道那位心中是怎么想的,近年来太女殿下多次被弹劾,可能跟这事有关吧,所以,若是站错了位置,可是会万劫不复的”杨武突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君。 付君一愣随即笑道:“我如今可是个一无所有的商人,不对,是个一无所有的平头百姓,无官无职,那些东西离我太遥远,阿武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如今的位置可是至关重要”。 杨武摇摇头:“天下兴亡,匹妇有责,再说了,真的跟你无关吗?”杨武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眼紧紧盯着付君,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她看到的只是付君满眼的坦荡荡。 “那是,丞相大人已经将我逐出丞相府逐出付家,我现在与她们付家没有任何瓜葛”付君恨恨道,“倒是你,你站在什么位置?”。 “阿君觉得我站什么位置?”杨武似乎不打算放过付君。 付君一挑眉:“我一个商人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要是有那眼识还不早就在朝为官了,何至于落得现在这个狼狈模样”付君愤愤道。 “好好好不说了,都是些烦心事,来!喝酒!”。 “干!”。 “对了阿武,问你件事”付君突然开口道。 “什么?” “你可知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么?我总觉得那两年的事记不太清楚?”尤其是自己后劲上那道疤,到底是如何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对那两年的事情也很模糊,之前几年是完全没有想过也就不在意,但是那次做了那个梦之后,她特意去想就觉得不对劲了,很多东西想不起来,问了唯一可能知道的阿墨,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时候她和付君都尚小,只说那次昏迷不醒的被丞相大人抱回来,头上还缠了厚厚的纱布,不过养了没多久就好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那段时间人有些昏沉老忘事。 杨武的眼神不着痕迹的一闪,“你是说你伤到头那次吗?”。 付君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知道?”。 “知道啊,那次闹的还挺大的,付伯母进宫面圣的时候你偷偷跟了去,结果掉到御花园的深河沟里,你不是不会水嘛,结果脑袋磕到石头上,破了一个大洞,不过万幸被宫里的侍卫救了上来,可把伯母急坏了,还惊动了皇上,御医给你包扎的呢”。 “是这样?”付君总觉得那个梦并非是假的,那梦若是真的,那梦中那个精致的男孩就是真的,若杨武说的也是真的那他就在宫中?那他是谁?会是什么人?付君心里的疑惑越发的多了起来,阿墨说过,当时自己受了伤卧床休息的时候杨武来看过自己,可是,为何这些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付君总觉得她的言语间隐藏了什么东西,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可不就是这样么,从此以后付伯母每次进宫都叫人看着你,生怕你又跟着偷溜进去”。 付君压下满腹疑惑笑道:“算了,不说那些了,来,我们喝个痛快,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第41章 付君与杨武直到很晚才依依惜别,多年未见的好友,总有说不完的话。而慕容曦却是一整日的心惊胆战,他怕,怕杨武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他恨,恨那个女人,他恼,恼自己幼时被她蒙蔽了双眼,不知她竟然是那样的人,直到现在他仍就不敢相信那个不会水还拼了命把自己拖上岸的人会是如今这幅嘴脸,而他更担心,付君根本不知道杨武不安好心,他害怕她伤害付君,可是他该如何告诉她,以何种立场告诉她? 就这样惶惶不安直到很晚,慕容曦还是难以入眠,付君还没有回来,他必须想办法揭穿杨武的嘴脸,她当初可以为了拉拢丞相而让自己嫁给付君,如今她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她的好友付君。虽然如今付君一无所有与丞相府也再无瓜葛,但一想到今日她离开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慕容曦就忍不住提心吊胆,原来他对她的了解对她的记忆全都停留在小时候御花园里那些开心的日子,自从她去了边疆之后他就再也不认识她了。 “殿下,要不您和妻主大人直说吧,妻主大人那么爱你,况且……”。 “不,我不能”越是在乎越是怕失去,他不能忍受付君对他失望的眼神,杨武是她的至交好友,他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后会有多难受多愤怒,况且,自己以什么立场来说,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无情无义的证据?这要他怎么说得出口,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越是与付君深处越是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比如重情义,比如霸道,比如固执,她远不如表面那么不在意。 “可万一那人告诉……” “她不会”慕容曦笃定道,从她今日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她不会说出来,她既在付君面前装作不认识自己,那她就一定不会说,但慕容曦担心的是她又有什么阴谋,而且还是针对付君的,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却在这时,走路都有些虚晃的付君被张静扶着回来了,径直来到慕容曦的房间。 “曦儿还没睡?”付君努力抬起厚重的眼皮疑惑道。 “怎么喝这么多”慕容曦一瞬间全是心疼,急忙起身和云磐一起服侍付君洗脸整理衣物,待云磐端进洗脚水的时候,慕容曦放下手中的湿手巾顺手接过云磐手中的脚盆“我来吧”。 “殿下您…”云磐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慕容曦一揽袖子竟蹲下身亲自为付君洗脚,莫说别人,就是殿下他自己的脚不都是自己洗的吗?他竟然给妻主…… 本来眼皮早已耷拉上的付君也被这一幕惊得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几分,付君一把将慕容曦拉起,双手将他细白嫩滑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 “曦儿,这些事下人来做就可以”她的曦儿何时这样屈尊降贵过,她的曦儿若是对自己没有心他何须做这些?“曦儿你怎么可以做这些事?”。 慕容曦勾唇一笑倾国倾城,只见他俊颜微低,长长的睫毛完全展现在付君眼前“如果是你,我愿意,我喜欢为你做这些”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说完耳朵尖都变得通红。 付君浑身一震“曦儿”情不自禁的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不带一丝□□的吻,温柔得慕容曦想哭,果然,付君才是他的良人,哪怕是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带动自己的整颗心,只有她,唯有她。 “妻主我给你洗脚”慕容曦急忙头一低,脸红到脖子根,认真的捧起那一双玉足,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轻轻的温柔的洗着。付君看着埋头在自己面前的慕容曦,竟是如此的美,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曦儿我的曦儿”付君胡乱的拉起身前的慕容曦微一用力就将他推到床上接着整个人就附了上去,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呢喃着,从眼睛,鼻子,嘴唇,到喉结,一点一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我的曦儿,我的珍宝”。 “唔”慕容曦难耐的呻/吟着,身体快速发起热,像是着火了一般,咚咚咚的心跳一声压过一声,付君爱怜的呢喃粗重的喘息温柔而又疯狂的吻,在他身体上四处游走的大手,无一不让慕容曦浑身沸腾,身体在发生着陌生的变化,恐惧,害怕,却又期待,“妻主”慕容曦软软道,此时的他全身心都在身上这个女人身上,这一刻杨武带给他的痛被付君的爱抚一点点消失殆尽,他也是能幸福的吧。 “曦儿我的宝贝”。 “妻主”让我成为你的人吧,慕容曦在心里说,让我完全属于你,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慌乱,我就不会那么恐惧,我就不会那么害怕,让我成为你的。 然而,正当慕容曦闭着眼等待付君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身上的付君却突然不动了,慕容曦红着脸睁眼一看,顿时哭笑不得,浑身散架一般仰躺在床上,怔怔的盯着头顶的床帐,原来付君已经睡着了。 而此时京城的某一个角落,一个一身黑色锦袍的女人背手而立,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却也掩饰不了眼底的狂傲,嘴角微微擎着的笑彰显着她无限的自信,而再跟她说话的人正是刚才与付君喝酒的杨武。 “付君那女人真是没用,白白浪费了曦儿,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嫁给付灵”女人言语间的自大与不屑的口气让杨武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只听女人突然嗤笑道:“可怜我那傻弟弟,你倒也真有本事,竟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对你死心塌地做到这一步”女人斜眼瞅着杨武,言语间却没有哪怕一丁点对于她口中那位弟弟的怜惜。 “一切只是为了太女殿下”杨武低头恭敬道,此人正是当今太女慕容玲。 “付明这只老狐狸,软硬不吃,到如今还是迟迟不肯表态,真不知她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慕容玲愤恨道:“你当初不是说她很重视付君吗?逐出家门断绝母女关系这也叫重视?”言语间颇为不满。 “殿下听我说”杨武不慌不忙道:“恕我直言,丞相的举动不是正好说明她对付君的重视么?”。 “怎么说?”。 “正因为重视她,所以变相让她远离纷争”杨武冷静道:“换句话说,丞相只是在保护她罢了”。 慕容玲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杨武你果然深得我心”,不过随即又皱眉道“曦儿也是没用,嫁过去快一年了只顾着装清高,整天冷着个脸,整天只知道把那女人往外推,真不知道他是嫁过去干嘛的,本来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做得到的事竟然拖了快一年,还好,现在你回来了,他听你的,尽快把付君拉到我们这边吧,希望这个女人真的如你所说在付明心里占有地位,别到时候赔了夫郎又折兵”。 “是,我会尽快办的”。 “对了,母皇不是把十一皇帝许给你了吗,你就不要太执着于曦儿了,女人嘛,有了权力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更何况是个被别人染指过的男人”。 杨武在慕容玲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嘴角,阴狠而残忍,充满讽刺,随即恭敬道:“殿下说的是”。 翌日,付君睡到中午才醒过来,艰难的睁开眼睛顿觉浑身乏力,恰好慕容曦背对着她正坐在一旁专注的做着什么,付君心里一动,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坐了起来,轻声走过去一看,却见慕容曦竟是在刺绣,付君大为震惊,上一世的慕容曦可是不屑于做这些寻常男子做的事的,他爱的向来都是高雅的配得上他的比如抚琴,练字,作画,看书一类,甚至付君也觉得只有那些才配得上他,所以看到他在屋里独自刺绣,还真有些意外,却又意外的很吸引人,画面意外的很和谐很美好。 付君仔细一看,只见一颗竹子的雏形已经跃然在上,慕容曦正在专注的绣着一片竹叶,一针一针仔细而又专注,付君看得着迷,两人一个专注的绣着一个专注的看着,静谧而和谐,却在这时,推门而入的云磐惊动了两人。 “啊~”慕容曦一声惊呼突然一把捏住自己的手,付君一急连忙抓起他的手:“怎么了?扎到哪里了吗?”。 “殿下,殿下扎到哪里了吗?”云磐一听也慌张的跑了过来。 “没事”慕容曦轻轻的皱着眉,他本来是专注的绣着竹子突然听到云磐推门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可这一回头刚好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付君顿时一惊就扎到了手指。 “我看看”付君皱眉将他细白的手指拉起来一看,果然左手食指上一个明显的红点正往外冒着血,付君一心疼就将他的手指含到了嘴里。 慕容曦一颤瞬间红了脸,“你…妻主我”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那也只是轻轻的一下,就任由付君了,就连一旁的云磐都弄得个大红脸想给殿下包扎一下吧又不好意思看,在这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能红着脸低头盯着地板。 付君见手指不在出血了这才放开他,随即温柔道:“以后小心点,还疼吗?”。 “不疼”慕容曦微红着脸摇摇头,满心甜蜜,却只见付君伸手去拿他刚才绣的东西,顿时一慌急忙一把抓住收在身后,一副死都不给你看的模样。 付君奇怪,“曦儿绣的什么?我可是从未见过曦儿的刺绣啊,不给我看看?”。 “绣的不好,再说了还没绣完呢”慕容曦不好意思道,同时也为付君那句从未见过而愧疚。从小皇贵君对他的教导中刺绣就不是必须的,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的皇子殿下,不是一般男子,所以琴棋书画那些高雅的东西才是他的必修课,但刺绣他还是学过的,父君说过,虽说那是没用的东西,但却不能不会,因为你偶尔的展现将来的妻主可能会很喜欢,那日见温书岚和欧阳瑾在院子里刺绣付君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付君眼里的欣喜他记在心里,他虽然很想参与但他这个性子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今早让云磐找了东西练练手,毕竟好久没动过了,却不想被付君看到了。 “没事,只要是曦儿绣的,我都喜欢”付君咧嘴一笑心情不错。 “不行!”慕容曦固执道:“等我绣好再看”微微嘟着嘴竟难得的露出可爱的一面,付君何时见过这样的慕容曦,顿时一颗心软成水。 “好好好,都依你”付君宠溺的投降道。 第42章 温书岚的房里,欧阳瑾还在学刺绣,连小晨都惊奇难得欧阳瑾这次居然有如此耐心,已经坚持两三天了,真不容易啊。 “小晨你那是什么眼神?”欧阳瑾不满的瞪到。 “瑾哥哥小心扎到手”温书岚见他手里绣着眼睛还瞅着一旁和风儿说悄悄话的小晨,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欧阳瑾看了看温书岚绣的红梅,艳而不妖,清幽而淡雅,那朵朵盛开的梅花仿佛真的一般飘出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而神怡,说不出的美,总之只是一眼就忍不住赞叹,再看看自己绣的,怎么看怎么越是丑,连带着心里的烦躁被逐渐放大,欧阳瑾忽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扔。 “不绣了!”气鼓鼓的扭到一边,这么丑妻主是不会喜欢的。 小晨与风儿悄悄对视一眼,看吧,我们家主子就这样,看来是已经到极限了。 倒是温书岚,见欧阳瑾发脾气顿时慌乱道:“瑾哥哥是书儿教的不好吗”。 欧阳瑾一看温书岚一脸紧张无措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别扭道:“不怪你,你教的很好,绣的也很好,是我绣得太丑了”,他是自我厌弃好嘛。 “侍君大人别在意,我们家这位小祖宗做什么都这样”小晨也凑过来安慰道。 “死小晨你说什么!又讨打”欧阳瑾尴尬死了。 温书岚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温声安慰道:“瑾哥哥绣的已经很好了,我相信只要是瑾哥哥绣的妻主都会喜欢的,因为妻主那么宠瑾哥哥的”温书岚的言语间透着无限的羡慕。 “哪有”欧阳瑾却是没注意,只是有些难为情的红了下脸,随即道:“书岚你真是善解人意,妻主一定很喜欢你的吧”说着欧阳瑾懊恼起来,自己这个脾气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任性又冲动,做事不经大脑,做什么都没耐心,他是真的怕哪天一不小心就惹付君生气了,那可怎么办? 温书岚一震,笑容有些勉强,忍着心里的苦涩笑道:“妻主最喜欢的可是正君哥哥和瑾哥哥呢,最近妻主不都是在瑾哥哥那里就是在正君那里吗”。 欧阳瑾想到付君抱着他的事不由得脸一红,“哪有啊”他却没发现此时的温书岚脸上充满了苦涩与落寞,他的笑是那么勉强。 “妻主昨日想必是喝多了,今日这久还未起身呢”温书岚突然道。 欧阳瑾一听顿时担心道:“对啊,妻主和那位大将军是幼时好友,可是多年未见了呢,不过,也不能喝那么多嘛,今早起来本想去看看妻主怎么样了,却没想到妻主不在她房里”欧阳瑾有些委屈而失望的继续道:“见了阿墨才知道,妻主昨晚径直去了正君哥哥那里”,说着透出些羡慕之意,确实,付君对正君的那颗心,谁都看得出来。 温书岚低着头,不着痕迹的闪了闪,终是苦涩的点了点头:“是呢,妻主大不管何时总是第一想到正君哥哥呢”。 屋里一时有些寂静,恰在这时,风儿快步走了进来,“两位主子,妻主大人叫你们去前厅吃午饭呢”。 欧阳瑾一瞬间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急忙站起来拉着温书岚:“书岚快走吧,肚子好饿”。 温书岚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绣布都掉地上了,风儿哭笑不得的赶紧回头捡起来放好这才追了出去。 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付君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慕容曦坐在他的右手边,柳希程坐在慕容曦的另一边,欧阳瑾眼睛一亮就蹦到付君空着的左手边的位置快速做下:“妻主早”。 付君笑着摸摸他的头,欧阳瑾索性放肆的在付君的手上蹭了蹭,这下付君直接笑出声来。慕容曦淡淡的看着并未说什么只是专心的给付君布菜,至于柳希程,他只是淡笑着看着他们之间的和乐融融。 温书岚不像欧阳瑾,他缓步走到桌前先给付君见了礼,再给慕容曦以及柳希程甚至欧阳瑾行了礼,这才缓步做到欧阳瑾旁边的位置。 付君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温书岚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低着头的温书岚的心却是沉了沉,明明都是她的夫侍,自己却像是个外人,他们和乐融融的相处着,而自己却要小心翼翼的,他只是奢望妻主能够稍微注意一下他,只要把对他们的宠爱分一丝丝给他,把看他们的视线分一点点给他,难道这也是奢望吗? 温书岚习惯的低着头,所夹的菜仅限于眼前的两三样,正在他苦涩的咀嚼着的时候,突然碗里多了一块肉,温书岚惊讶的抬头看去,就见隔着欧阳瑾的付君长手一伸给自己又夹了一块豆腐,并对他道:“书儿怎么不夹菜?你看你这么瘦怎么行,多吃点”。 “嗯”一瞬间,温书岚差点掉下泪来,习惯性的急忙低下头才没让别人看到,妻主的关心妻主的注意,妻主的任何举动都让他忍不住落泪,他好怀念那种被妻主抱在怀里的感觉,像是中了毒一般他疯狂的迷恋着她的温度,可是,她总是忽略他,她谁都想得到却总是忽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做的不够好吗? 一顿饭在其乐融融中很快吃完了,下午,付君照例闲逛,无所事事,不过今日天气甚好,付君又是心情大好,于是开口道:“准备一下,今日带你们出去逛逛”。 “真的吗?”欧阳瑾一下子蹦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付君,生怕下一秒付君就说是骗你的。 “当然是真的,怎么瑾儿不想去吗?”付君揶揄道。 “想!我当然想去,妻主等我”说完不等付君开口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付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他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啊。 慕容曦三人也是面露喜色,别说慕容曦尊为皇子不能对外界有任何接触,柳希程这样的大家闺秀亦是如此,更别说寻常人家的男子了,从小被养在深闺中,除了自己父母和家人,几乎见不到任何女子,就算是偶有出门的机会那也是戴着面纱不敢在街上多作停留的,而嫁作人夫之后虽然可以出门买些什么胭脂首饰或者衣物之类,但也是少之又少的,除了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夫侍为了生计顾及不了那么多才会在大街上看到,其他男子是鲜有机会抛头露面的,所以,付君提出带他们出去逛逛的时候哪怕是尊贵如慕容曦也露出欣喜,他可是老惦记那次偷跑出去跟着付君所见识到的热闹,哪怕是淡薄如柳希程,也露出一丝期待。 “去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们”付君笑道,男子出门可不如女子这般说走就走,男子身子比之女子较弱,受不得苦,出门还得打扮打扮换个衣服施个粉什么的,付君有的等了。 “阿静,情况怎么样了?”趁这个空档,付君对张静道。 “大将军武功深不可测,我不敢近跟,不过,她昨晚离开之后去见了一个人”。 “哦?什么人?”付君挑挑眉。 “我在那里蹲守到半夜,终是等到那个人”张静抿珉唇接着道:“太女”。 付君微微眯了眼,像是早有所料,只是以杨武的为人,她不该看上慕容玲那样狂妄自大的人,一个人的本性再怎么变也是变不了的,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她对她的了解,她最是看不上那样狂妄自大偏又无能的人,那她到底为何会走入太女的阵营?付君有些想不通,不过也不急,总会弄明白的。 “让舒琼派人跟着她,不要跟太紧”。 “是!”。 早在杨武还未回京付君就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儿时那个走哪跟哪的玩伴了,也不是那个对自己无话不谈的朋友,更不是那个可以为了她不要命的杨武,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变了,不,应该说大家都变了。 上一世的她并没有提前回来,而是在自己被抓之后回的京城,但在慕容曦奉上自己“通敌叛国”罪证的时候,付君发誓她看到了她,杨武,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就站在太女身后,但她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甚至露出哪怕一个不忍的眼神,她只是站在太女的身后冷冷的注视着自己,那一刻,付君心里只剩下冰冷。 而这一世,从她调查太女与慕容曦之间的联系,李舒琼无意中得到她与太女的书信往来开始,她对这个至交就已经绝望,而如今表面的情也好义也罢,只不过是做戏罢了,既然她想演,自己自当奉陪到底。 真真是好笑之极,悲剧的上一世呢,心爱之人与至交好友的同时背叛,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痛的事,不过这一世,付君不会再做傻子,而你们两人之间…….付君看向慕容曦所在房间的方向,你们之间的事,我势必要查个清楚的! 第43章 或许是难得有出去的机会,几位美人都有些兴奋,也愈发的精心打扮起来,让付君一顿好等。 最先出来的是柳希程,只见他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梳着已婚男子的发饰,披散下来的长发笔直而柔顺的随意铺撒而下,正如他这个人一般随性而潇洒,一身蓝色长袍淡雅脱俗,将他匀称的身材勾勒得刚刚好,更是将他俊秀淡然的脸庞凸显得愈发的超凡脱俗。 付君不由得眼睛一亮。 “妻主久等了”柳希程缓步走到付君面前,微笑致歉道。 “他们可都还没来呢”付君挑挑眉,随即看向几人的房间道:“男子打扮都要那么长时间 吗?”。 柳希程淡淡一笑道:“男为悦己者容罢了”。 付君一顿,突然对这个淡然的男子产生一丝好奇,“那么,希程为何出来得这般快?是不愿意为悦己者容吗?还是…这世上没有谁入得了希程的眼?”。 面对突然凑近的付君,柳希程眼里不着痕迹的一闪,似是没想到付君会突然靠近他,他虽然在男子中个子偏高,但在付君面前却仍是矮了一截,付君突然的靠近和富有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这还是第一次付君离他那么近。 不过,那一丝丝的慌乱也只是一闪即逝罢了,柳希程毫无惧色的抬头直视付君灼灼的双眼:“妻主觉得希程这般不好看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付君一愣,心里闪过一丝懊恼,这个柳希程,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至始至终对他都是相敬如宾甚至是以礼相待,更是没有有半分逾越之举,虽然他本就是自己的侧君。 “好看,很好看”付君赞赏的点点头从他身前退开,而就在这时只见欧阳瑾高兴的朝付君跑了过来,只见他一身白色印花锦裙,外加一淡粉色纱衣,精致小巧的脸庞写满了兴奋,精心梳理过的头发,还插着付君送给他的珠钗,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尤为迷人,为了跑的更快,欧阳瑾两手提着裙摆,一双亮汪汪的大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灵动而精致,就像是未出阁的小少年一般,粉嫩又可爱,看了就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主子您慢点跑”小晨在后面着急的喊着,不过都被他忽略了。 付君好笑着叫到:“慢点跑,还怕我们丢下你不成”眼里充满了宠溺。 “啊,妻主,我就怕你等急了就说不去了,那我们不是白高兴一场啊”终于跑到付君面前,欧阳瑾习惯性的一把抱住付君的手臂,随即对站在一旁的柳希程道:“希程哥哥你好快啊”。 “瑾儿也不慢”柳希程笑道,恰在这时,慕容曦也走了出来,只见今日的慕容曦身着一身尊贵黄色锦袍,里面白色印花里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挽起,梳着已婚男子的发饰,精巧玲珑的发簪熠熠生辉,裙摆虽是尊贵黄却又不如往日的隆重繁琐,反而简单轻薄,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裙摆更是随着走路的姿势而微微摆动着,煞是飘逸,而那一张精致绝美的脸,让所有外表的装饰都成了点缀,都变得逊色三分。 付君不止一次被他的气质所迷住,眨眼,人已至眼前:“妻主,希程瑾儿,让你们久等了”慕容曦微微歉意道,那嘴角微微的笑意,宛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煞是醉人。 柳希程淡笑着摇摇头,欧阳瑾却是半天才回过神,心里暗暗赞叹正君果然美得不可方物,那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让人羡慕的优雅美丽,难怪妻主这么爱他呢。 “曦儿来了”付君满面笑容将他拉到身边坐下,“还有书儿未收拾好,我们再稍等会”。 “嗯”慕容曦笑着点点头,欧阳瑾和柳希程与温书岚有几分了解,这时候倒有些疑惑了,他不该是这么拖沓的人才对啊,怎么那么半天还没来呢? 正想着,就见那一抹碧绿闯入众人的视线,只见他一手提着裙子低着头快速朝这边跑来,看样子很是焦急,把风儿都远远甩在后面了,一身青翠的碧绿宛若林间仙子,低眉顺眼惹人怜的小脸总让人生出几分怜爱,还有几分悦目,只是,此时的他显然有些慌乱,不经意的抬头看到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更是慌张得差点跌倒在地。 “妻主我…啊~”话未说完,无措的温书岚一脚绊到台阶上,整个人如轻燕一般朝地面扑倒下去,温书岚一瞬间惊慌的瞪大双眼,身后的风儿更是大惊失色。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地面的冰凉,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他期许已久的怀抱中,温书岚惊讶的抬头,就见他整个人倒在付君的怀里,此时付君正一手揽着他的腰,低头温柔的看着他:“书儿别急”。 “啊”呆愣半晌温书岚才惊觉刚才发生了什么,慌乱的转头一看,果然其他三双眼睛都看着他,温书岚心里一慌急忙站了起来结巴道:“妻妻主,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又急忙转身对一旁的慕容曦三人道:“正君哥哥对不起,希程哥哥,瑾哥哥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嗤”欧阳瑾忍不住笑出声来:“书岚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看你紧张的像个小兔子,妻主又不会丢下你”。 “书岚不必在意”慕容曦温声道,只是心里微微有些别扭,他,需要时间慢慢习惯呢。 “好了好了,走吧,今日带你们出去就是去玩的,不必太过拘礼”付君大手一挥,带着几人出发了,走了两步,却被慕容曦叫住了,付君疑惑的回头,就见慕容曦从怀中拿出一块娟秀的丝巾面纱,精致而淡雅的兰花跃然在上,如此精湛的绣艺不禁让在场的几人都为之惊艳。 付君恍然大悟,“还是曦儿周到”遂走过去给他仔细带上面纱,一瞬间,宛若天上下凡的仙人,美得不像人间凡子,尤其是那随风而动的面纱,更是将他的美衬托得愈发神秘而梦幻。 “我也要妻主给我带”欧阳瑾嚷道,付君笑着接过小晨递上来的面纱给他戴上,还是那么灵动可爱,却多了几分俏皮,付君宠溺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随即给温书岚也带了面纱,再转身却见柳希程已经自己戴上了面纱,此时的他眼里一片坦然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却显得更加淡薄,竟是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完美融合,他总是这样,付君摇摇头,“走吧,这附近的翠玉山上据说有一个庙,风景更是奇美,山也不高,带你们去看看”。 “好好好”欧阳瑾第一个欢呼,翠玉山他早就想去了呢。 张静给他们提前准备了两辆马车,付君带着四位夫侍上了前面的大马车,后一辆则是云磐等人,付君本来让阿墨照顾后面那一车小侍们,不过一见他们四个男子凑一起叽叽喳喳阿墨就脸红得不行,最终出了马车同阿静骑了马,唉,还是这样舒服啊,阿静难得的嗤笑不已,道她这样以后怎么娶夫侍。 第44章 付君的这座府院离翠玉山很近,很快就到了,上山的路都是一台一台的石阶,蜿蜒曲折或陡峭笔直,那可不是马车所能及的,付君有些担心这些男子吃不消。但他们几人坚持认为既是上山拜佛,不走上去岂不是太不诚心,付君也只得随了他们。 “走得动么?”付君关心道。 “那当然”欧阳瑾想都不想就仰头道,此时的他别提多兴奋了,眼睛从未有过的亮。 看其他几人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显然没有人愿意放弃,付君只得对几人道“那好,如果走不动或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嗯嗯”。 山上景色很美,高大的松树将整个翠玉山连成一片翠玉,常年如此,几百年的松林枝叶茂盛而壮大,将石阶路完全遮住,形成天然的庇护伞,既可避雨又可遮阳,越是往上,更是能感受到那清新的空气,路边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儿,欧阳瑾兴奋得上蹦下跳,爱好花草的柳希程也露出赞赏的眼神。 慕容曦放松身体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美好,脸上一层薄汗并没有影响他丝毫的美,反而愈发动人。多希望就这样一辈子与身边这个人白头到老相守一辈子,哪怕,哪怕她身边还有几个他。 付君一直缓步走在几人的身后,一边看着风景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一边时刻注意着身前的几人,以防他们谁有个脚滑站不稳或是累了什么的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作为妻主,她是合格的。 抬眼翠玉寺就到了,付君正好笑的看着欧阳瑾好奇宝宝似的拉着柳希程问这问那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旁的温书岚猛然向后倒去,付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至怀里,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刷白得吓人。 “书儿”付君焦急道“你怎么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冰凉的,可为何满头大汗?“书儿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是肚子吗?”付君只见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难不成是吃坏肚子了?可为何这般痛苦? “阿静快来看看书儿这是怎么了” “妻妻主我没事”温书岚似乎很痛苦,连带着整个脸都有些扭曲,付君更急了。 “主子您这是……”一旁玩耍的风儿也急忙过来,看到温书岚惨白的脸一下子就吓得哭了出来,含满泪水的眼睛看看温书岚又看看付君,“妻主大人,主子他是…他是……啊他…他我”风儿眼泪啪啪掉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怀里的温书岚显然疼得更厉害了,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流下滚到付君的衣袖上,双手不自觉的死死揪住付君的的衣服。 听到付君焦急的声音,前面几人也急忙往回走。 “妻主怎么回事?”慕容曦问道。 “曦儿你快看看书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付君显然有些着急。 “妻主我…我我没事”温书岚死死咬住牙齿,朝付君拼命摇头。 慕容曦看温书儿一头的汗再看他一手不自觉的捂住肚子瞬间就明白了,难怪他死活不说,要是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但是温书岚又确实疼得厉害,慕容曦咬咬牙凑到付君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完整张脸都红了。 付君听了慕容曦的话当下就愣住了,半晌才尴尬的咳嗽一声道“那怎么办?”。 “让他休息一下,喝点热水”柳希程道。 慕容曦也点点头,付君抬头看去不远处就是翠玉寺了,微一用力就将温书岚整个儿打横抱了起来朝寺庙走去,欧阳瑾还尚在云里雾里中,只见他疑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刚想开口问柳希程却被身旁的小晨一把拉住,恨铁不成钢的凑到自家主子耳边嘀咕一句,欧阳瑾瞬间脸红脖子粗。 “书岚真是的,来唔…”小晨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傻主子唉,你个口无遮拦的,自己私下还脸红呢,这大庭广众的能说那羞人的东西么。 男子每月来月事,少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虽是每个男子皆共知之事,但却也是羞人之事,自是除了自己都不好意思说的。 温书岚这两日恰好来月事,可他又几百万个想和付君出去,于是出门之前弄了半天,硬是瞒着所有人跟了来,男子本就柔弱,在这两天更是最虚弱的时候,是万不能劳累的,更别说这般爬上涉水,不疼才怪。 付君是个女人哪知道这些,只道男子有那么几日,具体的却是不了解的,但见温书岚这么痛苦,不由得对这些男子心存怜惜,都不知道以往的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虽然怜惜,但对温书岚今日的莽撞行为也有些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此时温书岚已经好了很多,脸也没那么白,付君谢过寺里的师傅之后脸上亦没有笑容,温书岚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这会子见她脸色不好更是害怕又自责,怕是惹妻主不高兴了。 付君没理他,倒是欧阳瑾见温书岚终于好转了,付君便让他和柳希程他们自己出去转转,派了阿静保护着。 慕容曦见温书岚疼成这样付君脸色也不好,心里有些不悦,男子在这个时候本该爱惜自己的身体,别说做这么辛苦的事,就是待在家里那也该好好躺着床上休息,怎么能这般不知轻重的跟了来,而付君刚才那般为他着急担心,这会子好转了,自己作为付君的正君,有义务对他的身体负责,于是开口道:“书岚,以后可不再如今日这般不知轻重了”他本就是个严肃之人,无形中又透着皇子的尊贵,本来没什么的话到显得或许严肃了。 温书岚吓得一抖,不自觉的躲到付君怀里“正…正君哥哥我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掉,说不出的委屈。 付君之前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来见他刚才就够痛苦的了,此时再见他如此,哪还忍心责怪,于是对慕容曦皱了皱眉头,“好了,岚儿已经够痛苦了,就别再说他了”。 慕容曦一噎,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有些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想到付君会这么跟他说话,为了别人用这种责怪的口气跟他说话,他明明是为他好啊,怎么倒像是自己冷心刻薄一般,一时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冒了出来,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低头掩饰了自己酸涩的眼睛。 刚才一直看着付君抱着温书岚,她脸上虽没有好脸色,但那眼底的担忧却让他怎么也忽视不了,明明一千次一万次提醒自己不要在意那些,可心里还是如压了一块石头那么难受那么堵的慌,现在付君又如此对他,心里顿时更加委屈了。 “妻主,我和云磐到外面转转,你在这里照顾书岚”,他,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兴许是这里太过狭小才会显得那么闷。 “嗯”付君淡淡道并未回头看他,随即又给温书岚倒了杯热水,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仔细试了水温才将水喂到温书岚的嘴边,付君的无视和这一幕让慕容曦心里一痛:“妻主我……”,你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永远只爱我一个只宠我一个,虽然那时候我并未在意,虽然后来你也说了,以后再也不能只爱我了,可是,这一幕还是好刺眼,好难受。 “曦儿先去,待书岚好点我来寻你”不等慕容曦说完付君头也不抬道。 慕容曦心里一颤急忙快速走了出去,他怕她发现她的嫉妒,发现他的不美好,发现他的丑陋,他应该大度的,这是作为男子最基本的,更何况他还是她的正君呢。 话一说完付君就发现慕容曦刚才的声音有些不对,似乎想哭的样子,急忙起身想追出去看看,却被身边榻上的人一把抓住,回头只见温书岚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罢了,等书儿好点再去找他吧。 而疾步走出去的慕容曦,他不知道,他的这一走,会将他和付君推向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若是知道,怕是死他也不会跨出去一步吧。 书收藏哟,收藏文文和专栏哟,(专栏就是戳我的笔名进去就有收藏了) 第45章 慕容曦心里堵着一口气,如骨鲠在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很难受。明明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嫉妒,可是他还是做不到坦然面对付君对他们的好,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正君,慕容曦一路想着他和付君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厌恶抗拒到不知不觉中被融化,到最后在一起,他们两人真的很不容易,他该珍惜而不是嫉妒的,可是,看着她那么对他们,自己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痛苦,慕容曦怀着满腹委屈完全不知道脚下走到了哪。 “殿下,咱这是要去哪啊?”云磐小心问道。 慕容曦一愣,这才注意到,刚才只顾着心里烦闷的想着满腹委屈,不知不觉中竟看不到寺院了,根本不知道刚才走的什么路,而云磐满心都在慕容曦身上更是没有注意路,此时刹一抬头才惊觉周围都是陌生的气息。 翠玉山上的树都是长了成百上千年的,枝繁叶茂如四通八达的巨手,很多游客也好香客也罢,大多到了寺庙就止步了,而他们方才出门就一路往上走,都不知道走了多远,可寺院却是被狠狠甩到了下面早已看不到踪影。人迹罕至的这里树干更是遮天蔽日一般,无端的给人一种阴沉而惊悚之感,云磐不由得有些害怕。 “磐儿,我们往回走”慕容曦心里也有些发毛,但面上却一片沉静。 “嗯”云磐见慕容曦一脸镇定当下也放心了不少,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走,本来之前爬上来就已经很累了,现如今心里又着急,回去的路就变得漫长而艰难了。 “啊~”慕容曦忽然一声痛呼,整个人一下子蹲了下去,绝美的脸上也因为痛苦而流出细密的的一层薄汗,真可谓祸不单行。 “殿下你怎么样?殿下?”云磐慌忙扶住他。 “我没事,磐儿,你扶着我走”,慕容曦咬咬牙,为何下去的路这般艰难,而且,怎么那么久还不到?慕容曦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 “殿下,我们刚才好像没有走过这里”云磐突然小声道。 慕容曦心里暗道糟糕,看来是走岔了,还迷路了,如今天色将晚,又在这般遮天蔽日的树荫下显得更加昏沉,像是天快黑了一般,慕容曦不由得有些心急,但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慌,必须镇定。可是怎么办?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云磐身体微微有些抖。 “别怕,磐儿,别怕”慕容曦拉着云磐的手一遍遍的安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同时也在自我安慰。 “走,磐儿,我们往下走,肯定不会错的”慕容曦忍着脚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艰难的往下走,脸上越来越多的汗水让他一阵热一阵冷,但此时的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否则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付君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不在了,有没有担心自己?若是这时候付君能在他身边,或许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是无所畏惧的吧。 然而,很多时候,命运总是爱和我们开玩笑,它往往不是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送来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 看到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慕容曦就是这样的想法,雪上加霜,祸不单行……或许更糟糕,大概就是如此吧。 “曦儿你脚受伤了?让我看看”杨武大步走到慕容曦面前,弯腰一伸手就要去揽慕容曦的裙摆,慕容曦条件反射的蹭蹭往后退了几步,可是由于之前扭伤的脚上传来剧痛一下子站立不稳朝后倒去,杨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慕容曦的手,却被慕容曦一下子甩开,而他整个人也摔倒在地。 “别碰我!”慕容曦冷冷道,因为脚上的痛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云磐慌忙上去将他扶起来,心里更是方寸大乱,如今只能祈求佛祖保佑妻主大人能快点赶来了,他一直就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极其危险,不管是殿下喜欢她的时候还是如今不喜欢她的时候,他对她总是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 “曦儿”杨武微微皱眉道,眼角微有不悦之色,“不要逞强”。 慕容曦视若无睹,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付君没有在身边,他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冷硬。只听他对面前的女人沉声道:“杨武,既然今日在这里遇到了,那我们就趁此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早该做个了断了”慕容曦把压在心里多日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早在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之后,他就决定与她,与他们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安心待在付君身边。 “曦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杨武一瞬间危险的眯起了眼,那目光中透出来的残忍让慕容曦一颤,云磐更是吓得一抖。 “杨将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后悔小时候认识你爱上你,但是,我后悔因执念太深错将现在的你当成小时候的你,后悔选择了执念而不是男子的尊严,是我让我自己的爱变得卑微变得没有价值”。 慕容曦每说一句杨武就冷一分,盯着慕容曦的双眼,像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第一次在慕容曦面前毫不掩饰她的强势与危险,慕容曦不由自主的一颤,但脸上却愈发的冷硬而决绝。 “当初我为你嫁给她,我不后悔,如今,我爱上她,亦不后悔,永远不”慕容曦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杀气瞬间将慕容曦包围,杨武猛的一把掐住慕容曦白嫩的脖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殿下!”云磐大惊不顾一切冲过去死死抱住杨武的双手企图拉开她的手,可是,一个深处闺中的柔弱男侍怎么可能抵得过身强力壮的战神将军,杨武轻轻一抬手云磐就被远远的甩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到地上晕了过去。 “云唔唔磐儿…唔”慕容曦双手不自觉的扣住杨武掐着他脖子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晕过去的云磐。 杨武突然冷冷一笑,手一松慕容曦就软软的滑了下来,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慕容曦使劲咳嗽着喘息着,跌跌撞撞爬向云磐。 “磐儿,磐儿,磐儿你怎么样?”慕容曦慌慌张张的掐住云磐的人中,连掐了好几下才见他悠悠转醒,待意识回笼云磐一下子抱住慕容曦嚎啕大哭。 慕容曦见云磐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杨武则不耐烦的皱眉道:“曦儿,我希望你刚才说的话都只不过是些玩笑话,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在先,让你为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但是我对天发誓我是爱你的,我也可以对天发誓,我将来必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独…….”。 “够了!”慕容曦终于受不了的嘶吼出声,“我们到此为止!以后你是你的杨将军,我是妻主的正君,你我从此互不相干”。 “你再说一遍?曦儿,太任性的男子可不讨喜”杨武再次危险的眯起眼睛,那种眼神太过危险,慕容曦不自觉的身体微微颤抖,“你可是忘了你为何会嫁给付君吗?一年了,你任性,你尊贵,你高高在上,你忘了初衷,你把她拒之门外而我要你做的事毫无进展这些我都不怪你,可是你不该触及我的底线”杨武阴沉道。 “我不欠你的!”慕容曦冷声道,面对昔日那般满心爱恋的人如今是这幅嘴脸,慕容曦心里不可谓不心痛,毕竟是昔日真心相待过的人,但是他扪心自问,他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让他爱上了别人,还爱得如此炽烈。但是,过去的,谁都不能改变什么,能把握的,只有未来。 面对慕容曦脸上的决绝,杨武心里终于开始动摇,男子果然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经不住诱惑,再高贵如慕容曦也不过如此,是她太高估了他,不过,“慕容曦,你真以为甩开了我就能和那个傻女人双宿双飞了?你真以为她会接受这样的你?那个她捧在手心里宠爱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的你?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嫁给她的你?还是为了别的女人嫁给她的你?更是为了别的女人苦等十年的你?你觉得,让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还会要你吗?” “不…”慕容曦张口无声道,一瞬间,那双迷人夺目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杨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插入他心脏的一把把刀,让他痛得无法呼吸,慕容曦的脸因为她的每一句质问而惨白,直至毫无血色,直至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双眼无神的喃喃道:“不,不可以….”怎么可以让她知道他污秽的心,他不能啊。 第46章 杨武冷冷的注视着面前这个世人眼中风华绝代的尊贵九皇子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却怎么也发泄不了心中难言的愤怒。 “卑鄙无耻,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家殿下!”醒过来的云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朝杨武冲了过去,然而,还没沾到人家的衣角就被踢了开去,慕容曦被云磐的痛呼声惊醒过来,连忙爬过去慌张的摇晃道:“云磐你怎么样?云磐”。 “咳咳,殿下,我…我没事“。 “你…你!“慕容曦愤怒的回头瞪视着杨武,“你到底想做什么!”。 “曦儿你知道的,付君是我的至交好友,当然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杨武阴冷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嘲讽。 “你无耻!”慕容曦一瞬间恨得咬牙切齿:“你若是敢伤她一毫,我定要你百倍偿还!”如此决绝的慕容曦让杨武一顿,随即冷笑道:“哼,真好笑,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自从你下贱的为了我嫁给那个傻女人的时候,你就没有了资格,你不配”。 “放肆!你敢这么说殿下你…你”云磐气得浑身发抖,慕容曦却是刷的惨白了脸,死命的咬住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睛因为忍着泪水而变得血红。 “殿下,殿下你别听他胡说,殿下”云磐看着此时的慕容曦,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就知道,他早该想到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魔鬼,她就是专门折磨殿下的魔鬼。 “你这个混蛋到底想怎么样?”为了殿下,此时的云磐连心里的恐惧都不顾了,疯了一般朝那个女人吼道:“殿下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难道看不到吗?你是铁石心肠吗?为什么要对殿下这么狠心,为什么,殿下好不容易放下过去好不容易和妻主大人走在一起的,为什么!”云磐一边吼一边哭。 “云磐,别说了”别说了,慕容曦无力道。 却听杨武突然冷笑道:“我可以不告诉那个傻女人关于我们的过去,可以和你做陌生人,但是慕容曦,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你必须,完成你的使命”。 “什么?”慕容曦涣散的眼神终于慢慢回笼。 “我要付君身上那张图”杨武咧嘴一笑,那□□裸的野心表露无遗,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烈的侵略气息,狂妄而笃定的眼神,仿佛整个天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什么图?”慕容曦苍白的心突然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他一直疑惑杨武既然急切到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丞相付明的支持,可是自己嫁给付君之后一年来毫无进展她却不闻不问,他可不再会像以前一样愚蠢的以为那是杨武对他的纵容,只能说明,什么丞相的支持,或许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什么图你不要管,你只要知道那是付君最宝贝的东西,而且,除了付君,谁也不知道那东西在哪,不,应该说现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东西在哪,所以,你要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通知你”那女人是那么宠你爱你,唯有你才能有机会得到那东西,很早我便知道这一点,唯有你。 慕容曦一颤,到底会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费尽心机?他又该如何把这些东西告诉付君?慕容曦陷入沉思,云磐却大惊道:“殿下你别听她的,不要听,我们去告诉妻主大人,让妻主大人认清她丑恶的嘴脸,殿下你千万不要听她的”这根本就是个魔鬼,她会害了你的。 杨武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着无尽的嘲讽,慕容曦痛苦的闭了闭眼,磐儿,这世界上的人,哪有那么简单,若是能直接告诉妻主自己何必这么痛苦,况且,这个女人她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付君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甚至是生死可托的好友,若是真和面前这个女人硬碰硬,他不敢确定,至交和夫君的背叛与这个背叛她的夫君对至交的指控,这两个付君会选择哪一个,可是无论她选择相信谁,自己都将没脸面对付君,况且,任谁面对这样的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是不可原谅的耻辱吧,又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的话,而那时候,他与她也就完了,彻底完了。 慕容曦努力忍住心中的愤怒与痛楚,现在的他必须要冷静,至少先稳住面前这个女人,稳住她,但他慕容曦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做对不起付君的事。 “很好!”看到默认的慕容曦,杨武终于冷笑道。 “殿下!你你…!”糊涂啊,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人的话。 却说付君,一直在温书岚身边照顾着,虽然一直对慕容曦离开前的哭腔耿耿于怀,但见温书岚小心翼翼的眼神,那因为自己不经意的关心而开心的模样,付君有些不忍,于是干脆留下来陪着他直到欧阳瑾和柳希程逛累了回来。 “好玩吗?”付君笑问。 “好玩好玩,就是好累,脚痛死了”欧阳瑾兴奋道,随即对躺在床上的温书岚“书岚好些了么?”。 “谢瑾哥哥挂心了,已经好多了”此时的温书岚脸上终于不再惨白反而有了些喜色。 “这就好,咦正君哥哥呢?”欧阳瑾突然道。 付君一愣“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 “没有啊”欧阳瑾奇怪道,柳希程也点点头表示一直就是他们两人。 付君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与张静对视一眼,他没有与欧阳瑾们一道,也就是说,他身边没有人保护。 “正君哥哥可能走的远些,不过这会儿也快回来了吧,我们都走累了”。 “小姐我出去看看”。 “嗯,把他们带回来吧,也该回去了”付君点点头。 张静离开后付君一手揉着额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慌乱,不应该啊,这么久也该回来了,那次在泰州她就知道,他虽然倔强坚韧,但却是个娇贵的人,因为皇子的尊贵身份,身体没吃过什么苦,而他也不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 “妻主在担心正君哥哥吗?”柳希程轻声道。 “嗯”。 “妻主放心,可能是走的远了些”。 柳希程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总是能让付君冷静下来,不过这一次例外。 温书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付君的脸色,刚才的喜色又变得惨白,紧紧咬着嘴唇,“妻,妻主对不起,是我不好,我……”。 “不关你的事”付君沉声道,虽然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温书岚却红了眼睛,又倔强的忍着不让泪水掉出来。 付君有些头疼,正在这时只见张静匆匆赶了回来,“怎么样?找到了吗?”不等张静开口付君就急急问道,话没说完就看到张静身后没有那人的身影,付君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小姐有人看到正君大人他们往后山去了,后山地势复杂人迹罕至,他们两个男子,怕是路不好走”张静没有明说,但两个柔弱男子在那种地方,又这么久没有回来,任谁都会往不好的方向想,张静的话让付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还记得那次在泰州荒山破屋里那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付君再也不能淡定。 “通知所有人,找人!”。 “是,小姐”张静随付君夺门而出。 “妻主我……”。 “乖乖在这里等我”欧阳瑾话未说完付君的话从门外传了进来,再想说什么已不见了付君的踪影。 只是迷路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以为这一世她不再把慕容曦看得那么重要,但此时她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呜呜,都怪我,都怪我不知轻重跟来,害得妻主不能陪在正君哥哥身边,才才害得正君哥哥呜呜”温书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本就是个胆小爱哭的人,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眼泪,自责又害怕的他终于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跟你没关系,正君哥哥可能是迷路了,妻主她们不是去找了吗,相信很快就回来的”欧阳瑾安慰道。 “呜呜都怪我”温书岚任由眼泪流下,欧阳瑾心里也有些害怕,刚才看付君的脸阴沉得可怕,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祈祷正君哥哥万事平安了。唯有柳希程,此时的他正坐在桌边喝茶。 “希程哥哥你不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不是吗?我们能做的就是乖乖等妻主回来,不要给她添乱,这就是对妻主最大的帮助了”柳希程温声道。 欧阳瑾瘪瘪嘴“有的时候真觉得希程哥哥一点也不像个男子”像个女子,太理性了,男子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呢?“希程哥哥一定是投错了胎”欧阳瑾调皮道。 柳希程一笑置之,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做到绝对的理智,大概也没有人,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不变吧,他只是…… 第47章 却说让付君心慌意乱的慕容曦,此时他正和云磐相互搀扶着艰难的往回走,云磐刚才被杨武摔得不清,而慕容曦,他扭伤的脚现在越发的疼得厉害了,整只脚都肿了起来,让本就不好走的路变得更加艰难,但是,两人都倔强的咬着嘴唇坚持一步步的走,因为他绝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丝毫的软弱。 “曦儿,让我背你下去可好?你放心,付君绝不会发现的”前面带路的杨武不死心的回头道。 “够了,不用你假好心”云磐不怕死的吼道。 慕容曦则疏离道:“多谢杨将军美意,不过,我自己可以”。这个女人根本不会懂或许永远不会懂,自己怎么可能是因为怕付君看见而不让她帮助自己的。 杨武危险的眯了眼,好一个慕容曦,倒是个干脆果敢的男子,十多年的执念竟然说放就放,还放得如此彻底,我就不信你真能把“我”彻彻底底的撇清,哼,杨武冷冷一笑,不再多话。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也终于走回到一条小路上,终于看到熟悉的小道云磐惊喜道:“殿下就是这里,我记得这里,我们刚才从这里上去的”。 慕容曦点点头心里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走岔了道了,现下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一定能回到寺里了,天这么晚了,不知道妻主担心了没有。 “刚才多谢杨将军带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回去的路,所以……”。 “曦儿我只是想把你们送到寺院后面罢了,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再说了,这条才是捷径”慕容曦话未说完杨武就打断了,指着另外一条小道说道。 慕容曦冷着脸不语,他不明白,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为何这个女人偏要这般再三纠缠,他从来都不知道此人竟是如此无耻之人。 “我既答应了你的条件,也请你遵守你的诺言”慕容曦皱了皱眉,对这人越发的冷“这个称呼只属于我妻主,还请将军自重”。 “好,好的很!”杨武怒极反笑,随即又是一叹“那九殿下请吧,从这里比较近”杨武似是自嘲般笑了笑,慕容曦目不斜视直接绕过她从前面的路走去,云磐扶着他,他们必须加快步伐,他相信杨武没必要骗他。 可惜,他终究是太天真了,也太低估了杨武的无耻,杨武阴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这条路虽然近,可是因为多年鲜有人走,路已经快被疯狂的藤蔓淹没了,所以……杨武看了看手中小巧的东西挑了挑眉,付君,可别让我等太久,一场好戏正等着你呢。 再说付君,张静一行五六人匆忙往后山跑去,寺院主持说,后面因为地势陡峭人迹罕至,加之树木藤蔓高大路不好走,寺里人也只是偶尔上山采点药罢了。此时付君的心七上八下的,但愿他没有事,他这么个深闺男子,身边的云磐更是弱男子,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付君注意到地上杂草有轻微凹陷的痕迹,付君心里一喜“阿静!”,她们刚才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上走都没有找到慕容曦他们,付君不得不让其他人扩大搜寻范围。 “小姐?”。 “这里,你看”付君指着地上的微不可查的痕迹,张静顺着付君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浅显的脚印。 “小姐,这是回去的路,正君大人他们可能是刚好和我们错过了”张静松了一口气。 “走”付君心里也是当下一松,然而,就在付君提脚要走的时候,旁边另一岔道远处什么东西引起了付君的注意,急忙过去一看就见杂草中一个小小的耳饰,付君心里一动,这是云磐的东西!不知怎么的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阿静你从那边找,我从这里,我们寺里会合”。 “是,小姐”。 再说慕容曦和云磐沿着小路往下走,却发现路越走越窄越来越难走,而脚却越来越痛,心里也越来越急,恰在这时,慕容曦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住一下子失去重心措手不及的朝前倒去,这可是下坡路这样摔下去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两人顿时大惊失色,慕容曦更是为自己的冲动出行后悔得要死。 “殿下,啊”云磐惊得大叫。 “唔”慕容曦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反而像是撞到了什么人身上,难道是妻主来了? “曦儿”,杨武用身体挡住两人倒下的身体,慕容曦闻言所有的希望一瞬间被粉碎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她,结果自己狠狠往后摔去,脚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绝美的脸变得扭曲,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却又被他硬生生忍住,而云磐刚才摔下去刚好膝盖碰到石头上,现下也是痛的眼泪都出来了,蹲在那里半天站不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慕容曦恨恨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又来了,他现在是又懊恼又后悔又害怕又生气,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那里去。 “我只是不放心你”杨武皱眉道,言语之间竟有些宠溺,可慕容曦只觉得反感。 “多谢杨将军的关心,但我不需要”慕容曦冷冷道,可是因为脚上的痛,他怎么也站不起来。 “曦儿你为什么这么倔呢”杨武叹息着摇了摇头,一弯腰就将慕容曦抱了起来,慕容曦大惊,“你混蛋快放我下来,混蛋!”慕容曦大惊失色慌乱的捶打着杨武,可那人的手臂就如铜墙铁壁一般怎么他都撼动不了分毫,他现在真的是又怕又恨,恨不得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云磐更是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却无能为力,还好杨武只是把慕容曦抱到一个平坦的地方,那里有长了青苔的石桌石椅,杨武将他放坐在石椅上又回来扶起云磐,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慕容曦冷着脸不说话了,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是这个人确确实实几次救了自己和云磐,所以他只能冷着脸。 “请你走吧”最终慕容曦开口道,今日自己就不该出来,“以后我们就当是陌生人”过去的种种就让它随风飘去,或许那时年少无知,或许真的爱过,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如今她早已变了初心变了人,而自己整颗心也另付他人,所以相忘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今后…..慕容曦咬咬牙,只要你敢伤害我妻主,我绝不会放过你!真是没想到,曾经以为非君不嫁的人,曾经以为可以相守一世的人,曾经可以为之苦等数十载的人,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慕容曦不禁有些戚戚然。 然而杨武突然一下子抱住慕容曦,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一般,慕容曦大惊刚想开口就听杨武痛声道:“曦儿,我就要和十一皇子成亲了,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好吗?”此时的杨武是如此悲痛而苦涩,慕容曦浑身一僵,“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爱你,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相隔千里但我的心里由始至终都是你,从未变过,不管你是不是嫁了别人,也不管我今后要娶别人,我的心了除了你再容不下别人”慕容曦浑身僵住,想到过往的种种,一种悲凉突然涌向心头,爱我?哈哈,爱我?爱我就是让我满含期望苦苦等你十年,爱我就是让我嫁给别人?爱我就是让一个爱你的男子去为你铺路?他从没有这么明确的体会到这个女人的残忍,她的无情她的残忍这么明显的摆在自己眼前,慕容曦只觉得可笑,还好,还好他如今有了付君,否则他或许会活不下去吧,面对这样虚伪的人,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呢?小时候那个善良的,宠自己的,自己爱恋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是战场让她变了吗?是吗? 这是他自杨武去战场之后的十年里最期盼的怀抱,然而这个女人一去就是十多年,一年前回来就是让自己嫁给付君他早该明白这是个多么绝情多么残忍的女人,这一刻,慕容曦突然觉得好难过,心好累,好痛,好想靠在妻主的怀里,好希望得到付君轻声的安慰。杨武其实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碰触过他,可如今,他的心早已给了别的女人,他也再不能容忍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人的怀抱,而这个女人她也终于要娶别的人了,慕容曦百感交集,世事都是这么无常的吗?那妻主对自己的爱又能坚持多久呢?一时之间各种复杂的心绪在心中闪过竟忘了挣扎。 “殿下!”云磐急得跺脚,慌张的看着他们,而杨武,此时的她正一手揽着怀里的慕容曦眼睛则看着那个飞速离去的背影,心下冷笑,很好,你果然不负我所望,一种难言的畅快由心而生,杨武得意的看着那个方向,从小你就什么都比我好,我哪一点不比你强,可是我的生活却没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呵,好不容易让这个全天下女人都渴求的男子全心全身的爱我等我,可惜每次一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你的替身我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你,但是,你还有活着的价值不是吗?更何况,死,绝不是最痛苦的惩罚。 “请你今后遵守你的诺言”慕容曦冷冷道。 “好”被慕容曦猛然推开的杨武阴笑着舔了舔嘴角,虽然短暂,但是足够了,此时的她哪还有一丝一毫的痛楚,掠夺性的眼神盯着慕容曦,好像要把他吃下去一般,那种看着所有物的眼神让慕容曦反感的皱起眉头,后悔刚才的一时心软。 “不过九殿下你确定你能走下去吗?”杨武突然嘲讽似的看了看慕容曦和云磐两人又看了看藤蔓缠绕的路。 “不用你操心,我妻主会找到我”慕容曦冷冷道。 “呵”杨武一笑,“那九皇子就慢慢等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云磐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消失的背影,不会再回来了吧。慕容曦也有些疑惑这次她竟走得这么干脆了。 “殿下您刚才真是糊涂啊,您怎么能让他碰到您啊,要是被妻主大人看到这可怎么办啊”云磐终于可以碎碎念,他刚才真的是被吓坏了,对殿下这种行为他真的是很不赞同的,要知道女人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她们容不得一点背叛的。 “好了磐儿”他已经够后悔够烦的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深林里变得更加漆黑,而自己的脚一瘸一拐的,殿下的脚也伤得厉害,这可怎么办啊。 “等,等妻主她们找来”慕容曦笃定道,他相信付君一定会来救他的。 可是此时的付君或许会辜负了他那笃定的信任了,刚才那一幕宛如晴天霹雳将她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担心焦急都劈得粉碎,那一幕刺得她忍不住想杀了那对奸妇淫夫,好一个至交,好一个挚爱,这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回报。 虽然早有蛛丝马迹证明他们两人有□□,可是她心存侥幸,她总盼着他向自己坦白,而这丝侥幸来源于这一世慕容曦的改变,来源于他对自己的转变,她以为一切会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变得不一样,直到这一刻,直到亲眼目睹她把他抱在怀里,付君才悲痛的发现,重生又如何,她仍旧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这根本就是命,是命啊!上一世的种种突然有了解释,为什么慕容曦对自己的爱视若无睹甚至要致自己于死地,为什么自己的至交好友杨武对自己置若罔闻见死不救,一切都有了解释,因为自己拆散了他们啊,因为自己让他们相爱不能相守!哈哈,付君仰天大笑,可笑自己直到现在才愿意承认,所以说,这一切痛苦根本就是自己自找的是吗?自找的啊!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选择这样的方式背叛自己欺骗自己?付君突然扭曲了脸,那心中滔天的愤怒直冲脑际,付君疯了一般一拳一拳砸向坚硬的石头,直到大片的腥红染湿了衣角,却丝毫感受不到手上的痛。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没有找到人的张静几人再次赶了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腿一抖:“小姐,小姐你这是….这?怎么回事小姐你?”张静慌张的将付君扶起。 此时的付君浑身上下泛着一股强烈的煞气,从未有过的低沉,危险,像是夹杂着滔天的怒气,冰冷的气息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张静一惊,此时的付君实在太过恐怖也太过陌生,小姐从未这样过。 “小姐你….”。 “跟我走”付君突然冷冷道,张静不自觉的一抖,小姐像是恢复了正常又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却见付君已经转身离开,张静急忙跟上。 看到付君的一瞬间,慕容曦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怎么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妻主”,你终于来了。 这一声妻主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委屈,爱恋,害怕,和无限的信任依赖,可是,换回来的却是付君冰冷的眼神和不尽的沉默,慕容曦的心暮的一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中划过,他惊慌的搜寻着付君宠溺担心的眼神,却只得到付君残忍的后背。 “妻主?”慕容曦一颤,莫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她生气了?慕容曦咬着唇看着付君决然的转身而去,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送他们回去!”付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终究是个普通的女人,她容忍不了,忍不了。 张静看快步离去的付君,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最终只得弯腰对慕容曦道:“正君大人得罪了”说完单手背起慕容曦快速跟去,另一人也背起云磐快速追上去。 “妻主她,生我的气了吗?”慕容曦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轻道,张静却莫名的感到一股凄然,心下不由得一叹,这两人啊……..。 第48章 慕容曦回到寺庙的时候付君并不在,只有迎上来的欧阳瑾他们:“正君哥哥你回来了?妻主呢?”欧阳瑾一边说着就往后张望。 没有看到付君的身影慕容曦心里愈发失望也更加委屈,被张静放下来刚走一步就往前跌去,脚上传来钻心的痛,一碰到地上更是连着整个身体都痛了,而这时候付君不在,她为什么丢下他走了?直到现在慕容曦还在想这个问题,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委屈,慕容曦强忍着泪水摇摇头:“妻主先回来了”。 “咦?妻主她没有回来啊”欧阳瑾疑惑,他们一直在这里等,付君并没有回来啊,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呢。 “正君大人您的脚?”张静这时候才发现慕容曦的一只脚沾不得地,看他的样子似乎疼得厉害,怎么他一直不吭声?柳希程他们急忙将他扶到榻边坐下。 “正君哥哥你的脚…对不起”温书岚咬着嘴唇,有些害怕,又担心,眼里都是自责,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慕容曦忍着心中的委屈,勉强的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扭了一下”。 “呜呜,都怪我,要不是我…..”温书岚再次止不住的自责起来,欧阳瑾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刚才劝了半天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不怪你,是我的错”慕容曦淡淡道,心里越发的不好受,云磐的膝盖也受了伤,今天又遇到那么多事,他的心早就烦闷不已,满腹的委屈,现如今心里唯一的依靠,他却不知她为何缘由弃自己而去,这叫他如何不难受,付君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何刚才那般神情?又为什么离去?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记得她离开前冰冷的眼神,那让他想起来就忍不住战栗,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张护卫,你知道妻主去哪里了吗?”这时候,唯一平静的柳希程开口问道,话音刚落屋里几双眼睛都落在张静身上。 张静张了张嘴,她并不知道,可是想到刚才见到付君的场景,她不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那个样子无疑是极其痛苦的,也只有这样,她才可能丢下慕容曦不管,甚至是眼前这几位,她大胆猜测,小姐那样可能与这位正君有关,也只有他能让小姐那样。可是看着几位关切的眼神,张静最终张了张嘴最道:“小姐有急事先回去了,吩咐我护送正君和几位侧君大人回去”。 “原来是这样”柳希程点点头,欧阳瑾有些失望,温书岚则怯怯的看着慕容曦,慕容曦压下心中的酸涩,终于为付君弃自己不顾离去找到了理由,自欺欺人也罢,心里总算稍微好了些,付君不在,他必须打起精神来主持大局,于是慕容曦开口道: “天色已晚,既然妻主先回去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随即转身对张静道:“麻烦张护卫派人到山脚准备些软轿,男卷们都累了,怕是走不下去”。 “是,正君大人,我这就安排”。 “辛苦你了,另外将马车里的衣物带一些上来,由于我的原因耽误了时间,现在天色晚了,大家怕是有些凉”。 慕容曦刚说完,屋里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这还是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的正君吗?还是那个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正君吗?如此细心周到,谦卑宽和,就连云磐都震惊了,这还是那个高傲的殿下吗?他为了妻主大人,竟改变如此之多了吗?可是妻主大人…… “是”张静压下心中的意外,她以前是真的很讨厌这位正君,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的高傲,也不是因为他为人冷情,更不是因为他没有履行正君之责,只是因为他对付君的伤害,对付君的置若罔闻不闻不问,在他眼里付君和别人没什么两样,所以她不待见他,可是现在,自从上次泰州之行,慕容曦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为付君高兴,可是现在……到底又出了什么问题?在付君与她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说付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翠玉山,整个人浑浑噩噩,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杨武的话“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爱你,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相隔千里但我的心里由始至终都是你,从未变过,不管你是不是嫁了别人,也不管我今后是否要娶别人,我的心除了你再容不下他人”,哈哈,好一个在容不下他人,杨武把慕容曦抱在怀里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一次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脑中闪现,她忍不住不愤怒,她忍不住不去恨,可同时也觉得自己上一世的可悲,这一世的可笑,她以为她改变了他,可事实上只是自己自以为是,只是自己太傻太天真罢了,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自己提前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奸/情,仅此而已。 付君对自己说:别再傻了,上一世还不够吗?是啊,够了!她必须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吗?可是,杨武,忘恩无义的东西,你莫不是以为我就是那待宰的羔羊不成?我就是那任你们愚弄的傻子?哼!自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更何况现在你是彻彻底底碰到了我的底线,至于慕容曦,既不能爱,那便恨吧! 那一夜,付君在书房里静坐了一夜,一动不动,坐了一夜,想了一夜,当太阳冲出地平线新的一天到来,阿墨张静才小心翼翼的敲开房门。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您跟我们说说嘛”阿墨心疼的服侍付君洗漱,张静欲言又止。 “我没事”付君的声音有些嘶哑,阿墨急忙给她递上热水。 “小姐,昨天……”张静终究忍不住开口。 付君抬头看了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事也没有”,张静皱了皱眉越发的担心起来。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姐,正君他…..”张静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付君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强烈冷气,然而转瞬即逝,只听付君用冰冷的声音道:“他怎么了?”。 张静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正君大人他昨日扭伤了脚,伤得挺重,不过我已安排大夫看过”。 “嗯”付君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异色,张静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确定了猜测,只不过这次正君又做了什么? “通知李舒琼,可以开始了”付君突然冷冷道。 张静一凛正色道:“是!”,说完人已快速离去只剩下阿墨。 “小姐那我们?”。 “让他们自己吃,最近我都比较忙就不陪他们用饭了”。 “哦,是”。 付君看着离开的阿墨,闭上酸涩的眼睛,心,真的很累。 而同样一夜未眠的又何止付君一人,慕容曦从回来就一直忍耐着,压抑着,可终究他没再见到付君一眼,付君转身前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彻夜难眠,不自觉的泪湿了枕头,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能这么放肆的哭,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固执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每一秒都在期待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丁点轻微的响动他都会立马坐起来,然后又失望的躺下,不厌其烦,可终究只有一室黑暗,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付君有事妻主有事,她是有事才不来看自己的,可同时又不断的想,妻主知道自己受伤了吗?她知道自己的脚扭伤了吗?她担心了吗?她怪自己的任性了吗?如果她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她道个歉呢?可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想了一夜,直到天明才睡着,文阿爹清晨进来见到慕容曦满脸的泪痕,甚至枕边,被子上都有泪水的痕迹,心里止不住的疼起来,昨夜云磐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后悔昨日没跟了去让杨武那混蛋占了殿下的便宜,可如今后悔还有什么用,只是苦了殿下。 盖了被子悄悄退了出去,文阿爹恒铁不成钢的给了云磐一指头:“昨天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照顾殿下的,你看看殿下的脚伤成什么样了!还有那…那…唉,造孽啊!”文阿爹恨恨道。 云磐也是自责的要死,被文阿爹这么一说眼泪又出来了,只是担心里面的殿下:“那殿下他”. “在这候着吧,怕是刚睡下,让他睡会儿”文阿爹摇摇头,云磐委屈的抹了抹泪,殿下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脚还伤了,妻主大人为什么不闻不问啊。 而好不容易睡着的慕容曦,又做了那个梦,却是不一样的场景,梦中他嘶声力竭的朝杨武冲过去,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头撞死她,让这个女人死让她死,然而还没接近杨武就被她一把捏住了下巴,死死地,很疼,但是他忍住了,只是睁着一双早已失去色彩的大眼,死死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相信她已经死了千次百次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啊……”慕容曦一遍遍的重复着,到底为什么这个人会变成这样? 只见杨武冷冷的一甩手,没有一丝感情,慕容曦就被她狠狠的甩了出去,慕容曦条件反射的护住自己的肚子,杨武嗤笑不已,她说“这才是我!这才是真正的我,是你傻才不知道罢了”杨武嘲讽的看着慕容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你肚子里的孽种别想出来!”。 “不!”慕容曦脱口而出,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种痛那种恨竟是如此刻骨铭心,这到底是什么梦? “殿下!殿下您醒了?您怎么了?”云磐和文阿爹听到声音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文阿爹一见慕容曦的样子急忙安慰:“殿下没事了没事了,殿下一定是做恶梦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慕容曦不自觉的将手放到小腹处,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恰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慕容曦一喜急忙抹去眼角的泪,妻主?“快,阿爹给我梳妆”,云磐也惊喜的迎出去,见到来人却瞬间耷拉起脸。 “殿下,温侍君求见”云磐的声音怏怏的,候在外间的温书岚心里跳了跳,急忙将头低了下去,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离间的慕容曦一顿,一瞬间失望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第49章 文阿爹将慕容曦扶坐起来靠在床头,云磐急忙简单的给他洗了脸,文阿爹也帮着拿起梳子给他梳理头发,却不想被慕容曦脖子上的痕迹一下子惊掉了梳子。 文阿爹有些颤抖的指着慕容曦脖子处明显的痕迹:“殿殿下,这……这您这里是…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若是那样他如何对得起贵君的嘱托。 云磐顺着文阿爹的视线看去,就见慕容曦白皙的脖颈上明显的痕迹,顿时想到昨日那个混蛋杨武掐住殿下脖子的情景,一时之间压下的怒气再次直冲脑际,云磐脱口而出“还不是杨武那个混蛋她…唔唔”。 文阿爹一把捂住云磐的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慌慌张张的往外看去没发现什么响动这才狠狠的给他一个暴栗,简直要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害死啊。 慕容曦则没注意到他们反而皱着眉头想着什么,因为付君没有来而失望,更多的却是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如此剧烈的恨意,以及对腹中胎儿强烈的感情,好像真的一样,可是这明明是一个梦啊,那孩子,孩子是他和妻主的吗?杨武要的东西是什么呢?难道是她昨日所说的那张图?慕容曦心里一动。 “殿下,殿下……”文阿爹喊了几声还不见回复,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云磐这个没用的没保护好殿下,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非要了殿下的命啊,还好妻主大人不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嗯?”被文阿爹打断的慕容曦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殿下唉我的小祖宗啊,您怎么能,怎么能……让那个禽兽轻贱于您啊”文阿爹使劲压低声音,将镜子凑到慕容曦面前,颤巍巍的指着他脖子处的痕迹,慕容曦这才发现自己脖子处有明显的掐痕,他不知道那痕迹在知情人眼里只是掐痕,可不知情的一看,那浅显的痕迹不像掐痕倒像是……唇痕,这,怎么不叫文阿爹胆战心惊,可惜云磐毕竟是个未出阁的男子哪知道这些根本没往别处想,更别说心不在焉的慕容曦了,于是只听他淡淡吩咐道“阿爹给我敷点粉吧”,却不知文阿爹彻底误会了。 文阿爹恨恨的叹了一声,只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骂杨武那个禽兽。 而坐于外间的温书岚,昨夜彻夜难眠又何止付君和慕容曦两个,他也是一夜未眠。 从翠玉山回来之后,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责,要是他没有不知轻重的跟去,妻主就不会为了陪他让正君独自一人上山,这样正君哥哥也就不会走丢,更不会受那么那么重的伤,若不是自己贪恋妻主的温柔贪心的霸着妻主,妻主根本不会让他独自离开的吧,所以,都是自己的错。 