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吃掉你,我应该就能拥有一颗星位了吧……” 低低地喃喃声在幽暗的天地间缓缓扩散,刹那间便是被尖锐地风啸撕成了碎片。 天空中,一轮惨绿色的太阳一圈一圈地扩散着光晕,强劲的能量力场将光线扭曲成斑驳的形状; 远方,星星点点的散布着衣衫褴褛的行人,面无表情地走着,枯槁的脸庞上混杂着血污与泥土,却不带一丝表情。 蓦地,一个行人的脚下泥土暴射,电光火石间,无数森白的手臂犹如水下飘动的水草一般,骤然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抓向行人的身躯! 行人的脚步猛然一个踉跄,低垂地脸庞上,行人的脸庞上流露出惶恐与惊惧,张大了嘴,仿佛准备惊呼一般! 蓦然,行人的动作凝固了,紧接着……两点幽绿的光点赫然从瞳孔中燃起! 刹那间,行人的表情变得扭曲且狰狞,咧开的嘴角猛然射出滴滴涎水,那一瞬间,疯狂与嗜血竟像是从牢笼中挣脱了一般,冲天而起,惨烈的气息以行人的身躯为中心,猛然向四周席卷扩散! 无数的惨白手臂汹涌地伸向行人,抓着他的衣衫、皮肉,不断的向上攀升、覆盖,直到包裹住行人的全身、乃至头颅,然后撕扯拖拽着,仿佛要将他拉向黑暗中的地底一般! 然而行人仿佛没有感觉到似地,就在密密麻麻地手臂包裹之中,行人的脸庞竟是蓦然裂开一道口子! 几乎是同时,一道尖锐地戾啸响彻天地! 那行人脸庞上裂开的口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钻出来了一般,那包裹在外的皮囊不断撕裂,鲜血迅速流满了行人的身躯,行人却是不管不顾,只是自顾自地疯狂撕扯着自己的皮肤,似乎在帮助着身体里的东西出来一般! 几个呼吸间,行人整个身躯的皮肤竟全然被扯下,那行人身体里的事物,蓦然展露了它的狰狞! 尖锐地齿爪,幽绿的眸子,满是血污的高大身躯上,盘结的肌肉像是山丘隆起,两只骨翼猛然展开,身躯霎时挣开无数惨白手臂的束缚,猛然拔地而起,无数血滴蓦然四射! 刹那间,一团血红色的妖气冲天呼啸! 那妖怪疯狂地戾啸着,望着脚下密密麻麻的无数惨白手臂,蓦然伸出它尖锐的手指,眸子中,两点幽绿辉芒同时大亮,空气猛然激荡出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波纹,无数血红色的符文在波纹中起伏明灭,在空气的席卷下,狠狠地轰击向地面如莲花盛开的无数惨白手臂! 地面,无数土块猛然四射,一道巨坑在波纹的轰击下赫然显露,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在那巨坑之中,竟藏着一个比那妖怪更为可怖的魔物! 庞大的身躯就像是用无数的尸体碎块被技艺拙劣的裁缝胡乱拼接起来的一般,各类种族的生物的肢体乱七八糟的凑在了一起,到处都是眼球、手臂、大腿,犹如无数水中漂浮的海藻一般,在魔物的身躯上不断蠕动,而地面上伸出的无数惨白手臂,竟赫然只是那魔物身上的一小部分! “咕咕……” 惨绿的阳光照射到魔物的身躯之上,那魔物好像极不适应一般,身躯上,无数的手臂扒拉着四周的泥土,支撑着自己翻转了一下身体,将自己的腹部朝上,显露出腹部一张数丈长的大嘴,以及其中密密麻麻地牙齿! 天空中,那妖怪望着眼前恐怖的场景,幽绿色的瞳孔猛然扩张,一股惨烈的嗜血气息冲天而起! 戾啸声倏忽响起,几乎是同时,血红的妖气遮天盖地,几乎蒙蔽着天空的绿日,滔天气焰下,妖怪身躯竟是弥散出无数能量黑火,骨翼一震下,数丈长的身躯已是带着狂烈的劲风撕裂声,悍然冲向地下的魔物! 刹那间,天地色变! 无数的符文在能量黑火中起伏不定,妖怪数丈长的身躯尚未接触地面,那地上已是承受不住似地,扩散出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激烈的狂风似乎要撕碎一切,天空中,斑驳的能量力场仿佛都在一瞬间被干扰地略微偏离! 地下,那魔物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丝毫没有移动躲避的念头,一动不动的躺在巨坑之中! 天地间,妖怪与魔物的距离不断拉近! 眨眼间,妖怪身上的能量黑火都已是快要燎到魔物的身躯! 蓦然,魔物身上无数的手臂齐齐射出,竟是瞬间抱住了气势滔天的妖怪! 腹部,恐怖的大嘴猛然张开,那魔物抱住妖怪的瞬间,竟是将其一把塞进了那骇人的大嘴之中! 密密麻麻地牙齿疯狂蠕动,直接撕碎妖怪身上的能量黑火,一团绿色的血液冲天射起,伴随着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啸,在天地间扩散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 一块岩石上,一个黑衣男子孤零零地坐着,远方那场惊天大战竟仿佛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脸庞低垂着,几缕黑发散到眼前,指尖,沾满的血沫正缓缓地往下滴落。 男子慢慢抬起手掌,轻轻地吸吮着手指上的血液,淡淡的目光,紧紧地望着身前跪着的一个中年人。 从男子的神情看来,他所要吃掉的……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不……不要吃我……”那中年人跪在地上,不断地向黑衣男子磕头,脸上沾满了眼泪、鼻涕、以及秽物,声音中满是乞求与绝望:“……求求你……不要吃我……求你了……” 额头在不断的撞击中已是淌出了丝丝鲜血,那中年人依旧不管不顾,或者说,他根本恐惧到没有意识自己的额头已然受伤! 绝望与害怕,这种几千年没有体会过的情绪像一只大手,死死地攥着中年人的心脏。 “已经差不多了,吃掉你,我应该就能拥有一颗星位,成就仙人……”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中年人的哀求一般,自顾自地喃喃着。 “你……不要……求你了……”中年人的磕头的声音更重了,话语里的惊恐与害怕让人心悸! 一点一点地将手掌上的血沫舔吮干净,男子脸上浮出一抹病态的红色,瞳孔中,一点妖异地红芒隐隐发亮! 嗜血地气息缓缓从男子身躯中扩散着,那如野兽般的疯狂与男子脸庞上的淡漠形成惊人的对比! 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中年人全身的肌肉几乎是瞬间便是绷紧,低下的脸庞上,瞳孔猛然扩大! “你……你这个魔鬼!”中年人猛然站了起来,踉跄着倒退几步,眼睛失神地盯着男子,眼神中堆积满了深深的绝望! 蓦然站定,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定一般,他指尖猛然对点,整个身躯竟是刹那亮起耀目的霓光! 光芒中,中年人的头上竟是出现了一顶璀璨的王冠,无数流光在王冠的缝隙中渗出,脚底下,无数莲花绽放,圣洁宏伟的辉芒冲天亮起,那一瞬间,中年人的气势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脸庞上的污秽一扫而空,不复方才的模样,竟是有一股帝皇气息赫然席卷而出! “朕……要与你同归于尽!” 中年人低沉地声音隆隆响起,他的背后,骤然光芒大盛,无数的光线交织扭曲,一座华贵地王座缓缓在光团中成型! “仙法——‘帝皇术’!” 王座方一出现,中年人眸子中亮起无数细小符文,他身躯一沉,竟是缓缓向王座坐去! 天地间,风声随着中年人坐下的动作蓦然大盛,高空的云层中传来隆隆地雷鸣声,强横的气势以中年人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肆虐,中年人离王座越近,那股滔天的气势就越发骇人! 那中年人与王座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间最顶尖的力量了,空间在能量力场下都是不稳定的震颤着,那中年人一展威势……竟是恐怖到这般地步!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呐喊,大地在颤动,绿日变得暗淡,四处散布的行人慌乱地逃窜着,地下不断有异响声传出,仿佛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在拼命地奔逃! 终于,中年人几乎已是坐在了王座之上! 然而…… “啪……”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掌突然伸了过来,竟是简简单单的直接洞穿中年人身周的霓光,有力地五指轻松地掐住了中年人的脖子! 风雷尽散,整个世界猛然安静了下来! “闹够了吗?” 淡淡的声音在蓦然死静地世界里缓缓回荡。 仿佛在教训不听话的孩童一般,男子捏着中年人的脖子,缓缓贴近中年人的脸庞,在二人几乎贴面的距离下停住,眼睛直视着中年人的瞳孔,慢慢说道。 瞳孔中倒映着男子面无表情的脸庞,中年人的脸上已是堆满了绝望的神色,他身上无数流光如蛇般游走着,自发地向男子身上冲击,然而还未接触男子的身躯便是全数湮灭,他拼尽全力想要坐到王座上,然而不论他怎么运转体内的仙气,都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哪怕一毫的距离! 男子淡淡地看着中年人的眼睛,渐渐地,他的瞳孔中,赫然闪过疯狂与嗜血! 残暴地力量在男子身体中聚集,身前,中年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眼前的场景。 嘴角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蓦然,那男子眉头一皱,身躯未动,右手的手掌却已是猛然向后拍去! 无数的光线扭曲交织,参杂着无数金色符文螺旋环绕,狠狠地向后轰击,正好撞上一道蓦然从空气中钻出的红光! 没有一点声音响起,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是全然湮灭! “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诡异地传出,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 “我当然清楚……”面对这样诡异的场景,男子却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眼帘略微低垂,淡淡地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那声音继续响起。 “我要得到一颗星位,我要成仙,我要力量,我要……杀光‘他们’!”男子低沉地声音说到最后一句时,一股疯狂的杀意突然从身躯中爆发,四周骤然灰尘扬起,扫除了一圈干净地地区! “为了力量……你就什么都做的出来吗?” “是!”男子淡淡一笑,然而话音,却异常坚定! 声音沉默了良久,方才咬牙说道:“你……真是疯了!” “疯了?”男子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呵呵一笑:“是啊,我疯了……”说到这里,男子的脸庞上突然显出一份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男子喘了口气,低沉地声音缓缓说道:“……自从一百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男子话语间,对“一百年的那个夜晚”几个字,咬的格外地重,仿佛勾起了他某段不愿回想起的记忆! 那道声音沉默了,没有说话。 “呵呵……”男子突然仰头惨笑一声:“‘他’说得对,我终究还是落到了这幅田地……” 男子微微低头,望向自己右手的手掌,目光中,竟是带着些许的凄凉与落寞:“……自从得到这截骨头,这截靠吃掉别人的血肉来进化的骨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会沦为……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你,在后悔吗?” “后悔?”男子喃喃着,却猛地冷笑一声:“我不后悔!” 目光渐渐坚定,男子突然扬声说道:“……这是我选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我不后悔……” “……所以,”目光好似穿透虚空,望向了某位遥远的存在,男子顿了顿,紧接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别!拦!着!我!” 蓦然间,男子身上无数金色符文亮起,围绕着周身不停旋转,而几乎是同时,天空中,另外一股力量缓缓凝聚! …… …… 第一章 传说中的红点 暗黄的圆月,四周是一圈圈血色的月晕。 月光洒在连绵的山脉间,广袤的山林在夜风下沙沙作响,高耸的巨木枝丫交错,相互掩映。 在一处山谷里,生活着一个有着数百户人家的村庄。像这样的村庄在这片山脉并不少见,村民大多民风淳朴,勤劳尚武,靠着打猎的技术世代相传。 在这夏夜,村民早早的约束好孩童,沉沉入睡。黑暗像雾一般将村子整个笼住。风,安静的如同黏住似的,浓郁的化不开。 村子中央,有一处砖瓦房,与周围的建筑单独隔开,房中弥漫着油烟和腌制食物的香气,一眼望去是满目的各式山珍。食堂最里面是一个炊台,炊台上满满的碗和盘子,都用东西盖着,但即便这样,也难掩其中的诱人滋味。 此时,一位小男孩站在房子门口,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了一下,最终悄悄地推开了门。 男孩瞧也不瞧两边的猎物,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炊台上的碗,吞了吞口水,猴急的窜了过去。 “这么多好吃的啊!”男孩连连掀开碗上的盖子,眼中的光越来越盛,也顾不上油腻,左手急急地捻出一块回锅肉塞到嘴里,右手也不忘从旁边抓出一只鸡腿,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怕是只恨腮帮子生的还不够大。 桌上的美食很多,那个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偷食的男孩吃的越来越开心。 食堂里的男孩尚在大快朵颐,村边缘一只原本趴在地上睡觉的猎犬却忽然打了个喷嚏,伸爪扒拉了几下惺忪的睡眼,却是疑惑的扫视了几眼村外的黑暗。 黑暗里的森林似乎依旧是往常的模样,叶子依旧沙沙地响着,蝉依旧聒噪地叫。 但凝视了片刻,猎犬蓦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渐渐充溢起不安来,前爪不断地在地上扒动着,喉间传出了阵阵的低吼声。 低吼声惊醒了周围的几只猎犬,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猎犬从梦中惊醒,它们开始不安地四处走动,趾爪甚至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地印痕! 犬吠很快散满了整个村落,村民被犬吠惊醒,一座座草房开始亮起烛火地光芒,村里的男人们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拿着短矛,猎刀走出门来,疑惑的看着躁动的猎犬们,大声的互相询问。 食堂里的男孩望着外面忽然四亮的灯光,惊讶的停住了动作,犹豫了一会,最终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旁,将窗子轻轻推开一线,小心地望着外面的动静。 “汪……”蓦地,那只最先醒的猎犬猛然传出了一声悲鸣,刹那间,一道道目光不由得投了过去。 灯火下,村口的黑暗骤然如墨水般一阵翻滚,渐渐地,竟是化出一道男子的身形! 男人俯视着脚下的猎犬,嘴角倏然弯出一道恐怖地弧度! 苍白的手掌伸出,就在周遭惊疑地目光中,直接捏住了猎犬的喉咙,而那匹往日里骁勇地猎犬,竟是呜咽着,丝毫不敢抵抗,就这般简单的被男人提到了空中! 那只猎犬被男人捏着喉咙高高举起,四条腿不住的在空中扑腾着,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灵觉倒还很灵敏,居然能发现我!”像砂纸互相磨檫一样,男人嘿嘿一笑,喉咙间响起了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该是在山里误吃了什么灵草吧?呵呵,竟被你个畜生吃了,真是浪费!” 现任的村长是个魁梧的汉子。他眼瞧着村里的猎犬被人捏着喉咙,眼里有些怒气,但看着猎犬们如此反应,多年的打猎经验也让这个面糙心细的汉子生出了几分忌惮。 “你是谁?”村长开口了。 男人就像没听到似的,苍白地脸庞僵硬地就像腐朽地木板一般,只是一双隐没在黑暗中犹自透着森然绿光的眸子自顾打量着手里的猎犬,那绿光中毫不掩饰地贪婪,竟然仿佛在看一个美味的食物一般! 还未等村长反应,村四周的黑暗突然多出了一对红点,闪烁跳跃,荧荧如鬼火。 空气中仿佛刹那间变得浓稠,一股极度压迫的气息在整个村子上方骤然沉沉地压下! 就像被刀砍断了一般,吠叫的猎犬们竟蓦地齐齐失声,紧接着,它们竟是全部猛然趴倒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都在颤栗着,有的猎犬甚至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村外的黑暗! 但这还不是结束! 只见那村外的红点一对接着一对,竟然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或近或远,就像跃动的鬼火一般,密密麻麻,顷刻间充斥满村子周围,整座村子迅速被诡异地红光所笼罩。 疯狂,嗜血,残忍,暴虐,四周那密密麻麻地红点竟是包含着数种可怖情绪。村民们开始感到沉沉地压抑,妇女与孩子惊恐地退到了房里,母亲们下意识地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而惊呼声依旧不绝于耳! “是……是‘他们’!是‘他们’来了!” 村民们或惊愕,或锤足,或绝望,那红光终于勾起了村民们的回忆,那还是在他们尚处于年幼时,曾出现在夜晚父母的睡前故事里,在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有一种可怖地红光……象征着灭顶的灾难! 村前,那男人始终只是饶有兴致的望着手里的猎犬,仔细地打量着。村民的反应引不起那男人的半点兴趣。 终于,他忍不住舔了舔舌头,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将猎犬拿到嘴边,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滚滚热血顺着喉头而下,男人竟像在吸食毒品一般,面目扭曲而亢奋! 他越吸越快,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捏动,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色,青筋一根根的暴起,眼睛里的血丝像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喉头不住发出兴奋地吼声! 猎犬的呜咽与挣扎越来越弱,男人的气势却越来越强,眼里的血丝开始不断膨胀扩张,眼白与瞳孔不断被淹没。最终,血丝连成了一片,那一双眼睛完全充斥着血色,诡异而妖艳。仔细看去,那眼睛竟与村外的红点一模一样! 第二章 为什么! “啊……”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村口的一名村民突然扔下手中的柴刀,转身夺路而逃!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一对红点猛地跃出,那动作竟比老虎还要快上三分,从背后狠狠地将那村民扑倒在地,尖锐地牙齿熟练地咬向脖子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一阵血肉骨头被啃咬的声音,夹杂着那村民临死前凄厉至极的惨叫! 就像打开了阀门似地,一场捕杀刹那间揭开序幕! 村子四周的红点骤然齐刷刷地跃起,火光下,映亮了一张张疯狂、狞笑着的脸! 半空中,那一群群野兽般的身影就像骤雨猛地打向脆弱的村子,最外圈的村民甚至连反抗也来不及,便被直接扑倒、撕碎! 村子四周猛地染出一圈血红,凄厉地惨叫声与啃食血肉的声音,瘆人骨髓! 村民们猛地反应过来,疯狂地向村中央逃窜,然而“野兽”们的速度却更快!奔跑中,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被“野兽”迅速地扑倒、疯狂地啃食! 一座草房很快被点燃了,接着又是一座,然后又是一座! 吞吐的火舌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物体,熊熊大火下,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交织着野兽捕猎狂欢时的兴奋吼叫,村子里俨然是一片地狱的景象! 疯狂,现场只剩下了疯狂! 被扑到、然后被“野兽”撕咬开胸膛的村民们声嘶力竭地求救与惨叫,剩下的村民却看也不敢看那些人一眼,他们无助地交错奔走,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身周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让他们惊叫到逼迫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息,“野兽”们恣意地捕猎着现场的所有人类,挥舞着手中刚刚撕扯下来的血肉,热血洒到他们的脸庞之上,却被他们哈哈怪笑着抹进了嘴里,甚至意犹未尽地吮吸着自己沾满血沫的手指! …… 食堂里,男孩怔怔地的望着窗外恐怖地场景,火光映亮了他不知所措的脸。 发……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来到了我们村子? 为什么他们一句话不说就要吃掉我们的亲人? 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野兽”! 心里被充溢地恐惧和疑惑涨的生疼,男孩地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村外围一个又一个熟悉地身影。 虎子叔! 猛地看见村子外围的一个汉子,男孩蓦然死死地捂处嘴,不让惊叫声泄露! 男孩还记得这个乐呵呵地傻汉子,每次打完猎都会跑来偷偷塞给自己几个鸟蛋,那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位长辈。平日里,他这时候应该正盘腿坐在床上,憨笑着听自己婆娘一面缝着鞋底,一面絮絮叨叨,家长里短。可现在,那个老实的汉子现在却瘫坐在墙角,瞪大了眼睛望着一道趴在自己肚子上的黑影,不断地疯狂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还有二狗子哥哥!那个总是咧着嘴冲他笑的大男孩。自己一直缠着他给自己抓一只兔子,可每次打完猎,他都会挠着脑袋,无奈地说又给忘了,然后不住地道歉,然后又是咧着嘴笑。 现在,他终于没有笑了。 他拖着两条血肉模糊的腿,惊恐的向村子中央爬着,双手被沙石磨得鲜血直流,他却不管不顾,只是不断的回头,然后疯狂地尖叫着,身子一曲一拱,用尽一切能用的地方加速爬动。然而,还没等他爬多远,旁边倒坍的屋子下却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然后将他拖入了绝望的黑暗中…… 太多太多熟悉的面孔倒在了鲜血与火光中,那一幅幅画面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稚嫩地心灵来说太过冲击而难以接受。 男孩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他伸手摸了摸,手心被一串冰凉地泪水打湿。 ………… ………… 屠杀还在继续。 渐渐地,不少猎人开始拿起弓箭猎刀,试图反抗! 然而,“野兽”的身体竟似乎异于常人,奔走如豹似蛇,力大无穷,数名猎人联手奋击才堪堪能拦住一名“野兽”,所幸猎人们惯常合击,一阵骚乱过后,进退之间,渐显方略。 常年与虎豹对抗的猎人们自然骨子里带着悍勇。虽然所面对的是传说中“象征着灾难的红光”,可山民们的血性一旦激发起来,便由不得他们软弱溃逃! 但即便这样,依旧是困兽之斗而已。 包围圈眼见愈小,火势却愈演愈大,空气中血气弥漫,闻之欲呕。 村口那男人一直冷冷地看着场中的战况,似乎对那些普通人的血肉并不感兴趣。但看到“野兽”们渐渐胶着的战况,眉头悄然微微皱起。 阴翳地目光扫了一眼几名只顾着吞吃村民的“野兽”,他突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是普通的动作,场中的“野兽”们却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骇然之下攻势立时大了几分,连连猛攻,甚至连到嘴的食物也不理会,开始了一味的疯狂屠戮! 村民们围成的圈子眨眼间便是缩小了许多,现场的惨叫声仿佛像猫爪子一般,深深地在众人的骨头上抓挠,那瘆人的血肉咀嚼声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可怖! …… 场中的战斗犹在继续,那食堂中的男孩却异变突起。 …… 怎么办? 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办? 男孩本恐惧地注视窗外战况,手心里浸满汗水。他眼见着平日熟识的人们在场中或怒吼厮杀,或惨叫挣扎,或哭泣躲逃,或绝望瘫倒,心中忧惧参半,身子簌簌发抖。 然而就当此时,他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蓦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男孩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恐怖顷刻间升至极致。他双腿下意识地踢打着身后那人,手指试图扒开捂住自己的手。但那手掌极为用力,他年幼力弱,又怎么能够反抗的了身后那人? 第三章 责任! 就在男孩的心迅速沉入谷底时,一道熟悉而温柔地声音却从身后轻轻响起:“南儿别动,是娘亲啊!” 男孩动作猛然一顿。先才惊惧之下未曾注意,现在才突然发觉那只捂住自己的手,指间正是往日熟悉地皂角香味! 男孩扭过头来,入目的正是那个温和清丽地女子,眉眼中还留着岁月流淌蚀刻出的丝丝细纹。 “娘亲!” 男孩胸中的难过惶恐一时间就像找到了一个豁口似地,化作滚滚泪线汹涌而出。他猛然扑到娘亲怀里,用娘亲的衣服包着脸闷声嚎哭着。 女子隔着衣物都能清楚感受到怀中那个幼小生命有多惊慌害怕。她心里好像被嘶咬一般痛楚,眼中慢慢盈出闪烁泪光,泫然欲泣。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忍住了。 “南儿别怕,有娘在呢,娘带你逃出去!”女子用下巴摩挲着男孩的头发,右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软声安慰着。 “出去?”男孩抽噎着抬起头,挂满泪珠的脸茫然地望着自己娘亲:“我们还能出去吗?” “当然可以!”娘亲柔和地笑着:“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我们不是被包围了吗?我们要从哪里逃出去呢?” “自然有路出去,” 娘亲说着,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地板。 地板被掀开了几块石砖,露出了一个狭窄地地道,幽幽不知通往何处。 男孩从小在村中长大,对这食堂熟悉无比,但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食堂之下居然藏有别样洞天,一时惊愕不已。 “快跟娘亲来!” 男孩急急抹了两把眼泪,脚下随着娘亲小心踩着台阶走下地道,只觉地道中阴暗潮湿,生满厚厚的青苔,台阶一路向下,绵延盘桓直至极为幽深处方才触底。 待走到最底,男孩眼前豁然开朗,这才发现这里空间颇大。地上斜插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将室中寥落数人映的影影绰绰。 “七叔!八叔!” 男孩定睛望去,那室中站立的竟是村里几个把事的长辈里最小的两位。 两位叔叔望向男孩,却是草草地点了点头,并不多谈,一脸焦急地望着室中其他通道。 过不多时,通道里陆续走出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室中站定。 杨婶,张家姐姐,小柳儿,陈奶奶……男孩眼见一个个熟悉地人平安走出,心脏激动地砰砰狂跳! “娘亲,这下大家都可以逃出去了!”男孩仰着头喜悦地望向娘亲,然而娘亲只是勉强笑了笑,眉眼中的慌乱怎么也掩不住。 男孩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淡淡地不安像蛛丝般缭绕在心间,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男孩心念急急转动,却始终像在一片迷雾中一般,不得其解。 是了! 就像闪电在心中划过,男孩突然明白不妥之处在哪。 地面上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呢?他们理应知道村里是有逃生地道的,可他们为什么不下来? “娘,上面那些叔叔伯伯们呢?他们怎么不下来?”男孩拉着娘亲的衣角,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 “南儿先随娘亲离开村子,叔叔伯伯们待会就来,”娘亲蹲下身子,摸着男孩的头柔声说着,眼中暗哑的光芒就像一汪深幽地潭水,竭力地掩盖着其下的波澜。 男孩突然间觉得地道里安静的有些凝重,一如暗湍汹涌的湖面。大家默契地没有说话,孩子们被气氛压抑地几欲张口,都被长辈们瞪眼阻止。 难道说…… 事到如今,男孩终于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若是村中众人一同进入地道,那些“野兽”怎会不知事有蹊跷?仔细想想,方才所见,叔伯兄长们虽非“野兽”之敌,但始终将村中央围成一个圈子,待收缩到一定程度后,即使“野兽”进攻再猛,也不肯退后一步。事件脉络早已清晰明朗,叔伯们分明是自甘留下作为诱饵,宁愿为人鱼肉,也要给其他村民换来一线生机! 叔叔伯伯们这一分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爹爹呢?爹爹是不是还在上面?”蓦地,男孩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身扯着娘亲衣袖急声问道。 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气泡,娘亲身子蓦地一抖,眼泪再忍不住,簌簌流下。 娘亲的眼泪狠狠地砸在了男孩心上,男孩瞪着眼,怔怔地望着娘亲。 冷不丁地,男孩松开抓着娘亲衣袖的手,扭头就向刚下来的台阶跑去。 娘亲一慌,连忙转身抓住男孩:“南儿你要去哪?” “我要去把爹爹接下来!” 男孩奋力挣扎着,眼泪在脸上四溢横流。 娘亲望着男孩,忽然从背后慢慢地将他拥入怀中,头埋在男孩肩上,越抱越紧,就像抱着生命里仅剩的坚持! “南儿,我的南儿……”娘亲嘴里仿佛梦呓似地呢喃着,披散地长发瀑布一般散在男孩胸前。 男孩慢慢地停下了挣扎,抽噎声在宽敞的地道里轻轻地响着。 “娘亲……爹爹为什么要留在上面?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爹爹不要我了吗?”男孩的语气中混杂着难过与委屈,就像泅散在白纸上的油渍,浅淡而触目惊心。 娘亲抬起头,表情脆弱而又坚持。她一点一点地扳过男孩的身子,两眼直直地望着男孩的眼睛:“南儿你听着,你爹爹在村中掌事叔伯里排行老五,村中规矩,兄弟有难,兄长断后,按理,你爹爹应当留下,这是他的责任!” “还有……” 娘亲突然回头望了望场中几个尚在牙牙学语的婴孩,语气中淡淡萦绕的不舍渐次转为坚定:“你要记住,这也是你的责任!” 男孩愣愣地望着娘亲。出生到现在,娘亲第一次跟自己谈及“责任”这种东西。然而“责任”二字,今天却显得如此刺耳。 地道里,几名青年急急地穿行于人群之间,飞快地清点着人数,过不多久,便一一回到七叔、八叔面前回话。 七叔心中默默的核算着,待到最后一名青年在自己身边讲清人数,他点了点头。 第四章 送儿郎上路! 大步走到人群最前面,七叔沉声说道:“好了,人齐了,该走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像流沙一样,在人们心头重压的巨石上又覆盖了一层。 七叔和八叔无暇理会村民的心情,转身从地上拔起了火把,领着队伍,鱼贯走入西边一个最为宽大地通口。 角落里,娘亲擦了擦眼泪,勉强对男孩挤出一个笑:“好了,南儿,我们该走了” 男孩沉默地点点头,牵着娘亲的手无声地走着。 通道迤逦蜿蜒,火光照耀下,两壁与天花板皆可见到层层木板、铁筋,牢牢加固,而且板面颇新,铁筋上毫无铁锈,分明是常常更换加固! 前人可敬,早在村庄成立之初便料到可能会蒙受大劫,于是依据山势修建了这个地道,只教于村中掌事之人,几百年流传下来,代代子孙暗中修缮,时至今日居然依旧完好如新! 然而村民们却无心感慨。 土层虽厚,地面上的厮杀惨叫尖吼声却依旧隐隐可闻。就像附骨的针刺,挥之不去,扎得心中不断作痛。 几个孩童与妇女忍不住嚎啕地哭着,而七叔八叔却一反往日的和蔼,并没有安慰他们,只是一味叠声催促,脚下步点越行越快。 ……… ……… “蓬……” 过了良久,村庄后山一个隐蔽山洞里,一片草堆忽然被人从下面拨开了一道缝隙,一双沉稳的眸子仔细地向外扫了扫,确定无人,这才掀起草堆。 那人正是七叔。 七叔让开洞口,身后的村民们从洞中一一走出,他便在旁边细细计数,直到最后一人走出洞口,他这才松开眉头。 八叔一直站在八叔身旁,眼睛望着七叔,嘴唇几次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始终说不出口。 七叔余光将八叔神态尽容于眼底,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待清点完人数后,他方才淡然的笑了笑:“八弟,咱们俩是亲兄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八叔涨红了脸,但眼睛不离七叔分毫。 “几位哥哥已经以身作则,况且如今也需人回信,让他们安心。” “七哥……” 八叔望着七叔的眼睛,好久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两个字。 “好了,八弟,我这次必须要回去!” 八叔扭过头望望身后,村民们无声地看着自己与七哥,几个小姑娘在人群后面偷偷地抹着眼泪。 “剩下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七叔重重地捏了捏八叔的肩膀,不待他回话,转身走向地道。 “七哥!” 八叔突然从背后叫了一声。七叔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静静地站定。 八叔“轰”地一声,猛然跪下。 “七哥……”声音干涩就像从枯木里硬挤出水来一般。 “什么?”七叔轻声问道。 八叔的声音在后山低沉沉地回荡起来。 “七哥,兄弟知道拦不住你,兄弟现在只想对你说一句话……” “七哥,一路好走!” 七叔身子猛地一抖,恍惚间,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与八叔生活的一幅幅场景。 记忆中,他们一起出生,一起成长,一起玩耍,一起挨骂,一起在溪边草地上放野火,一起为了给母亲治病而淌雪进山摘草药,一起捕猎,一起娶妻,最后一起成为村中掌事,四十余年光阴如流水般淌过眼前,而四十年的记忆背景里,都有这个和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人! 对不住了,弟弟,哥哥怕是……不能再陪着你了。 ……… ……… 村中,一地的鲜血残肢,火光滔天。 村民们围成一圈,榨干最后一丝气力,握紧手中的武器。 场中央,村长连同几个汉子却是没有参与战斗,而是站一间屋子门口,紧锁着眉,不吭一声,仔细望去,他们的目光虽焦急地集中于眼前紧张的战况,几欲冲出,但最终还是忍住,站在了原地。 “七弟怎么还没有回来,路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旁边一个粗壮的汉子不住回头望望屋内,最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四弟莫慌,七弟为人沉稳,小心谨慎,这种关乎村子存亡的事情,他怎会出错?” 村长话语刚落,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 众人猛然回头,正好看见七叔从屋子里快步走出。 “七弟怎么样?”“七弟,没出什么问题吧?”…… 汉子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连声询问。 七叔喘了口气,摇摇头:“没出什么乱子,大家都出去了。” 众人神情一松,脸上露出了笑意。 村长长松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目光一转,望向了眼前的战场。 “好了兄弟们,既然已无后顾之忧,那咱们也该上场了!” 汉子们相视一笑,一个个终于走出屋檐,将注意力转移到战场中来。 周遭,村民们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沾满血沫的脸庞上的倦容中终于透出了一丝解脱,大笑声混着鲜血从口中淌了出来,脚下却是猛然冲向面前的“野兽”们! 包围的“野兽”阵型刹那间被冲的微微骚乱,他们纷纷对视一眼,相互似乎也是惊疑于面前的人类为何突然变得像疯狗一般,也不管身上被砍的鲜血淋漓,就算被撕成碎片,也要狠狠地从“野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圈子当中,七叔本跟在几个哥哥们后面一同走着,突然,哥哥中一个面容稍显清秀的汉子放慢了脚步,行到七叔跟前,抓住了七叔的胳膊,眼神定定地望着他。 七叔看向那人,心中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五哥别担心了,南儿跟嫂子都没事。” 汉子眼里的忧虑终于散去,大笑着拍了拍七叔的肩膀:“好!好!” 火光下,几条汉子并肩而行,大步走向了眼前的“野兽群”。 面前,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被扑到、啃食,面前,是如同屠宰场般恐怖的场景,面前的这条路,这一去便再也无法回头,面前的这条路,踏上以后就注定会死在“野兽”群的撕咬分食下,可这帮汉子们的步点没有一丝颤抖! “我们是封山村第十七代掌事!” “今日村子蒙此大难,我等愧对祖先!” “留我封山村香火血脉,他日为我封山村一报屠村之仇!” “我等以血肉……送我封山村的儿郎们上路!” …… 大火熊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 第五章 枯骨 血、火、尸体、野兽、撕咬、惨叫…… “快走!走!”…… “爹爹,你不要南儿了吗?” “娘,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 “南儿,你一定要学会仙术,为我们报仇!” “南儿,我的南儿!” …… “娘!” 砰地一声,少年猛地从破旧的床板上坐了起来,漆黑的眸子中满是惊惧,汗水打湿了碎发,粘在了额头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少年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脑海中那血腥恐怖的场景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回荡! 低头喘息着,蓦地,少年猛然转头望向一旁的一面墙,望向那面墙上贴着的一副画! 仔细看去,那幅画材质倒也普通,纸质早已发黄,显然已有些年月。而画里,有一个屹立在云端的老者,背手望日、衣袂飘飞、仙风道骨,也不知画的是谁。 “仙人……” 少年低低地喃喃声在屋子中缓缓回荡着,也不知为何,当少年目光投到那幅画上时,沉重的喘息声却是慢慢平息下来,仿佛从那幅画中得到了极大的勇气一般! 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缓和,少年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从那些可怖的画面中醒来,又咽了一口唾沫,滋润了一下干燥的喉咙,抬眼顺着发黄松动的纸窗缝隙望向了屋外漆黑的天空,云层中隐现的月亮投下一层月光撒到少年的瞳孔中,反射出点点辉芒。 晃晃脑袋清醒了一下,少年笼上一件亚麻衣衫,便起身走下床。 那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脸庞略微清秀,身形瘦削,一头细碎的黑发。 月光透过纸窗将房间映的微亮,一眼望去,那房中的家具倒也简陋:一张小方木桌,一张缺了条腿的木凳子,实心的榆木板摆在两堆砖垛上就成了张“床”,正对大门的那堵墙正中央挂着那副画,墙角堆着些杂物,以及几根枯黄的草茎。 在房内简单整理洗漱了片刻,少年旋即揉了揉脸,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回到床边,猫下腰,从床下拖出一个大木盆,一把抱起。 木盆里装满了各式的衣物,他将双手张开才堪堪将木盆抱起,但脸庞上神情略微轻松,似乎早已习惯,迈着小碎步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伸腿将没锁的房门关上。 华星出云,月光将静谧的山林映的略微清冷,落叶在地上沙沙的响着,冻风兜面,似乎比往日更凛冽了几分。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气,甩了甩细碎的短发,顾不上揉揉通红的脸颊,沿着一条青石板小径继续前行。 小径曲折蜿蜒,待行到尽头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溪畔隐约传来人声,黑暗之中人影窜动,竟已有几分热闹。 少年抱着木盆还未走近人群,遥遥的便有一个穿着灰色布衫,年龄稍大的浓眉少年冲着他喊道:“江南,快过来,快过来!” “好!”江南冲浓眉少年扬了扬头,应了声,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浓眉少年等江南行近,就将自己待洗的衣物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 “昨天睡的晚了些,今早有些起不来。”江南一面应着同伴的问话,一面把盆放下,从盆中拿出件长衫搁在面前打湿光滑的石板上,懒懒地蹲下身。 “你是不是去看那些山上那些仙术师们了?”浓眉少年甩了甩手上的水,扭头问道。 “没,”江南从溪里鞠把水往长衫上淋了淋,用盆里的木棒啪啪拍打:“仙术师们来去无影,哪那么容易见着?” “也对,”浓眉少年撇了撇嘴:“仙术师们行路都是用飞的,云里来雾里去,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有幸一睹真颜!” 江南默然,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几分。 心里一紧,浓眉少年有些后悔了:江南自幼对仙道极为渴望,但到现在也没办法修炼仙术,那“凡夫俗子”四字正是心中隐痛! “对不起江南……我刚才……”浓眉少年苦着脸,低声道歉着。 “没事的,兴义,我本来就是个凡夫俗子,你没说错。”江南扭头冲兴义淡淡一笑,手中的动作没停,衣服拍打声“啪啪”不绝。 “其实,”兴义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两眼直望着江南:“你灵根上佳,若换做几千年前,以你的天资,怕是这仙山还容不下你这座大神!” 兴义一句话了,竟是言语中带上了几分兴奋:“若不是几千年前仙魔大战,人间灵气根基尽毁,以你的万象灵根,广纳天地灵气、吞吐万象精华,想要获得星位、成就仙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着说着,兴义甚至站了起来,脸庞上眉飞色舞,仿佛就像是他自己白日飞升了一般! 脸庞上浮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江南无奈地揉了揉眉尖,伸手将他拉了下来:“说什么呢?仙人本领通天彻地,那是那么好当的?星位,又那是那么简单获得的” 一边说,江南还一边无奈的左右看看,冲周围望过来的杂役点头致歉。 “况且……”仿佛想到了什么,江南脸上突然笼上一层落寞,漆黑的眼眸渐渐低垂:“况且如今天地灵气十不存一,想要修炼,只能靠仙人怜悯,那些仙人青眼有加的幸运儿,天生拥有星印,竟能直接从仙界汲取仙气,锻造仙躯,修炼仙术。灵根决定天赋之说,早就是一段历史了。” 这早已不是几千年前的世界了,如今想要修炼,只有靠仙人怜悯,先天被仙人赐下星印,直接从仙界汲取仙气,从此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然而没有星印,就算再好的灵根天赋……终究只是个凡人! 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压得极为难受,江南紧紧地咬着牙,良久,方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调整了一下蹲着的姿势,胸口却是突然被硌的一疼。 江南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胸口掏出一个吊坠来。 只是若仔细望去,那吊坠上面的饰品……赫然是一截死人的指骨! 低头看向那截指骨,表面干枯老旧,似乎有些年头了,只是,不管怎么看却都只像是一截普通的死人骨头罢了! 江南微微叹了口气。 也就只有我这个想修仙想的快要疯了的人,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身上吧! 第六章 大观幽之术 自嘲地笑了笑,江南随意地将那截骨头放回了衣衫里。 这是一年前江南在一个小摊贩手中买到的,那摊贩不断地游说着,告诉江南这是仙家宝贝,路过的人都当那人不过是个疯子,也只有江南,才会鬼迷心窍地把它买下来吧。 毕竟,哪怕希望只有一丝,那也是江南抵制不住的诱惑! “江南你不能修炼,也着实可惜了点。”一旁,兴义埋下头,双手搓揉着手中的衣服,忍了片刻,眼睛又开始偷偷瞟着身边的江南。 “怎么了?”江南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衣物,余光却是将兴义欲言又止的神情看在眼底,不由问道。 “其实……江南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修炼啊?即使是个凡人,但我们身处这仙山,已经颇受世人羡慕了。” 江南动作猛地一顿,沉默片刻,最后低下头,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然而江南此时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火光、惨叫声、嘶吼声、哭号声,那些记忆中始终鲜艳的画面又开始一幕幕在自己眼前流过! 无数个日夜,自己因此辗转难眠,跑到山林间大喊、哭泣,然后跪倒在地上,无力的捶地! 那一年,那一个夜晚,每一个发生过细节江南都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伤痛与恨,反倒在心中越燃越烈! 还记得那一天,八叔带着村民们在山脉里逃窜,不知走了多久,精疲力尽了就原地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逃,饿了有猎人打猎,渴了就饱饮猎物的鲜血,太阳起了又落,村民们爬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直到最后,来到了这座仙山。 八叔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然而却在全村人兴奋之际,被告知不允许留在山上。八叔苦苦哀求山上的人,那人却不理,八叔给那人下跪,那人拂袖而去! 无可奈何之下,八叔听说山上在选拔新的弟子,于是他让村里所有满足年龄限制的孩子都去参加,最后幸好有一名男孩勉强达到了标准,被仙山收入门下,村民们也得以留在了山上,充作杂役。 然而那男孩,却不是江南! 只是……江南不甘心! 他想为乡亲们报仇,这甚至已成为刻在他骨子的梦! 五年来,江南拼尽了一切手段,却都没能达到修仙的要求! 他整日整夜的努力、整日整夜的幻想! 然而不管他怎样挣扎,前方的路却始终黑暗、迷茫、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和其他的大多数人一样,望着立于天空中、俯视众生的仙术师,眼神中流淌着羡慕! 他白天与众人一样,工作、吃饭、嬉闹,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深夜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 他才会默默心伤于这条奋斗路上的孤单、无助、脆弱、彷徨……以及渴望! 他在黑暗中流泪、在黑暗中惨笑、在黑暗中迷茫! 可奋斗路,最不缺的就是煎熬! …… …… 心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着,然而天却等不及的渐渐变成了暗沉沉的蓝色。 鸟雀开始在山间一团一团的扑腾着,溪边缓缓飘来一层薄薄地雾气,溪边洗衣的人群里也开始有人收拾好洗净的衣物,左右吆喝着相约结伴离开。 江南将洗好的衣服装在盆子里,旋即瘦削地身躯挺拔立起:“快点收拾吧,我们也该走了,待会儿迟到,伍老大又该不高兴。” 兴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衣服,一边取笑着江南:“哪会啦?伍老大对你那么好,不会生气的。” 脸庞上透出几丝无奈,江南就待要说什么。 蓦地,江南的话还未出口,溪边却是猛然刮起了一阵猛烈地大风,江南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 溪边的杂役们皆被吹的东倒西歪,无不惊异的向天空望去。 江南跟着众人抬起头,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让他咧大了嘴,头脑发蒙。 只见天空中狂风大作,而在巨浪般的风潮中,竟然有几个人影缓缓从天而降! 足底无物依附,几道人影竟是踏空而行,劲风中衣袂翻飞,金色的阳光下,煌煌如天人! “仙……仙人!是仙人!”旁边一个杂役突然哆嗦着喊出一句话,双腿一软,居然毫不犹豫地直接跪下! 众人早已被这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所吓得心神恍惚,来不及思考便连忙随着那人一齐跪下,连江南与兴义也夹杂在跪拜的人当中。 “仙人!参见仙人!” “居然是仙人!我居然看见了仙人!” …… 一时间,各种兴奋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跪倒的江南与兴义同样震撼不已,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看到活生生地仙人! 从天而降的几人中,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是几人最为年老的一个。