温书岚越想越难过,风儿怎么劝都劝不住,自责,难过,委屈,还有更多的是害怕,就像当初因为正君而成为妻主的侍君一样,如今也会因为正君而变得什么都不是,所以他害怕,可是那时候他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他从来都是这样在忽视中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被忽视被欺负,习惯了别人的冷漠别人的欺凌嘲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感受过温暖的人怎么可能不惧怕寒冷?付君的温柔付君的宠溺让他不能自拔,哪怕是一点点,他也能幸福很久,所以他想要更多更多,所以他害怕失去,非常害怕,他怕付君不要他了。 温书岚越想越害怕,终究那炽烈的爱恋战胜了怯懦,他必须学会主动,学会争取,学会面对,于是今日一早,他就梳洗打扮早早的观望着正君的房门,看到文阿爹和云磐都进了屋,他就来了,他知道正君醒了,他想跟他道歉,他必须向他道歉,他想,再怎么说,妻主总是站在正君那边的吧,正君都原谅自己了,妻主也就不会再怪他了吧。 可是当看到云磐明显不欢迎的眼神,温书岚又开始胆怯起来,果然自己是不被正君待见的吗?可是,此时的他已经进退维谷了,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 温书岚紧张又忐忑的坐在外间,心里无数次演练着道歉的话,却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文阿爹拔高的声音,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文阿爹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温书岚有些害怕得想逃,但是他忍住了,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却让他直接惊出一身冷汗,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温书岚从来都是个内敛的人,他安静,懦弱,他内向,他自卑,他从来都是喏喏的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别人,也或许是上天的眷顾,他天生就有一双灵敏的耳朵,就像刚才本不该被听到的话,他听到了:“杨武…禽兽….轻贱…..”温书岚死死咬住嘴唇,双手不自觉的紧紧绞住衣角,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忍住没有站起来逃跑,紧紧是几个字他的小脑袋疯狂的运转起来,可是脑子却是一片混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脑中闪现,可是不论如何,都是些让他胆寒的东西,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 恰在这时,云磐走了出来:“侍君大人请吧”。 “多谢云公子”温书岚急忙起身道,习惯性的低着头恰好掩饰了心中的慌乱,他总是习惯性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明明作为一个侍君在一个伺候人的小侍面前,他就是主子,可他却叫他公子,而这个小侍也习惯性的受了。 慕容曦已经梳洗好靠坐在床上,文阿爹站在一旁伺候着,温书岚一进去就急忙行了礼,眼睛慌乱的不敢看慕容曦,不小心撞到慕容曦的眼神又急忙低下头,文阿爹有些鄙夷的看了看他,有些不赞成慕容曦这种放低姿态的做法,另外两位侧君也就罢了,眼前这位唯唯诺诺的小小商人之子,根本不值得殿下屈尊降贵。 慕容曦皱了皱眉,此人就是这点不好,明明有着令人疼惜的资本,却偏偏总是一副怯懦模样,不管是作为付君的侍君,还是作为一个男子,他都有足够的资本抬起头来而不是这么唯唯诺诺不是吗。 “书岚不必拘礼,过来坐吧”说着指了指床边准备好的椅子。 “谢正君哥哥”温书岚小声道。 “书岚不要拘礼,不介意的话,书岚以后叫我曦哥哥即可,这样也显得亲近些”慕容曦也不想和他们搞特殊,他们三人之间可以亲密称呼,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正君不离口,他必须试着融入他们,至少,妻主在他们之间不会为难。 文阿爹却不满的皱了皱眉,后宅男子最是忌讳与人交心,更别说殿下是这后宅之主了,虽然说妻主大人现在后宅空虚没几个人,而眼前这位似乎也不能构成什么威胁,但是人心难料,不可不防。 “啊是正君哥哥,啊不曦哥哥”温书岚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看到慕容曦没什么异色这才小心开口道“曦…曦哥哥,我是来为昨日的事来道歉的,昨日都怪我,才害得曦哥哥的脚受伤,我真的对不起”。 “好了”慕容曦皱皱眉“昨日便说过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小心,你就不要自责了”,提到昨日慕容曦也是烦得要死,不自觉的语气就不太好,温书岚一惊不敢再说急忙道:“是,曦哥哥,请您原谅”。 文阿爹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心里一动,难不成昨日还有什么猫腻?都道是人心难测,难不成低估了这小子?不行,稍后得好好问问云磐那傻孩子,被到时候被他的表面给骗了,害了殿下可就不妙了。 “没有怪你”慕容曦皱着眉深吸一口气,心里实在烦躁,于是开口道:“今日怕是不能陪弟弟们一起吃饭了,麻烦书岚替我转告一下欧阳和希程”。 温书岚一震,急忙起身称是,正君这是在赶他走了。 “磐儿替我送送温侍君”。 “是”。 直到温书岚离开,慕容曦才疲惫的再次躺下,脚痛,浑身都痛,心乱,很乱,他想见付君。“阿爹,你…..你知道妻主去哪了吗?”。 文阿爹一听这可不得了了,刚才生生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我的殿下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段时间不是都想开了吗?您不是接受了妻主大人了吗,您怎么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啊,这是要人命的啊小祖宗”文阿爹苦口婆心,慕容曦却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什么大逆不道?阿爹你在说什么啊?”。 “….您….您昨日难道不是去和那禽兽私会的吗?这可不就是不守夫道的大逆不道之事吗?殿下您真是糊涂啊”文阿爹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慕容曦哭笑不得,进门来的云磐也是气急吼道:“文阿爹你说什么呢!殿下是那种人吗!”。 “那….那这是”文阿爹指着慕容曦的脖子。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才知道文阿爹想歪了,于是云磐将昨日遇到杨武的事又仔细描述了一遍,包括这痕迹的由来,文阿爹这才长舒一口气。 “阿爹,以后莫要再提那个人了,自从泰州回来,我的身我的心都是妻主一个人的,那个人只是过去了,你该明白我的”慕容曦长叹一声,有些欣慰,他知道付君不太喜欢文阿爹,从那次付君当着自己的面打他他就知道,文阿爹因为在宫里待得久了,确实有些不让人讨喜的地方,但他知道这个人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所以也就习惯性的纵着他了,“以后的我,只是妻主的正君,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好!好啊!太好了殿下您终于想通了”文阿爹喜极而泣,虽说以前的付君他看不上,但毕竟现在的付君还是不错的,最关键的是殿下的心在她身上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云磐也是从心里为殿下高兴,可是一想到昨日妻主大人不管殿下直接离开,直到现在还没出现,云磐就有些担心,殿下的脚伤得那么重妻主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没有来,也没有让张静或者阿墨带个话什么的,这到底是什么急事呢?“也不知道妻主大人忙什么去了,殿下都这样了她也不来看看”云磐忍不住抱怨道。 慕容曦一怔低了头不再说话,云磐见慕容曦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却听文阿爹急忙道:“妻主大人一早便出门了,想是真有什么急事,殿下莫忧心”。 “嗯”慕容曦淡淡道,随即闭了眼不再说话。 而此时的付君,正坐于京城近来刚刚兴起的一座酒楼上,李舒琼在她身旁恭敬的说着什么,付君面无表情的听着,良久才点头道:“舒琼辛苦你了”。 “应该的”李舒亲轻声道,懂的察言观色的她自然是看出今日付君心绪不佳。 “安排一下,我想见见慕容琪”付君突然道。 “是,我这就安排”。 都待我是待宰的羔羊无知的儒妇,却不知我是沉睡太久没有睁眼罢了。 第50章 那一日,即便慕容曦再怎么望眼欲穿,直到很晚付君仍没有去看他一眼,一直到深夜付君才回来,文阿爹巴巴的守在付君书房不远处的大树下,他原本是想看看付君什么时候回来好让殿下放心,并且有机会的话让付君知道慕容曦的脚伤得多重,以往的付君若是知道定是担心得不得了,却不想,他的这种行为却惹得付君心里不住的冷笑和越发的厌恶。 看着快速径直进入书房的付君,文阿爹根本没机会,皱了皱眉,妻主大人到底在忙什么?还是妻主大人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急事,虽然说之前被赶出付府那事很不光彩,但毕竟殿下是九皇子,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宠爱的儿子不好过的,所以他们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惨烈,不过,这妻主大人确是越来越神秘了,完全猜不透她要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尤其是这性子是变了个底朝天,但所幸,妻主大人只是待在书房,而不是其他夫侍房里,文阿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阿爹妻主回来了?”慕容曦一见文阿爹进来就急急的问,想了一天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付君突然这么冷淡的对自己,他设想过付君知道了他和杨武的事,但是立马就被否定了,这不可能,付君不可能知道,杨武和自己达成协议她肯定不会说,况且若是付君知道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么平静,他知道付君作为女人的独占欲是很强的,她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么想着慕容曦才慢慢平静下来,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他敏锐的感觉到,付君好像对他有什么误会了,否则她不可能突然如此大的转变,他必须见到她,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从早等到晚都没有等到她。 “殿下莫急,妻主大人刚回来就回了书房,张护卫跟着她,我想一定是出去办事了,等明早妻主大人一醒,我便去将她请来可好”如今深更半夜的,男子去妻主办公的书房,这可不是一个有教养的男子该做的,况且殿下脚不方便,再怎么说也得是妻主大人过来才是。 慕容曦想了想也是,妻主已经累了一天了,自己怎么能再去打扰,一切等明日再说吧,于是也就作罢了。 慕容曦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万不能等不能拖的,误会只会越级越深,只会越拖越难以解开,而他这一等就是五日以后了,那时候他面容憔悴,被付君的故意冷落折磨得身心俱疲,早已失了往日风采,这些暂且不说,且说第二日,付君一大早就出了门,让文阿爹扑了个空,而付君一去就是五日。 “小姐,不用管么?”张静不着痕迹的问道。 “无知老奴罢了,不必管他”付君知道张静说的是文阿爹,不过“叫她们好好看着,有什么事及时禀报”。 “是”。 “这几日府里就交给阿墨了,让阿墨照顾好欧阳他们,至于慕容曦…….”付君眯了眯眼,没有再说话,张静一愣,小姐竟是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正君,看来小姐的变化果然与正君有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把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 “是,小姐,舒琼来信,与二皇女的见面已经安排好了”。 付君看着前方微微扬了扬头,眼里闪过莫名精光“走”!是时候让她们一个两个的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 京城某处,慕容琪一眨不眨的审视着面前老神在在的付君,半晌才冷笑道:“倒是没想到君妹是这般有城府之人”。 付君勾唇一笑,悠闲的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哪能跟二姐您比”。 慕容琪沉了沉,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的危险起来,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便不必再伪装了,她知道付君远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但她还是低估了付君的胆识谋略,倘若这个人把这些心思放在其他东西上,或者,此人站在慕容玲的阵营,那么,慕容琪毫不怀疑,她将成为自己最大的阻力。 面对慕容琪浑身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付君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从容不迫。 良久,慕容琪忽的哈哈大笑,拍着付君的肩膀:“哈哈哈,好,好,君妹我果然没看错你,”慕容琪突然凑到付君面前,一双深如潭水的双眼灼灼的盯着她:“以后我和君妹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完嘴里翘起,多有几分得意,却不想只听付君悠悠道:“二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嗯?”慕容琪的笑容一僵,同时眼神也暗了下来。 “我说的是合作而非投靠,我想二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您正与太女斗得如火如荼,而我也极其不想扯入你们之间的战火中,但无疑是不可能的,不是吗?”说到这里,付君一双漆黑的眼睛意有所指的对上慕容琪的眼睛,眼里又笃定,有讽刺,还有不屑。这样的眼神让习惯俯视别人的决策者很不舒服。 “二姐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自是以利益为重,所以,谁是太女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放肆!付君你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我就能要了你的命!”慕容琪拍案而起,一手怒指着付君的鼻子。 付君微微一笑,从容淡定的将她的手扒开,“我知道你不会”。 “你有什么资格在本殿面前放肆!”慕容琪怒目而视。 付君冷冷一笑,“你需要我,而我不一定需要你”。 慕容琪再次一僵,看着气定神闲的付君,慕容琪太阳穴突突直跳,果然太低估这个女人了,所有人都被她的表面蒙蔽了。 “说吧,你想做什么”慕容琪深吸一口气,诚如她所说,她需要付君,非常需要,而此时的付君,她即便不需要她也不敢冒险,因为很可能下一秒她们就成了敌人。 “爽快”付君咧嘴一笑,“我是商人,所图不过利益,所以二殿下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二姐之名罢了”。 “你想借我之名东山再起?”慕容琪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付君的意思,却不想付君一笑。 “谈不上东山再起,只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慕容琪皱了皱眉,“我能得到什么?或者你能带给我什么?”。 “在其他皇女眼中,我以后便是二姐的人了,正如二姐刚才所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付君耸耸肩。 “可你是吗?”慕容琪颇有些咬牙切齿。 “至少在她们眼里是,况且,一但合作开始,我们便荣辱与共,这又有何区别”。 慕容琪不置可否,只听付君突然道:“二姐是否听说,我手里有一得力心腹”。 慕容琪眼睛一眯“李舒琼?”说起来,此人可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表面上背叛了付君,但慕容琪却知道她是付君最衷心不过的心腹,她甚至私下找过她,开出比之付君优厚多倍的条件,但仍被婉拒,倒是可惜,慕容琪最是看中她手里收集信息那一套,付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二姐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 “哦?”慕容琪眼睛一亮。 “同时,在二姐需要的时间里,我名下产业,两成”。 慕容琪瞳孔猛缩,这个诱惑太大了,甚至比前一个还要大,要知道,斗争的背后真正斗的就是财力物力,没有财力支撑,再好的谋略计划都只是空话,她甚至比太女更需要这些钱,所以,慕容琪一瞬间就激动了,只是……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付君突然打断道。 “你说”。 “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付君突然嘶哑着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什么”慕容琪不自觉的一惊,付君之举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她万万没想到付君会这么问。 “二殿下你,太女,甚至女皇,或者还有更多的人,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付君一字一顿道。 她一直想不明白,慕容曦明明心有所属为什么要嫁给自己?皇命?女皇为什么不给她最宠爱的皇子找一个如意妻主而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小小商人?顾忌丞相?女皇有这个必要吗?那若不是皇命,就是为她的姐姐太女?为太女拉拢丞相?可他慕容曦嫁进来一年多何曾做过一件拉拢丞相的事?为了心上人杨武?那她那么多年处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 其次,从李舒琼几次截获的消息中,付君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太女和杨武是有来往的,也就是说,杨武在这场皇权之争中选择了太女,这不合常理,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她们口中的“那东西”是什么东西?是否与自己有关?再次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真正的扮猪吃老虎,虽说自己设计巧识了她,但城府如此之深的她自是知道自己说了谎,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任然容忍自己,甚至主动接近自己,而且是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而最后,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和付明。付灵那么拙劣的手段为官几十年的付明会不知道?而那位又怎可能让一个小小的付灵愚弄蒙蔽,可事实呢?付明就势将自己赶出付府,为什么?皇帝更是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却不杀自己生命,为什么?自己犯那些“罪”还不足以死吗?付君知道,是付明为自己求的情,但付君相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本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发现所有事都将她围绕其中,仿佛所有事都牵扯到自己,这本就不是寻常之事。 付君不由得想起那次泰州之行,那黑衣人在断气之前所说的……“图……”,这些事看起来杂乱不相干,但付明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于是,她大胆猜测。而自己如今可以问的,也只有慕容琪了。 求收藏 第51章 付君死死盯住慕容琪的双眼,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息强势而具压倒性,将慕容琪整个人压制住,“告诉我,你们想得到什么?”,付君一字一顿道。 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却让人不自禁的毛骨悚然,如此危险的付君让慕容琪措手不及,懊恼的一把推开付君,身为上位者的她需要掌控的不仅仅是下属的人,更是下属的心,不管任何时候她都必须凌驾于他人之上,这是作为上位者最基本的素质,可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一直不起眼的小丫头给镇住了,这个女人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或许,你可以问问你的宝贝正君,我的宝贝弟弟”慕容琪突然一挑眉笑道,果然话音刚落,付君的眼神就暗了下来。 慕容曦,你果然知道,我没有猜错是吗,你嫁给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命难违而是别有所图,那么你近来的表现都可以解释了,你终于按耐不住了是吗?哼!付君冷冷的一笑,压下心中的无限愤怒,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既然二殿下没有合作的意思,那我只好……”付君耸耸肩,你不要的东西,自是有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慕容琪被反将一军脸上一黑,最终只得咬牙切齿道:“付君你比你那个迂腐的娘,可是聪明狡猾多了”。 “殿下过奖了”付君皮笑肉不笑:“不过殿下可是忘了,我现在跟丞相府毫无瓜葛,我就是我,丞相大人就是丞相大人,没有任何瓜葛”。 “哼!”慕容琪不置可否,随即面色一正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说不定还能管些用”。 “洗耳恭听”付君冷静道. “我们都在找一张图”,付君面色一冷,果然不出所料,只听慕容琪继续道:“传说,得此图者得天下”。 付君听罢心里嗤笑不已,唯有那些做白日梦的野心家才会相信这样的言论,每一个帝王也好将相也罢,所谓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谣言或者一个不切实际的东西所能得来的,得图者得天下?简直就是个笑话。君主的实力,贤能,德才……国家的国力,财力,物力,人力……缺一不可,企图利用一个传说得到天下?简直是白日做梦。就像付君自己做生意,她从来不会奢望自己一瞬暴富一夜富甲天下,那根本就是白日梦不切实际,况且就算你一夜暴富那又如何,你能守住多久?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脚踏实地累积堆积起来的财富,那才是属于自己的财富,那才是根基稳固的财富,而随之而来的利益那将是无法想象的。 慕容琪不理会付君不屑的眼神,她何尝不知道,但凡一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帝王,从来都不会将开疆扩土的宏图霸业寄托在传说这种无稽之谈上,实力才是硬道理,但是,面对如今内忧外患尤其是皇权争斗越发激烈的情况下,很多东西你的不在意就是给对手的机会,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传说,前朝最后一位女帝荒淫无道,整日只知道享受骄奢淫逸的生活,完全不顾朝野内忧外患,不管百姓死活,百姓不堪繁重的赋税苦不堪言,但女帝甚至怂恿官员搜刮民脂民膏来充实国库,以供她继续骄奢*的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先帝摔众揭竿而起,进过千辛万苦最终取而代之,将这个狗皇帝的脑袋斩下以告慰天下百姓,只是,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却神秘般的消失不见了,国库空空如也”说到这里,慕容琪微微凝神,似乎也是在为这般神奇的事而迷惑。 付君却是心里一动,只听慕容琪继续道:“传说,那是一笔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财富,可以想见,若是得到这笔财富,将会带来什么”。 付君嗤笑一声:“你信?”。 “我不得不信,不信也得信”她就算不信但天下自是有的是人相信,而她需要他们的支持,所以她不得不信。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慕容琪挑挑眉。 “那张图?”付君眯了眯眼。 “没错,那是一张地图,前朝遗宝的地图”慕容琪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君。 “首先,为什么说那张图在我身上?其次,若是在我身上为何等如今”付君如今二十三四岁,在这二十多年里,他们每个人都有几百种几千种办法将图从自己身边拿走,为何等到现在?“最后,我若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图是什么,在哪里,你信么?”。 “至于图为什么在你身上,我只知道那与你的父亲有关”。 “你说什么!”猛然听到父亲的消息付君一下子瞪大双眼“与我父亲有关?”从小到大,她的父亲几乎被柳月儿占据了,很少有人提及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连上次付明都是少之又少的说及,没想到再次听到却是从一个外人口中,而且还伴随着这么重磅的消息,这怎么不叫她震惊。 “没错,这其中的内情我并不是很清楚,而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慕容琪继续道:“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信你”。 “什么意思?”既然知道那东西不在我这里,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用意何在?却不想慕容琪不答反道:“付君,你这么聪明的人,相信你早就着手在查,关于你十二岁之前几年的记忆之事”。 “你说什么!”嘭的一声,一直镇定入水面不改色的付君猛然站起来一把揪住慕容琪的衣领,“你知道对不对!”付君急切的想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十二岁之前几年的时间,为什么她的记忆是模糊的!为什么! “放肆!”蹭的一声,一把冷冰冰的剑出现在付君的脖颈上,而同一时间张静也毫不示弱,即便是皇女殿下又如何,在她的眼里,唯有付君一人。 不过此时的付君根本没有时间为张静的忠诚而欣慰,她的整颗心都紧紧的盯着慕容琪:“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五成”。 慕容琪眼睛不自觉的闪了闪,随即对暗卫挥了挥手,付君也示意张静收回剑,慕容琪这才慢条斯理道:“条件很诱惑,不过很可惜,我并不是很清楚”。 付君失望的放开她,咬了咬牙,却听慕容琪接着道:“不过或许我知道一些,对你会有帮助,你在十二岁的时候,在御花园小湖里落过水,当时磕破了头,自此便失去了那两年的一些记忆,而具体你为什么会落水?又为什么会失忆,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付君紧紧咬着牙,企图想起什么,可任她想破脑袋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她可以确定一件事,面前这个人说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而且她必定是有所隐瞒的。而杨武,那个她真心对待的至交,那个和她的正君私会的小人,她也在骗自己,上次自己问过她关于此事,现在看来,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杨武!杨武!很好! “也就是说,在你们得知那张所谓的图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便失忆了,而你们却无能为力,因为随着我的失忆,图也消失了,所以你们唯有等,唯有从我身上入手,是吗?”付君冷着脸冷静道。 慕容琪一愣:“你都猜到了”确实是这样,这本就是一传说,很多人不当回事,但真正知道□□的人却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而当付君的父亲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藏宝图,直到付君两岁的时候,外界突然传言,付君的父亲知道藏宝图的消息,可想而知这意味着什么,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付君的父亲又是如何死去,是真的病死还是另有□□,这些都不是现在所能查到的了,毕竟那个时候她也没多大,而有的东西,特意抹杀也好,被一只大手遮蔽也罢,即便是手段如慕容琪却还是一无所知查无所查。随着付君父亲的死,传说再次只是传说,然而不想十多年后,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将视线转移到十一二岁的付君身上,只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付君眉头紧锁,对这个父亲越发的好奇起来。 “你有一个大秘密,但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天大的秘密”慕容琪斜视着付君,眼里颇有些嘲讽。 嘭,付君一掌拍向桌子,不用说,她已经明白慕容琪的意思,十二岁之前,是谁跟自己形影不离?是谁跟自己朝夕相处?有事谁能让自己推心置腹?杨武! 那时候她才几岁,竟就有如此心机?那个时候她还是自己形影不离的小跟班,还是自己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还是自己可以托付生命的好姐妹,可是,付君万万没想到,在那样的时候,她就开始在背地里算计自己了,或许,那时候的她还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那话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以为那话传出去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她却不知道,这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杨武!杨武!杨武!很好! 第52章 付君自从那日和慕容琪密谈之后就没有再回去,欧阳瑾几日见不到付君,心里颇有些想念,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有时候神经很是大条,比如那日翠玉山回来之后,所有人都有了变化,唯独他没有察觉,依旧该想念的想念该无聊的时候无聊,柳希程有时候觉得,像欧阳瑾这样活得没心没肺那才叫自在,比自己这个自诩看得透彻的人还要自在得多,他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生叫人羡慕的人。 “希程哥哥你真的不去吗?”欧阳瑾再次确认,他只是实在觉得无聊,他不像柳希程喜欢看书作画养花喂鸟,最是喜欢一个人悠闲自在,也不像温书岚,温顺乖巧善于男红,更不像慕容曦,琴棋书画优雅高贵,只要付君不在,他总觉得自己无所事事,于是串门就成了他打发时间的最好途径,这不又约着柳希程去找温书岚呢。 “你去吧,我正好修剪一下这几株玫瑰”柳希程笑了笑。 欧阳瑾只好惋惜的离开去找温书岚,温书岚正在发呆,自那日回来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付君,虽说是妻主有事在外,但他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几天前的那天早上,“杨武,轻贱……”诸如此类的词语总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一遍又一遍,每每想到那恐怖的猜测总是忍不住害怕得颤抖,不敢想下去可又控制不住,甚至连梦中都是…都是正君背叛妻主的事,梦醒之后总是吓得他一身汗。 或许他的心里是埋怨的吧,明明他已经得到了妻主那么多的爱他为什么要背叛妻主?他为什么不知足?他怎么对得起妻主?他怎么配得上妻主,妻主明明值得一心一意的,可是,自己该告诉妻主这件事吗?她会相信自己吗?不,她会相信正君是那不守夫道之人吗?肯定是不信的吧,那她会怎么看这样的自己?……….. 温书岚一遍一遍的想着,就连身边的阿风都觉得他心事重重,要知道以往的他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可是,这事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否则,妻主颜面何存啊。 而另一边“已经五日了”慕容曦盯着彻底暗下来的窗外,一片黑暗,静得让人发憷,正如此时他的内心,几日来积压的恐慌怨念委屈已经到了极限,如被困在黑暗中的渔民绝望的看着天空中的星辰一点点被乌云吞噬,却不知道黎明何时能到来,绝望到麻木。 万幸,他终于从恐慌和不知所措中冷静下来,他不该是这么毫无主见的人,也不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人,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事。 “殿下”文阿爹心疼的将他扶至床边躺下,“别再折磨自己了,你真的想多了,妻主大人是个女人,在外面奔波再正常不过,殿下这般整天整夜胡思乱想伤了身体,妻主大人回来看到可要伤心了”。 “不对”慕容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静下来一想那日的事,慕容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甚至是看到了什么,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反常,否则付君绝不会这么对自己,付君离开前的那个眼神每每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抖,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我必须尽快见到妻主,向她解释清楚”若是付君真的知道了,现在自己若是再藏着掖着反而坐实了自己不守夫道与杨武勾结的事实,自从爱上付君,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优柔寡断,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爱钻牛角尖,自己不该是这样的,父君对自己的教育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殿下!”文阿爹急忙出声制止,“殿下不可,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人心里有过别人,何况……女人都是高傲而自私的,她们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殿下你这么做无疑是把自己推向深渊”文阿爹急声道,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女人最不能容忍的莫过于男人的身体不洁,心不洁,什么爱呀宠的,一旦发现这个男人有一丁点的背叛她,什么绝情什么残酷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见的还少吗。 “阿爹!我觉得殿下说得对,不然杨武那个大混蛋老是来欺负殿下怎么办?妻主大人那么爱殿下那么宠殿下她知道了一定会保护殿下的”云磐不赞成文阿爹的说法,他每次都阻止殿下,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妻主大人看得那么坏。 “你个傻孩子你懂什么!”文阿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已经长大了”云磐不满道。 “长大了那就给你找个妻主赶紧嫁出去”。 “你…!”云磐一瞬间爆红了脸,又羞又气。 “好了”慕容曦疲惫的深吸一口气,这几日他简直度日如年,人也憔悴了不少“我有分寸”,他虽不赞同文阿爹的说法,但他也知道世间大多数女子都是这样,但他相信付君不会,之前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若是付君没有误会那再好不过,但倘若付君真的听到了关于自己和杨武过去的种种甚至是那日看到了,那自己更应该及时跟她说清楚,若是等到误会更大可就后悔莫及了。 “唉,那殿下您早点休息”文阿爹无奈道,却在这时,只听门口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文阿爹和云磐一惊急忙冲出去,躺下的慕容曦也急忙起身,还没穿好外袍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妻主?”是付君的声音,慕容曦急忙奔出去,就见黑暗中付君如一尊杀神一般站在门口,微弱的月光将她修长的身影映射到屋里,强烈的气息完全将文阿爹和云磐笼罩住。 “滚出去!”付君冷冷道。 慕容曦一颤,心里微憷面上却强装镇定,文阿爹和云磐担心的看着慕容曦,直到慕容曦朝他们点了点头,这才一步两回头的离开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慕容曦小心的走向一动不动的付君,她背对着月光,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此时的她浑身散发着压抑和痛楚,压下心中满腹的委屈和担忧,甚至是有些恐惧,像是夫郎温柔服侍外出晚归的妻主一般缓步迎了上去:“妻主你回来了”,却没想猛地对上付君抬起的眼,那种愤恨到极致的眼神让慕容曦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付君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面前这个绝美的人儿就是慕容曦吗?他是如何做到这般平心静气的?他是如何做到这么冷心绝情的?这多日来的你侬我侬的朝夕相处他如何可以置之度外?为何自己做不到置身事外?为什么!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慕容曦皱了皱眉,付君又喝酒了,她很少喝酒的,就算喝也不会喝那么多,这让他想起泰州时,付君喝醉的那次,差点…..差点要了自己,那是因为她痛极了,那么现在也是这样吗?慕容曦一瞬间悔恨得无以复加,自己何时这般懦弱不敢面对了,是自己的犹豫是自己的退缩使得妻主这般痛苦的,因为自己的犹豫自己的退缩,害得妻主和自都痛苦。愧疚,心疼,后悔,各种情绪夹杂着,慕容曦终究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妻主,我有话跟你说”。说来来吧,不管结果如何,他必须鼓起勇气面对。 然而,令慕容曦没想到的是,付君早已醉得意识模糊,根本不如表面上的清醒。 “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一直沉着脸不言不语的付君猛然抬头,双手一把捏住慕容曦的肩膀,赤红的双目像是要把他吞下去,接着付君猛地一用力慕容曦就被她一把甩到了床上,半截身子刚好担在床沿上,腰上传来的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付君已经扑了上来狠狠得压制住他。 慕容曦大惊这才发现付君很不对劲:“妻主你喝醉了?你…唔”话还没说完,双手传来一阵剧痛,付君粗暴的一把将他的双手扣住按在头顶,一手开始胡乱的撕扯起来,“妻主你,你冷静,我…唔”付君像一块重石一样猛然压在他的身体上,慕容曦只觉得胸口传来闷痛完全喘不上起来,难闻的酒臭铺天盖般将他包围:“住住手……唔” “曦儿,这是为什么?曦儿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付君嘴里胡乱的的呢呢喃着... ........................................................................... 此处已吹灭蜡烛 .......................................................................... 慕容曦被那一下子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羞耻,疼痛,愤恨……可是都比不上此时内心的绝望,慕容曦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身体上最后一丝力气,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再也动不了了,他已经顾不上疯了的付君,更顾不上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心里唯有一个想法:她果然知道了,她知道了。 第53章 却说第二日付君昏昏沉沉的醒来,睁开厚重的眼皮,入眼却是陌生的帏帐,陌生的气息,以及莫名的有些浑身舒爽的感觉,这是…..禁欲太久终于得到发泄的感觉?奇怪,付君使劲的甩了甩头坐直起来,被子滑落随即袭来的寒冷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付君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的,只有一只肩膀上随意的挂着件衣服,付君再次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这是哪里?突然想起昨晚似乎喝多了而张静被自己派去办事,付君皱了皱眉头,刚想起身,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啜泣声,付君一愣急忙回头去看,这一看付君如遭雷击。 只见里面墙角处,一个因哭泣而微微抖动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墙壁,露在被子外面的只有那凌乱的头发和早已红肿不堪的双眼,以及微微颤抖着的紧紧抓着被子小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着很快沾湿了手里的被子,付君心里一颤,不用想已经明白了什么,一股难言而强烈的愧疚瞬间充满她的脑海,付君迟疑着但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道:“书…书儿”。 “呜呜呜,妻主呜呜~~”温书岚终于由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付君一瞬间愧疚得无以复加,急忙连人带被子一股脑儿全揽进怀里:“对不起书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是妻主不好,我喝醉了,昨晚一定吓坏你了吧对不起”付君一边怜惜的道着歉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却没想到温书岚哭得更厉害了,付君一下子也没了主意只好紧紧的抱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胸前的小人儿一抽一抽的没了声音,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付君心里万般愧疚,都说喝酒误事酒后乱性,她这回真是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只是苦了书儿,昨晚一定是被自己吓坏了吧。 却说昨晚她和几位老板谈生意,几个老狐狸一个劲的灌自己,积压多日无处发泄的付君半推半就也就喝了起来,结果越喝越迷糊,不巧张静又被自己派去办事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付君完全不记得,可看现在的情况,哪还有不知道的,书儿性子本来就弱,胆子又小,积压多日的自己昨晚定是暴戾无比,这么想着付君就更加愧疚自责起来,真是该死,以后万不能这般没有分寸的喝酒了。 付君小心的掀起被子想看看温书岚是不是被她伤得厉害,却被温书岚一把抓住,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她,付君心里一疼:“书儿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到了没有”。 温书岚何时听过付君这般的温声细语,简直柔出水来,眼睛一酸眼泪又掉了出来,付君急忙伸手给他擦去,慢慢平复下来的温书岚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开抓着被子的小手,付君小心翼翼的拉开被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对他做出如此禽兽之事,只见温书岚白皙细腻的大腿根部,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上身也有几处显眼的淤青,她是第一次见到温书岚的身体,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忍再看付君急忙放下,心疼的再次将温书岚揽进怀里,“对不起书儿,昨晚是妻主不对”。 “妻主….呜呜”温书岚靠在付君的怀里,快速跳动的心脏显示着他此时情绪的激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比如紧张,比如恐惧。 “书儿,对不起,昨晚是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会对你做出这么禽兽的事,你不要害怕,你原谅我好不好”付君本想问,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做到最后,但见温书岚这个样子,她还有什么脸问,况且做没做到最后还重要吗?别说他本就是自己的侍君,就算是个陌生男子,自己也得对他负责,也得娶了他。 温书岚心里一颤,更加靠进付君的怀里小声道:“妻主不用道歉,书儿不怪你的,书儿知道妻主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有些哑,看样子是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这么乖巧的温书岚反倒让付君更加愧疚和心疼了,想到什么付君急忙起身,温书岚小手不自觉的抓住,付君一愣,随即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前所未有的宠溺:“书儿,我去让风儿准备热水,你需要洗个澡”。温书岚一听才不好意思的放开她。 当打开门看到只随意披了一件衣服的付君的一瞬间,风儿惊得手一松将一盆洗脸水就这么洒在了门槛边。 付君挑了挑眉:“风儿,去准备点热水,你家主子要沐浴”。 “啊?啊!啊是是妻主大人,我这就去!”风儿傻愣愣的说完掉头就跑,连地上的脸盆都不要了,天哪,妻主大人昨晚在主子屋里过夜,天哪妻主大人说主子要沐浴,天哪这这意味着什么啊?风儿的小脑袋一时缓不过来了,可是却非常明确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所以他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冲去了后厨。 而房里的温书岚,在付君转身的一瞬间,他狂跳的心任然没有得到缓解,面对此时的付君,如此温柔体贴的付君,他甜蜜着,却又同时恐惧着。 昨晚,他如往常一样难以入睡,心里一会儿想着几日未归的付君,一会儿又想着背叛妻主的正君,却总也睡不着,干脆从床上起来,此时正直夏日,即便是晚上也不是那么冷,反而有些凉爽,温书岚走到窗边想要静一静,却突然被院里传来响声吓了一跳,温书岚小心的看去,就见院子中一道黑影跌跌撞撞的走来,温书岚下了一大跳,借着月光仔细一看不由得一惊,那人很像是 付君,无论是身形还是身高都像,只是她走路有点奇怪….. 温书岚大着胆子开了门,想悄悄的确认一下,却突然听闻那人嘟囔了一句:“慕容曦!贱人!”温书岚浑身一颤,这人就是他朝思夜想的妻主,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神志不清的样子?为什么她会在骂正君?为什么她会衣衫不整?无数个为什么,可是温书岚已经没法思考这些了,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已经冲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付君。 “妻主”温书岚小声道, “贱人滚开!碰你我都嫌脏”付君胡乱的嘟囔着一推,温书岚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膝盖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落泪,可是温书岚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再次迎了上去,等到把付君扶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温书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因为刚才的磕磕碰碰疼得不行。 温书岚看着进门就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付君,整整看了半宿,也流了半宿的泪,直到天快亮了,温书岚终于颤抖着将手移向自己大腿之处,狠狠的掐了下去,不一会儿,大腿根处便一片青紫,身上也是零星几处青痕……..因为疼痛,更多的是恐惧,温书岚眼泪一直没停过,他慌乱的脱了自己的衣服,又抖着手除去了付君本就所剩无几的衣服,这才胆战心惊的躺在了里面,害怕,恐惧,内疚,自我厌弃,各种复杂的情绪折磨着温书岚,直到付君醒来,直到现在。 付君吩咐完风儿之后,一进门就见温书岚双手抱膝巴巴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掉眼泪,内疚心疼瞬间占据内心,付君在心里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 “书儿怎么了?怎么又哭上了?”。 “妻主”温书岚扑到付君怀里,小手紧紧的抱着付君的腰,付君心里一叹,抱着他又躺了下去:“还早,再睡会儿,风儿准备好了我叫你”说完在他额上留下一吻。 温书岚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愧疚,温顺的点了点头,真的好幸福好温暖,妻主的怀抱妻主的关怀妻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让他无法自拔,怎么办,他好想要更多,他好想永远霸着妻主啊。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听声音很是焦急,付君一愣,这不可能是风儿的声音,随即安慰好怀里的温书岚起了身。 可开门一看,付君一瞬间冷下脸来,同时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你来干什么!”。 “妻主大人!”文阿爹想都没想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泪水一瞬间染湿了他早已布满皱纹的脸,“妻主大人,求求您去看看殿下,殿下他…..”,就算是在皇宫里,需要他下跪的人也不多,更何况是现在,随着慕容曦嫁进丞相府的时候,他没有跪过任何人,如今,他却毫不犹豫的跪在付君面前,只因殿下他…… “住口!”文阿爹话还未说完就被付君冷声打断了,“滚!我现在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一切!”。 文阿爹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付君,妻主大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对殿下,难道是….难道是?想到那种可能文阿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殿下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可是,眼下慕容曦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文阿爹猛地一把抱住付君的腿:“妻主大人,妻主大人,殿下他现在……”。 “滚!”付君愤怒的吼道,抬脚一踢文阿爹就被她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接着又爬了过来,眼泪鼻涕可谓哭天抢地:“妻主大人您不能这么无情啊妻主大人,求您看在昨晚……啊”文阿爹再次被一脚踢开,“妻主大人…….” “来人!”付君忍无可忍“把他给我拖走!”。 “是!”。 “妻主大人你不能这样,殿下他需要你啊妻主大人你不能走啊”可惜,文阿爹只能绝望的一声声喊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付君摔上房门,只能绝望的被拖走,想到慕容曦如今的惨状,文阿爹痛的心都在滴血,我的殿下,为什么你的命这么苦,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54章 文阿爹眼睁睁的看着付君摔上房门,任他怎么绝望怎么呼喊都没用,很快他就被两个护卫拖到慕容曦的房门口,文阿爹拼命的挣扎,恰好张静办事回来看到,文阿爹眼睛一亮急忙喊道:“张护卫!张护卫请你转告妻主大人,殿下现在需要她,求你……”文阿爹何时这样低三下四的求过一个小小的护卫,可如今为了殿下,他什么都不顾了。 张静并未理会文阿爹反而皱眉对两个护卫道:“怎么回事?”。 听罢两个护卫的言辞,张静冷冷一笑,“小姐既不想见正君,你个老东西还纠缠什么?”。 文阿爹脸色一白,眼里隐隐压着怒气,可还是张口到:“妻主大人不能这么对殿下,不能!”。 “哼!”张静冷哼道:“能不能你们心里清楚!正君心里更清楚”说完掉头就走,张静对正君主仆几人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把小姐伤成那样他们还有脸见小姐,哼!若不是顾忌皇家颜面,小姐真该休了他,这样不知廉耻的男子根本不值得小姐的宠爱。却说那日付君反常之后,静坐了一天一夜的付君带着她出了门就没回来过,而之后的几天付君让李舒琼着力查杨武近些年来与京城的联系,以及杨武身边的人,还有正君未嫁进来之前的事,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没想到早在好几年前他们就有来往,可恨那杨武还是小姐的至交,他们竟完全将小姐蒙在鼓里,这怎么能不气,别说小姐,就连自己都恨不得一刀杀了那混蛋,所以,知道真相的她怎么可能还给文阿爹好脸色。 文阿爹一瞬间脸色惨白,无力的瘫软在地,果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怎么办?他辜负了皇贵君的嘱托,他对不起殿下,是他没照顾好他啊,就在文阿爹绝望得无法自拔得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云磐的哭泣声,文阿爹一个机灵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把殿下忘了,随即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屋里。 虽然已经被云磐收拾过,可再次看到慕容曦的样子,文阿爹还是忍不住一下子掉下泪来,想起刚才一进屋的时候,文阿爹和云磐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只见房间里到处弥漫着一股*的气息,凌乱破败的衣物杂乱的扔在地上,而慕容曦,只见他浑身□□着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布满了青青紫紫的吻痕指痕,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往日白皙绝美的脸上微微红肿着,明显的指印显示着他所遭受的凌虐,紧闭的眼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着,甚至连他的双手都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扣在头顶……….这一切都让两人如遭雷击,云磐脚一软就跌了下去,不可置信的捂着嘴,文阿爹踉踉跄跄的冲过去,却被慕容曦触目惊心的□□吓得浑身一抖跪在了慕容曦的床边,文阿爹干涸的眼里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颤抖着手给慕容曦盖上被子,轻轻抬起慕容曦布满青紫的手臂,果然,手臂后侧那一点朱砂早已消失不见,文阿爹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来:“殿下啊我的殿下,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遭受这些,为什么啊,为什么”文阿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为什么,云磐也爬到床边抱着慕容曦哭起来。他们昨晚真的不该离开,都怪他们啊,他们昨晚本来担心慕容曦一直守在门外的,听到慕容曦的喊声他们差点冲进去,可是后来却再没了声响,文阿爹心想虽然草率了些,但若成了好事,殿下为妻主大人生个一女半儿的,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也就作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该死,都怪我啊,怪我!文阿爹一巴掌一巴掌扇像自己的脸,云磐也哭得更厉害。 慕容曦在他们哭声中终于悠悠转醒,睁开沉重的眼睛,慕容曦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酸痛,像散了架一般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也噌噌的疼着,听到一旁的哭声,慕容曦艰难的转过头,满地杂乱的衣物瞬间闯入眼帘,慕容曦瞳孔猛缩,哄的一瞬间,付君,醉酒,害怕,哭泣……..昨晚的一幕幕瞬间充满慕容曦的大脑,一幕幕回忆排山倒海般回笼到慕容的脑中,半晌慕容曦环顾一周,却没有见到付君的身影,突然,想到昨晚付君愤恨的眼神,慕容曦猛地坐直起来,却因为浑身剧痛又一下子跌了回去,他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啊殿下,殿下您醒了,快别动,磐儿,水”。文阿爹这才注意到慕容曦醒了,云磐急急忙忙的去端水,文阿爹胡乱的抹了两把泪一边将慕容曦按躺下去,可这一碰才发现慕容曦的额头烫得吓人,文阿爹一颤眼泪又流了下来:“殿下别动,你发烧了,我去找大夫……” “阿爹”慕容曦一把抓住文阿爹的手,只觉得花上了所有的力气,就连说话都累得不行:“妻主…..我要见她,我有话跟她说”他记起来了,付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她一定是误会了,他必须和她说清楚,他必须告诉她,现在的她心里只有她,现在是她,将来也是她,永远都是她,他要和她说清楚。昨晚他只顾着绝望,只顾着恐惧,他根本阻止不了付君,最终忍受不了痛苦昏了过去。 但是他不怪付君,他知道因为自己的隐瞒带给付君多大的痛苦,他也能理解付君的痛苦,她的愤怒,她的失望,她的暴戾,他都理解,所以他不怪她,因为正是这样,恰好说明了付君是如此的重视他,这是他该受的惩罚,但是现在他必须见到她,把过去的种种说清楚,告诉她他爱他。 文阿爹紧紧咬着嘴唇,仔细的给他盖好被子,“殿下您别动我去,殿下我马上就去,我马上就把妻主大人给您找来”。 仔细交代完云磐文阿爹就冲了出去,辗转半天才找到付君原来是在温书岚房里,一瞬间,文阿爹只觉得愤怒,怨恨,愧疚各种情绪交织,但见到付君的一瞬间他将对付君无情无义的怨恨以及对温书岚这个深长不露的贱人的恨统统埋在心底,噗通跪了下去。 可是终究还是于事无补,他再次见识了女人的绝情,她们说爱你的时候便百般宠千般爱,可一但你对她不起,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殿下”面对慕容曦期盼的眼神,温阿爹唯有黯然抹泪。 慕容曦闭了闭眼,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付君怕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吧。 他幻想过百种千种洞房花烛的美妙,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给她,那种水□□融合二唯一之感也好,那种融为一体从此携手白头也罢,终究还是期待的美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把身子给了她,可他,有埋怨的资格吗? “殿下,您想哭就哭出来吧”云磐眼睛都哭肿了。 “磐儿,我想沐浴”慕容曦无力道,没有落泪,却有些空洞,文阿爹止不住的心疼。 第55章 慕容曦被文阿爹和云磐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浑身软得像泥一样,文阿爹和云磐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重新安置在床上,文阿爹两人一直担心慕容曦的身子尤其是他还发着烧,可慕容曦却固执的坚持要先沐浴,两人没办法,这才一边擦着泪一边给他打理。 其实慕容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先沐浴,或许,他是想洗去昨晚的记忆,那如潮水般汹涌的,令他浑身充满恐惧的记忆,昨夜的种种一直如炼狱一般煎熬着他的身体折磨着他的灵魂,让他不堪回首却又挥之不去。 院里是配了大夫的,文阿爹匆匆忙忙将大夫找来的时候,慕容曦已经昏昏欲睡意识模糊,口里不自觉的呢喃着什么,像是做恶梦一般,大夫开了退烧的药云磐就急忙去煎药了,殿下的饮食起居任何一样细节都是他们亲力亲为的。文阿爹拉着慕容曦细白的手,看着意识迷糊的慕容曦一边痛苦的呢喃一边不自觉的掉着泪,心里纠着痛,却也只能轻轻替慕容曦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家殿下,自从认识那个什么混蛋杨武大将军,就再没有过过安生日子,为了心里的人他苦苦等 了十年,最终等来的终究是个无耻又绝情的混蛋,嫁了妻主大人也是活在过去的伤痛里,如今好不容易和妻主大人熬成正果,他以为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作孽啊!说到底就是殿下命苦,遇人不淑,杨武和付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谁都配不得殿下,只是苦了殿下现在整颗心扑在妻主大人身上了,殿下上辈子到底是作了多大的孽今生才会受这样的苦。 文阿爹暗自垂泪,慕容曦却是噩梦缠身,他不断的重复着之前做过的梦,梦里那种痛那种恨都叫 他痛不欲生,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是那么无助,那么绝望,那么痛苦,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想到付君,可是,这次的梦里他却恐惧见到付君,因为梦里的付君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害怕,比面对人面兽心的杨武还要害怕。她用仇视而愤怒的眼神看着他,那种冷得让人打颤的眼神,那种陌生的眼神,愤怒的眼神,失望的眼神,他害怕,他恐惧,他甚至在付君的眼里看到了杀意,怎么可能,她是那么宠他爱他的啊,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不要,他开始疯了一般逃跑,嘴里不断的喊着不要,可是付君的眼神却如影随形,一直盯着他的后背,他慌乱,他害怕,他绝望!他想告诉她他是如何的需要她,他想告诉他杨武是个混蛋她不安好心,他想告诉她他现在很爱她以后也爱她,可是她什么都听不到,只管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他真的好绝望,绝望到想死,然后猛地惊醒了。 艰难的睁开眼睛,文阿爹和云磐一直守着他,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得要命,就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这是要死了吗?他这样想,可是,心里是那么不甘心啊。 “妻主….”慕容曦无意识的呢喃着,一遍又一遍,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病痛与噩梦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他。 “我去求她!”文阿爹终于坐不住了,红着眼睛再次冲了过去,来到温书岚的房门口噗通就跪了下去,今日已经是他第三次跪在这里了,他知道他理亏,知道殿下之前的行为不对,但是,他觉得殿下除了之前心里有人这一点之外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付君的地方,他知道女人独占欲很强,可是他的殿下又何尝不是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子,他是那么美好的人,如今为了付君变成这副模样,他是恨付君的,可是他却又不得不来求她,这就是作为男子的悲哀,从出生到死都得仰仗不同的女子活下来了,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啊。 阿墨嫌恶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没听到小姐说不想见吗?”。 “墨管家”文阿爹咬咬牙:“殿下病了,一直高烧不退,现在整个人都迷糊了,可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妻主大人,老奴我求你,跟妻主大人通报一声”文阿爹说得很诚恳,眼眶微红。 阿墨心里微微一惊,这正君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了,他该是知道小姐已经知道了他与那杨武的苟且之事的,为何还有脸来见殿下?不过,病得这么重,以小姐以往的个性怕是心疼得紧,自己这是说还是不说啊,正纠结呢,只听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文阿爹急忙惊喜的抬头看去,就见付君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付君刚陪着温书岚用了午膳,付君心疼他就差了人通知欧阳和希程自个儿吃饭,自己则刚好多陪陪温书岚,却不想这老奴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闹,搞得她心里烦闷不已,对这个人也越发的厌恶起来,但或许她不知道,因为文阿爹说慕容曦高烧不退,她的心里一直烦闷不已,而她的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宁。温书岚小心的看着她,他试探着开口:“妻主,正君哥哥怕是病得很重,不然文阿爹也不会这么急了,妻主大人还是去看看正君哥哥吧”,温书岚明显感觉到自己说道正君的时候付君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阴沉,但他还是小心的把话说完了。 付君心里烦闷,但却没想到温书岚那么善解人意,顿时越发的想对他好,所幸就一直陪着他,可这文阿爹连着一早那一次已经是第三次来了,付君这才安抚了温书岚出来,但她没有看到背后的温书岚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握着的小拳头松了有紧。 “病了就去请大夫,怎的又来扰我!”付君的声音很冷,不止跪在地上的文阿爹,就连站在一旁的阿墨都怔了怔,此时的付君太过冷漠太过绝情,有些不敢相信,小姐这般口气是对那个她捧在手心里的正君所说。 “妻主大人”文阿爹猛地磕下去,额头传来的刺痛他根本顾不了:“殿下烧得厉害,嘴里却一直在念叨着妻主大人,求妻主大人去看看殿下吧,殿下他往昔纵有千般错,可是如今殿下的身心可都在妻主大人身上啊,妻…….”。 “闭嘴!”付君冷着脸,微微眯了眯眼,身心都在自己身上?付君冷冷一笑,只觉得这话是如此的讽刺,他们都当自己是傻子不成?自从那日她便再没见过他,但若让她成全他们却也是想都不要想,一辈子都不可能,她宁愿他死在自己手里。不过,自己不去见他不是刚好称了他的意吗?这又哭又闹又是生病的又是闹的哪一出? “你们莫不是都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付君冷冷的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文阿爹,“你是宫里来的人宫里规矩多,你该知道,对他我已经很仁慈了”。 文阿爹一颤,他知道,已成婚男子若是和别的女人有染或纠缠不清是,那是万劫不复的大罪,可是:“可是那都是殿下跟您成亲之前的事啊,殿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啊妻主大人,您怎么能辜负殿下他的一片痴心啊……….”文阿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断的哭诉着,付君却再也不愿意听了。 “够了!”一片痴心,辜负?到底是谁辜负了谁!哼!她正好想问问他,那张所谓的藏宝地图真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他一个如此高高在上傲视天下的九皇子不惜牺牲自己的一生幸福下嫁给自己这个傻子,重要到万千宠爱的九皇子屈尊降贵违心与自己虚与委蛇,换句话说,为了杨武,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付君心底冷笑,既然那么想见,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招,看看你有什么可说的!真不知道曾经高高在上的九皇子如今竟然能这般低三下四,为了那个女人,他还真做得出来呢。 文阿爹不敢抬头去看此时冷气逼人的付君,直到发现从自己身边走过脚才意识到付君正朝慕容曦的住所走去,文阿爹欣喜若狂的爬将起来急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当付君踏入房门的那一瞬间,猛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还不自知,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全都迸发而出,那日那两人相拥的一幕再一次闯进自己脑海中,可是当看到慕容曦的一刹那,付君却仿佛当头一棒,那瞬间充满全身的竟是无限的心疼,付君冷着脸咬着牙硬生生的将不断冒出来的心疼压了下去,冷眼看着云磐和文阿爹高兴的摇醒慕容曦。 慕容曦,那个风华绝代的慕容曦,他何时这般憔悴过,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他就是世间无人能比的,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如此憔悴,他的脸瘦了那么多,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因为发烧而红润的脸并不能掩盖此时他的憔悴,反而让人止不住的心疼,可是,这些难道只是为了做个自己看的吗?为了她,你就可以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吗?付君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终于愤怒掩盖了所有的心疼。 无视病弱的慕容曦,付君冷冷一笑凑了过去,只听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曦儿,好好养病,过几日我再来看你”说完还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既然你可以为了那个女人这般作践自己,那我总要给你个机会表演不是吗? 慕容曦看到那个身影离开他模糊的视线,着急的想要抓住,妻主,我有话跟你说,杨武不是好人,她不值得你深交,妻主,我要向你坦白我的过去,妻主,我要把一切的自己都摆在你眼前,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开,他不能让她离开啊,他惊慌的四处寻找想让文阿爹他们帮忙,可是他们却惊喜的围着他,说殿下妻主大人来看你了,殿下妻主大人还是爱你的,殿下妻主大人让你养好病…………..不对,她在怪我,可是她不听我解释……………. 慕容曦最终无力的陷入了黑暗。 “小姐?”付君出来就遇上迎面走来的张静。 “准备得怎么样了?”付君冷冷道,张静微微皱了眉,虽然她不喜欢付君宠爱伤害她的正君,但是却更加担心现在的付君,小姐身上的冷是发自内心的。 “已经准备妥当”。 “呵”付君咧嘴一笑:“那就开始吧”,真期待呢,“阿静,你说面对我的厚礼她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付君有些玩世不恭的笑道,可那爽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眼里明明透着说不出的睿智。 “一定很精彩”张静舔舔嘴角,她也很期待呢。 第56章 今日京城很是热闹,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百姓商贩,什么深闺公子,还是粗糙夫郎都争相转告,就好像刮了一场旋风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一家家酒楼,客栈,商铺,药铺,胭脂铺,首饰庄,布庄……...像春笋一般纷纷拔地而起,甚至好几家最近名声鹤起的酒楼,客栈,店铺等纷纷换了招牌,客人好奇问之,只道:“我们只是换了招牌名字并未换老板”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最近名声鹤起的几家酒楼店铺都是同一老板所开。而最让人震惊的是,不止这些换了招牌的店是一家,新开的那些店也是统一的招牌,那就是付记。付记酒楼,付记药铺,付记胭脂,付记布庄……………..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改朝换代呢。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京城发生,泰州,泉州,温州,柳州……全国各大州市也正上演着相同的一幕,付君就好像在全国抛出了一个炸弹,炸响了各大州市。 “听说了吗,城南付记酒楼近日开张,所有酒水全免”一女人兴奋的拉着另一人,她就是听说这个消息才急忙跑去打算约了朋友一起去喝酒。 “早就知道了,咱城北也开了一家,而且也是付记,根本没必要跑那么远”。 “啊?是吗?”。 “那可不,我刚从那出来,那家伙了不得,酒菜好吃不说,关键是那酒啊随便喝,免费”女人得意洋洋道,“姐们赶快去,人实在是太多了,可就今天一天时间,过了今天可就没这机会了”。 “啊好好,我这就去”那女人一听急急忙忙奔了出去,她可不能错过啊。 而男子们也有他们高兴的,一穿着朴素的男子拉着另几个同样朴素的男子,兴奋得满面红光。 “哥哥说的可是真的?”一男子略有些怀疑。 “真的,我亲眼所见,隔壁王家夫郎买回来我都看到了,那可真是平时看都不敢看的” “是啊,我也见到了,别磨蹭了,就一天时间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是啊是啊,除了那胭脂两成价之外,还有那些首饰也是两成价”。 “对对,还有我听说这付记的布料也只要一成价,赶紧趁机买些刚好可以给妻主和孩子们做点新衣服”。 夫郎们已经疯了,而达官贵人们也不落后,付记推出各式各样新奇的首饰,还有款式新颖的漂亮衣服,各种各样的东西吸引着他们,纷纷求着自己妻主或是母亲前去购买,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能够跟不上公子哥们的潮流呢。 付记就像一场大雪,一夜之间已是遍地雪白无人不知,这场大雪所打来的反响甚至远远超出了付君的预估,更别说那些一直将她当做傻子的人们,付君的这份厚礼,实在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真是精彩极了。 皇宫深处,女皇似笑非笑的看着雍容华贵的皇贵君,虽年过四十却像二八年华的少年,肌肤白皙嫩滑,风韵无人能比。 “爱君,曦儿选的好妻子呢”女皇悠悠道,不知是喜是怒。 皇贵君展颜一笑,轻轻附上女皇的手,温婉道:“皇上您啊,明明是您选的好”。 女皇也不恼,顺势一捞就将皇贵君整个人捞进怀里,贵君柔顺的伸手揽住女皇的脖子,安稳的坐在女皇怀里,就见女皇宠溺的刮了刮他精巧的鼻子;“不是说了吗,私下就叫朕妻主”。 “妻主”皇贵君再次展颜靠进女皇怀里,头轻轻枕在女皇的胸口处:“妻主,做爹娘的,哪有不希望孩子幸福的”。 贵君或许意有所指女皇却面不改色不置可否,只是抱住贵君的手紧了紧,忽的一用力就将皇贵君整个人抱了起来,服侍的人急忙弯腰退了出去。 再说付府面对这场风暴的反应,付明终究只是看着窗外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是她越俎代庖了。 “可是大人”李管家犹豫道,据收到的消息,小姐她似是已经加入二皇女阵营,可是:“小姐她……”李管家跟随付明多年,她想说什么付明自是知道。 “二皇女不失为一个好君主,只是,她城府颇深,生性多疑,怕是….事成之后不能善了”付明淡淡道,久居高位的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况且,君儿这般处在风口浪尖,怕是树大招风啊”付君心中的忧虑只增不减,鬓角的皱纹也越发的多了。 “那大人打算…”李管家躬身问道。 “唉~静观其变”付明长叹一口气,别忘了,还有一人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而很多所谓已成定局的事在那人那里,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真正的强者权者,可不需要在外人面前蹦跶,再者说,或许,君儿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毕竟老了呀。 而另一边,柳月儿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好啊,好,她藏得够深,够深!”。 “爹爹您消消气”付灵咬牙道,心中对付君也是恨得牙痒痒,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哼!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回来和你争什么”柳月儿突然问道:“灵儿,最近……你娘怎么说?”。 “娘还是不表态,只说静观其变”付灵咬咬牙,言语之间有些着急,“爹爹,现在太女与二皇女的争斗越来越激烈,现在若还不站队只怕到时候弄的里外不是人啊”。 “嗯”柳月儿点点头,他虽为男子不懂女人之间那些争斗,但勾心斗角他是懂的,现在这种时候中立未必是什么好事,若是一直中立,那么将来她们任何一人坐上那个位置,自己都不会受到重用,可想而知灵儿将来还有什么前途。 “你也莫要冲动,你娘让你静观其变你照做就是,在观望一段时间也不迟”。 “是”付灵也是无奈,本以为将付君赶出去终于了以松口气,可现在付君又来给她添堵。 而这些人中最震惊的莫过于太女慕容玲了,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付君那傻子一直在装傻充愣,城府如此之深,简直是对她莫大的侮辱,她竟一直在骗自己,慕容玲一见付君如此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她的怒气就止不住的冒出来。 “付君,好,很好,没想到你藏得够深啊”慕容玲阴测测的看着付君。 付君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太女殿下找我来,不知所谓何事?”。 “哼!别再给我装傻充愣了,你知道我的来意”。 付君心底冷冷一笑,就凭这一点她慕容玲就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搞不清楚局面,刚愎自用,都这个时候还只顾着盛气凌人,她根本就搞不清楚以她目前的情况她应该放低姿态笼络自己而非盛气凌人的威胁自己,她这不是收买人心而是断送后路。 “太女殿下说笑了,小妹愚钝,实在是听不懂殿下在说些什么”。 “你……”慕容玲怒火中烧,最终道只得狠狠道:“付君,你是曦儿的妻主,曦儿是本殿的亲弟弟,你可要想清楚,莫要站错了位置,到时候丢了性命让我那风华绝代的弟弟守寡”。 真是个废物,付君在心中冷笑,竟还是高估了她,看来若不是杨武,别说跟慕容琪斗,活着都是个问题。 “大姐放心,我爱曦儿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他守活寡”。 “哼,你清楚就好,我希望你尽快表明你的态度,让老二死了那份心”慕容玲说罢扬长而去,言语之间颇有些讽刺和蔑视,什么城府什么人才,屁话,要不然怎么被杨武和她的好弟弟当傻子一样耍,杨武和慕容曦联系的事她可是请清楚楚。 付君冷笑着看着扬长而去的慕容玲,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自以为站在云端俯视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她自己才是那个被掌握的人,哼,真是可笑,杨武,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太女没走多久,慕容琪又到了,付君笑着迎了上去,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57章 送走了慕容玲,又迎来了慕容琪,付君倒也应对如流了,毕竟这几日发生的事她们受到冲击也是必然的。 “君妹,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慕容琪似笑非笑的看着付君,比起慕容玲,慕容琪可是淡定得多了,慕容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却往往是个藏不住的人,她的情绪都摆在脸上,那种人即便她再怎么恶略嚣张却也不难对付,真正难对付的人就是城府颇深的慕容琪之流以及伪君子杨武之流。 “二姐过奖了”付君淡笑道。 “我听说,刚才大姐找你?”慕容琪不接话反而问道。 “嗯”付君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只听慕容琪接着道:“她是不是威胁你让你归入她的麾下?”慕容琪不如讽刺的说。 “二姐倒是了解她”付君笑道。 “哼!”慕容琪冷哼:“就她?若不是她有一个了不得的贵君爹,她就一个莽妇有何惧哉”确实,皇贵君独霸后宫精明一世,可偏偏生的这个女儿却是无能莽妇,若不是皇贵君,她就是个废物,可惜,即便是这样的废物依然做了皇太女,然而皇贵君的儿子也就是嫁了人的九皇子慕容曦却是跟他姐姐完全相反,聪明伶俐沉着大气,只能说,若是这两人调换了身体,那这天下,非他们莫属。更何况,慕容玲的背后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杨武大将军呢。 她慕容琪真正要斗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皇贵君,以及慕容玲背后的杨武,付君很清楚这一点,她无意争斗些什么,她所做的只是尽力让自己不被她们的争斗所牵扯,即便牵扯其中,也要让自己不立于被动的地步。 “倒是你,都以为你归在了我的麾下,却不知我只是做了你的挡箭牌呢”。 “我们只是互取所需罢了”付君笑道“二姐可别忽略了我的功劳”。 慕容琪但笑不语,随即又要了些信息这才作罢,走的时候慕容琪意味深长的对付君道:“你跟那位大将军至交,似乎没有以前亲密了嘛”似乎意有所指。 付君面色不改笑道:“毕竟长大了,那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整天混在一起”。 “是啊,长大了,很多东西都会变的”。 目送慕容琪离开,付君若有所思,这时,阿墨带着李舒琼走了进来,付君终于展颜一笑,可算是见到舒心的人了。 “舒琼,快,快坐”付君热络的拉着李舒琼坐下,倒像是两个久未见面的好姐妹一般,这让李舒琼心里闪过暖流,对这个主子也越发的佩服起来。 “小姐,府邸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可搬进去”李舒琼笑了笑,她是打心底佩服付君,佩服她的才智,更感激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可以说没有付君就没有现在的她,所以,为了付君,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更何况付君还是如此真诚的对她,她怎么可能不知恩图报呢。 “嗯,你办的事我放心,明日你也一并搬进去吧”付君满意道。 “这….”李舒琼显然没想到付君会这么说,眼里有些激动,跟随付君以来她一直都是在暗处,现在付君终于要把她放在明面了。 付君一笑,也是时候了,自己的心腹当然是放在自己身边。 付君回到家的时候大家已经用过了晚膳,想了想付君还是往慕容曦的房里走了去,几日不见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见付君进来灰白的眼睛突然有了色彩,刚要起身却被付君拦下了,付君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宠溺和爱怜,反而冷硬而陌生,慕容曦呼吸一滞,这么久以来终于有机会见到付君了,他一伸手就抓住了付君的手,“妻主,我想跟你谈谈”。 付君一愣,竟没想到他先发制人了,随即心里觉得可悲,“曦儿想跟我谈什么”虽是在笑慕容曦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付君挥手让阿墨他们退了出去,文阿爹和云磐有些担忧的看着慕容曦,万一妻主又乱来怎么办,可是不出去岂不是让妻主对殿下更加不满,可看到自家殿下坚定的眼神,两人也只能咬牙退了出去。 从一发现到现在,不可置信,愤怒,失望,痛心,直到冷切下来,到如今付君终于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着他,既然杨武处心积虑想要通过他从自己身上得到那不知真假的藏宝图,那她就必须忍耐,陪他们演下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慕容曦开口却让她震住了,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妻主”慕容曦定定的看着付君,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坚定,“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论结果如何,他再也不想对付君有所隐瞒了,真的太累了,整日患得患失担惊受怕的,他真的受够了,即便付君从此不再爱他从此看不起他他也想告诉她一切。 “在我只有六岁的时候,每天被父君逼着学习生涩的文字,学习复杂的音律,难懂的诗词,看不懂的画,还要听我不喜欢的故事,每天都这样,皇兄皇弟们在花园玩耍的时候我在练字,他们在吃爽口糕点的时候我在练琴………..我从来都没有自己的时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还是在心里悄悄的责怪父君,可是有一天早上,我偷偷跑到了后花园,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背手立在湖边似是在沉思,她身材高挑比我高处半个身子,她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回了头,我吓了一跳当即掉头就跑了,她不是宫里的皇姐们,我很害怕,但我却记得她的笑容,她回头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 慕容曦没注意到,当他说道背手立于湖边的时候,付君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当慕容曦说到六岁的他掉头就跑的时候付君紧紧的皱起了眉,双手死死的扣住桌子的一角,那怪异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甚至盖过了胸中的痛苦,为什么慕容曦的描述会和自己曾经的梦境重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慕容曦继续道,“这便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相遇”慕容曦低着头,他不敢看付君的脸,但他不后悔喜欢上小时候的杨武,那时候内心的悸动不是假的,他不想骗付君,“后来我便经常去那里,她也总在那里等我,她会给我讲宫外的故事,给我带公外的小吃,宫外稀奇的小玩意,我……”慕容曦的头低得更低了。 “每一次相遇都很开心,我也不再那么孤单那么埋怨父君,我们互相守着这个小秘密,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有一次她为了给我摘一朵荷花失足掉入湖中,我害怕极了慌乱间也跳了下去,没想到她根本不会水,可是为了救我,她……当她浑身湿透的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害怕极了”。 付君猛地捂住脑袋,那个梦再次出现在脑海,不同的是,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自己失足掉入湖中,慌乱的男孩也跟着跳了下来,自己拼了命将他脱到岸边,脑后鲜血直流,男孩惊慌的哭泣………..一幕幕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可这明明是慕容曦口中的杨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付君痛苦的抱着头,结果越是想越是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付君死死咬住牙齿闭着眼睛痛苦的按住太阳穴。 慕容曦几乎是颤抖着听着身旁付君痛苦而沉重的呼吸,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付君的脸,但他知道,他们完了。可即便她不要他了,他也要把话说完。 “后来,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听说她磕破了脑袋受了很重的伤,后来…..后来她就去参军了”慕容曦死死咬住嘴唇:“十年后她回来了,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却没想到她…..她让我嫁给你”慕容曦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 而付君,此时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曦,不发一言,慕容曦突然身子一矮就跪在了付君脚边,从头至尾他都没敢看付君的脸:“妻主,这便是我的过往,可是我慕容曦发誓,自从泰州之行以后,慕容曦的心里便唯有妻主”这本是羞人之事,可是他此时哪还顾得上那些,只怕此时不说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之所以一直不说,只是因为太过在乎,太过在乎自己在妻主心中的形象,也太过害怕,害怕付君因此而不要他,如今事实证明,付君真的不要他了。 付君没有说话,她甚至无法思考,她没办法分辨慕容曦话中真伪,因为此时的她是混乱的,为什么慕容曦口中小时候的杨武竟会和自己梦中场景完全重合?这般匪夷所思的事任她怎么想破脑袋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曦要跟她说这些?他在以退为进吗?为什么有种想要相信他的冲动?为什么慕容曦总是这般容易扰乱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为什么?她有太多的为什么? “妻主,杨武并非善与之辈,她一直对妻主有所图谋,不管妻主信不信我,还请妻主小心防备她”慕容曦几乎是绝望的说。 果然,付君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眨眼已经出了房门,慕容曦颓然的倒在地上,果然,是自己期待太高了,文阿爹说的对,她们再怎么爱你宠你,可一旦触及所谓的女子尊严,一切的宠爱都变成了笑话,慕容曦悲凉的想,女子都是这般吗?可是他一直以为付君是不一样的啊。 第58章 付君直冲出去好远还是难以平复心中的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模糊的那段记忆,以及与慕容曦描述重合的梦境,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付君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一般心里一团乱麻,更别说对慕容曦如此行径的做出反应。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阿静见付君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有些担忧,心想小姐果然还是被正君扰了心。 “没事”付君深吸一口气,先不说慕容曦的事,现在她急切的想要弄清楚这之间的事,付君敏锐的察觉到这三者之间有着微妙的联系,于是付君略一沉吟道:“阿静,去帮我办件事” 付君的心里猛然跳出一个疯狂的猜想,这个猜测让她的心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是所有事情的关键,不管是梦境也好,藏宝图也罢,都能在那失去的记忆中找到突破口,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 那晚之后,付君让阿墨吩咐了几位夫郎准备收拾东西,三日后搬进新家,而这几日付君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时间关心他们,因为三日后她要大办乔迁喜宴,那个被赶出丞相府的丧家之犬,要以最光鲜最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听说要搬新家,欧阳瑾难得的竟然对这个小小的院子有些舍不得,不为别的,只是在这里院子小大家离得也近,关系自然亲近了不少,大宅院里各个主子各居一院,不说距离远了,怕是慢慢的也就生疏了,不过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满眼都是得意和自豪:“我就知道妻主是最厉害的,看到了吧小晨,妻主那么短的时间就东山再起了,哼我就知道妻主是最棒的”欧阳瑾得意的仰着下巴。 小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妻主大人是最最厉害的,你都念叨好几遍了”。 “死小晨”欧阳瑾嗔怒道,却不想一转眼就看到了温书岚,欧阳瑾心里一顿,随即欢喜的蹦了过去一把拉起他的手:“书岚,你都收拾好了吗?”。 温书岚微微对他福了福身子笑道:“收拾好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久”温书岚的眼里说不出的温柔,因为受到付君的宠爱,或是因为其他什么,总觉得他的眼角少了些许往日的羸弱,反而多了一分自信,整个人看起来明朗了很多,“我是来看看欧阳哥哥有什么需要的,我和风儿可以来帮忙”。 “哎呀,书岚你真是太好了”欧阳瑾高兴的拉着温书岚,他是个没耐心的,小晨在那给他整理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可他叠了几件就没耐心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把付君送给他的那些首饰啊,小玩意儿什么的收拾妥当就撒手不管了,这下子温书岚带着风儿来帮忙他当然高兴了,于是拉着温书岚说话,只让风儿去帮忙,温书岚无奈也只得由着他。 两人说说笑笑,虽然多半是欧阳瑾在说温书岚只安静的听着,言语之间却都是有些舍不得的,欧阳瑾正说着,温书岚突然道:“欧阳哥哥可知,近日正君哥哥身体不适?”。 欧阳瑾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就说到了正君,“知道啊,好几日了”现在离得这么近想不知道都难,况且正君已经病了好多日了,算了起来也有六七天了,不过以前正君就是这样啊,在丞相府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再正常不过,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不说前几日因为慕容曦的事付君一连几天没有回来,再说付君最近那也是忙得浑天暗地,付君不在,他们凑一起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不过说到正君,明明这段时间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却不知这几日又是怎么了?据说那日正君身边的文阿爹一直跪在书岚门口求见妻主,难不成正君哥哥是和妻主大人吵架了?联想这几日妻主好像确实对正君不闻不问,不会是真吵架了吧?正想着就听温书岚道:“欧阳哥哥,正君哥哥生病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欧阳瑾再是一愣,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去看看的,只是以往习惯了,倒是没想起来,再说,万一是正君不想他们故意推脱的,这样冒失的前去探望,不是惹得正君不快吗? 温书岚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微微皱着眉道:“前两日,妻主在我那里,正君哥哥身边的文阿爹来找妻主,说是正君哥哥身体不适,高烧不推,好像是病得很严重呢”温书岚言语间全是担忧,欧阳瑾却是笑容僵在了脸上,付君留宿温书岚那里,欧阳瑾是知道的,不仅他知道,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此时温书岚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和爱意,想忽略都难,更何况风儿和小晨的关系,小晨算是最先知道的,想到风儿绘声绘色的描述那日早晨迎面遇上付君衣衫不整的从温书岚房里出来,还吩咐他去准备热水给主子沐浴,小晨就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欧阳瑾则是慌张的掩饰心中的羡慕和委屈,那次付君也差点要了他,可是,付君说他太小怕伤了他,他知道这只是付君的借口但付君那么宠着他他也就自动忽略了,可是现在,温书岚明明比自己还小啊,她怎么就要了他而不要自己呢? 不过欧阳瑾也只把委屈咽在肚里,爹爹说过,女子最是讨厌善妒的夫郎的,况且书岚那么好,他不该嫉妒的,于是笑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正君哥哥吧”。 两人约好便去了,却不想门还没进就得了个下马威,文阿爹本就自视甚高,一直以宫里的身份而盛气凌人,加之前日明明妻主大人对殿下做了那种事本该好好陪着殿下才是,却在殿下最需要她的时候去陪那个贱人,若不是那个贱人耍了什么阴招妻主大人怎么可能丢下病容憔悴的殿下不管而去陪他,早就对这个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贱人恨之入骨,所以一出口便让人变了脸色。 只见他先是对欧阳瑾福了福身子“老奴见过侧君大人”随即有些阴阳怪气的对温书岚道:“哟,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把侍君大人给吹来了?”。 温书岚僵了僵,随即温声道:“文阿爹,我和欧阳哥哥听说正君哥哥身体不适,特来看望哥哥”。 “哼!侍君大人的心意我们家殿下怕是消受不起,况且殿下正在休息,还请侍君大人回吧”说什么看望,这是来示威的吧,哼,自从那日,整个院里怕是连根草都知道妻主大人留宿温侍君那里了,停息已久的谣言再次满天飞,就连正君不能生育的鬼话都出来了,但无非就一个主题,正君失宠了,躲在房里黯然憔悴,温侍君受宠了……..诸如此类罢了。哼,如今得了妻主大人的宠爱胆子也变大了,看望?无非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罢了,殿下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两日更是憔悴,整日整夜的不发一言,见了他还不给气个好歹出来。 温书岚的笑容再次僵在脸上,虽说文阿爹在他面前本就是个奴才,可他还是习惯性的低了头,那种被欺负惯了的样子让一旁的欧阳瑾噌的一下子就怒了,就算他心思再单纯此刻也是看出来了,这文阿爹处处针对温书岚,一个奴才却把主子欺负成这样,这还了得,就算他是正君身边的人又怎么样!他欧阳瑾可从来受不得委屈,温书岚能忍他可不能忍。 “文阿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做什么!”欧阳瑾没有掩饰眼中的愤怒,事实上他从来不懂得掩饰些什么,温书岚急忙抓住他的手朝他摇头:“欧阳哥哥,算了,我们改日再来看望吧”。 文阿爹本有些为难,毕竟他的怒火不是针对欧阳瑾,可一见到温书岚这般假惺惺的作态他就更加生气,于是冷着脸梗着脖子道:“侧君大人莫气,老奴只是照实说罢了,侍君大人又何必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妻主大人又不在家。 言罢温书岚更是低着头怕是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只管拉着欧阳瑾要走,欧阳瑾哪咽得下这口气,一把甩开温书岚的手。 “你!大胆奴才!”文阿爹这态度却是直接激怒了欧阳瑾,他本就脾气火爆,付君也宠着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态度,“不看便不看,有什么了不起,枉费我们一片好心,还有你,一个狗奴才,谁给你的狗胆这么对书岚的?狗奴才,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欧阳瑾一冲动便说话没脑子,他这话虽是在骂文阿爹可摆明着就是在嘛慕容曦啊。 欧阳瑾越说越是生气,不管温书岚怎么拉都拉不住,他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的,侧君大骂正君这就算是在平常人家那也是犯了《男戒》的,何况慕容曦还有九皇子这层身份呢。文阿爹被训得脸红脖子粗,使劲憋着那股子气,他骂自己可以忍,可是连带着殿下也骂进去那就不能忍了:“侧君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主子怎么了?我家主子可不会装可怜博同情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说这话的时候文阿爹恨恨的看着温书岚,接着又对一脸怒容的欧阳瑾道:“我家主子可不会撒泼打横打骂下人,像个市井泼夫”。 欧阳瑾一听蹭的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了了冲过去就是一巴掌:“狗奴才你说谁撒泼打横!你说谁是市井泼夫!狗奴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欧阳瑾也是个不能忍的,这下是完全怒了。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风儿和小晨慌慌张张的冲上去拉开两人却怎么也拉不开。 文阿爹完全没想到欧阳瑾说动手就动手,就这么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这下了不得了, “你….你你敢打我”付君打他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小小的侧君也敢打他,这么多年就连他家殿下都没舍得碰他一个指头,如今却被外人这般欺凌,又是被骂狗奴才又是被打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怒气冲冲的欧阳瑾还想打文阿爹干脆一边使劲凑上去一边嚎啕大哭,“欺人太甚啊,侧君大人您倒是说说我做错了什么您就要这般打我,打吧打吧,打死我算了,欺人太甚啊打死我吧”文阿爹这一哭把其他院里的守卫家丁们纷纷吸引了过来,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果然正君失宠了,看那平时耀武扬威的文阿爹都在自家门口被打了,怎一个乱字了得,温书岚急着拉开两人却不想文阿爹一个甩手就将他推了出去,温书岚一下子跌在地上,膝盖刚好磕到石阶上,一下子疼得脸都扭曲了,风儿见状急忙上去搀扶,而小晨还在拉他家暴怒的主子。 这时候屋里打瞌睡的云磐也跑了出来,一看吓了一大跳,急忙进去将被吵醒的慕容曦扶了出来。 “怎么回事?”此时的慕容曦面容憔悴,刚刚退烧的他身体虚得不行,他有些无力的看着这场闹剧,文阿爹一见慕容曦急忙冲了上去不管其他尽管开口哭诉起来:“殿下啊,老奴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侧君大人这是要打死我呀”接着一阵指桑骂槐的哭诉。 慕容曦虽然知道文阿爹这是在变相的骂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想想如今自己的境地,倒真有几分悲凉。 欧阳瑾怒火未消只愤愤的瞪着文阿爹,却在这时只听地上的风儿哭道:“主子你的膝盖出血了”,众人这才看去,就见温书岚膝盖处洁白的裙子已经染上血污,这下大家急了。 “书岚你磕到哪了?”欧阳瑾也吓到了,怎么会这样,刚才真的没注意。慕容曦也没注意到温书岚的情况,正想过去看看,却不想这时候一个身影闯入眼帘,慕容曦猛地顿住,只见付君直接走向地上的温书岚,一弯腰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磕到哪了?疼吗”言语间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慕容曦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第59章 温书岚诧异的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抬头却撞见付君关怀的眼神,一时之间心里的委屈和腿上的疼痛一起发作,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付君冷着脸冷冷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文阿爹,心里对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好感此时就更加厌恶了。 “妻主大人我……” “闭嘴!”文阿爹还没说话付君就冷冷呵道“你来说”,付君生着气口气自然不好。 “妻主”欧阳瑾压下心中的酸涩和委屈急忙凑上去,便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到不是他添油加醋,站在他的角度描述出来文阿爹就是那般目无主子宠奴欺主的嘴脸,尤其将文阿爹骂他和书岚的话愤愤的说出来,哼,狗奴才,看妻主还治不了你。 “妻主大人我冤枉啊妻主大人.....”文阿爹又气又急,可是付君完全不听。 付君黑着脸听完,转身对身后的张静道,“奴才辱骂主子,你知道该怎么罚”说罢也不管欧阳瑾,直接抱着温书岚去了自己的房间,全程没有看慕容曦一眼。 “妻主,是我管教不严,要罚连我一起罚吧”然而慕容曦只能眼睁睁看着付君抱着温书岚离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真的,就这么不可原谅了吗?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付君直接将温书岚抱到自己房里,唤了阿墨找来药,这才轻轻将他放坐在椅子上,自己则一矮身蹲在他身前,手一撩就要将他的裙摆掀起来。 “妻主..你”温书岚急忙一把按住付君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付君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我看看你磕得怎么样,给你上点药”。 温书岚这才不好意思的放开:“没事的妻主,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付君撩起来一看,这才发现他嫩白的膝盖处已是一团乌青,乌青中央一处破了皮,也就是这里出了血将裙子染红了,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男子本就较弱怕疼,不怪他疼得哭了鼻子。 “我给你擦点散瘀的药膏,过两天就好了”付君给他拉好裙子张静这才转过头来收了药膏退了出去。 付君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你啊,以后可得学学瑾儿,是主子就要有个主子的样,不然总是被恶奴欺负怎么行,这往后搬进新家不知道多少奴才呢,要是我不在你身边岂不是要被多少人欺负了去”。 温书岚听罢噗嗤一笑:“哪有那么多恶奴”。 付君见他笑了也不再逗他,压下心中不断闪现的憔悴身影,只是问了些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之类的话。外面一切她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明日带着家眷一起搬进新居了,今日这才有时间回来,安抚好温书岚又将他送回自己屋里,付君这才起身去见欧阳瑾,刚才这么丢下他想必心里也是怨气满满的。 果不其然,小家伙正在床上滚来滚去,风儿在床边无奈道:“滚够了吗主子啊,人家妻主大人又没怪你,你在这生什么闷气啊”。 “怪我?她凭什么怪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欧阳瑾一听不高兴了,他做错什么了?那个狗奴才不该打吗?可是就算自己做错了,妻主她也不该就这么抱着书岚走了理都不理自己啊。 “主…”小晨刚想开口就见付君站在身后饶有兴味的看着床上滚来滚去的欧阳瑾,眨了眨眼,小晨偷笑着悄悄退了出去,捂在被子里的欧阳瑾更加放肆的滚了滚:“死小晨,你说妻主为什么突然对书岚那么好啊?刚才妻主可是看都没看正君一眼呢,难道真的是吵架了吗?哼╭(╯^╰)╮,不理我!不理我!滚蛋妻主!妻主滚蛋!不理我!滚蛋不理我!”站在床边的付君差点笑出声来,却听欧阳瑾突然停止滚动,有些迟疑道“你说妻主怎么突然那么宠书岚呢?是因为….是因为那个吗?”欧阳瑾虽是裹在被子里却还是觉得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想,那要是妻主也要了自己那是不是也会像宠书岚那样宠自己呢? 本来一脸兴味的付君突的一愣,是因为哪个?随即想到什么在心里一叹,不得不承认,之所以对书岚那么宠你,多半原因来自于那晚的愧疚,其实自己嘴上说着要弥补他们要对他们好,可到头来自己终究是没有做到,看来自己也是个自私的人呢,总是第一时间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慕容曦,自己都是自私的。 “因为哪个?那个是哪个?”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欧阳瑾付君总想逗上一逗。 “哎呀笨死了,就是那个,咦???”忽觉不对的欧阳瑾豁的把脑袋钻出来,就见付君好笑的站在床边弯腰盯着他,想到刚才自己还滚来滚去的,欧阳瑾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也忘了委屈忘了怨念:“哎呀妻主你什么时候来的嘛,怎么都不说话,害得人家还以为是小晨呢”,说着怪嗔的看着付君,又害羞又偏要盯着她的样子。 付君哭笑不得,他就是这么可爱,“谁叫你那么笨的,我来了都不知道”付君顺势坐在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脑袋。 “你才笨呢”欧阳瑾怒道,他哪里笨了,说着想到付君只管抱着温书岚离开也不管他,心里又委屈了起来,哼,怪我笨,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付君见他又委屈上了,哪还舍得逗他,将他拉进怀里这才好声道:“你啊,说过多少次了,莫要冲动,你看你,几句不和就动手”。 “我还不能打他了?”欧阳瑾一听更委屈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 “能,你当然能,但是你是我的侧君,他只是个奴才,他若做错了,你只管吩咐按家法处置便可,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倘若那恶奴还手了呢?到时候失了体面不说受了伤怎么办?这不是叫妻主我心疼吗?”。 欧阳瑾一听付君的话合情合理,这才将委屈压下来,突然自己就从有理变得没理了,欧阳瑾别扭的道:“那…..那妻主也不该不和我说话就走了”。 “行了行了,是我错了行吧”付君无奈道,这家伙,原来是在别扭这个,她当时心里确实有气,心疼温书岚不假,又不愿意面队慕容曦,这才忽略了他。 哄好了欧阳瑾,付君到了柳希程那里,许久不见他还是一点没变,“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柳希程温声道,随即对付君一笑:“恭喜妻主了”。 付君意有所指的一笑:“同喜”。 柳希程一愣,随即回以一笑,夫妻本是同命鸟,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惜他总是能置之度外,付君真的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这般置身度外的。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东西是希程在意的呢?”付君突然问道,倘若自己也能如他这般置身事外,那自己何来烦恼? 第60章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东西能让希程在意的呢?”付君突然问道,倘若自己也能如他这般置身事外,那自己何来烦恼? 付君自言自语一般,柳希程却是微怔,在意的东西?他倒是希望自己有所在意,像欧阳瑾那般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主,一心一意都是妻主,其他的什么都不必想什么也不必看,多纯粹,多叫人羡慕,可惜……。 “妻主,有何扰心之事吗?”柳希程似是没有听到付君的疑问,亦或者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回答。 付君怔怔的看着他,只见他心如明镜眼如清泉,似乎包罗万象又似乎一尘不染,一袭白衣宛如出尘仙人,白衣正面一颗墨竹跃然在上,那竹之傲骨,竹之淡泊,竹之高雅,竹之脱俗,岂不正是他柳希程的真实写照吗? 如此男子,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他呢? “妻主?”柳希程疑惑道。 付君回神,“何忧?”,深吸一口气,“这也忧,那也忧,处处皆忧啊,不过同希程说说话,突然觉得无甚可忧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付君面露轻松,希程有种魔力,能让人神奇般静下来。 “希程真是个奇男子”付君忽的一笑。 柳希程见付君似是瞬间透彻了一般,脸上愁云消去,也不多问,只是笑着给付君添了茶,付君亦不再多说,只简单交代了明日启程时辰及其他需要注意的事宜,便要起身回房。 可就在付君起身的一瞬间,付君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冷落了你一年多是我之过,不如今晚我们圆房吧”。 “啊?”倒茶的手一抖,茶水洒到了手上,柳希程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付君哈哈大笑着走出了房门,柳希程看着洒出来的茶水怔了怔,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付君难得见到柳希程露出那般吃惊的表情,突然觉得煞是有趣,郁积的胸中忽的舒畅了许多,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过,付君不愿意面对的慕容曦可就没那么舒畅了,今夜的他,注定了是整个院里最难受的人,他不比温书岚有付君温声鼓励,不比欧阳瑾有付君宠溺安慰,更不比柳希程有付君礼遇相待,他啊,唯有独自舔舐那越陷越深的伤口,却偏生连舔舐伤口之念都没有了,任是让伤口越陷越深而自我折磨。 那夜付君一去不回,他便绝望了,她果然在意自己的过去,而且非常在意,可是在绝望的边缘,他总有那么一丝侥幸或者期盼,期盼付君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她不是那么爱自己吗?真的就那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吗?真的就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所以他在绝望中期盼着,等待着,等待着,直到今日,眼睁睁看着付君温柔的抱起温书岚转身而去,哪怕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那一刹那,慕容曦心底的绝望也终于连那一丝丝期盼也吞并了。 他和她终究是走入了绝境,慕容曦深吸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终究是自己奢望了。 “殿下,妻主大人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文阿爹面朝下趴在软榻上,一边骂着温书岚小贱人,又骂欧阳瑾市井泼夫,再就是骂付君冷心绝情,无情无义。 “阿爹,闭嘴吧,还不够教训吗?”慕容曦终究不愿再听,只淡淡道。 “就是,阿爹小心被听了去告到妻主大人那里又是一顿好打”,云磐也补充道。 “你,你个小蹄子,怎么说话呢!”文阿爹恨铁不成钢。 “本来就是,我也是为你好”。云磐不怕他道。 “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他们都这么对殿下了,你没看见吗?啊,一个个的都欺负上门了,我,,”。 “好了阿爹”慕容曦皱了皱眉“莫要再提了,阿爹以后你也收敛一些,这里毕竟不比宫里,更何况如今的我,也护不了你了”。 文阿爹一愣,他这才发现他家殿下似乎有些不一样,为何语气这般了无生气的感觉。 “殿下,殿下您别伤心,妻主大人她可是爱你的,她以往有多宠你多爱你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一定是温侍君,一定是那个贱人背后耍的阴招,不然那天妻主大人怎么可能丢下殿下不管,第二天又恰好在他的房里,一定是他”文阿爹有些激动的道。 慕容曦抿着唇不发一言,想到那晚的事,心里就止不住的痛苦起来,再想到付君对温书岚那般,就觉往日那些宠啊爱的是如此可笑。 “殿下,我觉得妻主大人只是误会了殿下,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呀,殿下,妻主大人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只要殿下求她原谅……”。 “够了!”云磐话未说完就被慕容曦打断了,误会?那是什么误会,过去的种种本就是事实,他不想欺瞒她,他也没有欺瞒她,可是求她原谅?慕容曦苍白的一笑,他做不到啊,他曾经为了儿时的爱牺牲一辈子的幸福亦没有丢弃尊严,如今亦不会丢去最后的尊严,爱便爱了,自己的过去也好,自己的将来也罢,该说的他都跟付君说了,该做的他也做了,如今他对她已没有半点隐瞒和欺骗,他心中坦坦荡荡,至于付君,她的选择她的决定,都是自己没办法左右的。 “关于那人,我心坦荡,至于妻主,我身心属她,至于妻主今后将如何对我……但凡一日她未休弃于我,我便还是她的正君,只是阿爹云磐,以后莫要再提,你们也要收敛些,以往是我太纵容你们”慕容曦说完转头看向文阿爹“阿爹,你所受之苦,都是我之责,苦了你了”。 “殿下,呜呜殿下,您折煞老奴了”文阿爹听慕容曦这般说,心中自是早已酸涩不已,更何况,这是慕容曦自那日被妻主大人凌虐之后第一次这般好声说话,也是自那日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文阿爹忍不住痛哭,殿下终于活过来了,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如今好言说话的殿下更让人心疼了。 “殿下”云磐也忍不住哭泣,明明殿下没有哭没有泪,可他却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呢。 第61章 第二日一大早,张静安排好的几辆马车便早早的等在了院门口,接着付君为首,慕容曦在一侧,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起出了院门,付君翻身一跃骑上骏马,慕容曦领着柳希程三人上了大马车,其他随身家眷在后一辆,而行李除了一些私人的或者重要的细软之外,所有行李已经提前送了过去,张静和阿墨一左一右在付君两侧开道,真是好不威风。 马车内,四个男子神色各异,慕容曦一夜未眠脸上略施粉墨倒也看不出什么,温书岚内心是兴奋的,可面对慕容曦他的心里却有些别样的感觉,就像那件事挥之不去一样,见到慕容曦他怎么也自然不了,但所幸他平时便这般喜欢低着头,倒也没人注意,欧阳瑾却是满眼兴奋的,时不时的便想掀开窗帘往外看看,不过看到慕容曦他就想起昨日的事遂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的从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热闹,他才不想巴巴的凑上去,却不想慕容曦却开口了:“瑾弟,昨日是阿爹鲁莽了,冲撞之处,还望瑾弟不要见怪”。 “啊?”没想到慕容曦会说话,更没想到他居然会道歉,欧阳瑾满肚子的气一下子没处发,一下子更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哦,那个,正君哥哥我也,也有冲动的地方”人家都道歉了,他还能怎么样嘛。 “正君哥哥的身体好些了吗?”这时候温书岚也抬起头小声问道,柳希程也接口道:“是啊可好些了?”,欧阳瑾也看着他。 慕容曦一笑:“好多了,谢谢你们的关心”。言语之间没有过分亲近的意思,却也没有排斥之意,只是淡淡的,随即一路无话。 不过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新府门口,大门上高书“付府”二字,恢弘大气好不气派,早已等候在此的李舒琼迎了上来,等候多时的小厮点燃准备好的爆竹,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好不热闹。 付君翻身下马,缓步来到马车旁一撩帘子,慕容曦那惊世之容便露了出来,付君朝他伸出手,慕容曦面色无异的将白皙细长的手轻轻放入付君手里,举手投足间尽是高贵典雅又不失大气,微一用力,付君便将他扶下马车,接着是柳希程,欧阳瑾,直到温书岚,这才领着一众家眷进了屋。 四人的院落都没有变,仍旧按丞相府内的安排,慕容曦住文雅苑,柳希程在兰苑,欧阳瑾的梅苑,书岚的竹苑,所不同的是,这府邸虽然大,但几苑离付君的正苑却也不远,住下之后,男眷们的任务就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尽快适应新的环境,付君给每个院里都配了许多小侍以及侍卫供拆迁。 而付君可就没那么闲了,今晚她要宴请四方,等着她做的事还有一大堆,一直到申时(下午三到五点),已有宾客陆陆续续前来,付君这才唤来阿墨。 “小姐?什么事啊”阿墨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你去通知正君,让他招待男眷们”。 阿墨领命而去,却见慕容曦已经打扮妥当,好像正等着她去通知呢。 没多久,付君便见慕容曦一袭红色长裙华贵而不脱俗,大红色长裙外披一黄色薄纱尊贵而大气,既显出他的优雅尊贵又不落庸俗繁重,付君眼睛一亮,他总是那么耀眼,前来道贺的客人更是眼睛都看直了,付君咳嗽一声将他拉至自己身旁,却在慕容曦投来目光之前放开了他,随即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慕容曦敛了敛心神,不过是做戏罢了,自己又何必…… “张大人到” “恭喜恭喜啊付老板”。 ………………. “王老板到” ……………. 一般的商贾小官之类陆陆续续到达,而这时候真正的大人物也该上场了。 “二皇女到!”。 随着一声禀报,里面的宾客开始沸腾起来。 “天哪,这付老板什么来头,居然连二皇女都来了”, “这都不知道,付老板正君那可是风华绝代的九皇子啊,什么身份,能不来吗”。 “啊?那这付老板不就是那被赶出丞相府的丞相嫡长女”。 “快闭嘴,这你也敢说” ………… “战北侯杨武杨大将军到” “嘶”众人一惊,不过倒也没那么惊奇,据说付老板和那战北侯可是发小,这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了。 “太女殿下到” 这下算是长见识了,不过一些人也在心里不平,娶了一个皇子就是好啊,这下草民变皇亲国戚了,这么大排场,以后就算她付君在京城横着走估计也没人敢说一声了,不过有头有脸的人却还是清楚付君崛起的背后,到底是多么惊人的实力。 “恭喜恭喜啊君妹”慕容琪摇着扇一副风流模样,随即对慕容曦道:“曦儿真是越来越美了,难怪把君妹迷得神魂颠倒”。 付君脸一黑,慕容曦却面无异色,只是淡笑着道:“二姐又取笑我了”。 慕容琪被阿墨领进去之后,杨武也来了,先是给付君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行啊你,瞒得我好深,还以为你真变成穷光蛋了呢”杨武撞了撞付君的肩膀,随即对一旁的慕容曦露出惊艳的表情:“妹夫可真是……国色天资啊,阿君你可真有福”。 慕容曦不着痕迹的握紧拳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多谢大将军夸奖”。 付君则是心里冷笑连连面上不动声色:“阿武也不赖,这不是即将大婚了吗?”。 杨武一僵,状似无意的看了慕容曦一眼,却见慕容曦根本没有看她,付君看在眼里心底冷笑, “行了赶紧滚进去,你就别在这妨碍我了”。 “你啊今日我不跟你计较”杨武好笑道,正如好朋友之间损来损去,真正的朋友最是不在意这些,两人的互动倒叫人羡慕不已,要知道,杨武大将军那可是女皇身边的红人,更何况不久人家也要迎娶以为皇子了。 跟着杨武来的,除了随从还有一人,付君皱了皱眉,却并未表现出不喜。 “大姐,姐夫”付平虽然沉稳,眼中的喜悦却不是假的,她是真的为付君高兴,而付君之所以皱眉,只是因为她竟然在杨武的手下做事,什么时候调过去的? “付将军,里面请”付君面露微笑,与对其他宾客没什么两样,付平的眼里闪过黯然,可终究只能勉强的笑了笑,付君能让她进这个门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最后来的慕容玲,似是有些改变,却也不多,大概是见到慕容琪心生不满。 “姐姐”慕容曦低声道,对于这个姐姐,他是没有好感的,两人一直不是很亲近,从小便不喜欢她好高骛远目中无人,长大了更是刚愎自用,偏偏又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妇,枉费了父君为她付出那么对心血。 “曦儿”慕容玲皱眉看了看慕容曦,心中却冷笑不已,什么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结果嫁了人一年多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要是不抓紧时间生个孩子,她倒要看看他能绝代几时,更重要的是,一年多了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个无用的男子,亏得父君这般器重于他。 “殿下里边请”付君不动声色。 之后便是大开宴席之时,今日的阵容可真是叫一般人涨了见识,付君忙着招呼宾客,而慕容曦则负责宾客们的男眷们,全程优雅得体看不出一丝异样。 而杨武,宴席途中,不止一次给慕容曦使眼色让他出去说话,可惜慕容曦目不斜视,或者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杨武的神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随即在心里冷笑,男子果然最是靠不住,一旦变了心就是天差地别,她却不知道,慕容曦的心从头至尾都没有在她的身上过。 再看付君,却是毫无异色,杨武心里沉吟,既然慕容曦的爱不能让她恢复记忆,看来此法不通,那是不是需要一些刺激呢?想到这里,杨武危险的眯起眼睛。 第62章 “姐姐”慕容曦不咸不淡的开口,被慕容玲叫到偏院小道旁,心里虽然不耐,但她毕竟是太女,更何况…… “嗯,曦儿,你和付君那女人怎么回事?之前她被丞相那个老狐狸扫地出门我也就不怪你了,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慕容曦心里一动,她一直坚持让自己帮她拉拢丞相,如今又让自己拉拢妻主,可是她不是与杨武一起的吗?杨武口中所谓的图,不知姐姐是否知道?想是这么想,慕容曦却也并未开口,不确定的事情,多说反而百害无利。 “姐姐真是高估我了,妻主待我如何,姐姐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他就不相信慕容玲不知道近来付君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事,却没想慕容玲冷哼一声。 “一个贱人而已,凭曦儿的才智还斗不过他?”慕容曦面不改色,心中对这个姐姐却是越发的不舒服,只听她继续道:“不过曦儿,你也莫要一直端着架子,姐姐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你若是一直这般,付君就是再喜欢你也会腻的”。 慕容曦冷着脸不置可否,慕容玲继续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姐姐开口,我会替你扫除障碍的”。 慕容曦一凛:“多谢姐姐关心”。 “你啊,都嫁进来一年多了,也不争气给那女人生个孩子,如今你是正君而她又如日中天,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别让人抢了先”。 慕容曦咬着牙,再好的涵养也微微露出不耐,慕容玲见慕容曦一直冷着脸不说话,顿时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从小到大她这个弟弟就是这幅德行,父君全心全力培养他,母皇更是那么宠他爱他,没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居然嫁了付君那个没用的,没给自己带来任何一点点利益,真是无端的浪费了这般得天独厚的地位。 “行了,回去吧”慕容玲也不愿多说,“有时间就去陪陪父君”她想说的是,多去学学父君是如何独霸后宫的,如何讨得母皇欢心的。 慕容曦冷眼看着甩袖离去的慕容玲,若有所思,半晌才提步往回走去。 这一晚最忙的莫过于付君了,而慕容曦,他有着一个当家主君该有的所有素质,温婉有度又不失大气,尊贵而又不显得盛气凌人,这样的人即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一干男眷们羡慕不已。 直到宾客尽相离去,付君这才看向略显疲态的慕容曦,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慕容曦亦然,像是约好了一般互不言语,直到慕容曦的影子消失在眼前付君才狠狠的握紧拳头。 “大姐,你跟皇子殿下……”付平有些迟疑道,她一直没走,就是特意留下来想跟付君说说话。 “付将军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付君不答反问,脸上没有半点异色。 付平张了张嘴,最终道:“大姐又何必这样,其实自你离开家,母亲她一直便没有笑过,我想……”。 “丞相大人笑不笑又与我何干”付君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自从李舒琼那里调查得知付明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在女皇殿前跪了一夜这件事,付君对付明的感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只是…….. “大姐…”付平面露真诚,见付君不愿多说,她也只得作罢,不过话锋一转:“大姐,我特意留下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还是得告诉你”。 付君不说话,只听她继续道:“我知道杨将军是大姐的发小,你们至今任是至交,而我,从小与大姐也是生疏,上次的事也没有帮上大姐的忙,但是我还是想说,大姐,杨武这个人,你要小心”。 付君眼神一暗,她不知道付平到底是谁的人,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真心?她真的无法确定,况且,她又为何要帮自己? 见付君皱眉,付平继续道:“杨武此人最是伪善,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见惯了她的两面三刀,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只想让你知道,也好有个防备”。 付平越是真诚付君便越是不确定,“阿平,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姐,我便问你,你为何会在杨武手下?我记得你先前可不是在她的麾下”,这也正是她疑惑的地方。 付平一愣,面露难色:“君命罢了,总之,还望大姐以后多小心这个人”。 “多谢三妹提醒”付君对她真诚一笑,不管她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却都是值得一谢的。 “那三妹便告辞了”。 “慢走”。 付平离开不久,张静便露出了面目,原来她一直在暗处付君的身边,随之李舒琼也走了出来。 “小姐,不知三小姐这么做是为什么?”张静开口道。 “我觉得三小姐对小姐的关心不假,只是她与杨将军之间倒是值得推敲”李舒琼若有所思道。 “嗯,你安排人手查一下”付君沉吟道,随即又补充道:“若是必要,替我保护她”。 “是”李舒琼应道,付君对这个寡言少语的妹妹印象并不差。 “今晚都有些什么动静?”。 “小姐”张静上前道:“正君大人席间离开过一段时间”。 “哦?见了谁?”付君眼神微暗。 “太女殿下”。 他与太女慕容玲本就是一父同胞的亲姐弟,虽然向来不亲近,但终究是亲姐弟,见面也属正常,更何况,杨武本就与慕容玲较好,杨武与慕容曦之间的事她定是知道些,就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慕容曦嫁给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继续看着他们”。 “是”。 “哦对了书琼,杨武呢?”两人本就是发小,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好好喝一杯”,可无奈付君忙着应酬宾客根本没时间管她,这不就让李舒琼安排她在房里等自己了。 “阿墨已经将她安置在客厅了”,恰好这时候阿墨也找了来,一听到杨武阿墨就忍不住愤愤道。 “小姐,你是不知道这混蛋刚才一直盯着正君大人,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盯着正君大人看,那眼神真是太欠揍了,这个混蛋”阿墨有些咬牙切齿道,她真是恨不得上去给她几巴掌,这种混账, “不过好在正君大人根本没给过她一个眼神”这才让她稍微心里平衡些。 “哼”付君冷冷一笑不置可否:“走,去会会她”。 第63章 “久等了阿武”付君火急火燎似的走进屋子,杨武正坐着看书,见自己进来把书往桌上一丢 “付大老板您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回去了”,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付君连忙过去一把拉住她:“别啊,我这不是来了吗,真是累死我了,总算走完了”付君说完喝了一大口茶这才对杨武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杨武耸耸肩:“哪像你,大忙人啊,把我都蒙在鼓里,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送点钱过来,没想到你早有准备啊,藏得够深”。 “行了行了,你就别挤兑我了,我这不是被逼无奈吗,对了,你来京城那么久,不打算回军去了?”付君状似无意的问。 “怕是暂时去不了,你也知道过不了几天我便要和十一皇子大婚,婚后怕是有一段时间待在京城”。 “这倒也是,恭喜啊”付君笑着道。 “唉,恭喜什么呀”杨武皱了皱眉,满脸愁容,像是十分不愿,付君心下冷然却也配合着她:“怎么?你还不愿意?如此盛宠,那可是别人修几辈子的福也修不来的”。 杨武摇摇头不说话,反而从怀中拿出一张鲜红的喜帖丢在付君面前:“诺,到时候一定要来”。 “那必须的啊”。六日后大婚,皇子嫁人本就是大事,更何况嫁的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大将军,更是京城的头等大事,“准备的怎么样了?”皇家婚礼,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想当初自己可是准备了一两个月,而慕容曦又是盛宠婚礼更是隆重而繁琐复杂。 “差不多吧”杨武随意道,“阿君,到时候可要带着妹夫一起去”。 付君心里冷笑:“那是肯定,于情于理,我都必定要带着曦儿去嘛”,不说自己和她是好友,就是十一皇子,那也是慕容曦的弟弟不是吗。更何况,你既然那么期待,不带着他去岂不是让她失望了,付君心里几乎是期待着她大婚的日子,她真的是厌烦了这样带着假面与她虚情假意的对话。 “对了阿君,我特意留下来除了喜帖还想跟你说,你这次可真是鲁莽了太心急了,这样处在风口浪尖,要知道树大招风,你还是小心点”杨武眼神真诚,仿佛说的真是肺腑之言,付君却越发觉得恶心。 “阿武不必担心,自是有人替我挡着大风的”,付君意有所指,她相信以杨武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意思。 果然杨武皱了皱眉头:“阿君,恕我直言,二皇女此人,疑心太重,多疑善变,城府又深,你与她….你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我自有分寸,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慕容琪是自己背后的主子,有点手段的人都知道,不过,慕容琪真正只是自己的挡箭牌,而这一点她相信一些人是瞒不住的,而她也根本不想瞒,她说的话亦真亦假,却更能扰乱对方,因为有的时候有的人,你越是说真话他越是不信。 “那就好,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记得找我,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做呢”。 “我知道”付君说罢起身将她送了出去。 “小姐”送走杨武,阿墨这才不满的开口:“这人看着就不舒服,我看小姐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比较好”。 付君好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到桌上放着的喜帖,沉吟半晌道:“把这个送到文雅苑。让正君做好准备”。 “是”。 曦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慕容曦拿到喜帖的时候虽然依旧冷着脸但阿墨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刺痛,阿墨很是矛盾,明明是正君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可为什么倒好像是小姐负了他一般。 慕容曦拿着艳红的喜帖心里悲凉不已,妻主不肯原谅自己不愿意相信自己,却又拿这喜帖来给自己,不是想羞辱自己那便是在试探自己,这如何不悲哀,可无论如何,他慕容曦也必须受着。 “殿下,怎么办?妻主大人明明知道您和那杨武之前的关系,如今却让你去参加那人的大婚,这不是成心为难殿下吗?妻主大人这是故意要殿下难堪!”文阿爹着急道,果真这女人狠起来是什么绝情的事也做得出来的。 “殿下,要是那杨武胡来怎么办?要不您还是称病推脱了吧”云磐更是担心,上次翠玉山见到杨武,尤其是她掐住慕容曦的那一幕,可真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来就害怕,而且今晚那人也是一直朝慕容曦这边看来,他真是一晚上都担惊受怕的,生怕那混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害了殿下。 “不,我必须去”付君既差人送了喜帖来,还吩咐自己准备,那便是希望自己去的,付君希望自己去他怎能不去,更何况他问心无愧有什么不敢去的,而且,看今晚的情形,妻主与杨武之间并未生出什么芥蒂,仍就一副好姐妹的模样,妻主不相信自己也罢,相信也罢,却是对杨武暂时没有动作的,自己不去万一打乱妻主的计划,岂不是更加不好。 “可是殿下,那杨武…..”。 “我自有分寸”慕容曦沉吟,他对此人已然是恩断义绝,过去的种种都已烟消云散,今后见面便是敌人。 那晚之后,付君的生意也步入正轨,人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三天两头到处往外跑,更何况如今李舒琼就在府中,付君的负担也减轻了不少,工作也慢慢规律起来。所以这几天付君反而有时间陪陪温书岚逗逗欧阳瑾,还有时间去跟柳希程喝喝茶,只是慕容曦,付君终究是没有去见,他的憔悴他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该相信吗? 这晚,付君去了温书岚房里,或许这就是女子的通病,在没有碰过人家之前,总觉得不带感情的肌肤相亲,那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可一旦有了肌肤相亲,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觉得中间隔着的那一堵墙也好一层纱也罢,终究是被扯开了,不得不说,付君对温书岚从责任中多了一分怜惜,却也只是怜惜。 付君心里长叹一声,翻身将他揽进怀里,“睡吧,书儿”她不是没有看到温书岚眼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只是…心里实在复杂,那晚终究是自己喝醉了,或许是因为不省人事意识不清,亦或许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了别人,如今清醒着,她却是还需要些时间的。 “妻主也早点睡”温书岚的声音软软的,刚才被付君吻得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却不知为何付君突然就停了下来,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都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为妻主的人的时候,付君就那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将他揽在怀里,用灼热而隐忍的口气对他说:睡吧,却不再碰他,他真的很疑惑,这,到底是为何呢?他一直疑惑,直到身边睡着的付君在梦中几近爱恋的呢喃着:曦儿,曦儿……一遍又一遍的曦儿,他才终于明白。 可是,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呢?明明他是那么的努力去让她喜欢了,他乖巧懂事,不做任何让她费心的事,他不敢任性也不敢奢求,他不介意她身边有多少人,如此卑微的爱着她,这样也还是抵不过她心目中的曦儿吗?即便她心心念念的曦儿是如此的高傲,如此的看不上她,如此的不顾廉耻和其她女子纠缠不清,如此的配不上她的爱…….可终究她心里还是只有他吗?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心中悲凉的,又何止慕容曦呢。 新年了,我要评论我要霸王票我要收藏我要.........各种要!!!!!!!!!!!!!! 第64章 今日是那杨武大将军战北侯与当今十一皇子大喜的日子,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虽说这别人的大婚与自己无关但好歹也粘粘喜气。 将军府内杨武一身红装身材颀长满面红光,新郎已经迎回,现在只剩下应付宾客之后就是洞房花烛了,付君静静的喝着酒,看着志得意满的杨武在各桌酒席之间穿梭着,时不时的瞟向不远处的男眷们,慕容曦全程低着头,心中不由得发闷,他是不愿意看到昔日的恋人另娶他人还是怎么? 付君越想越是觉得胸口烦闷,不由得一杯接一杯喝起来,不知喝了几杯付君觉得有些昏沉,想起来透透气,却不想一回头竟没看见慕容曦,付君条件反射的寻找杨武,她竟也不在,付君一个机灵酒醒了大半,急忙抽身退了出去。 “小姐”张静见付君出来急忙凑上去,面色为难,隐隐压着怒气。 “看到正君了吗?”付君冷着脸,呼出的气却是灼热而充满酒气的。 “正君往那边去了”张静指了指院里一条幽静的小道,随即又道:“杨武那混蛋随后跟了过去”。 付君眼神一暗,果然,“走”。付君说罢沿着张静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她倒要看看他们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再说慕容曦,自今日见了付君之后,付君便没再拿正眼看过他,两人一路坐着马车过来付君也是全程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再见到他的模样,更不用说和他言语,慕容曦也彻彻底底的死了心,于是便也不再自取其辱,只是尽力的配合着她上演别人眼中的夫妻情深。 昔日心属之人如今另娶他人娶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不可谓不讽刺,而自己如今心系之人却对自己置若罔闻冷若冰霜,这不可谓不悲凉,慕容曦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过到这份田地,可笑他甚至连怨念的资格都没有。 正想着,前来敬酒的杨武突然借机给他手里塞了张纸条,慕容曦一惊,捏着纸条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无奈的小心摊开。 “偏院小径,否则,你知道后果”慕容曦猛的咬紧牙关,条件反射的看向付君的方向却发现她正在和身边的人喝酒根本没有理会自己,慕容曦自嘲的笑了笑,也罢,那便做个了结,遂起身而去。 独自站在小道中,周围漆黑一片,尚有远处前院传来的觥筹交错之声,或祝贺或道喜,却都与他无关。 “曦儿可是久等了”猛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慕容曦的身子一僵,面上倒是面无表情,转身冷冷的注视着这个女人:“杨将军请你自重,更何况,杨将军现在还是十一皇弟的妻主”。 “曦儿莫不是吃醋了”. 慕容曦只觉得额间青筋直跳,此人竟是这种厚颜无耻之徒。 “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一并都说了,以后便再也不用见面。”慕容曦冷冷道,这种人就不该跟他多费口舌。 “曦儿为何这般决绝?上次不是达成协议了吗?”杨武皱眉道。 慕容曦冷冷一笑:“杨将军随意吧,说与不说全在你一张嘴,妻主信与不信却由不得你”。 慕容曦并没有将此事已告知付君说出来,他怕付君另有打算,他这样冒失的说出来岂不是坏了付君的事。 “你这是何意?你对她就那么自信?”杨武讽刺的笑了笑“你现在还不清楚付君是什么人吗?她若是真的爱你会那么冷落你?她若真的爱你会对你不闻不问反而对那个小侍君百依百顺!”。 杨武句句质问,句句如刀,慕容曦死死握紧拳头。 “你知不知道在你为她黯然伤神的时候她正在别的男人身上驰骋!”。 慕容曦瞬间惨白了脸,他知道自己早已失去了一切,他也知道她留宿侧君侍君处都合情合理,他什么都知道,可是被人如此这般血淋淋的剖开放在自己眼前,他还是痛得几欲昏厥。 “与你何干”慕容曦一字一顿道。 “我心疼你啊”杨武无耻道,这话令慕容曦几欲作呕。 “够了!”慕容曦怒喝道,此人如此面貌,简直是对他过去十年来真心爱恋最大的侮辱和讽刺,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是这样的,“你这样我只觉恶心”。 “曦儿,我们合作吧,回到我身边,付君她根本不值得你做这些”,杨武浑然不在意慕容曦厌恶的眼神。 “不可能”慕容曦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他向来是那种为了爱宁愿飞蛾扑火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嫁给付君。 “曦儿,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付君她根本不值得,我们从小私定终身十多年来心心相印,我们才是天生一对,谁也不能把我们拆散”。 “你闭嘴!”慕容曦惨白着脸节节败退,为什么这个女人如此多变,刚才还一脸狠绝眨眼便柔情似水,为什么她这么无耻。 慕容曦节节败退杨武却步步紧逼“曦儿你别气我别不理我,你知道的皇命难违,皇上要我娶十一皇子我哪敢不娶,不过你放心,我的心里由始至终都是你,以前是,以后也是,永远也不会变”杨武变得越来越奇怪。 慕容曦大怒:“够了!杨武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十一皇弟,你……我们就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慕容曦说完转身就走,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无耻的疯子。 杨武却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慕容曦:“曦儿,我是爱你的,你千万别丢下我,我发誓我的心里永远都是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慕容曦当下大骇,惊慌失措的想要挣脱却反而被抱得死死的,“混蛋!”慕容曦想要大叫却又怕如此场景只怕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得咬着牙死命挣扎。 “曦儿!”杨武突然扭过慕容曦的脸对着唇就要亲上去,慕容曦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那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绝望的,他痛恨自己曾经与杨武之间有那么一段,如今难道连自己的身子都保不住了吗? “够了!奸妇淫夫”付君再也忍不住从草丛中冲了出来,一把揪起扑在慕容曦身上的杨武,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如此愤怒的付君,简直疯了一样一拳又一拳的奏着杨武,慕容曦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因为杨武,他与付君走入绝境,可如今真正三人撞在一起,还是以这般羞耻的姿态被付君看到,一瞬间,慕容曦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惨白着脸呆呆的看着扭做一团的两人。 “混蛋!混蛋!”付君像是要把前世今生两世的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张静冷冷的注视着,也不插手,只是看着慕容曦的眼神越发的冷。 “哼,我就是爱他又如何”杨武也终于反应过来,出手的同时还忍不住开口讽刺,付君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白眼狼!你也配!”付君大怒。 “哼,是你横刀夺爱,到底是谁混蛋,我们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 这句话简直戳到了付君的痛处,一瞬间,付君只觉得脑充血,浑身上下像是要爆炸了一般,只见她双眼充血的瞪着杨武,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可一般,可是下一秒,付君却猛然抱住头颅,痛苦的翻滚在地,额上脸上瞬间布满汗水。 呆愣的慕容曦一惊急忙惊慌的奔上去,“妻主,妻主你怎么了?”却不想被付君一抬手推到在地,张静也是慌了神。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付君死命抱住自己快要炸开的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开来却又硬生生别束缚住,于是它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再碰撞。 “小姐!”张静急了,慕容曦也是一脸担心。只有一个人露出诡异的微笑,看来她的刺激是有效的,也不枉费她精心设计卖力演戏了。 “你没事吧?”慕容曦再次扑上来,却不想付君猛的站了起来,随手一把粗鲁的将地上的慕容曦扯起冷冷的对杨武道。 “你我二人就此恩断义绝,以后见面便是敌人”。 “我不会放弃的”杨武不怕死的盯着被付君粗鲁的按在怀里的慕容曦。 “哼!你这辈子都休想!”付君言罢一把抓起慕容曦嫩白修长的手猛的一转身,慕容曦被她粗鲁的拉扯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付君一路扯着慕容曦快速离开将军府,慕容曦几乎是又拖又跑的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但是此时的他唯有惨白着脸拼命追上。 刚到马车前付君便猛的大力一扯,慕容曦直接被她一下子甩进了马车,后背和大腿被车壁撞得生疼,慕容曦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来。 紧接着就见付君黑着脸也钻了进来。 “不管你信不信”慕容曦惨白着脸咬牙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该说的我上次都已经说了”。 “没什么?”付君用杀死人的眼神看向慕容曦,慕容曦只觉得浑身冷得不行,“慕容曦,三番两次的,你莫不是以为我付君就是个任人玩弄的傻子”。 “我没有骗你,信不信由你”慕容曦咬着牙,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心里坦荡荡,她既然不相信自己,那多说无益又何必纠缠。 “好一个信不信由我”付君的怒气蹭蹭往上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你的过去,你的目的,你的一切,我查得清清楚楚,别以为我付君是个傻子”。 慕容曦一惊,随即脸色惨白,“你查我?”。 “哼,慕容曦,她杨武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她这辈子也别想得到,而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为了她你可真做得出来”。 “我没有”慕容曦只觉得心脏痛得都快无法呼吸了,被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怀疑如此质问,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没有?从泰州之行开始,明知道那时候我对你爱得死心塌地你却偏偏乔装打扮出现在我面前,还说你不是处心积虑!”。 “不!”慕容曦只觉得一瞬间仿佛身在冰窟,冷得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没有,我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付君要这么说他,他是那么珍惜那次泰州之行的,他是那么怀念那次偶遇,他以为那是他新的人生的开始,却不知原来付君是这么看他的,难道一直以来的相爱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够了!”付君冷冷的闭上双眼,再不愿多说,慕容曦白着脸微微仰着头,自嘲的望着乌黑的车顶,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那个命中的良人,却不知,他只是从一个悲剧走入另一个悲剧罢了。 第65章 从那晚之后,付君与杨武算是彻底决裂,而慕容曦,回去以后便被付君禁足,不得踏出房门半步,慕容曦心里苦涩,可最让他痛苦的是付君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她居然从泰州之行便开始怀疑他,那之前的那些甜蜜宠溺都算什么?捧场做戏吗?可笑,真的很可笑不是吗?他慕容曦这一生算是活出了个悲剧啊。 付君整日阴沉着脸,付府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就连心思单纯的欧阳瑾都感觉到了,最近付府上下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晨,你说我要是去看妻主,她会生气吗?”梅苑内,欧阳瑾皱着眉,单手杵着下巴。 “我看还是别去了吧,妻主大人近日很忙的,整日待在书房,要不就是在外面谈生意很晚才回来,你去了打扰到妻主大人怎么办”小晨认真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打扰妻主了”欧阳瑾不满道。 “哎呀人家说的实话嘛,再说了,正君大人被禁足了整个付府的人都知道,据说那晚妻主大人在正君的文雅苑大发雷霆呢”小晨突然低声道。 “那又怎么样嘛”不就是吵架嘛,他们吵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欧阳瑾如是想。 “唉,主子唉”小晨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妻主大人正在气头上,您这时候去岂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好吧”欧阳瑾恹恹的杵着下巴继续发呆。 然而,不同的人面对相同的事做出的反应也是不同的,而所得到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同。 自那日之后付君心中烦闷自是没有心思去顾及他们几人,于是索性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企图以没日没夜的工作来驱散胸中无法发泄的郁积,直到前日,一向乖巧懂事的温书岚前来,他只说“我知道妻主近来心情不好,书儿只想陪陪妻主,我不会打扰到妻主的”。付君不忍终究让他留下。 其他多余的话也不多说,只取出他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和一些吃食给付君送上,然后便真的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付君,不发出一点声音,若付君茶杯空了他便起身加满,仅此而已,就这么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却让付君心里百味呈杂,爱一个人很累,爱一个不爱自己还要算计自己的人更累,可是被一个人这么全心全意的爱着,付君却也没有觉得轻松,她只觉得越发的愧疚。 前日如此,昨日如此,今日还是如此,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不高兴,付君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书儿”,张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书岚惊喜道“妻主怎么了?”。 “陪我说说话吧”。 “嗯,妻主想说什么?”温书岚温顺乖巧,此时眼中却洋溢着微笑。 “书儿,有没有怪过我?”付君突然问道“怪我没时间疼爱你,怪我对你不够好,怪我……偏宠正君?”最后这一句付君有些试探,毕竟哪个男子愿意自己的妻主心里只想着别的男子。 温书岚一愣,没想到付君会问这样的问题,“妻主,书儿不怪你,怎么会怪妻主呢?书儿不奢望妻主像对正君那样对书儿,书儿只希望自己能在妻主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付君浑身一震“难道你不嫉妒吗?你不希望你爱的人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吗?”她绝对接受不了慕容曦心里有别人,哪怕是过去他们不相识的时候,现在想起来都让她胸口隐隐作痛。 “我当然希望,书儿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陪在妻主身边,若是妻主心里也有书儿,那边是死也值得了,不光书儿,世间万千男子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妻主对自己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啊,可是妻主,若每个女子都这般一生一世一双人了那那些得不到妻主宠爱的男子该怎么办呢?孤独终老吗?还是被休弃受万人耻笑痛苦一生?所以,书儿也就不奢望那些了,即便是妻主心里全是正君哥哥,但妻主对我和欧阳哥哥他们还是那么好,书儿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我怎么会怪妻主”。 付君怔怔的看着这样的温书岚,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她只想着她对慕容曦那两世纠缠不清的爱恋,却忽略了身边的几个男子,他们全心全意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什么都给不了他们,即便碰过温书岚她也觉得那是在自己意识混乱的情况下,清醒着她便觉得那是对她内心深处的爱的背叛,也是对温书岚他们的侮辱,却不知,这些男子,自从嫁给自己那一刻开始,即便你不爱他们,他们却也是将一生都交给了自己,自己从此便是他们一生的依靠了。 “书儿,你想生个孩子吗?”付君突然问道,既然给不了你们所要的爱,那便尽我所能给你们安逸的生活和一个男子该得到的安全感。 温书岚不可置信的看着付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怎么会不想呢,结了婚的男子哪个不想为妻主生个一女半儿的,即便不能得妻主的宠爱也能让自己的后半辈子有个依靠,他嫁进来如此之久了,付君根本没有碰过他,别说他,就是欧阳瑾和柳希程他们也是,否则怎么可能那么久毫无动静呢,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正君,如今,付君突然这么说,这怎么不叫他高兴又害怕,高兴付君的改变,可也害怕付君只是因为与正君闹了别扭一时兴起而已。 “妻…妻主?”。 “书儿”付君突然起身弯腰将温书岚打横抱起“以后,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幸福的”,言罢直接抱着惊慌中的温书岚往他的竹苑走去。 房门外,张静一愣一愣的看着付君,风儿则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妻主大人对主子可真好,主子的好日子来了。 付君一路无所顾忌,一路将他抱至竹苑,温书岚脸红红的躲在付君怀里,一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直到付君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这才红着脸睁开眼睛。 “妻…妻主?啊”温书岚话未说完付君就整个人附了上去,接着以吻封缄,直接吻上他因为惊慌无措而微微张开的嘴,随即长驱直入,很快温书岚便软得如水一般任她施为。 书儿,今生怕是给不了你所期望的爱了,但你既嫁了我,我便有责任让你幸福。 当眼睁睁看着温书岚右臂内侧的守宫砂渐渐淡去,付君终于长出一口气,将满面含春汗水淋漓的温书岚搂进怀里,此时的他虽然累得如散了架一般,可那脸上洋溢着的幸福,让付君心中的烦闷与愧疚终究是散了许多。 “书儿真的好开心,终于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妻主了”温书岚躺在付君的怀里幸福得眼泪直流。 “傻瓜”付君心里长叹,此生终究是与自己一直追求的那种纯粹的爱无缘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她决定碰温书岚那一刻起,她便再也做不到了,她只愿来世,只愿来世能与相爱之人相守一生,只愿来世不爱便不娶白白浪费了几个男子的青春,甚至是误了他们的一生。 慕容曦,终究是你没有福气啊,也是我付君没有福气,我们之间的爱,隔了太多东西,而且是越来越多,真的好累。 而付君心里的他,此时的心,又好得到哪里去? “殿下,是真的,妻主大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那温贱人从前厅直接到竹苑,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说这温贱人,他这是向所有人示威吗?贱人,这几日天天巴巴的往妻主大人的书房跑,不要脸的东西,妻主大人果然被他勾引了去”文阿爹喋喋不休的骂着,慕容曦则闭着眼不发一言。 “殿下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是那贱人抢先生了孩子,这,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殿下”文阿爹急得团团转。 “可是殿下被妻主大人禁足了我们能做什么呀”云磐悲戚道,确实,那晚慕容曦被付君粗鲁的甩进屋里,接着就是一顿大发雷霆,慕容曦又固执的咬牙不争辩,真是吓坏了他们,如今文雅苑因为慕容曦一落千丈,就连一个小小的小厮也敢给他脸色看了。 “殿下想想办法吧,妻主大人那般爱你,不会这么绝情吧,这次一定是被杨武那混蛋气急了,如今话都说开了,殿下您就别再固执了,拉下面子好好求一下妻主大人,请求妻主大人的原谅, 女子都是好面子的,更何况只要是殿下,妻主大人一定会原谅的”。 “爱?”慕容曦惨绝的摇了摇头,他如今真的怀疑付君对他到底有没有爱了,对他有爱会那般怀疑他侮辱他吗?“阿爹,磐儿,我累了,睡吧”。 “殿下!”文阿爹急得直跺脚,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太认死理,“唉!” 两人无法,只得恨恨的退了出去,而躺在床上的慕容曦却是盯着床顶一夜未眠。 好在欧阳瑾心思单纯,懊恼了一阵,羡慕了一阵,又委屈了一阵,终究还是睡着了,只是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美丽的梦,梦中妻主也像抱书岚弟弟那样抱着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正君,妻主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眼里尽是温柔和宠溺,他还梦到妻主对自己说“瑾儿给为妻生个孩子吧”然后自己害羞的捂着脸说“不生不生就不生”,然后妻主却笑着摸向自己的肚子说“不生这里面的是什么”。 然后欧阳瑾突然感觉肚子一疼好像里面有东西在踢自己,心里一下子高兴原来自己已经怀了妻主的孩子,却在这时突然醒了。 欧阳瑾这才发现自己一手抱着妻主送的小玩意刚好死死抵在自己肚子上,生疼生疼的。欧阳瑾一愣,随即自己乐得在床上滚了两圈,这什么鬼梦,羞死人了。 第66章 这一晚,温书岚终于得偿所愿,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了他心心念念的妻主,这下,他终于有资格争取她的爱她的宠了,他知道妻主的心里被正君占了太多的位置,但是只要他有耐心有毅力早晚有一天他会在她的心里挤出自己的一方位置的。 这一夜,躺在付君怀里的温书岚睡得格外的香甜,就连身边之人翻来覆去他都不知道,付君心绪复杂,搂着怀里的温书岚怎么也睡不着,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上一世的事了,上一世自己是不屑于怀里这个人的,他懦弱胆小,畏畏缩缩,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却在自己被陷害之时却挺身而出,跪在丞相母亲的面前为自己求情,可见他的内心远不如他的外表那么软弱可欺,软弱的人一旦爆发,其内心的强大是不可想象的。 这一世,即便是重生回来她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抱他在怀,这么正直的碰触他的身体,所以说,人生无常啊,她一直以为自己与一般女子是不同的,所追求的无非是高尚的令人羡慕的纯粹的爱情,两个相爱的人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多么美好,可现实往往并非如此,权利,地位,金钱……不说这些充斥其间的物质,大到国家之社稷,自身之职务,小到家庭负担,敬养父母,协扶朋友……除了爱,我们需要在意的东西还很多。 付君想了很多,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可她又做梦了,还是同样的梦,梦里付君捧着两个泥娃娃两根糖葫芦坐在草地上,似乎是在想什么正想得入迷,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回头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明黄的衣服,试探着从花丛背后将脑袋伸出来,小心翼翼的窥伺她,见她回头就立马缩了回去,付君勾唇一笑,特意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和精致的泥娃娃,果然小男孩再次探出了头,付君笑着继续用东西吸引他,小孩最终经不住诱惑试探着一步一步挪到了付君脚边,然后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东西,真是可爱极了。 “想要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就给你”付君听到自己这么说。 小孩一脸犹豫,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摇头道:“男孩子不能随便告诉别人闺名的”更何况眼前的是个女孩。 “那告诉我多大总可以吧?”付君退而求其次。 “不行”男孩果断的摇摇头,他可是很有原则的,父君的教育可没有白费。 额,付君愣了,“这有什么关系,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男孩一歪脑袋,小小年纪一双眼睛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我叫付…”付君差点脱口而出,可随即想到自己是随着母亲偷偷溜进来的,她胆大包天躲在母亲大人的软轿之内混了进来,要是被母亲知道,估计又是一顿狠揍再加一顿臭骂,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宫大院,弄不好是要杀头的,于是付君脑子一转想到了等在外面的跟班杨武,于是改口道:“我叫杨武,杨树的杨武艺的武,你可要记住了”。 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 付君噌的一下子惊醒过来猛的坐直身体,怎么会这样,这…..付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露出头角并且不断壮大着,这太不可思议,太过恐怖了,为什么,这是巧合吗?天下竟有如此巧合吗? “妻主,你要起身了吗?”被付君大动作吵醒的温书岚带着鼻音轻声问道。 付君努力平复下狂跳的心脏,深吸几口气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付君再也坐不住低头在温书岚额上印下一吻道:“没事书儿,你再睡会儿”言罢就要起身穿衣。 温书岚一惊也跟着坐了起来:“妻主……要走了吗?”昨夜两人才翻云覆雨今早不该是你侬我侬到天明么,竟是这么急着走? “我…我昨日落下大堆的工作,今日得赶紧补上呢”付君有些不忍只觉愧疚,可是此时的她根本坐不住。 “嗯,那书儿起来服侍妻主更衣”温书岚乖巧懂事,就是那点点委屈也将它埋在了心底。 付君急忙按住他,将他塞回被子里,“乖乖睡着,中午过来陪你用饭”。 “嗯”温书岚重重的点点头,那眼里的欣喜让付君又是刺眼又是欣慰,付君终究只能在心里一叹便急急忙忙出了房间。 付君书房内。 “阿静,上次叫你查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小姐,还没有消息,毕竟京城离南域实在是太远了,而且那些偏远的地方我们的情报站也没有涉及到,所以少说也得两月有余”。 付君皱着眉,“太慢了”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弄清楚一些东西。 “小姐,你找那位神医到底是什么事?是谁生病了吗?”张静也很疑惑,付君突然让她寻找远在南域闻名遐迩的神医洛莹,这到底是何用意?身边没有任何人得了什么病啊?再说一般的病何须那种神医? “阿静,我总觉得我在十二岁前后的那几年记忆出了问题”付君深吸一口气道。 张静一惊,这事她一直都知道的,可是那不是因为小姐当时脑部受了伤吗?难不成神医能医好失忆?“小姐是想请神医帮你恢复记忆。” “不全是”付君摇摇头,面色严肃,“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阴谋?”。 “假设,我的失忆不是意外呢?”付君突然低沉道。 “什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张静也惊了。 “我那段时间的记忆模模糊糊,很多东西都忘了,而且,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起过,母亲没有,柳月儿也没有,杨武更是只字未提,他们都是我当时最亲近的人,我的事他们不是最清楚吗?为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近来她一直做着那些奇怪的梦,并且是重复的做着,近来梦中场景越来越多,付君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梦境还是脑海深处的记忆,她怀疑这些梦与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小姐,你是说他们故意瞒着你?”张静震惊道:“可是他们瞒着小姐什么啊?这到底有什么阴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只要我恢复了记忆我想一切都清楚了”。 “对,恢复记忆”张静一拍双手,“小姐,那我们为什么不就近找个大夫,相信京城不缺医术高明的大夫的”。 “不,不能打草惊蛇,况且倘若真那么容易恢复,也不会到现在都十多年了仍没有起色”。 “也是”。 “嗯,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小姐,二皇女那边没什么动静,倒是其他几位皇女似乎有所动作,可是太女那边有些沉不住气,而且……而且太女似乎有意对丞相大人出手”。 “就她?不自量力”付君冷哼一声,付明为人圆滑处事精明,从她如今不站在任何阵营却能地位稳固就可以知道她的手腕她的实力,所以就凭慕容玲那个狂妄自大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不过,“她对付灵出手?”,对付付明最好的办法自是从她身边的人入手,而付灵绝对是不二人选。 “正是,小姐,二小姐这次怕是栽了”。 “哼!自作孽”付君冷哼。 “那我们?”。 “静观其变”付君淡淡道,就让她过些悠闲的日子吧,看看戏也是不错的,可都是些免费的精彩大戏。 近来,付灵可谓焦头烂额,莫名其妙被调查,然后直接被停职,她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却突然因为贪污被停职查办,最可恨的是她平时亲近的那些官员都躲着她,那些受过她恩惠的更是对她退避三舍,不是称病就是有事,而自己位高权重的母亲,她根本不敢求她帮忙,因为她所做的那些事,结党营私她有,贪污受贿她有,以权谋私她也有,还有上次陷害付君的事,这要是一查她不就完了。 “怎么办啊爹?”付灵都快急哭了。 “我去求你娘,你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可能不管你”柳月儿沉声道。 “不行啊爹,娘要是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她会先打死我的”。 “没用的东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放开,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就不信你娘她会不管你”柳月儿跺脚恨声道。 “爹!”。 “你不敢说我说,我就不相信她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死路”。柳月儿使劲推开付灵,火急火燎的赶往付明的书房,正好李管家出来就给领了进去。 “妻主”柳月儿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怎么回事?”付明面不改色。 “妻主,你可要救救我们灵儿啊”,柳月儿一边哭一边颤声道。 没想到付明却嘭的一拍桌子“哼!你养的好女儿,你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说罢直接将一张纸甩到柳月儿脸上,柳月儿急忙扯到眼前一看。 这一看不由得眼前一黑,柳月儿直接瘫倒在地,灵儿这都干了些什么呀! 第67章 柳月儿惨白着脸跌坐在地,怔了半晌突然几下跪爬过去一把抱住付明的腿:“妻主,你一定要救救灵儿啊,她还那么年轻啊妻主,求你救救她”。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是怎么教的,想不到我付明英明一世却生出这样的女儿”付明恨恨道,每一个省心的。 “妻主,你不能不管她,妻主你在朝中不是很有威望吗?只要你愿意要救她不是轻而易举吗,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付明听得火冒三丈,只听他继续哭诉道“再说了,女不教母之过,这些年你花心思管过她吗?你关心过她吗?就她那点小官小职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你这个官拜一品的丞相给过她什么了!呜呜~我在就知道你付明是这样的人…呜呜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柳月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边哭一边骂,越骂越伤心。 付明烦不胜烦低声吼道:“够了,夫人之仁!还不滚回去!”。 “你真这么绝情!”柳月儿不可置信。 “我会想办法抱住她的小命,告诉她以后给我收敛点,做官就别做梦了”付明不耐烦道,本就心烦现在更是烦透顶了。 柳月儿见目的达到,留下来恐付明厌烦反悔便急忙回去安抚付灵去了,只留下眉头紧皱的付明。 “大人,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李管家跟了付明那么多年,不光因为她的忠心耿耿,更因为她的敏锐和沉稳。 “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付明沉声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哼,不足为惧,慕容玲此人,也只有她才会用这么拙略的手段,不过也好,让灵儿涨点教训”付明冷冷道。 “二小姐还是太年轻”李管家安慰道。 “年轻?”付明嗤笑一声:“她那是胆大包天”。 “不过大人,不知这太女为何突然出手?”。 “女皇已罢朝多日,宫里传闻女皇身体不适,这不,太女就沉不住气了”。 “宫里传闻女皇染了重病,已经卧床不起了”。 “哼,大概也只有太女那样的人会相信”女皇年岁不高如今也就五十出头,不说壮年但也绝对不老,而且之前身体一直都很好为什么会突然染上重病,如今又是多事之秋,皇权之争越发的激烈和明显化,在这个节骨眼上女皇重病,不得不说很值得推敲。 “可太女这次的行事也未免太过鲁莽和草率了”以往虽然知道太女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并且有勇无谋是个没脑子的,但是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挡在她的背后,皇贵君权势滔天又精明过人,怎么可能让太女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更何况,太女背后有个杨武,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皇贵君此人还是不得罪的好,不过别忘了皇上才是站在最顶端的人。还有那个杨武,也不简单”付明沉吟道,这个人年纪轻轻城府却是颇深,从她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就可以看出来,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唉,看来皇上这次是想惩治一些人了”付明长叹一声,“罢了,安排一下,我去见见太女吧”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再怎么不争气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更何况对方的目的根本就是自己呢。 “是,大人”。 不说丞相府风起云涌,皇宫大院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传闻身染重病的女皇,此时正窝在皇贵君的房内,她已经连续在这里待了好几日了,如今任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有道是皇贵君盛宠不衰,女皇对他宠爱有加,如此年纪仍然能够引得女皇连宠多日不厌烦,可贵君心里只觉悲凉,他又怎不知女皇为什么没日没夜宿在这里几乎与自己形影不离,这便是女皇之爱呀。 “皇上,该吃药了”皇贵君温柔的摇醒床上的女皇。 “爱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朕根本就没病,只是想偷个懒清闲几日”女皇耍赖道。 “皇上昨日不是还说是为了多陪陪人家吗?”如此风华绝代的皇贵君,突然在女皇面前撒起娇来,女皇也很是受用的,急忙伸手将他一把扯到身上:“难道不是吗?”。 两人又是一阵浓情蜜意,贵君殿里的宫人们脸都笑出了花,看吧,那些个年前的小贱人怎么能跟我们贵君比,皇上永远宠的都是我们加贵君。他们又怎知,他们的帝君根本就是身和心离啊。 太女殿中,太女大笑着看着手中的拜帖,得意的挑眉看向杨武:“看到了吗?本来简简单单的事,你却化简单为复杂前前后后花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多余的事,还白白浪费了九皇帝的幸福,到头来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她手中拿着的正是丞相付明的拜帖,不过是秘密会面。 “是,是我高估了付明,还是殿下您高明”杨武压下心中的鄙夷恭敬道。 “哼,你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慕容玲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杨武的奉承。 “不过殿下,这事是贵君授意的吗?”杨武之所以对这个白痴一直忌惮,无非是怕她身后的皇贵君,所以一直小心谨慎,怕的不是这个有勇无谋的女人,而是屹立在她身后的皇贵君,那才是她真正忌惮的,只是这次的事实在是太不合情理,按理说这般鲁莽无脑之事皇贵君是绝不能让慕容玲做的,除非皇贵君现在无暇顾及她。 “哼!”慕容玲冷哼一声,说到这里她就生气,从小到大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听他的,这也就算了,可如今自己已经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自己是太女是未来的女皇,难道自己做了女皇之后还要听他的不成,那到底是他做皇帝还是自己做皇帝,这跟傀儡有什么区别,“难道没有父君,我便一事无成么?”。 “当然不是”杨武摇头,这白痴果然是擅自行动的,“皇贵君一定是支持殿下的吧?”杨武继续试探。 “那是当然”慕容玲自信一笑,不过随即皱眉道:“不过父君近日时时陪在母皇身边,看来是病得挺重,我也不好前去与他商量”不过这样更好,岂不是说明母皇身体越来越差了吗,这么想慕容玲就更加高兴了。 杨武也愉悦的笑了,果然,能牵制住贵君大人的无外乎是当今女皇了,看这情形女皇是要收拾收拾这个白痴女儿了,也好,这对自己来说有益无害。只是付君那边仍然没什么进展,难道是上次的刺激还不够吗?为什么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付君是她所有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她若是没 恢复记忆计划就不能进行,她必须想办法让她尽快恢复,如今的局势,真是刻不容缓啊。 许是上天感应到了她的迫切,没过多久,她便等到了那个机会,那个最能刺激付君的机会,这算是天助我也么? 第68章 不说外面风起云涌,付府之内付君倒是工作宠夫两不误,惬意得很。她现在是彻底与杨武撕破了脸皮,再也不需要违心的与她虚以委蛇,更不需要再对这那张恶心的脸笑了。只是对慕容熙,付君永远不能理智的思考,她不敢去看他不愿去看他更不想听到他的任何信息,只要有关于他她便不能理智应对,这个人,真真是她的克星,她想大概只有恢复记忆两人之间或许才会有缓和的机会,否则,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付君的这种行为其实就是一种自我逃避罢了。 自从与温书岚肌肤相亲之后,付君对温书岚的宠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付君她自己也知道,陪他用膳也好休息也好,时间多了很多,倒是不自觉的忽略了欧阳瑾,一想到那小家伙爆红着脸还嘴硬的看着自己的小眼神,付君便失笑。 “通知书儿,今日去梅苑,让他自己用膳”付君想了想吩咐道,再不去看他那家伙估计变醋坛子了,突然想起自己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他就是他在和蓝玉大战可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偏心了。 “是”。 来到梅苑,小家伙正在吃饭,见付君进去欧阳瑾眼睛一亮一下子就崩了一起来,不过下一秒就气哼哼的坐了回去,无视笑看着他的付君坐回去继续吃。小晨急得直跳脚,人家妻主大人不来的时候你天天念时时念耳朵都起老茧了,现在人家好不容易来看你了,你还摆臭脸无视人家,这要是妻主大人一生气直接走了,到时候看你找谁哭鼻子去,可是任他人么挤眉弄眼他家主子连他一起无视了。 付君好笑的看着这对主仆,这家伙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明明一进门的时候那么高兴,眨眼就翻脸了,面对这样的欧阳瑾付君总忍不住逗逗他,于是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怎么瑾儿不欢迎妻主吗?”。 “哼!”欧阳瑾含着满嘴的才哼了一声,继续吃。 “唉,本想今日不忙便来陪瑾儿一天,不过现在看来瑾儿根本就不欢迎嘛,那还是算了”说罢可惜的摇了摇头,余光里就见欧阳瑾眼神一慌就要起身,可随即又坐了回去,只是偷偷用余光看她。 付君心里一笑,“唉,瑾儿都不留我,看来是真不欢迎了,那我还是走吧”说完转身就要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身后一阵噼里啪啦接着身体就被人从后一把抱住。 欧阳瑾一听他盼了好久的妻主要走哪还顾得了那许多直接冲上去一把就抱住,别说什么男子的矜持了,就连内心的无限怨念都一并丢了,双手死死的勒住付君的腰,不准走。 “不准走!”