然而,现在他却忽然眉头一皱,对脚下的嘈杂似乎颇有不耐: “都给我安静点!” 空气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压了一下一般,“啪”地一声,向四周猛地一扩,卷起一圈气浪,滚滚音潮霎时如大海般沉沉压下,众人刹那间就觉如重山压背,整个身躯顿时趴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呼喊声就像被剪断一般,场下一片寂静! 那几人中其中一个看着杂役们的样子,表情中颇有不忍,不由温声说道:“你们不用这样,我们不是仙人,我们只是山上的仙术师。” “哼!”为首老者不满的回头瞪了一眼那人,那人目光一暗,低下了头。 老者不再理他,埋头望向了下面的杂役。 那老者略微扫视一遍,便是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自己额头之上! 刹那间,仿佛一道直触灵魂的涟漪以老者为中心四方扩散,瞬间散满天地!地上的众多杂役几乎是同时听到一道低低地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地术,大观幽之术!” 就在老者伸指点到额头的刹那,老者瞳孔中竟突然迸射出一点璀璨地蓝光,瞬间便是构成一道道极为细小的符文! 淡蓝色的目光再次扫向杂役们,然而这一次,杂役们竟是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剥光了一般,每一个细胞、甚至于脑海中每一个念头都是清晰地呈现在老者眼前! 第七章 震怒地仙术师 蓝光一点一点地从杂役们身上一一扫描而过,不少杂役皆是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对这种被看透的感觉极为不适! 老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只是将杂役一一看过,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想看到的,最终拂了拂袖,瞳孔中符文收敛,蓝光渐渐隐去,脸上的表情略微不满。 几名仙术师慢慢降低,最后落到在众杂役头顶上的高空时,足底蓦地扩散出一圈圈金光,身形霎时踩在这一圈圈金光之上,稳稳停下! 偷偷的抬眼望去,目光中,几名仙术师外表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却赫然站立在高空之中,足底离溪面尚有数米距离,竟如踏实物一般,纹丝不动! 仙术!这就是仙术! 他们会仙术! 手指都是激动的颤抖着,江南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流动,瞳孔中满满地都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其他修仙从旁经过?” 老者冷冷地看着众杂役们,语气中居然带着些许不情愿,仿佛与这些杂役说话对他而言是种屈辱一般! 杂役们左右看看,不敢说话。 “我在问你们话!聋了吗?” 老者忽然愤怒地一声爆喝,声音居然如惊雷一般,一道清晰可见的空气波纹以老者为中心狠狠地向四周扩散,溪面霎时激荡起万千水珠,四周的树木竟被猛地压得一弯! “噗……”瞳孔蓦然一扩,江南胸膛狠狠地一震,双耳嗡嗡直响,竟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江南!”兴义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在江南肩上,目光关切而焦急。 “没事,别担心我,”江南左手撑地,右手虚弱地摆了摆。 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伤口,江南一只手捂着胸口,低垂地脸庞上,眉头却是略微皱起,微眯的眸子仿佛不经意地向老者的方向瞟了瞟。 怎么回事?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居然惹得山上的仙术师如此震怒! 江南的惨状被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惧又慌。其中年纪稍大的一个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回仙人的话,我等……没有看到其他的仙术师……” “不可能!”老者一瞪眼,双眸的瞳孔中竟蓦地亮起一圈细小的金色符文,如金轮般缓缓旋转! 空气刹那间挤压席卷,化出一条风龙摆尾飞腾,尖锐地风啸声直刺耳膜! 强横的气流霎时轰击在那杂役胸口,那杂役霎时被撞地腾空而起,在地上擦出数米地痕迹,方才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瘫倒在地,竟是当即昏迷不醒! 众杂役心中惧意笼罩,再不敢搭腔,身子犹如筛子似地,簌簌发抖! 老者见无人理他,几欲再次发作,然而身后一名年轻仙术师见势不对,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师傅先别急!” 老者眯着眼睛回头看看那人,沉声说道:“怎么,明空你有话说?” 那年轻仙术师的腰再弯数分:“回师傅,我看刚才那帮杂役看见我等,竟误认为是仙人,想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看见仙术师,刚才那杂役……应该没有撒谎!” 老者眉头一皱,目光直刺那名年轻仙术师,身上的气势一沉,旋即忽然开始一层层地上涌,竟犹如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 老者单瘦的身躯中,竟是开始弥漫出一团团浓郁地力场,呼啸着笼罩住整个杂役们的上空,空气在力场地压迫中都是细微震荡着,仿佛极不稳定,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那年轻仙术师脸上滴滴冒汗,却一动也不敢动,恭着身子簌簌发抖。 老者身后的年轻仙术师们焦急地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求饶:“师傅恕罪!明空师兄无心冒犯师傅,还请师傅原谅!” 老者默然,过了良久,方才垂下眼帘。 就像一条史前巨兽合上了眼帘,上空震荡地空气也是逐渐回归稳定。 那年轻仙术师就像卸下万斤重负一般,身子一松。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啪”的一声滴入溪流之中。 天空中,几点流光突然刷刷闪过,几道黑点一晃,蓦然站立在于极高的天空之上,遥遥向下望来。 众杂役没有看到的是,一道无声地涟漪悄然钻入老者的耳朵之中。 眉头一皱,老者略微眯眼,旋即不再理会众人,他四下一望,眼见此地实在寻不到自己想要之物,突然冷哼一声。 衣袖一摆,空中霎时风声大作,而那老者也不理会其他人,竟就这么顺着风势扶摇直上,直接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化作天空中的一个黑点,与那几个黑点屹立一处,几个呼吸后,所有的黑点皆是化作流光,如流星般划出众人的视野! 看着老者兀自离去,年轻仙术师们这才慢慢直起腰,而那名唤明空之人直到此时方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糟糕!我的衣服!” 场上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一道道目光投去,却见江南手忙脚乱地淌进小溪里,而溪面上,数件刚洗好的衣衫正顺着溪流向下游飘去! 江南心中也是暗暗有些恼火,那老者走之前鼓起狂风,飘渺而去,虽然确实仙气十足,但却将自己要洗的衣服吹入溪中。要知道那些衣服可是山上送下来的,这要是弄丢几件,那就算是伍老大也救不了自己! 江南急急忙忙地追着溪面上飘着的衣物,可溪流湍急,转眼之间便流出数丈之远,江南眼见是追不上了,心中不免焦急。 那几名仙术师们看到江南的窘迫,不禁相视一笑。 那明空淡淡一笑,身形不动,手掌却是突然冲着衣物凌空一抓! 漆黑的眸子中倏然亮起复杂的光纹,明空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蛛丝术’!” 接着,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空气中似乎多出了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千丝万缕般地撒开,迅速开始从明空身前蔓延至远处的溪面,紧接着,那溪面上的衣物却是好像瞬间活了一般,竟是骤然凭空从水面上倒卷而起,在空中掀起无数水珠,最终在那不知名的事物牵引下,如鸟雀归巢似地四下飘至江南跟前,停在空中! 第八章 正青 江南怔怔地站在溪水里,看着眼前,衣物们静静地漂浮在空气中,水珠滴滴下落,“叭叭”地掉进溪流。 这……这就是修仙……这就是我渴望已久的修仙! “还不快接着!愣着干嘛呢?”明空笑吟吟地唤醒了痴住的江南。江南身子一晃,连忙尴尬地接住了衣服。 “刚才……多有得罪了!” 突然,那明空嘴里竟说出了一句道歉的话来,众人面面相觑,惊愕地不敢插嘴。 那明空略显无奈地挠了挠额头,温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歉意:“其实师傅他老人家平时脾气挺好的,只是……只是今天突然碰上了他十分厌恶乃至恼怒地‘东西’,所以……他老人家刚才有些激动了!” “没……没事……”江南没想到神通广大的仙术师竟也会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一时略微怔然。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明空温和一笑,转身与其他几个仙术师对视了一眼。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们继续吧!” 那几名年轻仙术师冲江南点点头,足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脚下的金光猛地扩散出极为璀璨地一圈,身子顿时轻飘飘地如同落叶一般,飘摇着飞向天宇! 就像带走了千斤重负一般,随着几名修仙的离去,场中的空气似乎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压抑。 “怎么样?没事吧?” 现场渐渐嘈杂了起来,杂役们开始相互大呼小叫着,人群中,兴义走了过来,拍了拍盯着修仙们远去方向的江南,关切地问道。 “……没事!”缓缓吐出一口气,江南直起身来,将衣物放到盆中,转身对兴义微微摇了摇头。 “这就是仙人,凡人,你看清楚了吗……”一旁,一名年轻杂役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来。 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小了许多,杂役们错愕地目光在场中那年轻杂役身上扫了一下,紧接着,却是又扫向了江南! 那年轻杂役眼睛瞥了瞥江南,口中的话语显然是故意说给江南听的:“明明就是个凡人的命,却总是做着仙人的梦,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是在麻痹自己的精神罢了!” 江南想要修仙是大家都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杂役群里也就剩下江南还在苦苦坚持着修仙的梦,然而,刚刚见识到了仙术师的能力,年轻杂役的这番话,却是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了!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稀稀疏疏地在人群之中流传。只是,之前还对江南不能修仙带有惋惜的那些人,在看到修仙威能之后,再次望向江南的目光里,却是突然换上了几分好笑! “的确,仙人的力量,凡人是触及不到的……” “呵呵,谁都喜欢做梦,只是把梦当真的,怕是只有他一个了吧?” “他不行的,还不如早早放弃吧,安心当个杂役,修仙的生活未必就那么好!” …… 低下头,甩了甩手掌上的水珠,少年没有说话。 略显瘦削地身躯站在溪水之中,显得有些孤单。抬眼望了望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落在少年脸庞上,四周是纷乱地议论声。 淡淡地,少年却突然将眸子望向年轻杂役的方向,嘴角掀起了一抹怜悯地弧度:“……胆怯、懦弱、辜负了自己的梦想,然后就迫切地想要将周围的人拉着一起放弃,以此来可怜地安慰自己,是么?” 四周突然一静,杂役们面面相觑。 确实,大家几乎每个人都想修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只不过常年的现实已是将他们碾压地说不出当年的豪言壮语了! 那年轻杂役刚才的那番话,大概也有自我安慰的意思吧……“修仙这么困难,我不能修仙自然也算正常吧”! “……现在我没法修仙,你看不起我,我没有话说……” “只是……”少年挺了挺腰,眼神盯着年轻杂役的眸子,溪水在脚下潺潺淌过:“我若有朝修仙得道,定会在云端,淡然看待你的可笑!” 四周的目光中,满满地诧异,相互对视之后,皆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年轻杂役,等待着他如何应对少年略显轻狂的话语。 那年轻杂役脸上涨红,胸膛重重起伏,显然被江南所气到。 憋了半晌,年轻杂役最终冷笑一声:“你做梦的时候,大可好好淡然,但现实里,你还是洗好你的衣服为妙!”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揉了揉黑短地头发,少年洒脱地耸了耸肩:“我的梦想,我自然会给它一个交代……” “而你,只需要待在一边好好看着,看着……”目光扫向年轻杂役的脸庞,少年语气中终于是带上了些微蔑视:“……我如何活出,你活不出来的样子!” ……… “修仙……修仙呐!” 长长吐了口气,江南走在回屋的小径,仰着脖子,指尖随意地把玩着一枚刚摘下的叶子,脸庞上的表情却是略微有些苦恼。 仙气是修仙的根源,自己星印不通,无法从天界汲取仙气,修仙根本是镜花水月,无从谈起。 “不过,仙术师们的本事的确是玄妙莫测!”---虽说刚刚那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江南也将洗完的衣物交给伍老大,然而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南依旧是为仙术的神奇伟大而感叹。 今日仙术师们带给江南的画面太过震撼,即便江南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仙术师们的流言,里面也曾讲到过一些仙术师们的仙法,但道听途说,哪比得上自己亲眼所见? 略微走神地走在石板路上,江南恍惚间,已行到家门口。 出乎江南意料的是,家门口居然立着一道熟悉地身影! “正青!你怎么在这?”愕然望着那人,少年的脸庞上突然涌出一抹喜色! 来者名为文正青,是与江南在山村里从小生活到大的好友。然而正青虽姓文,本人却没那么文静。身为村中最强壮的猎户之后,正青面容坚毅,眉眼如刀劈斧凿一般,本是相仿年龄,正青高大的身子却足足超过江南半个头——正青正是当年那个村里唯一一个被仙山收入门下的男孩! 第九章 洗髓丹 “我来看看你!”微风轻轻撩起衣摆,正青温和地望着江南,眼里充盈着兄弟多年未见突然重逢的喜悦。 “嗯,五年多没见,长高了不少嘛,看来山上条件挺不错啊!”目光上下一扫正青,江南欣喜地轻轻在正青肩上捶了一拳。 “呵呵,你也是啊,大家都长大了!”正青嘴角噙着笑意,略带感慨的说道。 江南拉着正青的手,一边将他引进屋里,一面询问着他:“怎么这么久才下来看我们?山上的修炼很辛苦吗?去看过大娘没有?” 正青顺从地跟着江南进屋、坐下,一一回复着江南的话:“我也想早点下来看看你们,可是师父说不修练到一定境界就不让我下山,还有,娘我已经去看过了。”江南口中的大娘正是正青的娘亲。 江南屋中家具简陋,桌上只有一个装水的竹筒。江南本来还觉得无物款待,有些过意不去,但正青脸上丝毫不见异色,反而毫不避嫌地拿起竹筒就喝,其洒脱模样模样倒让江南心生愧疚,觉得好友多年不见,自己居然有些疏离。 “你在山上修练的怎么样?有没有学到什么仙人妙法?”到底是少年心性,江南终于还是忍不住,嘿嘿问道。 正青擦了擦嘴,温和回道:“当然是学了些,不过仙家妙法博大精深,我到现在不过也就学了些皮毛而已,算不上什么本事。” “真好!我要是也能修炼就好了。”江南一脸羡慕。 蓦然想到眼前这白衣少年竟就是一位活生生的仙术师,一名和刚才那几人一样、能够使用万千仙术的仙术师,江南心中猛地涌出了几分激动! “这次下山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正青没有正面回答江南的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江南。 “什么东西啊?”江南眼底中浮出一抹好奇,伸手接过包裹。 目光略微在包裹上停留,正青便是重新望向了江南,含笑说道:“江南,你想不想看仙术?” “仙术?什么意思?”眉尖一扬,江南惊讶反问道。 淡淡一笑,正青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在包裹上方轻轻划动。 “锁灵术!” 一道极低的声音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一般,蓦然激起空气微微的震荡! 随着指尖的划动,空气中,竟开始有一道蓝光出现! 蓝光并没有随正青手指的离去而消失,竟是稳稳地留在空气中,随着正青指尖移动,蓝光迅速组成一道符文! 符文刚一形成,包裹之上竟从一个中心开始,诡异地亮起蓝色的符文纹理,并且迅速开始扩散,眨眼间便是布满整个包裹! “……解!” 指尖点下,包裹上布满的符文瞬间齐齐崩碎! 刹那间,一股极其馥郁的芬芳从包裹的缝隙中涌了出来,那芳香似乎有着水波般的透明纹路,竟是清晰可见地迅速溢满了整个房间! 见此奇景,江南心脏猛地一跳,就在这时,包裹已是自动打开! 然而令江南更加惊讶的是,包裹里竟是一颗圆滚滚、淡青色的丹药! “这叫洗髓丹,是山上的长老们炼出来的仙丹,我这次下山,就是专程来把这个交给你!” “这……这太珍贵了,”江南一听这个不起眼的丹药竟是仙术师炼制的仙丹,连忙将包裹往正青怀里塞:“你在山上的修炼更要紧,这种仙丹妙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怎能消受的起?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没事!”正青推回包裹,一脸淡笑:“我在山上拿这个当豆子吃,给你一个又算什么?你还是收着吧。” “那……好吧,谢谢你啊,正青!”江南犹豫一下,想想正青如今已是仙家弟子,这种丹药或许真的不如他的法眼,终于还是收下了。 然而,江南没有看到,就在他将洗髓丹放入怀中的刹那,他放在衣衫里侧的那截指骨,竟是蓦然亮起莹莹的红光,那红光疯狂地闪烁着,仿佛对那枚洗髓丹极其渴望一般! “好兄弟,说什么谢?再说我就把你塞草垛里了啊!”正青佯装生气,作势要将江南一把抱起。 小时候江南和正青一起光着屁股到处玩耍的时候,天生身子弱的江南经常就被正青强行塞到草垛中,此时正青提起小时候的轶事,两人心中突然涌过一股暖流,相视一笑。 “好了,我该走了。” 正青看了看日头,忽然起身向江南说道。 “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啦?”江南一怔,连忙起身挽留。 正青摆摆手:“没办法,师傅就准了我半天假,我还要去看看其他乡亲们。” 自从来到这仙山当杂役后,村里的人就都被打散到各个不同地方干活,住处并不在一起。 “好吧,你快去吧,乡亲们也都挺想你的。” 正青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去。 “等会儿!”江南突然叫住正青。 惊讶转身,正青眼前黑影一闪,两只臂膀已然将自己抱住,耳边,一句低语响起:“……兄弟,在山上记得要多保重!” 山上山下,已是两个世界,此次匆匆一别,再见却不知又是何时! 就像温和地暖风在耳边吹过,正青心里一酸,反手抱住了江南:“你也是,兄弟!” 江南拍拍正青的背,将他松开,目光望着正青,眼眸深处流露着几丝不舍。 眸子中,渐渐浮出几道金色的符文,正青与江南对视着,身周却是渐渐刮起一阵风来,整个身躯在风声中,缓缓地浮了起来,脚底一点一点离开地面。 很快,正青便是升到了空中,化作黑点,迅速变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目光怔怔地望着天空,江南突然颓然地斜靠在门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回到屋中,江南坐在床上,背脊斜靠墙面,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心中的杂念。 想了想,江南掏出来正青给自己的那枚洗髓丹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那丹药初见时平平无奇,但此刻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其中奥妙非凡! 第十章 山上! 只见那丹药方一取出,周身便又是扩散出一圈水波般的芬芳,形如同云雾一般,在整个丹药四周缭绕不散! 仔细打量,丹药通体布满了一道道的奇异纹路,交错勾连,隐隐竟有光芒从纹路的间隙中透出,那纹理钩划之间浑然天成,气息古朴自然,仿佛天工鬼斧,玄妙非常! “不愧是仙丹呐,也不知吃下去会有什么效果!” 然而,正当江南细细观望着那洗髓丹时,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江南!” 江南一惊,抬头望去,却见是一个粗壮的杂役。那杂役与自己倒也认识,都是伍老大的手下。 江南将洗髓丹放入怀中,口中回应道:“李哥,怎么啦?” “伍老大叫你过去,有事情跟你说,”李哥匆匆向江南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江南一脸疑惑,但伍老大叫自己过去,自己自然得从命。 ……… ……… 虽然有心想快点吃下仙丹,但江南还是迅速走到伍老大的住所,却见伍老大正指挥着手下的杂役们修缮一大间砖瓦房,粗嗓子大喊大叫,老远就能听到。 “伍老大,您叫我?”略微定足望了望,江南便是走到伍老大旁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轻轻问了声。 “唔,”伍老大这才发现江南已经到了,脸上露出了几分和蔼:“江南来了?先等会儿!” 伍老大唤来一个杂役,细细吩咐好现场事宜,然后才转身将江南拉到一边。 “江南小子,我这次给你寻了个好事!”伍老大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望着江南嘿嘿说道。 自从江南来到这仙山之后,便颇受伍老大照顾,起先江南还不明所以,直到后来听其他几个来的早的杂役说,伍老大年轻时候也有个儿子,算算年龄也该和江南差不多大,可惜出了点意外,幼年便去世了,江南面容清秀,正和那伍老大的儿子一般无二,伍老大怕是看见江南就想起了自己儿子了。直到那时江南才明白其中始末,自己也在幼年便丧父,加上伍老大如亲儿子般的照顾,慢慢地,江南心中也拿伍老大当作父亲看待,举止行为十分恭敬。 “哦?什么好事?”江南略微疑惑,张嘴问道。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伍老大神秘一笑,领着江南顺着条小路,慢悠悠的走着。 小路迤逦蜿蜒,山势越行越高,夹路林木逐渐茂盛,白色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高耸的树木在雾气中显得朦胧飘渺,似远似无,近处的虫鸣与远方的鸟叫声隐约呼应,空气中弥散着好似千百种花朵混杂地芳香。 居然是向山上走去的! 心中暗暗惊讶,江南不禁咽了口唾沫! 杂役们虽说身处仙山,但其实不过是在山脚下生活罢了,江南刚上山时便被严令不得私自上山,在这生活的数年时间里,江南虽然对山上的神奇颇有向往,平时里也多次动过上山的念头,但他却对仙人的妙法更是敬畏,故然从来不敢走上山去! 这次伍老大也不说清楚是干什么,却直接把自己带上了山,江南脑海里回忆起了杂役间流传着的种种关于仙山之上各类神奇的描述,眼底慢慢攀出一丝火热! 渐渐远离杂役惯常生活的地方,四周也是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虫鸣与鸟语啾啾不停。 起初,四周的景色犹是常见的风光,待向上走了大概几百米的高度后,情形却是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径之旁,静静卧躺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只是石上虽潮湿且被青苔覆盖,但江南却依旧能够清晰地看清其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凡人止步!” 侧首望向伍老大,却见伍老大仿佛没有看到似地,竟是继续向上走去! 想了想,江南耸了耸肩,几步跟上了伍老大的步伐。 从巨石边走过时,江南蓦然感觉空气刹那间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似乎……变得密集浓稠了许多!” 手掌在空气中微微捏动几下,江南眸子中闪过一抹异光! 掌心明显地感觉到了细微的粘稠与阻力,却没有直接将自己阻挡在外,抬眼看向伍老大,似乎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的意思! 继续向上走去,空气越来越粘稠,渐渐地,竟似开始变得就像在浆糊中行走一般,衣摆在阻力作用下死死地贴在身上,江南的身躯已经开始微微向前倾斜,肌肉紧紧地绷着! 空气越来越密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团黏糊糊的油脂一般,感觉极为怪异。同样的,行走也是越来越困难,到了后面,以江南的身体素质甚至几乎快要迈不出步子来! “波……” 终于,江南仿佛听到了一声如水泡破裂的声音,与此同时,整个身躯猛地向前一个踉跄,身周的空气霎时恢复如初,似乎突然间从一块极为特殊的区域走出了一般! 还没等江南仔细感受,一个极为纯粹清新地空气猛然涌进江南的肺中,刹那间,江南在这种冲击下竟舒适地仿佛要升起了一般,浑身透爽! 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阳光似乎也在同时明亮了许多,抬眼望去,太阳却反而显得温和了,相比于外界,这里的太阳似乎要纯粹洁净,就像一轮白洁的圣火,徐徐发光! 回头望着江南惊骇的神情,伍老大背着手,呵呵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继续沿着小径走去。 咽了口唾沫,江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脸庞上浮出一抹眷恋,却又不得不跟上伍老大的步伐。 从那块特殊地区域走出后,四周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化着,早先还是普通的树木,渐渐地,沿途竟是开始多出了一些江南从未见过的花草异兽! 长着角的猴子、倒吊在树上的野猪、抱着树干睡觉的熊,各种奇异景观渐渐开始出现,甚至在一处拐角,还有一株长满怪异花朵的老树,在伍老大与江南二人路过时,满树的花朵竟开始如婴孩一般,齐刷刷地激动摇摆,冲着二人咯咯嘻笑! 第十一章 月砂林 这里的一切开始与江南在山下见到的有所区别了。溪流潺潺地向山上流去,最后形成一片奇异地瀑布,竟倒卷着涌到悬崖之上;寒热地带的植物同时出现在同一块区域,结出的果子却又与山下的大相径庭…… 这里的动物似乎许久没有见过人类了,看见伍老大与江南二人,皆是一脸新奇地望了过来,只是它们似乎遵守着某种不知名地规则,尽管兴奋,却始终没有踏上小径一步! 不愧是仙山! 少年心中啧啧称奇! 继续向上走着,一路过来,各种绮丽景观无不让江南心痒难挠,然而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伍老大却是丝毫不曾停留,直到带着江南来到了一片幽深静谧地树林处,终于停下步子,抬头望去。 那林中树木似乎与刚才沿途所见略有不同,树干极细,然而枝叶极其茂盛,如同遮天盖伞一般,将光芒一丝不漏的拦截,地面一片阴凉,竟看不到半点阳光! 伍老大站定不动,安静地望着这片树林,而江南此时自然也不好动弹,只好随着伍老大好奇地观望着。 虽说也有些奇怪,但相比于之前见到的那些景物,这片树林倒是与山下的最为相近了。 “江南,你看着这片树林有何奥妙?”安静猛地被打破,伍老大突然指了指树林,嘿嘿一笑,向江南问道。 江南仔细打量,可除了外形奇特外,看不出有任何精妙之处:“江南不懂,还请伍老大指教。” 伍老大哈哈一笑,拍拍江南的肩膀:“其实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不知其中有何道理,直到后来……” 伍老大神情忽然敬慕:“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片仙家树木!” “仙家树木?”惊愕地重复一声,江南侧过首去,打量了几下眼前的树林。 “对,仙家树木!”伍老大踱着步子,走近树林:“这片树林,叫做月砂林,听说它玄妙异常,就是连山上仙术师们,都十分重视这块地方!” 脸庞上浮出一丝新奇,江南打量着那树林,突然大步上前,探手就欲触摸这生来未见的仙木! “别碰它!”伍老大没想到江南如此心急,急声一喝,可依旧是晚了! 江南还未走到树下,面前的空气中却突然亮起一层五彩斑斓、犹如气泡般的薄壁,江南抬手触摸而去,然而那薄壁看似如气泡般脆弱,可江南的指尖方一碰到,便觉得那薄壁忽然涌出一阵沛然巨力,竟将江南撞出数米之远! 胸口的痛楚阵阵传到脑海中,江南低头咳嗽两声,一边龇牙咧嘴地连连揉胸,一边挣扎起身,吃惊望去,然而再次注目下,那里哪还有薄壁的踪影? 江南指着树林,惊得张大了嘴,脸庞上混杂着惊讶与尴尬的神色,倒是极为精彩。 瞥见江南狼狈模样,伍老大忍俊不禁:“江南小子,你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都说了是仙家树木,你竟还敢贸然上去触碰?仙术师的东西是你随便能摸的?” 讪笑地走到伍老大身旁,江南低声道:“伍老大我知道错了,这仙人妙法,果真玄奇!” “哼!”伍老大白了江南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吊坠,伸手挂在了江南脖子上:“这玩意儿你要好好保存,以后进这月砂林就靠着它了。” “以后?”江南一面瞅着那吊坠,一面又有些惊讶地问道。 “哼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事!”伍老大得意地哼了两声:“这月砂林历来都由一名山下的杂役看管,以前那个杂役前两天病死了,空出个职位来,我想尽办法,向上头申请了好几次才批给了我,我把它交给你了,你小子可得给我把事儿弄得漂漂亮亮的啊!” “看守这仙林?可它有仙法护佑,还需要人看着吗?” 江南摸了摸下巴,讶然问道。 “安全问题当然轮不到我们这些凡人来管,可这事儿妙就妙在这不是一般的树木,”伍老大嘿嘿两声,接着说道:“要说这仙家树木就是神奇,这片树林居然能在每天夜里吸收月光,结出月砂,而这月砂似乎颇有用处,山上的仙术师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下来收取,而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每日将其收集,等仙术师们下山来取时就交予他们。这工作每隔段时间都能和仙术师们见上一面,要是讨得仙术师欢喜,随便从他们手里漏下点什么都够你受用不浅了,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你小子还不快快谢我!” 居然能和修仙们见面! 江南越听越喜,虽说上午那咄咄逼人地年老仙术师给自己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可江南依旧对仙术师颇怀慕敬,此时听说竟有如此好事让自己碰上,当下欣喜异常,连连向伍老大道谢。 “嘿嘿……”斜瞥了一眼江南,伍老大嘿嘿一笑,突然又开口道:“江南小子,你还想着修仙吧?” “伍老大……”表情略微一滞,江南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一双眸子望向了伍老大似笑非笑的神色。 良久,江南脸上突然显现出一抹洒脱,轻轻吐了口气,接着,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 “呵呵……”轻轻一笑,伍老大望着月砂林,口中悠然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了……” “……这是我帮你寻到的,修仙的最后契机了!” 心头微微一怔,江南望向伍老大的侧脸,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心中却缓缓流出一股暖流: 伍老大……原来还念着我这个梦想! 天生星印不通,修仙便没有根基,连山上的仙术师大人都已经放弃了自己,可自从多年以前,伍老大知道了自己这个梦想之后,却便一直想方设法地为自己找寻办法! 伍老大没有通天彻底地本事,他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但自己想要修仙,他便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四处奔走,时时刻刻地为自己找寻着机会。 也受过许多人的嘲笑,也受过许多人的劝解,但至少还有一个人,什么也不说,也不管是不是合理,只要听到自己说了,便不停为了帮自己圆梦而努力! 什么叫信任? 信任,也许就是,哪怕明知道只是个梦,但只要自己做着,就有人会信! …… 第十二章 女孩与棉花糖 “好了好了,我就是带你过来看看,其他地方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琢磨这月砂林的奥妙吧,”伍老大摆摆手,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地,细细嘱咐:“那吊坠千万别弄掉了,那可是从山上传下来的,听说也是被仙术师们加持过的宝物,珍贵异常,记得要小心保存。” 听说这不起眼的吊坠居然是仙术师们加持过的法宝,江南心下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伍老大见江南态度认真,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视线随着伍老大的背影逐渐消失,江南将手掌中的吊坠放入怀里,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片月砂林上。 谨慎地伸出手,江南一点点靠近着月砂林中的一棵树,生怕刚才的事再次发生。 就在江南的手快要碰到树干时,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光芒折射下,那一层薄壁却是又出现了,可这次,那薄壁不再反抗,反而如同流水一般任由江南的手穿过。 只是江南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伸手的刹那,怀中,那吊坠已是闪烁出莹莹的辉光! 那薄壁清凉柔爽,手感极佳,江南忍不住将手伸进伸出,让薄壁不断扫过自己的手掌,就像羽毛轻轻抚过一般,顿时大感新奇。 戏玩一番,江南终于走进了月砂林。 林中幽静凉爽,一洗江南身上的燥热,清新的林风像丝缕般在缠绕而过,风中新鲜的泥土香顺着鼻子窜进江南胸中,一时舒服的闭眼长叹。 “真是块仙家宝地啊!”江南一面啧啧感慨,一面漫步走向树林深处。 走着走着,江南发现地上渐渐出现了一下银白色的沙砾,一点点散落地到处都是,踩上去嘎吱直响。 这应该就是伍老大说的月砂了吧。 江南心中默默地想着,伸手从地上抓起了几粒,在手中摩挲。 那月砂晶莹微透,手感腻滑,大小不一,若是仔细打量,便可看到其中竟有一道氤氲光华、如灵巧地小鱼在月砂中流淌着! 不愧是仙家宝物! 江南这一日见到的神奇事物太多,心中难免纷乱,然而却不敢忘记自己的工作,只好收起心思,一把把拾起月砂放入怀中。 月砂林初见不大,走入其中才发现其内极深,加上上个在这里工作的杂役死去几日里应该无人料理,林中散落的月砂很多,即便林中凉爽,江南一路拾取下依旧累的满头是汗。 太阳渐渐下山,林中的光线也逐渐昏暗,最终变得漆黑。 江南直起腰,擦擦汗水,揉了揉酸痛地腰,展目向四周望去。 那月砂确实是神物,在这漆黑的夜里,竟散发着荧荧浅光,将四周映得极为绚丽。 江南看着前面数不尽的荧光,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想天色已晚,自己本该回屋休息,可若是这样,工作还不知多久方能完成,看来今夜自己只能通宵苦干了! 江南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蹲下身子,继续拾捡着。 夜星寥落,皓月初起,银白的月光纱帘似地笼盖住大地,整座仙山显出一份祥和出尘。 “咦……”江南忽然察觉头上似有动静,抬头望去,一副极致柔丽的画面蓦然出现在江南眼前。 月光静静洒了下来,可还未接触月砂林间仙木,竟像是在一道无形的力量之下,忽然凝出千千万万道极细的光丝,交叉缠绕,最终汇成一道道潺潺地光流,涌入了仙木的叶子中! 仙木的叶子仿佛一个个入海口一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光流,渐渐地,叶子绿的愈发苍翠,表面就和清晨时沾上晨雾似地,润出淡淡地银白色水珠。最终,叶子轻轻一晃,一滴水珠落了下来,可还未触地,便在空中迅速固结,最终在地上轻弹几下,地上又多出一道荧光! 树上稀稀落落地掉着荧光,月砂林里就像下起了一场光雨,江南怔怔地望着,整个心仿佛要融进这清丽飘渺地仙景之中一般,难以自拔。 “不愧是仙家树木,居然神奇到这种地步!” “吱吱……” 就在江南沉醉痴迷时,一阵细碎地鸣叫声却突然响起,在这寂静地林间显得极为突兀。 江南惊讶地循声望去,却见到一只通体雪白、外形极其可爱的小兽撒开四只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小兽神色紧张,明明胖得没脖子,可还是在奔跑中不断吃力回头,好似在躲避什么。 “棉花糖!快给我站住!” 一道清脆地女声突然在前方的黑暗中响起,接着就是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小兽奔跑焦急,竟没注意到自己前方站了个人,迎头撞去,当即摔了个四脚朝天,哼哼唧唧地老半天爬不起来。 耸了耸肩,江南无奈地望着这头呆呆的小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喘着粗气跑到江南跟前。 江南抬头望去,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当场愣住。 江南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个女孩,然而整个眼里的画面却突然只剩下女孩一人! 那女孩精致的就像一片飘落的雪花,捧在手中怕化了,可又忍不住想要拿在手里细细打量。及腰地长发随着颠簸地脚步在女孩身后披散着,圆润的小脸就像一片云似地,柔嫩白皙,挂满细细地汗珠,透亮的眸子摇曳顾盼,在遍地荧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华…… 没办法过多的描述,用最贴切的话形容,只能是……她出现的时候,光芒万丈! “啊!棉花糖!”女孩猛然看到小兽摔倒在地,捂着嘴惊叫一声,看也不看江南,连忙上前将小兽抱进怀里。 “棉花糖,你疼不疼啊?没摔坏吧?”女孩撅着嘴抚摸着小兽,小兽哼哼两声,好像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坏人!”女孩突然抬起头,大眼睛瞪着江南,稚嫩地嗓音略带点恶狠狠地说:“坏人!你太坏了!是不是你摔坏了我的棉花糖!” “我……不是,是它……是它自己撞上来的!”江南从小在小山村长大,第一次看见有这么漂亮的女孩,此刻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那女孩的眉眼。听闻女孩的话,江南连忙摆手,慌乱地否认。 “那也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 “不是我,真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女孩越说越委屈,小嘴越撅越高,嗔怒看着江南的眸子里,竟开始晃着闪闪地泪珠,仿佛在看一个总是欺负她、她却还不了手的坏人一般! 第十三章 绾衣 “我……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江南口中变得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 “哼!”女孩突然抱着小兽站了起来,小步跑到江南身前,竟用小拳头砸了一下江南的胸口,大眼睛恨恨地瞪了一眼江南,方才转身想要离去。 “等一下!”江南连忙叫了一声。 女孩恼怒地停了下来,转身说道:“干什么啊?” 江南嗫嚅着,双手抓了抓衣襟。 其实江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见女孩想要离去,心竟突然涌出万般不舍。他好想女孩能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哪怕是冲他生气、发脾气都行! “你……你能不能先别走?”江南小声地说着,眼睛不敢直视那女孩。 “为什么?你还想再欺负我的棉花糖吗?坏人!” “不是,我……我就是想……”江南不知该怎么解释,手指不断揉搓着衣服。 忽然,江南好像看到了什么。 “小心!” 江南话音刚起,女孩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小兽向旁边一蹦。 一条青色的蛇泛着鳞光在地上迅速游走着,顷刻间便从女孩脚边消失不见。 江南急急地跑到女孩跟前,那女孩却突然坐倒在地上。 “好疼啊!”女孩苦着小脸,掀起了一点裙角,露出一小截如玉藕般浑圆白皙地小腿,然而待江南定睛望去,那小腿上竟赫然多了两个牙印! “你被蛇咬啦!”江南瞪大眼睛,心中砰地一跳,说不出地焦虑急躁。 “都是你害的啦!你个坏人!”女孩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小手揉着腿,而那小兽此时也清醒了过来,看着主人受伤,焦急地围着女孩打着转。 女孩拍了拍小兽的头:“还有你!要不是你偷偷跑出来玩,我也不会追到这种地方来,打死你这个坏东西。” 江南无心理会女孩的嘟囔。他认识那种蛇,因为刚来上山没多久就有人告诉过他,这种蛇是仙山上的特产……有剧毒! 此刻已来不及把女孩送到山下专为杂役们开设的医馆,可若不及时治疗,那这女孩…… 江南越想心中越急,他望着女孩腿上的牙印,突然下定了决心。 在女孩的尖叫声中,江南竟突然抓住了女孩的腿,嘴凑到牙印处,为女孩吸吮毒血! “你……你这流氓!快松开我!再不松开我要打你啦!”女孩尖叫着拍着江南的背,江南毫不理会,专心的吸着毒血。 血液逐渐有乌黑变得鲜红,江南吐尽最后一口血,长吁一声,坐倒在地。 江南一不留神,那女孩却突然靠了过来,两只手生气地在江南身上不断掐捏着,口中嗔怒叫道:“你个流氓!色胚!变态!登徒子!你怎么敢……怎么敢……”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居然干脆蹲在地上,将头埋入双膝,嘤嘤地哭了起来! “额……你……我……我刚才……”江南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女孩,可无奈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这等经验,实在不知从何安慰起! 小兽见主人不知为何突然哭了,不明所以,一只前腿轻轻搭到女孩小腿上,推了两下,然而女孩根本不理会,自顾自地越哭越凶! “姑娘,我刚才只是想救你……”江南苦着脸,怯怯地说道。 “想救我就可以乱来吗?你个下流胚子!登徒子!”女孩埋着头闷声喊着,话音里带满了哭腔! “我……我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就是想救你!我怕你会死!我不想你死!” 话音刚落,女孩的啜泣声竟是突然小了许多! 仿佛在思考什么,良久,她闷闷地说了声:“你……你真的这么害怕我死吗?” “当然!”江南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脑子,梗着脖子说道。 “可是……”女孩迟疑着,柔弱的声音轻轻颤抖:“可是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要是死了,我的心就会缺掉一块,会很难受很难受……” 女孩默然。 良久,女孩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江南,贝齿轻轻咬着樱唇,仿佛在犹豫着,好久,女孩颤抖地声音才弱弱地响起: “……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心脏猛地一跳,少年几乎下意识就要否认,可犹豫着,少年突然咬咬牙: “……是!” “你……”身子微微颤抖着,泪水在女孩的脸上化出令人心疼地痕迹:“……你想娶我做媳妇吗?” “想!” 女孩怔怔地望着江南,小脸上,白嫩地双颊染着细腻地红晕。 良久,女孩突然破涕为笑,抹了抹眼泪: “……傻瓜,谁要嫁给你,做你媳妇啊!” 树林里,安静地有些微妙了。 …… “姑娘……我……对不起!”过了许久,江南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放在女孩肩上。 “哼!”女孩抹了抹眼泪,肩膀一晃,躲开江南的手。 女孩哭泣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她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站起身来,皱着鼻子看了江南一眼:“算了,我要走了!” “额……”江南脸上神情一慌,伸了伸手,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放下。 她,一定很讨厌我吧…… 江南心里失落的想着,感觉像是有只手攥着自己的心脏,一种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萦绕心间。 女孩背对着江南,慢慢地走着,突然,她停下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林间嗒嗒地响着月砂落到地上的声音,小兽哼哼着跑来跑去,好像对这天上下的怪雨很感兴趣。 一片祥和的气氛里,江南突然听见女孩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我叫绾衣!刚才……刚才谢谢你!” “啊……什么?”江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反问了一句。 “哼!”女孩恼怒地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小兽在她后面哼哼哧哧地跟着。 江南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突然涌出狂喜,喃喃道:“绾衣……真好听!” 他突然抬起头,冲绾衣的背影喊了一句:“绾衣!你明天还会来吗?” 绾衣步子略微一顿,仿佛有些羞恼: “我……不来啦!” 步子快了几分,女孩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江南傻傻地望着绾衣的背影,直到周遭重归一片寂静。 ………… ………… 第十四章 李哥 翌日,朝阳初起。 辉光映满了仙山,却被月砂林地茂密枝叶全然遮住,林间鸟鸣啾啾,乌雀振翅,将一个卧躺在地的人猛然惊醒。 江南揉了揉眼睛,打量着周围。 工作了整整一夜,已收集起林间散落的大部分月砂,这一夜的高密度劳动将江南累的浑身酸软,怀中满满月砂,高高鼓起,比起怀胎十月的孕妇犹胜三分! 长长地舒了口气,江南拍拍肩膀,将怀中的月砂放入月砂林中一间小木屋里,转身离开了月砂林。 沿着小路缓缓独行,江南低着头,脑子里突然回荡起女孩的音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已是不知不觉地弯出了一个弧度,心中不知为何,竟是莫名地兴奋。 然而就在江南乐呵呵地傻笑时,他却突然迎头撞上了一名粗壮的汉子! 踉跄着连退几步,江南皱眉抬头,然而眼前出现的竟是昨天给伍老大传话的那名杂役! “李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李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南,脸庞之上,竟是笼罩着一层浓浓地阴沉!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层阴影,将江南全然遮住,李哥沉默良久,口中才回答道:“我?伍老大叫我过来带你去见他。” “伍老大?”江南点点头,感觉似乎有点不对:“伍……伍老大找我干什么?” 不知为何,江南感觉今天的李哥,表情与以往完全不同,那深深的眼瞳里,好像在竭力隐藏什么! “你先往前走,往前走!”李哥冷着脸挤出一丝笑,突然让开身子,示意让江南走在前面。 心缓缓悬起,江南手掌悄然握紧,脚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向前迈着。 余光悄然打量着李哥,江南却见他的眼神似乎极为奇怪,看向自己时,竟不想是在看一个人类,反而……反而…… 李哥跟在江南后面,步点啪啪地响着,江南耳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轰轰地跳动声,不知为何,气氛好似极其压抑! 此时,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小路上,唯有江南与李哥二人,场上,寂静的有些可怖! 江南只有十二岁,在粗壮的李哥面前,甚至头顶只到李哥的腰上,对于李哥来说,江南弱小的就像一只雏鸟! 李哥阴沉沉地看着江南,一句话也没说,心中似乎在不断思量权衡。 风沙沙地吹拂着草地,仿佛有一只野兽正躲在草丛间,嗜血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南。 情绪莫名地不安起来,江南与李哥只有数面之缘,平日相见也不过是点点头而已,自己自问没有得罪过他,但他今日举止异常,不知想干什么。 李哥的步点一下一下地,像是敲在了江南的心脏之上一般,江南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以及……刚才那一刹那看到的李哥的眼神! 身后的李哥看着前方缓缓走着的江南,嘴角,竟突然扬起一抹狰狞的笑! 他的手慢慢移向腰间,好像要掏出什么东西一般! “呲……”就是在江南心念急转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相互摩擦。 呼吸蓦地沉重了几分,江南刹那间几乎就要回过头去,但却又强行忍住了! 