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脊背后面传到付君的耳朵里,闷闷的,付君心里一动歉然袭上心头,一转身就将他整个个人揽进了怀里,欧阳瑾脾气虽然火爆又爱耍性子,可就他的身材却是几个人当中最娇小的,站在付君身边就更矮了,付君一弯腰就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像抱一个大孩子一般。 “你干嘛!”欧阳瑾被付君一下子抱起来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的勒住付君的脖子,后来又一想自己刚刚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怎么现在又让她抱了于是开始胡乱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个坏人偏心鬼,我不要你抱”。 “别动”付君哭笑不得,这可不就是个孩子。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啊,凭什么”。 “再动我可就撒手了”付君威胁到,顺势松了一只手小家伙立马吓得紧紧抱着她,付君这才满意的将他抱到椅子上,接着吩咐小晨拿来一双碗筷。 “快吃吧,再不吃菜都凉了”付君言罢开始吃饭。 欧阳瑾不情不愿的端起碗来开始不情不愿的往嘴里扒饭,心里纠结得要命,听她的话吧太不甘心 了,不听吧又怕她真的站起来走了,那他找谁哭去。 “怎么?菜不好吃吗还是你跟饭有仇啊”付君故意道,好笑的看他拿碗里的饭出气,时不时的还 瞅一眼她,那动作实在滑稽又可爱。 “哼!”欧阳瑾委屈的瘪瘪嘴,就是不理她。 “你哼哼哼什么呢,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一直哼哼哼,你再哼一句我可真走了”付君真是哭笑不得。 “哼!我就哼了,哼哼哼!”欧阳瑾一边哼哼着不知怎么的委屈也上来了,一下子没忍住眼睛就红了“妻主好偏心,明明我和书岚一样的,可你总是陪着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你最近都陪着他,对我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根本就是忘了我了讨厌我了,你也嫌我烦了嫌我讨人厌了,呜呜我就知道所有人都讨厌我都不喜欢我呜呜我哪里做错了……”欧阳瑾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停不下来,恨不得把他这近二十年来的委屈都抖出来数一遍。 付君简直瞠目结舌,看着他金豆般的眼泪掉得噼里啪啦,一边哭一边数落一边擦眼泪,付君这下不敢再逗他了,急忙将他拉到身边坐在自己腿上,抱着好说歹说一阵哄这才止住他不断往外冒的委屈, “怎么还在掉眼泪啊,不是说不哭了吗”果然男儿都是水做的,这么乐观的家伙哭起来也是受不了。 “人家没有哭啦就是呃…”欧阳瑾擦了一把泪道“人家眼睛好辣呀刚刚手指碰到菜汤了”。 付君一头黑线果然他眼泪哗啦哗啦流不停是因为这个?又是一阵好哄欧阳瑾这才转阴为晴。 两人磨磨蹭蹭吃了饭,付君说好今日陪他便带着他一起去后花园正好可以好好看看付府的新花园。欧阳瑾也很高兴付君真的陪他而且是只陪他一个人没有别人,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付君近来对温书岚的宠溺是付府上下有目共睹的,别说贵为正君的慕容曦了。付府上下都心知肚明,温侍君这是取代正君成为付君的心头肉了,可现在对欧阳侧君也那么宠,众人不由得感叹,那位正被软禁着呢,其他人已经乘虚而入开始争宠了,却不知那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柳侧君还能按兵不动多久了? “殿下,女子多薄幸,自古如此,你就不要再神伤了”云磐见慕容曦静坐半晌只皱眉,心想一定是因为近日妻主大人对其他几位宠爱有加的事,于是小心开口安慰道。 他是慕容曦的贴身小侍,不同于文阿爹见惯了后院男子们的勾心斗角,而且从小就颇受慕容曦喜欢,因此被他宠着也没见过多少宫里暗地里的龌龊事,心思其实较为单纯,对人自是多往好处想。可文阿爹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快被气死了。 “哼,这个温书岚,我早就说过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看他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让人生厌,他这种人最是会在女人面前装得楚楚可怜,这不,趁着我们殿下最近与妻主大人闹了间隙就勾引妻主大人”文阿爹满眼厌恶。 “阿爹少说两句”云磐见慕容曦皱眉急忙阻止。 “我说错了吗?磐儿你就是太……” “阿爹,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却不想慕容曦突然出声打断。 文阿爹一愣这才想起来,前几日他在外间听说近日女皇病重罢朝多日的消息,回来便急忙给慕容曦说了,慕容曦被付君禁足之后,就算是他和云磐也只能在付府之内活动,打听起来自然不容易,不过文阿爹的阅历这自是难不倒他。 于是道:“殿下,消息多半是真的”文阿爹怕慕容曦担心又急忙道“如今京城上下动荡不安,文武百官更是人心惶惶,也只有这付府一片祥和了”。 “母皇她……”慕容曦呢喃道,在他的印象中,母皇从来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从小女皇强大的背影就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她就是屹立不倒的大山一样的存在。从小他与母皇见面的机会就很少很少,可是每次都是又激动又害怕,每每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心底震颤,可又期待着她的眼神,因为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为了能够得到她的注意得到她的赞赏,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世人都知道他慕容曦是女皇最最宠爱的儿子,只有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没有触及她的底线罢了。 尤记得当初自己执意要嫁给付君的时候母皇愤怒而失望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止不住的战栗恐惧,可是他咬牙坚持了。 于是最终他成功了,可是那个决定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幸福的资格,更是失去了从小伴随他的父君的器重以及母皇的宠爱,所以他这一年多来过得再苦再累他也不敢回去也不愿回去,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把他走完。除了上次因为付君的事见了皇贵君,而他们对他,大概也是失望透顶的,不然又怎会对他不闻不问呢。 只是,母皇病了,那是从小疼他宠他的母亲啊,可笑他这个做儿子的正被禁足竟是房门都不能踏出去,真是可悲呢。 不过,母皇向来身体强健,平时更是注重锻炼,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阿爹,除此之外,京城近日可还有什么大事?”慕容曦突然问道。 “大事?”文阿爹想了想道“最近京城都很乱,有点人心惶惶,听说有一大批官员被查办,其中就有付二小姐……”。 文阿爹又说了许多,慕容曦静静的听着,沉思良久,越发的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于是吩咐到“磐儿,你想办法联系到阿月,让她查一下这背后的事,如果可能的话,让她进宫一趟”。 “是,殿下”云磐抿了抿唇低声应道。 阿月是负责保护慕容曦生命的暗卫,自从他决定下嫁付君,他与皇家的唯一联系就只剩下阿月了,女皇曾说:“你既非她不可,那便承受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过还好,还剩一个暗卫。暗卫者除非主子召见否则只有在危及主人性命之际才能现身。 不过,由于付君对慕容曦的变相软禁,这段时间慕容曦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慕容曦才更加确定付君在暗中安排了人监视自己,本就悲凉的心只觉得越发的寒冷。 “磐儿我累了”不知为何,近日越发的容易累,不过难得的最近睡得稍好了些,至少不在噩梦连连。 “殿下我扶你休息”。 第69章 几天后,付灵的案子就了结了,对于私自收受贿赂的朝廷官员来说,免官罚俸是一定的,其次就是根据情节判罪了,而付灵恰巧就只是免官罚俸而已。 付君不知道付明与太女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丞相这座大山是被她搬过去了,只是是福是祸就只有到时候才能下定论了。 “小姐,现在外间可都传丞相支持太女,如今太女殿下的呼声越发的高了,不少举棋不定的,畏首畏尾的如今一下子都了出来”李舒琼笑道。 “可不是,这无异于人生的一次豪赌,赢了,从此飞黄腾达,输了,那边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为了那一半的机遇很多人是不可能放弃的,否则,倘若太女真的成功了,她们以后在朝中定不会受到中用,那她们还不如赌一次,更何况,这次有老狐狸丞相给她们做表率”付君冷静的分析着,有了李舒琼的情报处,即便足不出户也能熟知天下事,不得不感叹,李舒琼是她最大的财富啊。 “是啊,丞相大人一表态,所有举棋不定的人都浮出了水面”。 “该动的都动了,不该动的依旧没动”。 李舒琼明白付君的意思,太女之流开始大肆活动,而二皇女以及四皇女却任未见动作,不是在观望就是在伺机而动了,这时候谁先占得先机最为重要,不过这只是看不透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就这几日,女皇怕是有所动作了”付君淡淡道,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声高呼“圣旨到!”。 付君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李舒琼眼色道,小姐料事如神,果然说动就动了。 付君挑挑眉,招了阿墨进来,让她去传了正君以及其他三人一同过来接旨。 付君所料不错,鉴于太女如今得了丞相的支持变得放肆起来,女皇已经开始收网,不过在收网之前需要对她来点猛料刺激刺激她,这不就传来了圣旨——女皇久病不愈,甚是思念出嫁的九皇子慕容曦,特此宣九皇子慕容曦之妻付君携九皇子进宫面圣。 进宫啊,付君在心里一叹,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那个站在顶端的女人,那个所有人都必须仰视的女人,她不是没有见过,慕容曦出嫁的时候,她远远的见到她在皇城之上,只是距离颇远本就看不清楚,再说了就算看得清她也不敢直视天颜。 而慕容曦嫁进来这一年多,她从未有机会进过宫,一是因为自己作为商贾没有机会,二来是付君也一直好奇的慕容曦也并未进宫,按理说女皇和贵君对他很是宠爱,必定是时常想念的,怎会那么久都不宣其进宫,现在看来,这其中的原由耐人寻味啊。 想到这里,付君状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曦,心里不由得一紧,他似乎又瘦了,那眼角挂满了疲惫眼睛却硬生生睁着,刚才他来的时候就是云磐搀扶着的,付君心里顿时莫名的生气起来,莫不是又病了,病了还不说,固执! 她就不该见他,见了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付君恨恨的想着,于是冷冷的开口道:“今晚便进宫,你好好准备一下,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别人以为我亏待了你!”。 “妻主放心”慕容曦面无表情道,似乎又恢复到以前那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九皇子模样。 付君怔了怔,自从上次从将军府回来之后,两人便进入这种状态,想起那日自己让他禁足时他那绝望而又平静的眼神,付君心里就不由得揪起来,难道上次将军府之事真的只是巧合吗?他所谓的杨武只是过去,泰州之行后心都在自己身上这话又有几分真?可是泰州他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唉,付君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个男子果然是自己的克星,她现在只想快点恢复记忆,弄清楚当年 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与慕容曦和杨武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慕容曦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付君还是愣了愣,略施粉黛的他看起来确实精神了许多,尤其是那一身妆容,华贵而不显俗气,精致又绝美将他的风华绝代烘托得淋漓精致,也只有他能驾驭出这样的感觉,也唯有他有这般风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万人敬仰的九皇子慕容曦。 慕容曦目不斜视,在付君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便不发一言。 “怎么?现在连陪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还是气我禁了你的足?”付君冷冷道,不过说完就后悔了,明明心里不是这般想的。或许她在心里是希望他来找自己道个歉解释一下,也许,她一直在等的也就是这个,可是这个人,自从那次解释过杨武与他小时候的故事以后,便再也不提此事,上次在那种情况下又看到他们那样抱着,付君怎么可能不气,当时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可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没有,再无其他,接下来也是真的就不踏出房门一步,也不开口想自己解释,付君本就不知怎么对他,这就更加给自己找理由逃避了。 “这不是妻主所愿吗”慕容曦反问道。 “你!”付君一噎竟无言反驳。 “你难道不该为那晚的事说点什么吗?”付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慕容曦自嘲的笑了一笑,然后转头对付君坚定道“我问心无愧!”他不觉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一个本就怀疑他的人,就算解释再多又有何用,更何这个女人早上大概还抱着别的男子,又何曾关心自己,怕是早忘了自己,更可况那日她根本就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定了自己的罪,解释?又何必自取其辱。 “好!好个问心无愧”付君气急也一扭头不再说话,干脆闭了眼睛。 她不知道,慕容曦紧咬着嘴唇看了她半晌才悲凉的闭眼端坐。而慕容曦也不知道此时的付君多希望他能说一句软话,多么希望他能温声叫她一声妻主。 皇宫重地,两人随着宫侍一路来到黄贵君的寝宫,两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付君是因为这两人不光是慕容曦的生生父母,更是这天下至高点上的人,她要面对的是这天下权利的最巅峰,这如何能不忐忑。 而慕容曦则是因为女皇,一是担心她是否真的病重,不过从阿月得来的消息,慕容曦推测这多半不是真的。二来便是自己曾经拼死要嫁身旁这人导致母子之间有了间隙,越是接近母皇失望的眼神越是清晰的印在他脑海。倘若母皇不肯原谅自己又该怎么办?倘若付君说话惹母皇不高兴怎么办?母皇本就不喜欢她,她又没有经验,倘若真惹得母皇不高兴可如何是好,如今的自己在母皇面前根本没有求情的资格。 慕容曦将担心掩在心底,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付君,却叫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从容,心里的担忧微微减缓,张嘴想说什么却听付君开口道。 “我们……你可知道如何说”。 慕容曦心里一凉:“自是知道”他们如今这般情况若是让女皇知道,估计是要当场劈了付君。 付君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慕容曦的手,慕容曦条件反射的挣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抬头见付君固 执的看着他,也只得作罢,任她拉着。 …………………… “草民付君参见吾皇,参见贵君大人,吾皇万岁贵君千岁”。 “曦儿拜见母皇,父君” 付君拉着慕容曦拜服在地,她能感觉得道慕容曦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拉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朦胧帐内突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便是皇贵君温声安抚的声音,对跪着的两人像是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付君感觉到身边之人身体又僵了僵,紧了紧手无声的安慰,慕容曦果然很快恢复过来。付君心想这女皇不可能是真病了吧?但倘若不是真病她在自家儿子面前装什么? 两人就这么跪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是谁在外面?”。 声音状似微弱正如一个重病缠身多日的病者,可付君却在其中感受到无限的威严,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这便是女皇。 “是曦儿来看你了”贵君的声音。 “是宝贝曦儿呀快让他进来”女皇像是很激动的样子,付君只觉得莫名其妙,在这里跪到腿都麻了你才问,不是还没进门就知道了吗?皇家人真是会演戏啊,不过今日自己也得陪他们演一演了。 第70章 付君跟着慕容曦绕到屏风后面,就见女皇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付君微一抬头就见到正扫视着她的皇贵君,心下震颤,难怪此人能成为权倾后宫的皇贵君,不论是他的容姿还是气度都是无可比拟的。 “曦儿快过来”女皇眼巴巴的盯着慕容曦,慕容曦急忙几步过去一把拉住女皇的手。 “母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年多不见,母皇竟然苍老了许多。 付君微微敛住心神,恭敬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人家没人叫她,她站着也不合适干脆就跪在床边不远处低着头,听着他们一家三口嘘寒问暖,直跪倒膝盖都发麻了才听上首淡淡道:“曦儿先和你父君出去说说话,朕要和你妻主单独谈谈”。 慕容曦和付君同时一惊,:“母皇”慕容曦刚想张嘴却被皇贵君一把拉住,只得担忧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付君。 看到慕容曦担忧的眼神,付君心里划过暖流,心里顿时也坚定不少。待两人出去付君这才起身躬身来到女皇面前。 “皇上”。 “你是曦儿的妻主,朕便也是你的母皇”女皇语气淡淡的却说不出的威严。 “草民不敢”。 “不敢?”女皇状似无意的反笑道,付君却只觉得锋芒在背急忙跪下,却听女皇道:“不敢什么?你既娶了曦儿叫朕一声母皇有何不该有何不敢?你是不不认同曦儿这个正君,还是不认同朕这个婆母?”。 “母皇赎罪,曦儿自嫁给我那一刻起便是我的正君,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难怪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这眨眼间就变了颜色,一个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风险,官场果然不适合她。 “起来吧”女皇淡淡道,随即淡淡的开口:“算起来你虽然同在京城却也有十多年未进过宫了吧”。 “是”。 “那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规矩,胆子大得很竟敢私自溜进宫来,可没少让你母亲操心”。 付君心里一动低声道:“是,以往年少无知,做了一些荒唐事”付君不明白女皇为何提起此事,却听她继续道:“当年不小心磕了头可是惊动了皇宫呢”。 付君一惊道:“是,都怪那时鲁莽也算是受到了教训,不过那次磕了头也叫我对那两年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该是撞坏了脑袋”。 “哦?是吗”女皇挑挑眉,付君心想这种事女皇不可能不知道,就不知她提起此事是要试探什么还是有什么目的。 “是的母皇”付君心里保持警惕外表恭敬的听着。 “上次的事你可有话要说?”女皇突然道。 付君心思一转便知道女皇所指便是自己贪污受贿大逆不道被赶出家门这种丢祖宗的事,她还纳闷怎么一直未提此事,她甚至想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连皇宫大门都没让她进来,倒是没想到女皇 是这样的捉摸不透的态度。 “求母皇明察”付君再次跪下去,语气坚决满腹委屈。 “朕也相信曦儿的眼光”女皇淡淡道,明明那件事对一个平民来说是天大的事,完全可能毁了她的一生毁了她的一大家子,可女皇就是用这样不咸不淡的口气,不愤怒不指责也不安抚,仿佛就是吃饭般的小事,女皇的心思没发猜也猜不透。 接下来女皇不再提此事也不提付君最为担心的慕容曦的问题,反而询问起付君的生意起来,尤其最近遍地生根的产业,付君都一一认真回答,包括她一些比较新奇的想法,一些与众不同的经商理念,女皇都仔细听着,直到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果然是个人才”。 “多谢母皇夸奖”付君心里微惊,面上却从容不迫,女皇此语怕是有什么别的意味在其中,倘若她现在要让付君做什么的话,她就会进退两难,不过还好女皇并未在再多说些什么,很快便说她累了,付君识趣的躬身退出去,心中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而随贵君出去的慕容曦心里也轻松不到哪去,一颗心都掉在里间单独面对女皇的付君身上,生怕她有个什么不当惹得女皇不高兴,连带着跟贵君说话都心不在焉,皇贵君心如明镜又岂会不知,但终究只能长叹一声,男子终究只是男子,学不来女子的狠,一颗心一旦交付出去,很多事便再无理智可言了。 “曦儿可还记得上次你来为你妻主求情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父君?”。 “我说曦儿,你真的以为你母皇是拗不过你非她不嫁才同意你嫁的吗?你回去有仔细想过吗?”。 “父君我…”慕容曦懊恼的低下头,一瞬间又是难过又是觉得对不起父君,他何尝没想过,以前可能不明白,后来加上杨武的事多少也有些猜测,杨武口中的那张图,既然杨武可以为此处心积虑那么久那一定是非同一般的东西,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令凤云国的女皇在意,可付君身上能让女皇在意的也就只有那张神秘的图了。只是他不确定皇贵君知不知道,他又该不该在他的面前提起。 “你明白就好,不必与我说”皇贵君淡笑道。 皇贵君的意思慕容曦自然明白,既然女皇对她妻主有所图,甚至不惜等了那么久又启会现在为难她,再说就算女皇要为难她他在这里担心又有何用?慕容曦微微冷静下来。“父君,母皇这次生病…..”慕容曦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问起,“姐姐她…..”。 皇贵君讽刺的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慕容曦:“你倒是看得透彻,只可惜你姐姐那个废物,永远扶不起来啊,她啊,是走到头了”皇贵君无奈的叹息又像是自嘲的感叹。 慕容曦眼神一凛,果然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这事不简单,母皇此举果然是针对姐姐,他对这个狂妄自大的姐姐没有什么好感,但他清楚的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对他自己的影响可能还小些,可对身在皇宫大院的父君来说,那意味太过可怕,姐姐再无能却是名副其实的太女,可一旦她倒了,这不仅意味着父君在宫中的位置受到威胁,更意味着皇贵君的爹家也就是他的外婆一家你也将倒台,这…根本就意味着皇贵君时代的结束。可是母皇这几日却日日待在父君的身边对父君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宠爱有加,可她真正所做的却是在给他们共同的女儿设下死亡陷阱,在折断父君的羽翼……慕容曦突然就觉得一股冷意从脚袭到头,母皇竟是那么的残忍,她明明那么宠爱父君,那么温和的对自己笑着,但你永远不知道她的笑容背后意味着什么,也不敢想象她的宠爱背后有什么目的。 “父君”慕容曦鼻子一酸,隐忍多日的眼泪以为早已干枯的眼泪,竟一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父君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原以为泰州时两人已彻底交了心,他不顾一切的爱了她,却不想到头来是这样的结果,他回想自己的过往,真的就那么不可原谅吗?她疯了一样夺去他的身子随即不管不问反而对别的男子百般疼宠呵护有加,既是相爱,为何不顾自己的解释不听自己的言语?这便是她所谓的爱吗?她曾说过她爱自己爱得痛苦,如今倒是自己爱得痛苦了,在这个女子为天的世界,自己或许没有资格斥责她对别的男子百般好,却是有资格维护自己的尊严,他爱她亦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但他却不能失去自己最后的尊严,倘若不能相互信任,那即便是相爱也不必勉强在一起,因为那样带来的只会是痛苦。 第71章 皇贵君见慕容曦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掉,一时之间也觉得悲从心来,这孩子从小就极度隐忍又固执,从小被自己逼着学这学那但他从来不会抱怨,再苦再难都会咬牙坚持,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父子两人实则一个严厉一个隐忍完全没有平常父子间的亲昵,今日见他这般无助的样子,顿时心里也软成一滩泥,终是一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傻孩子”皇贵君一边轻轻的安抚着一边长叹一声,他知道这孩子心里的委屈,太多的委屈,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不管是阴差阳错也好,有人故意设计也罢,总之这是当初他心甘情愿的选择,没有料到的只是他的心,而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和阻止的,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呢。 半晌慕容曦也渐渐冷静下来,这才觉得有些失礼,却听皇贵君突然道:“既然爱了,那便去争取”。 慕容曦一愣看向皇贵君,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听贵君继续道。 “倘若你姐姐出了事,记住牢牢抓住你妻主的手,万不可做傻事也不可擅自做决定,女子不讨厌聪明的男子,但她们绝对讨厌自作聪明的男子”有的时候,太过聪明反而惹人厌,“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傻的时候就要傻,这才是最聪明的男子所为,曦儿懂父君的意思么?”皇贵君似是在感叹人生又似在教导儿子,慕容曦却无端的心慌意乱起来,同时那股悲凉越发的强烈,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却见付君从里边出来了,慕容曦急忙敛了心神。 付君一出来就见慕容曦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一般,心底闪过担忧,但贵君在场她也不好多问,更何况两人如今的现状他冷着个脸付君也拉不下脸去问,于是只得恭恭敬敬的向皇贵君传达女皇的意思,总算是可以回去了。 同贵君道了别两人就沿路返回了,一路上慕容曦都静静的跟在付君身后不言不语,付君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低落,心想该是担心女皇的病情,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安慰,可想到两人的境地又觉得不该不顾他的冷脸贴上去,犹豫间便走到了宫外,正待上马车,付君又纠结是否上前扶他,就在这时,远处一个身影让付君的脸直接黑了下来,眼见那人看到他们便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看样子倒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他们一样。 付君冷着脸全当没看见,也不犹豫了伸手一拽就将慕容曦拉至马场旁,她是直接打算走人,这种虚伪的人没必要跟她多费口舌。 慕容曦也没想到竟会再次遇到这个女人,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现在越发的觉得不舒服起来,胸口闷闷的一阵反胃,只觉得恶心想吐,看到杨武的嘴脸更觉得烦闷,刚好付君拉着他想将他扶上马车他也就干脆全当没看见了。 然而,不等慕容曦上去,杨武便走至他们身前开口道:“怎么?多日不见,你就是这么对老朋友的?”她这话显然是对着付君说的。 付君扶着慕容曦的手一顿,讽刺道:“老朋友?”付君冷哼一声,“白眼狼还差不多,朋友?你也配!”。 付君的反唇相讥直接刺到杨武的痛处,毕竟付君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大家心知肚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直接转向站于一旁的慕容曦,:“曦儿,许久不见你最近过的可还好?”。 付君只觉得太阳穴突的狂跳起来,一瞬间只觉得所有血液都往脑中冲了上来,心中无法阻挡的愤怒直冲脑际,只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当着自己的面竟用这样的口气对慕容曦说话,简直就是找死啊。 慕容曦也是怒从心起,本来烦躁又不舒服,在听她口中的曦儿二字慕容曦直觉一阵干呕就要吐出来,却是硬生生被他给忍了回去,慕容曦尽量控制住即将爆发而出的怒火咬着牙道:“杨将军请自重!”。 慕容曦能拼命忍住付君却是忍不了的,这种事也无需忍,这混蛋垃圾居然在自己的面前用这样一种余情未了的口气跟自己的正君说话,她当自己的是白痴是废物吗?说时迟那时快付君抡起拳头照着杨武的下巴就一拳砸了过去。 “杨武你给我听好了,再敢招惹他我让你死,说道做到”付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杨武没有躲开,付君武功不赖,更何况是在满含愤怒的情况下奋力的一拳,杨武直接被大力打得扭向一边,眨眼嘴角便带了血迹,杨武也不还手,只是龇着牙在嘴角狠狠的一擦,随即讽刺的朝付君笑了笑,满嘴腥红:“我招惹他?让我死?哼!到底是谁招惹他,他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横刀夺爱,再说了,你问过他的意愿吗?是女人就公平竞争…….”。 付君只觉得一瞬间怒火中烧双目赤红,竞争个屁,他本来就是我的何须与你竞争,只是杨武那句横刀夺爱刺中了付君的心脏,他的意愿,付君血红着双眼一把扯过身边的慕容曦,你不是要听他的意愿吗?现在就让你死心。 “你告诉她!告诉她你的意愿!我给你权利!告诉她!”付君几乎是失去理智一般的朝慕容曦嘶吼,根本没注意到此时的慕容曦很不对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冒出来,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两人针锋相对的争吵时他就觉得越发的不舒服了,头也开始晕起来,要不是扶着轿沿估计已经站立不稳,再听着耳边两人疯子一般争吵慕容曦只觉得已经到了忍不可忍的地步,可恨今日进宫竟是云磐和阿爹都没带着,却在这时被一股大力拉撤过去,接着就是付君大声的吼叫,慕容曦只觉得头重脚轻险些栽倒在地。 “哼!看到了吗付君,这就是你对他的爱,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这般伤害他,说着爱他却对你那些个侧君侍君百般疼宠来羞辱他!你根本不配爱他!”。 “你说什么!我不配?我不配你配吗?”付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时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人前人后精明理智的付君,她的理智已被愤怒蒙蔽,即便是面对女皇她都能沉着应对,可是现在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因为此事关乎慕容曦,这个她两世的克星,只要关于他她总是那么容易愤怒容易生气容易转牛角尖。 “你又是什么东西?白眼狼?假仁假义的东西?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自从他嫁给我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我的,是我付君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不管我爱不爱他他都必须是我的,你这辈子休想!”。 “哼!我们以前有过什么?那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东西,我们千里传书我们心心相印我们相约白首我……”。 “够了!”慕容曦突然一声大吼,两人同时怔住,转头就见慕容曦脸色惨白站立不稳的怒视着她们,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此时毫无血色大颗大颗的汗水留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付君当即大惊,正想开口却见慕容曦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曦儿!!!”。 第72章 付君大惊失色,当即眼疾手快的一把将慕容曦拉进怀里弯腰打横抱起就冲进了马车:“回府!快!”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车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挥马鞭朝付府冲了回去,只留下杨武皱着眉注视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付府慕容曦仍没有转醒的迹象,刚一到付府门口,马车尚未停稳付君便一个箭步从马车里冲了出来,看样子这一路都这么抱着没有撒手过。 “快传大夫!”付君面沉如铁抱着慕容曦一边快速走进去一边大声喝道,此时的她哪还有一丝冲动模样,根本就与刚才同杨武争锋相对的付君判若两人,只是她紧抿的嘴唇以及微微颤抖手泄露了她对怀中人的担心。 直到大夫赶到,付君才沉着脸走到外厅坐下,闻讯赶来的阿墨和张静见付君的脸色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得焦心的等着里面的结果。 付君死死扣住椅子扶手,每过去一分她的心就跟着急上一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慕容曦与杨武过去有了什么,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付君的心里始终有着他,她是绝对不会对他放手的,她的心里始终爱着他,她根本受不了他惨白脆弱的样子,爱,根本不是觉得不应该就可以不爱的,也不是不想爱就可以不爱的,更不是逃避就可以不爱的,不管你如何忽视它如何抵触它,它既存在了,便不可磨灭。 付君在心底长叹,说什么让他受到惩罚,说什么爱得太痛苦不想再爱,说什么成全他都是假话,看到他倒下那一刻,通通瞬间化为泡影,慕容曦我是欠了你几辈子吧付君这样想着。 正想着就见大夫快步从离间走了出来,不过让付君意外的是大夫竟然面带喜色。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正君大人这是有喜了…………..”。 轰隆一声宛若晴天霹雳,付君只觉得两眼发黑仿佛被雷劈中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瞬间仿佛踏入昏天暗地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后花园的假山旁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只拳头早已血肉模糊。 付君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根本找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来形容此时她的内心,不可置信,痛苦,愤怒,悲哀,伤心,难过,甚至是绝望…….. 在她后面追来的张静阿墨两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付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浓浓的悲痛让她们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刚才付君一听到正君怀孕的消息便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接着便冲出了出来,两人急忙追出却没赶上付君的脚步。 “小姐…”阿墨带着哭腔小心的挪到付君身边,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难过,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付君痛苦的跪伏在地,张静亦是不敢上前,只能担心的守护着。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付君沉声道,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再发疯,她只是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的好累好累,她只想静静。 “小…”阿墨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静一把拉住,比起阿墨张静更了解付君,于是两人远远的退开小心的观察着付君生怕她有个什么异常举动。 李舒琼赶到付君正院的时候,只剩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夫以及满屋子的狼藉,“李管家?”大夫一见是李舒琼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扑上去,李舒琼皱眉将来龙去脉听了一遍,恰巧这时候文阿爹和云磐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于是略一沉吟开口道:“你二人进去服侍正君大人”又转身对大夫说“你给正君大人开些药,该怎么开怎么开”。 不管小姐为何听到正君怀孕的消息而脸色大变,她们却是不能对此作出任何决定的,只能等付君回来再处理的。 文阿爹两人被火急火燎的找过来,传话的人说正君大人不知怎么的昏过去了,可把两人的吓得心惊肉跳的,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一进门就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两人都是当场就愣住了,可随即却是一阵狂喜,这简直是上天保佑不是吗?妻主大人与殿下的关系因为那个混蛋杨武而闹得越来越僵,妻主大人最近对其他几位百般疼宠,而殿下又固执的不肯低头,这可真是急坏了两人,这下好了,殿下有喜了,不说那几位绝对没有机会超越殿下了,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一定会因此有所缓和,要知道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啊,真是上天保佑,虽然殿下那次受尽了苦头可是他居然怀上了,这一定是老天爷开眼了。 两人高兴的冲进屋里细心守护着仍然昏迷不醒的慕容曦。 “我家殿下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昏倒?孩子怎么样?“文阿爹激动又担心的问着大夫,根本就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本该守护在这里的孩子的母亲去了哪里。 “正君大人只是睡眠不够疲劳过度,加之情绪不稳突然引发的昏迷,没什么大碍,我开些药让他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大夫心有余悸,但作为府上的家用大夫,她也是医者仁心病人为大的。 不管这头欢喜的两人,张静和阿墨已经默默的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可付君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如一块浑身散发悲痛的石头一动不动的融入到夜色中,两人不敢上前更不敢离开,心里却越来越担心越来越着急,可就在这时老天也来给她们添堵,本来漆黑的夜晚已经冷得让人发抖了,这下好了,几道闪电瞬间撕裂黑暗的天空,接着便传来轰隆的雷鸣,可付君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阿墨急的直跺脚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珠便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雨水瞬间占据整个夜空,阿墨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拉起付君的手就往屋檐下拉,却发现她的手冰得吓人:“小姐!快跟我回去!小姐!”。 “回去!”付君一甩手还是那句话:“让我静静”,付君的语气夹杂的雷声混着雨水,但却绝对是不容置喙的。 阿墨急得直哭泣,两人见劝不动付君干脆也陪着她站在雨中不动了,要淋雨就一起淋好了,付君没有动,她真的很乱,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她没有在思考什么,她只是单纯的什么都没想就这么站着。 这一夜,有人一动不动的淋了一夜的雨,也有人不明情况的欢天喜地,但更多的人却是不知所以的一切照旧,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付府,弥漫着泥土气息的后花园伴随着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异常的小道迎来了新的一天,阿墨被冻得瑟瑟发抖,张静也是脸色青紫,而付君,湿透的衣服紧紧的黏在身上,将她高挑修长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衣角零零洒洒的滴着水,泛白的脸色加上青紫的嘴角加上凌乱的头发,也将她此时的狼狈展现得淋漓尽致,可即便是再温暖的眼光也温暖不了她冰凉不已的心——她竟就这么站了整整一夜。 可是她的心,依然一片昏暗,她的脑中依然一片空白,她该拿他怎么办? 第73章 淋了一夜的雨,付君放空的大脑仍然没有得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阿墨张静两人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正在这时,恰巧柳希程清晨到后花园来散步,见三人如此狼狈的模样愣了愣,随即略一沉吟便朝她们走了过来。 “妻主?”柳希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付君被这声妻主打断,条件反射的转头看去就见柳希程正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觉得一股寒气瞬间袭上心头不由得整个人抖了抖,“希程?”。 “妻主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柳希程担忧的问道:“妻主为何这般模样?”。 付君深吸一口气,“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随即转身见阿墨和张静两人也同自己一般浑身*的,尤其是不会武的阿墨此时更是脸和嘴唇都变得青紫了,身体有些站立不稳被张静扶着,怕是病了,却还是固执的用两只大眼睛盯着付君不动,牙齿打着颤。付君心里一暖终是被感动了,于是开口道:“张静你带阿墨去看看大夫”。 “小…小姐”阿墨不肯走嘴唇直哆嗦,张静看不下去硬生生将她拖走了,付君这才转身看向柳希程,心里感叹为何自己不能如他这般坦然,倘若自己能对慕容曦置身事外,她还会为他而痛苦为他而迷茫吗?一定不会的,她一定会将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利益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伤害。 “妻主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妨说来我听听,或许我能帮妻主解惑也说不定啊”柳希程淡笑道,那么自然,付君顿时只觉得如沐春风,整整混乱一夜的心微微平静下来。 “希程,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对什么事都能置身事外呢?”付君突然道。 柳希程一笑:“本就不在心上的东西,又何谈置身事外呢”。 付君一愣,不放在心上?是啊,他什么都不在心上,所以他能置身事外,可是自己对慕容曦呢?从重生回来一开始的无限愤怒和仇恨,到后来重新开始的甜蜜宠爱,直到知道真相后的失望痛苦,到现在又爱又痛的复杂,自己没有哪怕一瞬间是放下他的,他由始至终都在自己的心上,所以自己对他根本无法置身事外,所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的心。 “希程,你说如果挚爱的人背叛了你,而你却仍然不愿意放开他,你该怎么办?”付君突然干涩的问道,眼睛空洞的看着面前露水滴答的花草,或许他能给自己答案。 柳希程想了想道:“妻主挚爱之人也爱妻主吗?”。 付君浑身一震:“爱吗?”慕容曦爱自己吗?如果是上一世,付君可以明确的告诉自己他不爱自己甚至对自己恨之入骨,如果是在知道他与杨武的过往之前的那段时间,她会告诉自己,是爱的吧,否则以他以往的秉性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做出那般改变的,明明他的眼神里是印着自己的,可是在那之后,她又不确定了,她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即便他跟自己说过他们只是过去,她却因为上一世的种种而胆怯得不敢相信,是怕再次受伤吗?自己竟是胆小如斯吗? “若不爱,妻主为何不愿意放手!”柳希程突然语气变得严厉。 付君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自己为何不愿意放手?为什么要放手,他本来就是自己的,他生是自己的死也是自己的,上一世自己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可自己为了爱他得到了什么样的下场?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他恨不得自己死的下场?怎么甘心?重活一世却要成全他们?凭什么?况且她根本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他躺在别人怀里的样子,她会忍不住杀了他们,不可能的,她绝对做不到放手。 “不可能!我做不到!他是我的!”付君嘶吼道,言语中却透着难以言状的悲鸣,像是垂死的困兽发出无谓的哀鸣,多么的绝望,却又在绝望中透着一丝哀求。 “为什么做不到?他不是你的挚爱吗?既然爱他又为何要让他痛苦?”此刻的柳希程有些咄咄逼人。 付君被他的话逼得直直退了两步才稳住,柳希程却步步紧逼,“妻主这样的爱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自私?”付君脑子一片空白,重生以来慕容曦的点点滴滴突然一幕一幕的出现在付君的脑海中。从一开始冰冷抵触的慕容曦,面无表情的慕容曦,到泰州时隐忍坚强的慕容曦,奋力挡在自己身前的慕容曦,脆弱哭泣的慕容曦,哭着喊爱上自己的慕容曦,嘴角带笑的慕容曦,隐忍接纳其他几人的慕容曦……..一幕幕一张张慕容曦的脸,这样的慕容曦不是上一世自己梦寐以求的慕容曦吗?为什么要怀疑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仅仅只是因为看到他被杨武揽在怀里吗?因为他与杨武的过去吗?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上一世那刻骨铭心的背叛吧,说重新开始的是自己,可是对上一世耿耿于怀的也是自己,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所以逃避所以选择忽略,所以,自己根本就是个自私透了的人啊。 这段时间他的憔悴他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却残忍的视而不见,所以如今这样的结果,是他对自己的报复吗?怀孕?他这是在羞辱自己吗?他是再用行动来践踏自己作为女人的尊严吗?付君死死地咬住牙齿,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又是如何怀孕的?自己根本就舍不得碰他如此慎重的想要给他最好的,可他….是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做了那种苟且之事?他那是爱自己吗?自己不该愤怒吗?不该怀疑吗?不该吗?想不通,为什么他明明表现得爱自己的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被强迫的吗?怎么可能?他是一个如此高傲而倔强的男子啊。 那么,是什么时候?自私?付君扶额,自己确实自私,非常自私,还自以为是,她就是个自大的女人,她爱他却总是因为上一世的事而怀疑他,爱他,却不顾他的感受自以为是的冷落他……,是,自己是自私的,这一刻,付君仿佛手握长刀,一刀一刀的剖开自己,将自己的缺点毫不留情的剖析出来。 “妻主,你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柳希程意味深长道。 “机会?”付君木讷道。 “对,机会,妻主挚爱之人心里作何想,妻主没有问过又岂会知道?”。 她倒是想问他,可是他一直拉着脸固执的不找自己也不跟自己解释,甚至完全不为自己宠爱书儿而有所变化,明明是他不对不是吗?就是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于是误会再误会,误会如混球一般越滚越大,两人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了。慕容曦的为人秉性,绝对不是会被人强迫的人,可是却在他对自己表明心意之时怀了别人的孩子,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误会吗?也就是说他慕容曦欠自己一个解释! “妻主,有时候眼见为实这句话并非就是真理,眼见未必为实”柳希程轻叹道“妻主得用心看”。 “用心看?”付君一愣若有所思,眼见未必为实,为什么她觉得柳希程话里有话,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妻主,你得尝试着去包容”柳希程一笑,付君再次愣住,包容?试想自己对慕容曦的爱,哪怕是前世全心全意的爱也是自私的,否则也不会最终没了耐心强迫了他,也不会自私的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不准他接触任何人。而这一世,虽说一开始想放弃他,可最终割舍不下那纠缠两世的爱,哪怕是知道他与杨武的真相之后自己也自私的将他圈在自己身边,这些就是自私吧。 爱都是自私的啊,可是这一次,她想给彼此一个机会,付君深吸一口气,她给他选择的机会,倘若他对自己有情,那她付君发誓,只要他愿意,他肚子里的孩子她会视如己出,这么一想,付君竟是变得明朗起来,这是以前的她万万不能忍受的,足以想见她对他的爱。倘若…他的心真在杨武那里,那么,她放他自由,她愿意与他和离,这是她对他所能做的所有了。 打定主意这一刻,虽然心里仍然痛得要死,可付君突然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这便是爱,爱都是自私的,可爱是需要付出的,面对心爱的人,人们总是习惯于接受爱得道爱,对于爱的人总是期望得到同等甚至是更多的爱,却不知爱怎么可能是“你爱我我就要爱你”这么简单的呢?付出不一定就能得到回报啊,因为爱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出自思维控制的。 付君长出一口气,很好,堵住心口的那口气一下子出来了,付君突然长手一伸将措手不及的柳希程捞进了怀里。 “希程,谢谢你”付君由衷道,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朝慕容曦的方向跑去,独独留下呆若木鸡的柳希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这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人来引导或者逼着你想,柳希程就是这个人,是他的话让付君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思考,脑中早已成型的东西在自我拷问下终于浮出水面,杂乱的东西一下子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曦儿,不管你如何选择,如今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对你的爱,从未变过! 大步流星冲去的付君不知道,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着她。 第74章 豁然开朗的付君快步冲回正院,想通一切的她仿佛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可她只觉得付府太大,恨不得马上飞奔到慕容曦的面前。 临近门口的时候,付君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深吸两口气这才伸手推门,快速跳动的心脏,竟是比见到女皇还要紧张。 “妻主大人?”文阿爹和云磐两人诧异的抬头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付君推门而入,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了,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慕容曦一直没有醒来,竟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只是这妻主大人一直未露面,他们也不敢多嘴,毕竟这里就是妻主大人的房间,此时见付君如此狼狈他们也是吃了一惊,两人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付君面色无常道:“还没醒吗?”付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没有一丝丝表现出对这个孩子的不满“到底怎么回事?”。 云磐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文阿爹抢了先:“妻主大人,殿下吃了药还没醒呢”文阿爹满脸笑容,对付君也是一脸讨好,这让付君有种不真实的扭曲感,他为什么要笑?“殿下这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常常是彻夜不眠,人也日渐消瘦憔悴了,可如今怀了孩子哪还受得了这样的折腾,这不就倒下了”文阿爹说得字字悲切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怪罪,付君却觉得他每一个字都是在责怪自己。 付君轻声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人脸色稍有好转却依旧苍白,微微凸起的骨头显示着他确实瘦了很多,一想到他在自己面前无力倒下的那一幕,付君的心就狂跳不止,怎么舍得让他痛苦,怎么舍得!付君抬手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睡着的慕容曦不再对自己冷颜相对,也不再固执的咬牙隐忍,此时的他是那么安静祥和,只是微微苍白的脸让付君止不住的心疼。 正想着,慕容曦长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两行清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沿着脸颊直至耳际没入枕中,付君浑身一颤,抚着他脸颊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 “曦儿?”付君轻声道,没有回应,眼泪却是流的更加汹涌,此时的慕容曦即使没有睁开眼睛,付君却也能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悲切,那是何等的悲伤,悲伤中透着绝望,更有着对命运的无奈和不甘,还夹杂着太多付君不明白也无法体会的东西,她的曦儿,这是梦到了什么吗?可是在梦中梦到了自己的残忍? 付君死死压住牙关,忍住心里的不断涌出的悲伤和心疼,极尽温柔的擦去他不断涌出的泪水,直到一双琉璃般美丽的眼睛就这么在付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睁开了,眼里满含泪水,两人同时一顿,慕容曦迷蒙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随即只见他挣扎着起了身靠在床沿,装作不经意的擦去眼角的泪水,再对上付君已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慕容曦,他的高傲他的倔强他的隐忍一点没丢,哪怕没有擦干净的泪水也不能掩盖他的高傲。 付君心里巨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曦儿,我们谈谈好吗?”误会也好,真相也罢,总要说清楚,一直这样下去到头来只会是两个人的互相伤害。 慕容曦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示意文阿爹两人出去,两人虽然担心却还是不甘愿的走了出去。 “妻主有何话尽管说,我听着”此时此刻,慕容曦倔强不变,只是心里的无力感从头到脚袭遍全身。 付君见他的固执心里愈发难受,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曦儿,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我意料之外的事,也正是因为超出我的意料,所以我才觉得不真实才总是患得患失”上一世的慕容曦根本不是这样的,没有泰州之行,也没有看到他的倔强和隐忍,更不可能听到他哭着说爱上自己,他不可能在自己面前笑在自己面前撒娇,嗔怒……都不可能,这样的他很不真实。 慕容曦身体微震,此刻的心不说千疮百孔,却也充满无力,确实发生了好多事,也都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是以前的他不敢想象的事。 “所以,在得知你和杨武以前……”付君顿了顿,慕容曦则不自觉的咬紧牙关,仿佛在听候某种宣判一般,“我很生气,很愤怒,很失望,也……很痛苦”。 慕容曦身体紧绷,只听付君继续道:“所以我选择了逃避,选择忽视,迁怒……可无论如何我也不愿意相信你们依旧相爱的事实,因为我不甘心,因为我始终爱你啊”付君叹声道。 慕容曦浑身一震,终于抬头看向付君,那暗淡的双眸中突然生出熠熠之光,虽然眼中全是震惊但却明亮得刺眼,付君甚至在他的眼底看到了隐忍而出的泪光。付君心里一颤,果然他对自己是有情的不是吗。 “所以曦儿,今天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心里是否有我,倘若没有,那么我放你自由”,放你自由,话一出口付君的心就止不住的疼,但是如今的境地她愿意放他自由。 付君话音刚落慕容曦脸色刷的就白了,刚才生出光彩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付君咬牙道:“倘若你心里的人不是我,那么我还你自由,我们和离吧”。 “啪”的一声,慕容曦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扇在付君脸上。 “混蛋!”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可慕容曦却固执的睁着眼死死的盯住付君,“我心里没你?没你我会在泰州替你挡那一刀?没你我会隐忍到如此田地?没你我会害怕你知道真相不要我?没你我会将多年的伤痛与耻辱告诉你?没你我会夜不能寐?没你没你……”慕容曦指着付君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付君是这么一根木头,他也没想到付君竟完全不相信他。 慕容曦字字如刀,戳得付君的心阵阵的疼,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死死抱住。 “曦儿我的曦儿,我知道了,是我错了对不起,都怪我,曦儿对不起,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再也不要互相隐瞒再也不要把话都憋在心里了好不好,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说出来好不好,曦儿对不起”这一刻,付君也忍不住流下泪来,谁说女儿有泪不轻弹的。 慕容曦被付君紧紧勒在怀里,久违的温度让他眼泪更加汹涌,身心疲惫的他终于放软了身子,多日来强撑的倔强在这一刻瞬间被瓦解,他泣不成声,他拼命的点头,点头,再也不想这样了,造成今天的境地,两人都有责任,他们都是高傲的人都是固执的人,却不知有时候在爱人面前低头并不是什么坏事。 “曦儿,我爱你”付君紧紧的将他拥进怀里,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固执的慕容曦隐忍的慕容曦终于终于被她一句爱你瓦解,在他的妻主怀里尽情哭泣。 雨过天晴一般,几个月来付君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舒心过,误会终于解开,爱就要说出来,你不说有岂能让对方知道你爱他,相爱的人最重要的莫过于信任,而信任的前提是坦诚。 付君深吸一口气:“曦儿,你放心,我……只要你愿意,我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的”付君豁出去一般终于鼓足勇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既然他的心里有自己,那么这个孩子一定非他所愿,可不管如何她爱他这是事实,他们彼此相爱也是事实,所以这个孩子,她尊重慕容曦的选择,可是没想到怀里的人一脸疑惑。 “孩子?什么孩子?”。 付君一愣才想起,慕容曦昏迷到现在才醒来,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怀孕了,于是忍着心里的不甘和痛苦干涩的开口道:“曦儿,你怀孕了”。 哄的一声,慕容曦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孩子,他有孩子了,他终于有孩子了,孩子?是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怀孕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的在慕容曦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意外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以至于连高兴都不知道了,只是这么呆愣愣的盯着付君。 付君见他丢了魂一般心里不由得着急,莫不是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于是急忙开口道:“曦儿你放心,不管孩子的娘是谁,只要你愿意我会把他当做我亲生的” 话未说完却见慕容曦突然如见了鬼一般看着她付君急忙补充道:“曦儿,你若是不想要我们打掉就可以”。 “啪”! 慕容曦想都没想一巴掌就甩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付君居然不承认这个孩子,他刚才一时高兴过了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却没想到刚刚有意识就听到这么不堪入耳的话,什么叫不管孩子的娘是谁?她当自己是什么人了?什么叫不想要可以打掉?慕容曦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还是做梦?她为什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么残忍的话?几乎是想都没想那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而付君,则是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 第75章 付君见慕容曦被气得指着自己直发抖,惨白的脸也被气得发红,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一时也不知所措了。 “混蛋!你给我滚!”慕容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又急又气又不知道怎么骂她,只能愤怒的瞪着,她居然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她的?这对他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什么爱什么坦诚,都是骗人的!混蛋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贞洁?怎么可以这么侮辱自己?怎么可以怀疑他肚子里的孩子?他慕容曦就那么不堪吗! 慕容曦越想越气,身体本就虚弱,这下气得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付君急忙抱住他安抚却被他固执的甩开。 “曦儿你怎么了?你冷静一下!”付君见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干脆一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殿下!”门外的文阿爹两人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就见慕容曦闭眼昏迷着,当即大惊失色。 “他只是睡过去了”付君话音刚落,却见文阿爹和云磐猛地跪倒在自己脚边双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袍开始哭天抢地。 “妻主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绝情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殿下呜呜…殿下对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今日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啊,妻主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羞辱殿下,殿下从嫁进门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他日日受折磨人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羞辱殿下啊…..”文阿爹一边哭诉一边抹眼泪,云磐也是一边哭一边磕头,付君这下真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付君大吼一声,羞辱?这算怎么回事?要说羞辱也是自己被羞辱啊?这些她都认了啊。 “妻主大人啊殿下他怀的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您怎么可以这么羞辱殿下您是想让殿下死吗?我可怜的殿下啊老奴今天就是拼了命….”。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文阿爹话未说完付君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文阿爹的衣领就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她怎么能不激动,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是自己的骨肉?自己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阿爹被付君吃人的眼神吓得当即愣住,他完全没料到付君会是这样的反应,刚才他与云磐不放心慕容曦躲在门外面偷听,本来见着两人和好他们是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后来提到孩子就不对劲了,妻主大人像是根本不承认这个孩子是她的,这可了不得啊,这对一个男子来说不是比让他死更难受吗?他还道是妻主大人污蔑殿下与那混蛋杨武有染才不承认这个孩子,这可是多大的羞辱更是多大的残忍,那晚明明是她把殿下折磨得惨不忍睹,夺了他的清白还丢下他不管不顾,如今倒来怀疑孩子的娘,这天理何在啊!文阿爹是气急攻心为了他家殿下哪怕和付君拼命也在所不惜,可是妻主大人这般反应是为何?莫不是根本把那晚的事忘了? 文阿爹大惊,突然回想起那晚付君进门时酒气熏天根本有些不正常,遂急忙将那晚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尤其是付君如何如何残忍的折辱慕容曦,翌日慕容曦身上的伤又是如何惨不忍睹,慕容曦又是如何的高烧不退甚至生无可恋,而付君又是如何的绝情冷心对他不管不顾,他口里的付君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大混蛋。 付君当即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这才想起来那天她在温书岚房里醒来的事,还有文阿爹三番两次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去见慕容曦的事,难怪那日见到他竟是那种模样,却原来….原来是因为这样?现在想来,自己那晚确实宿醉意识全无,当晚的事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却原来自己那晚对曦儿做了那般该死之事?真该死!一瞬间,付君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真是该死!怎么会是这样? 文阿爹两人见付君又是懊恼又是自责的抱着头,两人也是面面相觑,文阿爹毕竟年纪较长,一想前因后果就猜到了妻主大人那晚肯定是醉得不省人事,偏偏对殿下做了这么残忍的事还抛之脑后,这也真是被命运给捉弄的啊,想想殿下这段时间以来受的罪,文阿爹又是心疼又是感叹,看着悔恨的付君,殿下这也算是熬到头了吧。 待文阿爹他们出去,付君又叫了大夫来认认真真的听了大夫的建议,这才换了湿透的衣服专心守在慕容曦身边,轻轻将他纤细的手握在手心,付君不得不感叹,命运真是爱捉弄人,明明可以过得很幸福,却偏偏兜兜转转这么久,把两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到头来却是误会,是乌龙?付君不得不感叹一句,她这是自作孽啊!。 看着慕容曦惨白的面容,他真的消瘦了很多,看他时不时皱着的眉就知道他睡着也不得安生,付君不由得心疼不已,此时的他早已卸下伪装的冰冷,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付君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折腾了,作为女子,爱他宠他包容他,这本就是自己的责任自己该做的,又何必去计较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往,更何况他就是这么倔强又高傲的人,他已经做到如此,自己还有何求呢? “曦儿,相信我,以后再也不让你难过了”付君轻声呢喃,倒像是在警告自己。 温柔的将他的手揉进手心,付君倾身在慕容曦的额间留下一吻:“曦儿,我爱你”。 话音刚落却听闻身后仓促慌乱的脚步声,付君闻声看去,就见欧阳瑾惊慌的想要转身却又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 “妻…妻主,我,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的啊”欧阳瑾见被发现了干脆故意仰着头抬着下巴,倒是破罐子破摔起来。 付君一愣:“瑾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只是意外,这是自己的房间,他们一般不会到这里来。 “怎么?我…我不能来么?”欧阳瑾一听顿时委屈了,心里不好受说话也冲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君一叹,朝他招了招手,欧阳瑾这才委委屈屈的走了过去,瞅了瞅床上的慕容曦憋了憋嘴又把头扭向一边,然后嘟着嘴不高兴了。 “你先回去,改日我再去看你”付君温声道。 欧阳瑾张了张嘴,有些委屈,他是特意来看付君的,听说付君今日不知怎的浑身湿透狼狈的跑向正院,他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见到付君拉着正君的手温声细语的说话,尤其是那句我爱你,欧阳瑾心里震颤不已,一不小心就被付君发现了,心里更是委屈,别说爱了,就是喜欢他付君都没有说过呢,果然,妻主最偏心,妻主最喜欢的永远是正君。 “正君哥哥他怎么了吗?”虽然满心嫉妒,可看着床上的慕容曦面色苍白,欧阳瑾还是忍不住担心道。 他没想到,付君突然面色含笑,用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看着正君道:“曦儿他有孕了,以后陪你的时候可能会少很多”。 “啊…!”欧阳瑾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慕容曦,“有…有有孕了?”。 “嗯,我要做娘了”付君含笑道,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慕容曦。 欧阳瑾一时怔在那里,怀孕了?正君哥哥怀孕了,这是每一个已婚男子最最向往的事,可是他嫁进来那么久付君从未碰过他,而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几人也没有怀孕一说,他几乎以为这是离他很遥远的事,所以此时听到才会这么震惊。怀孕了,也难怪啊妻主本来就那么爱他。 欧阳瑾心里酸酸的,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还有委屈,可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付君陪在正君身边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他只能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 当日正君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付府,羡慕嫉妒也好,祝福欢喜也罢,阴沉多日的付府一下子热闹起来,正君被禁足的这些日子,他们都能感觉出来自家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压,这下子正 君怀孕了,听说夫人急得不得了,这不就是说正君大人重新得宠了吗? 柳希程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身边贴身小侍急得直跺脚:“我的主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几位主子最不受宠的就是自家这位了,偏偏自家这位一点也不着急,他就只能干着急。 柳希程好笑的摇了摇头:“为什么笑不出来,妻主要做娘了,不该高兴吗?”只要她好只要她幸福啊…… “哎呀被您气死了!” 温书岚怔怔的看着窗外,风儿见他就这么呆呆的坐了快一个时辰了,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喝点水吧”。 温书岚一震,这才回了神,风儿不忍,接着道:“主子何必忧心,妻主大人对你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算正君大人怀孕了也不会变的,妻主大人可不是那种人”。 “嗯,我知道的”温书岚笑着点点头,心里却酸涩的摇头,风儿不懂,他也不懂,他一直都知道这段时间付君与正君之间闹了矛盾,而且是难以化解的大矛盾,别人可能不知道原因,可是他心里却是有猜测的,只是不敢确认罢了,可是,为什么?温书岚咬咬牙,只是因为怀孕了吗?所以就可以原谅了吗?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付君近来对他的宠爱是因为什么,那晚自己的欺骗让她错以为对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于是她的愧疚让他得到了她的宠爱,但他知道更多的却是因为正君,因为付君与正君之间的矛盾是的他有这个机会,现在他们和好了,是不是说,妻主对自己的宠爱也到头了? 温书岚怔怔的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付君对他的点点滴滴,以及每晚搂着他却一直未碰他的隐忍,还有付君睡梦中那一声声的曦儿,温书岚突然害怕起来,从未有过的害怕,不,他不想失去,他也不能失去。 第76章 那日后,付君一直耐心的陪在慕容曦身边,只是慕容曦一直对她冷颜相对不搭不理也不与她说话,付君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解释那晚的事,无奈慕容曦仍旧无动于衷。 这也不怪慕容曦,任谁被自己心爱之人这么误会这么污蔑不得以死正清白才怪,其实听了付君的解释之后心里肯定好受了些可却也越发的觉得委屈,这么长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倒是在她的温言软语中终于表现了出来。 “曦儿,之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要这样折腾了么,你原谅我好不好”付君见慕容曦还是不说话,接着道:“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呢,你这样气着对孩子也不好啊,大夫不是说了吗要保持愉悦的心情”。 付君不说孩子还好,这一说慕容曦又觉得很不甘心,不过想到孩子慕容曦冷硬的面容也有一瞬间的松动,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父性的光辉实在是难以抵挡。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付君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将他抱回文雅苑之后付君就没离开过,就连办公都在文雅苑,晚上也是耐心的陪着他,不厌其烦。闹了这么久终于雨过天晴,上天更是给他赐了一个孩子,他也想跟付君从此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可就是一下子别扭不过来。 慕容曦正想着,却见文阿爹来报李管家求见,看情形似乎有些焦急。 “曦儿,你先躺会儿”说完付君又转头吩咐文阿爹“好好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等到付君离开,文阿爹这才眉开眼笑的看向慕容曦:“殿下,我就说吧,妻主大人最爱的永远是你,那温小贱人趁人之危,哼,现在妻主大人还不是回到殿下身边了,更何况现在殿下怀了妻主大人的孩子,这可是妻主大人的第一个孩子,要是殿下您给妻主大人生个女儿,这以后啊,看谁还能抢了殿下的宠”文阿爹满眼得意。 慕容曦却皱了皱眉:“阿爹,以后别这么口无遮拦,尤其是对其温侍君”。 “是”文阿爹见慕容曦语气严肃,也只得不甘不愿的答应,不过心里对温书岚的偏见可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所幸殿下的事让人高兴呢也就丢之脑后了,开始一边服侍慕容曦一边劝着慕容曦赶紧接受付君,免得到时候得不偿失什么的,也不管慕容曦在不在听又听不听得进去,文阿爹自顾自的念叨。 却说付君出门见了李舒琼,见她正焦急的等在门口。 “出了什么事?”如今张静不在府中,阿墨始终年纪尚亲而且主要负责府中事务,李舒琼虽然是付府管家但却主要复杂外面的很多事务,如同张静,她绝对是付君的左膀右臂。 “夫人”自从自立门户,付君也要求府中上下对自己的称呼改为夫人,不再叫小姐,除了张静和阿墨硬是改不过来的,“要变天了”。 付君浑身一震,“这么快?”。 “是,刚收到消息,东南西北四大城门外十里处,突然出现大量精兵埋伏,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毫无征兆,今夜怕是要变天了”。 付君一凛,轻轻皱了眉:“城里可又动作?”。 “宫里一片祥和,不过二皇女四皇女那边似乎有所动作”李舒琼道。 “看来女皇早有防备”她可不相信女皇如此无用,倘若这样的行动那位不知道付君是绝不相信的,可是都兵临城下了仍就一片祥和,这只能说明那位胸有成竹了。 “可是万一…”李舒琼有些担心,倘若真的变了天,对付君而言可是相当不利,那女人一直未得到付君的支持早就暗恨在心,更何况付君明面上支持的人是慕容琪呢。 “放心,我们只要谨守一个老百姓的本分就好,其他的不是我们该管的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付君淡淡道,随即又道:“舒琼,囤盐和粮食的事,你多费心,越多越好”。 “我明白”。 “另外两国分店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你这边也可以松一点”付君突然笑道,这段时间李舒琼可是比她还忙,除了凤云国,其他两国付君也着手大力发展,她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走出去,在这凤云国,哪怕你富可敌国也无济于事,不管走到哪里必须有强大的后盾但同时也必须有后路可退。 “是”。 “今晚你多费心,仔细关注着,一有变动及时向我汇报”虽说不参与但情况必须掌握。 “好” 付君回到文雅苑的时候,慕容曦正在喝药,明明苦得要死偏偏一声不吭就喝下去了,付君见他喝完药微张着嘴盯着手不动就知道肯定是苦死了,急忙上前在他嘴里塞了蜜饯,慕容曦一顿也没有阻止,轻轻咀嚼,不知是蜜饯太甜还是付君的体贴,竟一下子不苦了反而有些甜蜜起来。 “还苦么?”付君接过云磐手中的帕子给他轻轻擦去嘴角残余的药汁,慕容曦轻轻低了头,付君却发现他耳尖微红,不由得在心里发笑,她的曦儿就是这样,像头倔驴却有着美好得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疼去爱的内心。 慕容曦不理她翻了个身就躺下了,背对着付君。这几日,他不高兴不让付君碰他,付君虽然一直担心他时时刻刻守着他,但也不想逆了他的意思,于是晚上就睡在他房间门口的小榻,重温了一下曾经死缠烂打却总是吃闭门羹的日子,想当初她就是睡在这样的小榻上呢。 只是今日,付君见着他故意让出的大半边床,虽然背对着自己,但这莫不是留给自己的吧?付君估摸着轻声坐在他身后的床上,见他没反应;于是躺了下去,还是没反应;干脆脱了鞋袜完全躺上去,还是没反应;这下付君笑了,一个翻身就将人整个儿揽进了怀里。 “曦儿,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曦儿我的曦儿,你真是我的宝贝”付君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自顾自高兴的说着。 怀里的人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任由她抱着了,只是听者她宝贝宝贝的,灼热的呼吸铺洒在俊美的脸上,慕容曦只觉得一瞬间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心也跟着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曦儿曦儿”。 一声一声的呢喃,混着灼热的呼吸,一瞬间也点燃了慕容曦的心,心里暖得让人忍不住,一瞬间甜蜜得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付君双手一用力就将慕容曦整个儿转了过来,面朝自己,有力的臂膀将他使劲圈在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半晌付君温柔的抬起他的头,却见此时的慕容曦满脸泪水,从未有过的脆弱,以及那满眼的依赖。付君心里大动,忽的低头一点点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曦儿…宝贝…..我们和好,再也不闹了…曦儿…宝贝…”付君一边吻着他一边呢喃着,终究是男子,再倔强再强势,他的内心都是需要女子呵护的男子,这一刻,在自己深爱的妻主怀里,在她温声细语的爱语中,怎么可能忍住不潸然泪下。 “妻主…”多久没有叫过她妻主了,他还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在她的怀里叫着妻主了,从她冷眼离开,从她残忍禁足,从她怀里搂着别人,从她怀疑自己与别人……他终究是幸运的,她没有不要他没有抛下他,终究是幸运的,那般不堪的一夜,却让他幸运的有了她的孩子。 “曦儿”付君大力将慕容曦揉进怀里,幸福从胸口溢出,再也没有比爱人在怀里呢喃着自己更幸福的事了。 两人终于和好,文阿爹云磐喜极而泣,仿佛付府上下都染上了一层愉悦之光,黑暗的夜晚都变得敞亮起来。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仿佛是第一次敞开心扉互诉衷肠,既然相约坦诚那便敞开心扉,付君终于知道了翠玉山之行的经过,杨武威胁她曦儿的嘴脸,以及每一次误会,心疼的同时,也暗暗恨先前的自己选择逃避的愚蠢,而慕容曦躺在付君的怀里听着她讲述她的愤怒她的痛苦,她的纠结她的迷茫,以及她的愧疚她的责任,终究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不过万幸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他相信以后心的靠近会让他们合在一起,再也不会受到别人的干扰不会有误会,他真的很庆幸,如今他能这般躺在她的怀里。 然而,付府之外的京城,今夜却是风云变幻,注定了今晚是个不宁静的夜。 第二日,付君刚刚醒来,就听到文阿爹小声的呼喊,付君小心穿了衣服生怕吵醒睡梦中的慕容曦,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 “妻主大人,李管家找您”。文阿爹恭敬道,对付君也是满脸笑意,不说现在付君变得与众不同,就说他家殿下,只要殿下幸福,他就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付君一敛神,怕是凤云已定,“你好生伺候着”,说罢急步前去别间。 “情况怎么样?”一进门付君就迫不及待的问。 “不出夫人所料”李舒琼道,“昨晚可真是精彩,怕是最安静的就是这付府了”。 “昨夜定是闹翻了天”付君笑着坐下,示意李舒琼继续。 “没错,闹翻了天,不过具体消息还待打探,今日早朝称病多日的女皇突然出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黜太女,并责令太女一家上下所有人到太陵给先皇守墓,太女算是彻底完了”。 “她会受得了这样的气?”太女此人的秉性,自大狂妄又冲动,这样的结果不是比让她死还难以容忍么? “具体还不清楚,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昨夜丑时,东西南北四大城门突然大开,大量精兵涌入眨眼就将皇宫包围,而在那之前,太女进宫面圣一直未回,同往的还有当朝丞相付明以及最近炙手可热的杨武大将军”。 “哦?”这白痴,付君冷笑,看看她仰仗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一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也亏得她敢把脑袋交到这些人手上。 “大概在演时,包围皇宫的精兵突然全部退出皇城,而太女手下三千精兵全部被二皇女和四皇女麾下卫队拿下,女皇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太女废了,而与太女同时进宫的丞相大人和杨武今日却面色无常的出现在早朝”。 “哼,想必正是丞相和杨武在早朝之上大力检举太女并且将她所有的罪状一一公诸于世吧”付君冷笑,早就料到的下场,只是太女太过自以为是了。 “正如夫人所言”李舒琼一笑。 第77章 付君心里最是清楚,太女仅仅靠付灵就想掌控付明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是杨武,直到目前为止,仍然藏得很深,她不仅心机极深还善于伪装,从这次的事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竟能在慕容玲身边潜伏那么久,不过这也说明她身后真正的人是女皇,只是,付君却还是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只是忠于女皇而已。 “对了舒琼”付君突然道,“皇贵君那边怎么样?”太女是他亲女,太女背后最强的势力是他爹家,太女倒台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倒台,皇贵君不可能不受到牵连。 “皇贵君的情况尚且不知,不过他们家算是彻底完了”李舒琼叹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贵君让那个家族盛宠一时,但终究只能无力回天,权倾朝野到阶下之囚也只在一夜之间。 “唉”付君也只能一叹,“对了,这事先不要让曦儿知道,他身体不好如今又怀了身孕,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付君皱了皱眉,别人她可以作壁上观,可是慕容曦她却是再担心不过,虽说他与慕容玲的关系并不太好,但是那也是他的亲姐姐,更不要说他的父君以及外婆一家了,他若是知道必定担心着急。 “是,我会吩咐下去叫下人们不要多嘴”。 “这段时间京城定是人心惶惶,估计这几日女皇还有动作”付君笃定道。 “还有动作?”。 “我所料不错的话,女皇这次是想大清理了”这次太女之乱不仅将她的爪牙完全暴露出来,同时还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下定了决心战队,不管什么样的嘴脸在这种时候都露了出来,女皇借此看清了很多人,不趁机清理干净怎么说得过去。 与李舒琼说罢又吩咐了一些事,付君就回了文雅苑,她现在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着他看着他,总想他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呢。 付君回去的时候慕容曦已经起了身,云磐给他梳洗打扮一通,再加上心情好了许多,脸色自然也红润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付君进来时,慕容曦刚好起身往外走,付君眼疾手快几个健步冲过去将他制止住:“怎么起身了?想做什么吩咐下去就可以,再不行叫我也行,快躺下”付君虽然嘴里说着责怪的话,眼里却尽是疼惜和担心。 文阿爹满眼笑意云磐也是捂嘴偷笑,慕容曦则是刷的脸就红了“我……”慕容曦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得求助的看向文阿爹和云磐两人,却见他俩只管捂嘴偷笑,这下急得脸都红了,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的瞪两眼偷笑的云磐。 “曦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付君见他的脸越来越红甚至有些冒汗的样子更是担心不已。 “我”慕容曦越来越急,暗恨他们两人看好戏不帮他,最后也顾不得什么羞人了干脆豁出去“我想如厕啊!”。 “呃……”付君呆住,随即也尴尬起来,可一看慕容曦额角冒汗脸色绯红明显是很着急,于是急忙将笑意憋回去,也不管他别扭害羞了弯腰将他一把抱起就往厕所冲去,留下两个笑得打滚的,慕容曦被她一下子横抱在怀里狂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长那么大何时这般羞囧过啊! 慕容曦脸色微红的端着茶杯,虽然他极力压制,面上也是波澜不惊,可余温未散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他是真的觉得丢脸死了,他又不是不能走….还有如厕这种事…..越想越静不下来,干脆又灌了一口茶。 “咳~曦儿有何害羞的,我是你的妻主,再说了人有三急,那……”. “快别说了”慕容曦终于忍不住怪嗔的瞪了她一眼,付君见慕容曦说话了赶忙转移话题:“好好,曦儿今日可好些了?肚里的宝宝长大了?”文阿爹和云磐再次笑出声来,被慕容曦一瞪才笑着退出去。 “好多了”慕容曦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即好笑道“妻主,孩子才两月呢,根本看不出什么的”看付君的猴急的样子还以为这孩子三两天就能长大了呢。 “是吗?”付君嘴里说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慕容曦平坦的小腹看来看去,“两月了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呢?莫不是曦儿你太瘦了?你以后可要多吃点”。 慕容曦被他看得脸红,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到了小腹处轻轻抚摸,眼里尽是温柔:“你啊,都说了才两月,还小呢,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看得出来”。 “长这么慢?”付君惊奇道,以前还真是从未关注过这些东西,,第一次当娘的人就是这样完全是一窍不通,偏偏还什么都好奇。 “十月怀胎哪是一朝一夕的”慕容曦淡笑道。 付君突然将他拥进怀里,一想到那么他要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辛苦,就觉得心疼不已:“曦儿,辛苦你了”。 慕容曦摇了摇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怎么会辛苦,我只觉得无比幸福”可以和妻主在一起很幸福,可以为她孕育他们的孩子他幸福,此时的他真的好幸福。 “对了妻主”慕容曦突然道:“这几日因着我的事你一直在文雅苑,都没有去看看书岚希程他们,还耽误了你办公,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快去忙吧,也去看看他们”。 慕容曦说得越是诚心,付君越是觉得愧疚,她这辈子注定要亏欠他们,:“曦儿,对不起,我……..”. “妻主不用多说”慕容曦抬头一下,指尖轻轻触碰付君的唇,让她没有把话说出来,“我都懂”。 一句“我都懂”让付君心里一颤,再次将慕容曦紧紧拥进怀里,这样的曦儿,她如何不爱又如何不愧疚,她宁愿他怨恨自己,也不愿意他所有的苦咽在肚子里,因为她的曦儿本来该是个高傲的人,他是天下无双的,他值得最好的。 两人和好之后,正如付府上下所感受到的,雨过天晴一般,府里的太阳都变得明亮起来,空气也清新了,付君心情愉悦,除了陪慕容曦之外,也随时到其他三位的院里坐坐,有时候她想,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就是让她回来过这样的生活,爱也好责任也罢,这些都是她本应该承担的,无奈上一世她将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 而外面,正如付君先前所料,女皇果然是开始大清理,从上到下完完全全的大清理,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付君甚至想,或许这才是女皇真正的目的,而盛宠多年的皇贵君付君也派人查探过,暂时被女皇禁足,情况不算差,看来女皇对他还是有些情面的,付君本不想插手,但那毕竟是慕容曦的父君,她怕他担心更怕他因此恨自己。 这日,付君处理完事务又仔细交代了慕容曦便起身去了竹院,这或许是女子的通病,碰了人家的身子便觉得亏欠太多,温书岚又是个心思细腻容易自卑的人,什么都小心翼翼不敢表达,在慕容曦以外的三人中最是担心的就是他,欧阳瑾虽说爱吃醋脾气冲动但心思单纯简单,比之温书岚不知乐观了多少,而柳希程,付君唯有摇头的份了,他或许太过淡薄而不食人间烟火,亦或是太过精明而不染俗世尘埃,总之,有时候觉得他是付君仰望的存在,越是接近越是觉得他的不凡,也越是觉得他不可靠近,走得越近心却是越远,搞不懂,干脆顺其自然。 来到竹苑温书岚正坐在院里绣着什么,抬头见到推门而来的付君,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迸出光来,有些慌乱的急忙收好手中的绣布便高兴的迎了上来,随即又有些手足无措的询问付君是否吃了午饭,待付君摇头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吩咐风儿去准备。 付君笑着拉过他坐在自己身边:“好了书儿,别急现在还早,刚才在绣什么呢这么认真,怎的不给我看看”。 “不行,还没绣好呢,等我绣好再给妻主看”温书岚不好意思道,不过他是真心急啊,他如何不急呢?他怕付君又像上次一样来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已经三天没有来过这里了呀,见不到付君他便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生怕她为了正君再也不见自己,见了她又怕她很快就走,他总是贪心,并且越来越贪心了。 付君见他低着头,正好看到他眼角微黑,怕是一直没睡好,虽然极力掩饰也能看出来他的不开心,付君更觉亏欠,于是开口道:“书儿,抱歉最近没时间来陪你,你知道曦儿他有孕在身我必须陪在他身边,书儿别怪我好吗?”。 “妻主多想了,妻主能抽时间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怪妻主呢”温书岚乖巧道,眼里全是笑意和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付君这才放下心来,两人一问一答聊得倒也算开心,付君见他眉宇间渐渐明朗心下也渐渐放下心来,很快风儿就准备好了饭菜,付君一看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菜,温书岚向来心细,每次与付君同桌,他都观察着付君吃的菜,凡是付君爱吃的不吃的都一一记在心里。 付君会心一笑,温书岚顿觉得心里的苦心里的怨都不见了,满心满眼的都是付君的笑,然而,他终究是想得太美好了,两人正吃着突然云磐急匆匆的从外面冲来,风儿拦都拦不住。 “妻主大人您快去看看殿下”云磐一见着付君就开始哭诉。 付君几乎是马上就丢下碗筷冲了出去,她甚至没有回头给温书岚一个眼神就那么焦急的冲了出去,温书岚定定的看着早已消失的身影,再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说不出的悲凉,转眼不远处桌子上的竹篮中,那即将完工的小衣服,静静的躺在那里,那是一见精致的婴孩衣服,只是,温书岚却再也提不起兴致去完成它了。 第78章 付君一听慕容曦有事哪还坐得住,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一进门就见慕容曦弯着腰不停干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只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原本白皙的手背青筋尽显,显然他很难受。付君心里不住的心疼几个健步过去将慕容曦扶起横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帮他揽起垂下的长发,这种时候付君最是心疼,明明知道他难受得要死却无能为力。 吐了半晌慕容曦才微微好转,有些脱力的靠在付君怀里喘息。胃里翻来搅去本来就很不舒服,恰巧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吐得昏天暗地,眼泪夹杂着秽物一起,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一般。 “怎么回事?”刚才不都好好的吗?付君冷着脸眼神凌厉的扫向门口站着的黑衣女子,其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付君就有所猜测,她是慕容曦的暗卫阿月,两人在和好之后约好坦诚相待,慕容曦就让她见了付君,其实付君早就知道慕容曦身边有这样一位人物存在,慕容曦这么做却是让她从脚暖到心的,此时见她在此,怕是曦儿已经知道了。 付君眼神凌厉却是对阿月的,手中动作不停的帮着云磐他们擦去慕容曦嘴角的秽物脏东西,给他递水漱口,她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只是不知为何曦儿这般难受这般吐得厉害。 阿月没有说话只管低着头,慕容曦半晌才平息下来,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却还是急忙转身抓住付君,眼里尽是担心和焦急:“妻主,姐姐她出事了,为何不告诉我?”。 付君心里一叹,他果然知道了,:“曦儿,我是怕你担心,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希望曦儿不要记恨她才好,说好了再也不隐瞒说好了坦诚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慕容曦眉宇间全是伤心和无奈,眼中暗淡神伤,生在皇家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权势地位背后的明争暗斗蝇营狗苟,更何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最是清楚不过,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姐姐,亲姐姐,即便他们之前再没感情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与他血缘最近的姐姐,而父君现在生死不明,一想到母皇的所作所为他就忍不住心惊胆战,母皇该不会真的这么绝情吧? “太女意图谋朝篡位胆大包天,如今东窗事发,皇上念及母女之情,废黜她的太女之位,并罚她全家为先皇守墓,并未要她性命,所以曦儿,你不必太担心,只要活着总是好的”毕竟如此滔天大罪能活着已是万幸了。 “妻主,姐姐已经死了”慕容曦一说完就痛苦的闭了眼,大颗的眼泪随即掉了出来。 “什么!”付君一惊,她尚未收到舒琼的消息,只道被女皇囚禁呢。 “是母皇,母皇亲自赐死的”慕容曦几乎是嘲讽般嘶吼出来,这就是他的母皇啊。 付君一震,随即凌厉的扫向低着头的暗卫,那人果然朝付君点了点头。付君眼神一凛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所谓念及母女之情不杀太女,只让她为先皇守墓自我反省,这只是对世人的交代,是载入史册的说辞,卧榻之内岂容他人鼾睡,历来帝王最不能容忍的无非就是宝座被人觊觎,她又怎会留着谋她性命篡她帝位之人的性命,慕容玲的死,从她决定谋朝篡位那一刻开始本就是注定的。 “我现在只是担心父君也……”他看着母皇宠了他父君一辈子,到头来却觉得这宠爱是如此的讽刺,即便母皇真的对父君有情,他也只觉得悲凉。 “曦儿,你别想太多,你父君只是暂时被皇上禁足宫中,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不过皇上也并没有对你父君做什么,近日朝堂动荡,这件事牵扯太多,我想你父君的事会在事态平息之后才会处理,曦儿你放心,既然现在皇上没有处罚你父君相信之后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毕竟他们也是相伴了几十年的人,我会让舒琼派人到宫中探探情况,一有贵君的消息立马告诉你好不好?”。 “圣意难测啊,更何况父君他如此高傲,他倔起来比我更甚”慕容曦自嘲的摇了摇头,什么最受宠的皇子什么权倾后宫的贵君,终究全凭那位,她给你什么你要受着,她要你付出什么你也要受着。而他的父君是什么人他最是清楚。 “曦儿别多想,你还有我呢,还有我们的宝宝”付君见他睁着眼看着窗外,明明没有哭声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倾身将他拥进怀里安抚的为他擦着泪:“曦儿,还有我,你还有我,为了我为了宝宝,坚强一点好吗?”。 “妻主…”慕容曦扑到付君怀中终于在她的温声细语中失声痛哭,在与付君倾心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男子,更不相信自己是个爱哭的男子,眼泪最是廉价的东西,可是此时在付君怀里他只想尽情的哭,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的难过通通展现在她面前,只因为她是他的妻主。 付君那日一直陪在慕容曦身边耐心的安慰着直到他慢慢平复下来,他是个倔强而隐忍的人,即便是为了付君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坚强起来,把不该有的情绪藏在心底。 付君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却也只能安慰,恰好半月之后是欧阳瑾的生辰,付君心里一动便告知了慕容曦让他来筹办,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他是有义务做这些的,只是以前他不愿意管付君也舍不得他操劳,现在却是想借此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慕容曦想了想既是付君的侧君生辰自然不能马虎的,于是便也分散了注意,只是云磐和文阿爹怨声再起,想着这妻主大人太不会疼人,殿下怀着身孕她竟然让殿下去为别的男子操劳,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倒是慕容曦一笑置之,他自然是懂他家妻主的。 第二日付君便得了李舒琼的消息,果然慕容玲当晚即被赐死,根本没有等到第二日,而女皇当晚更是雷厉风行的在宫中进行大清洗,那一夜皇宫被鲜血染红,可以想见是何等的惊心动魄,这也正是皇宫大院的黑暗,付君一直不轻易也最不愿接触的就是皇宫皇权,太过危险。若不是为了曦儿,她根本不愿意让李舒琼去冒险,但所幸没出什么岔子。 皇贵君仅仅只是被禁足,像是完全没有受到牵连一般,虽然宫中谣言四起但贵君也如往常一般,这倒叫付君也疑惑起来,不过这个消息终于让慕容曦安心不少,付君自然是乐于见到,总算可以安心做事了。 这日付君正在梅苑陪着欧阳瑾用午饭,柳希程是来窜门的,恰巧遇上了,付君也乐得高兴便一起吃了饭。多日未见到本来还以为这小家伙会跟自己闹半天脾气,却没想到他出乎付君的意料的乖巧懂事,付君左看右看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虽然他也开心的笑着付君却总觉得他有些郁郁寡欢,脸上的笑像是装出来似的。 “瑾儿今日怎么这么乖这么懂事?”付君忍不住开口道。 话音刚落就见欧阳瑾的双眼彻底暗淡了下来,“果然,妻主就是嫌弃我不懂事么”。欧阳瑾垂头丧气道。 付君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样,难怪他今日看起来这么乖巧,“谁说我嫌弃你了?”。 “本来就是”欧阳瑾自暴自弃的露出本性,很不高兴的憋着嘴:“妻主最喜欢正君哥哥,因为他聪明尊贵长得又好看,妻主还喜欢书岚因为他乖巧懂事,妻主喜欢希程哥哥因为他什么都好不吵不闹不像我老是想缠着妻主,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好,在家里就没有人喜欢我,嫁给妻主以后也没人喜欢我,可是我觉得别人喜不喜欢我无所谓,我干嘛关心我不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啊,我才不在乎,可是,妻主也不喜欢我……呜呜,妻主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呜呜大家都讨厌我,我就知道你也讨厌我呜呜啊……”欧阳瑾说着说着开始大哭起来。 付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家伙怎么老是钻不出这个圈子,老是在这个圈里转来转去。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都哭成大花猫了难看死了”。 “呜哇……你欺负我”欧阳瑾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付君急忙将他捞进怀里,“好了好了,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得紧呢”。 张嘴大哭的欧阳瑾顿时一个急刹车,眼泪鼻子我不管抓着付君的手,“你说什么?真的吗?”。 付君哭笑不得,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于是笑着点头:“对,喜欢”,果然下一秒就见他眉开眼笑起来,只是那哭花的脸异常滑稽。 “瑾儿,你不需要管任何人,你就做你自己,这样就是我最喜欢的瑾儿,知道吗?”。 “哼,你早说嘛,害我伤心那么久”欧阳瑾破涕为笑,还笑着抹了几把眼泪,真是白伤心了。 付君忍俊不禁,随即道“你的生辰快到了,你正君哥哥说了,要给你好好筹备,期待吗?”。 “真的吗?”欧阳瑾一听眼睛就亮了,又高兴又期待,在家里除了爹爹可没谁记得他的生辰的,更别说这么大办操办了,只是,为什么是正君呢?他貌似不喜欢自己呢。欧阳瑾心里有些微妙,而日后当得知慕容曦真的为他认真准备的时候就更加微妙了。 “当然是真的”。付君看他脸上又期待又怀疑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心起来,这小家伙心思单纯,跟他在一起久了也会变得简单,简单的快乐,抛切那些烦恼的繁重的东西,不必动脑筋深思熟虑,也不必花心思防备设计。 然而开心总是短暂的,两人正说着笑,却见阿墨带着风儿急匆匆的赶了来,风儿一见付君眼睛就红了起来:“妻主大人您快去看看主子,他从昨晚就病了,到现在还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主子不让我来找妻主大人,可是……”。 “怎么回事?”风儿语无伦次的话没说完就被付君打断了,“病了可找大夫了?”。 付君急忙起身前往竹苑,欧阳瑾与温书岚最是要好,这一听也是焦急不已,于是几人匆匆忙忙赶去竹苑。 第79章 付君一边走一边询问风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原来温书岚昨晚开始就不舒服了,昨日浑身无力身子虚弱,并且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期间还恶心干呕,风儿以为他是感染了风寒,想去请付君来,可是温书岚死活不肯只说怕付君忙,晚上更是要陪正君,他不想打扰妻主大人,风儿要给他请大夫也不让,说是这样一定会惊扰付君,温书岚固执的坚持他很快就会好,风儿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没想到今天早上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更是发现他甚至有些发烧,身体烫得吓人,风儿吓了一跳再也不顾温书岚的阻止匆忙派小侍去请大夫,自己则跑去找付君。 付君听了心里也很着急,他知道温书岚的性子,本就是个隐忍的人,什么都藏在心底不敢表达,对谁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什么惹自己不高兴,却不想他生了病也忍着,越想心里越是着急不由得步伐也加快了,很快几人就赶到了竹苑。 进门却见随小侍而来的大夫走在前面,此人姓孙,是付府几个大夫之一,四五十岁的年纪,付君平时倒是很少见到,不过既然能到得付府做大夫想必医术也是不错的,只是此人见了付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付君顿时心生不喜更何况也没工夫搭理她,快速来到到温书岚床边,就见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嘴唇还发着白,伸手一碰果然额头烫得吓人,俊秀的小脸上因为发热而透着粉红,嘴里断断续续的似乎呢喃着什么,付君凑近一听居然是妻主…一声一声的妻主叫得付君揪心。 “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付君怒道,风儿咬着牙忍着泪不敢说话,欧阳瑾也是担心的拉起温书岚的手。 “还不快过来给侍君看看!”付君转身对孙大夫吼道,“是是是”中年女子一听急忙挤上前来屏息把脉。所有人都屏息以待,风儿更是急得快哭了,此时的他后悔得要命,都怪他要不是他由着主子任性固执,现在也不会这么严重,风儿指责得直流泪,要是主子有个什么好歹他也不活了。 孙大夫把了把脉沉吟半晌才开口道:“侍君大人只是感染了风寒,又因为没有及时救治才导致引起发烧的,不过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好好休息休息,只要退了烧就好了”。 付君这才松了一口气,欧阳瑾也是拍拍胸脯:“还好还好,刚刚吓死我了,看书岚的样子好像神志不清了呢”。 付君这才转头瞪向风儿,眼神说不出的凌厉:“怎么回事?怎么会得了风寒?你们都是怎么服侍的!”这几日天气可好得很,怎么就得了风寒。 “妻主大人”风儿噗通跪到地上眼泪直掉:“主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日郁郁寡欢,最近这几日更是整夜睡不着,好几次我从梦中醒来都发现主子穿着单衣呆呆的站在门外的院子里,要不就是坐在窗前发呆,我根本劝不住他,一定是因为这样才感染的风寒…呜呜都是我的错”风儿一边说一边哭,付君也只能在心里长叹,说白了都是自己造的孽。 “行了行了别哭了”付君摆摆手,“跟着孙大夫去拿药吧,以后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就行”。付君说着转身示意孙大夫可以离开了,却没想到她又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夫人,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付君见她一脸堆笑无端的心里生出几丝厌恶,于是皱眉道:“还有何事?”,可付君话音刚落却听得温书岚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付君急忙转身安抚。 “书岚你怎么样?”欧阳瑾也很担心的凑上去,却见温书岚悠悠转醒过来,见到付君的一瞬间无神的双眼一下子瞪大起来,只是因为发烧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连睁眼这样的小事也变得艰难起来,接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付君急忙坐到床上将他抱扶起来让他的背靠在自己怀里。 “书儿,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付君担心道。 “是啊书岚,你还有哪里难受吗?刚刚大夫给你看过了,吃了药很快就好了哦,你一定要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欧阳瑾小心安慰道,连付君听了也暖,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冲动易怒,但心地是极好的。 “咳咳,我没事,让瑾哥哥担心了”温书岚艰难的睁着眼虚弱的开口,随即又急忙对付君道:“对不起妻主,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他现在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软无力,一张口就像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口中呼出,干涩的嗓子就连喘息都觉得疼痛难忍。 “说的什么话!”付君将风儿递上来的的水凑到他嘴边“来书儿,喝点水”,看来是烧的严重,待温书岚喝了些水这才稍微有些血色,付君一边轻拍安抚着一边转头继续刚才的问题,“孙大夫,你刚才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这时候大夫的话最重要。 孙大夫赶忙凑上前道:“刚才小的给侍君大人把脉的时候发现侍君大人除了生病发烧之外还有别的情况”付君没来由心一沉,莫不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病,这姓孙的这时候还故意卖关子,真是有些讨人厌。 “书儿还有什么问题?”。 却没想姓孙的忽的满脸堆笑“嘿嘿,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侍君大人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孙大夫话音刚落付君脱口而出,所有人都震住了,付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的杯子不自觉的滑落在地她却不自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是上次自己.....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知错错一片混乱,这太突然她根本没想到过这些,第二个反应就是慕容曦失望痛苦的脸。慕容曦失望的指责的眼神,慕容曦愤怒的面容,慕容曦难过的泪水......一幕幕全是慕容曦,偶然夹杂着温书岚小心翼翼的笑容,一时之间付君脑中一片混乱,又要做娘了本该高兴的啊为什么会如此沉重烦闷,甚至没有一丝喜悦,一时之间付君就那么怔在那里。 欧阳瑾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完全不可置信,书岚的怀孕给他的冲击远远超过正君慕容曦,毕竟他一直觉得书岚和他是一样的,他们是最要好的,他们一起羡慕着正君嫉妒着正君,也一起期盼着妻主渴望着妻主,他们是站一起的啊,为什么他在不知不觉中都有了妻主的孩子而自己甚至没有被妻主碰过?本该为他高兴的为什么有种被被背叛的感觉?欧阳瑾的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怔怔的站着。 温书岚几乎是一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咳咳咳我…这…这是真的吗咳咳”天大的惊喜,即便是浑身无力嘴角泛白也不能阻挡他眼中迸发出的光彩,温书岚惊喜的转头看向付君,然而呆滞的付君还是让他寒了心,想必正君怀孕的时候,妻主大人定是欢喜得不知所措的吧,怎么会是这样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呢?哪怕是一丝丝喜悦也是好的啊。 “千真万确啊侍君大人,您已经怀孕快一个月了”孙大夫肯定道,接着像是开始卖弄一般:“一般怀孕一月左右都是感觉不到的,胎儿尚未成型还小得很呢,要不是侍君大人您这次风寒发烧叫了小的来定是不会发现您已经有孕在身了,不过胎儿虽小这时候可是相当重要的,侍君大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莫不可用力过度也不可动气,凡是都得小心着呢” 孙大夫絮叨半晌付君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见怀里的温书岚虽然低头认真听着大夫交代但眼角的落寞却异常明显,付君一愣突然想起怕是刚才自己的表现让他失望了,于是急忙安抚道:“书儿你...我们有孩子了,你现在首要的是把病养好知道吗”说着急忙将他放回床上躺好。 温书岚咬着嘴唇,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付君,乖巧的点了点头,付君快速把自己混乱的情绪收拾好,又吩咐阿墨赏赐了大夫又让风儿随着她去抓药煎药,自己则留下来陪着温书岚。 欧阳瑾见付君那么认真温柔的陪着温书岚,心里又委屈又羡慕,同时也说不出的失落,压抑,于是干脆告退落寞的回了梅苑。 温书岚见付君慢慢温柔起来,心里才微微踏实下来:“妻主….我们有孩子了,我有你的孩子了”眼里尽是高兴,一边说着眼泪伴随着喜悦一起表露无遗,他的妻主果然是天下最温柔的妻主了,明明自己在她心里不及正君可是你看,知道自己病了她还是匆忙赶来看自己,温声安慰自己,即便她一时没有接受自己怀孕的消息,但是他相信这只是一时,她一定会接受的,因为她是这么温柔这么心软的女子。 付君轻声安慰:“是,所以你要乖乖养好病,不然宝宝会不舒服的”。 “嗯妻主,我都听你的”温书岚赶紧点头:“妻主,你可以陪陪我吗?我好难受”幸福也好甜蜜也罢加之此时他确实病得不轻这时候的温书岚也比平时大胆起来,可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撒着娇。 “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安心睡一觉,药煎好了再叫醒你”温书岚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事实上他的心又何止一个乱字了得呢。 付君随口答着,心里却一团乱麻,温书岚如此这般表现她更是心乱如麻,心里反反复复都是慕容曦失望的眼神难过的泪水,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她怕听到他失望的言语,也怕看到他隐忍的伤心,前一刻对他说自己爱他,下一刻却要告诉他别的男子也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多大的讽刺多么的残忍,可是她该怎么办?说好给他们几人幸福的,可是等到真正面对她才觉得这根本不是嘴里说说心里想想那么简单的事,从头至尾混蛋的都是自己,他们都没有错,是她亏欠了所有人,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糟糕透了。 明知道这辈子与曦儿永远不可能一双人可这一刻终究心里太过沉重,早就知道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自己的责任,逃不掉也不能逃,是的责任,付君豁的起身,她必须先去找慕容曦坦白,虽然自己亲口对他说比从别人口中得知更加残忍,但是或许自己的坦诚会让他好受些,也会让自己好受些,正想离开的付君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拉住了。 “妻主,你要丢下我吗?”温书岚小心翼翼道,眼里擎着泪水。 付君一颤,心里一声长叹,罢了,此时的温书岚无疑是最脆弱的,付君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怎么会,我只是去看看风儿煎的药好了没有”。 付君话刚说完,风儿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药,付君随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接着仔细扶起温书岚靠在自己怀里,开始小心的喂他喝药,从头至尾没有注意到风儿,因此也没发现风儿的不正常。 因为震惊,没有人注意到风儿,事实上,得知温书岚怀孕的那一刻,没有谁比风儿更震惊的了,风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完全不相信刚才听到的,怀孕?主子怀孕?这怎么可能呢?他一直贴身服侍温书岚他主子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虽然是未出阁的男子但是这点常识作为一个男子如何会不知道,更何况作为服侍主子的小侍这些常识不知道被教导过多少遍的,他清楚的记得半月前主子才来的月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主子疼得一天没下床第二日才好些,所以怎么可能有孕一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风儿慌乱的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个人也不敢说一句话,慌乱的冲出去煎药慌乱的煎好药递上来他仍然不敢看付君的眼睛,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知道这事一定不能让妻主大人知道。 可是主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风儿小心的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却见他靠在妻主大人怀里,憔悴的病容根本掩饰不住他此刻的幸福,妻主大人前所未有的温柔的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药,主子的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是那么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风儿彻底混乱了。 第80章 付君心里乱作一团,可表面上不得不做出一脸温柔贴心的模样,可温书岚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如何看不出来付君的心神不宁,只是这时候看出来倒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沉溺在这样的温柔假象里,人往往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骗自己却喜欢自己骗自己。 事实上,正是因为温书岚的小心翼翼因为他的自卑,付君对他没有情这一点就像潜伏在他心底的一颗种子,无论付君对他有多好都会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于是乎他怀疑这不过是付君的怜悯是责任,因此也愈发的自卑,然而却更加的想要得到付君的关心爱护,因为哪怕是假象哪怕是怜悯,他也甘之如饴。 付君看着温书岚乖乖喝了药也乖乖听自己的话闭着眼,但却一直不睡着,固执的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只要自己微有动作就立马慌张的睁开眼睛,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小鹿,如此楚楚可怜,最终只能无奈唤了阿墨去通知慕容曦说书儿病了需要自己照顾,晚点再去看他,自己则心思复杂的坐在温书岚床边,心想等到他睡着了再去找慕容曦解释也好。 付君却不知,后院虽大但消息却像长脚一般跑的飞快,眨眼整个付府已是无人不知:竹苑的侍君大人得了风寒却检查出已经怀有身孕,虽说只相差一月左右,但哪边先生这可说不定,众人只觉得这两人一直是势均力敌,果然这侍君大人不可小觑,正君失宠的时候夫人最宠的是他,如今正君与夫人重归于好他却同时怀了身孕,这下有戏看了。 当然这也只是不明情况看戏的人,而几位正主儿却是没那个闲情的。不同以往,这次柳希程的脸色很是凝重,小侍凝视着自家主子,心里没来由的高兴起来,主子这是终于知道急了吗? “主子,您也主动一点嘛,我看妻主大人不是不喜欢你的,您看现在人家温侍君都怀孕了,就您天天在这看书作画拔草剪花的,现在知道急了吧”。 柳希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嘟嘴抱怨的小侍,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除,仔细看,眉宇间甚至有一丝担忧之色,倒是小侍心里高兴,自家主子终于会着急了,看来主子就是缺乏刺激,以后自己得每天刺激刺激他,在他看来妻主大人还是很喜欢自己主子的,只是主子太冷淡妻主大人才对他没了耐心。 不说从竹院回去就闷闷不乐滚进被窝不起来的欧阳瑾,却说文阿爹,他去给自家殿下抓药回来的途中无意中听到下人嚼舌根,竟然听到竹院那个温贱人怀孕的消息,文阿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火急火燎的冲回文雅苑就是一顿噼里啪啦,什么不要脸的贱人,趁人之危,心机深沉的小人……..完全不顾慕容曦在听到温书岚怀孕就怔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作,直到云磐扯了他好几下这才反应过来。 慕容曦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儿,这是一个拨浪鼓儿,是付君从外面带回来的,桌子上一堆的婴孩玩具,泥人,玉镯儿,什么都有,从小婴儿到几岁的都有了,琳琅满目,全都是付君对这个未出生孩子的期待…… “殿下,您别难过,这….这个妻主大人对您怎么样那是明眼见的,那贱人得意不了多久的”文阿爹也不敢说了,虽然恨不得冲到竹苑去掐死那个一直害他们殿下伤心的贱人,但他知道那样反而会害了他家殿下,况且殿下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没事的阿爹,妻主子嗣繁盛,这是好事”慕容曦淡淡道。 文阿爹一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此时殿下脸上虽然笑着但他的心在滴血,自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插向殿下的一把刀。与云磐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也难受,但是在心里文阿爹却暗暗下决心,对温书岚此人,必须提起高度警惕了,他决不能让他就这么一次次的伤害殿下的。 “殿下,墨管家刚才来说,温侍君病了,妻主大人在那边照顾,说是晚点来看你”云磐小心的张嘴。 “我知道了”慕容曦点点头,视线再次集中在手中的拨浪鼓上,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文阿爹想了想最终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殿下的心口插刀,于是借口去煎药退了出去,他想先去打探一番竹苑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磐心疼的看着发呆的慕容曦,最终没忍住开口道:“殿下,您别难过,妻主大人她…她……”张了口却不知如何说下去,妻主大人她怎么?她是爱你的,可是那又怎样,她现在正陪在她怀孕的侍君身边呢,别伤心?怎么可能不伤心呢?殿下您要大度?易地而处这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能开开心心看着自己的妻主宠爱别的男子? “磐儿别担心”慕容曦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父君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呢?”母皇的后宫中少说也有几百人而每年还在增加,这一秒说着爱你下一秒可能就有几个皇侍君传来有孕的消息,每每记得父君对此总是淡淡一笑,是那么风轻云淡,小时候总是不能理解,可如今方才懂的父君那笑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难受?愤怒?……可那又如何呢,那是他的妻是他的天,更是这天下之主。 但是,自己与父君到底是不同的,母皇后宫三千而付君不是,母皇冷心绝情而付君不是,母皇爱父君但可以笑着斩断父君的羽翼甚至是生命但付君不会,付君说过她今生不能给自己一生一世的专一因为责任,付君也说过倘有来世必定只娶一人宠他爱他到白头,所以自己比父君幸运,所以自己有坚持的理由,也有爱下去的勇气。 “曦儿” 慕容曦正想着突然一声曦儿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就见付君气喘吁吁的从门口进来,眼里尽是担心和愧疚,慕容曦心底一颤,看吧,自己是有资格爱下去的,自己也必须爱下去,因为他相信他的妻主也爱着他。 “曦儿,我….对不起我….”付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出不来,温书岚那边终于睡着了她便疯了一般冲回文雅苑,她还是希望曦儿从自己的口中得知这件事,但是见到慕容曦的这一刻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怕看到他难过的眼神。 “妻主怎么了?书岚好点了吗”慕容曦淡笑着拉起付君的手,将她拉至案前坐下,又给她递了茶,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付君深吸一口气,将慕容曦拉坐到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曦儿,对不起,书儿他怀孕了,我……”。 “妻主”慕容曦打断付君,付君心里一颤,紧了紧怀里的人,有些紧张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像是在等着什么宣判一般,却只见慕容曦回头对她投来一个安心的笑容:“妻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都明白的”。 “曦儿”付君一把将他拥进怀里,一时之间到是宁愿慕容曦骂自己几句,“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 “嗯”慕容曦静静的靠在付君怀里,一手轻抚着微凸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他们两人的结晶,他们的都是那么期待他的来临,他们彼此相爱着,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第81章 因为他坚信他们彼此相爱着,所以他愿意去包容愿意去相信,愿意放下他的高傲他的原则,倘若付君无心,他必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尴尬之境。不伤心怎么可能呢?不在意怎么可能呢?那是他的妻主他刻在心底的人,她怀里抱着别人自己难道不该伤心吗?不该愤怒吗?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无非是让包括付君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痛苦,那时自己倒真成了无理取闹的男子,所以既然相爱,既然已成事实,何不试着去包容,何不学着放下,至少,自己不会那么痛苦,付君也不会那么累。 那日之后,虽然慕容曦的谅解和包容让付君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对他怜惜疼爱的同时,心中总有些愧疚,尤其是看着温书岚那般幸福的期待着孩子的时候,付君尤其觉得对不起他们两人,只是她一直掩藏的很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太女之变如今已经慢慢平息下来,朝堂慢慢恢复平静,该清理的清理,该换血的换血,女皇雷厉风行,其手段自是令人不寒而栗,却又让人从心底无比佩服,而这次太女之变最大的受益者,却是之前除了太女之外最有威望的二皇女和四皇女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最大的劲敌,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同时还因为平乱有功被皇上赏赐,从此太女不在,她们之间的皇权之争更是变得名正言顺,很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如今都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不过也因为太女之事,众人被狠狠的敲了一记警钟,那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只要她存在的一天,这凤云国就是她的天下。付君相信经过这次的事,不管她们的争夺多么的名正言顺她们也必定会有所收敛,毕竟再怎么争夺,其最终目的无非就是得到那位的认同,而不是去扯凤之羽逆天威。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付君唯一意外的就是皇贵君,如此滔天大祸,他竟没有受到牵连,不,也不能说没有收到牵连,表面上女皇对外宣称皇贵君对这次前太女的叛乱没有任何关联,还道他大义灭亲,实际上,至少他以后虽然尊为皇贵君,但却再也不能在后宫一手遮天,他的羽翼都被女皇斩断了,而外界只道女皇与贵君伉俪情深女皇念旧情,但无论如何那都是皇家之事,外人即便是说道都只能偷偷在心里,更何况是对其干预呢。 贵君无事的消息终于让慕容曦安心不少,付君答应他寻了合适的机会便带他进宫见父君,他现在怀着孩子,让皇贵君他老人家开心开心也好。 慕容曦的安心让付君放心不少,外面的事业如今也是如日中天,人也越来越忙起来,更何况现在府中两个孕夫需要她的照顾陪伴,更是让她忙上加忙,但所幸心里是满足的,于是再忙再累也都无所谓了,如今她唯一挂心的就是远赴南域迎接神医洛莹的张静,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她对自己失去的记忆以及与曦儿小时候的渊源真是越来越感兴趣。 眨眼已过去十多日,再过两日便是欧阳瑾的生辰,所幸慕容曦这几日身体没什么不适,如今怀孕已有三月,若仔细看便能看出身材修长的慕容曦此时也是小腹微微隆起,只是穿着宽松的衣袍裙子倒根本看不出来丝毫,因着这段时间付君无微不至的照顾,最主要是积压多日的心结得以解开,慕容曦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也因此他如今反应倒是没那么强烈了,孕吐只是时不时的,只是容易累嗜睡了些。 慕容曦仔细吩咐着欧阳瑾生辰宴的事务,既然是隆重的家宴,自然免不了和那几位的接触,接触最多的自然是这次家宴的主人公欧阳瑾,也因此倒是与心思单纯的欧阳瑾变得亲近不少。从一开始慕容曦就知道他是几人中最容易相处之人,而温书岚慕容曦一早便不喜他的懦弱与自卑,如今倒是不说也罢,三人中,慕容曦最是欣赏的便是柳希程,他的才学品性也好容貌气质也罢无疑都是男子中的佼佼者,只是他们并未刻意多作接触,而他与付君之间的关系也甚是微妙,正如付君对他所说,她与柳希程不似夫妻倒像是知己朋友,慕容曦心里闪过不一样的思绪,他倒是觉得此人或许不如表面这般淡然,他的背后或许有着什么故事,身为男子,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年纪就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不说慕容曦,却说这一日,难得有空闲时间的付君恰巧经过后花园,恰好遇到正在修剪花枝的柳希程,只见他认真而仔细的给不规整的枝条修剪着,一身雪白衬托着乌黑长发,像是完全融入到花丛之间没有一丝俗世气息,付君不由得顿住脚,也并未打扰他,直到那一株修剪完才开口戏谑道:“看来希程煞是喜欢这后花园啊”。 柳希程回头一笑,“可不是”。这一笑竟是出乎意料的倾城绝美,付君心里闪过一丝念头,或许这才是他的世界,而自己却硬生生把他束缚在这俗世之中,无端的扰他清闲了。 甩掉心中念头付君回以一笑,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开口打趣道:“托了希程的福,倒是省了花匠的工钱”。 “那倒是希程的不是了了”付君一顿只听他继续道:“无端的抢了人家花匠的工作”。 付君一笑,又听柳希程继续道:“妻主近来心情很好呢”他们之间的相处、对话,总是找不到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却偏偏又意外的心灵相近,煞是奇怪。 “确实不错”付君的心灵深处对柳希程像是有着莫名的信任,说来神奇,越是接触越是觉得他的不一般,他是个让人忍不住敬重的男子,每每心里有不高兴之事便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他吐露,想要得到他的开解,但同时也越发的对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之心。 “希程,我一直觉得,你本不属于这里”付君突然看着柳希程道,柳希程的身影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只听付君继续道:“我一直便觉得你与一般男子不一样,你对什么都能置身事外,对什么都淡然如水,我一度以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但是刚才,你与这花草融为一体的样子让我改变了想法,就是你的笑容此刻都是不一样的,那是发自内心的,看得出来,你很享受,所以,我突然觉得,不是没有东西入得了你的眼,而是你的眼中早已包罗万象,因此而超脱了常人,能不染俗世。享受自然也好云游天下也罢,那才是你向往的吧,这小小的后院,甚至这俗世,其实无异于束缚你的牢笼吧”付君真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柳希程有一瞬间的震颤,真正来自心灵的震颤,平静太久的心中,这一刻也是激起了一层波澜,只是太过短暂付君没有发现,柳希程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付君笑了笑:“妻主这是在说希程是和尚吗?”状似玩笑,倒是把心中那一瞬间的颤动不着痕迹的掩埋了。 付君摇了摇头也笑了笑:“希程,不如以后唤我阿君如何?”。这个男子太过与众不同,有时候莫名的心灵共鸣让付君一度以为这是自己相交多年的知己而非夫郎。 “好,阿君”柳希程再次投以一笑,付君却觉得他这一笑也是发自内心的,她能感觉得到。 “阿君其实是有心事的吧”柳希程突然道,付君一震,随即不由得笑着感叹道:“知我者,希程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他们不知,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背后,刚刚踱步至此的温书岚,竟是恰恰看到到二人相视的一笑而顿住脚,他永远走不进付君的内心,温书岚怔怔的杵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却也因此阴差阳错的让他听到二人接下来的对话而坚定了决心,或许这便是天意。 第82章 “阿君其实是有心事的吧”柳希程突然道,付君一震,随即不由得笑着感叹道:“知我者,希程也”,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付君由衷的长叹道:“自我决心负起肩上之责那日起,我便知道我失去了自私的权利,希程你是知道的吧,我心系之人由始至终都是曦儿,我与他啊,像是纠缠了几生几世一般,不管是如何的磕磕盼盼,我的心里始终都是他”付君背手而立,眼中望着柳希程修剪得精致漂亮的花枝,既是知己,那她索性便道道心底之事,曦儿虽然与自己彼此相爱,但有的事却未必适合与他说,更何况他本就在局中,又何必无端的让他烦恼,所幸希程向来处身事外想必是旁观者清的。“但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女子,瑾儿和书儿都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只能是我的责任,一个人的心太小装不了多少人,所以今生怕是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所以我对他们尽心尽力无关情爱,只是哪怕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曦儿,不能全心全意爱对他何其不公”付君长叹一声。 柳希程略一沉吟道:“阿君你可以这么想,倘若你为正君而弃他们二人于不顾,那便是不仁不义之人,这对他们二人又如何公道了?想必正君也不希望阿君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所以正如你所说,你对他们尽其所能便够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啊,阿君何必介怀太多,要知道有些事就算想破脑袋,事实终究还是事实啊”。 “是啊”付君回头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总是耿耿于怀罢了,不过跟你说过之后倒是轻松了不少,果然知我者希程也”。果然希程像是有着某种魔力,总是能让她豁然开朗,付君笑着凝视着面前清瘦的男子,倘若他终有一日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她定当放他自由回归他的世界,但倘若他一日不提离开,她便养他一辈子护他一辈子,尽其所能,只要他愿意。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什么,阿君二字从柳希程嘴里出来,跟妻主二字无甚区别的样子,付君不由得感叹,他的淡然可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两人正说着,忽的听闻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付君闻声望去,就见温书岚一脸惊慌的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 “书儿?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风儿没有陪着你吗?”付君习惯性的走过去嘘寒问暖,作为妻主她确实在合格不过的。 “对不起妻主希程哥哥,打扰到你们了,风儿有事在忙,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所以出来透透气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妻主和希程哥哥呢”自怀孕之后温书岚微微开朗了些,说话虽然仍然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但好在他敢于去说了。 温书岚说着朝走过来的柳希程微微福了福身子,柳希程一笑,却并未如往日那般急忙将他扶起,那充满审视的双眼像是能看透一切,温书岚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倒是视线一直在温书岚身上的付君毫无察觉。 “小姐!”。 付君正待说话,却听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喊声,付君急忙回头看去就见张静从假山后的小道上走了出来,假山背后是一条小道,小道一直延伸到花园中心的凉亭又到通向小湖的长廊,她是老远就看到了付君站在这里的。 “阿静,你回来了”付君心里一喜,阿静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神医也带来了,想到此付君心里有些激动道:“怎么样?神医带回来了吗?”。 话一出口,张静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柳希程又看了看温书岚,付君略一沉吟道:“无碍”。 “我恐神医长途劳累,让她暂时在衡水镇休息,我回来复命”张静一笑,像是在说小姐幸不辱命。 “好,明日再去将神医接回”付君心里舒了一口气,衡水镇是距离京城不过半日的马程而已,“阿静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 “是,小姐”。 直到张静离开,温书岚才小心的抓着付君的手问道:“妻主,什么神医?有谁病了吗?”。 “是啊,阿君找神医作甚?”柳希程也开口道。 付君略一沉吟,这事说来话长,更何况其中牵扯太多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徒增烦恼,于是淡笑道:“没事,只是听闻南域神医洛莹医术高明能起死回生,如今我正是需要这样的能人,所以让阿静请了来”。 “哦原来是这样”温书岚点点头。 “南域神医洛莹?”柳希程眼里闪过震惊之色。 “怎么?希程你知道?”付君也有些意外。 “听说过她的一些事,此人确实医术了得,堪称神奇”柳希程淡淡道,言语之间颇有些佩服之意,付君心里沉吟,能让他佩服的人,看来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心中顿时对这次的事越发有信心起来。 付君将温书岚送回竹苑之后又去见了张静,将详细事情问了清楚,尤其是交代给她的额外任务,都一一详谈之后已是很晚,之后付君打算去文雅苑,临走之前却见张静欲言又止。 “怎么?阿静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小姐”张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才我从走廊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温侍君站在假山背后,好像是在偷听你们说话的样子,我….”。 付君微微皱了眉,心里不知作何想,片刻之后开口道:“我知道了,阿静你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辛苦你”,张静见付君没说什么也随即放下心来。 付君到文雅苑的时候见慕容曦和阿墨正在商量两日后的生辰宴,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曦儿,可不要太操劳,这些事交给阿墨她们就行,你这样操劳可是误会了我的初衷”。 慕容曦一笑:“本就无聊,你整日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的,你不在的时候阿爹和云磐更是把我看得严严实实,我都怕自己闷出病来,你没听大夫说要适当活动么”,付君听罢笑着从背后揽住他,慕容曦身子一软便完全放松的靠在付君的怀里了,轻轻揽着他,双手正好绕过他的手臂轻轻抚在慕容曦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宝宝真乖,只是不摸着完全看不出来”。 慕容曦被她亲密的动作弄的俊脸微红,阿墨和云磐赶紧笑着退出去,留下旁若无人的付君继续抚摸她家曦儿微微凸起的肚子。 “他还那么小当然乖了”。 两人一晚上卿卿我我绵绵细语,是越发的如胶似漆,付君心里期待着明日与神医的想见,更期待着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即便是不能让自己恢复记忆,也能解开自己无端失忆之谜,越是临近心中那个猜测越是跃然于胸,倘若那个猜测是真的,付君就真的要哭笑不得了,但无论如何对于上天开这样的玩笑,付君倒是乐于如此的。 亲了亲怀里熟睡的慕容曦,付君心思却是难以入眠,只盼明日一切掩藏两世的真相得以重见天日。 第83章 再说温书岚,付君离开之后就收起了笑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风儿见他如此,几次张口预言,最终还是开不了口,他心中的疑惑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对温书岚脱口而出,但是每一次对上温书岚一片坦然的眼神他都忍住了,他是温书岚的贴身侍人,他的主子一向温和善良受人欺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况且那不是大夫说的吗?可是他的月事又怎么解释呢?温书岚对他是极好的,像弟弟一般的待他,他不该怀疑他可是又压不住心中的疑惑,他不敢问,怕问过之后得到的却是自己不想要的。 温书岚怔怔的盯着院中的柳树随风而动的柳条,可此刻他的心中却不是这般平和,付君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我心系之人由始至终都是曦儿”,“不管是如何的磕磕盼盼,我的心里始终都是他”,“瑾儿和书儿都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人的心太小装不了多少人,所以今生怕是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所以我对他们尽心尽力无关情爱”,“只是哪怕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曦儿,不能全心全意爱对他何其不公”。 是他是他都是他,由始至终都是他啊?为什么,即便他做了那样对不起你的事你还是原谅他吗?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你却看不见呢?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因为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而自己只是母亲送来给她暖床的小侍?因为他精才冠绝而自己懦懦无为?所以只是责任,所以无关情爱吗?温书岚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一般。 你只道对不起你的心肝儿,对他不公?这对我又公平吗!温书岚只觉得讽刺至极,他有令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容貌,他有令女子仰慕男子羡慕的才学气质,他有世间男子最为羡慕的尊贵身份,他还有女皇贵君的宠爱……他什么都有,你却说对他不公?这是何等的讽刺啊,妻主你真的是太偏心了啊。可你又想过这对我们公平吗?小心翼翼的想要得到你的一个眼神,心心念念的全是你,不敢有一点点任性惹你不高兴………可到头来不过是你的一句责任,一句无关情爱,甚至是你对那人全心爱恋的阻碍? 温书岚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悲凉,这就是天下间大多男子的命,他还以为他的妻主是不一样的呢,他还以为他是有希望的呢?明明无论如何都该感激的,都该知足的,爹爹早就说过,要懂得知足,可是他就是想要更多啊?他为何要这么卑微的去奢望?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资格想要更多?希望得到妻主的宠爱有什么不对吗?他什么都有了,所以没有资格争夺的是他而不是自己啊。 怎么甘心呢?明明妻主是那么温柔的对自己啊。温书岚怔怔的出神,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自己的小腹处,真的只是责任吗?怎么可能呢?他躺在她怀里的时候明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身体跳动的心脏,倘若,自己真的怀了她的孩子,他们岂不是血脉相连了呢?是不是就再也分不开了,是不是也就不仅仅是责任了呢? “主子”风儿终于开口,温书岚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坐了很久了:“主子天晚了外面凉,你还是进去吧”。 温书岚一震,转头就对上风儿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话到嘴边变成了“好”,终是开不了口呢,他也怕失去啊。 却说第二日,付君一早便带着张静出发了,本来一开始说好张静一个人去付君在付府等着便好,但付君今早却改了主意,她实在是心急,于是便一同出发了。 一路策马狂奔,半日的马程她们两个时辰便到了,两人到达衡水镇的时候神医刚好用完饭回到房间,见到张静这么快又返了回来洛莹眼里闪过诧异,不过也并未说什么,倒是衣服慢慢悠悠的样子,付君也不介意,待张静介绍之后,付君便急忙躬身见礼。 此人六十岁上下年纪,却给人一股精神抖擞之感,或许是久居山中的缘故,她看起来与乡野村妇无甚区别,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睿智,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见付君对她礼遇有加,那人眼底生出一丝满意之色,但也没有过多热情反而有些冷淡,甚至放在张静身上的眼神都比付君多。 “洛神医,拜托你,我付君感激不尽”付君简单的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洛莹并未说话,作为一个隐居山林的医生,本不可能跋山涉水那么远来到京城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病,但是张静的诚意感动了她,张静在南域找到她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可是这个人很固执,一直求她,甚至在她门前跪了一晚,所以她来了。 不过在看到付君的时候,洛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没有白来,此人确实有值得自己来的价值,确确的说是付君身上的病,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这么有挑战的事她怎么能错过。 付君说完,洛莹给她把了脉,洛神医的习惯是双手把脉,付君安耐住焦急的心情,努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半晌神医才悠悠收了手。 “怎么样?”付君焦急的问。 “稀奇”洛神医淡淡道,“算是见识到了”。 “神医可否说明白点”付君是真着急,可这人倒是优哉游哉得很。 “是毒没错”神医瞅了她一眼才道:“此毒名为遗忘,无色无味,能让人忘掉过去,是一种非常罕见而又珍贵的□□,说它是□□可它对身体并没有坏处,而遗忘之所以珍贵在于它遗忘的效果,根据药量来控制失去多久的记忆,它还能让人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毫无察觉,只要身边的人不提,中毒者自己根本察觉不到,那模糊的记忆倒像是理所应当一般,不可谓不神奇,我虽被世人成为神医,但我却也只是听说过这种东西并没有见过,今日算是见识了”。 听到自己确是中了毒,付君的第一反应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只是,连神医都只是听过而没见过的毒,那岂不是说根本解不了?付君又是一急:“洛神医,你有办法吗?”。 “我需要时间”这么具有挑战的事情她如何会拒绝,只是:“若付夫人信得过在下的话”。 “好,有什么需要神医只管提!”试!为什么不试。 当下商量好将神医接到自己府上之后,洛神医收拾好行李三人便启程往京城回去,她现在要做的是彻查当年的事,到底是谁给自己下的药?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对此只字未提?付君心里思索着,越来越多的未知在等着自己去寻找真相,或许是时候抽个时间见见付明了,她相信这个人对此时并不是不知情,可她不知道付明为什么不制止或者说是否她也是幕后黑手之一,她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明日便是欧阳瑾的生辰,付君本不该来但无奈她心里急于知道答案,好在只要今日赶回去,还是能赶上的,三人个骑一马,因为顾及洛莹不会武功付君特意放慢了步伐,衡水镇虽然离京城只有半日脚程,但距离并不算近,期间隔了不知道几座山,三人一路走在林间穿梭,有一段路正直大片竹林,成片成片的竹林将那附近的山都覆盖了,活脱脱一片竹海。不算窄的小道两旁被压弯的竹枝遮得严严实实,于是乎道上变得微暗而幽深。 付君三人正在欣赏这竹海风景,突然只觉背后一道冷气逼近,付君一个机灵随即一个翻身快速跃起,下一秒人已经飞至马前,而回头一看张静剑已出鞘,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一只利箭正朝着洛莹的额间射去。付君大惊,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噌的一声,箭应声而落,而利箭与张静的剑相撞的地方,离神医洛莹的眼睛不到半寸,稍晚一分,神医必定当场命丧黄泉。 付君与张静对视一眼,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下一秒,付君已循着箭的方向追了出去。 第84章 付君压下心中的疑惑快速朝竹林中的黑影追去,而张静则留下来保护洛神医,看样子是冲着神医去的,张静的武功比付君好理应留下来。 那人一身漆黑就连头都抱得严严实实,付君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身形,可是如此茂密浓厚的野生竹林,竹子又粗又密,付君再心急也没办法加快速度,更别说用什么轻功了,然而,那黑衣人的速度之快却完全超出付君的意料,那人甚至在竹子之间连续碰撞了几次仍旧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付君不由得大急心里也暗暗吃惊,如此速度想必武功定是奇高的,到底是什么人要取洛神医性命,可是他如此武艺又为何要跑,正想着,突然见那黑影刷的一下子停了下来站在一颗竹子旁边。 付君一愣急忙小心翼翼的追上去,然而临近那人之时付君却大吃一惊,只见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穿着人衣服的稻草人,付君急忙低头一看,就见地上许多树叉倒插在土里,每一个树叉的勾里都连着一根极细的线,而这线的末尾正是这穿着人衣的稻草人。 付君暗道一声糟糕掉头就跑:糟糕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显然这个稻草人是有人事先设置好的机关带动着将付君引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分开她和张静。 付君一路狂奔,果然回去之时,一黑衣人正与张静打的不可开交,而神医洛莹正一脸痛苦的躺在一边的地上,一只手臂侃侃的留着鲜红的血,付君当下大急,咻的一声,提剑加入进去。 那人似乎没料到付君这么快就折了回来,本来步步紧逼现在被付君和张静联手变得节节败退,付君趁机大喝:“你是什么人!”。 那人不管不顾,几次寻了机会便要向洛神医刺去,付君急忙伸剑去挡,刚好将那人的剑挡住,但付君也被他的一挑而疾步后退,此人武功了得付君根本不是对手,就连张静都奈何不了他。 付君心中震颤,到底是什么人要对神医不利,难道是神医自己的仇人?但无论如何今日她必须护住这个人。正想着张静突然猛地一掌拍向黑衣人的肩膀,那人一时不注意被张静一掌拍到肩膀,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然而就是这一掌恰好将黑衣人推向躺在地上的洛莹,付君只见那人不管肩膀的疼痛忽的一个转身,剑尖就朝洛莹刺了过去,付君一时情急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身体先于手中的剑挡在了神医面前。 只听嗤的一声,剑尖没入付君的肩窝处,接着鲜血直流。 “小姐!”张静大急,洛神医也是震惊的瞪大双眼。 付君抬眼看去,就见那人的双眼里也是写满了震惊,但下一秒张静便冲了过来,那人一个翻身噌的跃上付君的马一路狂奔而去,张静恨恨的握了握拳头奔向付君,只能让他溜了。 “小姐你怎么样?”张静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付君一手捂着肩窝处鲜血直流的地方,一边喘着粗气怔怔的看着快速消失的背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刚才的那双眼睛,为什么会给她一种熟悉之感? 而这时候,洛莹咬着牙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拿出她的药箱,张静想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挥开了,咬着牙在自己手臂上撒了些不知名的药粉,接着又在付君流血的肩窝处也撒上一些,付君顿时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不过神奇的是很快血就不流了,张静急忙给她包扎伤口。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人?”,张静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付君却看向正在自己包扎的洛神医:“洛夫人,你可是有什么仇家?”那人明显是冲着洛莹来的。 洛莹头也不抬道:“我隐居山林都几十年了,如何来的仇家,再说了若是我的仇家为何不在南域杀了我还要等到现在,还是在京城的路上有二位在场的情况?更何况,我这次京城之行比较匆忙,南域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来了京城”。神医的意思很明显。 付君心里一沉,与张静对视一眼,若不是冲着神医而来那便是冲着她付君而来了,冲着自己而来却要杀神医,目的何在?付君心里一沉再沉,杀神医无非就是不让她同自己去京城,也就是不让她把自己的失忆症治好。 付君深吸一口气,此人并不想让自己恢复记忆,为什么?他又是谁?自己恢复记忆会对他造成何种影响?还有为什么那双眼睛有种熟悉的感觉?付君越想越乱,这次衡水镇之行和神医的事本就一直是秘密进行,可是一看这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刚才引自己离开的那个稻草人,地上的树叉勾,这些定是先前准备好,那就是说那人早已知道她们会从这里经过,也就是她这次出行根本就不是秘密。 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那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或者此人根本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么一想,付君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到底是谁?曦儿是知道自己来接神医的,曦儿也知道自己找神医是为了治好自己的失忆症,但不可能是他的。张静?张静更是绝对不可能;而阿墨根本不知道张静近来去南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来接神医。李舒琼?付君抿紧嘴唇,难道是她?可是怎么可能!她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倘若真的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以付君和张静的警觉性这根本不现实,更何况倘若是这样,那么他们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在路上下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在张静她们到达衡水镇之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神医洛莹,可是这一路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也就是说在那之前那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也就说明了是在张静回到付府之后消息才被泄露出去的,那会是谁? 突然付君一个机灵,昨日张静回来之时自己正与希程和书岚在一起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中,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不,不可能的,他们两个久居闺中的男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可能,付君急忙压下不受控制而狂跳的心,收敛了心神:“先回去再查”。 “小姐你的伤?”张静有些担心,三个人两匹马不说,她们两人可都是伤患。 “我没事,阿静你与洛夫人同乘一骑,以便突发情况能及时保护她”。 “那小姐你…”张静还是不放心,在她的心里小姐永远是最重要的。 “我没事,放心”付君说罢一翻身上了张静之前的那匹马,作为一个练武之人这点伤确实算不了什么,而且神医的药果然神妙,此时肩窝处已经开始慢慢结疤,况且那黑衣人刺得并不深,不知道是不是付君的错觉,在三人战斗中,那人始终没有要伤自己和张静的意思,他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 张静无奈只得扶着洛莹上了马而自己一翻身坐在洛莹的身后刚好将她环住,洛莹在女子中身形不算大,而张静和付君相差不多,都是女子中较为高大的类型,她们这么一坐付君倒是觉得有些异样的滑稽感。 这时候只听神医幽幽开口道:“这可是我花了两年时间研制出来的治伤圣药,那么一点粉末就能使伤口快速结疤愈合,无价之宝”。 难怪,付君在心里感叹,随即朝她拱手道:“多谢洛神医”,毕竟是闻名遐迩的神医,脾气有些古怪可以理解,高傲自大也可以理解。 张静却是冷了冷脸不说话,倘若因为她的缘故伤到她家小姐,她可不会放过她,管她什么神医什么无价之宝,都没有她家小姐来得重要。 第85章 付君三人回到付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付君吩咐李舒琼给神医洛莹安排好住处之后,又让阿静仔细派了人保护,这才放心回到自己的正苑重新处理伤口,忍着痛将肩窝处的伤口包扎严实,又换好了衣服,看不出一丝异色这才起身前往文雅苑。 文雅院这边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反反复复好几次,如今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可付君仍然没有回来,慕容曦是越等心里越是莫名的慌乱起来,因着早上付君离开之前告诉他晚上回来吃饭,可是眼看都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人影,慕容曦不由得变得焦躁起来。 正想让云磐再去正苑问问就见付君迎面走了进来,慕容曦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大半,“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嘴里虽然说着责怪的话但身体却是快速迎了上去,言语之间更多的却是担忧,一边说着还一边上下检查付君,生怕她哪里有什么不对。 付君笑着伸手将他拉至身前,“抱歉曦儿,神医旅途劳顿又不会武功,我和张静只好慢下来等她了,错估了时间,让你担心了”。 慕容曦一听是因为神医耽搁了时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付君此行的目的他是知道的,付君只跟他说过记不起十一二岁那两年的事,而洛莹是南域出了名的神医,只要请得此人来付君的记忆就有可能恢复,所以付君非常重视这个人,甚至亲自前去衡水镇迎接。 “那情况怎么样?你的记忆能恢复吗?”慕容曦也很担心,但是他不知道,付君不仅仅是想要找回那失去的记忆,她在意的是那掩埋在记忆中的真相。 付君眼神一暗,遂将神医所说的关于’遗忘’的事给慕容曦说了一遍,话未说完慕容曦的脸也变得凝重起来,付君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难道就是因为那张所谓的图?父君曾经说过,母皇之所以答应自己的恳求让自己嫁给付君,绝不仅仅是因为疼爱或者妥协,难道说母皇也是为了那张图?而杨武也让自己给她找那张图,她说过现在的付君也不知道图在哪里,一开始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得知付君失去两年记忆的时候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也更加担心,倘若付君恢复了记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将不再安全,想到这里慕容曦更加担心起来。 “妻主,不恢复记忆不好吗?我怕…”怕你恢复了记忆母皇会出手,杨武会出手,甚至更多暗中的人会对付君出手,到那时候付君一个无权无势的商人要怎么跟那些人斗 “曦儿别怕”付君轻轻揽着他,抬手轻抚他皱起的眉角,她知道慕容曦的担心,她也明白倘若自己恢复记忆那些是自己必定会面临的,她之所以担心不仅仅是对自己安危的担心,她更多的担心来源于她的曦儿,以及后院这些人,张静,舒琼,阿墨……这些自己在乎的人。但是她不想退缩,也不想逃避,她必须面对,因为她不想像上一世那般活得糊里糊涂。 “曦儿别怕,一切有我”。 怎么可能不怕呢,一想到背后隐藏的那些蝇营狗苟他就慌得坐立不安,但是付君的一声曦儿倒是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妻主,会不会是杨武给你下的遗忘,或者是….是我母皇?”他真的很担心。 “现在还不知道”付君也想过这些问题,但是按理说,杨武一开始就想要自己身上所谓的图的话,怎么可能让自己失忆,那些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图的人,都不可能让自己失忆,而对于今天刺杀洛莹一事,付君也想过会不会是这些人,比如杨武,但又马上否决了,她们该是巴不得自己恢复记忆想起图的位置。 “好了,别想太多,这些交给我就好”付君说着温柔的将慕容曦拉到怀里,却不想: “嘶”付君一时没想起自己的伤,她这一拉慕容曦的头刚好枕在她肩窝处的伤口上,这下疼得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了”慕容曦豁的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君,□□慌乱的就要去脱付君的衣服:“是不是哪里伤着了,你是不是骗我”慕容曦瞬间红了眼睛,眼里尽是愤怒和担忧,双手慌乱的要去拉开付君的领口。 付君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曦儿我没事…….”付君话未说完,却见慕容曦死死咬住嘴唇,发红的眼睛中隐忍的怒气还有道不尽的担忧,付君一颤终是手一松,慕容曦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抖着手将付君的衣领处拉开,一瞬间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努力将眼里的泪水忍住,可是又觉得愤怒觉得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睁睁的盯着付君肩上缠着的纱布,白纱之上透着微微血红。 “妻主你受伤了”慕容曦咬着唇盯着付君,一副付君不解释不罢休的样子。 “伤得重吗?”慕容曦红着眼将付君拉到桌子旁边,他不敢看付君的伤口,可又担心他伤得眼中,心里七上八下,委屈又愤怒,明明受了伤,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愤怒,为什么不告诉他. “好了曦儿”付君见他红着眼睛不说话,知道他担心自己,于是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腿上坐下,“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小心”慕容曦又惊又怒,可是完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曦儿,别担心,别担心好吗?我没事,只是一点点小伤很快就好的,这对练武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不要担心好吗?”。 尽管付君温声细语,慕容曦还是只盯着她的肩头不说话,“曦儿,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因为我知道有你在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付君说着伸手抚上慕容曦微微凸起的肚子,“所以相信我好吗,我没事,要是你不信我解开纱布给你看?”付君说着还真就伸手去解纱布。 慕容曦一惊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别碰伤口,我信你”。 付君一笑“这才对嘛,好了曦儿,骑了一天的马,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赶快吃饭吧”,慕容曦一听急忙起身给付君盛饭,而这时候云磐已经把重新热好的菜都端放整齐。 饭后,付君再三保证自己的伤只是轻微的皮外伤,又唤了张静来为自己作证,慕容曦终究拿她没办法,只好不管她。付君吃了饭回到正院,与李舒琼又交代了一番,这才起身前往竹院。 而她走后,慕容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文阿爹以为他还在为妻主担心不由得劝了几句:“殿下别担心了,快睡吧,妻主大人不是说了吗只是小伤,再说张护卫不是也证明了吗,张护卫可是个老实人”。 慕容曦摇了摇头:“妻主是什么秉性我还不清楚吗?不可能是小伤,刚才我只是轻轻靠在她怀里她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若只是皮外伤不可能这样,况且早上她出门穿的并不是这件衣服,想来在来文雅院之前妻主先回了一趟正院,处理了伤口换了还换了衣服”。 文阿爹听慕容曦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他见妻主大人与平常一般无二也没想那么多,听殿下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同。 “可是殿下您刚刚……”刚刚怎么不表现出来,怎么就是信了妻主大人的话的样子。 “妻主怕我担心,我又何必让她为我费心”慕容曦淡淡道,他如今担心的是付君到底如何受的伤,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付君也不会说,可是伤在肩窝处,那会是什么伤?掌伤或者踢伤造成的只能是淤伤,又何必用纱布还有血迹,那么也就是说那可能是刀伤或者剑伤。 慕容曦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倘若再往下一点便是她的心脏,想到这里慕容曦惊出一身冷汗,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文阿爹急忙过去搀扶:“殿下这是怎么了?”。 “阿爹,把阿月叫来”他必须知道付君的情况,他的妻主在外面临生死,自己怎么可能安心享受她的爱护,他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啊。 再说付君刚刚走到竹苑门口,忽然里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付君心里一惊急步走了进去,恰好见风儿红着眼睛迎面出来,见到付君风儿眼中闪过慌乱,双手也不自觉的背到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付君。 “妻…妻主大人您来了”说完还慌张的看了一眼温书岚,付君抬眼望去却见温书岚见到自己急忙站起身来,只是他的外衣像是刚刚套上一般,尤其是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膏味道,若是付君所料不差,这是治疗瘀伤的药膏。今日张静一掌拍向黑衣人肩膀的情景突然冒出脑海,付君一个机灵,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怀疑书儿?正想着却见匆忙起身的温书岚突然向前跌来。 “书儿小心”,付君眼疾手快几步过去就将他揽在了怀里。 “唔”怀里的人发出一声痛呼,温书岚疼得整个脸都扭曲了,而他不知道揽着他的付君却一下子僵住了,设置是呆若木鸡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付君心里有些怔忡,刚才她伸手揽住温书岚的瞬间,下意识的一只手去揽了他的右肩膀,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今日那个黑衣人身材更为高大,明明书儿一直乖巧又凌弱,又是深处闺中的男儿,可是鬼使神差的手就朝那个地方碰去,那是今日黑衣人受伤的地方。但是看到温书岚果然因为她的碰触而露出痛苦表情的时候她却又一下子僵在那里,不相信,可事情朝着如此诡异的情况发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温书岚刚才跌下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中回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温书岚是正面朝下跌去的,他的前面是一张棱角尖锐的桌子,倘若就这么直直的倒下去,势必会磕到头,一般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伸手去搭住桌子,这样就可以避免头碰上桌边,但这样他的下半身就有可能失去控制而碰上桌角,也就是说他的肚子就会碰到桌腿上,可怪就怪在这里,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或许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可是对于一个怀了身孕的人来说这就不太正常了。 付君毕竟是个女子,又是初为人母哪知道这些细节,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更何况她现在最在意的是他的肩膀处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吧?哪里伤到了?”付君沉着脸将他扶正,温书岚却撇开头不敢看付君的眼,付君的心更是沉到谷底,手上的动作也不受控制的去扯开温书岚的衣服,而下一刻,付君脑中却如一道惊雷劈下,只见温书岚白皙的右肩处乌青一片,上面似乎刚刚擦了药膏。 付君当即一片空白,半晌才用冷得足以杀死人的声音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6章 付君当即一片空白,半晌才用冷得足以杀死人的声音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书岚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害怕的看向付君,眼里尽是委屈,同时也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付君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此时的付君太过吓人,温书岚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付君简直瞠目结舌,她不该质问不该愤怒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儿见付君一脸怒容冷得吓人,自家主子又只顾着掉眼泪,于是再也不顾温书岚的吩咐啪嗒跪了下去,他还一肚子委屈呢,妻主大人这个样子太不公平了。 “妻主大人我说!主子就是心眼太好什么都不说总是忍着让着才让别人这么欺负,今日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文阿爹根本就是狗仗人势欺人太甚”。风儿不要命的吼出声来,付君则是当场愣住。 付君:??? 这什么跟什么?“风儿你说!”付君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这怎么又扯上文阿爹了? “风儿”温书岚似乎还想阻止,却听付君愤怒道:“让他说!”温书岚吓得一抖,随即闭口不敢再说话。 风儿这才娓娓道来,原来今日风儿陪着温书岚到湖心小亭去散散步,却不料遇到文阿爹,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文阿爹见了他们准没好事,冷嘲热讽从来都少不了,更何况温书岚又是个软性子的人,向来都是习惯了逆来顺受,而文阿爹是正君身边的红人,而正君才是付君的心头肉,所以他总是告诉风儿忍忍就过去了,可是今日风儿实在是忍不了了,因为他的主子还怀着孕啊,于是忍无可忍的风儿顶了几句嘴,这下可把文阿爹彻底激怒了,他本来就目空一切完全看不起温书岚主仆,现下还被这么顶嘴,于是便出了手。 风儿哪是这恶奴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文阿爹推了出去,这边温书岚急得不行,见着风儿被推出急忙从他身后去挡,可他哪想到文阿爹力气极大根本没有留情,这下人没挡住两个人都往柱子上撞去,而温书岚更是结结实实的为风儿垫了背,而撞到柱子的地方正是这右肩膀。 付君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么个乌龙,自己疑神疑鬼些什么,还好自己之前没把怀疑的话说出来,否则岂不是要让书儿白白伤心死。 “你们啊,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告诉我,或者告诉李管家,我回来自会收拾那老东西”付君扶额,差点酿成大错,该死,自己这是怎么了。 “妻主,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也不想招正君哥哥不快”温书岚小声道,刚才付君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那种愤怒而陌生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唉,真是个小傻瓜,真拿你没办法,以后可要记住了,再遇到这种事千万要告诉我”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将温书岚拉到身边,又小心的给他上了药,温书岚露出白皙瘦弱的肩膀脸变得越来越红。 而付君则在心里感叹,刚才因为心里作用完全忽略了他肩上淤青的位置,温书岚的淤青是肩膀上靠后的地方,而今日那黑衣人受伤的地方在肩膀靠前的地方,因为张静是正面拍下去的,更何况书岚身材娇小瘦弱,这就更不可能了,最最重要的是,书岚根本不会武功啊,怎么可能,付君懊恼的想着自己刚才愚蠢的猜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话,只是静静的给温书岚擦着药膏,游仔细的吩咐风儿拿了纱布给他隔着衣服,面的药膏染到衣服上。 “妻主…对不起”温书岚见付君一直绷着脸不说话,心里担心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书儿你没有错,不用道歉”付君一震,随即温声道:“书儿,你是我的侍君我的夫郎,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点知道吗?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保护你”付君说着将手伸到温书岚平坦的小腹处,虽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付君还是尽可能的温柔,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再说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难道你希望肚里的宝宝出生后也被恶奴欺负吗?”。 温书岚浑身一震,慌忙摇了摇头:“不,我不要”,眼里尽是坚决,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绝不让自己孩子步自己的后尘。 那眼神是如此强烈,付君怔了怔,他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但随即又想,想来这就是一个父亲的本能,“每一个父亲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变得强大变得不可摧毁”,这是慕容曦告诉付君的,那次慕容曦吐得厉害她实在是看得不忍,心想以后再也不让他生了,而虚弱的慕容曦就是这么告诉她的,那时他虽然吐得没有一丝力气,他的话却是铿锵有力,眼里也尽是温柔和满足。 安抚好温书岚,又交代了些明日欧阳瑾生辰的事,付君便离开了,本想立马去收拾文阿爹那恶奴,但心思凝重的她不经意却走到了兰苑,到门口才恍然醒来,于是索性进去看看,却见柳希程的屋子灯已经熄了,倒是小侍随儿正在倒水,付君想了想走了过去:“你家主子睡了吗?”