脚下向前走着,江南的喉间感到有些干燥。 李哥的手缓缓地,一截反射着雪白光芒地金属慢慢从怀中被拉了出来! 望着眼前一点一点向前走着的背影,李哥似乎有些兴奋,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慢慢透出一抹血红的色彩! 脚步悄然靠近江南的身躯,李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前方,江南感觉一个极度危险的气息完全将自己笼罩,心脏没来由地跳得很快……很快! 终于,江南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去,恰巧在这时……他看到李哥将一把剔骨尖刀从腰间全然拔出! 他要杀我!怎么可能? 江南瞳孔一缩,身躯下意识一躬! 李哥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居然还是被江南听到声响! 然而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李哥脸上闪过一丝凶狠,一句话不说,脚步沉沉地靠近江南,他那粗壮的身子给了江南极致的压迫感! 江南一步步后退,心脏刹那间疯狂跳动:“李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哥冷哼一声,脚步突然加快,顷刻间便追上江南,将其按倒在地,随即凶横的声音响起:“臭小子,把东西交出来吧!” “东西?什么东西?”江南略微一怔。 “你还给我装愣!“李哥脸色疯狂: ”洗髓丹!我要洗髓丹!” 第十五章 你一定会死的! 洗髓丹! 江南心中猛地一惊。 昨天虽然让李哥见到了自己手中的洗髓丹,但江南并未在意,因为他知道山下杂役根本连仙术师都很少见过,哪会认识洗髓丹这种仙物。 可惜江南这次却是失算了,那李哥不仅识得洗髓丹,似乎还为了洗髓丹甘愿杀人!昨日不过无心之举,居然在今日酿下了杀身之祸! 缓缓咽了口唾沫,江南盯着李哥,一面心思电转,一面口中镇定地回应着:“洗髓丹?李哥,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李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李哥突然将尖刀挪到江南脖子上,嘿嘿笑道:“江南小子,我昨天可是亲眼看到你将洗髓丹放进怀里,要不是怕伍老大等不到你,怀疑到我头上,昨个李爷就结果了你!快把洗髓丹交出来!” 江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就李哥神态动作来看,李哥分明杀机已起。就算自己将洗髓丹交给李哥,李哥肯定也会杀掉自己,以掩饰他得到了洗髓丹一事! 电光火石间,江南骤然感觉手指似乎触到一块坚硬地东西! 迅速拿捏了一下,江南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就像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忽然一阵狂喜! “好吧,李哥,那洗髓丹就在我怀里,你拿去吧,只求你饶我一命,”脸上装出气恼与无奈,江南长叹一口气,说道。 “好小子,识相!李爷我会饶你一命的!”李哥咧开嘴笑着,一面口中敷衍着江南,一面将右手毫不客气地伸向江南怀中! 然而寻来寻去,李哥始终没有找到洗髓丹,脸上不免一愣。 就是现在! 江南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那只握住硬物的手突然猛地挥向李哥的头。李哥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却只见黑影一闪,一个硬物狠狠地砸到自己的额头上,鲜血迅速染红了眼睛,身子不由的向旁边一歪。 江南怎会浪费这份良机?他用力推开李哥,身形一晃,头也不回的向前奔跑! 只是他居然没有奔向杂役们聚居的方向,反而向来时的路急急跑去! 后面,李哥晃晃头,从眩晕中缓了过来,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看着急急逃窜地江南,胸中猛地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腾地站起身来,向江南迅速地追去,口中怒吼连连:“小杂种,竟敢跟你李爷玩儿这招?待会儿让李爷抓住了,李爷要活剥了你的皮!” 小路上,一大一小两人上演着紧张的追逐,原本宁静的山道此时却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 两边的景物在眼前飞快地向后流过,然而渐渐地,江南开始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今年才十二岁,而且天生体弱,此时一番追逐下,胸中渐渐开始如火烧似地疼痛,双腿像灌了铅似地,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拖动! 江南冷着脸,没有放弃,或者说……不敢放弃! 只要放弃了,那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 “嘿嘿,小杂种,待会儿抓住你,我要一根根的敲碎你的骨头,再把你扔到山下狼窝里,让群狼啃食,一点点将你撕碎,尸骨无存!” “小杂种还跑!李爷我待会儿就一截截的碾碎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 李哥的声音开始不断传来,各种残酷刑罚层出不穷,不断轰击这江南的心灵。江南的嘴唇已经咬得出血,双腿酸胀地快要失去了感觉! 这里根本不是一般杂役会来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江南,听李哥的语气,一旦江南被抓住了,李哥一定会说到做到! 江南与李哥的距离越拉越近,李哥得意地呼喊着,恶毒的话语滔滔不绝。 “小杂种!你一定会死的!” “你一定会死的!” “你一定会死!哈哈!”…… 江南没有去听李哥的诅咒声,他脑中因缺氧而有些发疼,但一个信念却支持着江南。 月砂林!只要到了月砂林我就得救了! 那月砂林有仙法护佑,江南身怀仙宝,能够入内,可李哥没有,只要到了月砂林,月砂林的仙法就能将李哥阻挡在外! 李哥在后面大声吼骂,然而江南全然不理,他的眼睛已经隐约能看到月砂林了,他就要得救了! 快点!再快点! 江南心中呐喊着,榨出身体里每一丝力气向前奔跑着。 终于,月砂林近在眼前,江南心中被即将得救的喜悦所充斥! 突然,就在江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左腿竟猛地一软,一个踉跄,居然摔倒在地! 该死! 江南心猛地一跳,身后的脚步声在迅速地接近! 江南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他不敢往后看,只能疯狂地在地上爬动着,月砂林在眼中越来越近。 快呀!我就快到了! 江南手脚并用着在地上冲向月砂林边界的薄壁,他的心像快炸开似地疯狂跳动着,感觉身后那股恐怖地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江南的手被沙子磨出了血,可他全然不顾,他眼里充满了疯狂与恐惧,他感觉得到,身后那个恐怖气息离他的距离甚至已经不足半米! 手!头!身子! 终于,江南一点一点地穿过那如气泡般地薄壁,这个昨日让自己大吃苦头的薄壁此时看上去竟然如此可爱! 得救了!得救了! 江南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身子放松的一缓。 …… “啪!” 突然,就在江南心里喜悦兴奋时,他尚处于外面的后脚跟,竟好像在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抓住! 紧接着,江南感觉一股巨力汹涌传来,整个身子竟腾空被抓出薄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道阴沉沉地声音蓦地在江南耳边响起。 “终于抓到你了,小杂种!” 第十六章 恶魔 李哥喘着粗气站在江南跟前,影子将江南整个罩住。 江南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酸痛的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胸口像要撕裂似地疼痛! “小杂种!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李哥用脚狠狠地踢着江南,口中冷冷说道。 江南脑子里昏得发沉,然而心里却十分苦涩。 我……就要死了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这里,不过这里山清水秀,倒也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只是……我死了,娘亲怎么办?还有八叔,张婶婶,刘奶奶,正青,还有……绾衣! 李哥自然不知江南心中思绪。他俯下身来,一条腿压到江南身上,右手死死卡住江南的喉咙,脸凑近江南的耳朵,轻轻地说道:“小杂种,你猜猜,我会怎么杀掉你?”那话语中,竟是充满了恶毒与畅快,让人不寒而栗! 那话语就像点燃了什么似地,一股火焰突然猛地冲上了江南的脑子,他满脸变得通红,眼睛瞪着李哥,嗓子嘶哑着挤出几句话:“你……你这个恶魔!就为了一枚洗髓丹,你居然就要杀人!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似地,李哥仰头大笑。他突然扭过头来,神色癫狂:“小杂种你给我听好了!洗髓丹可是仙丹,是仙丹!” 喘了口气,李哥脸庞显得有些扭曲:“……只要李爷我吃了洗髓丹,说不定就能得到仙气,让我也能上山修仙,成就无上仙道,到了那时候,我就是天!还天谴?谁敢谴我?谁能谴我!哈哈哈哈!” “你……你这个疯子!”江南难受的咳了几下,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李哥。 “快!把洗髓丹交出来!”李哥挥了挥手中的尖刀,大吼着。 江南心里满满地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慢慢地,江南浑身的血液竟突然开始变得滚烫炽热,胸口好像憋着什么东西,快要爆炸了一样! 李哥愣了愣,渐渐开始感到不对。 他感觉手下的江南身体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有些发热,甚至有些烫手,裸露在外的皮肤红的像岩浆一样,不断冒出丝丝热气。他惊怒着开口道:“小杂种,你又想搞什么鬼?” 然而江南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突然感觉小腹好像涌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像条小蛇般在身体里撞来撞去,整个身子像快散架了一般! 李哥见事情好似越来越不对劲,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咬了咬牙,举起尖刀,竟直接向插向江南的脖子:“装神弄鬼的小杂种,大不了先杀了你再从你身上搜出洗髓丹!” 然而就在这时,江南体内的热气突然炸裂开来,顷刻间便化作无数条热流涌进江南的四肢,将江南的四肢肌肉涨的生疼! “啊……” 江南突然大吼一声,双臂猛地一震。就像找到一个出口似地,江南全身的热流突然汹涌的顺着双臂宣泄而出。江南本来瘦弱,然而那一挥之下,居然将李哥重重推开! “小杂种……” 李哥嘶吼一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却恰好迎上少年冰冷地目光! 双手撑地,一点一点缓缓地站了起来,那股热流涌上脑海,竟刹那间夺走少年的神智! 脸庞上,黑幽幽地眸子折射着异常的光芒,江南冷然地盯着李哥,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般,那眼神之中竟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心脏狠狠一缩,李哥咬咬牙,望着面前的少年,眼神里有些难堪,喉咙中挤出一声低吼:“……装神弄鬼!” 一语未罢,李哥已是提着尖刀,直直地冲向江南! 少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身躯随意地站立,偏着头,瞥着冲上前来的李哥,甩了甩手掌,活动了几下手腕。 眼瞳中怒气翻涌,少年不在意地模样让李哥脸庞上的神情更是难看了几分! 只是,李哥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少年手掌划过的痕迹之上,那空气……竟是被手掌漾起了细碎的涟漪! “希望待会儿你还能站得起来!” 李哥低骂一声,整个身躯猛然压向江南,尖刀举起,在阳光中反射出点点辉芒! 嘴角微微一扯,少年迎上李哥的眼睛,突然抬起手掌,在李哥惊惧的目光中,竟带出一道残影,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李哥脸上! 一声大到骇人的脆响声中,李哥竟直接原地旋转了数圈,旋即身躯一歪,踉跄地跌倒在地! “小……小……”几个字刚吐出口,李哥胸膛一鼓,一口乌血已是忍不住从口中淌了出来! “啪……” 一只手掌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抓住李哥的衣领,简简单单地一拉,便将趴到在地的李哥提起,脸庞几乎是贴在少年的脸上,李哥恐惧的眼瞳中,倒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森冷地声音回荡着,就像噩梦般敲打在李哥的心脏:“……你之前,有说要拿我喂狼吧!” 头皮微微一炸,李哥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股隐隐地不安笼罩心头! “呵呵……” 嘴角弯出一抹森然地弧度,少年漆黑地眸子盯着李哥的眼睛,声音就像死亡地预兆一钻进李哥的耳膜中:“……我刚刚想了想,似乎还不错呢!” 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钻进了身体里一般,李哥全身的鸡皮疙瘩刹那间密密麻麻地立起,无穷地恐惧涌进脑海中,李哥下意识地狠狠一推江南,口中颤抖地大喊道:“不要……求求你……不要!” 出乎意外地,少年的手指直接就松开了。 李哥一怔,紧接着身躯蓦然一震,来不及想起出眼前的“恶魔”为何有这般举动,脚下已是向后死命地逃开! “轮到我追你了么……” 嘴角掀起一抹森然地笑意,江南眸子中倒映出前方跌跌撞撞地背影,懒洋洋地活动了几下脖子,紧接着,脚跟微微一抬……整个身躯却已是倏然消失不见! 魔鬼!那是魔鬼! 脑海中,不断颠倒回荡着这几个字,李哥拼命向前逃去,手中的尖刀已经不知道扔到了何处。 “太慢了……” 耳边,一声淡淡地叹息就像风一般吹过,李哥蓦然放大的瞳孔中,一个瘦削地身影逐渐由残影变成实体! 第十七章 我仙山上的杂役 头皮猛地一炸,李哥脚下猛地一刹,然而身躯却是一个踉跄向前方的身影倒去! 少年淡漠地看着李哥,手臂抬起,指尖轻弹! 咻! 一道锋锐地劲气射出,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尖锐的声响,刹那间穿梭而过,竟是在李哥惊骇绝望的目光中,直接洞穿了李哥的额头! 身躯猛然向后一掀,在劲气的带动下,李哥竟是直接飞出十数米的距离,双脚在地上挫出两道长长地痕迹,重重地撞到一株树干之上,砸倒在地! 静静地看着躺倒在地的李哥,少年一动不动。 “咳……” 良久,江南眼中光芒蓦然一暗,手掌一捂胸腔,口中已是咳出丝丝血迹! 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动力一般,江南的身躯骤然一软,狠狠地砸倒在地! “呼……” 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江南大口喘着粗气,全身已经是动弹不得,肌肉就像蚂蚁爬来爬去似地酸疼难忍,而那原本就仿佛撕裂般的双臂此时则干脆失去了知觉! 李哥一动不动,江南同样累的只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最好能够永远都不用起来。 风轻轻地吹拂着,月砂林里树木的枝丫随着清风微微摇摆,静静地看着面前躺着的两人…… …… 过了良久,江南这才慢慢恢复了一些。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此时,少年脸庞上的神情却是又重新恢复最初的模样! “刚才……” 片片画面蓦然涌进江南脑海之中,他浑身一震,突然将手掌举到眼前,上面犹自粘着李哥的血液! 一滴冷汗,慢慢从少年额头上滑下。 “对了!” 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江南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李哥所在的方向,然而李哥仍然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江南想了想,咬咬牙,吃力地站了起来,一点点挪到李哥身前,小声地唤着:“李哥?李哥?”然而李哥依旧没动。 江南慢慢地弯下腰,迟疑了一下,将手小心地伸到李哥的鼻子下。 死……死了! 瞳孔猛然扩张,江南倏然直起身来,手掌捏紧望着李哥的尸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弹指,竟让李哥当场毙命!这让十几年来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的江南怎么接受的了? 胸膛细微而急促地起伏着,江南脑子里微微有些空白,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杀人,他甚至在想,要是被人发现他杀了李哥,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 对……对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杀了李哥! 身躯骤然一震,江南猛地从纷乱地思绪中惊醒!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微微平静了一些,转而四下打量,寻觅毁尸灭迹的去处。 最终,江南的目光停留在了身前的月砂林。 只要把李哥埋到月砂林里,他们就怎么也不会发现是我杀了李哥! 眼眸中光芒一亮,江南顾不上犹自疲软的身子,吃力地将李哥一点点拉向月砂林! 起初,江南还担心李哥的尸体在通过月砂林时被薄壁阻挡,结果真正通过时那薄壁却毫无反应,这才恍然,那薄壁应该只会对活物起作用! 这样,应该行了吧! 江南将李哥的尸体小心埋入月砂林中,仔细地消灭掉一切他所能发现的痕迹,原地休息了一下,最终揣着难以遏制的急促心跳,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 风轻轻地吹着,月砂林中,江南埋葬李哥的地方已是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江南离去一段时间之后,埋下李哥的那块地面,泥土竟是骤然自发地翻滚了起来! 地表,就像一个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扔下了一颗小石子一般,渐渐荡漾出无数土浪,一波一波地开始向四周扩散。中心,无数泥土翻涌而出,喷射着无数土沫! 眨眼间,那泥土竟是推着李哥的尸体涌出了地面! 几乎就在李哥的尸体涌出地面的同时,翻涌地泥土渐渐平息了下来。 树林间,一时又是陷入安静之中,李哥的尸体一动不动。 良久,竟有一道低沉地声音蓦然诡异地响起: “发生这种事,你们替天司就不管一管吗?” 场中明明一个人都没有,那股声音却就这样凭空出现,宛若鬼魅!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道温和的声音,似乎在回答先前那道声音一般,同样凭空响起:“事情的经过你也看到了,那孩子是被迫防御,算不上有什么过失,那个杂役也已经死了,也算得到了惩罚……” “刚刚少年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呢?你就不好奇?” “呵呵……”温和的声音轻笑两声:“仙山上有规矩,不得私自打探仙山之上其他人的私密!” “他只是个杂役!” “那也是我仙山的杂役!” 低沉地声音默然,良久,方才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继续说话。 无声无息间,地面上,李哥的尸体竟是燃起一点火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火势便是将李哥的尸体完全包裹,火舌一卷,整具尸体已是烧成了灰烬,随风散在了树林中。 更让人骇然地是,那火焰仅仅只是烧掉了李哥的尸体,竟然没有在四周留下任何烧灼地痕迹! 满意地轻笑一声,那温和的声音沉默一会儿,却又开口了:“……况且,那孩子想要修仙!” 低沉地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星印不通,这辈子也就是个凡人了,修仙?凭什么修……” “对啊,凭什么修?” 那温和地声音呵呵一笑:“可你不觉得,这恰恰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吗……” 低沉的声音沉默的更久了。 那道温和的声音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悠然说道: “真有意思啊……” “……我倒是想看看,那孩子……到底凭什么修仙!” …… 小屋里,江南咕噜咕噜地将竹筒中的水一饮而尽,抹干净嘴角,憋了几秒,旋即长长地将肺中的空气吐出。 埋在月砂林里没有问题么?那月砂林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而仙术师们偶尔才会下来一趟,自己埋尸体的地方颇为隐秘,应该也不至于被他们注意到! 脑中纷乱的思虑着,江南眸子中不断闪动着光芒。 第十八章 女孩 江南本已忙了一夜,方才有经此大战,精疲力竭,此时精神放松下来,顿时一股睡意席卷,当即顾不上吃点东西,赶忙卧倒入床,草草入睡。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傍晚,直到肚中实是饥渴难耐,江南方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赶到杂役食堂,江南敞开了肚子吃喝着,就在江南吃的正酣时,却有一人走到了江南桌边。 “伍老大!” 江南抬头,惊讶地发现,那人正是伍老大! 伍老大看着江南狼吞虎咽地吃相,皱了皱眉头:“你这孩子,怎么饿成了这副模样?” 江南尴尬地挠挠头,回答道:“我……昨天夜里忙了一晚上,今天来不及吃饭就睡下了,所以……” 伍老大眼神复杂的盯了一会儿江南,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江南的头发:“你这孩子,倒也听话,我虽说让你别给我丢人,也没让你这般拼命,只要你尽力,我就很开心了。你以后可再不许这样了啊!” 江南心中一暖,乖巧地点点头。 伍老大慈祥地笑了笑,忽而神情又转愤怒:“与你相比,有些人反倒显得可恶多了!” 全身的鸡皮疙瘩骤然立起,江南猛然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李哥,吞了口唾沫,小心问道:“伍老大……你说的这人是谁啊?” 伍老大哼了一声:“还能有谁?还不是李四那个家伙!让他下山去买点香烛,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是比别人在山上多当了几年杂役,这混蛋还就真拿自己当根葱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一片的老大!” 那伍老大口中的李四,正是上午意欲杀死江南、抢夺洗髓丹的李哥! 心中一阵紧张,江南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嘴里镇定地回应着:“也许是下山忘了时辰,伍老大你再多等等吧!” 伍老大冷着脸点点头,拍了拍江南的肩膀转身离开。 江南不敢再呆在这里,三两下扒干净碗里的饭菜,匆匆离开了食堂。 …… 前往月砂林的小径上,江南叼着根草叶,心思却显然不在草叶之上。 此时的江南已经不再去想李哥的事情,脚步渐显轻快,脑中不自禁地,竟又开始回荡起某个女孩的一颦一笑,那银铃般的清脆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边。 “棉花糖,你给我站住!”“啊!棉花糖,你没事吧?疼不疼啊?”“哼!你这个坏人!”…… 她……真的好漂亮! 江南心中一阵柔软,嘴角不知何时弯起了一条弧线。 “喂,臭流氓,在想什么呢?笑得好猥琐啊!” 突然,一串清脆地声音就像是从江南的白日梦里钻了出来似地,蓦地在江南耳边响起! 心脏猛地一跳,江南分散的目光微微凝聚,却是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来到月砂林前,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的月砂林里,站立了一个俏生生地女孩! “绾衣!” 江南惊喜地喃喃了一声,脚下已是控制不住地快步跑向那女孩! 薄壁光芒一闪即灭,江南已然钻到月砂林内,然而绾衣看到江南过来,却突然嬉笑一声、翩翩回退。 江南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绾衣为什么不让自己靠近。 绾衣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南,嘻嘻笑道:“你这个臭流氓,刚才笑得那么猥琐,心里又在动什么下流地念头呢?” “我……没动什么下流念头!”江南生怕自己在绾衣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否认着。 “谁知道你有没有啊?哼!”绾衣嘟起嘴巴,背着手,摇晃着身子,俏皮的皱了皱眉头。 “我……我……”江南说不出话来。 江南自认还算个能言之人,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次一见到这个女孩,心里就怦怦直跳,紧张地说不好话! “好了,不逗你了,一点都不好玩!”撇了撇嘴,绾衣扭过头,不理江南,自顾自地向月砂林里走去! 江南如蒙大赦,挠了挠头,连忙跟上。 林间静谧,女孩与少年并排走着,然而,少年的余光……却是终于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女孩的侧脸。 挺翘地瑶鼻微微皱起,长长地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着,女孩白嫩地脸颊上,一团红晕像苹果一般,细腻而甜美! 心脏砰砰乱跳,一股难以表述地兴奋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少年克制着一股莫名涌出的冲天大喊的冲动,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激动神色! 本以为昨天晚上的邂逅,就是自己和这个女孩之间唯一的交集了,却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像梦一样,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咽了口唾沫,江南压抑着兴奋的呼吸,小心地说道:“绾衣,你……竟然真的来了。” “啊?”绾衣动作微顿,少年的一句话,竟是让女孩微微支吾:“来了又怎样?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溜我的宝贝棉花糖的,你别多想,不然打你哦!”说着,绾衣冲江南挥了挥嫩白地小拳头! “没关系,只要能看见你,我就很开心了,”听闻绾衣的话,江南满不在乎地回答道,竟是毫不掩饰自己对绾衣的好感! 小脸一红,绾衣脚步连忙加快了几分。 走到月砂林中央,江南却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只呆萌地小兽。 林间静谧,棉花糖正追着一片叶子满地撒欢地跑着,细碎地步点声在林间回荡,叶子掉到地上了,它就又用鼻子顶起来,继续追赶,玩的不亦乐乎! 绾衣蹲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棉花糖在游戏,那棉花糖偶尔一不注意,撞到了树干上,便晕晕乎乎地四脚朝天,老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江南站在绾衣身边,陪着绾衣傻笑。 突然,江南却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蓦地显出一丝为难! 绾衣余光注意到江南的神情,奇怪的扭过头来,脆生生地问道:“臭流氓,你怎么啦?干嘛这副表情?” 第十九章 巨蛇 江南尴尬地站着。他本来来这月砂林里是要捡拾月砂的,可他又怕自己去工作,绾衣觉得呆得无聊,就会自己走掉了! 他一想到绾衣会离开,心里就揪得难受,可要是不工作的话,下次修仙前来收取月砂,自己又拿什么交差呢? 江南一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绾衣瞧见江南偶尔瞥向地上月砂地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 咬了咬红润的小嘴,绾衣眼眸里流露出几丝似叹息似感动地神色。 她目光闪烁地望着江南,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对江南说道:“臭流氓,你快去工作吧,我……我就呆在在这里,不会走的!”那声音不复往时的嬉闹,竟显得格外的温柔! 江南一愣,旋即转为狂喜:“真的?绾衣你真的不会走?” 绾衣嗔怪地瞪了一眼江南:“真的!我不走!你快去工作吧!” 江南脸上露出欣喜地笑,脚步犹豫一下,转身向月砂林边缘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望着,嘴里碎碎叨叨:“绾衣,你说好了不会走的啊!不许反悔啊!” 绾衣望着江南的身影,瓷娃娃似地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柔情,嘴角传出一道轻若蚊蝇的声音:“都说不走了,还问这么多遍干嘛?傻瓜!” …… 江南从月砂林边缘一点一点的向中间捡拾着月砂,偶尔捡着捡着,忽然停了下来,又想起绾衣地甜腻声音,痴痴地笑着,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夜幕悄悄地笼罩住月砂林,江南也将外围的月砂捡拾的差不多。 逐渐接近中心,江南的心又开始忐忑地跳动。 他一面捡拾着月砂,一面在心里思索着待会儿见了绾衣该说些什么话。有哪些话题比较有趣?自己要怎样才能逗得绾衣发笑? 蓦地,就在江南还在搜肠刮肚地回忆着自己听过的笑话,异变突然发生! …… “啊……” 一声尖叫声猛地从月砂林中央传来,江南的心蓦地一紧。 是绾衣! 江南猛然扭头,几乎是毫不犹豫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怀中的月砂撒了一地! 此时的江南离绾衣本就很近了,在疯狂的奔跑下,江南很快就看到了黑暗中绾衣的身影,只是就这么一眼,却让江南心脏骤然缩紧! …… “臭流氓怎么还没回来?棉花糖,你是不是困了?” 无聊抱着棉花糖坐在地上,绾衣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着棉花糖的毛发。 气温渐渐地冷了,黑暗中,悄然滑出一道青色细长地身子,顺着树干缓缓爬动着,冰冷地眸子中,映出了绾衣的身影! 棉花糖舒服地躺在绾衣白嫩嫩的小手中,享受着主人的抚摸,绾衣顺着它的毛皮轻轻拂过,它便惬意地哼哼一声,显然极为愉悦。 可是,就在那冰冷地眸子盯上绾衣地瞬间,棉花糖居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地,浑身地毛发突然根根立起。它双眼腾地变红,喉咙里竟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嘶吼声,四条小短腿支棱的站了起来,然而,却突然又被主人压了下去。 夜风清冷,坐在树下的绾衣嘴角依旧带着甜甜地笑,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好像邻家小女孩似地,甜美、可爱。 只是,若有人从旁边仔细望去,绾衣周身的草尖落叶,不知为何,竟一根根如利箭般笔直、威胁似地直指向青色身影的方向! 那青色的身子缓缓爬近绾衣,嘴里丝丝吐着长信。 终于,绾衣好像玩够了。她放下手中的小兽,眼睛俏皮地眨了眨,慵懒地伸了伸懒腰,转过身来。 “居然还不肯走?没办法啦,只好收拾掉你了!” 只是,当那细长细长的身子映入绾衣的瞳孔中时,绾衣脸上的那无所谓地笑意却突然凝固! 蛇……蛇? 蛇! “啊……” …… 指甲捏地深深刺进肉里,江南的眸子里倒映着绾衣跟前的巨蛇,那数米长的身躯盘在树干上,三角形的头颅一动不动地冲着绾衣,青色的鳞片泛出嗜血的光泽! 慢慢地,巨蛇逐渐有些忍不住了。 那巨蛇拖着身躯缓缓靠近着绾衣,绾衣身子害怕的簌簌发抖,眼见着巨蛇靠近,绾衣却丝毫不敢动弹! 突然,巨蛇悬在半空的头颅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从中喷薄而出。巨蛇往后弓了弓身子,下一秒,整张嘴如同闪电一般,狠狠地冲向绾衣! 风声大作,蛇吻与绾衣的距离不断拉近! “呼……” 一道黑影骤然斜斜地掠出,一把抱住蛇头,腰间一拧,臂膀扯着蛇头狠狠地摔向了另一侧! “臭流氓……” 绾衣满脸泪水,惊讶地望着与巨蛇缠斗在一旁的江南,口中忍不住喃喃道。 绾衣在一旁呆望着,然而江南此时却陷入了一大危机中! 那巨蛇身躯庞大,力大无穷,江南说是与它缠斗,倒不如说是被它死死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巨蛇细长的身子绕住江南,一点一点地收力,江南吃力地反抗着,然而在巨蛇的怪力下,江南脸色渐渐发白,喘不上气! 强烈的恐怖笼罩心头,巨蛇粗壮冰冷地身子将江南的身躯一点点包裹,腥臭地气息直冲江南的脑海! 绾衣焦急地看着江南,一只手屡屡欲动,然而只要绾衣眼睛一瞟到巨蛇,脸上便又显出害怕恐惧的神情,为难地不敢上前。 江南感觉整个胸腔都要被挤压的炸裂开来,血液被挤到脸上,涨得渗出道道血丝! 江南的心冷的像掉进了冰窟窿似地,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天时间,他竟要经历两次生死大劫! 要……要是早上那股力量再出来一次就好了。 江南希冀的想着,虽然他知道,那不过是奢望而已。 突然,江南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不知道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还是怎的,小腹之中居然真的突然涌出了一道熟悉地热流! 真……真的出来了! 就像沙漠里看见绿洲的旅人,江南原本已经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突然冒出希望的光芒! 他浑身一震,兴奋地奋力地挣扎着,热流开始在他身体里撞来撞去,每撞到一处,他便感觉那处的力量加大了几分! 第二十章 弑蛇 江南口中嘶吼着,双臂猛然迸发出惊人地力量,那巨蛇一不留神下,身子竟被挣开了几分! 巨蛇不甘地加大力气,它不知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如此瘦弱,为何能突然爆发出了这般磅礴地力量! “啊……”江南猛地双臂一展,那巨蛇再撑不住,被江南一把甩开! 巨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只见它巨尾一甩,竟扭头打算逃跑! 眼见巨蛇退意萌生,江南岂能就这么放它走? 江南一个大步迈向前,双手一把抓住蛇尾,任那巨蛇如何挣扎,就是逃脱不了江南的掌心! 江南感觉此时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他眼光一凝,双手忽然向两边一扯,滚滚热流顺着双手喷薄而出,只听“撕拉”一声,那巨蛇竟就这样被江南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滚烫地蛇血泼洒了江南一身,巨蛇的残躯犹在翻卷着。江南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地的鲜血与内脏,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做的! “臭流氓!你吓死我了……” 身旁的绾衣突然一抹眼泪,猛地冲过来将江南抱住,滴滴泪水落到江南肩上,泅散出点点泪痕。 江南在绾衣冲上来的那一瞬就已经愣着了。他只感到一阵幽香袭来,紧接着,一具极为温软的身子竟将自己一把抱住! 如水的长发扫过自己的鼻尖,少女的体香丝丝缕缕涌进鼻子里,竟说不出的好闻! 江南感觉世界突然静止了,只剩下他和怀中的这个女孩,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就这么停在这一秒,让他能多抱一会儿这个女孩,多感受一下属于她的心跳! 怀中,女孩温软的身子让江南的手臂不自觉地搂上了女孩的腰肢,那软软地触感,即便透着衣衫依旧让江南无比的眷恋! 绾衣啜泣了一会,松开手,小脸上眼泪四溢,咬着嘴唇地望着江南,小声说道:“臭流氓,你没受伤吧?” 梨花带雨的小脸,配上可怜兮兮地声音,不由让江南心尖一颤。他连忙回应着:“没有,我没受伤,倒是你,你没事吧。” 绾衣嘟起嘴摇摇头:“没有,不过……”绾衣低着小脑袋沉吟了一会,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一丝疑惑:“不过你刚才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你有练过什么功夫吗?” 江南挠了挠头:“没有啊!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肚子里突然涌出了一股热气,然后力气就变大了,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绾衣歪着头望着江南,发现他似乎真的没有说谎,不由疑惑地皱了皱鼻子。 江南目光扫视着,心里暗自思索要怎么处理这条蛇尸。然而,就当他仔细打量那条蛇尸时,不知怎么地,他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竟极为眼熟! “对了!” 江南突然一锤手心,惊叫一声。 “怎么了?”绾衣奇怪的问道。 “绾衣你快看!”江南拉着绾衣看向那条蛇尸:“你看,这条蛇像不像昨天咬你的那条?” 绾衣心中一跳,急忙望去。只见那蛇通体青色,与昨天那条蛇倒是一般无二,只是世上蛇类千万,很多本就长得相似,江南又怎么认得出是昨天那条? 江南看见绾衣脸上不以为然地表情,心中大急,连忙解释道:“绾衣你看,这条蛇腹部是不是有条疤?” 绾衣依言望去,却见那蛇肚子上果真有一条伤疤,碗口大小,形如月牙。 “这条疤痕……”江南咽了咽口水:“我昨天在那条蛇身上看见过!” 绾衣吸了口气,黛眉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蓦地,绾衣眼神一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蛇尸,又扭头看了看江南,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情! “喂,臭流氓,我问你,”绾衣神情突然变得罕见地郑重,开口说道:“你进入这仙山的时候,那帮修仙是不是给你测过灵根?” 江南摸摸头,奇怪的回答道:“对啊,怎么了。” “那当时你测出来的,是什么灵根?” “万象灵根啊!”江南心里愈发迷惑了。 绾衣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忽而,她犹豫了一下,迟疑的说道:“臭流氓,你……你把头低下来点。” 江南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绾衣让他低下头,他自然也就照做了。 绾衣脸上突然变得通红。她咬了咬牙,挥了挥两个小拳头,好像在为自己鼓气似地,最终蓦地一踮脚,竟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到了江南的额头上! 江南被绾衣这个突然的动作给吓傻了。他呆呆地站着,一股极为滑腻地触感顺着他的额头冲进脑海里! 他望着近在眼前的俏脸,发现居然已经近的连脸上不经意间沾上的灰尘都看到一清二楚。那清秀的黛眉、小巧的鼻子、还有两瓣朱红的樱唇,清晰地摆在自己眼前,幽兰似地吐息打到自己脸上,江南突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望着极近处,绾衣红润柔软的嘴唇,江南心脏砰砰乱跳着,竟有一股亲上去的冲动蓦然冲进了自己心里,就像洪水一般,几乎刹那间便要将少年心中的防线的冲垮! 亲她!亲她! 亲上去! 可是……绾衣会不会生气? 应……应该不会吧,她都闭眼了! 娘亲说过,女孩子在男生面前闭眼,就是让男生亲她! 她这样……该不会就是在暗示我,让我亲她? 是在暗示我吗? ……不是吗? ……是吗? …… 然而,不待江南做出决定,一股清凉的气流却突然从自己额头处涌了进来,迅速的顺着江南的经脉游走着! 江南没有看到的是,就在那股气流涌进江南额头的同时,绾衣与江南额头交接处蓦然亮起一点光芒,迅速映亮了四周的环境,场中悄然掀起一阵微风,绾衣的长发与衣摆在风中摆动着,瓷娃娃似地肌肤在光芒中显得格外透亮! 然而江南此时却已然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身体的感受中,他分明地感觉到,那从额头涌进的气流所过之处,无不毛孔微长,畅快通泰,竟是说不出的舒爽! 第二十一章 万象灵根 江南猛然舒服地眯起眼睛,只是很快的,那股清凉地气流游走完一圈,便是顺着额头丝毫不留的流走! “呼……”绾衣退后一步,吐了口气:“果真是传说中的万象灵根啊!”目光再次望向江南时,却是一眼瞥见少年涨红的脸庞:“……咦,臭流氓,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这时的江南当然已经明了绾衣刚刚的行为肯定不是在暗示自己亲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不禁微微尴尬! “咳咳……”急忙掩饰起自己的窘迫,江南转移着话题:“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有过多注意少年神情的不自然,绾衣重新看向江南,那目光却像看见了宝贝似地,美目中透着奇异地光芒,“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 “怎么了,”江南心下发寒,连忙问道。 绾衣背着手围着江南绕来绕去,亮晶晶地眸子机灵地打着转,口中啧啧道:“还怎么了,你可知道你身负的是何等了得的灵根吗?” 闻言,江南一怔,说道:“很好吗?可我听山上的仙术师说,这万象灵根要是放在以前,倒也是极佳的资质,不过现在人间灵气涣散,修炼依赖星印,这万象灵根早已不值钱了。” 绾衣不屑的哼了一声:“哼!那些人怎么懂得万象灵根是怎样的存在?” 她一语说完,如水的秋波又流转到江南身上:“臭流氓,你可知道,数千年前,人们把身负万象灵根的人称作什么吗?” “什么啊?”江南摇了摇头。 绾衣目光直直地看着江南,笑眯眯地说道:“在数千年前,身负万象灵根的人,往往会被称作……” “下界仙人!” “下界仙人?”江南眉毛一扬。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本以为也就算还不错的万象灵根,在数千年前竟有这样的称谓! “哼!”绾衣得意的一昂头,就像是自己身负了万象灵根似地:“在数千年前,那些拥有万象灵根的人,几乎无一例外的得道飞升,成就仙人,所以人们都将拥有万象灵根的人视为仙人下凡,一旦发现,便立即收到无数门派争抢,毕竟一旦收入门下,几乎就可以说门内多出来一位仙人!” “不过,”绾衣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万象灵根到了如今,地位确实也比不上星印了,你星印不通,连修炼都做不到,纵然身负万象灵根,到底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惜可惜。” 江南一听此话,猛地一泄气。他本来听绾衣之前言论,还以为自己做了多年的修仙梦能有所转机,然而绾衣的这一番话,却又像盆凉水,泼到江南头上。 促狭地望着江南一副像受欺负了的表情,绾衣突然噗嗤一笑:“呆瓜……我有说你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心脏突地一跳,少年狂喜地神情蓦然显露:“希望?什么希望?” 绾衣得意笑着:“嘿嘿,算你走运,我恰好就知道有种东西,正适合你!” 绾衣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江南的胳膊,古灵精怪地笑了笑。 还没等江南有所反应,绾衣蓦地纵身一跃,江南只觉眼前一花,待到看清时,竟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月砂林的一棵树顶! “绾衣,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江南惊讶的四望着,自己身处的这棵树高达数米,绾衣竟一跃之下,带着自己来到了树的顶端! 然而绾衣却一副满不在乎地表情,一边把玩着青丝,一边撇撇嘴说道:“这还不简单……” “因为我是仙术师啊!” 仙……仙术师! 绾衣居然是修仙! 江南惊骇之下,身子一歪,几乎跌下树顶。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身旁这个瓷娃娃似地小女孩,竟与山上那些人一样、是无所不能的仙术师! 蓦然间,之前的经历如流水般从自己眼前淌过,原本诸多事情自己本来没有注意,现在想来,确实疑点颇多! 对啊,绾衣若不是仙术师,又怎进得来这有仙法护佑的月砂林?若绾衣不是仙术师,又怎会知道如此多的仙家旧闻?若绾衣不是仙术师,有怎么会使用刚刚探查自己灵根时的奇异术法?事情原本就十分清楚,然而自己从头到尾竟没有丝毫察觉! 原本江南不至于反应这般迟钝,然而这两天江南沉溺于与绾衣的欢笑之中,竟是自动忽略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换句话说……他就是被绾衣的“美色”所蒙蔽了…… 江南扭头望了望绾衣,目光惊骇。虽说他现在有些确定绾衣说的是真的,但自己实在不愿相信眼前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竟是自己尊崇多年的仙术师! 绾衣看着张大嘴巴的江南,得意地笑了笑,松开自己手中的青丝,脆生生地笑道:“好啦,别傻啦,你还学不学了?” 江南猛然惊醒,回了回神,吞了口唾沫,再次望向绾衣时,目光中已是攀起一抹炙热:“要学!当然要学,只是,你打算教我什么?” “我要教你的这个东西……”绾衣露出一副古怪地神情,突然扭过头去,望向了天空中的明月: “名叫仙术……‘月饲’!” 月光下,一个甜美的女孩仔细的为身边的男孩讲述着什么。男孩手掌不断捏紧又放松,脸上神情却是越来越亢奋…… …… 月砂树顶,一团月光如流水一般,席卷成漩涡,漩涡中心,江南盘腿而坐! 不知为何,此时的江南竟似化作了一块磁石,不断吸引着周围的月光,在自己周围围作一团! 双手结出一个奇特印记,胸腔缓缓起伏,江南周身毛孔竟一一打开,衣衫在风中鼓舞,而那月光如轻纱般摇曳着,竟顺着毛孔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江南的身躯之中。嘴角弯出一抹莫名地弧度,少年的神情仿佛极为愉悦! 月光像流水覆在江南的身上,化成一丝一丝的光线,不断涌进江南的每一个细胞里! 在月光的润养下,江南的肌肉骨骼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第二十二章 月饲 瘦弱的身躯开始变得结实,肌肉慢慢紧实鼓胀,骨骼慢慢致密柔韧,在月光下,江南的身体竟是疯狂的强化着! 若有旁人在场,定然会为这玄奇的景象惊得呆愣!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仙术! 一旁的树梢,绾衣双手下撑坐在树枝之上,乌黑地眸子中映出光团里端坐的江南,精致地小脸上满满地得意,一对白净地小腿在空中摇晃着! 良久,女孩足尖在树干上轻点,柔软地身躯从树梢上轻飘飘地落到江南身旁的枝头,拍了拍小手,旋即打断了江南的修炼。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练下去,你身体就受不了了。” 闻言,江南吐了口气,眼眸缓缓睁开,听话的慢慢解开手中印记,身周围绕的月光随之缓缓逸散,又化作光流,涌入身下的月砂林中! 江南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霎时充斥四肢! 脸庞上浮出一抹喜色,江南转身望向绾衣:“绾衣,我的力量好像真的增强了一点!” 绾衣撇撇嘴,哼了一声,说道:“那当然,这可是我都没办法学会的仙术!” 感激的点点头,江南闭眼感受着身体里突增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月饲”! 居然是以月光饲养自身,让自身吸取月光的力量,以此来强化躯体……这就是“月饲”! 仙术,这就是仙术! 这股力量……这种神奇的感觉…… 照这样修炼下去,迟早有天我能撕裂天地,不死不灭! 眼神一动,蓦然间,五年前的画面竟又开始流淌在他眼前。 我……似乎可以修炼了! 大家,你们知道吗,我可以修炼了! 五年前的血仇,该有人报了! 手掌处传出咯咯地骨响声,少年的脸庞之上却是抑制不住地喜悦! 望着江南欣喜地模样,绾衣嘟着嘴,哼了一声:“……没出息!” 歪着头,绾衣把玩着手中的青丝:“这一种仙术难道就让你满足了吗?” 女孩晃着两条白嫩地小腿,黑色地眸子望着少年,诱惑似地对江南说道: “……难道你就其他的仙术不感兴趣?” “……‘敛光术’、‘踏虚术’、‘观幽术’、‘迁界术’……” “……万千仙术,缤纷绚丽,难道你真能抵挡它们的诱惑?” 咽了口唾沫,随着绾衣地话语,江南的眸子渐渐透出浓浓地炽热,心脏莫名地兴奋! 良久,少年却是又像被冷水当头淋下一般,蓦然沮丧:“……可是,我天生天窍不通,不能从仙界汲取仙气,根本没有办法修炼仙术!” “嘿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绾衣神秘地一笑:“……我自然会有办法的,你就等着吧!” 真……真的有办法让我也修炼仙术? 这……这…… 少年几乎就要开口让绾衣告诉自己要怎样才能修炼仙术,只是,看着绾衣一副神神秘秘地得意神情,江南终究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 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江南方才勉强压下砰砰的心跳!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江南又略微惋惜地说:“只是可怜了天下仙术师们,他们都当皓月精华无用,谁又能想到这竟是增强体质一等一的良品!” “就算知道了有怎样?”绾衣嘻嘻一笑:“若是没有万象灵根的牵引、没有这‘月饲之术’,这皓月精华,又岂是随便就能吸取的!” 江南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却是又向绾衣问道:“可是绾衣,我体内的那股热气又是怎么回事了?还有那条蛇?为何才过了一天它就能长那么大?” 绾衣表情一顿,旋即嘟着嘴,秀眉可爱地皱起,娇蛮地说道:“你……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那热气有对你没害,反而还救了你一命,那条蛇也已经死了,你管它怎么变大的!” 闻言,江南摊了摊手,无奈点头,旋即又说道:“不过,那热气倒不止救了我一命,而是救了我两命了。” “哦?”绾衣奇怪地问了句:“还有一次是什么情况?” 绾衣既然发问了,江南自然不会隐瞒,直接了当地将上午发生的那事告诉了绾衣,连埋尸的地点也直言不讳。 绾衣当下对李哥那种人大表不屑,然后又安慰了一下江南,那甜腻的声音倒是让江南极为受用,心里竟还希望那李哥能活过来,将上午之事再来一遍! 夜空下,江南和绾衣舒适地坐在树顶,习习地夜风从身周拂过,凉爽恬静。 江南扭过头,突然发现,月光在月砂树的作用下,竟是萦绕在身边,竟如海水一般将自己与绾衣包住,少年不免惊喜赞叹着:“好漂亮啊!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景。” 绾衣晃悠着白净浑圆地小腿,口中随意回道:“这有什么?在我长大的那个地方比这漂亮的景色多了去了!” 江南生活的地方除了森林还是森林,听闻绾衣所言,不由羡慕道:“真好!我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绾衣一歪头,说道:“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啊!不过现在不行,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真的?”江南惊喜问道。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绾衣白了江南一眼,说道。 江南挠头傻笑着,静静地看着绾衣躺倒在树顶。月光汇成的海洋荡漾着,团团包围住绾衣,将她衬托的仿佛云端的仙女一般…… …… 一颗淡青色地丹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纹路,被抛至空中,在阳光的映射下,折射出耀目的辉芒! “啪……” 丹药落下,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掌稳稳接住。 “……绾衣让我先别急着吃掉这颗洗髓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径上,江南一脸苦恼地神色,那颗洗髓丹在少年掌心灵巧地滚动着。 这几天在绾衣的照看下,江南不断练习着“月饲之术”,身体素质也是飞跃似地进步! 只是当江南突然想起正青赠于自己的洗髓丹,一脸炫耀地拿给绾衣看时,却被绾衣告诫暂时不要服用,说是留着有大用! 两旁的各类奇异品种好奇地望着小径上的少年,对这个极少见到的“物种”似乎很感兴趣。 小径寂寥,只有少年的步点声浅浅回荡。 “死!” 蓦地,就在少年踌躇苦恼之际,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二十三章 孙长老 蓦然间,四周的空气猛地被压实,树叶霎时间疯狂地沙沙摇摆! 猛然倒吸了一口气,江南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手掌捂住心口,眼底却是骤然浮现出一抹骇然,瞪大眼眸望向天空的方向! 就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少年的心脏竟像是被引起了共鸣一般,狠狠地一紧,血液在猛然地压缩下,涨地江南几欲吐血! “刷……” 远方,密林之中刷的一声,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同时伴随着一阵大笑声四方扩散:“好一个孙长老,好道行,好毅力……好不要脸!” “畜生,还敢口出污言!” 低沉地声音隆隆地扩散开来,在天地间漾起一圈圈庞大而又清晰可见的波纹! 那话语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声沉沉地闷雷,江南的心脏竟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字音重重跳动,挤压扭曲! 半空中,一大片空气蓦然如水波晃动,一个白衣老者一步踏出,眉发皆白,面无表情,随着老者身躯出现,老者周围的空气竟是刹那间漾起无数涟漪,磅礴地力场压迫下,整个空间都像是要崩碎开来一般! “是他!” 低头微微咳嗽两声,脸庞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难受,然而江南的眼睛却是蓦然死死地盯着从空中莫名钻出的老者,丝毫不移! 那老者看着极为眼熟,仔细看去……竟就是那日群仙吐纳后,前来找寻某物的年老仙术师! “老家伙,跟了我这么多天,还不死心吗?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放我离去如何?”那个黑影大大咧咧的站立空中,口中的语气满不在乎,反而竟似带着几分戏谑! “畜生,既然敢上山,那就把命留下!” 孙长老面无表情,一袭白衣在高空劲风中纹丝不动,一圈莹莹华光笼罩在身躯周围,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孙长老,何必如此,难道我曾经和你某个徒子徒孙有过一段‘不归’的邂逅?”黑影调笑着,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畜生,找死!”黑影的一句话,竟似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孙长老白眉一皱,身躯周围的空气蓦然扭曲沉重! “嘿嘿,老家伙,说动手就动手……” 黑影嘻笑着,手指却是毫不含糊地蓦然在身前一划! 刹那间,空气开始疯狂地搅动! 那黑影手指划过的轨迹之上,墨绿色的能量凝聚,竟是骤然生长出了无数的墨绿树枝! 墨绿树枝如群蛇乱舞般从空气中钻出,迅速蔓延生长,紧接着,庞大密集地墨绿树枝开始疯狂的攒动! 相互扭曲盘结,墨绿树枝迅速生长,有如一条凶悍地狂蛇气势滔天,嘶叫而疯狂地涌向高空中的孙长老! “哼!” 孙长老轻哼一声,眼睛蓦然一闭,再次睁开时,双眸中赫然亮起一圈细小的金色符文,金光闪耀,起伏不定!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就在孙长老眸中亮起符文的刹那,江南似乎感觉天空中那轮太阳,竟是骤然明亮了数分! 蓦然间,映在墨绿树枝上的阳光大盛! 热量急剧密集,空气霎时被炙烤的扭曲,在刺目的阳光照耀下,那疯狂生长的树枝表面竟猛然燃起了一层光焰! 那光焰外观绚丽,一眼望去,却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 几乎是同时,那纠缠盘结的密集树枝齐齐发出了类似婴孩哭泣般的尖锐啸声! “嘻嘻,好手段,厉害,厉害!”眼见自己的一手攻势告破,那黑影突然咧嘴一笑,竟是拍手叫好起来,仿佛是将孙长老视作变戏法的街头艺人一般,戏谑之意,尽显无疑! “在这仙山之上,还敢猖狂!” 站立在空气中,孙长老冷冷地俯视着黑影,一只手背后,另一只手却是蓦然抬起,手指缓缓地向着黑影遥遥指去! 刹那间,黑影身周的阳光开始变得明亮耀目,金色的阳光中,隐隐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围绕着黑影打转,一圈璀璨的光焰腾地燃起,化作无数刺目地火线,汹涌地将黑影围绕! 黑影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丝毫不惧,手掌却是突然重重地在胸前一拍! 黑影的身躯在那一拍之下狠狠地一震,周身毛孔之中已然渗出点点血珠! 然而那血珠就像种子一般,一遇劲风,黑影身躯之上竟疯狂地长出无数树枝,盘结交错,四方扩散,悍然挡住袭来的耀眼光焰! 墨绿色的能量如雾气般在树枝的间隙中蒸腾,那黑影身躯之上长出的树枝丝毫不惧光焰的炙烤,迅速生长蔓延,眨眼间便化成一团密集的植球,将光焰抵御在外! 光焰在植球的挤压之下,向外涨开,一时间激射出点点火浆,飘飘扬扬地洒向地面,那光焰刚一触及地面上的奇花异树,便是像碰到汽油的火苗一般,紧紧依附,霎时间燃起大火,无数异种怪叫着远离光焰,似乎对那光焰极为惧怕! “老家伙,不如你还是放我走吧,免得烧光了你这仙山上的仙树仙种!”那黑影嚣张的呼喊声远远传开,语气之中,满满的得意! “你准备好受死就行,别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孙长老面无表情,口中淡淡地回应着。 “嘿嘿……”黑影低笑几声,手指在周身一划而过! 黑影周身的的植物就像是补足了肥料一般,植球猛然越变越大,蓦然间,其中几道枝叶竟裂开几道口子,每道口子之中皆是长出一朵妖冶的花来,那花不断长大、盛开,而在那花瓣中心,竟赫然长着无数密密麻麻地牙齿,不断地蠕动、咀嚼,可怖异常! 花朵恐怖地尖啸声震彻天地,花茎不断延展,刹那间,数十朵妖花划出道道弧线,犹如数十条巨蛇在天空中凶猛地袭向孙长老! 指决轻捏,孙长老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就像没有看到眼前那骇人地妖花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剑指一凝,直直地刺向前方! 天空中,那轮火日光芒更盛,孙长老身前的阳光蓦然开始扭曲,紧接着,那处的阳光开始一点点变得凝实、耀眼,眨眼间,一道磅礴巨大的法阵在一大团异常耀目阳光中缓缓显形! 第二十四章 大日炎术 繁杂错乱的纹路如钻石般璀璨,庞大的法阵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着,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力场不断涌出,将四周的空气挤出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波纹! “大日炎剑气!” 老者低沉地声音缓缓响起,犹如呼应一般,天空中那轮缓缓转动的庞大法阵中央,竟是缓缓钻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剑气! 剑气四周扭动狂暴的气息,刹那间便是将空气搅出混乱斑驳的痕迹! 老者手掌缓缓推出,猎猎狂风中,剑气浩然推向黑影的方向! 那剑气所到之处,空气无不变得炙热扭曲,那数十朵迎来的妖花在剑气迎上的刹那,蓬地一声豁然燃起刺目地光焰,紧接着,数十朵妖花齐齐痛嘶,数十道刺耳的痛苦尖叫声同时响彻天地! 光焰丝毫不理会妖花的痛嘶声,反而越燃越烈,妖花的花瓣霎时焦黑,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气势惊人的妖花赫然在光焰中痛苦地燃烧湮灭! 剑气一划而过,迎上妖花残留的花茎,那花茎在强烈而密集的热量中犹如摧枯拉朽般寸寸断裂! 剑气还未触及黑影身周包裹的植球,植球表面已是烧出一道裂口,无数藤蔓植物尖叫着,四散蠕动,疯狂地远离着那道磅礴剑气! “好强……” 细长的眼眸中终于攀升出一丝凝重,黑影嘴角传出一道极低的声音,足尖却是突然在植球上轻轻一触,身躯便已然暴射掠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如彗星般的残影! 黑影的身躯刚一离开,那剑气便是直直滑过,直接将植球剖成两半,继而两瓣植球之上皆是燃起熊熊光焰,迅速地在光焰中化为灰烬! 那黑影激射的身躯却是依旧没有逃脱阳光的制裁,只见随着黑影的划过,阳光几乎是紧接着明亮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光焰组成的光路! “畜生,是时候上路了……” 孙长老冷冷一笑,指决变化,身前的阳光大盛,迅速凝出数道剑气,嗤嗤地袭向黑影! “老家伙……”黑影呸了一声,大声喊道:“你昨天深夜就发现了我的踪迹,偏偏一直等候到现在正午之时才来找我的麻烦,不就是想着趁此时阳光最盛,你那手看家的‘大日炎术’能够发挥最大的效果?如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怎会败给你!” 黑影虽然身处险境,但话语之中依旧中气十足,那最后一句“我怎会败给你”更是狂傲睥睨之气尽显! “败了就是败了,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你也就这等本事了!”孙长老淡淡地回应着,掌中指决稳稳变化! 空中,阳光蓦然明亮,竟有六道直径足足有上百丈的遮天法阵同时显出,缓缓旋转着,将黑影困在其中,庞大的法阵中,黑影就像一只蚂蚁般渺小! 六道法阵中央同时钻出一道剑气,从四面八方缓缓袭向黑影,直接封住黑影的身形,那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在空气中划出一圈圈明显的波痕,一时间,杀气凛然! “老东西……” 黑影低声骂了一句,他体表毛孔中渗出的血珠已然变成滚滚血线,无数“缩小版”的妖花争先恐后地从他的体表钻出,咧着长满利齿的嘴向剑气撕咬而去! 然而,黑影的话还没有说完,剑气直接如削朽木一般,直接剖开阻挡在前的妖花,黑影的身躯刹那间便是被淹没在蓦然交织的剑气之中,竟只传出几声浅浅地呜咽! 剑气穿梭而过,原地,黑影居然已是化作了一具尸体! 剑气之威,骇人可怖! 那黑影的尸体却是与常人不同,剑气扫过,那尸体上竟是长满了树皮与枝叶,仿佛一截枯木一般,飘扬落下,半空中便是砰地一声燃起烈烈光焰,最终化为灰烬! “哼!” 轻哼一声,孙长老一甩衣袖,望着望着飘落地黑灰,目光中透出一丝解恨的神色! “恐怖……” 远方,江南舔了舔干燥地嘴唇。 吞了口唾沫,江南目光炙热地遥遥盯着两位大能的战场,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这倒也正常,无论是谁,看到这令天地变色的神奇仙术,都难免激动难抑! 蓦地,孙长老眉头微皱,仿佛感应到什么似地,突然侧过头来,竟瞥向了江南的方向! 心脏突地一跳,江南神情一变,下意识地腰身一躬,脚掌一挫之下,整个身躯直接一个打滚进到一旁的树林之中! “吱吱……” 一旁,一只浑身如火焰般炽红的猴子吊在树枝上,瞪着眼睛看着突然闯入的少年! “嘘……” 江南抬眼便看见那只长相奇特的猴子,心中一惊,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便是急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猴子一愣,旋即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事物一般,咧嘴一笑,急忙点着头,两只手将嘴一捂,仿佛在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开口说话一般! 长长地吁了口气,江南小心地将身躯隐在一颗树荫之下,压抑起自己的心跳。 远方,孙长老遥望着江南隐身的地方,冷冷地一笑。 也不过多理会,孙长老望着落到地面上的黑影尸体,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突然一甩衣袖! 地面上越来越大的火势就在孙长老甩袖的刹那,竟是突然一滞,接着,四方蔓延的光焰骤然倒卷而起,如同抽丝剥茧般,化作一道道火线涌向孙长老的衣袖,仙山上浩大的火势不过几个呼吸,竟是已然只剩下几缕袅袅的黑烟! 目光向下扫视了一圈,再没有发现有何问题,孙长老终于是点了点头,身躯无风而动,如秋叶一般飘扬地飞向天际,最终化为一道黑点,变作一道流光飞逝! 顺着树叶的间隙悄悄地望了望,发现孙长老已经离开,江南这才长舒一口气,身躯向树干上一靠,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终于是走了……” …… “小子,偷看这么久,真当那老家伙没发现吗?” 就在江南放下心来时,一道懒洋洋地声音蓦地从一旁传了出来! 强烈地危机猛然笼罩心头,江南瞳孔蓦然扩张,脚下狠狠一跺,土块纷飞中,身躯刹那弹向一旁! “簌簌……” 几道锐响声中,数道藤蔓从草丛里射出,霎时赶上江南的身形,藤尖一卷,便是直接束住江南的双脚,将其一把拉住,狠狠地砸落地面! 一旁的树干上,树皮突然慢慢突起,竟是缓缓浮出一个人脸的轮廓,低低地咳嗽了两声,然而那双细长地眼眸,却是始终似笑非笑地望着砸落地面的少年! 第二十五章 大日炎术VS长生木术 仔细望去,那人脸竟和刚才那黑影的脸庞一模一样! “是你!” 手指下意识地一抓身下的泥土,江南脸庞上满满地难以置信:“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黑影一愕,旋即没好气地瞪了江南一眼:“快了!” 那树皮突起形成的人脸轮廓神情微变,竟也是生动地表现出一副不甘的神色:“幸好那老家伙道行还不够,瞧不破我的‘长生木术’,让我得以借木遁逃开……” 说着,那黑影嘿嘿低笑,语气中却又带上了些许佩服:“……不过,那老家伙的一手‘大日炎术’也还真不是吹的,几道剑气直接断了我的生机,替天司,刑罚长老,厉害,佩服……” 那黑影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江南干脆是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躺倒在地,干瞪着眼睛。 斜眼瞥了瞥躺在地上的少年,黑影却是咧嘴一笑,接着说出的话,却是让少年身躯一震: “小子……你叫江南吧?” 眼睛猛地一瞪,江南上身骤然坐起,表情愕然:“你……认识我?” “嘿嘿……”黑影脸庞上的神情怪异:“我不认识你,但有人认识你呐……你小子可知道,前几天‘他’还让我来调查你的消息,我就是因为你,才会让那个老家伙发现?” “因为我?”江南小嘴微张,抬手揉了揉细软地黑发,旋即眉毛一扬,却是又想到一处更为关键的地方;“‘他’?‘他’是谁?” “这……”黑影表情略微一凝,旋即沉声说道:“‘他’不愿让你知道‘他’的身份,你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害你就是!”谈到“他”时,黑影却是突然缄口不言,似乎有什么避讳一般。 眼球灵巧地转了转,躺倒在地的少年见状,也是无奈放弃,没有再理会那个“他”。 然而少年眯着眼睛,却是开始悄悄打量起了树干上的那张人脸! 到底是个仙术师呐,反正也是快驾鹤西去,不从他身上弄些什么好处,那岂不说不过去? 刚刚那句“快了”江南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可惜,某人的神态丝毫没能躲过黑影的眼睛! 黑影舔舔牙齿,望着江南好笑的说道:“打我的主意?你小子胆子倒挺肥,不过可惜,你天窍不通,不然我膝下没有弟子,倒是有把这手‘长生木术’传于你的念头……” 意图迅速被看穿,少年讪讪一笑,心中旋即又有些懊恼……那手“长生木术”的伟力可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大好机缘却是又浪费掉了! “算了,既然你是‘他’关心的人,那就滚吧,别在这儿打扰我见阎王!”蓦地,黑影也不管江南的可惜,不耐烦地闭上眼睛,喝了一句。 脚脖上,缠绕着的两条藤蔓自动地松开,露出其包裹着的皮肤,却是已经擦出了两道血痕! 揉了揉脚脖,江南站起身来,还待再说些什么,只是那人脸闭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想了想,江南最终无奈地摊了摊手:“那行,我走了!” 少年洒脱地转过身,向树林外走去,树干上,那张人脸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微风在林间吹拂,一种莫名地气息顺着风势扩散开来! 蓦地,人脸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却是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喝了一声:“等会儿!小子,什么味道?” “什么?”江南脸庞上微微愕然,脚下却是听话地站住了。 黑影眼神中带上了几丝急切,目光一扫之下,却是突然望向了江南的脚脖! “这……好纯的精血味道,怎么可能?”黑影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影睁大着眼,突然瞪向江南:“小子,你喝过谁的血?” “血?”心中涌出疑惑,江南反问一句:“什么血?” “就是血,血!”黑影情绪有些激动,大声喝着。 江南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却始终不记得自己喝过谁的血液。 “臭小子……”黑影狠狠地哼了一声:“算了,不管了!” 话音刚落,几条藤蔓却是突然射出,眨眼间便是缚住江南的身躯,直接将江南腾空拉向黑影的方向! “哎,你要干什么?”心中有些着急,江南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藤蔓的束缚! “小子,都说了你是‘他’关心的人,我不会害你的,”藤蔓直接将江南拉到黑影面前,把江南的脖子凑到人脸嘴边,人脸眼中喜色连闪,竟赫然张嘴咬到了江南的脖子上! “原来你小子和我是‘同类’啊……”黑影一面一脸享受地吸吮着江南的血液,一面含糊地嘟哝着什么。 该死! 江南心中暗骂着,感觉身体里热量滔滔不绝的被黑影吸走,然而不管他怎么竭力挣扎,那藤蔓反而越束越紧! “蓬……” 眼瞳猛然瞪大,江南脑海中骤然一声巨响,紧接着,小腹之中竟然又是升起了那股连救江南两次的热流! 热流在江南身躯之中焦急地四处游走着,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但很快,在一道道无形的引力的拉扯之下,四散在江南身躯中的热流一缕缕地顺着脖子上咬出的伤口涌了出去! 黑影眸子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原本死气沉沉地树干,渐渐地,竟有一股磅礴的生机开始一圈圈扩散开去! 草丛中,数十条藤蔓无意识地升起,在空中混乱地舞晃,吊在空中的少年被树干上的人脸咬住脖子,低低地喘着气,远远望去,仿佛一副妖怪噬人的画面一般,极为可怖! “舒服……” 过了许久,黑影方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长满树皮地脸庞上中满是惬意! 就像一株枯死地老树逐渐长出绿芽一般,黑影所在的树干明显透出了一道强横地力场,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得强盛! “啪……” 藤蔓轻轻地松开,任由江南的身躯落到一团杂草之上,黑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显然是极为舒适! 第二十六章 指骨异变! 胸膛虚弱地起伏着,苍白地脸庞上,江南喘着粗气,全身的血管都在砰砰跳动,大量的失血状况下,寒冷透过衣衫逼入少年颤抖的肌肉之中,然而,一双充血地眸子却是依旧冷然盯着树皮上的人脸! “别这么看着我,又要不了你的命!”黑影舒服地吐出一口气,猩红地舌头意犹未尽似地舔了舔嘴唇:“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罢,那黑影竟是咯咯笑着,尖锐地笑声惊起几只金色的鸟雀, “我早该想到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江南脸庞上带着些微不满,捂住脖子的手掌清晰地感受着一圈深深地牙印,犹自向外渗着血液。 “嘿嘿……” 得意地笑声中,那树皮上的人脸却是突然向前一突,慢慢地,就像从泥沼中走出来一个人一般,一道仿佛由树皮组成的身躯竟是从树干中一点一点钻了出来! 慢慢地,那身躯上的树皮渐渐平滑变色,化作五官、皮肤,几个呼吸间,那黑影已是重新活生生地站立在江南身前! 手掌扶着脖子微微活动了几下,黑影伸了个懒腰,嘿嘿一笑:“孙老匹夫,没想到我居然还没死吧!嘿嘿……” 那黑影眼神中带着笑意,然而最后那一声“嘿嘿”的笑声……却是赫然浸满了浓浓地怨毒与畅快! “喂……”就在黑影冷笑之时,脚下却传出一声虚弱地声音:“你笑够了没?笑够了就快点救我!” 黑影一愣,目光向下扫去,少年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冲黑影翻了翻白眼。 “臭小子!”黑影笑骂一声,蹲下身子,伸手在江南脸庞上拍了拍:“放心吧小子,我心里自有分寸,你死不了!” 说罢,黑影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两下,似乎在思虑什么。 江南懒懒地抬起手掌,微微挡了挡映到脸庞上的阳光,身子却是依旧躺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小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黑影咧嘴一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随意地扔在了江南怀中:“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这玩意儿就送你了!” “咦!”眼睛蓦地一亮,江南一把翻身坐起,捧起怀中的盒子:“这是什么东西?别是拿什么破烂来糊弄我的吧!” “呵……”黑影冷笑一声,眼睛斜瞥着江南:“破烂?不识货的小子!” 目光略微留恋地在盒子上扫了扫,黑影嘿嘿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宝贝,作为我的同类……这些宝贝对你的帮助会很大的!”话语中,黑影意味深长地望了江南一眼。 “行了,小子,我就不陪你晒太阳了……好好活下去吧!”黑影嘴角一扬,就在少年诧异地注视下,整个身躯竟是骤然“蓬”地一声化作无数藤蔓四散开来,犹如一条条细蛇在地面略微游走,便是猛然钻进了泥土中,眨眼间,黑影已是完全从江南的目光中消失殆尽! “好家伙……”眼角微抽地望着黑影倏然消失地地面,江南感叹地咧了咧嘴。 目光一扫,旋即却是又望向手中捧着的盒子:“不过这玩意儿……倒底是什么?” 略微火热地目光下,江南舔了舔嘴唇,终于是伸手将盒子慢慢打开。 “啥?” 表情猛然一愕,明亮的阳光下,那盒子里……竟是赫然放着一瓶瓶猩红的血液! 一股浓浓地血腥味顺着风飘散开来! 这…… 混蛋…… 我……被那家伙儿骗了! 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响起这句话,嘴角抽动着,少年手掌突然重重地一拍盒沿,恼怒地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王八蛋,弄几瓶‘猪血’来,就敢来骗小爷我?” 几只身躯几近透明的麻雀叽叽咂咂地从少年头顶打了个盘旋,接着扑腾起翅膀飞过。 “呼……” 恼怒地喘了几口气,江南恨恨地盯着怀中这个用自己的血换来的“宝贝”,蓦然伸手将其中一瓶血液捏起! “十几文钱一斤地猪血,就敢……额……” 话还没说完,然而江南已是倏然震惊! 指尖,那捻着的那瓶“猪血”没有动静,然而胸前,一只安安静静地那截枯骨突然一热,竟是直接洞穿江南的前衫,猛然浮在江南的面前! 血色的辉芒从骨缝中渗出,一道道极为细小的红色符文蓦然在指骨表面亮起! 紧接着,那红色符文竟从指骨表面钻出,一串串地呈螺旋状围绕指骨盘旋,不过是短短地一截骨头,竟开始有一浪浪如潮水般的浓郁力场涌了出来,刹那间便是将江南四周的杂草死死地压在了地面之上! 没来得及等江南反应,就在指骨异变的刹那,怀中那一瓶瓶地血液皆是像受到什么力量牵引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刷!刷!刷!刷! 怀中,所有地血液竟皆是冲开瓶盖,莹莹地红光霎时映满树林,紧接着,那些散发着耀眼红光的血液,竟是化作一条条血线,螺旋钻入那截枯骨之中! 那指骨笼罩在血色辉芒与符文之中,突然一阵扭曲,竟猛地扎进了江南的食指皮肤之中! 指骨就像一条灵巧地小蛇,倏忽间便是没身而入,而当最后一点指骨也是钻进皮肤之下时,江南食指上的皮肤居然看不到半点伤口与血迹! 一阵刺骨地痛楚突然沿着神经汹涌地钻进脑海之中,瞬间便攻破了江南的心理防线,低低地痛喝声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心脏轰隆隆地震响着,强烈的疼痛逼迫的江南躬起身躯,脸庞上的血丝密密麻麻地浮起,远远望去,少年的面目已是极为可怖! “喀喀喀……” 一连串的脆响声清晰地从江南的食指上传来,下一秒,便是江南瘆人心脾地惨呼! “砰……” 拳头狠狠地砸到地面地泥土上,印出一道浅浅地拳印,然而江南的表情依旧狰狞可怖,显然那一拳丝毫没有减轻江南的痛苦! 就在指骨钻进江南食指的刹那,江南感觉食指原先的骨头竟是瞬间一点一点地被粉碎! 第二十七章 贪吃鬼的指骨 就像被卷入了一个绞肉机里一般,那几乎让人疯狂的疼痛甚至让江南的右手充血到通红、肿胀! 牙齿咬得仿佛要碎掉了似地,江南眼睛里的血丝已经渗进了瞳孔之中,口中重重地喘着粗气,夹杂着几声难以抑制地痛哼! 周围悄然围上来几只长相怪异地动物,奇怪地打量着林间的少年,互相望了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目光中的不解! …… 过了许久,林间沉重的呼吸声与痛哼声方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低骂一声,江南死死地捂着右臂,额头上全是疼痛造成的冷汗,手指因犹未完全散去的痛楚而不断颤抖,而指骨所钻入的那只食指却是麻痒难耐,仿佛有血管、神经正在不断构建重组,而原先指骨所在的地方,似乎已是被完全取代,正不断释放着极淡的热量! 脑海中,阵阵眩晕不断侵蚀着自己的意识,之前被那黑影已是吸走了不少精血,现在又是遭受到这种强烈的痛苦折磨,江南全身上前都是虚弱地感到冰凉! 时间已是过去了许久,太阳浅浅地浮在地平线上,只剩最后一抹橘光。 “呼……” 吹开落到嘴唇上的一根草屑,江南喘了几口气,目光扫向天边的天色,微微思虑,便是吃力地用左臂撑起身子,右手怪异地伸着一根食指,根本不敢碰它! 踉跄着站起身来,江南扶着树干,也不理会四周好奇而围上来的各种怪异生物,咬着牙一步一步向月砂林的方向走去。 太阳落地比想象中还要快,没过多久,小径上已是黑洞洞地一片,然而却在这时,小径的两旁杂草堆里,却是亮起了银色的光斑,将小径照的微亮。 那是一种表面长满各种斑点的草类,斑驳地草皮一到夜里,其上的斑点便是会亮起银光,也许是修仙故意为之,这种草类恰好长满了小径的两侧。 睡意如潮水般一阵阵席卷而来,夜里的寒风吹拂在身上,仿佛透过了肌肉直接刮到了骨头上一般,江南沉沉地喘着气,苍白的脸庞上,嘴唇已是干裂出一道道血渍! 就要……死了吗? 灵魂深处似乎都是升起了一股寒冷,冻得江南不自觉间微微合上了眼帘,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但终究还是没有停下来! 朦胧间,江南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而惊慌的叫声,紧接着,一股温暖与柔软将自己抱住! 嘴角掀起一道宽慰的弧度,江南身子一歪,已是倒在了那温软的怀抱中。 …… 一道裂缝微微在眼前张开,透进了几点朦胧的星光,接着,胸膛传来四个蹄子走动的触感,一团雪白的毛发涌到眼前,一旁,女孩的声音响起:“臭流氓,你终于醒了!” 勉强将眼睛完全睁开,却见棉花糖站在自己胸口,毛茸茸地脸伸到眼前,雀跃地叫了几声。 女孩的脸凑了过来,模糊间,江南似乎看到女孩的俏脸上有几点泛光。 “绾衣……” 虚弱地咳嗽两声,江南的手掌却是微微抬起,触到绾衣地小脸上。 指尖传来滑嫩地触感,江南喘了喘气:“……你怎么哭了?” 女孩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到江南的手掌上,凉凉地,在月光下就像水晶一般:“臭流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绾衣……好害怕……” 低低地抽噎声回荡在林间,江南咳了一声,眼睛却盯着绾衣挂着眼泪的俏脸,那一瞬间,心脏感觉像是负上了一层重重地枷锁一般的难受! 一只柔软的小手悄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掌,江南心头一漾,绾衣却是不管不顾,只是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抽噎声不断回荡,脸上的泪越流越多,仿佛江南的醒一刹那将绾衣心中压抑地难过给释放出来了一般! 棉花糖趴在江南胸膛上,小声地叫着,不知是伤心还是在安慰着自己的主人。 “绾衣,别哭……” 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江南摸了摸女孩散乱地垂到自己胸膛的长发,安慰道:“我没事的,别哭了!” “你明明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说没事!”绾衣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说道。 “真的没事……我还有‘月饲’啊!” 冲着绾衣咧嘴笑了笑,江南的身躯却是突然散出一道莫名的气息! 月砂树顶,席卷进树叶之中的月光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骤然间,竟是散出无数光点,如银河一般从天而落,覆盖到江南的身上。 就像是一大群的萤火虫绕着躺倒在地的少年飞舞,江南身周笼罩着一团水波般的月光,在沙沙地树叶摩挲声中,轻轻地摇曳。 一股热流从身体的各个部分涌入,江南感觉全身的肌肉骨骼像是常年的沙漠忽然遇到甘露,贪婪地吸收着月光的精华,那股夺人意志的虚弱感缓缓减轻。 “‘月饲’吗?”擦了擦小脸上的泪水,绾衣小声喃喃道。 棉花糖一步从江南身上跳了下去,站到主人身旁,轻轻地叫了一声。 “呼……” 许久,那团月光微微一晃,便是“啵”地一声散开而去,露出月光中的少年。 之前因为虚弱而导致江南无法集中精神,施展“月饲之术”,此番休息之后,却是发现“月饲”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的多! 靠着树干慢慢坐了起来,江南长长地松了口气,目光却是扫向一旁的女孩。 绾衣嘟着嘴,坐到江南身旁,抱起棉花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都忘了你还会用‘月饲’,倒是害得我白担心了半天。” “呵呵……”咧嘴笑了一声,江南望着天上的月亮,口中悠然地说道:“绾衣,你居然会为我哭,我真幸福……” “你别得寸进尺啊……”脸上悄然浮出一抹酡红,绾衣恨恨地白了某流氓一眼。 “对了,绾衣……”眼中突然一亮,江南侧首对绾衣神秘一笑:“绾衣,我给你看个东西!”话未说完,江南已是抬起右手,得意地在绾衣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啊?手上脏死了,快拿开,别……”女孩的声音突然一滞,一双大眼睛却是骤然直直地盯在江南的食指之上! 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江南凑过脸庞:“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东西?”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将少年的脸直接扒开,绾衣擦干眼泪,眼睛认真地左右打量了几下江南的食指,最终眸子里浮出一抹惊诧。 扭过头望向江南,绾衣的脸庞上突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严肃:“臭流氓,你从哪儿弄得这东西?” “这东西吗?” 讶然地望着女孩脸上的表情,江南略微坐起身来,稍稍思虑片刻,便是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和指骨的来源仔细跟绾衣讲诉了一遍。 “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绾衣脸上再没有一丝之前的嘻笑,秀眉微微蹙着,低声喃喃道:“究竟是谁的后人,居然这么大手笔,拿这样的宝贝当传家宝?” “这东西很厉害吗?”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江南讶然道。 “何止是厉害,”绾衣移开注视着江南食指的目光,盯着江南的眼睛郑重地问道:“臭流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存在……” “……叫做贪吃鬼?” “贪吃鬼?”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江南眼眸中一阵疑惑:“那是什么?” “贪吃鬼是鬼族之中极为特殊地一族,它们天生能食万物,并消化精华,强大自身,”绾衣的小脸上罕见地有些凝重:“据说,天地间第一只贪吃鬼,是祖龙的九子之一——饕餮的灵魂在机缘巧合下形成,它吞噬一切,吃掉了无数试图前来收服的强者,短短的时间内就从一只刚出生的小鬼化作翻江倒海、凶威滔天的鬼仙,甚至就连天上的仙佛前来镇压,都被它吃下肚里!” “这么强悍?”微微咧嘴,江南不免也是被这剽悍到活吃仙佛的鬼仙所震撼! “贪吃鬼一族虽然数目极为稀少,可其中但凡名声在外的,皆是赫赫有名的鬼中至尊,”绾衣纤手抚摸着怀里的棉花糖,继续说道:“而在它们之中最为有名的,正是鬼界枉死城城主手下,八王之首——罗刹王,吮血” “……吮血数万年前便已成名,它上吞仙佛,下噬妖鬼,曾有一个鬼界极负盛名的宗派得罪了它,结果被吮血一夜之间吃掉整山头上全部的生灵,包括整个宗派的弟子、长老、甚至宗主……以及那座灵山!” 呼吸略微沉重,江南仿佛能看到数万年前的那一战中,吮血的滔天凶威,吞噬天地! 绾衣揉了揉棉花糖的肚子,望着江南说道:“在万年前,上任枉死城城主陨落,上代鬼界八王争夺枉死城城主之位,在那一战中,整个鬼界都是受到波及,战火席卷天地,足足烧了有七百年的时间,方才落下帷幕,而那一战里,吮血惜败,右手甚至被现任枉死城城主斩下了两根手指……” “嘶……”听到这里,江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刹那间便是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中骤然透出一抹难以置信! 一双眸子猛然盯向自己的食指,江南声音已是微微颤抖着:“难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绾衣肯定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挂起一丝笑意:“你这根指骨,正是万年前被斩下的……” “……吮血的食指!” 第二十八章 马……失控了!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江南背脊向树干上一靠,目光有些失神。 吮血的食指? 那位数万年前就嚣张到活生生吃掉整个宗门的鬼仙,居然有一根指头就在自己的食指之内? 食指的血肉之下还在隐隐散发着微弱地热量,仿佛犹自叫嚣一般,不甘平静! 小脸上笑意盎然地望着江南,绾衣满意地打量着江南震惊地表情,咯咯笑道:“怎么?被吓到了么?” “呵……呵……”干笑了两声,江南旋即又是皱眉说道:“我听说实力高强的仙人不都是可以滴血重生的么?这么说的话,那这根指骨岂不是会再生出一名厉鬼?” “哼!”绾衣一撇小嘴,说道:“那枉死城城主是何等人物?被他斩下的手指,生机早已泯灭殆尽,就算是吮血亲临,也无法将这食指的生机唤醒,你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啦!” 缓缓点了点头,江南慢慢放下心来。 月光如水波般,在头顶微微摇晃着,宛如头顶是一片汪洋地银色海洋一般,侧首望去,身旁的绾衣雪白地小脸上倒映着辉芒,小巧的瑶鼻轻轻皱起,似乎正不满于夜里的寒风。 心头微微一丝悸动,江南眸子一转,却是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手掌蓦地一捂头,江南的身躯已是顺势向一旁倒去:“哎呀,我的头……不行,又开始晕了!” “臭流氓,你干什么?”绾衣惊叫一声,小手急忙将倒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推起。 然而少年却是腆着脸,强行赖在女孩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眼睛享受地略微眯起,口中却还喊着:“……不行不行,我受伤了,头好晕!” 眼睛里浮出一抹羞怒,女孩怎么会不明白少年的意图,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挣扎着,口中小声说道:“别闹了,快起来!” “哎哟,不行了,头太晕了,我得找个东西扶着……”少年厚着脸皮,不但没有理会女孩的挣扎,一只咸猪手反而趁女孩不注意,悄然环上了女孩的腰肢! “你干什么?快松开!”女孩的小脸腾地一下变得羞红,一只手撑着少年倒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另一只手连忙去扒环在腰上的那只咸猪手! 就在女孩手忙脚乱地挣扎时,少年脸庞上表情一滞,突然古怪地说了一声:“……绾衣。” “干嘛?”羞恼地回了一句,女孩使劲想要推开少年,然而少年的手反而越搂越紧。 “我好像……突然发现了个问题……” “发现什么?”女孩使劲地晃了一下身子,却还是没能逃开“魔掌”。 “我发现……”话音微微一顿,少年咽了口唾沫:“……你肚子上好像都有肉了!” 挣扎声骤然一滞! 然而紧接着,一道杀气却是猛地将一旁的棉花糖惊地缩成一团! 刹那间,女孩咬牙切齿地声音响彻整个月砂林: “……江!南!” ………… 清晨的鸟雀一团团地惊起,小径上安静地只剩鸟兽地声音从密林深处隐隐透了出来。 “贪吃鬼的食指么?” 揉了揉头发,江南松了口气,放下眼前打量了半天的食指。 虽然休整了一夜,但失血造成地虚弱依旧是没有尽数消散,阵阵地疼痛感断断续续地刺到脑海的深处,身上的肌肉也是还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没有理会身体的异样,江南随意地揉了揉头发,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这指骨有何神奇之处……” “哒哒哒……” 骤然间,一串马蹄声隐隐从小径的前方传来,遥遥可见远方被惊起的鸟雀。 紧接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从那不断惊起的鸟雀看来,那马……竟似朝着江南的方向过来了! 很快,小径地尽头已是可以看到一人骑着枣红地骏马,顺着小径奔驰而来! 那人衣着紫色的华服,神态轻松,遥遥看到江南,脸庞上神情一愣,旋即,却是突然诡异地一笑! 骏马奔驰的极快,眨眼间已是冲到了江南身前! 微微侧过身子,江南无意过多纠缠,无声地让开了道路! “不好……” 马背上,倏然传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那马微微偏转,竟是直接冲着江南踩了过来! 猎猎劲风直逼脸庞,江南心脏一缩,电光石火间,脚掌一挫地面,身躯已是向后连连暴射! “咦?” 马上传来一声惊咦声,似乎没有想到少年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很快地,那男子嘻嘻一笑,大声喊道:“快闪开,马失控了!” 马蹄在眼前翻飞,骏马几乎是贴着江南不断前行,那坚硬地铁掌数次擦到江南的胸膛,竟是直接在江南胸口的衣衫撕扯出数道口子! 该死! 脸庞上的神情骤然变冷,江南森冷地目光蓦地扫向马上的男子! 那骏马脚步稳定,呼吸自然,哪里有半点失控的样子! 马是好马,而江南又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怎会是骏马的对手? 几乎是眨眼间,骏马地前掌在江南胸膛重重一扫,直接将江南狠狠地擦倒在地,在惯性作用下,江南的身躯在地面挫出一道长长地痕迹! 男子恣意地大笑声响起,几乎是同时,骏马人立而起,紧接着,两条前掌狠狠地踩向江南的胸膛! 眼前,骏马粗壮的身躯完全挡住了阳光,一团黑影蓦然笼罩,强烈地风声霎时间在耳畔尖锐地响起,伴着男子张狂地笑声! 心间笼罩上一层浓重地危机感,江南背脊靠地,浑身地血液刹那间加速流动,衣衫下,道道青筋如龙蛇般高高盘起! 躲不开了! 马背上的男子还在张狂地笑着,细长的眼眸中充满了恣意与残忍! 那一瞬间,江南已是被逼入绝境! 拼了! 就在那一瞬间,江南却是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狠厉! 猛然一咬牙下,江南的右手已是徒然电射而起,倏然化作一道黑影,尖锐地风响蓦地在耳边撕裂,仔细看去,那右手的食指竟是直接点向骏马不断压下的马蹄! 骏马嘶鸣,铁蹄已是重重地踩了下去! 指尖与马蹄猛然相触,那一瞬间,画面仿佛猛地定了一秒! 第二十九章 赵广 江南森冷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仿佛泛起一抹冷戾的光芒! 下一秒,指尖没入马蹄之中,刹那间,江南的食指……竟是赫然洞穿了精铁打造的马蹄! 这一幕,马背上的那人当然看不到。然而那匹骏马却是蓦然痛嘶一声,前蹄吃痛地一缩,一股无形地气劲顺着马蹄向上倏然贯穿,带着整个马身的冲势都是为之向上一翻,接着,那骏马竟是在马背上那人的惊疑声中,狠狠地砸到一旁的地面上! 眼皮蓦地一睁,江南愕然地目光扫向了自己的食指,在他的感官里,就在食指洞穿马蹄的瞬间,一股滔滔热流竟似从马身之中被抽了出来,汹涌地灌入食指之中,而那食指却是极为贪婪而饥渴,眨眼间便是涓毫不剩地将那热流吸了个干干净净! “呸……” 一连串的吐唾沫声却是突然将江南唤醒,目光扫去,那男子擦着手上的泥,骂骂咧咧的冲着倒地不起的骏马吐着口水,脚下犹自还踹上两脚,显然是将刚才的倒地完全怪罪到骏马的身上! 偏了偏头,江南翻身站立,微微瞥着男子,眸子之中,乍现出隐隐寒光。 似乎意识到什么,男子细长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眯,口中骂声一顿,却是蓦地侧首望向江南,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他突然嘿嘿一笑道: “小子,你就是江南吧?” 眉头缓缓皱起,江南望向那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才淡淡回应:“我是江南,你是……” 冷笑一声,那男子手掌扶着脖子略微活动几下,淡淡说道:“我叫赵广!” “赵广?”摸了摸下巴,江南脑中仔细思索着,但无论在脑海里如何搜索,始终没有半点赵广的印象:“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呵呵,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牢牢记住这个名字的!”那赵广嘴角弯出一丝弧度,手掌轻轻拍了拍。 赵广的掌声方一响起,江南突然感觉身后两股力量传来,竟将自己推的几欲摔倒。 目光阴沉地向后望去,江南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杂役打扮的人,一脸冷笑着挡住了自己与月砂林之间的路! 脚下一步一步地踱着,赵广悠悠地走到江南身前,狭长的眼眸向下一移,俯视江南,口中缓缓说道:“小子,今天小爷我告诉你,小爷名叫赵广,我哥哥……是赵天!” 赵天! 江南心中一凛。虽说那赵广自己从未听过,但那赵天,江南却是如雷贯耳!那还是江南来仙山没多久的时候,江南无意间听伍老大听起过,赵天,正是仙山下所有杂役的头头! 仙山下的杂役众多,生活在不同的区域,每一片区域内的杂役往往都会都会自行推选出一个老大管辖,伍老大正是其中之一,而那赵天却是山上仙术师直接任命,山下所有杂役都归他所管辖,理论上,伍老大还是那赵天的手下! 手指悄然一紧,江南当然不会认为这赵广是来找他聊天叙旧的! 那赵广看着江南脸上的表情,淡淡一笑:“小子,你可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江南冷着脸摇摇头。 赵广目光突然绕过江南,看向了江南身后的月砂林,说道:“就是因为它!” 眼瞳盯着江南,赵广语气中悄然带上了一丝冷意:“你是这月砂林的守卫吧?” “是,又如何?”江南脸庞上表情平静。 “这个位置……本该是我的!”出乎意料地,赵广的话音却是蓦地冷冽:“是伍飞虎那老东西,从我手上抢走的!” “……前几天,这月砂林更换杂役,我大哥本打算帮我谋来这一份差事,本来都已经说好,可伍飞虎那个老东西竟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了山上仙术师的线,居然将我到手的美差活生生地抢了去,交给了你这个小子!” “连我的东西都敢抢,小子,你说……你该怎么赔我?”低头看着少年清秀地脸庞,赵广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来! “你刚才……叫伍老大什么?”沉默良久,蓦地,江南突然微微仰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赵广的眼睛,竟是问出了一句与赵广的问句毫不相干的话来! “老东西啊?有什么不对吗?”赵广愕然反问,旋即又好像想到什么似地,脸皮上蓦然抖出一副既惊讶又好笑的神情:“难道……你在为伍飞虎那老东西抱不平?” “嘿嘿,”眉头一扬,赵广冷笑一声:“那伍飞虎不过是我哥手下的一条狗而已,赵爷我叫他声老东西都是抬举他!” “好了小子,这些没用的都可以先放过,只不过……” 那赵广突然眯眼看了看江南,口中淡淡说道:“小子,这两天,你也在这月砂林里白捞了不少好处吧?现在,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吧!” 江南低下头,没有回应。 那伍老大的原名就叫伍飞虎,江南一直将伍老大视为生父! “一条狗……吗?” 江南略显瘦削的身子颤抖着,稚嫩的脸上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只是这个神情却因江南的低头而没被赵广看到! 赵广望着江南紧握的拳头,以为他紧张害怕了,不由微微一笑! 上前两步,身子贴近江南,赵广低头凑到江南耳边,嘴角缓缓弯起,轻轻地说道:“不用害怕,小子,只要你能找到帮你们的那名仙术师,就说你能力不足,不能胜任看守月砂林一职,再向他引荐一下我,我不仅不会计较你夺我差事之仇,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在我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从此让你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随手掸了掸江南肩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赵广微笑着直身昂首! 他是知道自己兄长在山下杂役心中的地位的。那江南不过是杂役中最底层的人,听到自己如此承诺,一定心中暗松,借着这个台阶……多半也就下了! 嘴角扯出一道冷冷地弧度,江南全身紧绷的肌肉突然一松,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居然变得出奇地平静。