。 随儿一见付君眼睛瞪得老大“妻主大人我,我这就去叫醒我家主子”,一转身就想往屋里跑,付君急忙一把拉住:“睡下了就算了,别去打扰他”。 “可是…妻主大人”随儿一脸着急,又急又惋惜,妻主大人好不容不易来一次,这主子怎么就睡了。 “你家主子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付君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问出口之后心里便一阵懊恼,不过面上倒是面无异色。 “主子今日一直在屋里给欧阳侧君准备生辰礼物呢,累了一天了这才睡得早了些,我去……”。 “好了别打扰他,我改日再来看他”付君说罢转了身,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付君烦闷的拍了拍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 付君一边懊恼着一边想怎么处置文阿爹,付君知道此人算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知道文阿爹对慕容曦再衷心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不否认,但是这文阿爹实在是需要整治整治,可是现下曦儿怀着身孕脾气本来就不好,若现在自己处置文阿爹,以付君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阻止也不会生自己的气,但他一定会伤心一定会生他自己的气,这么晚了还去给他添堵,付君是舍不得的,正走着便经过了梅院,随即踏了进去。 欧阳瑾正在为明日的生辰宴而兴奋期待着,这个点了还没睡,还躺在床上和小景说笑,却见付君突然来了,更是一下子惊喜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妻主?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给我惊喜吗?”。 “怎么?不欢迎吗?明天的惊喜明天给”。 “谁说不欢迎了”欧阳瑾说着急忙从床上下来蹦到付君身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不放,付君笑着任由他拉着,算了,今晚便陪陪这小家伙吧。 第87章 第二日付君早早的便起了身去了偏院客房见洛莹,洛莹将她所需要的药材和各种有可能用到的东西给付君一一罗列了出来,付君急忙吩咐阿墨她们去办,又与洛莹聊了一些遗忘有关的事,付君便出门了,身边只随身带了一个护卫,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 而另一边,欧阳瑾的生辰宴也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张罗了,欧阳瑾早早的起来心情大好,一早慕容曦就派人送了几套精致漂亮的衣服过来,还有许多琳琅满目的首饰,再一想到付君昨晚说的给他的惊喜就止不住的笑起来。 小景见他一直在那傻笑个不停不由得打趣道:“行了我的小祖宗,嘴都列到脖子根了,再说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笑就低头捂嘴的,我这正给您梳着头呢,你看,又乱了,这什么时候能梳好啊”。 “哼!小景你越来越啰嗦了,我高兴不行吗”在家里的十六年里,只有爹爹会在那一天给他煮碗长寿面或者煮个鸡蛋,偶尔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打发了,母亲根本不会记得他的生辰,可是他哥哥呢,不仅爹爹记得,母亲每年都记得,哥哥的生辰都是一家人给他过的,哥哥能收到很多很多礼物,而自己那个时候唯有偷偷羡慕。 所以,今日是自己十七岁生辰,过了今日他便十八了,这两年可都是一个男儿的黄金年龄呢,妻主如此重视还让正君哥哥亲自给他操办,所以怎么可能不高兴,他再也不用羡慕哥哥了。 这边欧阳瑾兀自高兴着,那边慕容曦也同李管家两人准备得差不多了,其实只是家宴也没什么可准备,又不请外人,付君和慕容曦都觉得一家子在一起热闹热闹这样更有意义,厨子们老早便开始准备精致的饭菜,花钱请来的戏班子也早早的到了排练着。 府里上上下下都开始热闹起来,欧阳瑾的梅苑,走廊边,屋檐下,院里枝头上……处处挂满精致漂亮的彩灯,为了看戏还特意在梅院里搭了一个戏台子,当然这是早早就弄好的,地上铺着崭新鲜红的地毯,院子里几张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漂亮的大红花,下人们忙前忙后进进出出,把梅院塞得满满的,总之一句话,今日的梅苑处处充满了喜气,不止梅苑就是整个付府也是充满欢声笑语。 “主子今日可要好好打扮打扮”小随生怕柳希程不打扮特再三嘱托,柳希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见小随一脸惋惜的样子,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事惋惜,不由得好笑。 生辰宴是在晚上,但看戏听书一类却都在下午,更何况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男眷们何不凑一起谈谈天说说地嗑嗑瓜子,所以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就纷纷来到欧阳瑾的梅苑,最先到达的是温书岚,温书岚领着风儿,风儿将准备的礼物抱在怀中,还没进门就见欧阳瑾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几个人当中他最喜欢的始终都是温书岚。 “书岚书岚你是第一个哦”欧阳瑾的笑容异常灿烂。 “瑾哥哥,生辰快乐哟”温书岚笑着道,今日的他一改往日的翠绿,反而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袍,本就软绵乖巧的的样子更是衬托得多了几分可爱,尤其是那一张精致的小脸在粉色的衬托下更加惹人怜爱。 而欧阳瑾是今日的寿星,自然穿了一身的红色,配上他宛若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耀眼之极,他本就是个活泼爱动的人,今日心情又好,小景给他仔细梳妆过,脸上施了少许的粉,于是乎此时他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很快柳希程也带着小随施施然来了,今日的柳希程一身宝蓝色难得的亮丽,以往他偏爱暗色,今日这般改变到叫他与众不同起来。 “希程哥哥”欧阳瑾笑盈盈的拉起柳希程的手,满眼的笑意任谁见了都知道他是有多高兴,柳希程笑着伸手去揉他的脑袋,欧阳瑾赶紧躲开,“哎呀希程哥哥,弄乱了小晨又要唠叨了”。 “哈哈,很漂亮”柳希程赞赏的点点头,欧阳瑾一听脸一红:“快进来坐吧希程哥哥”。 三人见了面自是凑一起聊起来,其实主要是欧阳瑾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另外两人则安静的听着或偶尔答复。最先说起的自然是温书岚的肚子,欧阳瑾像个好奇宝宝一直盯着温书岚的肚子看个不停,但是研究了半晌还是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看不出来啊”欧阳瑾一脸懊恼,身边三个小侍们都被他逗乐了。 温书岚的眼神不着痕迹的闪了闪,随即不好意思道:“孩子还很小很小呢,两个月看不出什么的”欧阳瑾一脸遗憾,正想伸手去摸一下温书岚瞬间脸红的不行,说什么都不让他摸。 恰在这时,只见文阿爹和云磐扶着慕容曦走了进来,欧阳瑾一见便蹦了起来,也不摸温书岚的肚子了,跑过去挽着慕容曦的胳臂道:“正君哥哥”,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正君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讨厌嘛,而且人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本事,对自己也没那么冷,一下子也亲近不少,两人之间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疏了。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慕容曦笑着问道,任由欧阳瑾将他挽至榻边坐下,云磐也退到一旁和风儿小景他们说着悄悄话,他们之间也是有说不完的话呢,只是文阿爹退到一旁,期间还不着痕迹的狠狠瞪了一眼温书岚。 温书岚和柳希程见着进来的慕容曦便要起身行礼不过被慕容曦止住了,四人这算是集齐了,欧阳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容曦微微凸起的肚子,慕容曦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循着他的视线,另外两个人也看了过去,这下就连镇定如慕容曦也有些脸红。 “凸起来了”欧阳瑾向来是个口无遮拦的,他一出口其他几人都有些尴尬,却听他继续道:“正君哥哥我能摸摸吗?”他是真的真的好羡慕,非常羡慕,心想若是自己也怀了孩子,就算是死都要将他生下来,他定要努力将世间最好的都给他。 容曦的脸有些热,但他还没开口文阿爹就急着道:“这怎么可以,殿下…….”。 “阿爹!”慕容曦急忙制止,他一直都知道文阿爹的性子让人喜欢不起来,他也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总是改不了,慕容也很头疼,但是他这样早晚得惹出事来,制止了文阿爹,慕容曦抿了抿嘴唇对欧阳瑾道:“你摸吧”,他能看到欧阳瑾眼里那迫切的羡慕。 “真的吗”欧阳瑾惊喜的瞪大双眼,随即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慕容曦的肚子上,鼓鼓的很真实的感觉,那是小生命的气息,欧阳瑾怔怔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更多的羡慕之光,他也一定要生一个。 慕容曦本来有些介意,这么亲密的接触他只能接受付君和云磐他们,其他人始终有些介怀,但现下见他这般可爱一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四人难得和气的聊着却见院子里传来下人们的问好声,原来是付君回来了。 欧阳瑾没忍住迎了出去,不过刚到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付君,付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欧阳瑾脸一红,还是厚着脸皮过去一把抱住付君的手臂,不过他正要走进来却被付君拦住道:“不要我给你的惊喜了?”。 “惊喜?在哪里?”欧阳瑾眼巴巴的望着付君,但付君身上哪有什么礼物啊,正好奇呢只听付君神秘道:“看看我把谁带来了”说完往旁边退了一步,两张熟悉的面孔跃然出现在欧阳瑾眼前,瞬间,欧阳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也变得通红。 “爹爹….娘……”欧阳瑾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门口的中年男子再也忍不住扑过来一把将欧阳瑾搂进怀里:“瑾儿我的瑾儿,爹爹好想你啊瑾儿”。 门口的中年女子虽然不说话,但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俩,也不自觉的红了眼睛。 与慕容曦对视一眼,付君欣慰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原来这就是付君给欧阳瑾的惊喜。原来付君一早出门就是去了欧阳瑾的爹家,欧阳瑾的母亲欧阳婉作为京城有名的富商之一,自然对付君这个后起之秀如雷贯耳的,虽然当初把小儿子嫁给付君是为了巴结她的丞相娘,所以后来付君被付府扫地出门店铺被查收,变得一无所有人人唾弃的时候,欧阳婉更是不可能沾惹更不要说拉她一把了,倒不如干脆不管不顾,就当没这么个儿子,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付君居然能够东山再起,而且迅速跃上京城首富之列,甚至是整个风云国富商的前列,而且她还有那么强硬的后台,这不得不叫她刮目相看,同时也悔不当初,可是这时候她也没脸再去巴结,却没想到付君亲自找上门来了。 第88章 虽然没有满院宾客,但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都聚在一起,也是热闹非凡,付君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正君慕容曦,左边自然是今日的小寿星欧阳瑾,见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柳希程温书岚则依次坐在慕容曦的右手边,而欧阳瑾的爹爹和娘亲自然坐在他那边,几人恰好将桌子团团围住,都是自家人自是一番温馨之感弥漫其间,其他下人也分坐了几桌纷纷为欧阳瑾庆贺。 欧阳瑾红光满面的接过每个人递给他的礼物,按耐不住内心的感动,不知不觉那童年间一直挥之不去的遗憾也好抱怨也罢,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弥补,虽然强忍着,但眼泪总是时不时的要挤出眼眶,他觉得很丢脸拼命忍着,但是就是忍控制不住。 付君笑着摸摸他的头,外表像只高傲的小公鸡,碰不得,谁碰啄谁,事实上,他只是个缺爱的孩子,他只是自卑罢了。 “喜欢吗?”付君笑问道。 “嗯”欧阳瑾重重的点头,盯着付君的大眼睛亮亮的,对手里的东西视若珍宝简直爱不释手,那是付君送给他的画,付君亲手所画,画中欧阳瑾如不染一丝尘埃的仙子在花中嬉戏,无忧无虑,像花间起舞的蝴蝶,耀眼至极,只见他微微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要去捉那花间飞舞的蝴蝶,却不知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立的女子眼中,他才是这花间最美的那一只。付君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她只希望他一辈子这么无忧无虑下去。 众人见画中无论是人是物都惟妙惟肖,不由得露出惊艳之色,尤其是弥漫在画中的温馨浪漫更是叫人不自觉间羡慕向往。慕容曦淡笑着注视着,将心里一切的不甘、委屈…通通掩埋在心底,他只希望欧阳瑾如付君所愿,永远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下去,付君所愿便是他所愿。 温书岚低着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画里画外,付君充满宠溺的眼神都刺痛了他的双眼,虽说不爱,可是她对欧阳瑾的宠溺绝不是假的,那般宠着他,关心着他,可是自己呢?她为什么总是忽略自己?自己不任性妄为不好吗?不莽撞冲动不好吗?不毫无礼数不好吗?……到底为什么?自己究竟哪里抵不过他欧阳瑾呢? 温书岚回想着付君的一举一动,明明自己和正君都怀着孩子,可她的眼神总是习惯性的落在他的身上,她的关心她的爱护总是习惯性的追随着他慕容曦的身影,而自己,只能得到她空暇时偶尔的眷顾或者施舍吗?难道她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那次意外碰了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肚子里这个虚无的孩子?温书岚悲凉的紧了紧唇,他突然想,若是自己和正君同时遇到危险,她一定是不顾一切去救正君的吧,而自己…….温书岚忍着心里的悲凉抬起头,却见付君正仔细的将挑了刺的鱼肉放进慕容曦的碗里,那样专注的眼神,那般细心的呵护,温书岚的心脏仿佛被一颗细小的针一针一针的戳着,他一点一点的痛着,直到他的心脏千疮百孔,直到他痛得无法呼吸。 “由始至终我的心里都是曦儿”、“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他”……付君那日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温书岚的脑海中回响,为什么!凭什么!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明明他根本不配的,他不配的!温书岚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眼神竟是有些疯狂起来。 “书岚不舒服吗?”坐于身旁的柳希程突然凑过来低声道,眼里尽是关切,手自然的握住了温书岚的手腕。 “啊….希..希程哥哥,没事,我没事”温书岚被柳希程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握在柳希程手中的手也条件反射的快速抽了回来,因为慌乱,他没看到柳希程一瞬间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 “没事就好,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的饭呢”柳希程淡笑着道。 “嗯,知道了希程哥哥,你也多吃点”温书岚已恢复了平静,谦逊而乖巧的低声道。 而他的对面,欧阳婉一双老眼从进府就狐狸般转个不停,还没来之前她就知道府上的正君和侍君都怀了身孕,正君她无可厚非也不敢有什么不满,可是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侍君也怀了孩子,这就说不过去了,偏偏自家儿子并没有怀孕,她一直观察着付君,她对正君却是是外界传言那般好上了天,但对自己儿子也不差的,可是为何进门一年尚未怀上?这儿子也太不争气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看来得让他爹爹好好教育教育他。 虽各怀心思,但面上却是和乐融融,欧阳瑾手里还抱着温书岚亲自给他做的一件精美的裙子,还有慕容曦给他精心定做的稀品头钗,更有柳希程亲自为他雕刻的人形玩偶,每一样都是用心准备的,每一样都是他这十七年来从未得到过的,付君全程宠溺的注视着他,将她以及这个家对他的重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欧阳瑾的爹爹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这里受到这般待遇,心里也不由自主溢满欣慰,但同时又觉得无地自容,而最该无地自容的人却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一切,付君冷眼旁观,她在乎的只是这个小家伙而已。 欧阳婉看这个从小就不招人喜欢的儿子竟然得到付君这般喜欢,心里是又高兴又生气,本来想着自家那不讨喜的儿子除了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便一无是处的,却没想到付君这般喜欢他,但她也生气,气这么好的几乎欧阳瑾竟然一年多还不能怀上一女半男的,也委实太不争气了点。不过本来很没底气的她现下倒是越来越有自信,这么强大的靠山,自己作为瑾儿的娘,无论如何也要靠上一靠的。心里想着,欧阳婉和蔼的笑着给欧阳瑾夹了菜,眼里说不出的亲昵。 “来来,瑾儿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样怎么服侍得好你妻主…..”却不见欧阳瑾一下子就僵硬了,付君饶有兴味的看着也不说话,倒是欧阳婉身边的夫郎尴尬的碰了一下她:“瑾儿不爱吃这个”。 这是一道麻辣鸡丁,欧阳瑾最讨厌花椒的麻味自然是不喜欢这道菜的,可是让他僵硬的是欧阳婉如此这般亲昵的称呼以及这般虚假的笑容。 “啊`咳咳哈哈,看我这记性”欧阳婉的脸一瞬间青一阵紫一阵煞是精彩,付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却也不说什么,欧阳瑾见气氛一下子尴尬下来,急忙开口道:“我吃,我爱吃,谢谢母亲”,说完也不管其他接过就一下塞到了嘴里,付君根本来不及阻止,果然下一秒辣味夹杂着讨厌的麻味就一下子上来了。 “咳咳咳好辣咳咳麻….麻!”欧阳瑾一下子没忍住将肉吐了出来,又辣又麻的感觉直冲大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付君急忙扶着他一手拍着他的背,慕容曦也赶忙将水递上去,现场一片混乱,这下,欧阳婉的脸彻底僵住了。 “好了好了,不喜欢就不要吃”付君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责怪而宠溺道:“谁也不会勉强你,也不能勉强你,知道吗?”。付君一边说着一边瞟了瞟欧阳婉,欧阳婉的脸僵了僵,随即尴尬的端起酒灌了一口,直到欧阳瑾完全缓下来,饭桌上的气氛才稍微缓转。 “啊好了好了”欧阳瑾深吸一口气“你们怎么不吃呢?快吃啊,妻主”看得出来,欧阳瑾很想缓和气氛,他不想今日因为自己或是谁有一点点的遗憾,“爹爹,快吃啊,你看那么多好吃的,都是正君哥哥让人准备的哦,以前在家里我可从没吃过的哟…..”。 付君看了一眼欧阳婉,随即低头宠溺道:“别急慢慢吃,喜欢以后天天吃”。后者的脸却更加青紫了。 “就是啊瑾弟,看你这么喜欢,我让阿墨把这个厨子留下就是了,以后天天吃”慕容曦也笑着打趣道。 “哎呀我又不是猪”欧阳瑾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怪嗔道,他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嘛,没想到越说越尴尬了,欧阳婉作为京城富商之一,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只是欧阳瑾从小便不受重视,脾气又倔,加之有个样样比他好的哥哥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就越发的不受待见了,于是少不了吃些苦头的,所以他没吃过说得过去,可欧阳婉没吃过,这就未必了。 柳希程也开口打趣,这么一来,气氛倒是意外的得到了缓和,一顿饭总算是和谐的吃了下来。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挂起了各色各样的彩灯,将夜晚的梅院照得明亮而新鲜,付君随着一众又看了两场戏,但是担心慕容曦和温书岚的身体吃不消,于是打算先送他们回去,但众人显然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而欧阳瑾此时也是小鹿乱撞,因为他知道,今晚付君是要陪他的,日日盼时时望的洞房花烛呢,只要一想,欧阳瑾就自个儿脸红心跳起来,当然其他人对此也是心照不宣的事。 却不想,瑾儿注定要失望了,有的时候有的事,总是这般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啊! 两个孕夫要照顾,无奈付君□□乏术,梅院离文雅院比较远,而且慕容曦怀孕已三月有余,最近孕吐严重而此时夜色又深了,慕容曦又累了一天了,付君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即便有云磐和文阿爹搀扶着她还是不放心,于公于私付君都应该先送他回去,但付君有自己的考量,对曦儿她自是全心全力的去爱护,但是对温书岚的愧疚却是越来越深,尤其是给不了他心灵的慰藉,所以她想尽自己所能让他感到幸福,决定送他回去,她想她的曦儿定会懂她。 “曦儿,累坏了吧”付君有些歉意的揽着慕容曦,本是自己该肩负的责任,却是要他陪自己一起背负,付君说不出的心疼愧疚,但终究无可奈何。 “没事”慕容曦笑着摇摇头,“你送书岚回去吧,我有云磐和阿爹呢”。事实上他确实有些累了,本来怀着孩子就不舒服又忙前忙后的忙了一整天,但他不希望付君为难,他知道付君心里怎么想,正如付君一定也懂得他的体谅,却不想,两人的互动只让身旁的温书岚更加刺痛。 “殿下….”一旁的文阿爹闻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狠狠的剐了一眼柔柔弱弱的温书岚,真想撕烂他这幅楚楚可怜的嘴脸。 温书岚吓得一抖“啊…不用,妻主你送正君哥哥回去,我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我还有风儿呢”温书岚慌慌张张的推拒道。 “那曦儿,你先回去,我先送书岚回去,待会儿再去看你”付君歉意的朝慕容曦道,慕容曦笑着答应她,又道:“我没事你不必那么紧张的”,付君见此心里微微宽慰又转身对身后的文阿爹两人道“文阿爹,云磐,小心扶着你家殿下回去,走慢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文阿爹,温书岚身上的伤,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文阿爹不自觉的缩了缩,但心里却对温书岚更加怀恨在心,他实在是看不惯这般无耻的贱人,妻主大人到底为什么要护着他,他家殿下如此高傲的人如今竟得到这般待遇,居然对一个小小的贱人这般忍让,真是忍无可忍,早晚有一天,他要叫这个贱人看清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真是不知死活不要脸的贱人。 第89章 文阿爹恨恨的瞪着走在前面的温书岚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样子,温书岚似乎能感受到文阿爹尖锐的眼神,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很快就走到了园心小湖的走廊上,竹苑和文雅苑从这里分开,付君正要转身,却听温书岚突然啊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付君疑惑道,其他几人也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温书岚紧张又焦急的道:“我…我的那根簪子不见了”说完又慌忙问身边的风儿:“风儿你有没有看到,我中午明明带着出来的”。 “哼”文阿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付君在场他也不敢太放肆,只在心中无比鄙视他的嘴脸,风儿一头雾水:“没看到啊,是不是掉哪里了”。 “什么簪子?”付君疑惑,“掉了就掉了,这黑灯瞎火的,明日我派人给你送些过去便是”一根簪子罢了,付府还却那种东西? “不,不是,那是妻主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温书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付君听罢一震,却听风儿突然道:“一定是掉在侧君大人的院里了,刚才看戏的时候我还见着呢”。 “我回去拿”温书岚听罢一喜,急忙转身就要回去,却被付君一把拦住,“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等我,曦儿你们先回去”,这晚上本就黑,又是怀着身孕的弱男子,自己去岂不干脆。 “这…我…”。 “让妻主去给你拿吧”慕容曦见温书岚犹豫于是开口道。 见付君离开,慕容曦心想这黑灯瞎火的把他们两个弱男子留在这里倒有些不放心,于是干脆陪着他一起等付君回来再回文雅苑,本来是一片好意,只是文阿爹…….慕容曦摇摇头,他只是太护着自己了。 “阿爹!不得无礼!”慕容曦喝止对温书岚横眉冷对的文阿爹,付君一离开,文阿爹立马拉下脸,对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麻烦精冷脸相对,以他的经验,这贱人指不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引起妻主大人的注意,哼,什么妻主大人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借口!他就是想找这样那样的借口霸着妻主大人。 “正君哥哥没事的”温书岚摇摇头,风儿却是咬唇瞪着文阿爹,虽然怕他但是他不能躲,不能让自家主子受欺负。 “哼!假好心,虚伪!恶心!”文阿爹被慕容曦宠惯了,又自视甚高,温书岚又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文阿爹完全不把温书岚放在眼里,习惯性的出言讽刺。 “阿爹”慕容曦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阿爹这样确实过于放肆了。 温书岚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像是到了极限一般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道:“文阿爹,不知书岚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或是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于我,今日,还请当着正君哥哥的面说出来,我也好改正”,温书岚咬牙道,他没有再低着头,他仰着头,双眼紧紧的盯着文阿爹,竟没有一丝退缩惧怕的意思。 慕容曦有些诧异,此人竟是有些变了,若是以往他定是忍气吞声,没想到今日却这般义正言辞的开口,虽然诧异,但慕容曦却是有些欣慰的,毕竟他是付君的侍君,他可不希望他唯唯诺诺一辈子,连个下人都怕。 文阿爹更是诧异得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贱人胆子见长啊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了,却只听他继续道:“阿爹这般处处针对书岚,书岚出身卑微倒也罢了,可是”温书岚咬咬牙,“我肚里怀的孩子虽然还未出生,但那也是妻主的骨肉,也是这付府的小主子,倘若像昨日那般的事情再发生,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阿爹将妻主置于何地,又怎对得起正君哥哥!你这样让外人怎么看妻主”。 “好你个贱人”文阿爹一听心里又惊又怒,“你敢污蔑我,我如何处处针对你了?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骂我是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个贱人我怎么对不起殿下了,我怎么对不起妻主大人了,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告诉你,少拿妻主大人来压我!你…..”。 “阿爹!”文阿爹还未说完就被慕容曦喝止了,慕容曦也是有些被今日的温书岚惊住了,他何时这般伶牙俐齿过,又何时这般强硬过,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但更被他话中的内容惊道,难不成阿爹背着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阿爹,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慕容曦严厉的眼神让文阿爹心颤了颤,文阿爹气得跺脚,对这个贱人恨得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这个贱人今日这般强硬,他不光拿妻主大人来压自己,更是跑到殿下面前说三道四,他这是要让殿下难堪要他为难,该死的贱人好心计!文阿爹恨恨的瞪着温书岚,恨不得两步过去撕了他,孩子尚未出生他就变得这般无法无天,要是真给他生出个女儿来岂不是要上天了,完全不把自家殿下放在眼里,好你个贱人,刚才妻主大人在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装给谁看,文阿爹越想越气,却听慕容曦严厉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慕容曦冷冷的注视着他,文阿爹又气又急的看向温书岚,却见他固执的回视自己,毫无善了之意,文阿爹顿时气红了眼,正要开口只听慕容曦冷声严厉道。 “阿爹,这些年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从未有过的严厉让文阿爹瞬间瞪大了双眼,就连扶着慕容曦的云磐都不自觉的抖了抖,害怕又担心的看向文阿爹。慕容曦是真的生气倘若阿爹闯了祸,那定是自己管教不严的错。 文阿爹心底一颤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殿下,老奴知错了,求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文阿爹心里痛得不行,殿下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重的话,从来没有,今日却因为这个贱人这么说自己,他真的恨不得冲过去撕了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温书岚咬牙看着一言不发,今日他必须强硬到底。今日的温书岚确实大不一样。 文阿爹咬咬牙不甘心道:“老奴昨日在湖心小亭巧遇侍君大人”文阿爹将侍君大人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老奴不小心顶撞了侍君大人,不过已经给侍君大人赔不了是,却不想侍君大人这般抓着不放,更是将不敬妻主大人和未来小主子的大帽子扣在老奴的身上,老奴可戴不起”文阿爹说得不甘不愿,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拧他不得不低头,因为为难的是他自家殿下而不是这贱人,但他也不能全盘都说,否则这是给自家殿下惹麻烦抹黑呢。却没想,他慕容曦尚未靠口就听风儿一声控诉的怒吼。 “你胡说!什么不小心什么道歉,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自家主子一直被这老奴欺负风儿早就恨透了他,若不是主子拦着他他早就跑到付君面前告状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没想到这个欺软怕硬的恶奴竟在正君大人面前颠倒是非,风儿当下忍无可忍:“你这恶奴仗着正君大人的宠爱天天狐假虎威欺负我家主子,出言讽刺不说昨日更是害得主子撞到柱子上,肩上现在还受着伤,你竟然颠倒是非”。 “贱奴好大胆子竟敢骂我”跪在地上的文阿爹瞬间瞪大双眼,却听风儿疯了一般继续吼道:“要是我家主子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我就跟你拼了,哼!昨天的事妻主大人已经知道了,你个恶奴再也别想欺负我主子,你就等着妻主大人怎么收拾你吧”。 慕容曦只觉得头一痛,本就乏累的身体忍不住摇晃了一下,恰在这时胸口一阵烦闷袭来只觉翻江倒海一般,阿爹究竟背着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还有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妻主知道了又是怎么回事?慕容曦只觉得脑中一片烦乱,却不想文阿爹受了风儿的刺激一下子从地上纵起就朝风儿就扑了上去几人站在一起本就离得近,眼看就要揪住风儿。 文阿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好个贱奴,跟他的主子一样,他还真有脸去妻主大人那里告状了,指不定这贱人怎么在妻主大人面前添油加醋抹黑殿下呢,这不是让妻主大人误会殿下吗?真真的好心计,小小一个贱奴一口一个恶奴,还当着自家殿下的面,文阿爹忍无可忍,你温贱人我收拾不了,小小一个贱奴风儿我还收拾不了吗? 文阿爹伸手就要去撕烂风儿的嘴,风儿虽然冲着那股劲朝他吼,但本就一直对他有些恐惧,见他突然从地上窜起就冲自己来,条件反射的就往一边躲去,文阿爹两眼喷火的盯着风儿一股劲冲上去眼看就要抓住,却不想温书岚这贱人突然冲出挡在自己面前,文阿爹蓦的瞪大双眼,他本就卯足了劲又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这下根本刹不住脚,在几人惊愕的瞪视下,就这么直直的朝温书岚撞了上去。 温书岚被文阿爹的大力一撞一下子被撞开了去,眼看温书岚就要朝湖边倒下去,慕容曦猛的瞪大双眼,风儿云磐更是吓傻了,惊愕的瞪大双眼完全忘了反应。 “小心!”千金一发之际,却见慕容曦猛地一把扯住温书岚的衣袖,同时用力一拉就将他整个人扯到了反方向,而他自己则惯性的朝湖边小坡直直倒了下去。 “殿下!” “殿下!”云磐和文阿爹疯了一般惊慌失措的喊着,却见慕容曦直直从两米长的小坡上滚落下去,接着嘭的一声掉入冰冷的湖中。 风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下去,“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殿下…..”。 文阿爹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片空白,听到云磐的声音这才慌慌张张的抖着唇:“来人啊快来人啊,殿下落水了来人啊…..殿下啊我的殿下…..”文阿爹一边哭着一边朝水边冲去,却不想脚软心惊的也跟着滚了下去。 第90章 温书岚一路安静的跟在付君旁边,时不时乖顺的回应偶尔转过头来的付君,面上平静,可有谁知道此时的他心如擂鼓,害怕,紧张,慌乱,几种情绪不断的折磨着他,可是付君对慕容曦的点点滴滴总是不断在他脑中回响,无论是那日付君口中对他来说极度残忍的话,还是他们的一幕幕温情软语,无不刺激着他想下去,无不唆使着他,就这么做吧。 终于,战战兢兢的,温书岚下定了决心,他终究开了口,在自己预期的地方,付君如自己所愿的离开,以及如自己所愿被激怒的文阿爹,一步一步,都是如自己所料,温书岚心里打着颤,手心里不自觉的冒着汗。 他是害怕的,可当文阿爹那个恶奴那般轻蔑的眼神看向自己,那般厌恶的语言侮辱自己,温书岚终究狠了心,倘若他有了孩子,他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被这样一个老不死的恶奴欺负,不,绝不能,更何况,他只是想得到她更多的视线罢了,他没有错,没有的。 所以他心一狠垮了过去,文阿爹收不住脚,果然狠狠的撞了上来,他所站的位置果然刚刚好,当身体往湖边倾的时候温书岚如是想。 然而,下一秒,温书岚只觉得衣袖受到一股大力,接着自己就朝反方向倒了回去,惊愕的温书岚只觉得眼前一晃,像是有什么人倒了下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云磐和文阿爹的惊呼声,殿下?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啊! 温书岚猛的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曦在脚下的斜坡上滚了两圈,接着直接滚入了冰冷的河中,温书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霎时脑中一片空白,他掉下去了,怎么办?水那么凉怎么办?湖边还有石头怎么办?他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怎么办?他……会不会死?温书岚暮的瞪大双眼,身体害怕得止不住的颤抖,然而,下一秒一个疯狂而大逆不道的想法突然跃入脑海,倘若……倘若正君死了,是不是,是不是妻主就会喜欢自己? 不,温书岚被自己吓得急忙往后缩,惊恐的瞪着灰暗的水中扑腾起的水花,还有那个即将沉下去的身影,隔绝了周遭的一切混乱,此时他眼中唯有在水中挣扎的慕容曦,他若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温书岚只觉眼前一晃,似乎飘过一道影子,下一秒就听到湖中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温书岚一个激灵醒过来,只听扶着自己的风儿惊喜道:“是妻主大人,妻主大人来了呜呜,来了”风儿已经吓哭了。 再说付君,原路返回到梅苑,欧阳瑾的父母已经被安排到客房,剩下的下人们也分分离场,倒是欧阳瑾的房里灯火通明,付君打着灯笼仔细找了温书岚刚才坐的地方,果然在凳子下面找到了一根碧绿的翠玉簪子。 刚想转身,却见欧阳瑾惊喜的迎了出来,两只大眼睛轱辘转着,亮汪汪的注视着自己,偏偏俊秀的脸颊红了个透彻,付君心里一动,想到今晚所要做的事,上一世早逝的他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瑾儿这么急?”付君朝他挤眉弄眼。 “谁谁……谁急了!”欧阳瑾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尖,还好晚上看不见,急什么嘛!那种羞人的事有什么好急的,你才急呢!哼急色鬼!咦?不对,怎么拿着灯笼不进来? “妻主你在干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送他们回去再回来吗? “咳……”付君有些愧疚的举了举手中的翠玉簪子“书岚簪子掉了,我来给他找,瑾儿别着急,再等我一会儿”。 “哼!谁急了”欧阳瑾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进屋子里了,一面脸红心跳一面怪自己干嘛跑出来,不过,付君没有错过他一闪而逝的失望。 摇了摇头,付君快速折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心跳得很快,有些烦躁不安,难道是因为今晚要吃了这小家伙?付君挑眉摇了摇头急步往回走去。 然而,那一幕,付君只觉得她心跳都停止了,那样触目惊心,心颤胆裂的一幕,付君脑中如一道惊雷炸开,想都没想,人已跟着跳了下去,不顾一切的。 曦儿,曦儿,我的曦儿,付君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疯了一般,无法思考无法冷静,下一秒,冰冷的湖水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没有看到他,付君猛的一头扎进湖里,湖水不深,但是阴暗寒冷,“曦儿!曦儿!曦儿”。 终于看到一团黑影,付君一把捞住死死抱在怀里,曦儿,曦儿,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大口大口的水灌到胃里,让付君感觉到像是阎王在向她招手,可是不能,曦儿,曦儿!一遍又一遍,此时她的世界唯有曦儿,她甚至忘了自己不会水。 “曦儿,曦儿你不能有事,你个笨蛋为什么要跟着下来,你不能有事,你还未长大,我还未娶你,你不能有事”。 突兀的,如此清晰的画面,如此熟悉的场景,突然闯入付君的脑海,付君一震,猛的用力,将怀里的人送上岸,而此时府里的侍卫也都赶到将付君拉了上去,把在水里扑腾的文阿爹也揪了上来。 “曦儿!醒醒曦儿!”付君慌张的扑上去慌乱的喊着,一边规律的按着他的胸口,一次又一次,之见慕容曦头发散乱满脸苍白双眼紧闭,额头一片鲜红,腥红的血液不断冒出……一瞬间双目赤红理智全无,曦儿,你不能有事,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我们有太多的误会,我还没对你好一辈子,我还没陪着你生女育儿,我还没陪着你慢慢变老,我还没陪着你儿孙满堂……曦儿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没做,曦儿我们由始至终就是彼此相爱的你知道吗?“曦儿……曦儿”……没醒!没醒!为什么!不睁开眼!为什么曦儿!曦儿!付君疯了一般手忙脚乱的给他又是按胸口又是止血,可都无济于事。 “妻主大人快,快!大夫,大……”。 付君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不等云磐把话说完,一个箭步抱着慕容曦飞奔而去。 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一眼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书岚,一眼也没有呢,温书岚如是想。 “快!”付君一把揪起李大夫的衣领,“救不了他,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夫……夫人饶命,小的……”话未说完已被付君一把揪到慕容曦面前,其他两位也慌忙扑了上去。 “怎么样!”付君阴沉着脸,面色因为寒冷而变得苍白,嘴角泛白却让她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很快,李大夫一颤,三位大夫扑通全跪地上,“夫夫……人,主君大人他…他”。 “他怎么样!”付君一把揪起她凶狠道。那样子,仿佛她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一般。 “主君大人溺了水,还……还磕破了头,现在身体虚弱,但性命无忧”。 付君身体一松,差点软倒在地,我的曦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下一秒,放下的心又拧了起来。 “可,可……可是主君大人肚里的胎儿,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付君哄的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人扯起来,下一秒人就被她摔到了一边与桌椅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接着又揪起另一个“你说!”。 “胎…胎儿保不……啊!” “你说”。 “夫…夫人,啊呜”还没说完就被付君丢了出去,胎儿保不住?付君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 文阿爹一瞬间五雷轰顶,跪趴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嘶哑了,是他,是他害了殿下,云磐早已泣不成声。 “滚出去!”付君低吼道,侍卫几步上去将两人拖出房间,只留下阴沉可怖的付君,瑟瑟发抖的大夫,以及床上奄奄一息的慕容曦。 第91章 保不住孩子?怎么可以?他是那么欣喜的期待着这个孩子,多少次看到他温柔的轻抚着肚子,那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那么满足,而自己,也是那么的期盼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他们都对他倾注了太多的爱,怎么可以失去,他还那么小,他还没看到他的爹爹是多么的倾城绝美,没看到他的母亲,没看到他们对他的爱,怎么可以离开!冷静,静下来,会有办法的。 付君一把揪起地上的大夫:“到底怎么回事”付君的声音冷得可怕。 “夫…夫人,是这样的,主君大人在落水之前额头撞到了石头上,所以导致额头流血不止,现在已经止住了,但夜间湖水冰冷主君大人还是动了胎气,胎儿在两三个月时本来就很不稳定,又摔倒滚落…又又溺水的,这…这就有了滑胎的危险”。 大夫被付君阴沉的脸吓得结结巴巴,却还是把话说完了,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门外文阿爹和云磐死命捂着的嘴里发出来的呜咽声,半晌只听付君沉声问道“那要如何?”。 “主君大人身体虚弱,必须尽快把孩子拿掉,否则主君大人轻则身体受损今后难以受孕,重则……重则……”。 “重则什么?”付君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大夫一抖“重则性命不保”。 付君浑身一震,房间里瞬间被一层阴沉恐怖的气氛所笼罩,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却在这时,只听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出轻微的声音,付君浑身一震急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握住慕容曦的手腕,因为他的手背上深深浅浅的多处血印,而慕容曦的双手却还死死捂住肚子,任付君怎么拉都拉不开,,这定是滚落之时他双手护住肚子才被尖锐的石头所划破的,付君的心里一震抽疼。 “曦儿,曦儿你醒了吗”付君小心翼翼的问。 “孩子~”慕容曦虚弱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付君浑身一颤,“孩子~要”。慕容曦很是虚弱,甚至连抬眼都成了困难,可是这微弱的言语中传出来的是他坚定不移的意志,孩子必须留下,他要他留下。 “曦儿”付君柔声道:“孩子很好,他没事,安心好吗?”。 慕容曦眼神一松,微弱的眼神中全是满满的信任,终于安心睡去。 而这时候,欧阳瑾和柳希尘也闻讯匆匆赶了过来,包括受到惊吓的温书岚,以及张静阿墨和李舒琼。见到如今的情况,几人也是震惊不已,欧阳瑾更是吓得不敢说话,更是为慕容曦担心得直掉眼泪。 房里付君阴沉得可怕,她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此时阿月已经被付君派去宫里请太医,可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家养的这些大夫也不是什么废物,她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必那些太医差多少,更何况,时间不等人啊,她越是拖上一分,慕容曦就危险一分。曦儿与孩子,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但是无疑的,如果非要做个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曦儿,但是那种悲痛,那种愧疚,那种负罪怎么也挥之不去,还有慕容曦刚才那全身心信任的眼神,突然,付君一拍脑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关心则乱,怎么把她给忘了。 “阿静!”房里的付君突然大吼一声,把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却见付君急匆匆冲出来一把抓住张静:“阿静,快去将洛神医请来”。 “是!”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怎么把神医忘了,只见此时付君阴沉的眼中终于露出希冀之色,哭哑了的文阿爹恨不得对老天爷磕破头以死谢恩,以感谢老天爷这般恩惠,他家殿下终于有希望了,否则,他就算万死也不能弥补他犯下的罪过啊。 很快,张静就将早就睡下的洛莹接了过来,本来被吵醒满脸怒容的洛莹,在看到慕容曦的时候,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只见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付君。 付君急忙上前拱手:“洛神医,拜托你快给他看看”付君的眼神写满恳求,洛莹怔了怔,不再说话,专心给床上的慕容曦把脉,可是很快,付君就见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并且越皱越深,付君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半晌洛莹才深吸一口气道:“算你们走运”付君一听眼睛霍的就亮了,刚想说话,却见她转身道“我需要点时间,还有,准备一些东西”这话是对跪在地上的几个大夫说的。 付君差点喜极而泣,热切而感激的眼神,灼得脾气古怪的洛神医都有些过意不去,却还是继续开口道:“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途中出现什么问题,我会立马拿掉孩子”。 “好,我付君感激不尽,拜托了”随即付君将房间留给洛神医和几位大夫,自己则退到外面煎熬一般的等待着,欧阳瑾小心的挪到付君身边,轻轻抓住付君的手以示安慰,温书岚颤抖着挪到付君面前,跪了下去,眼泪流个不停:“对不起妻主,都怪我,要不是妻主为我回去拿簪子,正君哥哥也不会这样,呜呜”。 “你个贱人还有脸哭”文阿爹突然疯了一般冲过来,“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贱人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滚开!”付君一把揪起疯狗一般的文阿爹就扔了出去,心中烦不甚烦,“都给我闭嘴!”。付君冷着脸,但还是将温书岚拉了起来,毕竟,他怀着身孕。 温书岚颤了颤,不敢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来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样的结果,此时的他心里一团乱麻。 直到半夜,洛莹才满脸是汗的走出房门,付君急忙迎上去,“他怎么样?”,这时候,付君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身体也因为即将知道答案而僵硬着。 “人我是保住了,不过以后可千万不能出现这种事了”。 付君一震,瞬间欣喜若狂,或许神医此行最大得目的不是给自己恢复记忆,而是曦儿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这一刻竟觉得那些所谓的真相都不那么重要了,她只要他好好的。 “多谢神医,不管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付君做得到的,一定在所不辞”付君说完便冲了进去。 这夜,付君一直陪在慕容曦身边寸步不离,一夜没合眼,握着的双手从未离开过,温柔而疼惜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慕容曦,她真的感谢上苍让她重生,让她知道这一切,让她找到丢失的他,找到丢失的过去,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唯有体会过失去的痛彻心扉,才能懂得珍惜懂得包容,曦儿,由始至终你都是我心尖上的曦儿。 直到次日清晨,熬了一夜眼眶微红的付君惊喜的发现握在手中的手动了动,再低头就见慕容曦突然慌乱的挣扎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只见他拼命的摇着头,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流出,嘴里慌乱的呢喃着什么,双手四处乱抓着。 付君急忙起身:“曦儿,曦儿你怎么了?曦儿!”付君按住他乱窜的手脚,想把他叫醒。却见慕容曦突然霍的睁开眼睛,满眼痛苦而慌乱,直到对上付君的双眼,才怔怔的看着她,那样子是那么不可置信,震惊,痛苦,复杂……付君尚未说话,就见慕容曦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了付君怀里,双手死死的勒住付君的脖子,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妻主……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慕容曦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一边说着一边哭着,抱住付君的双手越抱越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曦儿?宝贝,都过去了过去了,别哭了好吗,曦儿”付君对慕容曦如此大的反应楞了一下,随即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让他尽可能的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存在,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的顺发,“宝贝,都过去了有我在呢,你没有错该道歉的人是我呀,是我让你受苦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慕容曦从未这般哭过,他定是吓惨了吧,可是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不应道歉而是该骂我呀。 “对不起对不起…..妻主呜哇妻主,对不起……”慕容曦扑在付君的怀里一个劲的哭着,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付君听得心都碎了,“宝贝这不怪你,孩子好好的你知道吗?”。 听到孩子怀里的人终于怔了怔,嘴里却还是一遍遍呢喃着“妻主妻主….妻主”,付君就不厌其烦的应着他,怎么不怪我呢,妻主你知道么都怪我,我是个傻子啊妻主,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此时,他已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当温书岚在他眼前倒下的那一刻,就连慕容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救他,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宁愿付君为温书岚愧疚为温书岚恨自己他也不愿出手,他不想以自己的孩子为代价啊,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只能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肚子,不论如何他都要护住他,他的孩子,他不能失去。 当冰冷的湖水将他淹没,他从未有过的慌乱,他不怕死,他只怕带着他的孩子一起死,他只怕丢下付君,只怕不能陪他的妻主白头到老。所以他拼命挣扎拼命往岸边游去,但是……他终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慌乱的逃跑,精疲力竭,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有人要害他肚子里的孩子,他就算死都要保住他,却在下一刻,一个高大的女子猛然挡在他的身前,慕容曦被大力反弹出去,倒在地上的瞬间他伸手护住了肚子。 再抬头,他用仇恨而血红的双眼瞪着女子:“杨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会遭报应的!” “哼!”杨武冷冷一下,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你的身你的心都得是我的,可你个贱人,竟然为她失了心,还偷偷怀了她的种!”。 “不是!不是!从来都不是,永远也不是”慕容曦歇斯底里的吼着,他为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嫁给付君,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付君的点点滴滴所融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可是他配不上她,也不值得她的爱,更加不能接受她的爱,因为他嫁给她本就是一个阴谋,如今她已不在,被自己的天真害死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有多爱她,他本想给她报仇之后再随了她去,可肚子里却有了她的孩子,他无从选择,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住这个孩子,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可是杨武,这个女人,他到底该怎么办? “哼!贱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能容忍你过去的不忠,容忍你所犯的错误,却不能容忍我的男人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莫不会天真的以为我还能让你把他生下来不成!”。 “混蛋,你会遭报应的”他已无力反驳。 “报应?”杨武冷笑:“可笑!报应什么?付君死了,通敌叛国呢,你亲自给的证据;你母皇死了,暴毙宫中;你父君也死了,为先皇殉葬;而你那白痴姐姐,只不过是我的傀儡,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哈哈,可你还活着,为什么?因为本王!这凤云国的摄政王!是我让你活着的,报应?哈哈哈哈哈哈”。报应?简直笑话! 杨武每说一句话,慕容曦的指甲便扣入肉里一分,他恨啊,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辞,可是就连死他都做不到啊,慕容曦轻轻抚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宝宝,和爹爹一起去见你的母亲好吗?”。 “曦儿,乖乖听我的话,把图拿出来好不好?到那时候我会成为这凤云国,不,是这天下的主宰,而你,就是我的凤君,世间最尊贵的男子,我们一起笑看天下,你说好不好?”,杨武再次放软了话。 然而杨武恶心的话语慕容曦再也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安静,这定是对他的默许,他也是赞成的,带着他一起去见他的母亲啊,慕容曦真的好恨,他只愿来世永远没有遇到杨武,只愿来世可与付君白头到老平平凡凡,只愿来世不在这帝王家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只愿……..他的妻主能够原谅他。 猛地,慕容曦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杨武错愕而震怒的眼神中,一头撞向一旁的石头上,一瞬间,鲜血四溅,今生来世只在眨眼间,此时付君活生生的在他眼前,没有愤恨没有斥责,有的只是宠溺。 直到现在,慕容曦还是无法相信那只是一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经历了一个完整的人生,可是又不一样,梦里他一直无视付君无微不至的宠爱,一直对付君冷若冰霜,即便最后发现自己爱上她了也依旧如此,直到最后伤透了她的心,直到最后害死了她,那种刻骨铭心的爱,那种刻骨铭心的悔恨,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刚醒过来看到付君的时候只知道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他相信那一定不仅仅是一个梦,直到此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任然如此清晰,这定是老天爷的暗示,他定要紧紧抓住付君的手,决不能让梦里的情景出现。 第92章 梦里情景太过真实,宛若前世今生一般,或许那就是前世的自己,而今生不过是老天爷怜悯,让自己回来赎罪罢了。梦里的种种恍若昨日,历历在目却鲜血淋淋,爱而不能悔不当初,当一切都成为过往,他只能靠着报仇这般无济于事的坚持而苟延残喘,如今在她怀中失声痛哭,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有谁能够体会,妻主,今生,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曦儿?”慕容曦终于止住了哭声,付君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至极。 “妻主”慕容曦缓缓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身体还传来疼痛,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去,只管紧紧的盯着付君,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付君伸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温柔而宠溺,我的曦儿,我终于找回了你,倘若你知道我们早就认识并且相互许了终身,你是否也会觉得命运给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倘若我没有拭去记忆,我们是否早就在一起没有参杂任何人。 “小美人,这是冰糖葫芦很好吃的,没见过吧”付君突然道,慕容曦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小美人你为什么伤心?被你父君骂了吗?给姐姐笑一个给你好吃的”。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 “小美人,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小美人,长大做我的正君,我保证只娶你一个人宠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付君继续说着无头无尾的的话,含着泪擎着笑,眼眶却越来越红。 慕容曦颤抖着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里的泪不自觉的流着,为什么?这…..是小时候与那个女人的对话,为什么她要提?为什么她知道得那么清楚,为什么此时的付君像是和那时的那人重合了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记住了我的名字叫杨武,杨树的杨,武艺的武”付君忽的一笑,像被命运捉弄之后的嘲笑又像是知道真相后的无奈。 “你….你…你是”慕容曦瞪大双眼,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而下,他颤抖着嘴唇死死盯着付君,下一秒就被付君一把揽进了怀里:“曦儿,我们都是大傻瓜是不是”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太傻了,实在是太傻了。 怀里的人震惊的瞪大双眼,任由眼泪流着,半晌才颤抖着双手慢慢抱住付君,一点一点,紧紧的抱住,老天啊,你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呢,不过幸好,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 这一刻,没有哪个词语能够表达他们此时的心绪,这般荒诞之事竟然发生在他们的身上,真的可气又可笑,不得不感叹命运捉弄人的本事,但终究他们是幸运的,是被眷顾的,因为他们现在彼此相拥彼此相爱。 慕容曦没有对付君说起他充满负罪和绝望的真实的梦,付君亦没有对他说起可悲而可恨的上一世,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想彼此珍惜现在,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了。 付君陪了慕容曦一整天,两人说了一整天的话,她拥着他,一点点回忆那段懵懂年少时光里的美好,单纯的,快乐的,难过的,伤心的,通通都成了美好的过往,都成了怀恋的记忆,只因为一起经历的是心中那个他(她)。 再说慕容曦出事当晚,太医赶到之时洛莹正在施救,慕容曦的事情惊动了女皇和皇贵君,据说女皇亲自派的太医,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但终究是把慕容曦的消息带到了宫里。如今宫里一片太平,早已看不出风雨过后的迹象,但如今的皇贵君与以前的皇贵君只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倒真成了断了羽翼的金丝雀,但女皇的金丝雀,却也还是高贵异常的。 皇贵君听到慕容曦的事担心不已,不仅派了几位权威太医,更是各种珍贵药材搬来一大堆,慕容曦心里安心不少,至少那事之后父君好好的。 出事那夜,彻夜未眠的不止付君,哪怕是粗心大意的欧阳瑾也根本无法入睡,大家都受惊不小,后半夜慕容曦稳定下来之后,众人也就回去了,云磐被付君叫到房里和她一起照顾慕容曦,文阿爹则一直跪在门外院子里直到天亮,整个人都已经摇摇欲坠,他虽然强悍,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是男子身体本就弱,心里更是又担心又自责,自责是自己害得殿下差点滑胎经历这般大危险,又对里面的殿下担心的要死,但他不敢进去。就这折磨了一夜,终是有些熬不住的。 而付君专心陪着慕容曦,两人刚刚戳破那被故意掩埋十年之久的误会,如今更是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融在一起,所以付君暂时也没时间收拾他,文阿爹这一跪就又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滴水未进的文阿爹昏了过去,云磐才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求情。 付君冷着脸不说话,这老奴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活着已经够仁慈了,若不是顾及慕容曦的感受,她还真不想留他,在慕容曦昏迷期间,付君已经把事情的缘由问清楚,倘不是这老奴对温书岚他们狐假虎威目无尊卑,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妻主…”慕容曦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想在包庇文阿爹,只是,担心是必不可少的,毕竟他都是为了自己,而且文阿爹从小把他带大,两人的感情自是一般人没法比的。 “曦儿放心,我有分寸”付君温声道,随即唤了阿墨来低声交代了些什么,阿墨随即领命而去,心想这老家伙,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放肆。 慕容曦的事过去已经几天,但他尚未恢复过来,付君陪在他身边也是天经地义的,温书岚这几日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风儿很是担心,虽然付君期间也抽空过来看过他,但是,总觉得自家主子像是丢了魂一般整日恍恍惚惚。 风儿很是担心他,心想着可能是那日被正君跌落湖中的场景所吓到,最近又被妻主大人忽略所致,但不知怎么的那日温书岚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日主子站在自己的身侧,恰好是靠近湖边的那一侧,当文阿爹疯狗一般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往后退的,只要温书岚也同他往后退,两人是可以躲开的,毕竟文阿爹是以跪着的姿态从地上起来,他们之间又隔着将近三步的距离,只要躲,是绝对躲得开的,更何况就算躲不开他也应该是往里边倒的。可是温书岚却直接向湖边倒去,风儿疑惑不解,但他知道温书岚为自己站出来这一点就足够了,他的主子愿意为自己以身犯险,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可是,就在今日,风儿再次被自己所见之事惊得脊背发凉,本来被放下的疑惑再次冒出头来,风儿惊恐的看着慌乱的温书岚将那东西藏在身后,那是每个男子每月必用的东西,可是主子他明明怀孕了,那为什么还要用? “主…主子,为…为什么你?”风儿震惊的看着温书岚,明明,刚才他明明看到了那一片鲜红,这到底是为什么? “风儿呜呜,风儿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温书岚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风儿,眼里尽是惊恐和慌乱,“风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不是故意骗妻主的,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风儿,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风儿,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温书岚有些语无伦次,风儿却被他的话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半晌才慌乱的将温书岚藏在被子下的东西拿出来,“主子,主子这些怎么办?主子快把这些烧了吧,你…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万一妻主大人知道怎么办?…..”风儿慌慌张张,心里一团乱麻,又害怕又紧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站在主子这边的。 听到妻主大人几个字温书岚一瞬间惨白了脸,假怀孕本就是为了吸引付君的注意,这次本想借着文阿爹之手让自己脱身,却没想到酿成大错,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就像背负着罪恶一般让他夜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如今风儿也知道了,他又怕又慌乱,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今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啊。 “风儿,你一定要为我保密好吗”温书岚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风儿的心颤了颤,他想这段日子以来主子定是煎熬一般难受,于是抓着温书岚的手点了点头,只是,作为一个下人,他是真心的希望主子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他不希望主子一错再错下去。 “主子,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像妻主大人坦白请求她的原谅,这样下去,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不知道”温书岚慌乱的摇着头,能有什么办法呢?一步错步步错,人生的路就是这样,一旦你走错了一步,你就不得不为这步走错的路继续错下去,而不是退回去这么简单,人生的路哪能说退就退呢,即便他想回头,也回不去了啊。 第93章 这两日,慕容曦的身子在神医的调养下渐渐好转,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付君终于放下心来处理其他的事,那晚在冰冷的湖水中慕容曦双眼紧闭的一幕,或许是因为太过相似的场景,竟让她一下子恢复了那失去的两年的记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当被掩盖两世的真相终于露出水面,除了感叹命运的捉弄,更多的是愤怒,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武。 当年两人形影不离,好得穿一条裤子不分彼此,她付君对杨武也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很多事对她都没有隐瞒,所以她偷偷溜进宫与慕容曦相会的事杨武再清楚不过,每次从宫里回来,付君总是拉上她说上半天,在她看来那是分享她的喜悦,可在杨武看来,那是□□裸的炫耀。 为救慕容曦落水磕破头之后,事情被闹大,丞相付明大发雷霆,将付君软禁在丞相府,而付君被禁足之后唯一能与她见面的正是杨武,付君担心慕容曦等不到自己着急,于是让杨武替她到宫里告知慕容曦她的情况,可是付君万万没想到,杨武却借这个机会制造一个那么大的阴谋,而付君随口借用的杨武的名字,更是阴差阳错的让杨武的阴谋顺理成章。 之后的一切都不再受控制,付君所中的遗忘,是杨武所下无疑,也正是利用此,付君彻底忘了慕容曦一事,而她恰巧又是个不愿读书不愿为官的加之丞相又对她严加看管,她就更是没有机会进宫,更别说见到慕容曦了,而慕容曦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她,他所收到的所谓参军的信息都是杨武特意伪造的,或许在那个时候,杨武并未想到未来的那么多,但她所做的一切,却让他们二人生生错过了十多年的时间,不可谓不害人不浅。 十年后回来的杨武,十年前尚未张开的少女此时模样性情都一大变,但那些都是合情合理的,至于让慕容曦嫁给付君这事,付君相信,这是在她一开始的计划之外的,倘若那个时候的她便能想到这么远的未来,那这个人未免太恐怖了。 所以现在,她必须要做的两件事,一件是那张图,另一件便是这杨武,无论如何,她,必须死。但是不论是哪一件都是艰险万分,她必须谨慎小心,因为她的身后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她的保护。 付君没有把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任何人,除了慕容曦和张静。她有另一番打算,虽然恢复了记忆,但,若这事被那些人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势必引起大风波,到时候曦儿他们怎么办,更何况他们如今两个人怀着孩子。所以这事她得好好想想,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一面,付君让阿墨张静继续准备着为解遗忘所需要的药材,制造还未回复记忆的假象,另一方面,着手图的事。 说到这东西,付君深吸一口气,即便是她也是一知半解,毕竟生父在死的时候她仅仅只有两岁,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孩童,但她深刻的记忆在脑中的东西便是一首诗:“潺潺流水七彩雾,花开花落绿水间,夕阳西下红花舞,如梦似幻天下兼”,这是在付君从小贴身携带的锦袋之上的,说来奇怪,她一直将这个袋子贴身带着,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么小的年纪,像是被烙印下的一般,但在她失去记忆之后,锦袋也随之消失了。但是,锦袋是否一定落在杨武手里,付君并不敢断定,毕竟这件事如今尚未明朗,还有太多的未知,比如母亲付明在这件事中又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又是否知道自己被杨武下了遗忘之毒。 这首诗付君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诗里一定预示着什么,否则死去的爹爹一定不会将它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但,是什么呢?所谓的藏宝图?还是别的什么?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呢?况且这首诗,付明定是看过的,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杨武,或许都知道,那么她们是否懂得其中的深意? 付君深吸一口气,知道的越多越是觉得整件事情扑朔迷离,也更加的危机四伏,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谨慎的处理这件事,她想弄清楚这些事背后的真相,但她更在乎那几个人的生死,他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的日子,付君一面装作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急着找药材试药,一面暗地里让李舒琼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什么,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而慕容曦也慢慢恢复过来,身子越来越明显的凸起,大家都步上正轨。 可是,温书岚那边却眼见着纸里包不住火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算着日子就算他再瘦肚子也该鼓起来了,每每付君揽着他睡觉的时候,他都被自己的梦惊醒,眼见着付君看着他肚子慈爱的眼神,他就越是不敢说出来,就越发卖力的去表演,去撒谎,去骗她,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逼疯的。风儿见着他在付君面前强颜欢笑,每每独自一人的时候都是精神恍惚越发的憔悴,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他甚至不敢让付君碰他的身子,明明疯狂的期待着她的宠爱她的爱抚,如今却根本不敢让她碰到,生怕她一碰到自己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怀孕,到那时候,谎言被戳破他该怎么办?怎么办?他必须想个办法呀,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啊。 这日,付君刚刚来到文雅苑,恰好撞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慕容曦忽然直直的倒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冲过去接住,却见慕容曦倒下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双手死死护住肚子,刹那间,付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虽然一闪即逝,但付君却挥之不去,一直耿耿于怀。 略带责怪的揽着慕容曦,付君真是惊出一身冷汗,:“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云磐和文阿爹跟着,千万不要自己活动”。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慕容曦也是吓到了,一手温柔的安抚着肚子,一边歉意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哪怕是死都要护着他,确实怪自己不小心,刚才他起身才发现腿麻了,没想到就这么跌下去,要是直接这么摔下去,势必会撞到前面的桌腿上,那孩子….好不容易保住的,他怎么就这么大意了。 “好了,曦儿,以后注意就行了,别自责好吗”付君见他一脸自责顿时又心疼得不行了。不过,刚才慕容曦条件反射的护住肚子的一幕却总也挥之不去,还记得瑾儿生辰前一晚,自己去看书儿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毫无征兆的跌下去,但是他并没有护住肚子,一个人往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反应,书儿的为人,他……为何这般反应?有些不合常理。 付君想了想,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有的事不是愧疚就可以不在意的,于是便换了李舒琼来,仔细交代了一番。 李舒琼有些诧异的看着付君,付君叹了一口气,李舒琼便若有所思的下去查了,刚刚离开,慕容曦也在云磐的陪同下换了衣服出来,他刚才就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把水撒到衣服上这才起身换衣服的,却没想到腿麻了一时没站稳就倒了下去,幸亏付君来的及时,这下准备吃晚饭了,云磐吩咐人准备好了饭菜碗筷,付君将慕容曦拉至身旁坐下,这时却发现文阿爹不在,于是皱眉道: “文阿爹呢?”这老奴,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天都黑了,也不知道来伺候主子! “阿爹去药房给我拿药了”慕容曦笑道,妻主就是特不待见阿爹了。 再说文阿爹,自从上次受罚滴水未进的跪了一天一夜,加之满含愧疚为慕容曦担惊受怕的一整天,后来又被阿墨狠狠的惩戒了一顿,这下终于是记住了教训。还好近来慕容曦的身子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孩子万幸也保住了,否则,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文阿爹照例去付府大夫的药房取药,一路上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也没见文阿爹啃声,只是咬着牙在心里把温书岚那个贱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要说起那日他被罚,本就奄奄一息饿得头昏眼花,却被阿墨当着付府上下所有人打了几十大板以儆效尤,想到这里文阿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说以往,他在这付府,除了几个主子,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 ,那也是横着走的,多少人见了他也得低头,却没想到这次这般丢尽了脸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温书岚那个贱人,这叫他怎么不恨,直到现在,他还是坚信温书岚那个贱人是故意的。 正想着,便来到了药房,今日殿下身子爽朗了很多,这温神医的药果然神奇,不过里面几味药材都相当珍贵,即便是宫里也是不多见的,这不刚刚用完他就急着来取,他可不想被那贱人领了先,然而,就在文阿爹一脚踏进门槛的时候,突然里面谈话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只因他敏锐的从话中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这侍君大人,倒也舍得呵”中年女子的声音,语气却略带嘲讽,文阿爹一愣,这是专门负责温贱人的孙大夫吗。文阿爹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他马上就能抓住那温贱人的把柄为殿下扫除隐患了。 第94章 “这侍君大人倒也舍得呵”孙大夫略带讽刺的话语突然传入文阿爹的耳里,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便悄悄躲在门后打算听听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幺蛾子,恰好这时候天色晚下来,又是晚饭时间,药房里除了值班的孙大夫和她的徒弟两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在,这给文阿爹的偷听提供了方便,这也是孙大夫敢这么放肆的原因。 文阿爹蹑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听里面继续道: “师傅您小声点,小心被人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怕什么”孙大夫不以为意,这会儿这里又没有别人,也不会有人来。 “师傅,您说这事要是被夫人知道会怎么样”年轻女子有些担心道,虽说那侍君大人胆大包天,但这事要是被夫人知道,夫人也不可能放过她和师傅啊,这付府的主人她虽然没见过几次,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人,外界对她的传言可是雷厉风行处事果断的精明人。 “放心,就算东窗事发了,自有人给我们顶着”孙大夫笃定道。 而躲在门外的文阿爹却是宛如一道道惊雷在脑中回响,越听越心惊,到底是什么事?就他们的谈话来看这事非同小可,他是不是应该立刻回去禀报妻主大人,正想着却听里面那人一句话直接在文阿爹的脑中炸开来,只听那人道: “可是师傅,侍君大人怀孕已三月有余,这也该显怀了,难不成真像戏文里所唱的塞个枕头?那万一夫人要与侍君大人亲热怎么办?这不就露馅了”。 “就你多嘴!”孙大夫一巴掌拍向徒儿的后脑勺,说是不怕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望了望门口,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没好气道:“在看不出来之前拿掉孩子不就行了,猪脑袋”她不管那温侍君这般瞎折腾是为了什么,在她看来只要有钱拿还是源源不断的钱那就足够她冒险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买卖。 “不过话说回来,这温侍君看起来软软弱弱的却没想到是个胆大的,可他也太不争气了点,三个月之久,怎么也得让假的变成真的呀,可他倒好,空算计一场,夫人的心还是在正君那里”孙大夫破带讽刺道。 躲在门外的文阿爹早已惊出一身冷汗来,若不是他死死捂住嘴巴估计早就惊得叫出声来了,下一秒文阿爹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后跑,他一定要将这件事第一时间禀报妻主大人,哼哼,这个贱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终于被自己抓住了把柄,这下温贱人死定了,欺瞒妻主大人,假怀孕,简直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文阿爹一边急急忙忙的往文雅苑跑去一边兴奋的想着,这次定能彻底解决这个贱人,让他再也没机会伤害到殿下,实在是老天保佑,定是老天爷都看不惯这贱人了,才让自己这么巧的撞上那两人的谈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却在这时,突然不远处的湖中走廊上两个模糊的身影印入他的眼帘,文阿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个贱人温书岚吗。只见温书岚披着略显单薄的毛裘披风,正站在湖中心的走廊上发呆,风儿在一旁陪着,温贱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文阿爹心里一动,这贱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这都秋末了,寒冬将至本就有些冷的天在夜晚就越发的冷,更何况又在湖边更是寒气逼人,这贱人站在那里干什么?找罪受吗?哼,这贱人,果然是假怀孕,否则他怎么可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站在那,根本就是在找死! 不对,难不成他是想借此拿掉孩子?不行,这贱人,还真是不择手段呢,对自己都这么狠,文阿爹越想越气,想到之前的种种都是他在做戏,想到殿下初次与妻主大人欢好时的惨状,就是因为这贱人趁人之危,才害得殿下被妻主大人折磨得不成人样,后来也是他三番五次装可怜博同情将妻主大人从殿下身边抢走,而自己上次被罚也是因为他,害得自己在付府上下抬不起头,自己的脸面他文阿爹可以不在乎,他只恨自己给殿下丢了脸恨自己害得殿下差点失去孩子丢了性命,这才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而这次这贱人居然胆大包天到用假怀孕的事欺骗所有人,实在是不可饶恕。 文阿爹越想越气竟朝着温书岚径直走了过去,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赶紧回去禀报付君,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哟!侍君大人,怎的这般有闲情逸致,这么大晚的天,在这赏湖呢”文阿爹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温书岚最近本就慌乱无头绪,今夜妻主又是陪在正君身边,他一直心绪不宁,便带着风儿出来走走,想这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却不想,这么不走运又遇上这位,实在是冤家路窄。 温书岚悄悄的握了握拳头,每次他都让自己试着抬起头,试着强硬一些,尤其是对这目无尊卑的老奴,于是他皱了皱眉略带不满道:“我做什么,容得你来置喙吗!”。 “你!”文阿爹没想到温书岚的胆子竟然越来越大,现在居然都敢呵斥自己了,不错不错,借着肚子里的假货有恃无恐吗,“哼!侍君大人想做什么,老奴自是不敢多说什么的,只不过,侍君大人这怀着孩子呢,竟然在这大冷的天儿,大晚上的穿着那么少的衣服,还站在湖边吹冷风,都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这般自我折磨呢”文阿爹在宫里待了多少年的人,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唬住。 “你闭嘴!乱说什么!”风儿心里一颤脱口而出。 温书岚闻言脸色冷了冷,文阿爹冷笑,“乱说?你们心里没鬼怕我乱说吗?”。 “你……!”风儿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温书岚则冷着脸抿着唇紧紧的盯着文阿爹,没有说话,文阿爹接着讥笑道:“某些人啊,就喜欢耍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引起妻主大人的注意,不过,每每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笑之极,不自量力哪”。 “你说谁下三滥!”温书岚脱口而出,只见他微微冷着脸皱着眉,藏再长袖里的双拳不自觉的握紧,他很少这般生气,他真的很愤怒,为什么一个奴才也能对他冷嘲热讽,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着他的痛楚,明明已经千疮百孔的伤口,却还要被他一次次挑出来,让他不得不面对这鲜血淋淋的现实,面对自己的悲哀,他凭什么?就凭他有个好主子吗?可是谁又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他出身卑微怨得他吗!真的…好恨啊! “哼,难道不是吗?”文阿爹见温书岚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心里就越是得意,于是接着讽刺道:“每次都装可怜博同情,哼,一次又一次的趁人之危,妄想破坏妻主大人与我家殿下的感情,却不知是打错了算盘。这次难道不是想通过虐待自己的身子等到时候病了或者怎么的就扒着妻主大人不放?这不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吗!这癞□□呀,就该好好待在自己的泥塘里,千万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哼,真是痴心妄想”文阿爹仰着头高傲道。 “够了!”温书岚从未这般愤怒过,第一次用这般强硬而愤怒的语气,可惜此时的文阿爹心里揣着他的把柄,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说,哪次不是这样?上次假装什么钗子掉了硬是要妻主大人去给你取,结果呢,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想要害我家殿下!”。 “你血口喷人,你每次都诬赖我家主子,可是主子好心肠什么都不说,还不让我告诉妻主大人,否则你这老奴能有这么嚣张吗!”风儿红着眼道。 “哼,你个小蹄子根本就跟你主子是一伙的,你负责激怒我,然后你们两个贱人合起火来演戏,你们根本就是想害死我家殿下是不是!”。 “不是!你血口喷人!”风儿怒的眼睛都红了,温书岚死死咬住嘴唇,胸口激烈的起伏着,那双眼睛里显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哼血口喷人?不承认也没关系”文阿爹冷笑道,他们越是愤怒他越是高兴,“反正这次你们死定了,我一定要让妻主大人,让所有人认清你温书岚的真面目!”文阿爹说得铿锵有力,温书岚不由得心里颤了颤,但此时此刻怎么都压不住胸中的怒火。 “文阿爹,你莫要再血口喷人,你莫不是以为我温书岚好欺负,我不跟你计较一是怕给妻主添堵,二是看在正君哥哥的面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般掷地有声的言语,若是放在平时文阿爹还会三思而行,可如今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还怎么可能怕他。 “底线?”文阿爹讥笑道:“你这贱人还有底线?欺瞒妻主假怀孕的贱人,你说你该当何罪!”文阿爹终于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温书岚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文阿爹,双脚不由自主的蹭蹭往后退了几步,风儿更是被文阿爹的话吓得手足无措完全乱了阵脚。 “哼!贱人,你瞒得过所有人也瞒不过我,现在我便去告诉妻主大人,让她看看你是个什么嘴脸,让她看看你是怎么骗她的,到时候休了你贬为奴籍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让你……”。 “不,不可以”文阿爹话未说完温书岚就慌乱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转身欲走的文阿爹,眼中哪还有刚才的愤怒,全都是慢慢的恐惧和慌乱,不,怎么可以让她知道,谁都可以知道就是她不行。 “贱人,你放开我!”文阿爹没想到温书岚会突然冲上来抓住自己,力气还大得惊人怎么甩都甩不开,“你放开我!贱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放开我!”。 “不,你不能告诉妻主,不能!”温书岚疯了一般双手死死抱住文阿爹,文阿爹激烈的挣扎着,风儿站在一旁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眼前的温书岚实在是太过陌生,他一下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放开我!贱人你…”文阿爹双手被困住,双腿死命往后蹬,剧烈拉扯间竟是直接车到了围栏边,就在这时,只见温书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用力一甩,“…啊!”只听文阿爹大叫一声,直接撞在了走廊的围栏上,上半身直接越出围栏,温书岚猛地一推,就见文阿爹一个翻身,“噗通”一声,直接掉到了冰冷的湖里。 第95章 “救命!嗤唔救…救救命啊唔唔….”。文阿爹在冰冷的湖水中拼命的挣扎,无奈双脚像是被水鬼揪住了一般尽是往下沉,此时的他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耳里嘴里全是冰冷的湖水,每挣扎几下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脑子也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拼命冲出水面。 温书岚眼睁睁看着文阿爹在水里痛苦的挣扎,双脚却像是定住了一般动不得分毫,风儿慌乱的冲过来,手忙脚乱的看看湖面又看看温书岚,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主子…..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温书岚也是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文阿爹推下去的,现在他的双腿都是软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怎么办? 别说深闺中的男子,就算是女子也没几个会水的,该怎么办?救不了,可也不敢喊救命,正慌乱间,风儿突然惊恐到“主子,他…他他没声了”。 “什么?”温书岚恍恍惚惚的朝水中望去,果然,已经看不到文阿爹的影子只是偶尔几个咕噜的气泡将整个夜晚凸显得更加恐怖,像是完全沉了下去,“怎么办?”,他不会已经死了吧,温书岚身体一晃差点跌下去,两人死死抓住对方的手。 “主子,怎么办….我们,我们快跑吧呜呜”风儿抖着唇惊恐道,他又何时遇到过这种事呢。 “好好,跑,我们快离开这里,快”温书岚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抓住风儿的手就往竹院跑。一口气冲回竹苑的门外,两人腿一软双双跌倒在地上,直到好半晌,温书岚恍惚的眼神才慢慢聚拢回来,慌乱的拉起风儿,整理了凌乱的衣服头发,这才拉着风儿进去,伺候的小侍从房里出来见到的便是迎面走进来的两人。 “侍君大人,风儿哥哥你们可算回来了”除了贴身的小侍,每个院付君都配了几个使唤的小侍,小侍见温书岚平日里温和,胆子也便大了起来,他略带责怪的拉起温书岚的手,“侍君大人不是我说你啊,您看这么冷的天您穿这么少,冻到小宝宝怎么办你说你……呀!”小侍突然惊呼一声:“侍君大人您的手怎么这么凉,还盗汗,是不是生病了,我去通知夫人”。 “别!”温书岚瞬间惊恐道:“没事,我没事,刚才走路热出的汗,没事”说完再也不顾担心的小侍,径直快速进了屋,而往日爱唠叨的风儿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小侍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两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胆寒心颤之事。 再说文雅苑这边,两人饭都吃完了,还是不见文阿爹回来,慕容曦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从文雅苑到药房,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时间的,阿爹怎的去了那么久。 “哼!指不定又在哪里欺负人了”付君没好气的笑道,文阿爹那人就是不记教训,都多少次了,恃强凌弱这种事,就他做的最好。 “你啊,从没见你待见过他,阿爹年纪大了,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慕容曦笑道。 “他啊,就是欠教训”付君笑着回。 “其实阿爹以前不是这样的,记忆中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小时候就是他天天照顾我,父君陪我的时间还不及他十之一二呢,父君一向尤为严厉,每次被罚都是他偷偷给我送吃的,说起来,那时候每每总在心里觉得他才是我的爹爹”说到这里慕容曦忽的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年少时的乐事,付君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嘴角不自觉的轻轻勾起。 只听慕容曦继续道:“妻主你不知道吧,那时候每次偷偷去后花园等你,我每次都骗阿爹说在房里读书,让他在门口给我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然后我从窗户里爬出去,每次我回去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站着呢”慕容曦笑着说,忆起往日的种种,心里忽的也暖暖的,他的童年几乎所有事都伴随着文阿爹,所以即便他现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心里还是向着他纵容着他的,他真的很希望付君能对阿爹有所改观。 付君第一次听到这趣事不由得来了兴致:“好哇,原来我心中乖巧懂事的小美人儿,居然还做过这种事?翻窗户?亏你做得出来呢”付君有些忍禁不禁,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乖巧这么优雅自若的人,是以何种心情从那窗户上翻出去又翻回来的。 “哼”慕容曦娇嗔一声,“还不是为了某人”难得露出可爱的一面,付君的嘴角扬得更开了,只要见着他笑,不论如何都是幸福的。 两人又说了些童年的趣事,时间倒也过的快,但文阿爹还是没有回来,这下慕容曦有些担心起来。 “磐儿,你去药房看看,阿爹怎的这么久还不回来?”。 “嗯,我这就去”云磐也觉得奇怪,阿爹可从未这样过呢,嘴里应了便匆匆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云磐就匆匆的跑了回来,脸色有些焦急。 “妻主大人,殿下,阿爹不在药房,我刚才问了路上的小侍,说是半个时辰之前看到阿爹急匆匆的跑回来,还撞到了他,可是阿爹根本没有回来啊”。 “怎么回事?”慕容曦的脸沉了下来,秀眉微微皱起,心里没来由的揪了起来。 付君也是脸色一沉,对云磐吩咐道:“你去把墨管家叫来”。 付君先是派人将付府各院盘问了一遍都不在,又将门卫叫来查询半个时辰内并没有出入记录,而守卫也保证并没有任何可疑对象进去付府,那么也就是说文阿爹就在府中,可是却没有他的踪影,除非是他遇到了什么意外。 “先别急,冷静下来”付君拉着慕容曦的手让他尽量平静下来,她已经让阿墨带人搜寻药房到文雅苑这段路的任何一个角落,因为是晚上所以搜寻有些困难。 “小姐,找到了”正想着就见阿墨匆匆走了进来,慕容曦一喜急忙站了起来,“怎么样?阿爹他没事吧?”。 “这…小姐?”阿墨欲言又止的看向付君,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付君心里一沉,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伸手将慕容曦揽进怀里才道:“说吧”。 “文阿爹他…溺水身亡了”。 “什么…”慕容曦只觉得轰然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霎时间头昏眼花一般,眼前一黑身边便往前倒了下去,付君眼疾手快一把捞进怀里。 “曦儿!曦儿你没事吧?”付君也是有些意外,却见慕容曦缓了缓深吸一口气道:“妻主,我想去看看阿爹”。 “曦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听话好吗?”他如今怀着身子遭遇这样的事本就怕他承受不住,若是在见到溺亡的文阿爹,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可一脸惨白的慕容曦却咬着牙固执的看着她,付君只好叹了一口气带着他去到湖边。 此时文阿爹已经被打捞上来,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走廊的木板上,或许是因为恐惧,他死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凸出来,因为发现的早,身体并没有出现太过浮肿的迹象,但是那脸色以及凌乱的衣服沾满水草的头发,也是相当骇人的,只看了一眼付君就蒙上了慕容曦的眼不再让他看了。 云磐吓得一声尖叫扑到身旁的阿墨怀里瑟瑟发抖,阿墨僵了僵还是伸手揽了他的肩膀。 付君心疼的将慕容曦紧紧的圈在怀里,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心里也不由得一叹,虽说她一直看不惯这个人的诸多毛病,但他对慕容曦的忠心估计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彻底收拾他的原因,如今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心里不由一阵惋惜。 吩咐让人厚葬之后,付君给张静递了一个眼神,张静心领神会,付君便抱着慕容曦回了文雅院。“曦儿”付君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唯有紧紧的拥着他,让他感受到她的温度,半晌慕容曦红着眼睛哑声道:“妻主,阿爹怎会无故溺水呢”。 “曦儿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付君怎会不明白慕容曦的意思,先不说湖心走廊上明明有着围栏,就说药房到文雅苑其实根本不需要从那里经过的,而文阿爹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每次拿药都是他去的,他又怎会不熟悉路,而据那位被他撞到的小侍所言,文阿爹当时该是有什么急事急着回来,诸多迹象表明,文阿爹的死或许不是意外,所以她才让张静去查。 靠在付君怀里的慕容曦,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阿爹,不管是谁,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最终慕容曦闭了闭眼,任由大颗大颗的眼里从眼眶划过,阿爹,一路走好。 再说魂不守舍的温书岚,当付君派人来询问的时候,却惊人的镇定了下来,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他亲和的对前来查询的护卫说阿爹没有来过,随即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的临危不乱让风儿怔了怔,有的人就是那么奇怪,平时柔柔弱弱看起来多么的不堪一击,可到了关键时刻却能意外的镇定下来坦然处之,温书岚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今夜是多么难熬多么漫长,也终将引来黎明的曙光,翌日温书岚揉了揉一夜没合而酸涩的眼睛,轻轻的打开了窗户,心里祈祷着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却在这时,窗台上一白色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温书岚拿起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慌忙抬起袖口一看,果然,不知什么时候袖口被刮了一个大口子,这是…..难道是昨晚…….一瞬间,温书岚只觉得掉入冰窟窿一般,僵硬的看着布条上绑着的一张小小的纸条。 “好自为之”。 第96章 付府死人了,正君身边的宠奴文阿爹死了,这件事就像一道惊雷轰然在府中炸开,毫无征兆的,即便是极讨厌文阿爹的人也被吓到了,对于一向平静的付府来说,这无疑是掀起了一层惊涛骇浪,无论是前不久差点小产的慕容曦还是如今溺水身亡的文阿爹,都显示着付府不平静的背后。 欧阳瑾哭丧着脸一脸恹恹的模样,早上听到这个消息他真的是吓了一大跳,虽然这付府最让他讨厌的莫过于文阿爹了,可是这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就死了,无论他生前多讨人厌,这一刻,也是令人难受的。 “希程哥哥,你说文爹怎么会失足掉到湖里呢?他每天来回从那走几趟,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啊,他真是太大意了,唉”。欧阳瑾唉声叹气好半晌了。 柳希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他是失足掉下去的?”。 “难道不是吗?”欧阳瑾瞪大眼睛天真道。 “我觉得也是”柳希程失笑道,真好,同样的处境,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听下人们说文阿爹捞上来的时候双目圆瞪!身体浮肿!脸色铁青!像是水鬼附身一般,好恐怖的”欧阳瑾绘声绘色的描述道,随即做了一个好害怕的鬼脸。 柳希程哭笑不得,“这世上哪有什么水鬼,你别听下人们瞎说,对了...”柳希程突然道:“你不是与书岚要好么,每次遇到什么事都是第一时间跑到竹苑,今儿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唉,别提了,我一早上便去了呀,但是听风儿说书岚身体不适还没起呢,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搅他呢,所以就跑希程哥哥这里来了”欧阳瑾有些惋惜道,随即委屈的憋着嘴:“希程哥哥不会是嫌我烦了吧?”。 “你这说的哪的话,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柳希程哭笑不得“我这兰苑总是冷冷清清的,多亏了你啊,才变得热闹起来”。 欧阳瑾听了这话才露出笑容,连带着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不少,两人又说了一阵,欧阳瑾这才打道回府,柳希程看着欧阳瑾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只是这么淡淡的望着门外的落叶,秋天来了,是不是也是时候收获了呢。 再说另一面,付君皱着眉久久未语,被风吹得杂乱翻飞的发丝正如她此刻的心情,杂乱不堪。 “小姐?”。张静张了张嘴,她也是充满了意外,但,这毕竟不是小事。 付君依旧没有说话,直到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道:“阿静”,言语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纠结,最终她小声对张静交代了什么便见张静快速转身而去。 付君心里一叹,罢了,只希望他不要再错下去。 那日晌午,付君下令付府全府戒严,付府上下所有人一律不得外出。府中纷纷传言,据说文阿爹并非失足而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这凶手就在府中,所以夫人命令全府戒严,势必要将凶手抓住,给正君大人一个交代,要知道,文阿爹可是正君身边最受宠的大红人,夫人爱屋及乌怎么可能不为他讨回公道。难怪啊,据说文阿爹的死相恐怖至极,双眼圆瞪脸色铁青,这根本就是死不瞑目啊。 风儿颤抖着身体,啰啰嗦嗦的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温书岚,说完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主子,怎...怎么办啊?”。他现在一个人都不敢走路,生怕文阿爹变成水鬼突然冒出来向他讨命,怎么办?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到时候他家主子该怎么办? “风...风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温书岚白着脸,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他滴水未进,一直恍恍惚惚,如今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一般,他该怎么办?他也想问,可是他能问谁? “应...应该是真的呜呜,刚才我出去打听的时候我看到后门都有人把手不让出去,应该是真的,怎么办啊主子”。 “别...别慌风儿,昨晚那个时候没有人看见…”说道这儿温书岚猛地顿住,不,不是没人看见,有人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将自己的罪证取走,可是,他不明白,那人既然知道是自己,却又把罪证还给自己,还留下“好自为之”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不管那人什么意思,至少那人不会将自己暴露出来,否则也不会给自己留字条了,说起来,反而是那个人救了自己,倘若不是那人,自己现在就是杀人凶手了。 温书岚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文阿爹的事,暂时不用管,风儿你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要惊慌不要害怕,我们越是慌乱越是危险,当务之急我们要做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温书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起说再叮嘱风儿,倒不如说是在警告自己,不能乱。 “孙大夫!”温书岚惨白着脸道,风儿一惊,他怎么忘了,妻主大人彻查全府,万一那孙大夫将主子假怀孕的消息漏出来,那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怎么办?”风儿深吸一口气,不管是对是错,主子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帮主子扛过这一关。 “风儿,今夜你往药房跑一趟,通知孙大夫,让她想办法离开付府,你把这些东西给她”温书岚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都是些首饰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风儿颤了颤,牢牢的将温书岚包好的东西攥在手里,“主子放心,我一定办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风儿觉得今夜的秋风特别凛冽,漆黑的夜空中只听得纸条树叶被风吹得哗哗直响,狂乱的树叶声响每每总让悄声小跑的风儿心惊胆战,巨大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若不是对温书岚的一片赤诚之心一直支撑着他,他真的恨不得掉头就跑。 “孙大夫...孙大夫...”风儿小声的在孙大夫卧室的窗口处叫唤了几声,声音很小,但很明显的能听到他在微微颤抖着,或是因为寒冷,但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孙大夫...”风儿一边着急的叫唤着,一边慌张的东张西望,生怕下一刻就被人发现了去,显然,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直到喊了有五六声才听到里面传来孙大夫的声音。 “什...什么事,你说吧”不像是睡眼朦胧的声音,倒像是恐惧中带着颤抖,可惜此时的风儿什么也察觉不到,一听到孙大夫的声音,他差点惊喜的叫出来,随即他小声道:“孙大夫,你快想办法离开付府吧,越远越好,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说完风儿便迅速将装满首饰的包袱递了进去,可却不见里面有回应,于是小声确认道:“孙大夫?”。 然而却在这时,里面的灯忽的亮了,同时本来漆黑的身后眨眼变得灯火通明,风儿慌张的回头一看,霎时之间,入眼的只是鬼混一般张牙舞爪的火把,以及一脸阴沉的付君,风儿只觉得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腿一软直接跪倒下去。 付君失望的闭了闭眼:“带进来!”终究,还是失望了。 张静弯腰一把将风儿提了起来,转身跟着付君进了屋子,随即抬手一扔将他扔到付君面前,直到此时风儿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直到对上付君冷厉的眼神,风儿才恐惧而绝望的跪拜下去,而他的身旁,同样战战兢兢跪着的人,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孙大夫,原来,付君一开始便在这里等着他,或者说等着温书岚,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风儿,你可有话要说?”付君冷声道。 “妻主大人”风儿吓得一抖,额头磕到冰冷的地板上,“一切都是风儿所为,风儿只求一死”。 “哦?”付君眼神微暗,声音也说不出的冷,风儿死死跪在地上,他根本不敢看付君的脸。只听付君继续道:“一切都是你所为?你倒是说说你都是怎么做的?”。 风儿咬了咬牙,惊慌的脑袋疯狂的运转起来,他必须冷静,看孙大夫的惨状与如今的状况,哪还猜不出假怀孕的事早已暴露,那文阿爹的事也多半满不了多久,既然自己被妻主大人拿了个现行,还不如把一切罪名都拦在自己身上,这样如果只是假怀孕的话,妻主大人念在夫妻一场,定是不会太过为难主子,于是开口道:“是我,是我见妻主大人因着正君大人怀孕而百般宠爱,又不忍见主子日日寡欢,所以便怂恿主子假怀孕,来…来骗取妻主大人的垂怜,都是我给主子出的馊主意,主子他只是希望得到妻主大人的关心,根本不关他的事,是我找的孙大夫,一切都是我!求妻主大人不要为难主子”。 风儿一边说着一边哭,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却只见付君盯着他的一双眼宛若夜里的明珠透彻而刺眼,但此时的风儿根本顾不了许多,他必须硬着头皮,调动身体里所有的勇气继续说下去。 付君沉着脸不置一词,只是嘴角的冷意越发的骇人,“继续”,冰冷的两个字像是寒冰所做的利剑一般让他不由自处的抖了抖身子,妻主大人果然知道了吗?风儿慌乱间狠了狠心咬牙道:“文...文阿爹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妻主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文阿爹处处针对我和主子,老是欺负主子,对我更是说骂就骂说打就打,我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昨晚在湖边遇到他,他又要打我,我和他扭打起来,一不小心就把他推下去了,我...。我当时很害怕,所以就跑回去了,我...我真不是想害死他,妻主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愿以死给文阿爹偿命,只求妻主大人不要为难我家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干的”。风儿一边哭一边道,一旁的张静皱了皱眉,但见付君并未说话便也只能闭嘴看着。 只见付君沉声道:“他不知道?”付君的声音很冷,冰冷中又带着不明显的失望。 “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是我,是我把文阿爹推到湖里的”。风儿焦急道,见付君还是冷冷的看着他,风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道:“我这就给文阿爹偿命!”说完不管不顾的猛的将脑袋转向地面,付君没有动,张静几步过去,地上已是鲜血淋漓,他本就跪在地上,这一头撞下去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张静根本来不及阻止。 付君但见风儿艰难的仰着鲜血淋淋的脸,祈求般的看着她,真傻。 第97章 三更之一 踏入竹苑的一瞬间,原本熟悉的气息的变得陌生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陌生的?到底为什么变了?付君想不通,即便是上一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他却能在最后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可这一世,难道她对不他不够好吗?难道自己错了吗? 径直走向温书岚的房间,还未进门就听见温书岚略带焦急而又夹杂着惊喜的声音:“风儿,风儿是你回来了吗?”。话未说完,人已匆匆走了出来。 见到付君温书岚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霎时僵硬住,手不由自主的抓住门框,“妻...妻主你怎么来了?”,温书岚急忙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变得毫无异常。却不知他越是这般付君便越是失望。 付君没有回应温书岚反而直接绕过他进了里屋坐定,温书岚不知所以只得僵着身子转身跟进去,此时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付君的表情让他害怕极了,但他不得不提醒自己镇定,镇定再镇定,风儿没回来,他不能乱。 “书儿”付君突然开口道,“你是否有话要对我说?”付君虽是用的疑问句,但那话里却充满了笃定,温书岚霎时惨白了一张脸,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他勉强撑住身体稳了稳心神,勉强道:“妻主说...说什么呢?”。 付君眉头一皱,脸上的失望表露无遗,温书岚一颤,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只听付君开口道:“风儿已经全部承认了”付君言语中说不出的失望;“你怀孕是假”,她给过他机会,只是他不知道珍惜。 话音刚落温书岚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他脸色惨白的看着付君,那眼神之中好半晌没有任何焦距,直到付君继续道:“为何要骗我?”付君的声音有些冷,她承认她对他很愧疚但她讨厌欺骗,从来都如此,她痛恨欺骗,尤其是欺骗她的感情。 温书岚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温书岚像是没有意识的玩偶不自觉的一遍遍呢喃着,眼泪也经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当人在某一个疯狂的瞬间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往往伴随着做出疯狂的事,但是,即便转眼后悔也为时已晚了,而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为了一个错误而不断延续的错误,到了某个时候,他早已别无选择。 “风儿说,文阿爹是他推下湖的,你知道吗?”付君继续道。 温书岚猛地顿住,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付君,付君也紧紧的盯着他,半晌温书岚终于失声道“风儿...风儿...你怎么这么傻啊风儿”温书岚终于崩溃的大哭出声,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付君冷冷的注视着伏地大哭的温书岚,最后她用几近残忍的语气道:“温书岚,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温书岚猛的抬:“不要,妻主,不要,不要这么对我,不要失望,不要丢下我......”付君不理会继续道:“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吧”说完不顾温书岚的拉扯快速走出了竹苑,不管里面的人是多么的惊慌失措哀求哭喊,最终只剩下黑夜中隐隐绰绰的哭泣声,直到一切归于宁静。 犹记得上一世的温书岚,自己是个死到临头的糊涂鬼,而被遗忘的柔弱的温书岚,那么勇敢的站了出来,在所有人都抛下她的时候站了出来,那时候她心里震颤的滋味,根本无法形容,而这一世,睁开眼便是唯唯诺诺一身碧绿的他,一个连小侍都能欺负的他,可即便这样他善良的心依然保持着,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了,怀孕?那一切都是假的,也就是说他在自己面前都是在演戏,在说谎,他......那般软弱可欺的人,什么时候已经能做到杀人之后还能镇定处之了,原来变的不仅仅是自己,不仅仅是曦儿,从自己重生回来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罢了,付君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而另一面,文雅苑里慕容曦沉着脸,微微皱起的眉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眼神之中的锐利与皇贵君竟是有八分相似,在付君面前的他总是变得柔软,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这般软弱可欺。 “殿下,你要怎么处置那贱人?”云磐抹了一把泪恨声道,虽然平时文阿爹长了一张毒嘴哪怕是他也讨不了好,但是文阿爹对殿下的心没谁比得了,更何况他对云磐更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他被人害死云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书岚,因为文阿爹由始至终最是看不惯的就是温书岚,不是欧阳瑾,不是柳希程。果然,他猜的没错,无论如何也要为文阿爹讨回公道。 慕容曦没有应他,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月道:“妻主过去了?”慕容曦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喙。 “是,妻主大人一个人去了竹苑”。 “殿下!”云磐急道:“妻主大人这是心软了,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他害死了阿爹,将来指不定还要来害殿下呢,阿爹说的没错,这温书岚就是个贱人呜呜呜,阿爹死的好惨呜呜呜”云磐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慕容曦咬着牙目光冷冽,最终只听他深吸一口气道:“相信妻主会处理好”无论付君怎么做他都尊重她,付君有原谅纵容温书岚的权利,他也有不原谅讨厌温书岚的自由,不管如何,绝对不会有下次,否则,即便是让付君恨他,他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第二日,竹苑温侍君被夫人禁足的消息不胫而走,为什么被禁足聪明人只要稍动脑子便明白其中缘由,禁足,不得踏出竹苑半步,说白了这是被打入冷宫了,永无翻身之日,这人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柳希程并未受到丝毫影响悠闲的喝着茶,倒是欧阳瑾早就炸了毛了,说书岚杀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怎么可能呢,谁都有可能就是他不可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妻主会不会弄错了?书岚不可能杀人啊。“希程哥哥妻主一定是搞错了,书岚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这不可能的,书岚那么胆小的,一定是弄错了”欧阳瑾眼巴巴的拉着柳希程,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毕竟温书岚杀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六月天下大雪,天方夜谭绝无可能。 柳希程淡淡道:“看人啊不能光看表面,要看心”不是谁都像你这般单纯简单的,柳希程在心里补充道,人心哪,最是难测。 欧阳瑾似懂非懂,但眼中的不可置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谁能相信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竟有着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一面,倘若那是真的,那以往他所认识的温书岚还是温书岚吗?最好的朋友还是朋友吗?欧阳瑾的心里很乱,最近付府接二连三的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 付君有些踟蹰的走进文雅苑,却见慕容曦背对着自己正坐于窗前,手里拿着什么,付君走近一看,一桌子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小衣服,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精致的图案,从刚出生的婴孩到六七岁的孩童,小衣服,小裤子,还有小巧的鞋子,男孩儿的,女孩儿的.....琳琅满目,这是将一个未出生的孩童穿着都准备好了,无论是哪一样哪一朵花色,都足已显示准备这些的这个人的用心。 “这些都是阿爹给宝宝准备的”慕容曦突然道,白皙的手指捻起面前精致小巧的鞋子看了又看,“有的是在我尚未有孕之前闲来无事做的,有的是得知我有孕之后做的”。 付君深吸一口气,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曦儿...别难过,你还有我”。 “妻主”慕容曦突然转过身来正对着付君正色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尊重你,但是,我不喜欢他,我永远不可能接受他”慕容曦说得笃定,这是他的态度,他必须明确的告诉付君“我也不希望他来以后来招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付君心里一震,“对不起曦儿,还有谢谢你”付君虽然知道慕容曦向来理智,但就他和文阿爹的感情,他还真怕他逼着自己让温书岚来偿命呢,不过:“曦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你的,不光他,谁也不行”付君说罢将人揽到怀里抱住。 慕容曦轻轻的靠在她怀里,双手温柔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宝宝,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付君,突然严肃的将慕容曦拉至一旁坐下,从未有过的严肃。 “曦儿,我有话跟你说”慕容曦神色一凛,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一并压回心底。 “曦儿,时机到了”慕容曦豁的瞪大双眼,身体坐直,一双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付君,只听她继续道:“对不起曦儿,等不及了”。 慕容曦忽的一笑,“妻主,我们是一体的”付君粲然一笑,随即伸手摸着慕容曦鼓起的肚子歉意道:“对不起宝宝,你和爹爹要受苦了”。慕容曦白皙的小手附上付君温热的手背,同她一起抚上自己心爱的宝贝:“宝宝,爹爹和娘会保护好你的”。 兰苑,柳希程矗立在窗前,望着随风飘落的树叶,神色前所未有的陌生,这完全不是那个风轻云淡的柳希程,只见他捻起落在窗台上的落叶,“时机,到了”。话音刚落,身后似有响动,亦似乎依旧一片宁静。 第98章 三更之二 那日之后,京城仿佛陷入宁静,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一直躁动不安的二皇女四皇女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杨武更是没有任何动作,皇宫一切依旧,除了付府。 某一日付君不知为何突然头痛难忍,随后陷入昏迷,经过神医洛莹的全力救治,最终清醒过来,但付君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直到第三日叫来贴身护卫像是要准备远行。 之后的日子也是动作不断,一些人终于按耐不住,慕容琪对着手下若有所思道,看来她的记忆恢复了,而杨武更是满眼放光,是时候了,她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日,付君正在和李舒琼张静她们商量事情,突然下人来报丞相大人来了,付君眼中闪过诧异,倒是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她。 付明眼见着这付府亭台楼阁一片富丽堂皇,比她丞相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一时复杂难明,不知是该欣慰还是难过。正想着就见付君走了过来,那么长时间不见,付君整个人变了很多,不,应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了,只是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有注意到罢了。此时的她看起来成熟而稳重,眼中充满睿智和精明,还有疏离。 “不知丞相大人找草民何事?”。付君疏离而客气的口气让付明皱了皱眉,随即心中一叹,有些无奈道:“君儿,你又何必这般语气与我难受?”。 付君不置可否,只听付明迟疑的开口道:“你……记忆恢复了是吗?”. 付君还是不说话,但她的沉默显然是默认了,付明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感叹:“我终究没能阻止你”。 “为何要阻止!”付君冷冷道,她并不领情不是么。 付明叹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看了付君一眼,付明开始淡淡讲起埋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故事,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了,在她心里却宛若昨日,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当年的付明刚刚考上功名,器宇轩昂一表人才,长得又是俊俏好看是京城很多公子哥心中最向往的妻主人选,那时未出阁的柳月儿就是其中之一。付明又深得皇上的赏识,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国之栋梁,而且她尚未娶夫更是让她变得赤手可热起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付明遇到了水玄清,一眼便惊为天人。 遇到水玄清的时候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路上,即便是这样那惊人的容貌也让在场的人包括付明呆愣住,美的不可方物,可他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目空一切的气质才是对付明最致命的诱惑。于是她救了他,并且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直到他好转了过来,慢慢的更是将一颗心全扑到了他身上,即便他来历不明。 而水玄清竟意外的留了下来,他们互相吸引着对方,两人从相识相知相爱直到谁也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相爱了,最终付君抱得美人归,水玄清嫁给了她,两人一直恩恩爱爱,虽然后来因为家人的阻挠以及官场的压力,付明府中的人越来越多,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柳月儿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府。 直到某一天夜里,突然从梦中醒来的付明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疑惑的付明起身却突然听到院中某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却不由得惊起惊涛骇浪,水玄清正在低声与一黑衣人交谈,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但无论如何都足以让付明震惊了。 那日之后,付明才知道,原来她天人一般的正君有着非比寻常的身份,原来水玄清乃前朝遗孤的儿子,而那黑衣人正是前朝余孽,他们一直在暗地活动,企图有朝一日覆灭慕容氏恢复水家天下。付明得知此事之后又惊又怕,要知道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况且如今天下太平女皇更已经是凤云国第二任女皇了,这些人还企图匡复水家天下,这不是痴人说梦更是大逆不道,于是付明坚决阻止水玄清。 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成功,水玄清从一出生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这种想法,但付明从未放弃过劝他放弃这个念头,直到某一日,水玄清怀孕了,怀了付君,也就是这个时候,水玄清终于有了松动,有了放弃的念头。 付明对他的好他又怎会看不见,况且他终究是个需要人疼爱宠爱的男子,却要从出生就背负这样的使命,他会累也会厌,自然在付明的悉心呵护之下变得有了退缩之意,更何况如今天下太平,女皇又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更让他们的目标变得遥不可及,所以,水玄清慢慢的也生出放弃之意,但放弃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退出,而是让所有人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可这又谈何容易,水玄清慢慢的劝阻那些人,但这些事他并未告诉付明。于是这一拖就到了付君快两岁的时候。 某天夜里水玄清招见一群部下,准备让他们就此解散,各自过着平淡的生活,却不料,万事总有个意外,就在他们商讨的时候,他们突然被人团团围住了,而且,围着他们的人是禁卫军,那是女皇的人。 水玄清当即怒火攻心,愤怒的眼神第一个狠狠的扫向付明,他以为是付明将此事告知了女皇,他以为付明出卖了他,一时之间愤怒,悔恨,耻辱,痛苦,各种情绪交织。他一人死不足惜,可是他恨因为自己害了那么多人,而这些人都是从小照顾他教导他的亲人,忠诚的部下,可是因为他,让他们陷入如此绝境,他如何不怒。 付明当时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可惜她是个不会武的文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伙人打起来。那群人最终死伤大半才得以逃脱,而水玄清也身受重伤,付明心痛又愤怒,但是无可奈何,而最终她与女皇达成了某种协议,让女皇不再追究此事,才得以让水玄清留在付府,只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水玄清越发的确定是付明出卖了他,越发的痛恨付明。付明无可奈何,只能无限制的宠着他,因为水玄清他……活不过多久了。 付明痛苦异常,或者是天意弄人,就在这个时候,柳月儿终于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向水玄清出了手,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那日,就算他不动,水玄清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而留在柳月儿脑中噩梦一般的嘶吼,其实是水玄清对付明的痛恨。 付明最终没能让他相信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含恨而死,可水玄清不知道,他的那份痛苦,在付明这里却是加倍的,她不但要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更要承受他对她的恨,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张所谓的藏宝图。女皇是冲着那张图来的。她与女皇的协议也是这张图,女皇以为付明能从水玄清手中得到藏宝图。但付明知道,她只不过是为那些人争取了时间罢了,以她对水玄清的了解,这绝无可能,所以他只是想用这样的办法为他的部下保住性命,却不想,让他对她的误会更大了。 很多事就是这么巧,阴差阳错的就成了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痛,所以付明不想让付君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哪怕她再不争气也无所畏。可是一些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当听到藏宝图在付君身上的传言之后,她怒不可遏,她知道这是那些人在拿付君逼她,她们都以为水玄清死后将图留给了她。而就在这个时候,杨武竟趁付君受伤想对她下手。 付明灵机一动,将杨武的药换成了遗忘,可以说,付君的失忆是付明一手造成的。 付君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她一直想不通杨武为什么给自己下了遗忘,让自己忘记那段时间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她或许不是想让自己忘记什么,而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 “所以,你还是坚持要去吗?”付明讲出深藏多年的故事,心里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加凝重,她严肃而认真的看着付君,当年她根本不知道水玄清给付君留下的锦袋有什么含义,直到付君十一二岁的时候有了那种传言,但十一二岁的付君已然明白很多东西,传言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刻意寻找关于自己亲生爹爹的蛛丝马迹,因而发现了锦袋里面的那首诗。这也使得付明更加坚定让她失忆的想法。 如今,付君显然是恢复了记忆,那些东西自然是想了起来,更何况如今的她更成熟更稳重,所了解的事情更多。 “是,我坚持”付君点头道,言语中透着不容置喙,正是因为如此更加需要这么做,她必须这么做,否则此事没完没了何时是个尽头,父亲就是牺牲者,而如今局势动荡,几方势力更是对此虎视眈眈势在必得,她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那好”付明深吸一口气,女儿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她无权干涉。“一切小心”付明转身,鬓角几丝灰白让付君浑身一颤,怔怔的看着她一步步离开,直到付明的声音快要消失在门口,付君忽的张了张嘴。 “娘”。 付明一顿,并没有回头,但付君感觉得出来她很高兴,半晌才听付明沉声道:“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爱的人”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真诚的忠告。 第99章 三更之三 半月之后,一切准备就绪,付君眼见着慕容曦已然高挺起的肚子,如今他怀孕已有五月有余,本该是静坐陪伴的时候,却不得不长途跋涉千里劳顿,而且自己还不能在他身边照顾,想到这里付君就一阵自责难受。 付君转身对一旁的李舒琼道:“舒琼,我今日便把我最重要的他们,托付给你了”付君从未有过的郑重,此刻交托的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李舒琼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以我的性命启誓,定会护得他们安全到达”。 “谢谢”付君由衷道,但凡有其他办法,她绝不会走这一条路,她别无选择。 “曦儿”付君最后抱了抱慕容曦,“一定要小心,保重”。 “我会的”。 “妻主”欧阳瑾憋着嘴,眼泪哗啦往下掉,付君抱住他:“还记得我交代你的话吗?”。 “记得,要听曦哥哥的话,不要冲动,要照顾曦哥哥,妻主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曦哥哥和他肚子里的小宝宝的”欧阳瑾乖巧道,实际上他并不明白他们家为什么要搬家,还是搬到那么老远的南域,但付君的神色告诉他,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慕容曦朝欧阳瑾笑了笑,付君又转头看向柳希程,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异色,“希程保重,曦儿身体不便,你多费心”。 “放心”柳希程回以一笑,付君忽的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却又一时感觉不出来,从头至尾,付君没有看温书岚一眼,慕容曦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投注到他的身上,就连欧阳瑾都是一副想接近又犹豫的模样。 温书岚眼睁睁的看着付君与那几位依依惜别,本来那里也有自己的位置,可是.......温书岚低垂着头,死死握紧拳头,痛苦,难受,不甘心,自卑,自厌自弃,各种情绪交杂。可是,他忘了,即便这样,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付君并没有丢下他。 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夜色中消失,付君这才回到付府,她还需要演戏呢。 五日后付君刚一出京城大门,几个不速之客就不请自来,四皇女的两位高手,二皇女的两位高手,杨武的两位高手,以及丞相的两位高手,美其名曰,听说付老板要出远门,此行必定风险,主子特派她们来保护付君,付君裂唇一笑:“那就多谢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们还真是保护了付君,没有她们几方势力相互牵制,付君还真的很难平安到达目的地——狐花谷。 “潺潺流水七彩雾,花开花落绿水间,夕阳西下红花舞,如梦似幻天下兼”。这首诗是水玄清留下来的,付君相信这绝不仅仅是一首诗这么简单,想必如付君这般想的人不在少数,流水,七彩雾,绿水,夕阳,红花,如梦似幻,诗中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包括其中所蕴含的的意思,她全都仔细联想过,凡是与诗中描绘景象相像的地方她都让人去探查过,但没有任何发现,她相信绝对不止她这么做过,或许其他人早就试验过,定是别无他法才把希望寄托在付君的身上。 爹爹到底什么意思呢?这首诗到底要表达什么?付君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某一日,付君突然一个机灵,幼时懵懂时,水玄清曾教她识颜色,指着红色的牡丹告诉她那是红花,而咿呀学语的付君跟着念狐花,水玄清左一遍又一遍付君还是将红花念成狐花,一边念还一边流口水,把水玄清乐得不行,一时高兴把这件趣事记录了下来,机缘巧合之下被付君看到。 所以她大胆猜测,诗中红花舞中的红花并不是众人皆知的红花,更不是什么红色的花,而是狐花,一种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妖媚之花,它所散发出来的香气能像狐媚一般迷惑人的心智故此称之为狐花。狐花花瓣多而密,呈粉色或者黄色,并不是红色。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被红花所误导了。而诗中所言七彩雾最是让人难以理解,所谓七彩这般神秘的颜色,只有在神话故事中才会有,现实中怎么可能呢但…….如果水玄清所指的是彩虹呢。 果然,付君按着这般描述去寻找,很快便找到了这狐花谷,计划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付君前脚刚离开付府,后脚如付君所料那般如期而至的各方势力就到了,不过,谁都没想到竟会被丞相抢了先。 李管家吩咐下人们抬着轿子无视四皇女二皇女府里的人。 一人不高兴道:“李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付老板与我家殿下是至交好友,临走前还让我家殿下帮忙照顾九殿下呢,李管家这般是何意!”。 李管家目不斜视:“我家大人想见她的嫡长孙女出生,所以派我来将正君侧君们接回去有何不可,况且我家大小姐出了远门,她的夫郎们自然由我们丞相府照看,怎么能劳烦各位殿下”。 “你……!”那人一怒:“大小姐?”那人嗤笑一声,意思很明显,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大小姐么?被家族除名的大小姐么?笑话! “大小姐终究是我们家大人的嫡长女,一家人闹闹别扭罢了,怎么你还当真了?”李管家毫不避讳的讽刺道。 “哼,那至少也得让我当面面见九皇子殿下,问问他的意思?”。 “男眷不宜见外人你又何必为难我们家正君”李管家说罢直接抬轿走人,看来今日的丞相府尤其强硬呢,那人只能恨恨的回去交差,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只是那轿里坐的真的是付君的夫郎们吗? 事实上此刻他们争抢的人早已出现在几千里开外的山道上,慕容曦和欧阳瑾同乘一辆马车,云磐和小晨在里面伺候着,而温书岚则是和柳希程同乘一辆,此时风儿已经完全好了,只是额头上一块醒目的疤痕无论头发怎么挡都挡不住,那日他本想一头撞死以保温书岚,却没想没死成,虽然当场鲜血淋漓,但抢救及时,所以风儿还是活了下来,他今后的命运也只能陪着温书岚一起孤老终身,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感激涕零了。 风儿小心的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柳希程,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清冷,以往是觉得他淡薄一切,可这几日风儿却觉着他冷心冷情,风儿心里颤了颤,又见自己主子低垂着的头,心里不住的心疼,短短这些日子温书岚已憔悴的不成人样,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尤其是那一双无神的双眼,温书岚像丢了魂一般的行尸走肉,毫无生气,只要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绝望和颓废,风儿真怕他熬不下去有个三长两短,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寻短见之类的事。风儿只祈祷着他能好好活下去,以后再也不要折腾了。 而另一辆马车里,欧阳瑾陪着慕容曦倒是有说有笑,现在他跟慕容曦熟悉了胆子也变得打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的不敢说话了。 这日,“曦哥哥”欧阳瑾突然小声道:“我们家什么时候挖的地道?我怎么不知道呢?”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慕容曦忍禁不禁,说起这地道,正是他们为避人耳目从付府出来所用的暗道,据付君所说,在他们还没有搬入付府的时候,这条密道就已经建成了,或许那时候的付君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你这么粗心怎么可能知道?”慕容曦笑着打趣道。 “就是”小晨接到“好几次夜里打雷,雷鸣闪电的吓死人了,我还怕他害怕结果跑去一看,主子还在呼呼大睡呢”。 “哈哈”云磐捂嘴大笑,慕容曦也裂开了嘴角。 “死小晨”欧阳瑾瞬间面红耳赤,怎么自家的小侍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啊。 几人正说笑间,突然听得马车外面李舒琼轻声道:“正君大人,是否休息一会儿吃点午饭”。 欧阳瑾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曦哥哥休息一会儿,肚子都饿了,再说了,小宝宝也要休息啊”说着可怜兮兮的看慕容曦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曦哥哥总是急着赶路啊,他都不累么还挺着这么个大肚子。 “宝宝不是一直在休息么?”慕容曦好笑道。 “那…宝宝肚子也饿了吧”。 “好吧”慕容曦也只是逗逗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于是开口对外面的李舒琼道:“李管家,吩咐下去原地休息吧,吃点干粮,马也喂点料”。这次他们出门除了每个人的贴身小侍之外,其余全是付君手下一等一的高手,除了李舒琼之外总共十位高手,不出意外的话也算是铜墙铁壁了。 “是”。 众人正休息着突然迎面走来一群人,李舒琼随意的一瞟大概一二十人,这些人看起来穿得破破烂烂倒像是某个地方的流民,但是,李舒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不着痕迹的给其他人使了眼色,这些人,面上是弱不禁风饥肠辘辘的,可那脚步…未免太过轻快了些,几人不着痕迹的将两辆马车护在中间,状似无意实则完全做好防备的准备。 坐在马车中的慕容曦手紧了紧,但并未说话,然而,意外的是那些人都这么穿过他们走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常,慕容曦心里闪过异色,李舒琼也皱起了眉头。 “清点人数,启程吧”慕容曦心中虽然疑惑,总觉得不对劲,但也由不得耽搁,什么事都没有岂不是更好。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哪里不对了,李舒琼掩饰不住的震惊道:“柳侧君不见了”。 慕容曦暮的一震,欧阳瑾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怎么可能?”,慕容曦心里一紧,难道是刚才那群人?可这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位高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慕容曦眉头紧皱,看着没有任何痕迹的马车,风儿有些慌张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刚才还在呢”柳希程就坐在他的身旁靠后的地方,他不敢直视一直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一直都在马车上的,怎么可能这么凭空消失?这不可思议了。温书岚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并没有变化。 慕容曦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临走前付君莫名其妙的嘱托,心里若有所思,随即开口道:“继续上路”。 第100章 付君领着一行人前往远在千里之外的狐花谷,不过她倒是不急于赶路,反而有些优哉游哉,那些人除了丞相派来的两位,其他几人自然不是真的来保护她,但付君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她知道除了明面上跟着自己的这几人暗处还有更多,但只要没到狐花谷或者说只要没有拿到藏宝图,她们绝对不会伤害她,不仅不会伤害她还得保护她,所以这一路她悠闲得很,六七日的路程,硬是被她走了十来天。 而另一面,慕容曦一行人因为柳希程的突然消失而产生不小的骚乱,但慕容曦一脸沉着冷静,吩咐继续前行,欧阳瑾有些不解但又不敢问,他还记得临行前付君再三交代他要听慕容曦的话,但此时根本就让人难以接受,希程对他一直很好,对谁都好,慕容曦与希程也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希程哥哥丢了曦哥哥不闻不问不担心甚至直接丢下他走了?这说不过去,要是丢下温书岚他还比较理解,只是希程哥哥…… “曦哥哥,希程哥哥他……”. “想必他是有急事要办,放心他会回来的”慕容曦笃定道,想起临行前一晚,付君曾对他说过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倘若途中柳希程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随他去,当时他还很不能理解,现在看来妻主似乎早有所查,只是,希程到底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难道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慕容曦一边沉思欧阳瑾却诧异道:“他是自己离开的吗?”再说了:“他去办什么事?”一个男子怎么能随意在外面走呢?这岂不是很危险吗?………欧阳瑾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见慕容曦微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疲态,一只手也不自觉的抚摸这耸起的肚子,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曦哥哥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 “没事,赶路要紧”慕容曦咬牙摇了摇头,这边必须尽快安定下来,不能给妻主拖后腿。 欧阳瑾见慕容曦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将神医洛莹请了进来,这次远行付君特地请了洛莹陪同前行,事实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没有离开,而且这次更是爽快答应与他们同行,付君虽然心里疑惑,但有神医在她正好放心不少。 马车狭小,云磐又不得不留下来照顾慕容曦,现在洛莹又进来,一下子空间就变得更加狭窄了,而另一辆马车中只有温书岚和风儿,自然而然的欧阳瑾应该移到后面那辆马车上去,只是,欧阳瑾脸上有些不情愿,不过为了慕容曦他还是咬咬牙到了后面。 温书岚很是低沉,倒是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完全不理会欧阳瑾,他们本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像陌生人一样,欧阳瑾心里不好受,但还是试探着开口道:“书…书岚,文阿爹的事,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他还是无法相信温书岚是那样的人。 低着头的人身体不着痕迹的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欧阳瑾心里堵得难受,也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和小晨聊天去了。 而慕容曦,洛莹给他把过脉之后,淡淡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过渡劳累,我让她们慢点吧”说着就要起身出去,却不想被慕容曦一把拉住,洛莹诧异的回头,却见慕容曦对他笑着摇了摇头:“赶路要紧”。 聪明如洛莹,怎么可能不知道慕容曦在隐忍,但也唯有佩服,这一刻他忽然对这个男子由衷的佩服,不过这般劳累程度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慕容曦会比较痛苦罢了。 “随你”洛莹耸耸肩,说完便准备跳出马车去骑她的马,只是再次被慕容曦拉住了,洛莹奇怪的回头,只见慕容曦笑着道:“洛神医就留在这里吧”,这般绝美的笑容,眼中透着说不出的睿智和狡黠,洛莹呆了呆,心中没来由的感叹了一句,难怪付君那女人对他如此痴迷,他真有这样的资本。 只是,她一个女子如何能与男子们单独共处?这慕容曦未免太过不拘小节了些,却见慕容曦突然道:“洛公子?”。 “啊?”云磐惊得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洛莹。 洛莹有一瞬间的呆滞,半晌才有些诧异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男子?。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从未被人认出过,包括精明的付君都是一无所知,怎么这个没有半分功夫的男子会知道? 慕容曦一笑,突然狡黠的凑到洛莹耳边低声道:“你…这两天是不是来月事了?”。 刷的一下子,洛莹的脸红了个透彻,身子也瞬间僵硬住,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太丢人了。 慕容曦毫不在意接着笑道:“你是大夫,你该知道这时候是在马车里安安稳稳的好还是在外面骑马颠簸的好”。 洛莹半晌才长舒一口气耸了耸肩,干脆坐了下去,他行医这么多年男扮女装性格自然也有所改变,不会像一般男子那般扭捏,不过他真的很好奇慕容曦到底是什么知道的?难道是自己换那个的时候?想到这里洛银的每个毛孔都倒竖起来浑身不舒服,怎么可能,那么私密的事。 慕容曦笑了笑,其实早在付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啊,虽然洛莹偏于豪放更男子的矜持、传统不一样,但,男子终究是男子,很多习惯或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无法改变的,再怎么掩饰也没用,更何况同为男子自然更容易察觉了,而且,慕容曦敏锐的发现他对某一个人的眼神总有些不一样呢。 其实,洛莹本名洛银,实则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儿,之所以扮成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子模样,一是为了行走江湖看病方便,毕竟有哪个男子这般抛头露面会被看得起的,还有就是,洛莹根本就是他的师傅,只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已。至于他为什么不离开选择留下来,自然是因为某根木头,忠心耿耿的木头了。 洛银当着慕容曦的面退去脸上的易容药水之后,慕容曦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好个俊朗的男子,尤其是眼中那不输女子的独立果敢,更是让人由衷的钦佩,给人不一样的感觉,看来,张静有福了呢。云磐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当洛银这般面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李舒琼她们也仅仅是当时诧异了一下,只有欧阳瑾疑惑的到处问,神医洛莹哪去了?那人是谁啊?那人哪里冒出来的?那人的衣服怎么跟洛神医的那么像啊?……小晨只能无语的看着自家主子。不过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尤其是那些江湖上流传的各种故事啊见闻啊,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枯燥劳累的行程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欧阳瑾更是对这个洛银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慕容曦含笑着想,若能一直这么顺利到达,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知妻主是否这像这般顺利呢? 然而,慕容曦终究是想得太美好了,行程到了第七天,也就是他们离开京城第七天,付君离开京城第二天的时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当马车被几十个高手团团围住,慕容曦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抚着马车,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101章 高头大马上杨武嘴角擎着笑,说不出的狂妄与得意:“九殿下,恭候多时了”,言罢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温书岚,不过对方根本不敢看她。 慕容曦挺着肚子站得笔直,宛若宁折不弯的松柏,让人不自觉的萧然起敬,他冷冷凝视着面前的人,尤其是杨武,“战北侯这是何意?”。欧阳瑾紧张的抱着慕容曦的手臂,李舒琼一行人则早在杨武出现的那一刻将慕容曦几人团团护住围在中间,温书岚抵着头身子抖得厉害。 杨武嗤笑一声道“曦儿,你我都是聪明人,又何必这般明知故问呢?”说罢有些嘲讽的看了看李舒琼她们。 “正君大人怎么办?”李舒琼低声道,此时的她也是满心疑惑,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会出了意外,这怎么可能,她本自信就算是女皇也无法知道他们的动向,可是眼前的状况,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若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对得起附近的嘱托,怎么对得起她的信任。 慕容曦眯了眯眼,此时的他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面上却必须镇定下来,他不能乱了阵脚,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希程?不,这不可能,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为何能找到我们?”心思电转之间,慕容曦开门见山的问道,如今只要看到这张脸他就会想到那个如同真实一般的梦境,想到梦中杨武的嘴脸,想到她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心中的恨便蹭蹭的膨胀着,恨不得喝她的血食她的肉,但是他必须稳住,他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也要保护好自己和宝宝。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只有一个人,身体晃了晃,风儿担心道:“主子你怎么了?”。温书岚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杨武鄙夷的看着温书岚,直接忽视他的乞求笑道:“这个,就要感谢温侍君给我们留的记号咯”。言罢温书岚已是彻底惨白了脸,只是他固执的站稳了身子,他没错,没错不是吗? 欧阳瑾震惊的瞪大双眼,就连风儿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温书岚要这么做?“温书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坏人害我们!”欧阳瑾愤怒道,他本就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此时真的对温书岚失望透顶了,愤怒的眼神直指温书岚,他真是看错他了。 慕容曦冷冷的注视着温书岚,眼中闪过了然,原来是他……只是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洛银则直接冷哼一声,对这个男子他一直是嗤之以鼻。 只见温书岚终于爆发了一般嘶吼道:“为什么?因为他!”温书岚愤怒的指向慕容曦,“因为他不配得到妻主的爱!他不配!” 慕容曦冷着脸眯了眯眼,继续冷冷的注视着他,欧阳瑾则是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杨武更是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根本就不配呀”温书岚将憋在心中已久的东西吼出来,像是终于知道到了发泄口,终于为自己的坚持找到了理由,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揭穿慕容曦的真面目,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无耻的嘴脸,他更不能让妻主再受这个贱人的欺骗蒙蔽,即便她不爱他即便她再也不会理他,但他也要为她戳穿这个男人的嘴脸。 “他不配”温书岚不管别人震惊的眼神,恨恨的盯着慕容曦一字一顿道:“这个男子,他贵为皇子却早就与别的女子私定终身,他身为妻主的正君,却暗地与旧爱藕断丝连”温书岚咬咬牙:“甚至…甚至珠胎暗结!”。 话音刚落,就连李舒琼都诧异的看了一眼慕容曦,欧阳瑾更是惊得合不拢嘴,瞪大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云磐第一个怒吼道:“贱人!你少在哪血口喷人诋毁我家殿下,殿下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知好歹,真真是不知死活的贱人!”。 慕容曦冷冷的看了一眼杨武,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慕容曦心底闪过了然,转眼看向一脸愤慨的温书岚,只觉得失望之极,“说完了吗?说完就闭嘴!”。 什么?温书岚没想到慕容曦被他揭穿还这么镇定,他不该害怕吗?他不该觉得羞耻吗?为什么用这样蔑视的眼神看着他?自从他被付君禁足之后他就知道,他与付君这一生都没有可能了。付君没有休了他,没有送他去官府,甚至没有骂他没有打他,可是她说:“温书岚你太让我失望了”,她说:“你以后就在竹苑好好反省吧”,这难道不是最残忍的惩罚吗?让他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得不到她的爱再也没有资格接受她的关心,这难道不是比让自己死了更难受吗?他从来都知道她不爱自己,但至少还能得到她的怜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她何不干脆休了自己或者送交官府呢?这样活在她的眼皮底下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当那日一个神秘纸条出现在自己房里的时候,他是何等的震惊,那是一个神秘女子写给慕容曦的,原来,原来他真的与别的女子有染,明明这么高贵耀眼的存在,可有谁知道他根本不干净。可是妻主,她那么爱他那么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怎么配! 温书岚悄悄来到纸条中所说的地点,在那里他见到了杨武,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真正见到那一刻他心中又是何等的震惊和愤怒,还有说不清的嫉妒,为什么他就能得到别的女子这般的垂爱。 他更没想到的是杨武完全不避讳被他发现,反而跟他说了她和慕容曦的所有事情,原来他们早在年少时便私定终身,原来是妻主横刀夺爱,原来现在他们仍然保持联系,原来,慕容曦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妻主的……温书岚如何不愤怒,他简直怒火中烧,他当时便想,即便是要死,也要让妻主认识到她捧在手心里的蛇蝎贱人。 而杨武,她要的只是慕容曦,于是两人就这么达成了协议,杨武告诉他她和慕容曦不能在一起除了付君的阻挠之外主要是她不能损坏慕容曦的清誉,她还告诉他付君近期会让他们一起离开京城,到时候只要温书岚原路给她留下记号她就会找到他们,到时候她便可以带走慕容曦,这样别人也不会知道,而付君也无可奈何。 于是此刻,杨武便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不关心他们能不能在一起,但他决不能让这个男人再待在付君身边伤害她,他不管付君知道后会有多恨他,他必须这么做。 “曦哥哥?”欧阳瑾小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曦哥哥和妻主明明那么恩爱的啊,他一直都羡慕呢,怎么可能? “你相信他所说吗?”慕容曦不答反问,语气淡淡的。 “我不相信”!欧阳瑾急忙摇头否认,这怎么可能。 “那便是了”慕容曦满意道,随即转向一旁的李舒琼投去一个嘱托的眼神,又看向洛银,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洛银和李舒琼同时震了震,刚想开口却见慕容曦突然朝杨武开口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放他们离开”,从头至尾,没有看一眼温书岚。 “哦?”杨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却见慕容曦突然霍的抽出一根簪子指着自己的脖子,“让他们离开,你该知道,我一人足矣”,尖锐的簪子仿佛只要稍用力便能看到鲜红的血迹,而慕容曦站得笔直,眼都不眨一下。 洛银不赞同的看向他,“正君大人不可!”李舒琼急呼,随即大声道:“保护主子突围!”,话音刚落护着他们的高手直接出手,临行之前付君就给她们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护得几人安全,如今怎能让正君大人为她们犯险。 “助手!”慕容曦急声喝道。 “殿下!”! “正君大人!”一个个急的面红耳赤,怎么可以让他去冒险,只有一个人,直到此时他还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有些慌乱的看向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杨武,却见那人早已不见了那日的深情反而是一脸得意,看到自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鄙夷,温书岚身体一晃,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白痴,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你是想害死我们吗没长脑子的东西!”。 “不会的”温书岚瞳孔猛缩,不可能是假的,还记得那次翠玉山之行,自己在文雅苑门外不小心听到的谈话,这一切难道都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洛银却再次无视了他转入了战斗,风儿小心的扶着他缩在中间,此时内心一片复杂,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却在这时只听慕容曦再次吼道:“都给我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曦白皙的脖颈处已经有一丝血红,杨武的眼神暗了暗。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呀殿下快放下”,云磐哭喊着。 “正君大人”李舒琼也是震惊异常。 却见杨武突然大手一挥,几十个高手迅速撤退开将他们团团围住,而此时慕容曦一方已经有几个人受了终身,两人身亡。慕容曦死死盯住杨武:“你的目的是我不是吗?倘若我不在了,你觉得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以眼前的情况,他们寡不敌众,而对方个个都是高手,杨武更是有战神之称,况且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动手,自己这方几个男子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是累赘,硬上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慕容曦知道她所行不过为了那张传说中的藏宝图,而她抓自己无非是为了威胁付君,但此时他别无他法,以其让这些人白白牺牲倒不如自己跟她离开,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杨武沉吟片刻,耸了耸肩,诚如慕容曦所说,要想让付君交出藏宝图,慕容曦一人足矣,更何况也不是一个人,他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小的么,于是杨武笑着道:“就依曦儿所言”。 第102章 完结倒计1 慕容曦被杨武带走已经过去两日,原本活泼开朗的欧阳瑾此刻也是满心满眼的担忧,每每眼神撞上温书岚,总是满满的愤怒,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一想到因为这个人他们的行踪才会泄露,因为这个人曦哥哥才会被杨武那个坏蛋抓走,欧阳瑾就恨得牙痒痒,真觉得以前的自己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好,一想到慕容曦,欧阳瑾就满满的自责和担忧,他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啊,离开之前自己还夸下海口说要照顾好他呢,结果到头来却是他为了他们而犯险。 那日,慕容曦以死相逼,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自己的性命保全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被杨武带走,一行人又急又气但又无可奈何,最后李舒琼当机立断,一半人留下来保护欧阳瑾几人继续前进,而另一半人则追击杨武一行,寻找机会救出正君,李舒琼虽机智果敢但无奈不会武功,跟着去也只会是拖累,所以她留下来与欧阳瑾一同前行,洛银则和另一半人前去,一是因为他会武功,二是他乃神医,慕容曦倘若有个什么意外,有他在也能及时施救。 于是就剩下了欧阳瑾带着小晨,温书岚和风儿,以及李舒琼她们。出门的时候一家子大家都在,短短几日,马车里便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了,再是神经大条的欧阳瑾,一时也不由得深深感叹世事无常,明明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可是眨眼,希程哥哥不见了,曦哥哥被坏人带走了,温书岚又。。。。唉。 “李管家,温书岚是个坏人,都是他害得曦哥哥被坏蛋杨武抓走,我们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他不是好人”欧阳瑾突然愤愤的对李舒琼道。 李舒琼看了一眼不远处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才沉声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夫人的侍君,一切等夫人回来后再做处置”。 “妻主会怎么处置他?”虽嘴里说着他的坏话,但说到处置又不由得闪过一丝心软。 “这就不知道了,相信夫人自会定夺”李舒琼对这位心思单纯但绝对善良的主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而他们口中的温书岚,此时像是彻底丢了魂一般,又像是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见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我做错了吗?错了吗?我做错了吗?”一遍又一遍的,眼神早已变得空洞无神,风儿一边照顾他一边抹着眼泪,主子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再说此时的慕容曦,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因为速度过快,又是这般长途劳顿了几日,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只见他一手捂着肚子,脸色泛白,额头上的汗水蹭蹭的冒着,云磐吓得脸色大白:“殿下你怎么了?殿下你哪里不舒服”说完又慌慌张张的朝外边喊到:“快停下,停下!停车啊!”。 马车终于停下来,慕容曦一个趔趄差点跌飞出去,杨武冷冷的撩开车帘:“怎么回事?”,言语中有些不耐烦和焦急。 慕容曦咬着牙忍着痛心里却明镜似的,看得出来杨武很着急,她应该是急着去狐花谷,慕容曦心里一动,喘着气道:“我受不了了,孩子……”话未说完,脸已经白的不成样子,云磐被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办?没有大夫,呜呜怎么办”。 “我……我必须看大夫,否则,否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慕容曦言罢杨武皱起了眉,“我妻主也不会放过你,更何况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慕容曦话音刚落,杨武脸色阴沉了下去,她此行目的就是慕容曦,派去狐花谷的人只是存着一丝侥幸,她心里清楚,付君根本不是善于之辈,所以要得到藏宝图,真正靠的还是眼前这个人,倘若付君得到了藏宝图,慕容曦就是最好的筹码,但倘若藏宝图不幸被其他势力夺走,慕容曦也是要挟付君的最好筹码。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也没想到,付君早的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直到慕容曦他们走了五天京城里各势力还未察觉到,不得不说付君好本事。若不是她有温书岚这一招,还真就被她偷天换日了。可惜,付君终究白算计一场了,只要她拿住慕容曦,就好比戳着付君的软肋,付君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是,眼下慕容曦的情况不容乐观,他说的对,他出了事,她便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她必须赶往狐花谷,若东西被二皇女或者女皇得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而慕容曦绝对不能进入京城,否则那就不是她杨武能说了算的了,至少不是现在的她。 杨武当机立断,她带着两人先行赶往狐花谷,而其他所有人留下来陪慕容曦一起来。 直到杨武离开后,慕容曦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很好,她走了,可以想其他办法逃出去。 “殿下,你没事吧”云磐红着眼睛担心道,慕容曦本是打算独自一人冒险,却不想云磐死活要跟来,而杨武更是直接将云磐也带走,毕竟她们一行几十人可都是女子,谁能照顾他。 “我没事,别担心”慕容曦咬着牙轻声安慰道,他是真的很不舒服,但是如今荒山野岭,他不敢拖,否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连个大夫都找不到,双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还没出生却遭了这么多的罪。 却说付君,终于在第九日领着一行人到达狐花谷。 狐花谷在两座高峰之中,因为两座山峰之中一股巨大的河流长年累月的冲刷而形成,很深很潮湿,常年照不到阳光,里面的植物大多高挑细长生命力旺盛,因为没有光线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森黑暗。 河水清澈见底刺骨冰凉,几人沿着河水逆流而上,慢慢的爬的越来越高,但依旧潮湿黑暗,直到几人来到一处略微平整的地方,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层,巨大的河流如一块巨大的白色水布,将整个断层铺上一面白墙,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就连彼此之间的说话声都完全听不到,水布之下是堆积如山的光滑圆石,如此壮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而就在这时候,付君停了下来。 众人疑惑,但见付君眼神示意:就是这里了。 什么?众人更加疑惑,而躲在暗处的人也不禁疑惑,这里不管怎么样都不像是诗中所描绘的场景,这里?付君莫不是在耍她们?可付君就在那里停下了,她们也只能跟着付君等。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水布居然逐渐变小了,直到傍晚时分,水布变得薄而透明,光滑透明的水布之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像是一层朦胧的轻纱,巨大的声响也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面如梦似幻的透明水墙。 而这时候,只见两山之间,一速斜阳照射过来,刚好打在水墙之上,忽的一下子,本来黑暗的峡谷一下子变得敞亮起来,一草一木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不多时,只听一人惊呼:“快看那!”众人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水布外面一层薄薄的水雾竟然变成了彩色,而此时湍急的河流早已变得温和,清澈见底的河水沿着长满绿油油的水草的河里流过,仿佛把水染成了碧绿色,而这时候众人才看清楚,峡谷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狐花,细碎的花瓣随风轻轻摆动,霎时之间,谷中便像下起了一场红色的花雨,整个狐花谷弥漫着一股迷人的香气,眨眼,便见两人眼神涣散嘴角含笑,仿佛见到了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很快两人直接到了下去。 “闭气!”一人急忙喊了一声,付君与张静对望一眼,果然,这狐花非同一般。 “潺潺流水七彩雾,花开花落绿水间。夕阳西下红花舞,如梦似幻天下兼。”付君轻声呢喃道,果然,很美,美得好像得到了全天下,只是,如果这美没有参杂其他东西,那就更美了。 “错不了,就是这里了”一个人兴奋道。 第103章 完结倒计2 付君沉着脸冷冷的注视着那些人,任由她们激动的四处翻找,不参与也不制止,张静与丞相派来的两人一同静静站在她身后。不多时那些人便发现她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付君。 付君冷冷一笑,看了看四周也是时候了,便对张静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只见她缓缓来到巨大的水帘面前,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纵身一跃朝水帘飞了过去,眨眼竟然穿入水帘消失不见了,众人目瞪口呆,随即张静也跟着飞了进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咬牙跟了进去。 穿过水帘的一瞬间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水帘背后竟然别有洞天,而唯有此时这般温和的水墙她们才得以顺利通过,倘若是一开始那般震耳欲聋的水流,估计没等她们穿过水墙就被湍急的河水冲下去了,这时候她们才明白为何付君要等到现在才进来。这是一个略微有些狭小的洞穴,但也足够容纳上百人,里面潮湿而阴暗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各式各样的岩石,周围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让静谧的空间显得更加空寂。 付君也不看她们,径直来到一块凹陷下去的岩石旁边,只见她不知按了什么地方,只轻轻的拍了一下,就听到咔擦一声轻响,接着就见凹陷的岩石突然神奇的往上慢慢升了起来,一时之间众人不由得瞪大双眼屏息以待,很快就见一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盒子两个巴掌大小,很是精致古朴,泛着一股典雅的气息。 付君一手捧着盒子环顾一周淡淡开口道:“还不出来吗?”,说完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们,很快,几个人穿过水帘出现在付君面前。 一脸淡笑的二皇女慕容琪,眼神笃定的四皇女,以及志在必得的杨武,她终究是赶上了,付君眯了眯眼,不对,还有人……不过他早晚得出来。 “君妹,真是好久不见哪”慕容琪满脸笑意,毫无疑问,就眼前的这些人来说,无疑她和付君的关系是最好的,但也仅仅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关系。四皇女面无表情,但眼神之中的志在必得让人无法忽视。