只是,此时若有人仔细望去,便会发现少年的眼神竟骇人地冰冷,危险地光芒流淌而出! 一字一顿地,江南口中说出了一句话,却是刹那间震惊全场: “王八蛋,你早上出门没漱口吗!” 第三十章 打赌 少年犹带稚嫩的嗓音在场中回荡着,那赵广与两个杂役一愣,怔怔地望向江南,不敢相信刚才那话竟是眼前这人所说。 身躯猛然一抖,赵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他根本不敢相信杂役之中会有人胆敢这么跟他讲话,只是,赵广身侧垂下的指尖已是不自觉地略微颤抖:“小……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我哥可是……” “赵天嘛,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江南嘴角微微一扯:“就算你哥是赵天,你也不过是个狗仗人势地畜生罢了!” “臭小子,你……” 身后,那两名杂役勃然大怒,猛然疾步走向江南,手中不停的撸着袖子,显然打算给江南一点教训! “等等!”突然,赵广一挥手,阻止住两名杂役。 “赵爷,您这是……”两名杂役相视一眼,疑惑问道。 赵广并不理会。 狭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江南,赵广的声音缓慢而阴森:“小子,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呵……”淡笑一声,江南随手拍了拍落到身上的几片枯叶,阳光斜斜地照射到少年的脸上,映出少年挺直的身板,和少年眼里不知意味的光芒:“我从来不怕被狗咬!” 赵广手掌微微捏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像你这种蚂蚁,我一只指头就能碾死你!你有什么资格占据这么好的职务?”眼底浮起一抹阴翳,赵广冰冷地声音缓缓响起。 同样是微眯起眸子,江南却是丝毫不让地直视着赵广的眼睛:“一只指头?呵呵……要不我一只指头碾死你怎么样?” 表情猛地一愕,赵广再次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嘴角忍不住一弯,脸庞上霎时浮出一抹好笑的神情:“什么?你……你要碾死我?” 赵广手指点了点江南,又气又笑地说道:“你在说笑吗?你居然要碾死我?” 无奈地挠了挠头发,江南瞟了几眼一旁同样是憋笑着的两名杂役,随意地说道:“怎么?你不喜欢被碾死吗……呵呵,那就打死你好了!” “啧啧……”赵广玩味地看了一眼江南,却是突然说了一句:“好,好胆量!即然这样,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哦?”江南略微惊讶,不知赵广为何突然唱了这么一出,不由微微侧耳。 “你不是说你要打死我的吗?”赵广将手往后一背,白净的脸上冷冷地一笑:“不如……我们两人单独打上一场如何?” 江南淡然一笑,脚下竟是犹自微微上前一步:“有何不敢?” “额……”赵广一愣,没有想到少年竟是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然而很快地,赵广脸上浮出一丝喜意:“好!不过,既然是打赌,那就一定要有赌注了!” 早知道你这家伙有鬼! 江南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赵广森然一笑,冰冷说道:“这次比斗,若是你赢了,赵爷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从此不再过问月砂林之事。” “但是……”赵广话音一转:“这次若赢的人是我,我也不要你归还月砂林的守卫工作,我只要……”话音一顿,赵广声音蓦然提高,望向江南眼睛里,猛地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只要你死!” 一语言罢,赵广的脸庞已是扭曲如野兽般恐怖! 然而,赵广如此羞辱伍老大,江南岂能饶他! “好!”江南清秀的脸上也是冒出浅浅地杀机:“我答应你!” “很好!”赵广与两名杂役脸上齐齐露出喜色。 赵广得意地上下扫视江南,仿佛狼犬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般,猩红地舌头微微****着嘴唇:“小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这是你最后一眼了!” 江南歪了歪头,突然淡笑了一声,道:“嘴还是那么臭,不过没关系,待会儿……我会打的你说不出话来的!” “额……哈哈哈哈!”蓦然间,赵广和两名杂役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捧腹大笑着,两名杂役笑的弯下腰来,相互搀扶着,甚至眼角还笑出了泪水! 江南淡然看着三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又好像想到什么似地,说道:“你待会儿打不过了不会叫他们两个帮忙吧。” 赵广喘着气笑道:“不会不会,你……你待会儿就算把我打个半死,他们两个都不会出手的!”话语间,赵广将“打个半死”四字咬得极重,话音一落,两个杂役便马上迎合似地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心中微松,江南轻轻一笑。 那两个杂役一看就是惯常打架之徒,若是他们二人上场,江南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之前故意说些要打死赵广的话,也是存有一些看看赵广会不会被激到和自己单独打一场的念头! 偏头想了想,江南点头微笑:“那就好,那我待会儿……就把你打个半死好了!” 赵广揉着肚子,一边笑着一边慢慢直起腰来,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恍然:“原来你是个傻子!难怪敢这么跟我说话。” 江南无所谓地笑了笑:“快动手吧,我还赶着回家吃早饭!” 赵广冷笑,摆摆手让两名杂役退后几步,道:“呵呵,既然你赶着去死,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话音未落,赵广已是一步迈出,俯视着矮了自己许多的江南,右手骤然抓向江南的脖子! 那赵广比之江南足足高了半截身子,在旁人眼中,江南就像是块软泥一般,任由赵广捏圆捏扁! 瞳孔里倒映出的少年身形不断拉近,赵广残忍地笑着,脑海中已是幻想出待会儿将眼前这少年生吞活剥的景象! 小杂种…… 小爷今天就取了你这条贱命! …… …… “啪!” 出乎意料的事情猛然发生了。 只听一声脆响,两个杂役脚下忍不住上前一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场景。 场中,少年嘴角微掀,身躯一躬下,脚掌突然一蹬地面,身形电射,两道身影距离瞬间拉近,腰身一拧,整个人已是避过赵广的伸手,竟是倏然贴近赵广!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空中一定! 周围,两个杂役脸庞上的笑意一凝,眼中涌出一抹惊愕! 手掌悄然贴上赵广的小腹,江南瞟了一眼赵广,嘴角一弯,眼底却是攀出一抹森然,不顾赵广脸庞上的骇然,掌心劲气猛然疯狂吐出! 眨眼间,就像被一头巨兽狠狠撞到胸膛一般,那赵广的身躯竟是骤然倒卷开去,猎猎风响中,竟是直接划过数米的空间,狠狠地撞到一株粗大的树干之上! 一旁,两名杂役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三十一章 指骨异变 眼底怒意堆积,赵广猛然抬头,刚欲狂怒张口,却是蓦然一捂胸膛,瞳孔一扩,口中已是咳出点点血渍! 什……什么情况? 赵广眼瞳微睁,眼中满是疯狂和不敢相信! 那赵广虽是成人,但平日里纵情酒色,身体早已掏空,今RB以为江南不过是一个小孩,自己怎么都能应付的了! 可他又怎么知道,江南此时的体内,悄然燃起了一股熊熊热流! 手指微微一颤,几枚微不可察的光路符文悄然从皮肤下钻出,围绕着手指不断旋转,就在赵广伸手的瞬间,江南右手的食指突然就像点燃了一般,竟是刹那间变得极为炽热,一道道如同火焰一般的热流滔滔涌入自己的身躯之中,几乎是同时,一匹骏马地嘶鸣声在少年耳侧骤然响起!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涌满全身,肌肉亢奋地颤抖着,血液疯狂地冲刷全身,明明是少年身躯,就在那热流的冲击之下,竟是感觉好像有一匹骏马的力量一般! “杂种……” 手指握紧身下的泥土,赵广声音扭曲地骂了一句,却是猛然翻起身来,身躯蓦然疯狂地冲向不远处站立的少年! “呵呵……”淡淡一笑,江南脸庞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没有看到赵广冲来的身形一般,口里轻声说道:“赵公子,刚刚你先动的手,接下来……到我了吧!” 赵广一愣,就在此时,江南突然开始发难! 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身躯已是骤然射出,刹那间划出数米空间,半空中,少年俯视着赵广,森冷地眸子里,倒映出赵广蓦然流露的惊惶表情! 手掌刹那捏住赵广的脖子,在强横地冲势之下带着赵广的身躯狠狠地砸倒在地面之上,江南脚下一点化去冲击,顺势半蹲在赵广面前! 脸庞微微凑到赵广的眼前,江南嘴角缓缓掀起,露出白净的牙齿:“……赵公子,我说过要打死你的吧!” “砰!” 只听一声闷响,不等赵广回应,江南已是一记重拳打到赵广腹部,那赵广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似地蜷曲着,可还没等赵广求饶,江南突然又是一拳,狠狠砸下! “砰!”“砰!”“砰!”…… 拳肉相交声连连响起,江南的拳头不断地重重打到赵广的肚子之上,竟是丝毫不停! “咳咳咳……” 赵广干呕着,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一旁急急逃开! “砰!”“砰!”…… 赵广竭力向一旁爬动着,然而江南似乎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只手拖着赵广的腿不让他走,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不断捶打赵广的肚子,拳拳到肉! 重重地拳击声连绵不绝地响起,伴随着赵广的痛呼声! 四周,鸟雀惊得团团飞起,各种奇异品种皆是驻足,将一道道疑惑地目光投了过来。 终于,江南慢慢地像是打累了一般,缓缓停下,甩了甩手腕。 倒在地上痛苦地连连咳嗽,赵广目光惊恐地望着江南,一句话说不出来! 两名杂役张大了嘴,呆滞地站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广竟会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打成这样!这一败,却是败得如此轻松、如此彻底! 微风吹拂着月砂林的叶子,现场的气氛凝聚而尴尬。 手指摸了摸下巴,江南笑吟吟地望着赵广:“怎么样?赵公子,愿赌服输?” 赵广捂着小腹,低下的眼瞳中,蓦地浮出一抹浓烈的怨毒! 小畜生,你竟敢这样! 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突然,赵广目光越过江南,冲江南身后的两名杂役怒吼道:“你们两个白痴,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宰了这个小畜生!” “该死!你这人渣当真不要脸了!” 心中一惊,江南猛地大骂一声,他怎么会想到赵广竟如此无赖,竟当真在斗输后唤人报复! “嘿嘿,你这狗奴才以下犯上,他们两个只是在教训你,可不是在报复你!” 望着有些犹豫的两个杂役,赵广眼睛一转,却是突然示意他们上前,口中冷笑着回应:“……今日他二人纵然把你打死,也算是我替伍飞虎那老东西教训你了!” 闻言,两名杂役对视一眼,眼瞳中齐齐露出了一抹凶光,再次望向江南时,那表情竟是当真要向江南动杀手了! 真不要脸! 心中大骂一声,赵广的不要脸激起江南的滔天怒火,然而急忙转身下,江南却见那两名杂役已是疾步冲向自己! 脚下往后连退,江南咬着牙,忍不住破口大骂着:“赵广你个王八蛋,你还要不要脸了!” “嘿嘿,”脸上浮出一抹讥讽地笑意,赵广丝毫没有将江南的话放在心上:“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今天不过是帮帮忙,替伍飞虎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分尊卑的小畜生!” 怎么办? 江南心念电转着。自己虽说在吮血指骨的帮助下,身体素质隐隐爆发,但杂役们常年从事体力活,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现在,哪怕就是一个杂役自己也不见得就能对付的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个! 江南眼睛急急转动着。突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旁倒地地赵广,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不等两名杂役靠近,江南突然一个旋身,竟将自己身下的赵广一把提起,对着两名杂役扬声喊道:“都别过来,再过来一步……”话语一顿,江南的眼神中赫然多出一丝戾气:“……我就宰了他!” 两名杂役猛然停步,看着像个破沙袋般被江南提在手里的赵广,惊恐地相视一眼。他们本就担负着保护赵广的任务,若是赵广真出了什么事,回去后,赵天老大一定会…… 想到恐怖之处,两名杂役不由咽了咽口水,慌不迭地对江南说道:“别……别动手,我们不过去就是!” 江南嘴角一扬,见此招果真管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江南手中的赵广眼睛一转,却是突然出声:“你们两个白痴,这小杂种不敢伤我的,他不过吓唬吓唬你们罢了!” 第三十二章 惊变 江南心中一惊,一提手中的赵广,恼声道:“混蛋,你说什么呢!” “嘿嘿!”赵广得意的笑着:“小畜生,我知道你不敢伤我,我哥是赵天,只要你伤了我,我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伍飞虎那个老东西也要跟着倒霉!” 江南眉头一皱,沉默不语。 “只是……”赵广的话音一转,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怨毒与畅快:“就算你放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了!” 赵广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南,口中阴狠地说道:“等我回去了,一定马上告诉我哥,点齐人手,打到伍飞虎那老东西的家里,擒了伍飞虎,撤了他的职务,到时候……不止你,还有你的朋友、还有伍飞虎、伍飞虎的朋友,都要给我去死!都要死!哈哈哈哈……” 那赵广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癫狂,直到最后,几乎已是歇斯底里! 赵广的话像惊雷一般狠狠地响彻江南心中。江南咬着嘴唇,心中怒火滔天,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混蛋,打你的人是我!关伍老大什么事?有什么招数冲我来……” “哈哈哈哈……”赵广尖利的笑声猛然打断了江南的话:“小杂种,我就是要杀了伍飞虎那老东西!你待怎样?而且,我不仅要杀他,我还要好好的折磨他!我要他痛不欲生!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受尽折辱而死!谁叫他那么护着你?这就是下场!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哈哈哈……” 江南脑中嗡地一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冲到了头顶。 该死! 混蛋你竟敢这样! 混蛋,你该死! 你该死!!! 蓦然大吼一声,江南右手突然握住了赵广的一根手指头,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赵广:“人渣!刚刚你说我不敢动你是吧?” “小畜生,你……”赵广感觉有些不对了,表情猛地一滞,有些恐惧地说道。 “啪!”一声清脆的骨碎声蓦然响起。 “啊……小畜生,你竟敢……” 江南又捏住一根手指,骨碎声再次响起! “小……小……小……”赵广疼的眼泪四溢,直抽冷气。 江南充斥着暴戾地声音缓缓响起,犹如幽魂一般瘆人:“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的吗?” “啪……”又是一声。 “我不敢动你?” “啪……” “我不敢动你!” “啪……” …… 很快地,就在两个杂役反应过来,惊恐地出声阻止时,赵广的右手五指都已经扭曲成恐怖怪异地形状,而那赵广更是疼的口水都流将出来,双眼翻白,口中微弱地求饶着。 “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的吗?” 眼神冰冷的盯着赵广,江南粗重地喘息声渐渐平静下来。 随手将赵广丢到地上,江南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目光望向那两个杂役,而那两个杂役与江南的眼神方一触碰,竟恐惧地后退一步,畏缩着不敢向前! 两个人高马大的大人竟被一个孩子一眼逼退,若不是此时气氛诡异凝固,看起来定然会是一副荒谬的画面。 江南神情漠然地望了一眼两个杂役,见他们无心向前,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当着他们的面,伸了个懒腰。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竟突然传来一道又惊又怒地声音:“大胆恶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恶事!” 紧接着,一阵衣袂破风声呼啸传来。 江南微微一愣,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阳光下,一个白衣仙术师踏风而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南,脸上的怒气几如实质! 江南眉头皱起,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那仙术师急急落地,目光在倒地的赵广手指上一扫,脸上怒气更盛了几分! “好狠毒的心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敢做出如此恶事!在这仙山圣地,岂能留你!”仙术师冷冷地望着江南,眼神里竟透出了点点杀气! “拜见仙术师,”江南心中一震,微微抱拳一拜:“仙术师明鉴,事情不是您想到那样……” “住口!”白衣仙术师剑眉一蹙,怒声说道:“我明明亲眼所见,你这小贼,竟将他人手指一根根扭断,如此歹毒心肠,简直令人发指!咄!” 仙术师“咄”字未落,便听“锵”的一声,其身后竟蓦然冲出数道红光,为围绕周身急急旋转! 那红光速度惊人,锋利异常,飞旋间竟将空气割出刺耳声响! 眸子中心隐隐显出一点血腥地红芒,一股极其惨烈地力场在白衣仙术师身周涌出,眨眼间便是在其周围压出一个隐约可见的圈子,然而,无论是那红光,还是那力场,竟皆是扩散着极其暴戾的气息! “……地术,‘戾剑术’!” 场中,白衣仙术师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两名杂役与倒在地上的赵广脸上一喜,本以为今天在这小畜生身上吃了大亏,却没想到在最后峰回路转,瞧那仙术师模样,赫然已是动了杀机! 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赵广眼里怨毒的目光扭曲而畅快,心里一面疯狂地大喊着,一面幻想着待会儿江南的身体被仙术师的仙法切割成数块,该是多么“美丽”的景象! “王师弟,住手!” 就在那白衣仙术师周身红光蠢蠢欲动时,天空又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风声大起,在涛涛风浪中,几名年轻仙术师足尖在空气中连点,迅速落地,为首一人目光一闪,瞳孔中竟霎时浮出几道金色的符文,那白衣仙术师周身的红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般,忽然静止不动! “张师兄!”那白衣仙术师恼怒转身,对那为首的仙术师说道:“这恶贼心肠歹毒,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你快快松开禁制,让我斩了这厮,以绝后患!” 张师兄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这孩子做了什么?竟惹得王师弟你如此生气!” 王师弟一甩手,指了指赵广,恨恨地说道:“我刚刚来这时,正好看见这恶贼行凶,他小小年纪,竟将旁边这人的手指根根捏断,下手之狠,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第三十三章 不妙 那赵广在王师弟一指之下,眼珠一转,竟马上机灵地倒地大呼,这场面看上去倒也当真凄惨! 两名杂役相视一眼,突然齐齐上前,对几名仙术师躬身说道:“几位仙术师明鉴!这个恶贼是此处月砂林的看守,他自从来此看守月砂林后,便嚣张跋扈,以仙术师弟子自居,我家公子见他行事乖张,忍不住劝了几句,没想到这厮竟突然发难,将我家公子打成这副模样,几位仙术师,一定要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几名杂役也是颇具表演天分,一番话说下来,声泪俱下,仿佛受到了极大委屈一般! 江南胸中怒火滔天,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竟如此惊人,明明是他们自己率先挑衅,此时三言两语之下,竟摇身一变,倒成了路见不平的好人! “几位仙术师,事情并非这样!”江南急急地冲着仙术师们解释:“此番实是他们率先……” “够啦!”不料,那张师兄听完杂役所言,眼睛里闪过怒意,直接打断了江南的话:“你不用狡辩了,事情始末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可是仙术师……”江南急声争辩着:“实是这厮先来挑衅与我,还扬言要害我和我的亲人,我一气之下,这才……” “你以为会有人信你的鬼话吗?”张师兄身后一名仙术师冷笑着:“你这小子,当真厚颜无耻,事到如今还打算蒙骗我们!” 张师兄皱着眉头,接道:“让你来看守月砂林是对你的信任,没想到你竟以此为根基,行事肆无忌惮,当真可恶!” 王师弟闻言,急忙说道:“张师兄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松开禁制,待我除掉这个恶徒!” 怎奈,那张师兄虽然恼怒,此时微一沉吟,却摇了摇头,对王师弟说道:“师弟不可,此番月砂林更换的守卫,是李师兄亲点的,既然这人是月砂林守卫,那么他背后……站的可能李师兄!” “李师兄?”那王师弟猛然一惊,似乎李师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般,眉头蹙起,望了望江南,最终竟恨恨地叹了一声,跺脚放弃! 张师兄扭过头去,厌恶地看了一眼江南,对江南警告道:“你虽然有李师兄护佑,但这仙山之上,比之李师兄更为厉害之人同样不少,你今后最好收敛态度,以免自误!” “仙术师,我并没有……”江南见极为修仙始终不肯信他,有些焦急地说道。 “还在狡辩!”那张师兄不待江南说完,脸上突然露出不耐的神情,猛然大喝:“就你这恶徒,今日若不是李师兄,我早就让王师弟将你当场斩杀,你既捡了一条性命,就该好好感激自省才是,然而你到了现在还在试图扭曲事实,当真本性难改!” 江南喘着粗气,却不敢再开口,自己无论怎么辩解,都被仙术师认作狡辩,若再继续坚持,只会让仙术师更厌恶自己! 那张师兄身后的另一名仙术师望了望天色,走上前对张师兄低声说了句什么,张师兄闻言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今日为你之事已经耽误太久了,也该走了,下次若在听说你为非作歹,我就算拼着李师兄责骂,也定不轻饶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几名仙术师冷冷地看了一眼江南,不待回应,便一甩袖子,转身凭风扶摇直上! 江南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那赵广在两名杂役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放肆大笑:“没想到吧臭小子,今天居然这么巧,碰上了难得一见的仙术师们,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只可惜,那几个仙术师竟没有就这么杀了你,容你在世上又能多活几天!” 江南不语,目光冰冷地望着赵广! “你小子之前没听说有什么过人之处,今日却力量大增,应该是在月砂林里受了仙术师的什么好处吧?”赵广声音突转怨怒:“可恶的杂种,那好处本该是我的!是我的!你一个小杂种有什么资格承受这等机遇?你配吗?你不配!” 赵广喘了口气,又森然笑道:“不过没关系,该是我的,终究会回到我手里,该死的人,也终究会死……小子,我们时间还长,可以慢慢玩儿!” 江南目光一凝,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念头。 …… 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出乎江南意料的是,那赵广自从那次冲突之后,竟出奇地安静! 那件事发生之后,江南也是思考了许久,虽然赵广一直声称要对伍老大动手,但仔细想想,伍老大毕竟也是一方老大,赵天威势再大,也是不敢直接和伍老大撕破脸皮,思来想去,赵广最有可能的报复,应该就只有直接对江南下手! 只不过江南足足防备了一个月的时间,那赵广却是一点前来惹事的意思都没有,然而,越是这样平静,江南心中却越发不安起来! …… …… “啪……” 脚掌骤然跺在树干之上,炸裂地树皮纷飞中,少年的身躯骤然拧动掠起,双臂如翼展开,在半空滑出一抹黑影! “咻咻……” 一道道密集地利啸声中,数十枚树枝不断飞舞激射,诡异地在空中划出交错地弧线,袭向少年的身影,却总是在险之又险之时,被少年几乎是贴着身躯躲过! 一旁的树梢上,绾衣懒洋洋地侧卧着,右手撑着小脑袋,左手的小手指懒懒地在空中划动,而若仔细望去,那数十枚树枝的飞行轨迹竟与手指划动的方向一模一样! 树枝在空中交织穿梭,如雨幕般洒满树林,江南的身躯却是不断地拧动急掠,从“雨幕”之中钻进钻出,四周,月砂树的树干之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少年脚掌踏出的破碎痕迹! “啪啪啪……” 过了良久,空中,那数十枚来回穿梭地树枝蓦然四散,激射到四周的树干之上,终于停住! 一旁,少年挺拔的身躯悄然站立在一道枝丫上! “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上不少嘛!”掩嘴打了个哈欠,绾衣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冲江南说道。 第三十四章 贪食之力 脚尖一弹,整个身躯已是飘然落到绾衣身旁,江南顺势坐下,面对女孩的夸奖,少年脸庞上忍不住已是露出一丝得意,口中却还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厉害罢了!” 这一个月来,江南每天傍晚来月砂林捡拾月砂,深夜便在绾衣的陪伴下修炼“月饲”,在皓月精华的灌涌之下,少年的身体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长吐了口气,江南扭头望向绾衣:“其实也不光是‘月饲’的作用……”话语间,江南已是抬起食指,在绾衣面前晃了晃:“……还有这根食指的功劳!” “哦?”绾衣眼睛一亮,凑近打量。 “嘿嘿……”得意一笑,江南将之前赵广的事情简单跟绾衣说明。 手指扶在光洁地下巴上,绾衣的小脸上一阵思索:“原来如此……看来是贪吃鬼的‘贪食之力’起作用了!” “贪食之力?”微微皱眉,江南喃喃道。 “贪食之力,便是贪吃鬼强大的根本!”绾衣睁着两只大眼睛,皱着鼻子说道:“贪吃鬼天生拥有‘贪食之力’,能将吃下的生灵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当日,一定是你手指的‘贪食之力’起了作用,强行吸取了部分骏马的精血,转化成了你的力量!” “难怪……”闻言,江南喃喃了一句。 “不过,万象灵根还是比我想象的要玄妙……”手指缠了缠青丝,绾衣低头微微沉吟:“这么说来,你倒是挺适合修炼炼体一脉的!” “炼体?那是什么?”手掌扶着脖子活动了几下,江南颇感兴趣地侧首问道。 “炼体是在上古时期一度风靡的一种修炼体系……”修长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绾衣懒洋洋地说道:“那是日月精华远胜如今的年代,那时候的炼体士,气血之旺盛,激发时足以遮天蔽日,他们活撕龙凤,只手托山,法天象地,滴血重生,天雷劈不动,天火烧不得,天下之大,无处不去!” 呼吸略微火热,江南想象着上古炼体士的强横霸道之处,肌肉却是自觉地绷紧,身躯深处,滚滚的皓月精华如潮水一般席卷冲刷,仿佛在和无数年前的上古强者相互呼应一般! “……当然,”瞟了一眼明显有些激动的少年,女孩的话语却是突然一转:“你和他们差的还太远,现在的你,也就能对付对付五六个地痞流氓罢了!” “没事……”手掌一摊,江南不在意地说道:“迟早有天,我会比他们还要强大!” 少年的神情自然是躲不过女孩的眼睛,秀气的瑶鼻微微皱了皱,绾衣嘟着嘴白了“某人”一眼,轻轻哼道:“……臭不要脸!” “嘿嘿……”原本肃然地表情一变,江南嘿嘿一笑,厚着脸往女孩身边坐了坐,一道幽幽地香味却是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来! 啧啧一叹,少年忍不住长长嗅了嗅女孩身上的香味,脸庞上已是浮出些微享受! “臭流氓,你……” 小脸上蓦然羞红一片,绾衣羞恼的哼了一声,一边用小手推着江南,一边又是连忙往外挪了挪! 少年得意一笑,整个身躯往女孩身上一贴,脑袋故意在女孩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树枝上坐两个人已是很不容易,现在绾衣又是向外挪动,那树枝怎还顶得住女孩的重量? 就在女孩羞恼的推攘与少年“恬不知耻”地纠缠中,树枝却是蓦然“啪”地一声,就在二人当中猛地断开! “绾衣……” 舒适地神情骤然一变,江南已是猛地探手伸向落下的女孩! 青丝在急急坠落地风中散开,绾衣嘟着嘴恼怒地一哼,显然还在生气方才少年的轻薄,一双秀气地小脚却是稳稳地向下一踩! 也没看见有何异象,女孩竟是骤然浮在了空气中! 瞳孔映出女孩的身形,江南保持着伸手的动作足足顿了数秒,方才猛然吐出一口气,心脏犹自砰砰跳动着! “臭流氓!”狠狠地抬头瞪了江南一眼,绾衣叉着腰,嗔怒地一跺脚,在空气中踩出一圈明显的波纹! 小嘴高高嘟起,绾衣分明没有将高空下落放在心上,反而还在恼怒江南的“流氓行为”! 只是,在女孩乌黑地眸子之中,却是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纹,在眸子中缓缓旋转! 暗暗松了口气,江南的目光却是正好迎上女孩羞恼地眼神,不由微微一怔,旋即摸了摸脑袋,尴尬地讪笑一声。 “哼……”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绾衣脚下在空气中一踩,竟像是踩在实物之上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江南的同等高度! “臭流氓,都是你,害得我的树枝都断了!”女孩恶狠狠地指着江南,却是对自己站在半空中的惊人景象视若无睹。 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江南望着女孩,讪讪地笑了笑。 望着女孩红彤彤地小脸,江南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却又突然古怪地一弯:“绾衣……其实,刚才……” 目光在女孩小脸打量着,少年挠了挠脸庞,终于嘿嘿一笑说道:“……你刚才跺脚地时候……脸上的肉都在一抖一抖的!” “你……”美目一瞪,绾衣小拳头猛地一捏,嗔怒地在空中晃了晃,犹豫良久,最终却是愤愤地放下! “我不胖!”嘟了嘟嘴,绾衣一瞪眼前的少年,重重地哼了一声:“哼,算了,不理你这个臭流氓,我要走了!” “要走了吗?”表情一愕,江南手掌忍不住微微一伸,然而女孩却看也不看,小手向一旁虚抓一下,地上,一团戏耍地极为开心的雪白肉球倏然凌空飞起,落入女孩的手中,小脑袋上的表情明显一愣,呆萌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 将棉花糖抱入怀中,女孩背对着江南,没有理会少年,就这么直接踩在高空中行走,绕过伸过来的几根树枝,三步两步间,已是离开江南的视线! 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江南看着明显有些生气的女孩背影逐渐消失,无奈地耸了耸肩。 突然,月砂林外隐隐传来人声,细细听去,竟像是有人在呼唤着江南! 第三十五章 仙术师的命令 微微皱眉,江南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略一沉吟,江南站起身来,足尖一点,整个人已是射出,如灵猿一般不断在月砂树之间弹动,向月砂林外急掠! “刷……” 月砂林边缘,树叶蓦然一阵摇晃,一道身影骤然射出,旋即点落地面。 小径上,兴义焦急地走来走去,口中犹自大声地呼喊着江南的名字。 一面随手拂去身上粘上的碎叶,江南一面朝兴义走去,口中说道:“兴义,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跑来找我?” 兴义见江南出来,脸上一喜,连忙过来拉着江南就往回走,口中急急说道:“江南你终于出来了,伍老大那边出了点事,正在大发雷霆呢,谁来劝都不理。伍老大平日里最疼你了,你快点去看看吧!” “大发雷霆?”江南随着兴义一路小跑着,心中充满疑惑:“伍老大今天怎么会发这么大火?” “我也不清楚,”兴义语气同样困惑:“我就只是听说今天早上上面下了一道通知,接着伍老大就气冲冲地出去了,等到他回来时,谁也不理,把自己关在屋里,打砸东西,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上面的通知? 江南心中猛然一震。联想到某些可能,江南清秀地脸上顿时难看起来! 赵广! 你这人渣,难道真的对伍老大下手了吗? …… 还没等江南走近伍老大的住所,远远的江南就听到一阵怒骂声传来,接着就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显然有人正在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江南心中关切着伍老大,此时听到伍老大的发火声,连忙挣开兴义的手,疾步向伍老大住所出跑去。 江南离伍老大的住所越近,就越是能感受到伍老大的滔天怒火,不由心中一紧,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砰砰……”轻轻敲了几下门,然而还没等江南开口,房中突然传出一阵怒骂:“滚!别来烦我!” 无奈挠了挠头,江南伸手将门推开! 手掌蓦然一伸,手腕翻动间已是接住一个正好砸来的花瓶,江南皱了皱眉,侧身走进房中,关上门。然而,方一进门,江南便已然看到满地的碎瓷片以及倒地的桌椅,心中不免一沉。 “伍老大,”心中略微思忖,江南走上前去,问道:“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发生什么了?” “哼!”抬眼望了望江南,伍老大恨恨地哼了一声,说道:“今天早上上面下了个命令,说是要将我们这一片的杂役劳动量加大一半,每个月的月钱反倒要削去一钱!” “什么!”江南脸庞上神色一沉,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在纳闷呢,所以早上专门去找了一下主管赵天,”伍老大语音一顿,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怒意:“可我万万没想到,那赵天竟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就叫了个杂役来回我,说这是山上仙术师下的命令,说完就直接将我赶了回来,我伍飞虎好歹也是这一片的老大,他赵天竟敢这么对待我,还山上仙术师下的命令?他蒙小孩呢!” 伍老大越说越气,最终狠狠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水杯震倒在地! 江南在听到伍老大说出赵天二字时就已经明白了,这所谓的仙术师命令,分明就是赵广的报复! 该死,这人渣果真动手了! 江南心中低低地骂了一句,脸上难看了几分! 望着伍老大暴怒的脸,江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伍老大。 “伍老大,其实……”江南微微一顿,将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与伍老大和盘托出。 伍老大越听,眉头就皱的越高,最终听到江南将赵广手指根根扭断时,他反而解气地一拍掌心,大肆赞扬江南。 “伍老大……”江南顿了顿,对伍老大说道:“那赵天如此刁难我们,就不怕犯众怒吗?” 伍老大已明白事情始末,此时闻言,略微思忖片刻,突然冷笑一声,说道:“放心吧,他赵广不敢一直维持这个命令的!” 指尖微微敲打着扶手,伍老大将背往后一靠,口中缓缓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放心了……” 伍老大思索着,口中慢慢说道:“……大家都是明眼人,像他这样的命令,时间短点还好,时间一长,自然会有人看出这是赵天他的私自报复,到时候他顶着多方压力,只能灰溜溜地撤下这个决定。” “那,他要继续对付您怎么办?” “哼!这仙山又不是他赵天的一言堂!”伍老大揉了揉太阳穴,缓声道:“杂役头头都是大家自行推选出来的,他也没这个本事撤了我的职务,只要我还是老大,他赵天就拿我没办法,你放心吧!” 江南缓缓点了点头,然而心中,却是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着,杂役们虽然恼怒自己的活儿比往日加重了许多,而月钱却减少了,但毕竟这是山上仙术师的命令,他们到底还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暗中揣度这仙术师为何突然如此针对他们。 江南心中疑惑也在一天天加重着,他不相信赵天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会不清楚这样的方式事实上不会对伍老大造成什么损害,反倒是让自己在杂役们心中的形象大减。 然而,就在江南和伍老大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流言慢慢在杂役之中流传开来。 …… “喂,兄弟,听说那件事了吗?”一间杂役们聚居的大通铺里,一个鼠头鼠脑的男子小声地向旁边的人问道。 “哦?”旁边那人侧过身来,好奇问道:“什么事?” “就是关于山上仙术师给我们下的那个命令的事!” 话音刚落,周围人的动作齐刷刷地一顿,连忙感兴趣地凑了过来,将那男子围成了一圈。 “怎么了?那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嘿嘿!问题大着呢!”那男子望着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得意地嘿嘿一笑:“你可知道,那山上的仙术师问什么突然给咱们下这么一道不合理的命令吗?” 第三十六章 不安 “对呀!我们也在纳闷呢!”周围人叽叽喳喳地会回应着:“要说咱们也没得罪过山上的仙术师们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针对咱们?” “其实啊……”那男子神秘地低声道:“这是咱们伍老大和山上仙术师们做的一个交易!” “交易!”周围的人顿时沸腾起来:“什么交易?你快告诉我们啊!急死我了!” 那男子得意地笑着,故意打了个哈欠,直到周围的人连声逢迎夸耀,这才慢慢开口道:“你们应该知道几个月前,江南那小子被调去看守月砂林的事吧!” 周围的人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那男子见状,接着说道:“这就是伍老大和山上仙术师做的交易!要说着江南小子,要经验没经验,要资历没资历,他来着仙山一共才多少年?看守月砂林这样的好事怎么说都轮不到他来做吧?可偏偏那山上的仙术师就亲点了让他来做!嘿嘿,这事儿,你们就不觉得蹊跷吗?” 四周,众人两两对视着,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抹惊讶! “嘿嘿……”那男子扫视了周围一眼,方才说道:“……我听说,就是那伍老大专门跑去山上找过仙术师们,情愿用咱们工作量增大、月钱减少的代价,为那江南换来一个看守月砂林的机会!” “真的假的?伍老大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你不会是蒙咱们的吧?”旁边一人皱着眉头,怀疑道。 周围人闻言,脸上也皆是露出不信的表情。 “嘿!”那男子有些急了:“你别不信啊!你想想,若不是伍老大跑去山上和仙术师们做了这个交易,仙术师们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把这么大的好处交给江南那个毛头小子?又为何要这般针对咱们?想想都有问题啊!” “咦,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旁边人摸摸下巴,点了点头。 “那当然,”那男子哼了一声:“这消息绝对千真万确,江南那小子的机遇就是伍老大拿咱们的血汗换来的!” “难道真是这样?”周围的人两两对视着,脸上纷纷露出愤愤地神情:“那伍老大怎么能这么做?那江南是他的手下,我们就不是了吗?可恶!” 那男子摇晃着脑袋,一脸无奈地说:“没法子啊!谁叫那江南能哄伍老大开心、弄得伍老大对他像对亲儿子一样!” “没想到啊,伍老大平日里看着好像对咱们挺不错的样子,原来在他心里终究还是亲疏有别啊!” “谁说不是呢!那江南来这仙山不过五年,就讨得伍老大这般欢喜,咱们跟了他几十年了,却被他这么利用,真是让我们这帮老兄弟寒心啊!” …… 杂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在那男子的引导下,一个个皆开始痛斥这伍老大的诸般不是,就连伍老大平日里一些普通举动,现在都变得好像内含陷阱一般,那些本觉着伍老大豪爽大方的人,现在想想,却觉得往日伍老大的那些行为都是虚伪做作,是伍老大故意用来拉拢他们的手段。 杂役们越说越气愤,却没注意到,最开始的那男子不知何时缩到了一边,嘴角悄然露出了一丝不知含义的笑…… 时间又过了几个月,江南在绾衣的帮助下,身体素质已经数倍于常人,绾衣惊喜之下,对江南大肆夸赞,倒把江南弄了个满脸通红,觉得跟绾衣在一起的时光无比快乐,每天早上都是缠的绾衣哈欠连天了方才放她回去。 然而,江南和伍老大都没有注意到,某个流言已经悄无声息地传开到甚至其他区域的杂役们都知晓的地步,一时间,暗湍汹涌,表面上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变化,暗地里却人人各怀鬼胎,只有江南还沉浸在于绾衣相处的快乐时光中。 …… 一处工地上,伍老大正指挥着杂役们搬运着东西,天气日渐寒冷,杂役在寒风中劳作,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心中难免开始暗发牢骚。 “张二麻子,你干嘛呢?还不快搬完东西回去休息!” 突然,伍老大发现旁边一个杂役竟偷偷躲在杂物边偷懒,不由皱着眉头,开口喊道。 “伍老大,我……我真是冻得搬不动了,让兄弟们先搬着吧,我在这避避风,等身子暖了就来继续搬,行吧?” “好你个张二麻子,就你一个人冷啊?兄弟们都冷!你看有谁休息了吗?”伍老大怒火一起,破口大骂道。 张二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忿,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江南不就没搬吗?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快活呢!就知道差使我们!” “你说什么?”伍老大大步走向张二麻子,恼声道:“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伍老大身为这一片的老大多年,积威犹盛。此时听到伍老大的质问,张二麻子连忙畏缩地低下头,呐呐着不敢开口。 旁边搬运杂物的杂役们两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杂役迟疑了一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过来对伍老大说道:“老伍啊,其实……张二麻子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伍老大转过头来,皱眉说道:“怎么,李二哥你怎么也突然说这种话了?咱俩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我老伍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李二哥略一犹豫,低声说道:“老伍啊,不是做兄弟的不信任你,实在是你对那江南小子确实也太好了点,大家伙儿心里觉着有点不公平啊!” “是啊,伍老大,您平时眼里只有那江南,哪还有我们啊?”“就是,伍老大,您这可有点不太仗义啊!”…… 一旁的杂役们也都停了下来,此时纷纷在旁边抱怨着,连原本蹲着的张二麻子也一股脑站了起来,跟着在旁边起哄。 伍老大眯着眼望着眼前似乎和往日有所不同的众人,脸上阴沉地可怕,一句话也不说,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慢慢升起一丝不安来。 …… 第三十七章 赵天 时间又过去了两周,局面开始变得越来越混乱,伍老大似乎也感受到杂役们之中发生了某些变化,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人现在听到他的吩咐似乎都开始变得有些不情愿起来,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兄弟们最近不知为何竟时不时的背着他偷偷在商量些什么,而一旦被他发现,便马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论他怎么询问,都只是回答说是他自己多心了。伍老大心中不安渐盛,感觉局面已经越来越不受他控制。 一场暴风雨,似乎已是缓缓拉开了序幕! …… 一日,伍老大正坐在屋中饮茶,然而屋外不知为何,却是突然嘈杂起来。 皱了皱眉,伍老大冲外面喊了一声:“都在干嘛呢?吵什么吵?” 一个杂役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颤声对伍老大说道:“伍……伍老大,他……他……他来了!” 伍老大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杂役:“谁呀?谁来了?” “赵……赵天!赵老大来了!” 赵天! 心中猛地一惊,伍老大腾地一声坐起身来,沉声道:“什么?赵天?他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那杂役一脸为难的说道:“伍老大,您还是赶紧出去看看吧!” 伍老大微一沉吟,就待起身,然而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伍兄弟,我老赵来看你了!” 伍老大皱了皱眉,旋即又换上一副笑容,起身回道:“哈哈,原来是赵兄弟,我老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还未说完,就见门口走进一位三十来岁,衣着光鲜的男子,满脸笑容,其后跟了一人,定睛望去,正是那赵广! “哈哈,伍兄弟,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那男子一见伍老大,很是熟悉地跟伍老大打着招呼,旋即不待伍老大回话,便很自然地在屋中主座上坐下! 伍老大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掩盖起来,深吸一口气:“哪里哪里,还是赵兄弟的风采丝毫不减当年啊!”说着,伍老大转身向屋中剩下的那个座椅走去。 然而,还没等伍老大走到,那赵广竟突然抢先一步坐在了屋中仅剩的座椅上! “你……”伍老大手掌一握,惊怒说道。 “怎么了伍老大?您别管我,您随便就好,我自己会招呼我自己的。”没想到,那赵广见伍老大瞪着自己,反而嘴角一弯,嬉皮笑脸地说道。 “伍老兄弟啊,今天我来找你却是有件很重要事啊!”不等伍老大发作,那赵天悠哉地说了一声。 伍老大牙齿紧咬,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双手越握越紧,然而赵天与赵广两兄弟好似没看见一样,老神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伍老大在那站着。 伍老大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强忍着怒火说道:“不知赵兄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赵天瞧也不瞧伍老大,一边拍着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淡淡说道:“伍兄弟,仔细算算,这每年一次的杂役头子再选……日子好像到了吧?” 伍老大心中一凝,怒火霎时去了大半,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口中小心地回到:“这个……我倒是没忘,不过……也不知赵兄弟为何突然提起这事啊?” 赵天眉毛一扬,哈哈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路过你这儿,突然想起还有这茬儿,就来看看,正好,今天大家也都在,不如……就在今天把这事办了吧!” 接着,还没等伍老大回应,那赵天便冲外面喊了一声:“来啊,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 外面低低地传来一声应诺声。 伍老大再忍不住,上前一步恼声道:“赵老大,你这做的有点不对了吧?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这么发号施令,不觉得不太合规矩吗?” “哎,都是自家兄弟,还分什么彼此?伍兄弟,这可是你的不对啊!”那赵天却是一副满不在乎地表情,随意地摆摆手。 赵广在旁边跟着嘻嘻地笑着。 伍老大气得胸腔起伏不定,狠狠地哼了一声。 …… 很快,杂役们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到了门口。 杂役们心中其实也颇为奇怪,其实虽然名义上每年都会有一次杂役头子再选,但事实上接连二十多年都是伍老大连任,所以这仪式也就很多年没有举办过了。 这一次不仅重新发起这个仪式,甚至听说连赵天老大都亲自到场,这不同寻常地气氛让不少杂役心中暗暗惊讶,窃窃私语声三三两两地分散在人群之中。 一旁,江南面无表情地站着,心中却已是笼上一层浓浓地不安! 从听说赵天来此,并强行发起杂役头子再选时,他心里就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对了,他没想到赵广地报复来的这么突然,若某种可能成真了的话,那么他和伍老大甚至可能一下就被打到无法翻身的地步! 只是,那赵天到底打算怎么做?伍老大在这一片当家数十年,其威望就算是赵天这个名义上的杂役老大都无法媲美,赵天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江南犹在胡思乱想着,屋子大门里,赵天、赵广两兄弟并着伍老大一起走了出来。 四周,杂役们的讨论声一顿,一道道目光扫向走出门来的三人。 不少的杂役脸上露出笑容,已是热情的和伍老大打起招呼来。 “老伍啊,怎么今天这么有空,让大家伙儿来再选什么杂役头子?要我说,就你老伍就行了,还选什么别人?”人群中,一位和伍老大差不多年纪的杂役笑着开口道。 “对啊,张五叔说的对,大家伙儿里面,除了伍老大,还有谁够本事当大家的头头?”一边,又一个年轻杂役接到。 “是啊,伍老大,谁要说选别人当老大,我王瘸子第一个不干!” …… 人群中,杂乱的声音不断传来! “好了,诸位安静一下吧!”赵天淡淡一笑,看着下面熙攘地人群,双手突然虚按了几下,开口道。 第三十八章 钱四叔 赵天到底是仙术师委任的主管,杂役们一听此言,互相望了望,略微犹豫中,说话声也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赵天望着一片寂静地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众人方才的言语,朗声道:“大家伙也都知道我为何将大家召集到这里来吧?没错,今天,我们打算举办一次杂役头子再选!要说这一年一次的杂役头子改选,也算是是咱们仙山上的传统,既是为了公平起见,同时也是为了选举出一个品德智谋都能得到大家承认的人来领导大家!” “说的好!”赵天方才说了几句,下面突然有好几个杂役连声叫好,声音大的生怕别人听不到。 赵天微笑着,赵广更是得意洋洋地望着下面叫好的杂役,甚至故意拿眼睛瞥了几眼江南。 江南瞥了赵广一眼,嘴角冷冷地一扯。 “这次选举……是赵老大提出来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众人脸庞上的神情蓦然发生了些微变化,在刚才那人的提醒下,他们终于是抓住了赵天话语中的一处重点! “这再选不是伍老大自己提出来的……居然是赵老大要求的!” 一道道惊疑地目光在伍老大和赵天之间来回扫动,场中,变得更加安静了,先前那些跟伍老大打招呼的杂役们脸上笑容一收,目光中闪过丝丝惊疑,没有一个人再敢开口说话,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好了,我也不多闲话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赵天顿了顿,接着道:“大家……有没有什么好人选要推荐啊?” 杂役们左右对视着,皆是隐隐感到不安,他们渐渐开始有些踌躇着,脸上犹豫不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刚才还说选别人当老大,他第一个不干的王瘸子,此刻却低着头摸着自己的瘸腿,脸上涨的通红,却一句话不说没,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几分! 那个说杂役里面除了伍老大,没人有能力当杂役头子的年轻杂役偷偷打量着赵天的神情,观察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脸上满满的都是懊悔! …… 江南望着周围那些平日里对伍老大恭敬有加、阿谀逢迎,如今却突然不敢开口的杂役们,眉头皱起,旋即冷笑一声,突然一步迈出,大声道:“我要推选伍老大!” 江南望着伍老大,目光灼灼:“伍老大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对大家伙儿都很好,要是真有人能服众的话,那必然是伍老大无疑!” 伍老大心中一暖,对江南点了点头。 然而,赵天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那赵广躲在赵天身后,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江南话一说完,旁边突然传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对大家伙儿都很好?怕是只对你一人好吧!” 江南猛然转身,向话音传来方向望去! “钱四叔?” 眼前,是一个与伍老大年龄相仿,身材偏瘦的男子。然而,江南却在一看到他时,原本惊怒的表情突转愕然。 那钱四叔是仙山上与伍老大同一辈的老人了,两人同甘共苦多年,平日里皆是兄弟相称,亲热无比,江南万万没想到此时站出来的竟会是他! 那钱四叔此时不复往日对江南的温和,一脸深恶痛绝地说道:“老伍这家伙做了什么事,大家伙应该都听说了吧?江南小子,你和老伍暗地里那些勾当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还对大家都好?我呸!” 江南一步向前,眼睛盯着钱四叔,说道:“钱四叔,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伍老大暗地里的勾当?您这话说的可有点不太好听!” “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说这话,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钱四叔冷笑着说道。 手掌缓缓捏紧,一股远超常人的沛然力量在掌中凝聚! 然而,江南长长地吸了口气,却是将那胸中的火焰压下! 冷静了片刻,江南眼神冰冷,直直地看着钱四叔,然而这时,赵天却又开口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大家有自己的观点那是好事,那么,老钱你觉得谁来当这个老大比较好?” “我觉得……”钱四叔四周环顾了一下,昂着头说道:“我觉得我自己就比较合适!” 江南微微眯眼。他此时怎会还不清楚,那钱四叔分明就是早与赵天串通好了,借这个机会扳倒伍老大,让自己上位! “不错,我也觉得挺好!”旁边,有一个杂役开口了。 “我也觉得不错……”“对啊,老钱也是这仙山上的老人了,我觉得他来当就很合适,”“对啊,老钱在我们之中也挺有威信的,要我说,就选他了吧!”…… 渐渐地,一旁地杂役们都开始杂七杂八地说着。钱四叔脸上也是露出骄傲地笑容,得意地望着江南。 赵大伯、王三叔、李叔叔…… 江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支持钱四叔地众人。那些人,曾经都是伍老大的好友,平日里相交莫逆,见了面都是满口地好兄弟,没想到现在突然展现出平日里难以看到的嘴脸,竟如此地恶心、难看! 墙倒众人推! 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伍老大今天怕是被赵天所针对了,心思一转下,连忙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家兄弟,甚至还要表现出一副对伍老大痛恨不已的神情,以此来向即将上任的“主子”表示衷心! 伍老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地众人。每当有一个昔日地“好兄弟”开口声援钱四叔时,伍老大眼中的寒意就更盛了几分! “可是伍老大毕竟当了多年的老大了,”江南捏捏拳头,冷然继续说道:“论资历、经验,伍老大都是上乘人选,我觉得还是伍老大最合适!” “就是因为老伍当了多年的老大了,所以才该让位给其他人来当!”旁边,又一名老辈的杂役冷笑着开口道:“再说,老赵与老伍是同年上山的,就算是论资历、经验,老钱也不输于老伍!” 周围,几个老资格的杂役皆是冷笑着望着江南,显然没把这个年轻的小杂役放在眼里。 第三十九章 我做主! “可是,大家伙儿早先也有规定……”江南微微踏前一步:“……只有为大家做出杰出贡献的人,才能担任老大一位,钱四叔说起来……怕是不满足这一条吧!”眼瞳瞟着钱四叔,江南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额……这个……”周围,几名老资格的杂役都是话语一顿,望向彼此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为难! 杂役之中确实有这个规矩,当初伍老大之所以能当上老大,也是为大家伙儿谋取了大量的福利方才换来的,这也是伍老大这么多年来能够连任老大的原因。 人群中微微有些骚乱,钱四叔表情有些难堪,江南的一番话确实抓出了他的痛处,这番下来,反而弄得他下不来台! 远方,伍老大神情略微一松,望向江南的目光满是笑意。 “钱四叔,想来你对我刚刚这番话没有异议吧?”耸了耸肩,江南继续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够了,不用说了,” 突然,就在江南将要说出让伍老大继任老大的话时,赵天却是蓦地出声打断! 嘲弄地望了赵广一眼,江南没有因为赵广突然的打断而生气。 你赵广不是想利用规矩强行发起杂役头子再选吗?那好,现在我就把规矩摆在你面前,看你还能再说什么! 阴沉地瞟了瞟江南,赵天和钱四叔悄然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方才缓缓开口道:“确实,仙山上是有这么一个规矩……” 慢慢踱了几步,赵天思索着,继续道:“……但是,毕竟规矩是死的,杂役头子到底应该谁来当,还是得看看大家的意见!” “赵天,你还要脸吗?现在又说什么规矩是死的!”冷笑一声,江南扬声说道。 “混账,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眉间一皱,赵天眯眼望着江南,突然大喝一声! 赵天毕竟是仙术师钦定的老大,突然的暴喝下,场中猛然安静了下来! 一旁,钱四叔上前一步,冲江南喝道:“臭小子,你在跟谁说话呢?还不快跟赵老大道歉!” “我说的有问题吗?”看着钱四叔明显讨好赵天的行为,江南嘲弄地一笑:”规矩就是规矩,当初伍老大竞选的时候,可是没说什么规矩是死的这种话!” 眯着眼冷冷打量了一下江南,赵天缓缓开口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觉得不用讲究那么多,大家伙儿觉得好就行了!” “对!赵老大说的有理!”有一大群杂役忙声应和着:“既然是选出一个人来领导大家伙儿,那就该少数服从多数!” “仙山之下,要是连规矩都不讲了,还成何体统?”直视着赵天的眼睛,江南扬首道:“赵老大,你……” “够了……”赵天突然大喝一声,打断江南的话:“我已经说了,不用讲什么规矩……” 眼睛中突然流淌着森冷的光芒,赵天阴沉地盯着江南,口中缓缓说道: “……仙山之下……我说了算!” 四周,几名杂役脚下微动,竟是隐隐有围住江南的架势! 手掌传来咯咯的骨响声,江南冷然盯着赵天,衣衫之下,肌肉已是高高绷起! 一旁,伍老大面无表情,只是若有人细细望去,就会发现他的衣衫已是微不可察的微微颤抖着! “赵老大说的有道理!” “规矩也是人定的,只有蠢货才会死守着规矩!” …… 众杂役纷纷迎合着赵天的话,一时间,竟是群情激奋! 几名老资格的杂役斜瞥着江南,口中冷笑说道:“江南小子,你才上山不过几年?跟我们讲规矩,你算什么东西!” “几位伯伯,帮着外人这么欺负我们,你们还要脸吗?”江南盯着几名杂役,口中缓缓说道。 “大胆!”几名老资格的杂役脸上羞怒一闪,猛喝一声:“你这个小杂种,要不是我们早年那么照顾你,你能有今天吗?居然这么跟我们讲话,畜生不如!” 其余的杂役们对视一眼,喝骂接连响起: “养不熟的狼崽子,你几位伯伯当年怎么对你的,都忘了吗?” “没良心的东西,心肝都被狗吃了,早知道当初就让你饿死算了!” …… 江南看着面前的众人,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的确,当初刚上山时,几位伯伯都是很照顾自己的……至少在伍老大面前是这样! 他们打的什么心思,真当其他人看不出来吗? 然而其他人此刻却依旧帮着他们说话,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分外的可憎! “真是有够难看的啊……” 低声喃喃了一句,江南低下头去望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再去搭理眼前的众人。 赵天云淡风轻地笑着,见形势已经明朗,此时故意问了一句:“那还有支持伍兄弟的吗?” 众人两两对视,除了江南和兴义出声支持以外,其他人要么气定神闲地站定不开口,要么嘴角嗫嚅着,最终长叹一声,无奈放弃。 “好!”赵天哈哈一笑,转身对伍老大说道:“伍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今日会有如此局面!” “对啊,”赵广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接到:“本以为您在大家伙儿的心中地位挺高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嘿嘿,竟会是这样……” 伍老大依旧是一句话不说,默默地站着,仿佛没听出赵天、赵广两兄弟话语中的讥讽一般。 “好了,”赵天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说道:“既然这样,以后这一片的老大就由老钱来担任好了,老钱,你以后可要真心实意地对大家伙儿,不可怠慢啊!” “是是是……”钱四叔满脸堆笑,冲赵天躬身道:“赵老大说的有理,我老钱以后一定紧遵赵老大的吩咐,绝不怠慢!” 赵天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转身对伍老大说道:“至于伍兄弟嘛……正好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了,也该休息休息,那些麻烦事儿就交给老钱去做吧!” 伍老大没有抬头,低低地说了一声:“是。” 江南看着周围连连向钱四叔恭贺地众人,以及台阶上沉默不语地伍老大,心中慢慢地,像掉进了无尽深渊一般。 第四十章 才刚刚开始! “既然新老大已经选出来了,那么我们也该回去了,”赵天轻笑了一声,说道。 “哎,赵老大既然来了,就多留一会儿吧,何必这么快就走!”钱四叔一脸媚笑地站在赵天身旁,挽留道。 “行了,我的事儿还很多,就不打扰你们了。”赵天摆了摆手,说道。 钱四叔连连奉承,点头哈腰地陪着赵天、赵广两兄弟向外走去。 在路过江南身边时,赵广目不斜视,却突然森森的一笑,用微不可察地声音说了一句: “小杂种,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道开胃菜,味道怎么样!” 江南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霎时望向赵广,一股凛冽地杀气几乎毫不掩饰! 然而赵广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故意示威似地看了江南一眼,哈哈大笑着离去。 …… “咳咳……”送完赵天的钱四叔转身归来,看着台阶上的伍老大,脸上露出一丝隐晦地畅快神情,突然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 “这个……老伍啊,既然你已经不是杂役头子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些身为普通杂役的义务了?” “钱四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南眉毛一扬,说道。 钱四叔看也不看江南,昂首对伍老大说道:“老伍啊,我屋里的还有一些刚换下的袜子,你给我洗了吧!” 狗杂种,得寸进尺! 江南胸中戾气席卷,上前一步。 “啪……”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江南的肩膀一把按住。 江南惊怒转身,然而眼前出现的那人却让江南一愣: “伍老大?” 江南身后,竟赫然站立着不知何时走下台阶的伍老大! 伍老大阴着脸,低声对江南说了一句:“江南小子,别冲动!” 江南咬咬牙,微微点了点头。 伍老大一步走到江南前面,正对着钱四叔,目光像一道深渊般望着钱四叔。 钱四叔心底一颤,有些畏惧地躲开了伍老大的眼神:“怎么?伍……伍兄弟你有什么异议吗?” 伍老大望着钱四叔,良久,方才低低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异议,给兄弟洗袜子,应该的!” “兄弟”二字方一出口,钱四叔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旋即又想到什么似地,脸上露出坚决与狠厉:“那就好,如今我已是这一片的老大,伍兄弟……最好听话点,别做什么傻事啊!” 伍老大盯着钱四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钱四叔神情一松,眼睛转了转,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轻描淡写地说道:“哦,对了,还有每天早上记得来我屋里把我的尿壶给倒了,千万别忘了啊!” 江南心中怒火更盛,然而却被伍老大的手紧紧地抓着! “呼……” 长长吐了一口气,江南突然收起脸庞上的怒意,神色竟是冷静下来,只是,当那淡淡目光望向钱四叔时……却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神情,钱四叔望着面无表情的伍老大,露出满意地神情,就待离去,然而,在走过江南身边时,他又顿了顿,上下扫视了一遍江南,停步低声说了一句:“江南小子……刚刚赵广公子走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 “赵公子说……小杂种,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千万别想不开自杀,不然,只留下伍飞虎这个老东西一人,游戏的乐趣可就少了很多!嘿嘿!” 江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钱四叔时,没有丝毫掩饰的鄙夷直突钱四叔的脸:“钱四叔,你也是伍老大的老兄弟了,他赵广这般对付伍老大和我,你不仅不帮我们,竟还落井下石,你和畜生有何区别?” 钱四叔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谁叫你们不知好歹,居然惹到了赵公子,有这般下场,是你们活该!还老兄弟?惹到赵公子,连命都要没了,难道要我去地府里找伍飞虎做兄弟去吗?” 说着,钱四叔嘿嘿一笑:“不过,我倒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惹得赵公子想要对付伍飞虎,我还当真没法把他从老大的位置上挤下去!” 江南眯着眼睛,望着钱四叔本还算和蔼地脸,却突然觉得竟像是带着一副面具一般,虚伪而不真实! 血液在血管里急流着,江南全身的肌肉悄然紧缩,青筋在皮肤表面盘亘,那数倍常人的身体素质开始凝聚着威能! 突然,就在江南冷视着钱四叔时,伍老大猛地大步走上前,扳过江南的肩膀,一把把他向屋里拉去! 钱四叔嘿嘿笑着,看着伍老大把江南一点一点拉进屋里。 “砰……” 伍老大把门重重地关上,一句话不说地坐在椅子上,垂下眼帘,粗粗地喘着气。 “伍老大……”江南心里不安,上前问了一句。 “啪……”伍老大却突然狠狠地一拍桌面,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话: “赵天你个王八蛋,你欺人太甚!” 江南心中突然一阵懊悔,低声说道:“伍老大,都怪我,不该惹上那赵广……” “别这么说!”伍老大一抬手,阻止了江南继续说下去:“罪魁祸首还是我自己,要不是当初轻率地就把你调去看守月砂林,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局势!” 说罢,伍老大脸上露出恨恨地神情:“只是我当真没想到,那赵天的势力竟然已经大到这种地步,居然把我一个杂役头子举手就废掉了!” 江南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他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其实……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哦?”伍老大侧过身子,望向江南。 “伍老大……”江南斟酌着词句:“说实话,您平日里在杂役心中挺有声望的,根本不是那钱四叔可比,然而今日,即便是有赵天在场,按理说也不该是这么一边倒的景象!” 伍老大沉吟着,点了点头:“确实,今天这事当真透着古怪!” 江南和伍老大同时皱起了眉头,心中疑惑不已。 “算了,”良久,伍老大打破了沉静,低头说了一声:“这些事情想是没用的,还是以后打听吧!” 江南手掌微捏,点了点头。 就在伍老大正欲说话时,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 “伍飞虎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终于也是到了下台的时候!” “嘿嘿,每次看到伍飞虎那一副老大的模样,我就心里不爽!” “那可不,不过现在伍飞虎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杂役了,可别想在我们面前摆他那老大的谱,下次再让我看到他……” “哦,你看到了就怎样?” “……嘿嘿,下次再让我看到他,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他的脸!”语音中,恶毒与畅快令人心悸! …… 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伍老大与江南耳中,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如何听不出,说最后一句话的那人,分明是伍老大平日里最信任的手下! 伍老大脸上一沉,旋即又露出心痛的神情。 江南望着伍老大脸上有些落寞地表情,心中伤心与懊悔之情更盛了几分。 突然,江南心中闪过一个人影,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江南脸上猛地一喜,忙声对伍老大说道:“对了伍老大,我还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正在山上修仙,若是我把他找下来,那赵天定然不敢在他面前捣乱!” 怎奈,伍老大听到江南的话,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反应,而是沉沉地说了一句:“没用的!” “为什么?”江南有些急了。 “因为你根本联系不上山上的人!”伍老大吐了口气,继续道:“要说这山上的杂役,十有八九都是和山上的修仙沾亲带故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找找山上的修仙就行的话,这仙山上早就乱套了!” 伍老大看了一眼江南,又说道:“其实,人一旦成了修仙,就和凡人不再属于同一个世界了。一旦上了仙山,就会被要求斩断尘缘,一心求仙,山下之事与他再无关联,就算你上山去找你那位兄弟,山上的人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只会把你赶下山来!” 江南心中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他咬咬牙,不甘地说道:“那这么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伍老大垂下头,低低地说道:“没办法了!没办法了!那赵天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可是……” “真的没办法了!”伍老大叹了口气,说道:“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那赵天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毕竟他下面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的位置!” 江南呆呆地,看着伍老大仿佛老了几十岁的脸,心中压抑地极不舒服。 …… 第四十一章 少年郎! 夜晚,慢慢地降临了,江南走在小路上,心中像负着块重石般,压抑而难受。 不知不觉,江南已行至月砂林前。 月砂林还是一副不问世事的出尘景色,然而江南站在月砂林前,却犹豫着一动不动。 “怎么啦?臭流氓,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如银铃一般,然而江南却叹了口气,望向月砂林里好奇地看着他的绾衣,眼神之中,满满的落寞! 绾衣歪了歪头,眼睛看了看江南,然后看向了脚下的棉花糖。 棉花糖疑惑地伸出一只前腿挠挠脑袋,冲绾衣摇了摇头。 绾衣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腰上,闪烁地大眼睛一眨一眨,青葱似地手指抓着衣角,可爱地脸上鼻子疑惑地皱着,嘴巴嘟的老高。 江南望着面前地绾衣,仿佛巨石压抑地心中突然涌出一丝冲动。 他猛地上前了一步,跨过月砂林的结界,在绾衣的惊呼中,他竟一把将绾衣狠狠抱住! 江南闭着眼,心里苦涩地像被人狠狠地攥着! 他突然觉得好辛苦、好难受,他眼里闪过一幅幅的画面,有伍老大的不甘、有赵天的气焰、有赵广的得意、有钱四叔的奴颜……那赵天、赵广两兄弟身影在自己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此刻像两座大山般压在他心头,他感觉前方看不到一点光明! 温软的身子仿佛要化在自己怀中一般,他双手越来越用力,好像要把怀中的身体抱的和自己融为一体! 绾衣满脸通红的站着,任由江南将自己抱住,一动也不敢动。 “绾衣……”江南闭着眼睛,痛苦的说着:“我感觉好辛苦……” 心中猛地一颤,绾衣开始诧异地感受着抱住自己的这个人。慢慢地,她感受到抱住自己的这人,心里竟是充满了难过与无助!她能感受到江南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双手像抓住一个依靠一般,伤心痛苦,却又脆弱无力! 绾衣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心疼地神情,伸出手来环在了江南腰间。 “臭流氓,有谁欺负你了吗?你告诉绾衣,绾衣帮你打他!” 江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绾衣,感受着怀中这个像小兔子一般的女孩。 四周是月砂落在地上的滴答声,棉花糖轻轻地叫着,世界仿佛停在了这一瞬。 良久,江南慢慢松开了胳膊,目光盯着绾衣,眼神复杂。 “怎么呢?出什么事了?”绾衣和江南对视着,小声地问道。 “绾衣……”江南望着面前柔和的少女,目光中突然涌出一丝依恋:“要是可以永远呆在这月砂林,不用面对外面的世界该多好!” 绾衣望着面前这男孩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脆弱的神情,眼神中的心疼更盛了几分。 然而,绾衣咬了咬嘴唇,突然昂首大声的说了一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江南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 绾衣目光犹豫着,但又慢慢转为坚定,对着江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应该是在外面遇了什么,但是,不管遇上什么,你都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江南说不出话来,手指抓着衣角。 “你不是还有你的梦吗?你不是还想着修仙吗?你不是还想着成为一个强者吗?”绾衣大大的眼睛瞪着江南:“可是你现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见过躲在温柔乡里的强者吗?你见过遇见困难就畏缩胆怯的强者吗?你见过只要有挑战就想着躲进龟壳里的强者吗?臭流氓我告诉你,风雨,从来只会让弱者惧怕,而让强者强大!” 江南心中一震,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你不该是这样的,臭流氓,你不该是这样的!” “真正的你,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是年少轻狂的、是自信倔强的,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挺直脊梁、不卑不亢的!真正的你,应该即便遍体鳞伤、即便跪着,也会犟着头,走完自己的路。这才是你应该变成的样子,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江南!” “可你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绾衣退后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如果是因为我让你觉得这月砂林是你享受休憩的世外桃源的话,如果是我让你心生畏惧、不敢去面对外面的风浪的话,如果是我让你的心变得柔软、让你不敢追逐你的梦想的话,那我……” 绾衣咬了咬嘴唇,目光突然迎上江南的眼睛: “那我以后就再也不会来这月砂林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见你了!” 江南心里隆隆地响着,他看着眼前目光倔强地女孩,突然感觉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啊,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赵天、赵广磨灭了我的锐意与斗志吗? 我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郎,本当无所畏惧! 少年郎,本当狂傲睥睨! 我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绾衣……”江南眼中透着一道光,下意识地挺了挺腰。 绾衣歪了歪头,打断江南的话:“怎么?还是选择放弃吗?” 江南眼睛里光芒越来越盛:“绾衣,我好像知道什么了!” “哦?”绾衣皱了皱鼻子。 江南望着面前的女孩,目光熠熠生辉:“绾衣,我明白了,我确实不该逃避,就算风浪再大,我也要闯上一闯!” 绾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悄然发生变化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嗯,我好像看到了我想要的效果,我好像看到了……我想看到的那个江南哥哥!”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绾衣的声音却是突然慢慢低了下来,然而细细听去,那话语里竟是透着些许的娇羞! 轻咬着樱唇,绾衣犹豫着,突然抬起头,走到江南面前,眸子定定地望着江南的眼睛,青葱般的手指点在江南的胸膛上: “江南哥哥,你别忘了……” 女孩柔弱地声音,此刻却是极为的认真! “……你还要娶我做媳妇呢!” 第四十二章 五倍常人身体素质 “绾衣……”江南心尖一颤,望向眼前低下头的女孩。 女孩红着脸,猛地低下头去,娇蛮地说:“好啦,不许看我!” “哦……”江南听话的绕开眼去。 绾衣吸了口气,勉强平息砰砰直跳的心,问道:“臭流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外面遇到什么了呢!” “臭流氓?嘿嘿,还是叫江南哥哥好听一点!”脸庞上却是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江南望向绾衣说道。 “闭嘴!”女孩脸“噌”地一下又转通红,嗔怒道。 “好好……”江南无奈地揉了揉眉间,接着将最近的经历细细地讲给绾衣听。 随着江南逐渐将赵广的行径一一诉说,绾衣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浓,听到钱四叔与赵天勾结,出卖伍老大时,绾衣再忍不住,突然娇斥了一声:“该死!” 就在绾衣话音刚落时,她背后及腰地青丝骤然散开,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场汹涌而出,竟是将四周落叶一扫而开,清出一个数丈之远的圆圈! 江南在力场作用下一个踉跄,几欲摔倒,而绾衣脚下的棉花糖更是被吹得凭空翻了个跟斗,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上,晕晕乎乎地扑腾了半天翻不过身来! 绾衣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江南:“臭流氓,你没事吧?” 江南喘了口气,震惊着望向绾衣:“绾衣,你……你居然这么厉害!” 绾衣嘟了嘟嘴,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啦,很简单的!” 江南的心砰砰直跳,他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着个俏皮柔弱的身子里竟蕴藏着如此强悍的力量。然而绾衣毫不在意的把玩着青丝,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刚才骇人的力量放在眼里。 江南抚了抚胸,平复下呼吸,压下心中的惊骇,眼睛一转,又说道:“不过,那赵广那厮也确实可恶,只是他兄长赵天势力太大,平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啊!” 绾衣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杂役罢了,有什么厉害可言?” “哦!”江南眼睛一亮:“绾衣你有办法?” 绾衣得意地笑笑:“那当然!” 激动地上前一步,江南的呼吸蓦地沉重了几分:“什么办法?绾衣你快告诉我!” 今日赵天的雷霆手段在江南心中像座大山般死死地压着,那赵天的嚣张气焰与伍老大的落寞颓唐不断地在江南心中回荡,此时听说有办法可以解决现在的形势,江南激动的甚至连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绾衣嘻嘻一笑,说道:“要说这个办法嘛……得看你自己怎么选啦!” “看我自己怎么选?”江南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绾衣点了点头:“因为方法有两个!第一个方法,就是我直接去找那赵天、赵广两兄弟……”绾衣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愠怒:“既然他们两个敢这么对你,那么……他们也就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 江南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那第二个方法呢” “这第二个方法……”绾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需要你自己在赵天、赵广两兄弟对你们下死手前,将自己提升到一个他们不敢再动你的地步!” 江南皱起眉头:“他们不敢动我的地步?可要到什么地步他们才不敢动我?这仙山之上即便我再强也比不过山上的仙术师们,如若我和赵天、赵广他们动手的话,难免他们不会请下山上的仙术师来对付我!” 绾衣神秘地笑着:“放心吧,只要你能做到将身体素质提升到常人的五倍,我就保证他们不敢再动你!” “常人的五倍?”江南思忖片刻:“只是,就算我身体素质达到常人的五倍后他们不敢动我,可那最少也得是一年之后了,难保他们不会在这期间对我们继续下手!”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绾衣表情有些凝重:“要做到这第二个办法,需要你在极短的时间达到常人的五倍身体素质,可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动用一些取巧的办法了。” “哦?”江南惊讶道:“这也可以取巧吗?” “嗯,”绾衣点点头:“只是这取巧地方法虽然修炼速度极快,但在修炼过程中会产生极大的痛苦……” 绾衣突然抬起头来,迎向江南的目光:“臭流氓,你确定你能忍受那种痛苦吗?“ 极大的痛苦? 江南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让绾衣去的话,很快就能解决掉赵天和赵广吧,这么说也没必要选择第二种办法啊,反正只要绾衣解决掉了赵天和赵广,我自己慢慢修炼也是可以达到常人五倍身体素质的程度! 可是……如果我选第一个的话,绾衣会不会不高兴? 江南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扫到了面前的那个女孩的脸上,白皙细腻的脸庞上,乌黑的眼眸闪着莫名的光芒,一道道清脆地声音突然间仿佛在自己耳边响起。 “臭流氓,你不是还有你的梦吗?你不是还想着修仙吗?你不是还想着成为一个强者吗?” “你见过遇见困难就畏缩胆怯的强者吗?你见过只要有挑战就想着躲进龟壳里的强者吗?” “臭流氓我告诉你……风雨,从不是一个强者停步不前的理由!” ………… 绾衣…… 江南感觉一股热血在身体中汹涌的流淌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道飞扬的神采,放光地眼睛望向绾衣:“绾衣,我……” “我要是连这种痛苦都忍受不了的话,我还拿什么修仙!” 绾衣定定地望着江南,眼睛里放出一道道光。 江南猛地上前一步:“绾衣,我就选第二种方法!我要那赵广因为我江南而颤栗!我要那赵广因为我江南而恐惧!我要他们害怕的原因是因为我江南!而不是因为我认识一个女孩,叫绾衣!” 绾衣望着眼前意气风发地少年,嘴角甜甜地笑着,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对嘛,这才是我心里的那个臭流氓!” 江南喘了口气,说道:“绾衣,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绾衣微笑着,歪着头,向四周望了望,指着月砂树上的枝叶说道:“现在……你需要收集一些月砂树的叶子!” 月砂树的叶子? 江南看着月光海洋下轻轻摇曳的翠绿枝叶,不知绾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第四十三章 我只要你陪着我 很快,大蓬大蓬的枝叶堆积到了一起,一团团地月光拖着长长的线流像萤火虫一般被吸引到枝叶堆四周,荧荧地光团笼罩着枝叶堆,宛如银白色的水波微微荡漾着。 江南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吐了口气,望向站在一旁的绾衣:“好了绾衣,这么多够吗?” 绾衣上前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够了,再多估计你也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受不了?”江南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道。 绾衣抿嘴一笑,冲江南眨了眨眼睛:“问那么多干嘛?还不快蹲进去!” 蹲进去? 江南心中一震,猛然明白了绾衣的意思——这取巧的办法,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想利用月砂树吸引月光的特性,堆积密集的月砂树叶,强行吸引大量的月光,加速月饲之术的修炼! 那月光虽说是锻体圣品,但短时间的大量吸收,又怎么是自己的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然而绾衣既然让自己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对于绾衣的话,江南从不怀疑! 望着枝叶堆上朦胧的月光,还有一旁笑吟吟地绾衣,江南咬了咬牙,突然一步跨过,坐进了枝叶堆当中! 满目都是朦胧的光华,在月砂树叶的作用下,月光浓密无比,在江南身上缓缓冲刷而下,所过之处,江南只觉清凉柔和,竟是出乎意料地舒适! 最后望了一眼绾衣精致的小脸,江南长呼一口气,慢慢静下心来,月饲之术默默运起,渐渐地,光团中围绕着江南形成了一个越旋越快的漩涡,月光交织融汇,化作千万道细流,顺着江南的周身毛孔潺潺地涌进了江南的身体里! 月华如水,如沐清泉,如临春风,江南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变成了沙漠渴马,兴奋地吸收着滔滔月华。 江南的脸上露出一丝的享受,然而这份享受却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地,细流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漩涡旋转的越来越急,若将起初的流速比作潺潺溪流的话,那么如今已是赫然化作了大江大河,奔涌汹涌。渐渐地,一丝丝痛苦与挣扎在江南脸上浮现! 一旁的绾衣在江南踏进光团中时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不见。她此时眉头紧蹙,一排洁白地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呼吸悄然急促了几分,看着江南脸上的痛苦神色,她眼神里更是露出了一丝难受! 月华的流速还在加快,呼吸间,已是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月华中央的江南此时望去就像是巨浪中的一叶小船一般,随时会被风浪拍打成碎片! 此时的江南感觉好像有一股汹涌地洪水涌入了自己的身体里,浑身地血肉在“洪水”的冲刷下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骨骼“咔咔”地响着,身体就像一个越吹越大地气球,说不出的胀痛! 渐渐地,江南的皮肤显出异样地鲜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开始大片大片地撕裂,一条条青筋宛如蜘蛛网一般突露着,江南急促地呼吸着,双手死死地攥住衣襟,指甲不自禁地在身上挠抓出道道血痕,而他的喉咙里更是传出一阵阵极浅却又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江南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了,而绾衣的目光里也变得越来越难受! 光流犹在疯狂地涌进江南的身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胀大到了极致,浑身的皮膜肿胀的快要爆炸了一样! 很快地,江南的皮肤竟开始裂开一道道可怖地口子,鲜血滚滚涌出,霎时间染满了全身,但月光有如同有着灵性一般,纷纷汇入江南的伤口中,在月光的大量汇入后,那伤口出的血肉一阵翻滚,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紧、愈合! 江南的痛苦嘶吼声隐隐传来,而绾衣的脸上居然早已流满了眼泪! 她大哭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难受地望着江南,那捂着嘴巴的双手下,哭泣声不断传出,听得让人几乎心碎! “啊……” 突然,江南一捂胸口,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仔细望去,那鲜血之中竟赫然混杂着几片内脏的碎块! 那月光已不仅仅肆虐与江南的肌肉皮肤,甚至连内脏也开始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臭流氓!”绾衣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惊恐地扑进光团里,眼睛颤抖着望向江南胸口染上的点点血迹,神色难过而后悔。 “别练了,臭流氓你别练了……”绾衣拉着江南的手,溢满了泪水的大眼睛开始充斥着悔恨:“臭流氓你停下来吧!别练啦!” 然而江南没有停止,那月光的漩涡依旧飞旋着,在漩涡的牵引下,甚至连周围数米范围的月光都被吸了过来! “我叫你别练了,臭流氓!”绾衣哭喊着,嗓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臭流氓,是我错了,你别练了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这么练的,是我错了,臭流氓你快别练了!” 江南“噗”地又吐出一口鲜血,脸上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一般。他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丝缝隙,望着面前梨花带雨地女孩,眼神恍惚,却默默注视着。 蓦地,江南嘴角竟弯出了一丝笑意,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绾衣,没想到……你哭起来的样子,居然也这般好看!” 绾衣抹着眼泪,大声地说着:“你别说了,快停下来吧,你这样太痛苦了!” 绾衣的话音刚落,江南胸口却突然诡异地一鼓,很快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松了下去,骨骼的脆响声“啪啪”不绝!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江南脸上却露出了越来越浓的笑意,剧痛之下的声音微微颤抖,然而异常地坚定:“绾衣,不是说好了吗?再遇到困难,我不会放弃的!” 绾衣像个孩子一般大哭着,她猛地搂住江南的脖子,抽泣着说道:“别这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的,大不了……我去把那两个惹你的混蛋给杀了,以后谁惹你,我就杀了谁,你只要安安心心地修仙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做就好,我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陪着我!” 江南温柔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身周的漩涡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绾衣,你别哭了,我没事的!” 女孩的哭声却越来越大,眼泪一串一串地滴下,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双手将江南搂的更紧了。 第四十四章 你大哥我这就进来! 磅礴的月光就像绞肉机一般,江南的身体在其中被扭曲出诡异地形状,却又很快的复原,然后又开始扭曲…… 少年狠狠地咬着牙,牙根甚至渗出丝丝鲜血,然而依旧坚持着,不愿放弃。 绾衣,我答应你,我会成为一个强者! 一个不管怎样都不会退缩的强者! 还有赵广……你个混蛋! 江南脑中蓦然涌出一个嚣张得意的面孔。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会让你在我面前恐惧! 我会让你在我面前颤栗! 你给我等着吧! 恨意滔滔不绝,少年的眼中刹时间涌出了一丝疯狂! 从今天起…… 就算整片天地与我为敌,我也会将这天地一点一点地踩在脚下! …… 太阳渐渐地升起,月砂林中,棉花糖哼哧哼哧地围着两个人影打转。 江南躺倒在地上,衣衫散开着,此时若仔细望去,便会发现少年的身上赫然布满了淤青和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 绾衣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撕下衣襟为江南包扎伤口,两只小手小心地移动着,不敢大力碰触江南的皮肤,可每每看到江南身上又出现一条可怖地伤口时,女孩的哭声便又大了几分! 江南低低地喘着气,然而眼睛却一刻不离地望着绾衣,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 绾衣带着哭腔,没好气地瞪了江南一眼:“臭流氓,都伤成这样了,还傻看什么呢?” 江南躺着地上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目光温和地望着绾衣:“绾衣……你真漂亮!” 绾衣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嘴里却低低地哼了一声。 江南长长地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放松地说道:“终于熬过来了,昨晚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死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疼!” 绾衣小心地将最后一个伤口包扎好,细细地打了结,这才松了口气。 她白了一眼江南,恼怒地说道:“所以我让你别练了嘛,谁让你犟得像头驴一样,知道教训了吧,看你还练不练!” “练!当然要练!”江南脸上一阵飞扬。 他握了握手心,一股大力汹涌磅礴,远远超乎了少年的预料! 江南咧嘴一笑,突然仰头对绾衣说道:“绾衣,我感觉……我的力量增大了很多!” 绾衣此时双手正轻轻地在江南皮肤上一寸寸扫过,细眼望去,绾衣的手心里竟闪耀出七彩地霓光,犹如流水般在江南身上缓缓淌过,然而,只要是被绾衣所扫过的皮肤处,江南皆是感受到如同冬天里的彤日照耀一般温暖、舒适,那些伤口更是传来阵阵酥麻,竟是开始以一种远超寻常的速度愈合着! 听闻江南的话,绾衣歪着头,说道:“嗯,这一次的效果确实不错,应该赶得上平日里一个月的修炼了!” 江南兴奋地一点头,他此时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仿佛就算有座山摆在自己面前,都能一把将其抬起一般! 他猛然间抬起头来,眼前,竟有千万张赵广的面孔不断的生成、幻灭。 赵广你个王八蛋! 我会让你后悔的! 一定会! 江南咬了咬牙。 …… 夜色像块幕布一般缓缓拉上,仙山下,杂役们聚居的地方犹是灯火通明! “赵爷,再喝一杯吧!”“来嘛,赵爷!”…… 一间装修华丽的阁楼里,一阵阵酥麻软腻地娇笑声隐隐传出,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酒肉香味。阁楼前,两名粗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的护卫在大门两旁,那二人挺直如松,太阳穴高高耸起,虎目爆射着道道精光,来回扫过眼前的每一寸黑暗,那阁楼里的旖旎风情似乎并没有分散他们哪怕一丝的注意力! 阁楼中,一处雅间里,赵广哈哈大笑着坐在酒桌前,桌上满满的各色佳肴,香味诱人,那赵广却视若无睹,只顾和身旁的两位美人不住调笑! “赵爷,你快喝嘛!” 赵广右手边,那位稍显丰腴的美人娇喘一声,扑倒在赵广怀中,媚笑着将手中的酒杯举到赵广嘴边。 “哈哈,好!好!”赵广大笑着,将美人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左手边的美人见状,连连摇晃着赵广的胳膊,酥腻的嗓音撒娇道:“赵爷……你可不能偏心啊,既然喝了姐姐的酒,那妹妹我的你也一定要喝!” “行!我喝!我喝还不行吗?”赵广一把将那美人搂在怀里,凑过嘴喝光美人手中的酒液,顺便在美人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哎呀,赵爷你怎么能这样……”那美人故作娇羞的摇晃着身子,红润鲜艳的嘴唇高高嘟起,两只凤目中媚意流转。 赵广却大笑两声,将两边温玉般的柔软身子往怀里又是狠狠地一搂,引起两女连连不依。 …… 然而,就在赵广享受着齐人之福时,雅间的珠帘外突然传进一道低沉的声音:“赵爷,有人找您!” “哦?”赵广停下动作,皱了皱眉头,不耐地问道:“谁啊?让他在外面等着!” 珠帘外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却又说道:“赵爷,是……赵天老大要见您!” “大哥!” 赵广一惊,“腾”地一声,猛然坐起,眼神中略一慌乱。 他眼珠一转,突然低下头来,急声对左右两女吩咐道:“你们快出去!” “赵爷……”旁边,一位美人娇媚地喊了一声,软弱无骨的身子又往赵广怀中钻去:“您这是干嘛呀?再多玩一会儿嘛!” 然而那赵广眼睛一瞪,竟直接一巴掌抽在那美人的脸上,冲那美人狠狠地低喝了一声:“滚!” 凶厉的目光如同豺虎,两女吓得心中猛然一颤,连忙颤声答应着,弯下腰急匆匆地从一旁的侧门中逃似地跑了出去。 赵广长长吐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这才冲外面喊道:“快,把大哥请进来!” 然而,出乎意料地,赵广虽静等了片刻,但外面竟始终没人回应! 赵广一皱眉,恼怒地喊道:“孙二你个狗奴才,在干嘛呢?还不快把大哥请进来!” 就在这时,珠帘外突然传进一道少年懒洋洋的笑声: “呵呵,赵广……你大哥我这就进来!” 珠帘一卷,一道赵广万万没有想到的人影,却是施施然地走进来的! 第四十五章 我错了? 赵广眼睛猛然瞪地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所见:“你……你……” 那人淡然的笑了笑,通亮的烛火照耀着他的脸上,竟赫然是前不久赵广死命打压的……江南! “虽说你这般迫切……” 撇了撇头,少年的声音在雅间里缓缓响起,不急不慢,却冰冷异常。 “……但我可是没多少兴趣……给一个畜生当大哥!” “砰!”赵广惊骇之下,坐椅一歪,竟摔倒在地上。 这猛地一摔好像是摔醒了赵广一般,他好像想起什么似地,突然扬声急急地对外面喊道:“王通!张济!你们两个混蛋还不快进来,快来给我废掉这个小杂种!” “呵呵,”江南淡然的笑着:“你是在叫外面那两个人吗?” 江南耸了耸肩,平淡地说道:“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大概是回不来了!” “什么?不可能!” 赵广瞳孔猛然睁大! 那王通、张济二人是赵天花大价钱从山下招收的两位护院武师,二人在上山前便闯出了浩大声名,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动起手来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可如今无声无息间,居然就被眼前这个少年不知骗到哪里去了! 赵广心中一阵慌乱,江南却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条垂死挣扎的赖皮狗一般! 一股屈辱猛地从赵广心中升起,他咬咬牙,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江南怒喝着:“小杂种,就算那两个废物不在又如何?你敢动我吗?我哥可是赵天!是赵天!只要你敢动我,我哥一定会杀了你!哦,对了,还有伍飞虎那个老东西,要是你敢动我,我哥一定会好好的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南却淡笑着,突然一步一步的迈向赵广。 “你……你干什么?”赵广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冲江南喊道:“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江南望着赵广,脚下突然一动,迈到赵广身前,一把将其提起,狠狠地摁到到了一旁的酒桌上! “畜生,你知道错了吗?”少年冰冷的声音就像从地府里传出来的一般,锋利的眼神里恨意滔天! 赵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然而看到江南的脸庞时,他却突然怒气一涌,竟一昂头,大声说道:“我错在哪儿了?我明明没错!” 赵广喘了口气,眼神怨毒盯着江南:“我哪里有错?明明是你错了!像你这种垃圾,本来就该乖乖的待在垃圾堆里,等着我们什么时候厌烦了就提手扔掉!” 江南眼神蓦地变得极为锋锐! 他猛地一按赵广,压着赵广身下的碗碟响起一阵“咔咔”地破碎声:“王八蛋,你说什么?” 那赵广却面目扭曲着,狠狠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我说的有错吗?像你们这些下等人,不就该任由我们这些主子打骂吗?” “任由你们打骂?”江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广,声音一字一顿,冷的像从深渊中传出来的一般。 赵广冷笑着,继续道:“当然!你们这帮奴才,和猪狗有什么区别?居然还敢咬人?你该死!” 注视着眼前这人,江南略微瘦削的身子却是开始微微颤抖着:“你觉得……我们和猪狗没有区别?” 赵广望着江南,眼中溢满了不屑与歧视:“难道不是吗?你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人了?居然还敢跟我抢月砂林?你凭什么跟我抢东西?你配吗?” “那你骂伍老大的事呢?伍老大被你骂也是应该的吗?”江南的语气就像是积累良久的火山,平静中微微带着颤抖。 “我骂他,那抬举他!我骂伍飞虎老东西,你居然还敢生气!不识好歹!” 喘了口气,赵广死死地瞪着江南:“……还有,我要打你,你为什么不站在那里让我打?你个狗奴才、下等人,你有什么资格反抗?” “你本就该躺在地上让我踩!就该让我踩!我有什么错?明明错的人是你,错的人是你!” 江南死死地盯着赵广,眼睛里的暴怒几近实质,然而声音竟惊人的平静:“哦?错的人是我?” “当然!错的人就是你!”赵广迎着江南的眼睛,冷笑着说道。 “好,”江南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右手却突然拿起酒桌上的一个酒瓶,在手掌中灵巧地旋转着。 赵广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本想着自己已在江南面前立过威,江南应当知道厉害,心有所惮,不敢动他,故而才敢在江南面前极尽辱骂,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江南竟会是这般反应! 他微微颤抖着,冲江南说道:“怎……怎么了?你想干什么?你敢打我吗?我哥可是赵天!赵天!” 江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然而那笑容竟冰冷的吓人! 在赵广惊恐的目光中,江南扬起手中的酒瓶,紧接着,直接狠狠地砸到了赵广的脑袋上! “啪!” 一股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赵广的脸上满是鲜血,痛地直吸冷气,目光恐惧且惊怒地盯着江南。 “小……小畜生,你居然真的敢打我?” “呵呵,”江南低声一笑,却是又做出一个让赵广更为惊恐的举动。 只见江南一拖桌上的桌布……竟是将一旁一堆横七倒八的酒瓶全部拉到自己身边! “既然你说我错了……那我就错给你看看!” “不……不要……不要啊!”赵广瞪大了眼睛,望着江南手中重新拿起的一个酒瓶,心中的恐惧升到了极致! 然而,不管赵广如何求饶,江南的手依旧稳稳地没有一丝抖动。 “啪!” 一个酒瓶砸到赵广脑袋上! “……我不是错了吗?” “啪!” 又是一个砸到赵广脑袋上! “……我错了吗?” “啪!” 又一个! “……我错了吗?” “啪” “……我错了吗?” “啪”“啪”“啪”…… 酒瓶一个接一个,很有节奏地砸到赵广的脑袋上,碎片四处飞溅着,酒液混杂鲜血像雨点一般迸射,中间夹杂着赵广杀猪似地叫喊声: “我错了,是我错了……” “别砸了,是我错了……” “小杂种你要是再砸一下我就杀了你和伍飞虎那老东西!” “我错了,求求你别砸了!” “别砸了!” …… 赵广死命地喊叫着,手足拼命挣扎,然而江南的手就像精铁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第四十六章 仙丹 “啪” 又是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到赵广脑袋上,终于,满桌的酒瓶皆是化作碎片! 赵广的脸上满是鲜血,此时正瘫倒在酒桌上,一动不动,连发出一点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我真想杀了你!” 江南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酒桌上的赵广,神情冰冷。 赵广的口中冒着点点血沫,白净地脸上被酒壶碎片划出道道伤痕。 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赵广,江南缓缓挺起身来,随手扯过一块桌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长长地吐了口气。 “要不是怕连累了伍老大,我早将你千刀万剐了!” 然而赵广却无力回应。 房间中,弥漫着浓郁地酒香! “小畜生,你好大的胆子!” 蓦然,身后的响起一道惊怒地暴喝声! 眉头一皱,江南已是转过身去! 目光所及处,江南恰好能看见那两名被自己调虎离山地杂役猛地破窗而入! 犹在半空中,那两名杂役竟是突然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复杂纹路地丹药,直接扔到口中! 其中一名杂役方一落地,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已是夹杂着猎猎风声,向江南暴射而来! 目光中,那杂役的身形骤然逼近! 瘦削地身形立在场中,江南淡漠地望着那不断扩大的身形,嘴角,倏然一弯!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手掌齐齐探出,刹那间,便是狠狠地撞到一起! 半空中,那名杂役眼中讶异一闪,那只与江南对掌的手臂突然如水浪般一震,整个人已是向后腾空倒回到另一杂役身侧! 脚掌微不可察地向后一擦,卸掉迎面而来的冲击,江南眸子微眯,望向两名杂役的眼神中,缓缓聚起了一丝凝重! 就在刚刚对掌的刹那,一股明显超出常人的力量沿着手臂汹涌而来,不过……更让江南皱眉的,是那杂役手臂那一瞬间的抖动! 那如同水波般的抖动,简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竟是轻而易举地化掉江南大部分的力道! 那个……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动作! “刚才那丹药……看来有古怪啊!” 甩了甩有些发麻地手掌,江南缓缓将吐了口气。 那个与江南对掌的杂役小声对另一名杂役说了句什么,两名杂役沉默片刻,突然对视一眼,紧接着,却是将上身的衣衫蓦地撕成碎片! 瞳孔微微收缩,江南缓缓眯起了眸子。 一蛇一虎,两道无比生动地刺青赫然出现在那两名杂役****地胸膛之上,一笔一划皆是扩散着隐隐红芒,紧接着,在江南的注视下,那两道纹身……竟是猛然动了起来! 在之前那名与江南对掌的杂役皮肤表面,明明是画上去的蛇,竟是开始顺着那杂役的身躯盘旋而上,绕到杂役的脖子处,旋即冲着江南丝丝吐着信子,那冰冷地眼神,竟是透着疯狂地嗜血情绪! 另一名杂役身上,一条猛虎冷冷地打量着江南,虎躯微微下俯,一股无形的力场在空气中缓缓压实! “小畜生,有把子力气!”那纹着猛虎地杂役缓缓开口。 “不过,再大的力气,也不会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对手的!”另一名纹着蛇地杂役声音尖锐而刺耳:“竟然敢伤了赵公子,你就该死了!”话音未罢,一股惨烈地杀气已是倏然四散! 纹着猛虎地杂役微微上前了一步,目光淡漠,开口道:“他说的没错,你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的……” “因为我们兄弟二人刚刚吃下的……是山上仙术师赐下的仙丹!” 难怪! 手掌微微一紧,江南目光略微凝重。 “还不肯求饶吗……” 低声喃喃了一句,那纹着猛虎地杂役突然脚掌一跺,脚下的木板猛地炸出无数碎屑,而那杂役已是化作一道黑影,直射而来! 房间中猛地被带起一阵狂风,无数碗碟从桌子上摔下,咔咔地碎裂声不绝于耳! 目光凝重地望着那不断扩大的身形,江南深深吸了口气,一只脚轻轻向后一划,腰身微微躬下,手掌向后一缩……旋即狠狠轰出,带出一连串地残影! 又是相同地动作,然而这一次,江南与那杂役手掌相触地刹那,那杂役皮肤上纹着的猛虎刺青骤然一吼,一股无形地波纹以二人的手掌相触处为中心,猛然扩散! 身躯赫然一震,江南清秀地小脸上涌上一抹潮红,咬咬牙,足尖蓦然一点地面,整个人已是向后射去! 该死,好大的力气! 几乎就在江南后退地同时,那纹着蛇的杂役骤然暴射而出,直接越过另一名杂役,直直地追向江南! “小子,想跑去哪儿?” 那杂役速度极快,眨眼便是几乎赶上江南! 冷笑着,那杂役眼瞳中泛着嗜血地光芒,倏然一指,带着撕裂空气地锐响,直直地点向江南的喉咙! 半空中,江南目光森冷地望着追来地那名杂役,突然间……少年竟是冷笑一声! 身形向后连退,就在路过酒桌之时,江南突然伸手,一把拎起桌上躺倒地赵广,一扯之下,竟是直接拿赵广挡在了自己身前! “杂种……” 场上,两名杂役的神情同时一变,那伸指点来的杂役眼神略微慌乱,足尖在地面急急一点,猛地止住冲势! 残影一晃,少年已是半蹲在窗沿,手中轻松地提着半死不活地赵广,笑吟吟地望着眼前地两名杂役,目光中满是戏谑地色彩:“……两条老狗倒是忠心可嘉,待会儿别忘了找你们主人要骨头!” “小畜生……” 纹着猛虎地杂役咬着牙,望向江南的目光中满是凶悍! “呵呵……”随手拍了拍赵广的脸,江南微眯地眸子中透着危险地光芒:“赵公子的命果真金贵,身边的护卫居然还配有山上仙术师炼制的仙丹,不过……要是我宰了他,也不知你们二人顶不顶得住赵天老大的怒火!”话语中,少年的威胁之意已是显露无遗! “你敢!”低喝一声,纹着猛虎地杂役咬着牙:“你要是敢动赵公子一只手指头,赵天老大一定会屠你满门!” 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江南随意地拎起赵广的右手,懒散说道:“动一只手指头吗……” “呵呵……” “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们……赵广的右手是谁废掉的!” “你……”两名杂役同时怒喝,一道道无形地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倏然扩散! 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江南弹了弹手指,懒洋洋地说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小爷就不陪你们玩了!” 两名杂役脸色一变,同时上前一步! 还没等他们冲向前来,少年已是手臂一甩,赵广已是变作一道黑影,狠狠地砸向二人! 脸上闪过一抹愤恨,二人不得已,还是纵身稳稳接下赵广! 急忙扭头望去,窗沿,夜风吹动着窗户吱吱作响,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形! …… 第四十七章 你就站在我的身后吧! 银白色的月亮洒下唯美地辉光,仙山里的一条小路上,一个人影骤然跃起,刹那划过数米的空间,在月光下映出一道瘦削地身形,旋即点落地面。 该死,赵广那个混蛋,害我耽搁了这么久! 去的这么晚,绾衣又该不高兴了…… 江南望着头上越来越高的月亮,脸庞上浮出一抹无奈。 两旁的景色宛如激流一般向后飞逝着,江南犹如灵猿一般,在小路上不断起伏跳跃、身形急射,速度之恐怖难以想象! 到底是仙家法术,此刻江南看似瘦削的身子里,却蕴藏着洪水猛兽一般的惊人力量! 月砂林越来越近,江南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那熟悉的光海。 不过是几个呼吸,江南已接近树林边缘。 脚掌在地面一搓,江南身形顿住,望着眼前下着光雨的树林,长长地吐了口气,眼神微一坚定,就待入内。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地声音却蓦然响起: “臭流氓,又去招惹哪家姑娘了?居然敢这么晚才来!” 江南猛地停下身形,身子一阵僵硬,一脸尴尬地向上望去。 一棵月砂树的枝桠上,绾衣淡然地斜坐着,及腰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身后,淡黄色的裙角在风中微微摆动着,露出底下一对白皙浑圆的小腿。 慵懒地靠在月砂树的主干上,女孩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青丝,乌黑的眼眸瞧也不瞧树下的少年,却又让人分明地感受到她脸上的薄怒! 江南挠了挠头发,讪笑着回答道:“我……那什么……” 少年的眼珠急转着,各种理由不断在脑海中交错。 “那个……”江南脚下一弹,整个身躯已是高高跃起,随手一攀树枝,顺势坐在了绾衣身边,嘴里胡乱扯着:“……刚才邻居家的母狗难产……我去帮忙接生了!” “你还会为母狗接生?”女孩的眸子在江南脸庞上扫过:“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假装没有听出女孩话音中的嘲讽,江南厚着脸靠了过去:“嘿嘿,过奖,过奖……” “哼,”女孩轻轻地哼了一声:“行啦,你真当我会信你的鬼话吗?娘亲说的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会编谎话骗女人!”女孩一皱鼻子,没好气地跳下树枝,转身向林中走去。 “嘿嘿,”少年厚着脸皮,仿佛没听到似地,黏在女孩后面走去:“绾衣,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哼!”女孩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白眼。 走到树林中,却见林中早已堆起了一堆枝叶,一旁的棉花糖犹自衔着几根带叶的树枝,哼哧哼哧地跑来跑去。 绾衣走了几步,突然慢慢停下步子,犹豫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 “呵呵,”少年望着绾衣皱在一起的小脸,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我在担心你啊!白痴!”女孩瞪大了眼睛,恼怒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我,绾衣……”江南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温和地望着女孩。 “……正是因为你在担心我,所以我很高兴。” “那你就不能不练了吗?”女孩苦着脸:“我那天不该那么对你说的,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以后有谁敢欺负你,我就杀了他们,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绾衣……”江南低着头,看着这个身高刚刚到他下巴处的女孩,心中一阵淡淡地感动:“绾衣……除了娘亲、八叔、伍老大,还有正青他们,你应该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坚强啊!” 绾衣昂着头,忽闪地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少年,少年嘴角一翘,眼中的温情又多了几分。 “绾衣……” “我要学会让自己变得强大……” 少年的语气轻柔却很坚毅。 “绾衣,我想成长,我想变强,我想把风雨都扛下来,我想尽我所能地为你们撑起一个世界……” “我没有多大的能力,所以,只希望你别嫌这个世界太小……” “毕竟……我可是要娶你做媳妇的啊!” “……” “绾衣……” 少年的眼睛灼灼地女孩,女孩目光突然一阵闪躲,嘴里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嗯……” “绾衣……” “之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也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绾衣……你就站在我的身后吧!” …… 就像隆隆地雷声在心头响起,女孩心中一震,抬起头来,张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少年,心中砰砰地跳动着。 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甚至没有想过会有人对她说出这种话! 这个……总是喜欢傻傻地偷看自己的少年啊! …… 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的青年才俊了…… 真的太多太多了! 她见过了太多年纪轻轻便可呼风唤雨的少年天才。 也见过了太多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权贵子弟。 他们向她承诺过富贵繁华。 也承诺过权倾天下。 但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人一般…… 让她站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个少年笨拙的承诺啊!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万人注目。 只是在一个寂静地夜晚,一个少年挺直了身板,告诉了一个女孩……你站在我的身后吧! 绾衣咬了咬嘴唇,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白痴……谁要站在你身后啊……” 一道低语在林间浅浅回荡。 江南嘿嘿地笑着,没有说话。 他望着眼前低下头的女孩,眼神好像坚定了许多。 他突然一个跨步绕过了绾衣,在女孩的惊呼中,一步走进了枝叶堆之中! 熟悉地漩涡慢慢旋起,林间渐渐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呼啸声,棉花糖扑腾扑腾地跑到绾衣脚下,身子在绾衣小腿上亲昵地蹭了蹭,然而绾衣却没有理会它。 她怔怔地,两只大眼睛望着枝叶堆中盘腿而坐的少年,目光流转在少年清秀的脸庞上,那上面犹带着未脱的稚气,带着少年郎特有的认真,以及……一股不问天高地厚的闯劲! 轻轻地,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呢喃似地叹息。 臭流氓…… 你真的会一直站在绾衣前面吗? 第四十八章 吴海 小溪边,众多杂役喧嚣叫闹,洗衣声、呼喊声连绵不绝。 一个小角落里,伍老大弯着腰,吃力地将一大盆衣服搬起。那衣盆极大,一眼望去,盆中的衣物竟是周围杂役们的数倍之多,然而伍老大面无表情,脚下自顾自地蹒跚走着! 重重地衣盆压得伍老大脸上通红,佝偻着腰,然而伍老大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勉强调整了几个姿势,然后将手中的衣盆抓得更紧了几分! 周遭的杂役三两成群,只是在伍老大四周,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杂役们简直像在躲避瘟疫一般,丝毫不敢靠近伍老大! 一个月了…… 几缕枯槁地头发散到低垂地眼帘之前,伍老大却是没有理会,心中只是默默叹息着。 离赵天威逼自己下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经历了许许多多他之前根本预料不到的事情。 兄弟们突变的嘴脸,手下们纷纷地倒戈,钱四叔百般的刁难,还有周遭人的疏远,他仿佛一天之间便从一个人人拥护的老大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还好江南那小子在月砂林里,那帮人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伍老大嘴角微微一扬,江南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可以说是最近一个月里最让他欣慰的事了。 “啪……” 蓦地,好似实在负担不起衣盆的重量一般,就在伍老大脸庞上浮出一抹微笑的同时,他脚下却是猛地一滑,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倒在地,盆里的衣物撒了一地! “这……”“伍老大……” …… 突然的摔倒声引来了周遭杂役们的齐齐侧目,几个年轻的杂役脸上神情一变,纷纷露出不忍,脚步犹豫着,几欲上前搀扶,但马上便被旁边的杂役们急急伸手拉住,或低声喝止! 盆中淌出的水混着泥土缓缓流到了身上,伍老大趴倒在地,深深地喘着气,四周的目光像火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感觉像蚂蚁爬过一般,极为难受!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老东西,居然这么没用!”…… 没等伍老大站起身来,溪边树林里,一阵大笑声突然响起,四周,众多杂役们纷纷略微愠怒地望向声音传来处,然而一望之下,脸上竟同时一惊,匆匆低下头来,再不敢向那个方向望去! 树林里,十几个年轻杂役懒洋洋地走了出来,一脸戏谑地望着伍老大,口中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丝毫不顾及伍老大越来越红的脸。 “呵呵……”年轻杂役们走到伍老大跟前,领头的一位蹲下身来,目光不客气地在伍老大身上上下扫了扫,口中啧啧不已:“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伍老大居然也会有这么难看的时候,看来,您还真是年纪大了……该入土了吧!” “哈哈哈哈…………” 那领头一人话音刚落,身后几名杂役仿佛配合似地爆发出讥讽地笑声,直笑得弯腰捧腹,不能自已! 微微喘了口气,伍老大抬起眼帘瞟了一眼领头的杂役,旋即便是低下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抿抿嘴,小声地说了一句:“吴海……别这样!” “别这样?别哪样啊?伍老大?”吴海脸上神情讥讽,一脸好笑地回头望了望身后地几名杂役,口中大声说道:“我们可是在关心您啊,伍老大!” 伍老大没有说话,眼神中的颓败却是越来越深! 他怎能不悲哀? 那吴海不是别人……正是伍老大当初的左右手,是伍老大最信赖的手下! 除了江南,伍老大可谓对吴海最为慈爱,一心将他作为接班人培养,江南年纪太小,那吴海不出意外,在伍老大退位后,下一任的老大定然就是他! 平日里,吴海对伍老大尊敬顺从,百般迎合,每每伍老大生病卧床,守在床边的必然有吴海的身影,这些都是杂役们看在眼里的事! 同样,伍老大……也几乎是把吴海当亲儿子在培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钱四叔上位,伍老大沦为普通杂役后,第一个向钱四叔投诚的,竟然就是吴海! 嘿嘿笑着,吴海看着伍老大垂下的头,眼中闪过丝丝地快意! “伍老大……”吴海微眯着眼睛,也不管伍老大有没有回应,继续说道:“要说……这衣服确实有点多了,要不……哥几个帮您洗几件?” 说罢,他手一伸,竟真的将一旁散落的衣服拿起了一件! 低垂地脸上猛然一愣,伍老大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望向吴海的眼神里,冒出一丝惊喜:“吴……吴海,原来你还是没有忘了……” “唔……” 就在伍老大惊喜说话之际,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那吴海突然咧嘴一笑,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的衣服狠狠地拍在了伍老大嘴上! 小溪边寂静一片,只有潺潺地溪流声叮咚不绝。周围的杂役们吞着口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海拍在伍老大嘴上的手! 吴海肆意大笑着,手中的衣服开始在伍老大脸上不断揉搓,衣服上的泥沙纷纷沾到伍老大脸上,混着泥水缓缓流下。那衣服揉搓的越用力,伍老大脸上的泥沙沾染的越多,吴海嘴里的笑声就越尖锐、越快意! 他身后的杂役们轰然大笑着,仿佛看到了极为兴奋的事情! “吴海,你个王八蛋!” 终于缓过神来,伍老大怒喊一声,一把扒开吴海的手,猛地站起身! “哈哈哈哈……”吴海毫不在意伍老大脸上的怒火与屈辱,一把将手中的衣服展开,大笑着冲伍老大问道:“怎么样啊,伍老大?我这衣服洗的可好?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接着洗,直到您满意为止,哈哈哈!” “吴海!”伍老大身子气得直抖,手指指着吴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呵,”随手将手中的衣服扔在地上,吴海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虚伪地笑:“怎么?伍老大,我好心帮您,您好想还不太高兴啊!” “真是不识抬举,”“老畜生,皮痒了,找打是吧?”…… 吴海身后的杂役冷笑着,纷纷出言辱骂。吴海好整以暇地站立着,眼神戏谑地望着伍老大。 伍老大胸口连连起伏,眼睛盯着吴海,牙齿咬得生疼。 “吴海……”伍老大长长地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别这样……” “以前的情分?”吴海嘿嘿一笑,低下头来,活动着手腕,眼睛看也不看伍老大:“以前有情分吗?” 伍老大的拳头捏到嘎嘣直响,然而他仿佛顾及着什么,犹豫良久,最终脸上一松,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吴海,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呵呵,伍老大,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摊了摊手,吴海一脸‘无辜’地望向伍老大,语气怪异地说着:“什么叫放过您?您可是咱们这一带的老大,谁敢得罪您呐!” “吴海,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艰难地垂首抹了把脸庞上淌下的脏水,伍老大神色暗淡,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你就说怎么才能不再为难我吧!” 双手在胸前一抱,吴海摇着头,一脸惋惜地说道:“没想到啊,伍老大您居然这么看我,我可真是好心好意来帮您,不过……” 吴海话音突然一转:“如果您非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立马转身,从今往后再也不过问您的事情!” “要求?什么要求?”脸庞上先是一愕,伍老大蓦地反应过来,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仿佛长长松了口气一般。 “这要求嘛……其实也简单,”吴海嘴角一弯,眼神中闪过一抹怪异:“我只要……” “只要您给我跪下,叫我三声爷爷!” 第四十九章 让您受苦了 “什么?”“这……这……”…… 周围的杂役窃窃私语着,毕竟,伍老大当初对吴海是如何用心关心培养的,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就算是亲生子孙,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吴海今天竟会说出这般禽兽不如的话! “吴海,你……你混蛋!”苍白地嘴唇颤抖着,伍老大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吴海,恍惚间,他身子向后一个踉跄,竟差点摔倒在地! 最亲的人,往往能给自己最深的伤痛,当初伍老大越是真心对待吴海,如今面对这样的吴海,就越是痛心难过! “哎,伍老大……”故作担忧地望着伍老大,吴海却是一点上前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嘴里依旧是淡淡地嘲讽:“您可得小心点,看您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摔死了,可就没人给我下跪了!” 双手撑着膝盖,伍老大低垂着脑袋,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焰快要爆炸了一般! 他腮帮子咬得暴突,双眼发红,浑身不断地颤抖,就像一头暴怒地公牛,只是,不管伍老大如何生气,他身上始终像有一个无形地枷锁禁锢着一般,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周围,众多围观的杂役默默地看着,没有一个人开口相助,只留下场中的伍老大孤单一人,面对着将自己包围住的十几个年轻杂役,就像是一匹被遗弃地老狼,被其余年轻气盛地年轻狼群所围困! 眼底中闪过一丝不屑,吴海双手背后,抬起眼睛,瞧也不瞧伍老大,口中语气渐显冷冽:“好了,伍老大,别再耽误我的时间了,您就说跪不跪吧,不跪的话……就让我后面的兄弟好好招呼招呼您呐!” 吴海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名杂役脸上霎时露出几分狰狞,脚步微微上前,就像一个个等待捕食的豺犬,随时会上前将伍老大撕成碎片! 伍老大身子摇摆着,眼中犹豫之色越来越浓,脑中闪过无数思绪,双手捏紧,却又松开,然后又捏紧,又松开…… 周围,众多的杂役们都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句话也没说,脸上露出复杂地神色,安静地望着眼前的伍老大,看着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已是深深地佝偻,他们眼中满是不忍,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简直就像被逼到角落里的流浪狗一样! 吴海嘴角弯起一分讥讽地弧度。他微眯着眼,俯视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昔日的老大啊,如今居然像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一般,就连最后一丝尊严,也即将被自己击碎。他心里一动,竟猛然生出无尽地快感! 伍老大手掌捏得生疼,脑中充血,眼前就像有无数个吴海的脸不断倒映生灭、来回讥笑,嘴唇咬出了血,眼中的怒意与屈辱滔天燃起,不断攀升! 然而,就在伍老大眼中的怒意与屈辱升至极致时,就像一个气球突然被戳破,伍老大脸上神情猛地一松,突然眼睛一闭,仰天长叹了一声,那叹息声极为悠长,细细听去,竟含着说不出的酸楚与绝望! 伍老大昂着头,脸上仿佛认命了一般,双膝一软,恍惚间,竟还是选择了向吴海缓缓跪去! 就像一幅幅慢动作似地,伍老大缓缓下跪地身影一点点地映在众人的眼里,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伍老大的身上一般! 吴海瞪大了眼睛,舔了舔嘴唇,死死地望着伍老大,眼中的兴奋狂热地骇人! 真的跪了吗? 呵呵……那就快跪吧! 老东西!快跪吧! 快给我跪下! 给我跪下! …… “啪……” 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然而,就在伍老大的双膝几乎快要贴到地面时,他突然感觉好像有双手猛地扶住了自己。那双手似乎比成人的小上几分,然而却稳固异常,竟在瞬间便停住了自己下降的身子! 紧接着,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少年声音突然在自己耳边缓缓响起: “不好意思啊……” “伍老大……” “我来晚了!” …… 全场寂静,杂役们揉着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们甚至连少年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有注意到,简直就像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般! “江……江南!”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在杂役群中响起,就连吴海等人也是心中一惊,豁然退后了几步。 江南扶着伍老大,将伍老大弯下的身子一点点的板正! “伍老大……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江南低声道歉着,伍老大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嘴唇颤抖了良久,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南望着伍老大苍老的脸庞,看着他不知何时长出的缕缕白发,心中蓦地涌出一阵酸楚,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一旁,吴海稳住身形,长长地吐了口气,目光闪烁下,压下了心中的惊讶。此时听到江南的低语,他眸子中翻涌出一抹森冷,嘴角却是忍不住一勾: “江南……” 吴海上前一步: “你不好好躲在月砂林里,做你的缩头王八,跑到这里做什么?你以为你来了,就能救得了伍飞虎吗?呵呵……不过是又添上一条命罢了!” 对啊……江南来了又能怎样? 四周,原本因为江南的到来,眼中蓦然露出希冀地杂役们听到此时吴海的话,脸上的神情猛然凝固,心中不由长长地轻叹一声。 江南扶着伍老大站起身,此时听到吴海的话,他动作一顿,犹豫着,缓缓扭头望向了吴海。看着吴海那与往日判若两人的神情,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海哥!” 吴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江南长吸一口气,望向吴海,缓缓说道:“海哥,伍老大当初对你有多好大家都知道,你不想着报答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这样对他?” 吴海面无表情,冷淡地说道:“江南小子,我没工夫跟你多废话,既然你已经来了,正好赵公子又想杀你……那你就别走了吧!” 江南眉头一皱,刚欲说话,突然觉得有人轻轻拉了自己一下。 江南低头望去,却见竟是伍老大! 伍老大已经平息了情绪,此时他脸上微带焦虑,低声对江南说道:“江南小子,你怎么来了?还不快走!躲到月砂林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江南心中的难受之情愈重了几分。 伍老大心里一直挂念着自己,就算他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这般地步,还在关心着自己,然而自己却只知道在月砂林里埋头修炼,竟顾不上理会在外面没有庇护的伍老大! 江南心中轻叹一声,缓缓抬头望向吴海时,眼神中已是带上了滔天怒意: “海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海哥了,放过伍老大吧!咱们还能像当初一样,做好兄弟!” 第五十章 你能拿我怎样? “呵呵……” 吴海低着头,突然轻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意:“江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伍飞虎那老东西偏心,你不过就是个底层的杂役罢了!你何德何能,还想与我做兄弟!” 吴海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满脸的不屑,身后,几名杂役同样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南,眼神中带着戏谑。 江南神色冰冷,清秀的脸上扬着淡淡地怒火:“这么说……你是一心打算置伍老大于死地?” 吴海嘴角一弯,淡然道: “是……又怎样?” 吴海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杂役们三三两两地走上前几步,望向江南与伍老大的脸上,浮现出道道狰狞! 他们或撸着袖子,或将手指掰得“咯咯”直响,一步步紧逼着,一股淡淡的压力笼罩着江南与伍老大二人。 伍老大脸上的焦虑更甚。他扯着江南的袖子,几乎是央求着说道:“江南小子,快走啊!快走!” 伍老大虽早先听说过江南得仙术师之助,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以为也不过成人之力罢了。眼前的几名杂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人高马大,江南孤身一人,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江南却一动不动。直视着吴海,少年的清秀脸庞上,反而翻涌起一抹浓烈地煞气:“你这么做,就不怕山上的仙术师怪罪吗?” “怪罪?”吴海活动着脖子,讥笑道:“我做了什么?会让山上的仙术师怪罪?杀人吗?” 吴海嘿嘿一笑:“我吴海可不会杀人,明明是伍老大在溪边洗衣的时候自己不慎滑倒,被石头磕破了头,就这么不幸撒手人寰,跟我,可是没有半点关系!”说着,吴海怪异地叹了一声,狭长地眼睛中闪过讥讽地神色! “呵呵……” 一旁的杂役听到吴海所言,双双对视着,突然纷纷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再次望向江南与伍老大时,眼中溢出浓浓地讥讽之色! 伍老大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对着江南苦苦哀求道:“臭小子,你怎么就这么笨啊!还不赶紧给我走!快跑去月砂林!” 吴海哈哈大笑着:“哦……对了!除了伍老大,我还看到我‘最心爱’的弟弟,江南!在看到伍老大的尸首后,气愤之下,竟自尽与当场。” “可惜我那江南弟弟……”吴海故作叹息,接着道:“英年早逝,正值少年,竟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令人扼腕!” 一旁的杂役们轰然大笑,纷纷迎合着说道:“还是海哥宅心仁厚,重情重义啊!不过这江南与伍老大二人命里终究有此一劫,今日逝世,也是他们二人的命数,海哥不用太过伤心!” 江南手掌捏紧,冷漠地看着面前唱双簧似地众人,眼中的杀气越来越盛! 伍老大看着身旁始终不听他劝告的江南,急得直跺脚,最终一咬牙,对吴海喊道:“吴海,你别伤了江南,有什么,冲我来!” 吴海嘿嘿一笑,一脸讥讽,不为所动。 伍老大心急如火,急声说道:“吴海,你不是要我给你跪下吗?我跪!我跪行不行?” 说着,伍老大双膝一弯,竟当真向吴海跪去! 吴海却大笑着,摇了摇头:“晚了,已经晚了!伍老大,今日你和江南必须都要死!” 江南急急将伍老大扶起:“伍老大,您这是干什么?” 伍老大却是不理会江南,焦急地对吴海说道:“那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放过江南,要我做什么都行!” 吴海却只是一味摇头,大笑不语。 伍老大百般哀求着,然而那吴海满脸的嘲讽之色,看也不看伍老大。 江南直起腰来,冷冷地看着吴海眼神中深深地得意,突然一步上前。 “吴海……”少年冰冷地声音响起:“……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哈哈哈……”吴海仰天大笑着:“我会后悔?我会后悔吗?我不会!” 吴海话音一顿,突然望向江南,微眯着的眼睛里流淌出一丝危险的神色:“对了,我还差点忘了……” “伍老大不仅‘摔死’了,还摔断了四肢……” “他手脚寸寸俱断!” “五脏俱裂!” “死相凄惨无比!” “只是……” “江南小子……” “你能拿我怎样?” …… 一旁的杂役们狞笑着,一步步走进,手中的石头不断抛起、接住,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透着杂役之间的缝隙,江南与吴海死死地对视着,二人的眼神皆是冰冷异常! 很快地,杂役们已经走到了江南跟前,当先那人低下头来,看着这个不过到自己脖子处的瘦弱少年,嘴角扯出了一道狰狞地弧度。 手中的石头猛然扬起,那杂役狞笑着,狠狠地向江南头上一砸! 伍老大一脸着急,身子急转,就想挡在江南面前,然而那石头挥的何等之快,伍老大岂能来得及挡住? 吴海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嗜血地兴奋。他舔着嘴唇,手掌紧张地握紧,双眼放光! 四周数百名围观的杂役皆是心中一紧,他们似乎已能预料到,少年脆弱的头颅在碰到坚硬的石头后,那溅起的血液与脑浆! “这个白痴,都不知道躲的吗?” 少年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看到这即将到来的杀机! 就在那石头即将砸到少年头上之际,少年依旧淡然的站立着,只是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丝弧度! 突然,少年抬起头望向身前的杂役,漆黑地眸子中,透出的一抹嘲讽让那杂役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少年右脚骤然抬起,竟是后来先至,毫不客气地一脚将那杂役狠狠踹倒在地! 第五十一章 原来是你 “什……什么?” 周围的杂役们瞪大了眼睛,狠狠地吞了口口水,难以置信地望着场中央挺立地少年,惊呼声此起彼伏! 少年的脚踩在胸膛之上,那名杂役感觉就像压上了一座重山一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挣脱开来! 那个杂役少说也有近两百斤重,江南却踩到他根本无法动弹,毫不吃力……那瘦弱的身子里,究竟蕴藏了多少的力量! 江南身前的几名杂役惊恐地两两对视着,脚下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看向少年的眼神里,竟充满了惧意,简直像在看一个人形暴龙一般! 脚掌在那杂役地胸口随意碾了碾,江南略微偏头,透过层层杂役,目光淡淡地望向吴海,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吴海胸中勃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突然一指江南,口中高声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上!给我废了这个小杂种!” 那几名杂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然而,他们好像始终都在畏惧着什么似地,最终一咬牙,望向江南的目光中,凶光愈盛! 少年一歪头,突然弯腰,拎起那杂役地一只手,一把拖着那名杂役,一个大步迈向前,就像拖着个棒槌似地。 面前的杂役们见少年袭来,心中惊怒下,猛然大喝一声,握紧手中的石头,脚下一动,竟四面围向了少年! 少年看着四周包围过来的杂役,脸上神情不变,只是脚步连晃下,竟突然立在一名杂役跟前! 那名杂役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个恍惚,那如同凶兽一般的少年竟已贴在了自己身前! 杂役面露惊惧,张口就欲大呼,然而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来,少年突然咧嘴一笑,那如同精铁一般的左手猛然抓住了他的领口。 “啊……” 杂役的惊呼声终于传出,然而这时的他已是腾云驾雾,眼前景物呼啸而过,耳边风声大作。 四周的杂役堆里也是爆发着阵阵惊呼,他们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场中央地少年,一手挥起一个杂役,就像拎着两块破抹布一般,竟是狠狠地抽在周围杂役的身上! 手中两个杂役呼呼挥舞,少年四周的杂役们只要一碰到,无不闷哼一声,重重砸到地面! 吴海恐惧地呆立着,挡在眼前的杂役一个个被拍飞,那四处抛飞的人影中,江南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靠近着,眼睛死死望着自己,丝毫不离! “啪……” 最后一个杂役呻吟着躺倒在地,随手将手中的凄惨人影扔到地上,江南拍了拍手,眼神淡漠地望向吴海: “吴海……” “到你了!” …… 吴海嘴唇颤抖着,脚下踉跄地退后一步,望着眼前淡淡站立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南静静地看着吴海,看着他如今狼狈地模样,心中突然轻轻叹了一声,一道道回忆如流水般淌过自己的脑海: “江南,天气凉了,要多穿点衣服!” “江南,快回来吃饭!” “好了江南,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活儿我来做就行!” “江南,这是我偷偷从厨房拿的一个鸡腿,你快拿去吃了吧,别告诉其他人哦!” “江南……” “……弟弟!” …… 海哥……咱俩要还是兄弟,该多好! 只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真的过分了!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扑通……” 吴海颤抖着身子,竟突然冲江南跪了下来: “江……江南,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江南缓步上前着,口中淡然道:“我知道……”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 “我知道!” “江南,我可是你哥哥啊!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以前的情分……”江南眼帘微垂,轻笑一声,口中淡淡的回应着: “以前有情分吗?” “这……”吴海话音猛地一滞。 这话正是刚才自己威逼伍老大,伍老大哀求自己时,自己的回应!