最是胸有成竹的莫过于杨武,她心里清楚,她有足够的筹码让付君把东西交给她。在场的几位心里都很清楚,付君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她们跟着来,又这么毫无顾忌的将东西摆在她们眼前,无疑,她是想以此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且她笃定这几人之间因为互相牵制而无法对她出手。 “二姐说笑了”付君淡笑的讽刺道,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面,慕容琪脸色一僵,眯了眯眼不再说话,倒是一旁的四皇女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说吧,你的条件”慕容琪冷着脸道,既然她不顾情面那便开门见山,付君身后张静和另外两位高手静立着,这本不足为惧,若只是付君那根本无须这般大费周章,但另外两方势力她不得不防,尤其是杨武,慕容琪神色暗了暗,此人两面三刀,以前慕容玲在的时候她瞻前马后,如今又在母皇面前大受重用,她一开始就是母皇安插在慕容玲身边的人,虽说她和四皇女无论谁得到藏宝图最终受益的都将是女皇,但对于她们二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这根本就是太女之位的争夺,只是母皇派杨武来又不知是为何?而且,据她们所知,还有一方势力,也是最难对付的一方,至今尚未出现,一切都还有变数,她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条件?”付君嗤笑一声,从左到右将她们扫视一遍,这才开口道:“二殿下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 慕容琪面色一沉:“在对的人手里它是无价之宝,但若是在错的人手里,它一文不值”。 “说的没错”付君一笑,“对于我来说,它就一文不值”,感觉到那几人明显暗沉的脸,付君接着道,“但,你们都知道我是个商人,所以即便在我手里一文不值,我也会让它变得价值连城,所以,是时候展现你们的诚意了”,付君的意思很明显。 四皇女突然开口道:“先让本殿看看东西”,付君闪过了然,四皇女的话无疑也正是其他两人最想说的,付君自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形状奇异的东西,仔细一看那竟是一把钥匙,杨武眯了眯眼,心中顿时信了几分,这东西自小挂在付君身上,据小时候的付君所说,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付君向来把它当做挂饰来用,却没想到它的用途原来是在这里。 只见付君将钥匙塞入一个细小的暗空里轻轻一扭,就听得盒子里咔擦咔擦连着四五次响声,接着嘭的一声,盒盖噌的弹了开来,众人心中一凛,这盒子果然另有玄机,盒中藏有机关,倘若贸然打开,定会触动里面的机关,导致东西被毁。 付君从容面对几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张泛了黄的锦布取了出来,轻轻的摊开,几人霎时间眼睛变得敞亮,但很快慕容琪就冷静下来道:“怎么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确实,倘若这只是付君提前放好的,或者图上所标位置根本没有宝藏,她们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假的?”付君冷哼,“先不说我前不久才刚刚恢复记忆,这么短的时间我根本没时间准备这些,再说了,我就算要骗诸位,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这里的三人一个是大将军站北侯,而另外两个都是皇亲贵胄,其中一个必定是这未来的女皇,她小小一个商人,犯得着去得罪这些人?她们心里都该清楚这点,“若你们觉得是假的,我将它扔了如何?反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付君缓步移到洞口水帘的地方,仿佛只要她们点头,她就会毫不犹豫将东西扔出去。 付君话音刚落,洞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万一是真的,付君这一扔岂不是要她们一切都白费了,她这一扔可是破了多少人的梦,几人同时在心中暗骂付君可恶,面上只得赔笑道:“君妹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咱们有事好商量”。 此时天色已渐暗,洞中更是变得昏暗起来,冷不丁一声滴答也能让人不自觉的警戒起来,付君也不想再和她们耗下去,眼见着时候也到了便开门见山道:“首先,我不能现在把东西交给你们”,这是最起码的,在不确定自己生命安全又没有拿到自己等价交换的东西之前,付君不可能把东西给她们,而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这一点,“其次,你们必须保证我安全离开这里,否则,我倒是宁愿它永远一文不值下去”付君说着看向自己手中的盒子。 “这是当然”慕容琪笑道,“不过君妹,相信我能满足你的要求,况且”慕容琪看了一眼四皇女,又看一眼杨武接着道:“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诚如她所言,四皇女此人心狠又攻于算计不是善与之辈,而付君与她并未过多接触,至于杨武,她与付君可以说是死敌,合作更是艰难,从表面上看她是付君最好的选择,但跟她打过交道的付君如何不知道,论心计她慕容琪比之四皇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四皇女是真小人她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我看未必吧二姐”四皇女冷冷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在场的都清楚,相信付君也清楚,何必在这里装好人,你当她是傻子还是当我们是傻子?”。 “你!”慕容琪眼神一暗,双拳不自觉的握紧,正要说什么却只见杨武嗤笑了一声,“我坚信,你会双手奉上的”言语之间尽是成竹在胸。 付君心底微惊,杨武似乎过于胸有成竹了些,莫不是自己疏漏了什么。 此时,洞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吧”付君开口道,一切正如自己计划的一般顺利进行着。付君说完率先走向洞口的水帘,此时水流明显有加大的趋势,看来,水流开始回弹了,张静和另两个人紧随其后,接着便是慕容琪杨武等人。付君一手抓着盒子,正准备纵身一跃冲出水帘,忽的,付君只觉得眼前一花似有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付君便觉得手中一空,付君暗道糟糕,果然低头去看,手里哪里还有盒子的影子,装有藏宝图的盒子不翼而飞了。 “什么人!”张静一声大喝,随即蹭的拔出宝剑,其他人经她这么一喊也分分拔剑戒备。 “怎么回事?”?“付君发生什么事了?”……因为黑暗,众人虽说武功好,但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刚才的一幕只是电光石火之间。 “盒子被抢了”付君沉声道。 “什么!是谁!”付君话音刚落便听得背后的几人焦急的怒吼,就连杨武也是一脸诧异。而这时候几人趁机掏出火折子,“到底是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现场一时有些混乱。借着火光,众人这才看到洞内靠里的地方站着五六个黑衣人,而盒子正被一个黑衣人夹在腋下。 “把东西交出来!”四皇女怒喝道,眨眼几个黑衣人便被团团围住。 心思电转之间,付君只觉得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情况,但,这对于她来说却未必是坏事,她何不将计就计,如此这般也不是不可以,她正想着,几伙人已经等不及在狭小的空间中打了起来,眨眼慕容琪杨武之流便将几个黑衣人团团围在洞壁一脚,付君这边倒是被疏忽了,付君暗暗给张静甩了一个眼色,就是此时。 付君猛地蹬地想跃出水帘,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付君只觉得踏实的地面猛然之间变得虚空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坍塌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付君当即大惊,奋力往上跃起,然而洞顶的石头居然纷纷往下掉,稍不留意就会砸到身上,糟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付君只听到张静焦急的呼叫声,以及周围轰隆声中夹杂的慌乱惊叫,下一秒,付君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104章 完结倒计3 慕容曦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里两面环山,中间一条不太宽敞的泥路勉强能让马车过去,虽然树林茂密便于隐藏,但同时也让自己举步维艰,更何况自己还大着肚子,还是不行,慕容曦皱眉摇了摇头。 “殿下,又难受了吗?”云磐担心道,此时他们已经赶了整整六天的路,慕容曦一直暗暗想办法逃出去,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几十个高手,而己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侍再加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夫,要想逃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慕容曦闭目养神并未搭理云磐,可忽然,只见慕容曦突然起身下了马车,此时天色已晚,虽然月光皎洁,但因着慕容曦的身子夜间不宜行路,虽然几十个高手夜间在这山间畅行是不在话下,但毕竟慕容曦才是她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所以她们不得不在夜里停下来休息。 只见慕容曦戴着面纱缓步来到篝火旁,状似不耐的对一个女人道:“可以告诉我还有多久才能到吗?”,据他观察,此人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那女人诧异的看了一眼慕容曦,随即淡淡道:“一日即可”。 慕容曦心里微惊,这么快?不知道妻主她们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成功,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可能尚未到达狐花谷,不过估计也快了,看来自己动作一定要快了。 “我不明白,既然我在你们手里,那在哪不一样?”确实,只要慕容曦在杨武手里,在哪里都能发挥他应有的作用,甚至,在付君看不到的地方岂不是更有作用,何必这般车马劳顿把他带到狐花谷。 “等到了狐花谷,殿下亲自问将军吧”,那人说罢便不愿再开口,慕容曦冷哼一声干脆的转身走回了马车。 “殿下,您这是?”云磐疑惑道,从刚才殿下的行为就变得异常,现在更是奇怪,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东西涂抹在他和云磐的面纱之上。 “快戴上”慕容曦没时间跟他解释,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一人吼道:“闭气!”然而,已经晚了,只听得四周吧嗒吧嗒的倒地声。 “什么人!出来!”那位首领大喝道,其间只闻蹭蹭的抽剑声,说话间又有几人倒下,那人随即大声道:“保护马车!”眨眼一片混乱。 话未说完,只见前方突然冲出十来个黑衣人,眨眼便与她们缠斗在一起,马车中的慕容曦两人屏息以待,外边的刀光剑影让两个男子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恰在这时,忽的一个脑袋伸进马车里,一把抓住慕容曦的手腕就往外拉:“走!”。 慕容曦瞬间警铃大作,不对,不是自己人,妻主安排的人绝不会这般不顾自己的安危,慕容曦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猛力往后一靠,那人淬不及防被他一下子挣脱开去,接着,慕容曦猛的摸到软垫心下的马鞭狠狠地甩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那人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抽的直接痛呼出声。 而就在同一时间,慕容曦慌乱间的一鞭子竟恰好抽到了马臀上,马儿吃痛竟一下子冲了出去,“啊!”云磐被吓得尖声叫道,而那位蒙面黑衣人也被突然受惊的马儿直接撞落下去。 突然疯跑起来的马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毫无防备的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竟然直接冲出了缠斗的人群向前而去,“快追!”不知谁喊了一声,然而,她们根本脱不开身。慕容曦两人在受惊狂奔的马车中颠簸着,慕容曦死死抓住车窗,此时,惊慌,害怕,慌乱,身体的疼痛……仿佛任何一样都足以要了他的命,但他唯有咬牙唯有拼命让自己活下来,让肚子里的他活下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马车顶棚发出嘭的一声响,接着就见一个人从上而下钻了进来,慕容曦大惊,追上来了?手中死死握住的马鞭刚想挥出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慌,是我”。洛银一个翻身坐上马车架起了缰绳,终于稳住了受惊的马儿。 短短几个字,却让慕容曦瞬间虚脱,是洛银,下一秒,身体一软慕容曦陷入一片黑暗。 起先慕容曦在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听到马车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的传来熟悉的响动,这让他联想起洛银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江湖故事,慕容曦心里一动于是便借着如厕的借口想去一探究竟,果然慕容曦所料不差,在草丛中找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瓷瓶,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颗迷烟丸以及迷烟丸的解药,这东西之前洛银向他介绍过,这也是他确定是洛银的原因之一。 迷烟丸在高温的作用下能发出大量的烟雾,而烟雾中夹杂着大量迷药,只要吸入体内短时间就能发挥效用,即便是高手也防不慎防,但既然是一种烟雾,自然就受到传播速度的限制。所以,慕容曦在拿到迷烟丸的时候便有了主意,故意走到篝火旁边跟那位首领说话,而就在那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将迷烟丸投放到了篝火中,迷烟丸在篝火高温的作用下很快发挥作用产生大量迷烟,伴着柴火的烟雾一起刚好可以混人耳目,眨眼传遍四周。 就在迷烟丸发挥效用的时候,洛银他们便可乘机冲出来,趁乱将慕容曦他们顺利救走,可是没想到,竟有另外一伙人一直潜伏着,想趁机劫走慕容曦,而他们此时正与杨武的人缠斗,根本无法顾及到他,若不是慕容曦那一鞭子,他们是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还真是不好说。 慕容曦醒来的时候,身体的难受之感减轻了很多,又听了洛银的话才知道昨晚到底有多惊险,心有余悸的同时也对洛银充满了感激,他又救了自己一命。接下来,慕容曦并不打算原路返回,他决定前往狐花谷,虽然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拖付君的后退,但他真的放心不下,整颗心都随付君而去了,哪怕只是远远的躲在狐花谷外面等着付君,也比心惊胆战的等在远处强,而洛银正有此意,他会武会医,他……也担心张静,虽然那人可能并不知道。 于是,两个男子和另外几个人便一起前往狐花谷,而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付君她们已然到了狐花谷之中,所遇到的事,更是他们不敢想象的。 当付君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睛却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付君有一瞬间的慌乱,难不成是自己瞎了?下一秒腿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凭着直觉付君将压在腿上的东西踢开,似乎是一块石头,接着付君便感觉到周围有几股微弱的呼吸,但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漆黑一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付君尝试着摸出火折子,万幸还在,火光照亮四周的一瞬间,付君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异常宽敞的洞穴,洞顶足有四五米高,中心位置甚至更高,令人震惊的是,即便是现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可还是能看出,洞里的地面竟异常的平整,这可不是一般天然的洞穴该有的。 付君拖着有些疼痛的腿继续往前走了,没走几步就见地上躺着的几个黑衣人,而张静也不在身边,付君仔细的寻找着,张静的武功比自己还强,她应该会没事的,而且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太多的疑问在付君脑中闪现。 抬头看去,洞顶一处似乎有塌陷过的痕迹,只是早已被巨石堵死,由此来看,自己很可能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只是塌陷的地方已经被巨石堵死,自己怎么出去?这地方有没有出口?这里阴暗寒冷没有任何吃的东西,若是出不去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付君一面仔细翻找着张静的踪迹一边不无感叹的想,还真是造化弄人,她费尽心机计算的这一刻,到头来竟被命运给算计了。 早在付君记忆恢复的时候她便让张静和李舒琼暗中准备,包括这狐花谷,以及对慕容曦他们的安顿之所,直到一切准备妥当,她才在向外人表露出她恢复记忆这件事,而之后的那些事情就是演戏了,要演得让该知道的人透过表面看到真相,不该知道的人只能知道表面,她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包括让慕容曦他们提前出发五天之久,在京城那种如狼似虎的地方要做到这一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那么多人对她付府虎视眈眈,但她做到了,可以想见她为此做了多少准备花了多少心思。 她知道一旦她有行动,那些人必定会跟来,果不其然,她们甚至亲自出动,她太明白这东西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它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原本的计划是两个,其一是想办法当着她们的面将东西彻底毁灭,而下策则是她们之中的某人得到了东西,而自己也能趁乱和张静顺利脱身,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实行第一个计划的时候东西被抢了,所以她只能走下策,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又发生了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地面会在那个时候坍塌,而自己直接掉了下来。如今她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找到张静并从这里出去。 正想着,躺在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动了一下,付君心里一惊,防备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期许,有个活人作伴总是好的。 付君将火折子举在前面慢慢靠近,就在她到达那人脚边的时候,只见那人突然迅速站直了身子戒备的看着她,身手不错,只是,两双眼睛相撞的那一瞬间,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去,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柳希程”付君冷声道,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冷硬,也或许是这里太过安静,不知为何柳希程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痛楚,看向付君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 第105章 完结倒计4 “柳希程”,付君一字一顿道,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灼出个洞来。 “阿君”只一瞬间,柳希程便恢复了平常的一派淡然,还是那么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别”,付君挑了挑眉,“这是我的知己好友柳希程对我的称呼,至于你”付君眼神犀利,“这么叫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区别吗?”柳希程亦挑挑眉。 付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区别大了去了。“不作一下自我介绍吗?”。他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不是吗? “柳希程”柳希程从容道,并未因为付君言语之中微微的怒气而有所变化。 “呵”付君讽刺的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隐瞒也好,欺骗也罢,你觉得还有意义吗?”。从怀疑他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妻主与侧君的关系,更不是知己好友的关系了,更何况,他柳希程出现在这狐花谷的那一刻,所有的欺骗隐瞒便都成了不必要。 柳希程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也或许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付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亦是远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毕竟这个男子,她也曾真心相待甚至对他充满敬重与欣赏,如今面对另一面的他,又是在如此绝境,不得不说命运弄人。 “阿君既都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半晌柳希程终于叹声道。 付君微微眯了眼,胸中突然一股无名的怒火油然而生,并且愈演愈烈,为什么他能这么无所谓的面对这一切,这就是他的态度吗?将近一年来的情感他就能这么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就抹去吗?他就一丁点不在乎吗?也是,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别的目的而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做自己的侧君,更何况与她真心相交呢,认真的,只是她自己吗? 柳希程在付君神色变换的同时,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紧了拳头又松开,这本是注定的结局,为何,纠结了呢? 付君就这么静静的望着眼前风轻云淡的柳希程。柳希程,一年前他作为柳氏爹家人同欧阳瑾一起嫁给自己做侧君,但是被自己无故冷落两月有余,但他在那丞相府却过得悠然自得,不争不抢,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他波澜不惊他淡泊一切,现在想来,这一切正如了他的意他如何不悠然自得。后来自己痛改前非决定对他们有所补偿,但越是接触却越是让她觉得此人的神秘,他的与众不同,他的博学多才,他甚至比付君自己更懂自己,好几次在付君迷茫的时候点醒她,这样的柳希程,让付君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她甚至觉得他不属于这繁杂脏污的俗世,可是到头来,却是他带给她最大的震惊。 那次衡水镇之行,半道回来洛神医却被不明人士行刺,付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当时还闹了一个乌龙,因为温书岚的肩膀恰巧受伤而怀疑他,那之后,付君便一直没有放弃让李舒琼暗地查探,可是她没想到,这一查,却查出来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千丝万缕的信息凝聚到一起,最终得出的真相,让付君久久难以回神,这便是他柳希程的身份。真相,重生回来之时,付君便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用上一辈子的教训,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真相,她发誓要将背后的一切蝇营狗揪出来,可真正去做了,她才发现原来她所谓的真相并不就是真相,她以为慕容曦背叛了她与勾结杨武害死自己,可那是真相吗?那只是一个个骗局堆积而成的天大的误会,她以为她辜负了这个风轻云淡的男子,可真相呢?他真的风轻云淡吗?一切,都只是假象啊。 柳希程,他的亲生父亲陈氏,与付君的父亲水玄清,乃同母异父的亲生兄弟,也就是说,他的父亲也是前朝皇家遗孤的儿子,不同的只是水玄清乃正室嫡出,而陈氏,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甚至连庶出都算不上的野种。 也就是说,柳希程,其实是付君的表弟,他们同为前朝遗孤的孙儿,但不同的是,付君从小被水玄清保护被付明保护一开始便可以不去肩负那所谓的责任,而柳希程,正如他的父亲因为水玄清的死而变得尊贵一样,他也因为付君的不负责任而不得不以男儿之躯扛起这个重担。 “说说吧”静谧的洞穴中突然传来付君冷清的三个字。即便是现在这样的身份,也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默契,柳希程知道付君要他说什么,略一沉吟,干脆找了一块略微平整的大石头坐了下来,付君也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却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对方的位置。 当年,因为水玄清萌生退意,让很多前朝忠臣不能接受,她们一再劝阻,然而随着付君的出生水玄清的退意却越发的强烈起来,水玄清作为前朝唯一正统血脉,他的退出就意味着整个复辟计划变成空谈,那些一心想要匡扶水氏恢复前朝的人怎么可能答应。 直到那次水玄清与她们在付府秘会她们被围剿之时,事情终于变得覆水难收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她们当时还道是水玄清认贼作母出卖了她们,直到水玄清奋不顾身为救她们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随后,付明用她们被捕的同伴作为条件要她们放弃水玄清并且再不能打扰他们一家人,而她们也知道水玄清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她们答应了付明。 可是她们没想到,水玄清当时为了阻止她们放弃计划把藏宝图偷偷藏了起来,水玄清重伤之后又被付明严家保护起来,直到他死那一刻她们也没能知道藏宝图的藏身之地,人没了,图没了,还如何继续? 水玄清死了,但他生了付君,严格来说,付君甚至比水玄清更有资格,因为男子终究只是无用的男子,他所能容的也就是个女人,谈什么天下苍生,水玄清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付君一直被付明保护得很好,他们根本无法接触到她。 可是他们筹备了几十年的复辟大业岂是说放就放的?于是她们辗转找到了被遗忘的陈氏,但陈氏从小流落在外又懦弱无能难成大事,于是,担子就这么落在年仅五岁的柳希程身上了。 在柳希程受着严酷训练的时候,付君正在享受着无忧无虑的孩童生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希程他,只是付君的替补。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柳希程此人的心性才智比之水玄清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就他的权谋算计,比之任何一个女子都令人折服,作为继承人,他超乎想象的合格。 但是,她们多年来一直找不到藏宝图,她们一直以为水玄清将藏宝图留给了付明,但是付明对付君对付府的保护犹如铜墙铁壁,而当年府里的人几乎被换尽,付明明摆着不想牵扯进来,更不可能让付君牵扯进来,她们根本无从下手。 既然他们不行,便只能借助别人之手,让藏宝图自己现身。于是便有了藏宝图在付君身上这种传言,那时候付君才十一二岁,但不知何种原由,水玄清竟会将线索留在小小的付君身上,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包括付明。更意外的是竟让付君真的发现了藏宝图的蛛丝马迹,然而就在这时候,付君失忆了,是遗忘,无解。 但是,怎能放弃?直到一年前柳月儿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柳希程嫁给付君,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柳希程一直是她们中最神秘的存在,除了几位首脑人物,谁都不知道她们借由复辟的血脉竟是他。这般光明正大的进入丞相府,光明正大的寻找藏宝图,以及掌控付君的一切动向,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真的是个了不起的男子,付君由衷的感叹道,只是:“那,你为何阻止我带洛莹回来?”为何阻止我恢复记忆?这不该是你们求之不得的吗? 付君看不到柳希程的神色,只是感觉到他微微的停顿,“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是吗”原来如此,付君深吸一口气,听完他的话,她突然找不到责怪他的理由,欺骗吗?事实上,除了隐瞒事实之外,他从未通过欺骗自己而得到什么不是吗?他从来都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不争不抢淡泊一切,他何来的欺骗又何需欺骗呢? 而从他的话中,让付君重新认识的何止他柳希程,还有她的母亲,那个她从小不待见她的母亲,那个她从小又怕又恨的母亲,那个她冷漠以待的母亲,原来,她竟为自己做了如此多的事,不求回报,默默地,不惜被自己误解,不惜被自己痛恨,这,就是母爱吧,这一刻付君切身的体会到,母爱如山,竟是这般的沉重。 “真的,那么重要吗?复辟?水家天下?”付君嗤笑一声,她实在是不能理解,柳希程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这样可笑的东西束缚,他不该是这样的人,他就该是超凡脱俗的谦谦君子,难道那些波澜不惊风轻云淡都是装出来的吗?她不相信。 “重不重要又有什么关系呢”,半晌,柳希程突然道。 付君一怔,就是这种淡然,就是这种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这就是柳希程,他还是他,他,没有变。 付君怔怔出神,两人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付君一惊,立马戒备的仔细聆听,似乎是从石壁内部或者是石壁另一面传来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越来越近。 这时,却听那边传来墙壁的敲击声,“这里被堵住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声。 付君蹭的点亮火折子,黑暗瞬间被微弱的的红光取代:“隔壁有人”付君小声道,习惯性的,付君一把将人护在身后,下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时心中复杂难明。 第106章 完结倒计5 不知敌我状况,付君以防万一,熄灭了火折子就这么站在黑暗中仔细听着墙另一面的动静。而这时候两人才发现,乱石堵死的另一面原来还有空间。 这时,只听对面一个女人恨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该死,根本找不到出口!”。 “这样下去,我们非得饿死在这里”。 “是啊,怎么办?”。 一群数一数二的高手,却被饿死在这这种鬼地方,估计死了化作灰烬还不被外人知道,可想而知有多可悲。 “哼!你们再点火折子,不用等着饿死,马上就能闷死了”,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嘲讽道。 付君心里一喜,“是阿静?”,她还活着。看来她们并没有发现这边还有空间,付君与柳希程对望一眼便开口道:“阿静!”。 本来冷冷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一团乱麻的张静,突然听到付君的声音,浑身一震,还以为听到了幻听,若不是幻听,可怎么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阿静!”付君又叫了一声。 “小姐!”张静大喜,这下确定付君是在墙对面了,急忙冲过去搬石头,其他人似乎也瞬间看到了曙光,开始合力将堵石搬开,很快,两边通了。张静快速来到付君身边,确定了对方都没事,悬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付君这才了解到,张静她们一伙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不远处,也是一片黑暗,找不到任何出口,那一面她们几乎都转遍了,没有出口,付君越听越觉得这洞透着奇怪。 付君仰着头,地面离洞顶足有四五米那么高,要想从掉下来的地方上去就必须将堵死在洞顶的大石头搬开,但他们人在下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便他们都有轻功,但飞上去没有着力点,怎么可能将巨石推开,更可况那般巨石怕是足有几千斤重的。 “除非有人从上面搬开巨石”,柳希程道。 确实,但这怎么可能,先不说上面还有没有人,就算有,上面的人愿不愿意搬开石头救他们还是另一回事,毕竟掉下来的人死伤大半,而且,杨武和慕容琪她们不在,付君始终不放心。既然从上面出去不可能,那就只能从下边找出路了。 “少主”,只见五六个人将柳希程紧紧护在中间,其他无主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往前面去了,付君看了一眼柳希程怀中的盒子,最终只低声对身旁的张静道:“我们也走吧”。 几人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却任然没有走到尽头,洞很深,但超乎寻常的平整,并且越走越宽敞,像是有人活动一般,付君越走越心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君”,这时候,柳希程突然叫住付君。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这群人中唯一一个男子,他的心态却比这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强,付君不得不佩服他,只是,他终究是男子,付君硬是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柳希程摇了摇头,有些凝重的轻声道:“这洞是人工修凿的”。 “不错”,付君同样凝重,在这荒野三肚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地方,不得不让人怀疑他背后隐藏的秘密。 “这是……!”正说着,只听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一声惊呼,付君几人急忙去看,却发现刚才凹凸不平的岩壁竟然变得光滑平整起来,像是人工凿出的隧道一般,顶上,地面,四周都变得相对光滑平整起来。 这里完全是隐藏在山腹之中人工修凿的地下密道,墙壁看起来至少得几十年的模样,每相隔一段距离墙壁之中还镶嵌有烛台,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是……”,柳希程突然诧异道,能让他露出诧异的表情,付君疑惑道:“希程你知道?”。 柳希程没有看付君,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密道,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如此”,付君不明所以,就连他身旁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柳希程没有解释,反而直接往前走去,不多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不是密道而是……密室,密道一下子变得宽敞无比,一个个密室挨着,众人震惊得合不拢嘴,就连付君心中也是忍不住的震撼,这样的山腹之中,在坚硬的石头中挖凿出这么大规模的密室,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少时间。 这时候只见柳希程朝其中一间密室走了过去,付君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等到密室打开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瞪大双眼,只见密室之中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虽然密室不大但堆得满满的,一连四个密室,满满的都是令人疯狂的财富,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藏。 “啊~”,付君还未回过神,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回头看去只见一人被一剑砍了脑袋,鲜血横流,张静急忙护在付君身前,接着是第一个,第二个……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诺大的空间眨眼被鲜血染红,付君怔怔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柳希程,直到最后一个异己被杀死,不,确确的说,还剩两人,那就是付君和张静。 “少主”,两位中年女子神色激动的看向柳希程,他们找到了,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几十年的宝藏……这就是他们匡复水家天下的希望,确确的说,这就是前朝水家的东西,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他们的,真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竟在这样的情况下误打误撞的给找到了,他们喜极而泣,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天意。 此刻的柳希程依然无喜无悲,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没有理会属下激动的心情,也没有理会属下屠杀异己的行径,此时的他只是这么淡淡的看着付君,因为,此时的付君也在看着他,用一种怀疑的,冷漠的,甚至是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很不舒服,可是…… “少主,她们必须死”一个女人死死的盯着付君两人,发现宝藏的一瞬间她们便出手将其他人都杀了,那些人无非是杨武慕容琪之流的手下,她们可以毫不顾忌的杀之,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可是少主的妻主,但,大义面前,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她们必须死。 话音刚落,本就血腥味弥漫的密室一下子变得凝结起来,张静死死地盯着柳希程,而柳希程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付君,不言不语,付君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期待着柳希程的选择,相信与不相信?宝藏与妻主?或者复辟大业与知己好友?他……如何抉择?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众人一惊,这是他们来的方向,莫不是外面的人进来了? 却说另一面,慕容曦和洛银几人赶到狐花谷的时候,天色已晚,他们不敢靠太近而是选择远远的躲在狐花谷外面的山林之中,如果付君她们顺利出来,一定要经过这里,但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们也能及时发现。可没想,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天亮,慕容曦越来越着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狐花谷的出口一动不动,生怕下一刻付君就出现而错过,脸上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更让他宛如地狱一般,每时每刻都变成煎熬。 “正君大人您也别太担心,夫人会没事的”属下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正君这般焦急的样子,小声劝道。 “是啊,我看你家那位也不是什么白痴,会没事的”,洛银也开口道,可是嘴上这怎么说着,心里的担心却也不必慕容曦少,要知道张静那根木头,付君要是有个好歹她定是好不到哪去,他有时候想,若是付君除了什么事,她会不会也跟着去,在张静的眼里,她家小姐的命比她自己重要多了,真是…….榆木脑袋啊。 慕容曦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按照约定,昨晚她便该出来的”,怎么能不担心,都一个晚上了还没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君大人,夫人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您一夜没合眼了先靠会儿吧,夫人出来我们再叫您”。 慕容曦摇摇头,付君没有出来他怎么睡得着,洛银听他这么一说也皱起了眉,若不是怕扰乱付君的计划,他真想现在就冲进去看看,之前派去的两个人现在还没回来,这,刚让人不得不担心。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女人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向着谷外跑去,洛银一动,一个翻身跃了出去,眨眼此人便被他揪到慕容曦身前了,可这两人,根本不是他们的人。 “你是什么人,里面什么情况!”,洛银一把短刀直接架在那人的脖子之上,仿佛只要她稍有一个不字就一刀要了她的命。 等到那人战战兢兢将里面的情况说完之后,慕容曦整个人都摊倒在地,怎么会这样?“山洞突然坍塌,付夫人和藏宝图都被埋在里面一整夜了”,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子啊慕容曦的脑中轰然炸开,那一瞬间他几乎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脑中一片空白,他慕容曦的天,塌了…… 第107章 完结倒计6 慕容曦失了魂一般,脑中不断回响着付君被埋山洞的消息,绝顶聪明的大脑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傻子,完全不会思考了。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不是说好了在南域回合,说好了以后闲云野鹤隐居山林,说好了一起一辈子直至白头,说好了……怎么会这样? “正君大人你……” “不,我不相信”,还没等那人说完,慕容曦突然道,他不相信付君就这么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看看。 “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如今身怀有孕,又不会武功,这谷中山路难走,不如在这里等我们消息”,洛银劝阻道,此时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根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不,无论如何我也想亲自去确认”,慕容曦固执道。据刚才那人所说,昨天傍晚他们所在的洞中突然塌陷,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靠近水帘的付君等人瞬间被吞噬,杨武等人在靠里的位置竟然逃过一劫,被堵在了巨石外面,同时被堵在外面的还有慕容琪等人,这对她们来说本是好事,但同时被埋的还有那个抢了藏宝图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现场一片混乱,不管是堵在外面的还是埋在里面的都昏了过去,直到今早才微微转醒过来,杨武一行人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午时,而从乱石堆中传来的微弱气体也让明白所有人昏迷的原因。原先矿场的洞底出现一个大坑,此时这个的坑被乱石堵死,而这种能令人窒息的气体应该是洞底塌陷的那一瞬间迎面冒出来的。 梦寐以求的藏宝图就在眼前,她却拿不到,这怎么甘心,杨武当即派人去搬救兵,无论如何,就算挖地三尺她也要把藏宝图刨出来,慕容琪等人不甘落后,此时双方人手都不够,又死的死伤的伤,自然是派人回去找人,慕容曦他们截获的这人正是杨武排出来的。 这更坚定了慕容曦的决心,付君被埋在洞中生死不明,他们越早挖开洞口付君便多一分存活的希望。洛银见慕容曦坚持他也不再多说,几人快速沿着狐花谷前进,等到他们到达那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此时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当慕容曦艰难的到达洞中的时候,杨武一行人正在搬开石头。 看到慕容曦的一瞬间,杨武瞳孔猛缩,此时的慕容曦哪还有他该有的样子,衣衫凌乱脏污,脸上尽是憔悴,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可他凸起的肚子却尤为明显,与这里的一切形成最鲜明的对比,慕容曦死死的盯住那一大堆乱石,眼中瞧不见任何人。杨武冷哼一声,只道他是来给付君收尸呢。 有了慕容曦一行四五人的加入,很快乱石被挪开,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塌陷的地方下面竟是一条长长的斜下去的隧道一样的东西,甚至能看到上面的一些台阶一样的东西,杨武急忙命人清理,众人沿着隧道一直往下,终于,隧道被一堵墙完全堵死,正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洛银突然道,“这是一道被封死的门!”。 杨武吃了一惊,果然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依稀门缝的痕迹,随即叫人合力将门挖开。 只听轰隆一声,石门被推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随处可见的乱石泥沙,以及,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是……”,抬头一看,果然,上面一个大洞被巨石堵死,原来他们掉下来的人是直接掉到了这里。 看到满目尸体的时候,慕容曦心底一凉,几乎站立不稳,可是没有看到付君他不能倒下。害怕又慌乱的快速搜寻着付君的影子,直到任何地方都没发现她的踪迹,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洛银扶着慕容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是万幸这里都没有她们的影子。 “给我搜!一定要找到那个盒子!”杨武一声令下,慕容琪也不甘落后。 慕容曦提心吊胆的搜寻着,他现在什么也不顾,只想找到付君,他们找了那么久却没一个活人,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付君并不在这些人之列了。 “曦儿,你可真让我震惊”,杨武突然凑到慕容曦身边,有些嘲讽的道,她实在是想不到慕容曦竟然为了付君做到这种地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慕容曦吗?为了付君那个女人?杨武只觉得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可惜,慕容曦根本不理会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此时除了付君,再也没有谁容得了他的眼。 杨武暗暗发誓,付君,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像恨付君那般恨过一个人,这个女人就像是她的克星一般,她发誓,今日无乱她是生是死,她都不会让她或者走出这里。 “什么东西!”,正在这时,只听慕容琪大声喝道,众人急忙抬头去看,就见洞深处远远像是有火光出现,宛若飘在空中的鬼火一般,众人不由得一个机灵,莫不是这里的死人已经变成了野鬼,正想着,突然只听那边传来一惊疑的声音。 “曦儿!”,付君又惊又喜,怎么也没想到慕容曦会在这里出现,这个时候他不该出现在几千里外的南域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就在几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柳希程突然淡淡道,:“出去看看”,言语之中,并没有要杀付君她们灭口的意思,付君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竟在心中闪过一丝欣慰,几人急急忙忙出来,就见到了让她又惊又喜的慕容曦,再看他此时的模样,付君双眼差点冒出火来。 “妻主…”慕容曦一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这一声曦儿,终于让他紧绷的神经崩塌,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人都是这样,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再坚强的面具也会崩碎,之所以在她面前脆弱,只是源于对她的爱对她的依赖。 “曦儿…….小心!”,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只见慕容曦不远处的杨武突然一个闪身一把扣住慕容曦的脖子,将他紧紧勒在身前,慕容曦身旁的洛银根本来不及反应。 “放开他!”,付君当即面红耳赤,无边的愤怒瞬间包裹了她。 “咳咳~”,因为过紧,慕容曦几乎喘不过气来。 “放开正君大人”……对于突如其来的情况现场一片混乱。 “哼!你的命可真够大的”,杨武冷冷的注视着付君,两人眼光交接处,仿佛闪过刀光剑影一般,她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付君任然没有死,更没想到的是那个抢走藏宝图的人就是付君的枕边人,她的侧君柳希程,很好,藏得够深,付君的心机超乎她的预料,一边引得几伙人大动干戈,她自己却顺利脱身而去,可谁也没想到,藏宝图最终还是落在她付君的手里,好得很,柳希程,付君这一首够漂亮啊,杨武越想越生气,掐住慕容曦的手也越来越紧。 “放开他,你想干什么你说!”付君看得眼中冒火,可是她必须忍。 “很显然不是吗?”杨武冷冷一笑,随即飘向付君身后的柳希程,确确的说是他怀中的盒子。 付君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柳希程竟还没有将那个盒子扔了,随即大喜,但面上不表现出来,柳希程心领神会的将盒子递给付君,宝藏都已经找到何须藏宝图,更何况,里面这张所谓的藏宝图其实根本不是真的吧。 “杨武,藏宝图可以给你”,付君一手拿着藏宝图,眼睛死死盯住杨武掐住慕容曦的手。 “妻主你…..咳.”慕容曦话未说完杨武手中一紧便再说不出话来,付君心里一紧。 “杨武你若敢伤他就别想得到这东西,我早说过这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付君咬牙切齿道。 “哼!一文不值?”杨武冷笑:“我也说过我会让你双手奉上!”,此刻捏住慕容曦的脖子,简直比捏住付君的脖子还要让付君生不如死,杨武故意紧了紧手,果然看到付君吃人一般的眼神,一股快意油然而生,“现在恐怕是价值连城了吧哈哈哈”付君,很好,很好,她就喜欢她现在的表情。 “别伤他,我给你”付君看着慕容曦越来越苍白的脸,以及摇摇欲坠一般的肚子,一股心酸无力之感让她差点落下泪来,为何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遭这些罪,她宁愿受罪的是自己。 “不能给她!”,付君还没递出去,慕容琪怒喝道,凭什么给杨武,她们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如今更是弄的这般狼狈差点连命都丢了,若是这般空手而归岂不是要被世人耻笑,更何况这叫母皇怎么看她,“大胆杨武,本殿在此你还敢用这般卑劣的手段,还不快放开我皇弟!”慕容琪不得不搬出架子压人。 四皇女则不摆虚架子直接开口讽刺道:“杨武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母皇身边的一条狗,给我慕容江山看门的一条狗,就算你将藏宝图捧到母皇面前又怎么样!”她的意思很明显,杨武只不过是慕容家的看门狗,现在她为了女皇得罪两位最有可能成为太女的皇女,到头来慕容家的江山还是慕容家的,可她杨武却未必还能是慕容家的看门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择,只是……..在场的各位,若论心机,杨武或许比之两位皇女略胜一筹,毕竟,如此这般境地,她们竟还天真的以为杨武在为她们的母皇卖命。 “哼!”杨武瞬间沉了脸,她平生最恨不过这句你是谁的什么什么,小时候人人都说她是付君的狗,如今她凭自己的本事流了多少血多少次浴血奋战多少次与走进鬼门关,这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可惜,还是有人说她是别人的看门狗!哼,慕容家的看门狗?她便夺了这江山让它改姓杨!她倒要看看那个时候谁还敢说她是狗!。 杨武阴狠的眼神没来由的让慕容琪两人颤了颤,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怎么会这样?付君在一旁也是暗暗着急,更是被四皇女如此不经大脑的言语讽刺气得脸色涨红,真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慕容玲的影子。 “我把藏宝图给你,你放开他”,付君不管慕容姐妹,只管盯着杨武,却不想杨武忽的冷冷一笑:“我又改注意了,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再跟你换”,杨武突然仰头道。 “不要,卑鄙!”慕容曦奋力道,女子的尊严不容辱,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过分。 付君更是猛地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一剑杀了这个混账东西。但是她不能,付君深吸一口气,“好,希望你说道做到”,话音刚落,付君啪的跪了下去,紧紧的咬住牙齿,她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今天是第一次跪别人,但是为了慕容曦,她忍。 “妻主……”慕容曦怔怔的看着跪下去的付君,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妻主……妻主……这一刻慕容曦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恨自己让他的妻主被辱。就连柳希程都愣住了,他是了解付君的,这个人即便是以前不学无术的时候,她也是根硬骨头,她的骨子里比谁都傲,柳希程怔怔的看着慕容曦,这个男子,他是幸运的。 “哼!很好”,杨武毫不掩饰眼中的快意,就在这时,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声。 “将军!将军终于找到你了”,只见一个女子一身军装却狼狈不堪,脸上甚至挂着血污,见了杨武那人几步冲过去啪嗒跪在了杨武脚边,“将军….呜呜将军终于找到您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军人,哭成这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杨武当即大惊,“怎么回事!”。 “将军,王将军被…被斩杀了,军中几位将军也都被杀了,军中变天了!”。 轰的一声,杨武只觉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王将军是她留在军中镇守的副将,是她最得意的心腹大将,更是她的左膀右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外袭?不可能!她的军队实力她最是清楚,这不可能。 “将军”,那人轰的跪伏在地,用极痛苦的声音道:“京城传来圣旨,说将军蓄意谋反已被斩立决,军中将军的心腹都被杀了,末将拼了命才得以出来给您报信啊”。 杨武又是一个趔趄,不光杨武,就是慕容琪和四皇女都震惊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一瞬间,杨武便明白了,什么藏宝图什么宝藏……..。“哈哈哈哈哈~”杨武疯了一般在寂静黑暗的洞中狂笑起来,“藏宝图哈哈哈~骗局哈哈哈”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女皇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女皇要的是她几十万大军,是她杨武的命! 第108章 完结倒计7 “好,很好,哈哈哈”杨武疯了一般在黑暗空寂的洞中发出一声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嗜血,也满含了自嘲,只是掐住慕容曦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慕容曦随着她的动作脸色越来越惨苍白,付君看得怒火中烧双眼喷火,恨不得冲过去撕碎了她,但是她必须忍。 “杨武,你冷静点,冷静”,付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冷静点,别再伤害他,此时的慕容曦,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离她而去,是那么的脆弱,付君的心一阵阵的疼,尤其是他凸起的肚子,此时此刻显得尤为显眼,摇摇欲坠却又如他的爹爹那般固执的坚持着,或者他只是在等待着他母亲的救援,这一幕,付君几乎落下泪来。 “冷静?”杨武恶狠狠的盯着付君,这个女人,她从小最恨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她从小就什么都有,而自己却拼命也得不到,凭什么风华绝代的九皇子也喜欢她?凭什么?这一切都凭什么?“付君,我此生最恨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十二岁那年与这个贱人幽会,却掉到御花园的湖中磕破了脑袋,那时我真恨不得你死,所以我给你下了剧毒哈哈哈”。 在场的人当即愣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武,付君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住被她勒在身前的慕容曦。 “可惜……有人换了我的药!有人在暗中保护你你知道吗!否则,就你这样的废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杨武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不满都说个痛快,付君的眼神越来越暗,“还有这贱人!”,杨武猛地将慕容曦推至身前,“这贱人,他居然能再次爱上你,他还是喜欢你哈哈哈,我冒充你十年之久他不知道,可他嫁给你不到一年就变了心,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哈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杨武一边说一边摇晃,慕容曦几乎昏过去,但他拼命忍耐着,他必须坚持他不能倒下,他的妻主就在他面前,他的孩子就在他的肚子里,不能! 付君死死咬住牙齿,“放开他!”,付君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别过来!你们都不准过来!谁都不许动!”,杨武大声吼道,此时的她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明知大限将至,可对于生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到底想怎样?”,付君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忍耐,忍耐。 “怎样?哈哈哈”,杨武大笑,“刚才没磕完的头接着磕!还有,我记得我说过,我要你双手奉上藏宝图!”,杨武残忍的裂开嘴角:“然后我要你在我面前自断双臂,我要你成为一个废人!然后,一命换一命,哦不对,是一命换两命!否则,我便叫你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夫郎,还有他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死在你的面前!”。 “卑鄙无耻的混蛋!你还是不是人!付君你别听她胡言”洛银脱口而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残忍的人。 “小姐不可,杨武,放开我家正君大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张静慌声道。 柳希程眼神暗得吓人,隐忍的怒气似乎也到了爆发的边缘,手臂被两位部下死死拉住。 “不…不要……”慕容曦微不可闻的声音。 付君死死咬住牙齿,幽暗的眼神下隐忍着极大的怒气,双眼死死盯着杨武,突然嘭的一声,付君跪了下去,死死咬住唇角,双手捧着装有藏宝图的盒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跪行到杨武的脚边,然后,将盒子举过头顶,如杨武所愿,双手奉上。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角划过脸颊,直至没入杨武扣紧的指缝中,慕容曦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妻主,妻主,妻主,我该怎么办?不想看到你这样,可我不能死,我该怎么办? 宽大的的袖子中,柳希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还不自知。 “哈哈哈~付君,你也有今天”,杨武猛的夺过盒子,抬起一脚狠狠踢向付君的胸口。 “小姐!”, “付君!”。 “唔~嗤!”付君被一脚踢开,胸口一阵钝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嘴腥红。 “不,不要…不要了”慕容曦一边摇头一边任由眼泪流下,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他宁愿死也不要付君这样,和梦里一样,他无能为力,他无能为力啊,他连死都做不到,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废了你的双臂!快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他还有没有命在,谁都不许动,不许过来!”杨武残忍的笑道。 “杨武!你未免太过分了!”,慕容琪冷声道。 “闭嘴!”杨武猛的转头对上慕容琪,“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你!”慕容琪气得浑身颤抖。 付君忍着胸口的痛,爬起来继续以跪地的姿势,咬着牙,双眼死死盯住拼命摇头的慕容曦。猛的抬起右手一掌劈向自己的左臂。 “不要!”慕容曦嘶声力竭的声音。 “阿君!”柳希程终于脱口而出。 “付君!”洛银惊呼声。 “小姐不要!”,张静焦急大喊。 然而,只听一声闷哼,付君的脸瞬间痛的扭曲了,而她的左臂毫无生气的垂了下去。 “妻…主……”。 “哈哈~”,霎时,这里只闻杨武放肆的狂笑声,以及张静等人愤怒的喘息。 “哼!废物,你一直就是个废物,”杨武愤愤的走到付君身边,此时付君痛得浑身颤抖,右手杵在地上才足以支撑住身体,“现在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说,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连自己的夫郎孩子都保护不了你是不是废物”,杨武尽情的嗤笑道,甚至伸出一只手去揪付君的衣领。 然而,就在这时候,只见满脸痛苦的付君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拔地而起一把扣住杨武掐住慕容曦的那只手的手腕,然后猛的用力,只听杨武啊的一声大叫,手腕上的痛让她措手不及,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说时迟那时快,付君抬起一脚猛的踹向杨武的肚子,杨武顿时倒飞出去,同时长臂一捞将慕容曦揽进了怀里。 同一时间,张静蹭的一剑刺了过去,洛银更是泄愤的狠狠踢了几脚,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曦儿”,付君单手抱住慕容曦:“曦儿你怎么样了?”这般奄奄一息的慕容曦,付君的心尖都在颤抖。。 “妻主,我没事,你的…手”慕容曦挣扎着朝付君露出一个笑容,哪怕那么微弱,哪怕满脸都是泪水,付君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洛银也急忙跑了过来给慕容曦检查情况,然后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柳希程就站在付君的身后不远处,刚才付君夺过慕容曦的一瞬间他便情不自禁的冲了过去,眼睛只盯着付君耷拉着的左臂,只是,付君不顾疼痛满眼的慕容曦,终究让他止了步,他们都没事了,这,便好。 杨武被张静一剑刺中,鲜血瞬间染红衣襟,又被洛银狠狠踢了几脚,此时半晌爬不起来。 “慢着!”,张静正想一剑结果了她,付君却突然阻止道。有神医洛银在,慕容曦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洛银正要给她处理断了的左臂,却不想被付君制止了。 付君起身走到杨武身前,张静立马一把揪起杨武,让她正视付君的眼睛。 付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杨武,我曾经恨透了你,却是因为我自己蠢,愚蠢的以为你和曦儿有私情,可是我现在恨你只因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曦儿。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有那么大的仇恨,我付君扪心自问,待你不薄,我曾一度以为你是我的发小,至交,可惜,是我一厢情愿了,可是你为什么要伤害他!”,即便在我对他误会最深的时候,我都不忍心伤害他,你怎么能这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 “呵…呸”,杨武吐出一口血,嘲讽的看着付君。 付君却突然一笑,“你以为你的野心藏的很好吗?”。 “什么?”杨武一怔,就连慕容琪等人也一脸莫名。 “你该知道,君王最痛恨的莫过于觊觎她江山的逆贼!”。 杨武瞬间瞳孔猛缩,早该想到的,从刚才见到那位狼狈逃出的部将她就知道,她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根本没瞒住那位,只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 直到现在,慕容琪姐妹才明白杨武强夺藏宝图的真正目的。杨武此人的心机果然恐怖。 “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收拾你的一个局”,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付君言罢猛的一把夺过张静的剑插了下去。 杨武瞬间瞪大双眼,不管有多大的不甘,最终只能缓缓倒下。死时手中仍就死死抱住那盒子,那专门为她而准备的藏宝图。 终于,结束了,付君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曾经的知己好友,后来的生死仇敌,直到现在,亲手杀了她,不论如何,曾经的种种都随着她闭眼的一刹那随她而去。 金钱?权利?地位?她所追求的种种此时又有何意义?人贵知足,知足常乐罢了,她只愿今后再无纷争,只陪着她的曦儿,陪着她所在乎的人平平淡淡,快活终老。 “小心!!!”。 “妻主!!!”。 却在这时,付君转身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几声惊呼,付君错愕的转身,却只听闻嗤的一声,那是利剑穿透心脏的声音,那一瞬间,付君只觉得耳中轰隆作响,脑中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第109章 完结 “少主!”。 “慕容琪,卑鄙无耻!”。 “侧君大人!”。 “杀!”。 两伙人瞬间缠斗起来,刀光剑影中,洛银护着慕容曦,而付君…… “希……希程!”,付君眼睁睁看着柳希程的身影一点点矮下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般洒脱的,无拘无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希程!”付君猛的一把抱住柳希程下滑的身体:“为……为什么?”,付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内心如此强烈的震颤。 付君慌乱的去压住柳希程不断冒血的伤口,一只手抱着柳希程,双腿跪在地上,奋力的想要抱起他,洛银就在不远处着急的看着他们,可是怎么也抱不起来。 柳希程轻轻按住付君的手,抬头看向付君的眼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坦然,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阿君别慌”。练武之人,伤到哪里有救无救,他岂会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付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任由鲜血染红他的胸膛,为什么? “为什么啊”,柳希程轻声长谈,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寂寞太久的心,突然厌倦了吧。 “希程!希程你坚持住,坚持住”,付君慌乱的想要抱起他,却怎么也抱不起来,好几次抱起又跌下去,柳希程胸口血却流得更厉害了,付君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整个身体都颤抖着,心中止不住的慌乱,为什么会是这样? 柳希程轻轻按住付君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是啊,没用的,那一剑正好刺中他的心脏,一剑穿心啊。付君不管不顾只想着要将他带到洛银身边,跌倒几次才终于将他抱过去。 洛银一边扶着慕容曦一边急忙凑上来,然而,很快他便朝付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即便是神医,也无能为力了。 “怎么会这样?”付君无助的望望奄奄一息的慕容曦又看看满身是血的柳希程,那么的绝望而无助,慕容曦的心止不住的疼,柳希程突然奋力抓住付君的手,付君这才慌乱的看向怀里的柳希程。 “其实…这样挺好…不要难过”,柳希程轻声道,言语中竟是说不出的平和。 “希程……”,付君怔怔的看着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阿君…”,柳希程的声音变得很微弱,付君急忙抓住他的手。 “希程,你说,我听着”。 “不要…自责…..,你…很好……”,你很好,只是我…… “希程”,付君轻声道,小心翼翼的,可终究再也无法听到那清冷的嗓音。 就如那寒冬腊月之中傲然盛开的梅花,不与百花争艳,不与繁花斗美,他只是静静的傲立于寒冬之中,那般坚强的意志,那般不顾一切的盛开,即便只有寒冷相伴,即便只有孤寂相随,他毅然决然,哪怕是凋零,也是这般淡然洒脱,希程,那个淡然脱俗的男子,他本就不该被束缚在小小的后院,更不该被什么狗屁大业所牵制,他就该是随意的,洒脱的,或许,你说的对,这样…..挺好,只盼来生,你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只盼来生,我能更早遇到你,只盼来生,我能看透你淡然背后的孤寂,只盼来生,我能从头到尾陪着你,让你不再寂寞。 付君轻轻将他放到慕容曦的身边,“曦儿…你先陪着曦程好吗”,慕容曦抬手轻轻抹去付君眼角的泪水,乖乖的点点头。 付君猛地转身,此时两伙人斗得不可开交,付君拾起一把剑直指慕容琪,无用的左臂让她些微吃力,但本就强弩之木的慕容琪,本就不是付君的对手,更何况是盛怒中的付君。 与张静合力,付君猛地一剑刺中慕容琪的胸膛,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付君你好大胆子!你…你居然敢!”,慕容琪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付君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拔出长剑,眨眼鲜血直流,可付君的眼神却从未有过的冷。 “你…..你想干什么!大胆!你…”,付君再次攻上去,慕容琪真慌了,此时付君手下的人已经将她所剩无几的人消灭干净,更有张静这位高手在此,而四皇女根本自顾不暇,她不敢相信付君竟真的敢动手杀她。 “哼!”,付君冷笑,“我不敢?有何不敢!”,此时此刻她还有何顾忌?“慕容刑打的好算盘!”付君冷冷道。 “好大胆子,竟敢直呼母皇名讳!”四皇女大怒,刚才见付君一剑刺向慕容琪她心中还暗暗高兴,现下见付君下手狠绝,更是直呼女皇名讳,没来由的心中有些慌乱。 别说四皇女,就是慕容曦听到自己母皇的名讳都愣了愣,但随即一想却忽的瞪大双眼,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母皇…..她竟这般狠心吗? “少拿女皇压我,从今往后,我付君再不受制于任何人!我与你们再无瓜葛!回去告诉她,别把我逼急了,否则,这就是下场”付君说完便毫不犹豫一剑刺向慕容琪的胸膛。 “不!”,直到死,慕容琪都不敢相信付君真敢向她动手,更不敢相信她会死在付君的手里,这怎么可能,她怎么敢?她只是执行母皇的命令杀了这个女人,她……还要做太女,她还要做这凤云国的女皇,她怎么可能死? 嗤的一声,血溅人倒,慕容琪死不瞑目。四皇女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合不拢嘴,随即便急急忙忙朝隧道门口冲了过去,生怕下一秒付君连她也一起杀了。 此时,狐花谷之行终于告一段落,付君疲惫的回头,就见慕容曦正静静的凝视着她,眼中是关切,是爱恋,是依赖,是信任……这便够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绝境何种哀伤,一回头,总有个人这么充满爱恋的凝视着你,充满希望的你,这便足够了。 …………………………………………………………………………………… 半年后,凤云国与凌云国交界处的青山镇上,不久前搬来的一户大户人家,他们家的房屋足有寻常人家的几十倍甚至是百倍那么大,在小镇东面后山上形成一个不小的山庄,庄主是个年轻又俊俏的美丽女子,据说山庄的男主人那是真正的天仙一般的人物,据说近来男主人还生了个女娃,庄主与男主人恩爱异常,可是羡煞镇上来来往往的人。 付君坐于院中大树下的竹椅上,此时阳光正烈,可这枝繁叶茂的大树仿佛一把大伞,挡去了夏日的炎热,倒是留下了说不出的清爽。付君一手摇着手中的折扇,另一手轻轻端起茶杯,轻啄一口,顿时一股清凉传遍全身,先苦后甜,味道极好。曾几何时,有这么个人,他最喜欢的便是这般静静的坐着,喝上一杯清茶便觉人生惬意,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妻主”,付君循声望去,就见一清雅男子款款而来,嘴角带着无尽的笑意,眼中道不尽的爱恋,退去风华绝代的锋芒,浑身泛着成熟男子该有的韵味,尤其是那份慈父的光辉,更是让他耀眼之极。 “曦儿”,付君咧嘴一笑,伸手将他拉至身旁坐下,“小家伙睡着了吗?”。 “嗯,睡下了,闹了一早上了”,慕容曦笑道,一举一动尽是宠溺,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遭了那么多罪,又早产了将近两月,没想到出生之后却是这般的活泼好动,她还这么小啊,真是淘气。 付君也宠溺的笑了笑,这孩子。却见慕容曦忽然抚上付君的左臂,眼中尽是心疼和自责,付君一叹将他揽进怀里:“好了,已经没事了,有神医在怕什么?再过段时间就完全恢复了”。 “万一没有洛银呢?万一……那个时候杨武没有松懈呢?”你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死在我和孩子面前,每每想到此,慕容曦都忍不住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多少次从梦中惊醒都是付君满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模样,他根本不敢想象。 “傻瓜”,付君轻抚着靠在胸前的脑袋,说不出的宠溺,“你是我的夫郎啊”,所以不要自责,我想易地而处,你也会如我这般选择的吧,这就够了。 付君记忆恢复之后便开始让李舒琼阿静她们查询诗中所描述的地点,而后找到狐花谷,付君曾暗地去狐花谷亲自查探过,但没有任何发现,但从狐花谷回来之后付君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打算,她先是将这事与慕容曦商量,之后着手准备,当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付君故意制造记忆恢复的假象,而后便作出出远门的打算,果然该上钩的人上了钩。 安排李舒琼暗送慕容曦等人离开之后,付君表面按兵不动,事实上,在离开京城的前一晚,她去见了女皇,与女皇做了一笔交易,而交易的内容,除了女皇与付君,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慕容琪姐妹俩。 付君所要的不过是了结一切关于藏宝图与她的瓜葛,再也不受干扰,而女皇要的,不过是妄想她江山的乱臣贼子,她何乐而不为,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局,为杨武准备的一个局罢了。当付君查到杨武有谋逆之心的时候也着实震惊,她完全没想到她竟是这般胆大包天,她冒着性命危险将杨武谋逆的证据呈给女皇,她尤记得当时女皇阴晴不定的脸色,更记得她眼底那份猜忌,但是她必须这么做,别无选择。 她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不管女皇信与不信,她必须赌一把,杨武手握重兵即便是女皇也奈何不得她,这样下去本就是个祸患,更何况付君拿到了她谋逆的证据。藏宝图还是杨武的命,孰轻孰重相信女皇分得清楚,女皇也别无选择,所以她敢赌。果然如她所料,女皇选择与她合作收拾杨武,只是藏宝图,女皇信与不信,她也不再关心了。 到了狐花谷之后,付君本来准备了两个方案脱身,却没想柳希程一伙突然冒出来,更没想到的是地底居然在那个时候坍塌,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藏,可是后来慕容曦他们的出现又让她措手不及,根本无从选择便成了那样的局面。 至于慕容琪最后的偷袭,她本该有所防备,无奈一时发生那么多的事,她根本无暇顾及才被她一时得了手,才害得希程……。与女皇达成协议之后,她便知道历来君王多疑,自己不可避免的被猜忌,所以护送慕容曦的李舒琼一行人也做了准备,她怕女皇有所动作便要李舒琼一面前往南域,半道兵分两路,暗里前往她早就准备好的青山镇的这个山庄,这里是两国交界,向来是两不管地带,她几乎算好了每一步,独独没算到温书岚会做出那般可笑荒唐的傻事,更没算到会接连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没想到女皇竟是让慕容琪直接动手,她,果然是容不下自己了。不过付君也够狠,既然撕破了脸皮那就撕得彻底,干脆将她最看重的女儿杀了,或许,她杀死的不仅仅是个皇女,更是未来的女皇,但是…….她该死! 那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这里,那时李舒琼欧阳瑾他们已经到达,付君的手终究被保住,而经过神医洛银的调养,万幸慕容曦父女都平安,三月后,慕容曦产下一女,取名付程,或许是怀念,或许是感恩,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吧。 现在,温书岚选择常伴青灯孤独终老也算是最好的归宿,欧阳瑾依旧无忧无虑的活着,付君会让他永远这么无忧无虑下去,即便不爱。 而经历两世的折腾,怀里的人终于幸福的靠在她怀里,此生足矣。 “妻主,我爱你”,怀中人突然轻声道,付君一震,从未从他口中听到过这三个字,爱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轻轻的一句呢喃,足矣。 ......................全文完...................................... 第110章 番外之曦儿 前世之慕容曦 万籁寂静,夜风习习,皎洁的月光穿透薄云,给夜晚的院落铺上一层薄纱,让静谧的夜显得更加深邃迷人。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穿透半开的缝隙,来到小榻之上,温柔的铺洒在小榻上熟睡的人脸上,那么柔和,正如她身旁凝视着她的那人的眼神。 静静的注视着小榻上熟睡的人,没有任何言语,不用刻意伪装冰冷,不用掩饰内心的慌乱,不用违心说出伤人的话,不用看她失望的眼神……什么都不用,每每这个时候总是慕容曦最幸福的时候,心,总是随着她安详的睡颜而静谧,他,小心翼翼的开心着。 可有时他也小小的抱怨,为什么十年前遇到的不是她? 慕容曦借着月光,轻轻挽起衣袖,那里,已经不见了,我的守宫砂,那代表男子贞洁的守宫砂,不见了呢,可我不能让你知道。为什么十年前遇到的不是你? 那年他只有六岁,偶然遇见了她杨武,小心翼翼的珍惜着每一次会面,断断续续竟维持了两年,而后懵懵懂懂的便失了一颗心,他以为自己成了戏文里的主角,早早的遇上了相守一生的伴侣,他飞蛾扑火一般的交付了整颗心,正如她奋不顾身跳水救他。 可他终究不是,从那之后她就变了,到底哪里变了?什么时候变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十年的等待磨光了他对她的所有感觉,却让他陷在过去无法自拔,他想他爱的,只是十年前的她吧。 可当她深情的对他说:“曦儿,为了我,嫁给她吧”的时候,他的心无疑是凄凉的,十年的等待啊,果然是他太傻太固执,可是,他放不下啊,十年的执着好不甘心,他放不下,由此,那便嫁吧,飞蛾扑火也好,以此来祭奠他逝去的爱情,那或许早在十年前就已逝去的爱情。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死寂的心,竟会再次因为一个人而悸动。起先他是厌恶的,因为她对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因为她的身份太过让人瞧不起,因为她的性格太过让人不去忌惮……太多。 可是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她宠着他让着他,锲而不舍的,不厌其烦的,慢慢的,他竟习惯了她的宠爱,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她的视线追随,习惯了她处处顾及自己的感受,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是可怕的,终有一日他惊恐的发现他竟是那么的在意她了,不知从什么时候,他日思夜想的人,变成了她,付君,他的妻主。 他终究在她无限的宠溺忍让中沦陷了,可是,她越是对他好,他便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是啊,他配不上她,他的心里装过别的女子,装了十年之久,他怎么配得上她的全心全意。 爱而不能的痛楚,远比过去十年孤独等待要让人痛苦得多,因为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接受她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杨武,他从未想过她会变成那样的人。付君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商人,一个被家人陷害赶出家门的商人,所有人却不愿意放过她,为什么?藏宝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什么藏宝图,付君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哪怕是她的命,更何论一张所谓的藏宝图,更何况以付君的性格,她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可是,别人都不了解她,她们都不懂她啊,而杨武这样的人更是永远都不会懂。 所以,只要你能好好的,无忧无虑的活着,我宁愿将那份爱埋在心底,我宁愿日夜受着爱而不能的折磨,宁愿让你恨我而不是与我一起卷进黑暗的漩涡……哪怕,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你的床前,轻轻抚摸你的脸颊,默默诉说对你无限的爱恋。 喝醉的你,胆子大了不少呢,慕容曦突然伸手抚了抚付君的额角。想到什么,慕容曦忽的红了脸,在月光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方物,可惜,熟睡的付君是无缘见到了。 真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你,不知多少次,真想就那么扑进你的怀里,真想,将一切难以说出口的真相全都告诉你,真想告诉你,其实我的心里有多爱你。 妻主,唯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在心中默默的叫着你,妻主,妻主……一遍又一遍,今生你是我的妻主,真好,可是我愿来世,早早的遇见你。 唉,要是十年前遇到的是你,那该多好呢。 慕容曦静静的坐着,忽的夜色中依稀传来打更的声音,慕容曦抬头望向窗外,原来已经三更了吗?仔细的打理好付君的衣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慕容曦红透了脸。 可终究不得不起身,红着脸,恋恋不舍的回了里屋。 还未入睡,可天已蒙蒙亮,慕容曦闭着眼睛佯装睡着,果然没过多久,外间小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的醒了,或许是宿醉,今早已经起晚了很多。 很快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那人似乎很困,习惯的走到他的床边,仔细给他掖好被角,随即只听她轻声呢喃:“奇怪,难道是梦?”。 慕容曦的心暮的一疼,藏在被子里手握得死紧,猛的睁开双眼:“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冰冷而满含怒气,不带一丝情感。 果然床前之人一愣,随即低声哄到:“曦儿你醒了,我这就出去了,午饭你好好吃,我就不回来陪你了,我下午得出去查账……”,付君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管他冰冷的眼神。 直到她离开,慕容曦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直直的盯着床帐,这个傻瓜,有时候,真的很迟钝啊,不过,这样也好…… 唉,要是十年前遇到的是你,那该多好。 第111章 番外之希程 “少主,她们必须死!”,身边几人着急道。 必须死吗?心中怔忡,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因为生死有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轨迹,无论是怎样的死法,都是死,哪怕是他自己,亦是如此,只是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是抗拒的。 看得出来,她在等待自己的态度,想起刚才她问自己的话:“真的那么重要吗?复辟水家天下?”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嘲讽,重要吗?“重不重要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有什么关系,既已命中注定此生轨迹,既然无心,重不重要又有何关系,他只是,一直这么漫不经心的走在他注定了的生命轨迹之上罢了。 五岁起,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是你的命,命吗?他不是个认命的人,但,看淡了,命不命的有什么所谓? 她曾说“希程,我一直觉得,你本不属于这里”,她也曾说,“我一直便觉得你与一般男子不一样,你对什么都能置身事外,对什么都淡然如水,我一度以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但是刚才,你与这花草融为一体的样子让我改变了想法,就是你的笑容此刻都是不一样的,那是发自内心的,看得出来,你很享受,所以,我突然觉得,不是没有东西入得了你的眼,而是你的眼中早已包罗万象,因此而超脱了常人,能不染俗世。享受自然也好云游天下也罢,那才是你向往的吧,这小小的后院,甚至这俗世,其实无异于束缚你的牢笼吧”。 置身事外吗?淡然如水吗?或许吧,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在乎的东西罢了,或者说,他不知道他的心在何处啊。 后院也好,俗世也罢,没有了心,哪来什么束缚,哪有什么牢笼,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她说:“知我者,希程也”。 或许吧,可,知我者,又是谁呢? 十岁他便能从容杀人,他不是冷心,他只是无心,或者丢了心,他只想一直这么随波逐流下去,沿着早已注定的轨迹,就这么随波逐流下去。 阴谋,诡计,人情,冷暖,世事,无常,野心,痴心,执念,怨念……他冷眼旁观,淡淡的看着,静静看着……生不起一丝波澜。 有时候想,自己活得随意,有时候又想,自己活得无望,一个人,真的好孤独啊。 太孤独了,他的心里,空空的,没有什么东西被容纳,更没有谁能驻足,能不孤独吗? 他曾想,他的一生会一直这般无心无欲下去,只是不知何时,终究是悄悄生了变化。 或许是在她玩笑的说:“不如今晚我们洞房吧”的时候,亦或是她说“希程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被束缚”的时候,亦或是她说:“知我者,希程也”的时候,总之,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变了。 不想她卷进漩涡,于是他去截杀神医洛银,回来之后被自己的举动怔得一宿没睡,他只是意外罢了,时机尚未成熟?怎可知,他们早已等待多时。 不想见她愁眉不展的诉说她的愧疚,他终是多管闲事了。欺骗也好,杀人也罢,温书岚,好自为之,只希望你珍惜,虽是出于愧疚,可她对你的好,又怎能因为对别人的爱而抹杀,所以,好自为之。 到底为什么?平静的水面有了波澜。 付君的那一跪,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这便是心疼的感觉吧;付君自断手臂的那一幕,像一把剑刺在他的心上,这便是心痛的感觉吧;付君不顾一切满眼只是慕容曦的样子,像一根针戳在他的心上,这便是嫉妒的感觉吧…… 柳希程突然发现,他似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心。 只是,晚了点。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很好不是吗?我曾漠然的看着无数人死去,也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也在别人漠然的眼神中慢慢死去,却不想,是在你的怀中,更没想,我是为你而死。 这样也好,从未在乎过生死,因为无心的人,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但终究我找回了自己的心。 “阿君,你很好…很好”,真的很好,你让我找回了自己的心,只是我丢失了太久,孤寂了太久,有些累了。 只是,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