如今江南用这句话来回应吴海,不免让吴海脸上一阵青红。 吴海咽了咽口水,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南步步向吴海走去,一阵压抑的气氛沉沉地向吴海压去。 吴海身子颤抖着,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点一点地,就像砸在了吴海心上一般,响起道道轰鸣。 一滴滴冷汗从吴海额头冒出,滑到了下颚处,麻痒难忍,然而吴海却不敢抬手去擦! 终于,脚步声已经临至吴海跟前,吴海心中砰砰直跳,心中的紧张一瞬间升至极致! “啪……” 脚步声蓦然响起,吴海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一缩。 然而,下一瞬,吴海的眼睛却猛地瞪大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少年的脚步竟没有在吴海身前停留,而是继续一步,跨过了吴海! 江南眼帘慢慢扬起,目光中猛然冒出盎然的杀意,然而那股杀意,却是针对另外一个人! 难怪,伍老大面对吴海的过分要求,竟当真向他跪去! 难怪,吴海今天会突然这么针对伍老大! 难怪,那帮杂役在看到自己的武力之后,居然还要上前! 少年的眼睛遥遥向树林深处望去,在灌木与树枝缝隙间,一个人影悄然站立着,淡漠地目光投向这边,见江南望去,目光的主人不仅不退,反而迎上江南的眼睛,空气中,两股杀机交错弥漫! 缓缓地,少年的声音在场中悄然响起: “赵……天!” 第五十二章 你长大了 一间小屋中,江南扶伍老大颤巍巍地坐下,接着又给他倒了碗水。 趁着伍老大喝水之际,江南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 这间小茅草房显然已是年久失修了,敝旧的窗户摇摇欲坠,大门不过是块薄薄的木板,一张木桌坑坑洼洼,床上铺着块破旧的棉絮,一到夜里,整间屋子都在呼呼地往内灌风。 江南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伍老大下台的这段日子里,钱四叔没少给伍老大小鞋穿…… “呼……” 喝完水,伍老大长长地舒了口气,起伏地胸口也渐渐平息下来,然而望向江南的脸依旧带着几分震惊。 “江南……”微微抬头,伍老大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会这么强?” 江南淡笑着,没有正面回答伍老大的问题:“伍老大,您……最近过的怎么样?” 眼神略微一黯,伍老大嘴里勉强地说道:“还行吧,勉强过过日子,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了!” 江南咬了咬牙。 想当初伍老大还是老大时,也是个豪气干云地汉子,如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已变得一脸风霜,潦倒只求度日! “伍老大……对不起!” 江南心中酸楚,低声向伍老大道歉着。 伍老大望着江南,嘿嘿淡笑:“道什么歉呢?我这不还活着的吗?你在月砂林里好好过,要是哪天能得到仙术师们的赏识,那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谱了。” 伍老大目光温和,好像已经看到了江南日后的舒适生活一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伍老大……” 江南垂下头,掩住眼中的泪光,不敢让伍老大看见。 伍老大长叹一声,轻轻地说着:“我已经老了,平日里,钱老四虽说喜欢暗地里给我使些绊子,但毕竟还有那么些老兄弟心没变,有他们照拂,日子倒也还过的去,你就别担心我了!” “伍老大……”江南偷偷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着伍老大:“您放心吧,钱四叔和赵天、赵广他们几个蹦跶不了多久的,再过两天,我就可以让他们为他们行为付出代价!” 江南越说,心中就越像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说道最后一句时,少年的声音中已是杀意滔天! 伍老大慈爱地望着江南,没有说话。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将江南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赵天势力如此之大,又有仙山当靠山,江南即便个人武力再强,又能拿赵天怎样? 只是江南身处月砂林,赵天无论如何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要江南没事,那他也就安心了! 江南突然站起身来,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 伍老大心下升起一丝疑惑,口中说道:“江南,你在找什么呢?” 江南抿着嘴,没有回应。 终于,江南眼神一定,目光集中在了屋中的一个物件上。 江南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几步上前,伸手将它拿起。 伍老大心中疑惑更甚,望着江南手中提起的那个……铁锹! 江南倒抓着铁锹,将铁质的锹面正对着自己,长长地吸了口气。 伍老大还未来得及张口询问,下一幕,已是让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江南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在锹面上划过。 然而,坚硬的锹面如今居然像泥巴捏成的一般,竟在江南的指下凹进深深刻痕! 江南面容专注,指尖如飞,一阵令人牙酸地金属扭曲声中,平整地锹面上竟被江南用手指刻出了两个字: 江南! 那两个字的笔意龙飞凤舞、锋锐凌厉,一笔一划间少年的锐气尽显无遗! 伍老大脸上的惊骇溢满脸庞,口中颤抖着说道:“江……江南,你这……” 伍老大长长地吐着气,眼睛死死地看着江南手中的铁锹,良久,方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 “……当真是骇人!” 江南打量着锹面上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着铁锹,江南突然几步走出了茅草屋。 伍老大满心疑惑,始终搞不清楚江南想做什么,只好起身追着江南出了房门。 江南走出茅草屋,左右看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块草地,手一挥,将铁锹倒插进了草地中。 身后,伍老大目光复杂地望着江南的背影,到了现在,他已是明白了江南的用心。 江南是想用这个铁锹来警告他人,想动伍老大……那得先问问他江南! 江南之前在溪边的行为已在杂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如今又在伍老大门口立上一块铁锹,其上赫然是用手指刻出的字痕,其中的警告意味呼之欲出! 伍老大心中震撼着,这几个月的时间,少年几乎发生了破茧化蝶般的变化,那个曾经受自己庇护的瘦小少年,一晃变成了如今能将自己挡在身后的高大身影! 江南…… 如今的你,已经长大了啊! …… 仙山下,星星点点地分布着众多房屋,其中大部分都是杂役们用来居住。 在一大片空地上,有着一片罕见地密集建筑群,各色的杂役小屋围成一个个的圈子,众星拱月的包围着中央一个白色的三层小楼。 小楼中,大厅里,赵天淡然地坐在太师椅上,轻轻地向手中冒烟的茶水吹气。 一旁,一个华服公子歪坐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轻碰着自己的脸,一边痛的直抽冷气。 那华服公子脸上包着厚厚地绷带,浅浅地血迹从中渗出,每当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脸,便立即如触电了一般,疼地浑身一震。 他试探了良久,最终一拍手下的扶手,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绷带下传了出来: “该死的小杂种!我一定要把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那声音阴狠怨毒,仔细听去,赫然是当初被江南痛打的……赵广! 赵天微眯着眼,低头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轻描淡写地说道:“就你?你能拿人家怎么着?” 他放下手中的茶水,目光悠然,眼睛中好像又倒映着刚才那个挺拔地立于场中、直视众敌的瘦削身影。 赵广犹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着:“那个小杂种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在月砂林里碰到了修仙,不知得到了什么宝贝,力气大的像头牛一样!他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得到这种仙家法宝?他配吗?那宝贝应该是属于我的!那个小杂种不仅抢了我的宝贝,居然还敢打我!他就该死!不把他千刀万剐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够了!” 第五十三章 我头上有仙! 赵天眉头一皱,猛然提高音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广。 赵广一愣,口中意犹未尽地嘟囔了几句,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赵天看着一旁的弟弟,目光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眼睛望着下面来往的杂役们。 淡淡地,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广……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上来?” 赵广正拿起一个苹果,将脸上的绷带扒开一条缝隙,费力的吃着。听闻赵天的话,他微微一愣:“额……大哥,你当初不是因为能力过人,善于管理才被山上的仙术师们提拔上来的吗?” “能力过人……”赵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地笑容,嘿嘿一声,突然低声骂了一句:“放屁!” 他转过身来,眼睛看着赵广,冷笑说道:“我能力过人吗?我能力过人吗?我告诉你,赵广……” “我能走上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我头顶上有人……不,是有‘仙’。” “有……有‘仙’?”赵广蒙了,呆呆地回了一句。 赵天关上身后的窗户,走到赵广身边:“当年,我不过是初上仙山的一名小杂役罢了!” “我从来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会有今天的权势……” “只是突然有天,我遇上了一个……一个‘人’!” “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赵天坐了下来,神色叹息,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不顾赵广眼神中的惊愕,继续说道:“那还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我正在山中砍柴,突然就听见了头上一阵风声……” “我抬起头去,却见一个人影从天上掉了下来。我心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人一定死了吧!然而,等我走近去看时,却发现那人居然还活着,只是没了意识,昏死了过去。” “惊骇之下,我一咬牙,把他背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也没告诉其他人。” “回到家里,我发现那人身上的伤口竟已遍布全身,其中数道更是深入内脏,这样的伤势,对常人来说死上几十回都够了,然而那个人居然没死,我心中害怕,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鬼!” “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觉得……这个人会是改变我一生的机遇!” “于是我收留了他,还偷偷跑下山帮他买药,照料了他数个月。那几个月里,他一直昏迷着,不吃不喝,竟然还是没死,而且连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的!终于又有一天,当我干完活儿回家时,发现那人居然醒了过来,坐在床上,虚弱的望着我!” “我喂他吃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多到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能吃的下去的!”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吃着,吃完了就坐在那里,闭着眼也不知在干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 “有一天,当我煮好食物想要给他送去时,却见他突然走出屋子,然后眼睛淡淡地望着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简直像两轮太阳一般!” “他没有说话,突然望向了天空,然后就这样,他竟然……” “……他竟然飞起来了!” “就这么,那个人走了。” “过了半个月后,我正在洗衣服,突然有人过来叫我,说我……竟然升职了,居然直接从一个普通的小杂役,升职去管理山下所有杂役的财务事宜!” “当我急急忙忙地随着那人赶到议事厅里觐见仙术师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山上下来的仙术师,居然就是当初我救的那人!” “我惊呆了,我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是山上的仙术师!是仙术师!” “他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淡然,两个眸子还是像太阳一样!” “他静静地望着我……我知道,他是来报恩了!” “从那以后,我便平步青云,一路高升,年纪轻轻便当上了这山下杂役的总管!” …… 赵广傻傻地看着赵天,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仙……仙术师! 大哥居然救过一名仙术师! 赵广心里隆隆地响着,不敢相信地盯着赵天。 仙术师是何许人物? 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飞天遁地,弹指千里! 他们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他们吐息似箭,目光如电! 他们凌驾于众生! 然而这样的人物……大哥居然救过他的性命! 赵广眼中猛然燃起一团火焰! 他从椅子上一蹦而起,语气中掩不住的兴奋:“大哥!你既然救过一个仙术师,那我们还忌惮什么?” 赵广激动地直发抖:“既然我们头上有修仙相助,我们大可请出那位仙术师,直接灭杀了那个小杂种!还有……那个小杂种得到了仙术师的帮助后,竟然就能变得那般厉害,那我们也可以祈求那名仙术师,让我们也可以变得无所不能!” 说到这里,赵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狰狞:“到了那时候,我也不惧那小杂种了,我一定把我受到过的痛苦,百倍千倍的还给他!” “不可能的!”就在赵广面露快意,幻想着该怎么折磨江南时,赵天却突然打断了他。 “为什么?”猛然被从梦中惊醒,赵广脸上激动地通红:“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自从升职去管理财务那天见过那个仙术师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赵天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赵广呆呆地问道。 “因为他毕竟是仙术师啊!”赵天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今天告诉你这些的原因!” 赵天望着赵广,面容严肃:“我就是想告诉你,仙人与凡人……终究是两个世界的!” 赵广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你之前不是说,刚见江南时,他不过也就比你力气大上一点吗?” 赵广一愣,点了点头。 “今天见到江南的时候……他的力气已经是常人的数倍之大了!” “什么!”赵广猛然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赵天。 赵天沉沉地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响起:“所以我推测,那江南可能不是得到了仙家宝贝或者丹药之类的,而是……” “直接被仙术师收入门下,成为了仙家弟子!” 第五十四章 任我拿捏 手掌蓦然握紧扶手,赵广眼神傻傻地望着赵天,手中的苹果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然而他却恍然未觉。 “仙家弟子……”赵广喃喃着,心中像被重击了一般,惊骇地砰砰直跳。 赵天凝重地点点头:“若不是有仙术师教导,区区一个凡人怎会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若不是仙术师教导,区区一个凡人怎能不断进步、不断变强?” 赵天长长地叹了一声:“到底是仙家法术啊……每一次看见,都能让我叹为观止!” 赵广怔怔地,低下头来,手掌死死地握着,攥得掌心生疼!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么任由那个小杂种踩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赵天淡淡地扫了赵广一眼,口中轻哼了一声:“那当然不会!” 他站起身来,一步迈向前,脊背蓦地挺直,微眯地眼睛中突然淌射出两道刺眼精光: “我赵天的弟弟,岂是他人能打的?就算是仙家弟子……我也定要废了他!” 赵广一愕,猛然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狂喜:“大哥,这么说你有办法?” 赵天望着门外,嘿嘿一声:“仙术师弟子?嘿嘿,好大的名头!只可惜……那江南小子星印闭塞,无法引导仙气,纵然他肉体再强又如何?只要他一日不能修仙,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双手后背,目光好似穿越了无数墙壁与空间,望向了远方的江南:“……只要他还是个凡人,就只能在我手心里,任我拿捏!”说着,他右手一翻,好像已将江南握入手中了一般,狠狠地一捏! 背后,赵广眼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丝喜意与阴狠,那怨毒地目光,即便隔着纱布依旧恐怖骇人! …… 别过伍老大后,江南吃过晚饭,在自己屋子后面静静站立着。 江南的面前放置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面犹带着新鲜的泥土和青草,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搬运过来的。 江南眼神淡然地望着那块巨石,心中思绪纷杂。 快了…… 从下午的一役可以看出,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非常之大,离绾衣说的五倍常人身体素质应该也是很接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最近几天就可以完成。 只是,无论江南怎么思索,都想不出在自己身体素质达到常人五倍之后,如何才能让赵天、赵广两兄弟不敢动自己。 毕竟这里就是仙山,山上的仙术师们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即便自己再厉害,在仙术师们的眼中也不过是草芥罢了,挥手就能夺取自己的性命,那赵天是山上仙术师与杂役的之间的传话筒,是非曲折都是他说了算,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震慑地住他呢? 江南心中轻叹一声。 然而,无论是有多么的不可能,既然绾衣当初答应了自己,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江南目光微微坚定,眼睛望向身前的巨石,突然吐气开声:“喝!” 马步张开,江南右手伸出,抄入石底,面容一凝下,竟单手就将那块巨石抬了起来! 江南长吸一口气,腰间一拧,右手猛然一挥,霎时,那巨石就像一颗炮弹一般,在空中划过一条惊人的抛物线,最终落到地上,砸出一道隆隆地爆响! 远方,几名偷偷藏在树林里的杂役低呼一声,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震撼! 终于,杂役中一名领头之人回过神来,连忙低声急急向一旁的一名杂役吩咐了一声。 那名杂役点点头,转身跑去,看他跑去的方向,竟赫然是赵天、赵广所在的地方! 其余几名杂役抚了抚胸,压下狂跳的心脏,想了想,又蹲下身子,目光继续投向江南的方向。 …… 夜晚,月砂林。 绾衣懒洋洋地坐在一棵月砂树上,两条粉腻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树下,江南盘腿坐在一团光团之中,四周的月光化成一道道线流,如归巢的鸟儿一般四下纷飞至光团之中。 如今江南的身体已习惯了皓月精华的大量涌入,虽然依旧是让自己欲仙‘欲死’,但终究不必像刚开始时那般痛不欲生。 月光如一个个小精灵般轻盈地在空中一旋,最终钻进了江南的身体里。 江南身体里的血液如江河般滔滔涌动,将无数的废料从身体各处运走,每当身体裂开一个豁口时,便会有大量的暗浊血液滚滚流出。 江南感觉身子变得越来越轻盈,无论是血肉还是内脏,在月光的冲刷下皆是变得晶莹透亮,不似凡体。 每当江南修炼一次后,第二天都会大吃大喝,弥补修炼中流失的物质,故而最近几天,只要有杂役进入食堂,都会发现有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少年,惊呼声连绵不绝,而在那少年的桌上,满满地皆是各种碗碟,即便这样,少年依旧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继续向嘴里狂塞着食物! 绾衣打了个哈欠,垂头望向身下的江南。 江南闭着眼睛,专注地沉浸在修炼当中。 女孩眼中闪过了一丝薄怒: “臭流氓,就知道一个人闷着头修炼,都不知道陪人家说说话,真是块木头!猪!” 女孩恼怒地嘟着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抓挠着怀中‘某物’的毛发,‘某物’动也不敢动,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的主人,然而它主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它,嘴里依旧不住的嘟囔着,手里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月亮缓缓地从中空落入了地平线下,江南身周的光团如水波般轻轻一晃,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站起身来,江南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周身的肌肉,口中抱怨了几声。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南悄然抬眼望了望头上的女孩。 女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江南嘿嘿一笑,足尖轻轻一点,身子已飘然临至树枝上。 “绾衣……”少年腆着脸贴近女孩的身子。 “哼!”女孩一皱鼻子,瞧也不瞧少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背过身去。 “绾衣,你……啊呀!”少年还欲再贴过去,然而好似一个不小心,他脚下一空,竟猛然向树下摔去! “哎!” 绾衣心中一惊,急忙转身,秀气的小手一伸,就欲向少年抓去。 然而当女孩转过身来时,却只看到一个单脚钩住树枝的身影,和一个少年脸上得意的欠揍笑容! 第五十五章 没时间了 “臭流氓,你……” 绾衣银牙一咬,恼怒地一甩手,恨恨地背过身去。 江南足尖一勾,身子腾空一翻跃至树枝上,望向绾衣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凑过身子,脸庞贴到绾衣眼前,小声说道:“绾衣……怎么啦?” 绾衣瞧也不瞧江南,秀气的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没怎么,就是觉得最近好像有你没你没什么区别了!” 江南一愕,讪讪地摸着鼻子,问道:“为……为什么啊?” 绾衣皱了皱鼻子,没有理会江南,转身躺倒在树枝上,伸了伸懒腰。 江南望着躺在树枝上的绾衣。女孩张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长长地睫毛轻轻颤动着,两只眼眸就像一对晶莹地黑色玉石,闪着点点光芒。 精致的小脸上,女孩带着几分不高兴的神情。 她双手枕在头下,一只腿搭在树枝上,另一只垂着,洁白的小腿在空中无意识地荡来荡去。 江南看着明显有些微怒的绾衣,轻轻地叹了一声。 “绾衣……”江南垂下眼帘,突然低声说着:“我知道,我最近一直在修炼,没有陪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可是,绾衣……我真的没有时间了啊……” 绾衣的睫毛猛地一颤,眼睛突然慌乱地一瞥一旁的江南,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 江南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低低地传来:“赵天已经等不及了……他已经打算下杀手了!” 江南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今天他向伍老大出手了……不过他的目的应该是试探我的实力!” “他料到了只要伍老大受到威胁,我一定会出手的,所以他故意在我经过伍老大所在的地方时,让他的手下向伍老大动手!”咬咬牙,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江南的语气已是蓦然变得狠辣! 今日吴海为什么好巧不巧,正好就在自己路过溪边之时,对伍老大动手? 明知道那些理由靠不住,吴海为什么还是执意要对伍老大下杀手? 从见到赵天的那一刹那开始,江南就明白了! 那吴海……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伍老大的命! 他只是在逼自己出手,好让赵天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呵呵……可惜那吴海迫不及待地向新主子表忠心,却没发现自己根本只是赵天拿来探路的替死鬼罢了! 如果吴海真的当场杀死江南,赵天自然乐享其成,就算事后仙术师追究起来,他也只需要把吴海当作弃子舍去:而如果吴海不是江南的对手,那也至少能试探出江南的实力到底如何,至于这样吴海会有什么下场……那就不是赵天所要考虑的了! 经过下午一事,赵天现在一定已经摸清自己的底细了,既然他还是没有主动向自己求和,那就说明他认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向自己和伍老大下死手! “没有时间耽搁了,绾衣!”江南抬起头,看着一脸震惊地女孩,缓缓说道:“我必须尽快修炼到常人五倍的身体素质,已经没有时间了,绾衣!” 绾衣咬着嘴唇,看着少年有些疲倦的脸庞,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臭流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的,绾衣,”江南轻轻打断绾衣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绾衣,眼神闪烁下,突然带上了几分飞扬:“已经快了,五倍常人身体素质,已经快了!我说过,我会让赵天和赵广后悔的,那一天已经快了!” 绾衣张着大眼睛地望着江南,良久,就像冰雪迸裂、百花齐放一般,她突然嘻嘻一笑,对江南点了点头。 …… 又是一天过去了,整个杂役圈里已经是暗湍汹涌,即便是最底层的小杂役都能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他们惊骇地议论着,最终却只敢缩起脑袋,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引人注目。 赵天手下的人都在忙碌着,一个个信件被寄到了山下,许多身材魁梧,能打善战的杂役被召回了山上。 仙山与世俗界其实也有诸多往来,在山下,有着很多仙山所有的资产,这些资产都由赵天打理,而那些杂役,他们原本是赵天派到山下照看诸多生意的亲信,如今却一个个被急急召回,甚至信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草草写了一句“老大急召,速回”,故而甚至他们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天在大厅来回踱着步子,一个个杂役不断跑进大厅向他报告这消息,每当听闻有一个熟悉的杂役已经回山,他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几分。 赵广坐在一旁,一个个熟悉地名字在他耳边回荡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 在这仙山之上,一般只有两种人能够留下来,一种是修仙们的亲人,还有一种,就是各种奇人! 而那些被召回的杂役就是后者! 赵广心里很清楚,那每一个熟悉地名字,在仙山之下都有着赫赫声名,其中有几个,甚至是武林中的传奇,神话!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轻描淡写地斩杀七头猛虎,身上却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上,后来在自己的打听下方才知道,那名中年人竟是一夜之间一人一剑屠尽两个小门派,在江湖上闯下累累凶名的修罗剑——罗刹! 他还见过一个白发苍苍地老者,用那骨瘦如柴的手托起了千斤巨石,直到那时他才知道,那半截身子都快入土地老者竟是江湖上一个大派的掌门! …… 这样的人还有许多许多! 在这仙山上,奇人异士层出不穷,除了仙术师,他们便代表着世间的最高武力! 赵广眯着眼,瞳仁中闪着几丝狠毒! 小杂种,你就等着受死吧! 哪怕你一身蛮力再大又如何? 你不会是那帮变态的对手的! 你就等着被他们撕成碎片吧! 第五十六章 星印 深夜,月砂林。 江南盘坐在光团当中,氤氲的光宛如气流螺旋环绕着,汹涌地涌进江南的身体里,在江南的皮肤表面胀起一个又一个波浪似地鼓波。 绾衣站立在一旁,白嫩的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担忧,却又夹杂着些许期待! 快了!已经快了! 臭流氓,加油啊! 江南紧锁着眉毛,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响。 今天晚上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自己已经极度逼近五倍的常人身体素质,然而不知为什么,越是逼近这个境界,需要的皓月精华就越多! 已经比往日多堆了不少月砂林的枝叶了,密集地枝叶将周围数米内的月光都吸引了过来,在光团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转动! 还是不够! 还需要更多! 江南猛地睁开眼睛,对光团之外的绾衣低喝道:“绾衣……再加一点!” “臭流氓……”绾衣担忧地抓着胸前的衣服,轻轻喊了一声,贝齿咬着嘴唇,犹豫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棉花糖抬头看了看主人,轻轻地叫了一声。 绾衣一撇嘴,宛然快要哭出来了,手指颤抖了半天,终究还是将一旁的枝叶抱进了光团之中。 漩涡旋转地速度更快了,半空中那呼啸的声音清晰可闻,月光就像一团疾飞的鸟群一般,打着旋冲进了光团中。 江南的皮肤不断地裂开又愈合,滚滚鲜血汩汩淌下,染红了衣衫,衣衫中的少年就像浴血地魔神一般,沉沉地低吼声隐隐扩散。 江南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的变化了,他感觉到肌肉纤维正在不断断裂重组,包裹内脏的脂肪压实增厚,骨骼咔咔直响。变得极端致密! 绾衣望着江南,突然长长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她身子周围不知为何竟缓缓漾起了丝丝缕缕地清风,将她齐腰地青丝微微吹起。 蓦地,绾衣张开眼睛,然而如果这时有人向她眼里望去,就会发现她瞳孔竟变成了璀璨地金色,四溢着道道光芒! 绾衣的眼睛刚一睁开,光团中的江南便感觉像是有两道利箭透过自己的衣衫、皮肤,将自己的血肉、内脏、筋骨一点一点地扫过,好似每一寸缝隙都无法逃开! 很接近了…… 绾衣心中轻轻地说着。她略微上前一步,像在准备着什么。 到了! 五倍常人身体素质! 蓦地,江南与绾衣身子齐齐一震,一股喜悦霎时席卷二人! 江南嘴角一扬,就欲睁眼。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了洗髓丹,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臭流氓,张嘴!” 江南一愣,下意识地,嘴巴便顺从地张开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只觉有两个圆圆地东西被塞进了自己嘴里,眨眼间竟化作两团清气钻进了胃中! “绾衣,这是什……”江南刚一开口,胸中猛地竟像有两团热流爆炸了一般! “噗……”江南喷出一口鲜血,睁开的眼睛中满是赫然! “这……这是……”江南已经来不及将话说完了。他感觉胸中的热流正不断爆炸着,全身地血液滔滔狂流,席卷周身! 绾衣蹲在地上,将棉花糖抱在怀里,眼睛盯着江南,眼泪无声淌下,两弯秀眉拧出了一道令人心疼的褶皱,那个娇蛮地女孩……如今竟显得如此柔弱! 臭流氓,再坚持一会儿吧,再坚持一会儿,你的梦,就要实现了! 江南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撕裂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在剧痛中,他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正以一种骇人地速度飙升着! 六倍!七倍!八倍!九倍!十倍!…… 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他的身体素质竟然已到了常人的十倍! 江南的心中满满地骇然,不知绾衣给自己吃的是什么,竟会有如此惊人地伟力! 然而,虽然效果极好,可那股剧痛简直要将人逼疯了一般,本已强壮到极致地躯体竟也被破坏的一塌糊涂,若不是月光的不断涌入、修复,此时的自己怕是早已成为了一滩烂泥! 难怪……难怪绾衣让我先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到常人的五倍! 若不是之前几个月打下的基础,这一番肆虐足以让江南死上十几回了! 到了常人身体素质的十倍之后,那两股热流终于好像沉寂了下来,似乎这一番疯狂地体质飙升已经到了终点。 江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然而,就在这时,江南感觉体内的两团热流好像融合到了一起,霎时间,一股不安笼罩住了江南心头。 那融合而成的热流微一收缩,竟在江南的满心惊骇下,猛地爆炸开来! 这一次地爆炸和之前不同,这一次,那热流竟是完全炸开,胸中已是一丝不剩!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江南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肿胀到了极致! 只是,出乎江南意料的,那爆炸开的热流迟迟突破不了自己的皮膜,自己的脑海中却轰然被炸开一声巨响! 就像找到了一个豁口一般,热流狂暴地涌进了江南的脑海中,江南只觉眼前一个模糊,熟悉地月砂林景色竟忽然从自己眼中消失了! 一抹亮光猛然在自己眼前的黑暗中钻出,眨眼间竟溢满了自己的视野! 江南惊骇下急急凝神,眼前的景色这才缓缓变得清晰。 然而就是那一眼,却将江南惊得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婆娑地树影,还有那个俏生生地女孩,此时充斥着江南双眼的,竟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以及海洋之上一方刺眼的白光! “这……这是什么地方?” 江南怔怔地打量着四周。金色地海洋平静而阔大,偶尔掀起点点涟漪,海洋之上,巨大的白光中,足足有数万道光芒交错接驳,浩大震撼! “这片海洋……难道就是识海?” 江南心中满是震撼,一种可能猛地钻进了他的意识中,让他不敢相信,却又觉得真相……可能真的就是这样!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方白光,还有白光里的线条难道就是……” “难道就是……” “……星印!” 第五十七章 你想死吗 天已经蒙蒙亮了,伍老大拖着重重地衣盆走出了小屋,望着天空中犹存的月亮,狠狠地揉了揉僵硬地腰。 老了…… 终究还是老了! 伍老大心中轻叹了一声。 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朝气磅礴的少年了,这一个多月来的积劳之下,自己的身体已是疲惫不堪,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伍老大遥遥望了望月砂林的方向,目光中无声地透出一丝温暖。 虽说当初从赵天手上抢下月砂林看守一职导致了自己如今的落魄下场,可自己却从来没有后悔过,毕竟江南那小子在月砂林中能得到仙术师的赏识,学会了仙家法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竟也成了一名独当一面的小大人,自己临死前也能心满意足了。 伍老大嘴角微微一扬,长舒一口气,抱起了手中的衣盆。 然而,就在伍老大正欲前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悄然从一旁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伍兄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伍老大心中猛地一缩,低垂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难看。 抬头望着映入眼帘那个雍容身影,伍老大阴沉着脸,低低地说了一句:“赵天,你来干什么?” “呵呵……”赵天轻笑了一声,踱着步子悠然说道:“老朋友见面,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伍老大抿抿嘴,丝毫没有侧身让赵天进屋的意思:“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就行了,我还赶着洗衣服,你快点吧!” 赵天在伍老大面前站定,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老大,目光在伍老大身上脏破的衣衫以及粗糙的草鞋上细细扫过,口中不禁啧啧不已:“哎呀,我的伍兄弟,数日不见,当真该刮目相看啊,为何我那个豪爽勇猛的伍兄弟,今日却变成了这般落魄模样?” 赵天背着手,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分惋惜的神情,倒真有几分为伍老大扼腕抱不平的样子。 然而伍老大垂着眼帘,不为所动:“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说着,伍老大侧身绕过赵天,就欲离开。 赵天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咳咳……” 小路上,一名干瘦地老者轻轻咳嗽,慢慢地走了过来,那瘦骨嶙峋地身板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一步不稳,跌倒在地一般。 那老者佝偻着腰,低低地咳嗽着,满脸枯槁,站立在伍老大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却瞧也不瞧伍老大一眼。 然而伍老大方一见到那老者,眼神中却霎时充满了震惊,脚下竟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孙……孙老?” 孙老微微抬了抬眼帘,瞥了一眼伍老大,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伍老大咬着牙,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然转身,对赵天低声吼道:“赵天……你疯了?居然把孙老都请来了!” 赵天转过身来,轻笑着,却避开了伍老大的问话,施然说道:“伍兄弟,你也知道孙老是何许人物吧?既然如此,今天我就问你最后一次……” 赵天顿了顿,话音一转,脸上依旧是微笑着,口中说出的话却已是杀意盎然:“……你究竟愿不愿意配合我们,杀了江南!” 赵天话音一落,全场已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伍老大捏着拳头,一句话也不说。 赵天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伍老大会不同意,因为他很清楚,伍老大是知道孙老是谁的,只要伍老大知道孙老是谁,那么他就断然不会拒绝自己的意见! 毕竟是凡人力量的巅峰啊! 任你是杀人屠城的将军,还是心高气傲的侠客,在这个瘦小的老者面前,都难以升起丝毫的抵抗心理! 赵天微笑着望着伍老大,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关于江南的数条‘罪状’,只要你能为我们作证这些‘罪名’属实,我们就有理由拿下江南……甚至将他当场击杀!” 赵天呵呵笑着:“只要你肯答应,过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当你的伍老大,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整治那个钱老四,只要帮了我这个忙,你就是我赵天的好兄弟!” 赵天胸有成竹的望着伍老大,此番他开出的条件已是极为优渥了,更何况,还有他身后还有孙老,在这种恩威并施之下,他不相信会有任何人能够拒绝! 伍老大长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然而赵天满脸的笑容竟在这一瞬化作了愕然。 那是一张何等暴怒的脸啊! 原本苍老的脸庞已是涨的通红,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之中堆积着浓浓的杀气,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狂怒暴虐! 还没等赵天缓过神来,伍老大的声音已在缓缓响起:“你……你居然打算杀了江南?” 赵天皱着眉,压下心跳,沉声说道:“那当然,伍兄弟,江南小子是必须要死的,不过我已经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了,伍兄弟……千万莫要自误啊!” 伍老大却理也不理,他瞪着赵天,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杀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杀江南!” 赵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感觉局势似乎并没有向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心里不由暗骂着。 这个老东西,又发什么疯呢?给他活命的机会,他不跪下来摇尾道谢就罢了,既然还敢说这般言语! 赵天话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丝不耐:“别废话了,你就快说你答不答应吧?” 伍老大手指捏的发青。他盯着赵天,继续问道:“如果我死了,你可不可以放过江南?” 赵天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哑然失笑道:“伍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的命比起江南来,可差得太远了!” “也就是说,你是怎样都不肯放过江南了?”伍老大胸口不断起伏着,问道。 赵天看着俨然快要爆发的伍老大,微眯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角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赵天!” 伍老大猛然大吼一声,脚步一动,骤然向赵天奔去! 赵天望着如野兽般袭来的伍老大,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眼睛微眯,眼神中满是讥讽。 伍老大的身子猛然带起了猎猎狂风,凶猛地冲向赵天。 然而,就在伍老大快要接近赵天时,一只满是皱纹、枯瘦的手却悄然搭到了伍老大肩上,伍老大狂暴的冲势,那皮包骨头的手之下,竟霎时停住,就像被精铁禁锢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伍老大身后缓缓传来: “伍小子……” “……你想死吗?” 第五十八章 仙气 浩大的金色海洋卷起层层浪花,溅射出千万点金珠。 海洋上的白光缓缓摇曳着,其中包裹的道道白线亘古飘渺,密密麻麻地交织出复杂地图案,伟岸而震撼! 海洋前,江南正站立着。此时他的身体却已不是原本的血肉之躯了,而是像是一种能量的集结一般,虚幻飘渺。 江南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不是我的识海吗? 我怎么会看到自己的识海? 绾衣呢? 江南突然心中一震,连忙扭头四顾,却发现早已不见了那个俏立的女孩。 猛然间,江南只觉自己身子一热,仿佛有一股热流冲撞激荡,几欲破体而出。 江南急急低头望去,却恰好看到自己朦胧的身体中亮起了一团团氤氲地红光,正在自己身体中不断游走。 蓦地,江南只觉体表一热,那红光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缓缓从身体中逸散了出来,袅袅萦绕在自己周围! 江南心中大奇,试探着用手去触摸那散出的红光。 那红光竟出奇地柔软,温暖滑腻,丝丝缕缕,飘渺而不散。 渐渐地,红光逸散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很快便在江南身子周围围上了厚厚地一层。 红光逸散的速度还在加快,江南身子周围已是宛如火烧云一般,并且‘云层’的面积还在不断地加大! 很快,‘云层’已覆盖了极大的一块面积,然而从体内逸散出来的红光依旧不见停止,反而又快了几分! 江南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这一切都是在绾衣喂自己吃下某种东西之后才有的,江南对绾衣从未有过怀疑,故而现在他也没有紧张,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云层’渐渐开始躁动了,它们好似正被什么吸引,然而此时的吸引力却是有些不足,只能引起‘云层’表面不断波动。 ‘云层’越来越大,那股吸引力也越来越强,它此刻就像一个躁动的猛兽,不安地摆动着身躯。 终于,那吸引力仿佛已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云层’突然微微一鼓,千丝万缕的云线骤然钻出,猛地向同一个方向射去! 然而,让人震惊的是,那云线射去的方向,竟是空中的那团白光! 就像千万道红色的丝线猛地钻进了白光之中,将白光纷纷驱赶开去,露出了其中交错的白线。 接着,就在江南惊讶的目光中,那千万道红线竟毫不迟疑,纷纷涌进了白线之中! 原本静止不动的白线渐渐开始有了些变化。 就像人体交织的血管一般,白线中亮起了道道红光,并沿着白线四处流动,运向了其他还未接触到红线的地方。 起初的白线运转的尚还十分生涩,红光运移地很慢,只是随着钻入的红光越来越多,红光移动的也越来越快! 就像最初的红光只是条小水流,只能在淤积的河道中生涩流动,但随着水量增大,红光渐渐演变成了江河,甚至洪水,铺天盖地,将河道中淤积的泥沙一冲而下,霎时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江南周围的‘云层’渐渐变薄了,然而江南体内依旧在不断地向外逸散的红光,仿佛源源不断,永远也不会枯竭! 江南看着眼前的异象,吞了吞口水。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既然是绾衣所为,那必然不会害他! 沉寂已久的白线得到了红光的滋润,宛然焕发了勃勃的生机,原本静止不动的它们此刻却像活了过来一般,霎时间,空中就像有数万条长蛇在扭曲摆动,红光在它们体表闪烁运移,若将整团白线比作一个人的话,红光就像人体运送着的血液,在它们的支持下,整团白线从沉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渐渐地,白线之中的空间一阵扭曲,一波波古老而遥远的气息缓缓淌出,江南感觉就像有一个亘古地巨人长长地吐息着,铺面迎来阵阵浩瀚地厚重气息。 红光运移地越快,那股气息就越清晰,很快,甚至不止是气息,竟隐隐有声音传了出来。 那似乎是一段庄严而华丽的乐章,似远似无,飘忽不定,其间还夹杂着流水声、风声、甚至于有人的喧哗声! 江南面容沉重,他已隐隐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他手掌微捏,脚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离空中那团白线又近了几分。 就像沟通了某个古老的空间,白线微微颤栗着,却又在红光的不断支持下继续运转,让那股沟通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道清新的气流从空间中涌了出来,霎时便溢满了整个识海。 江南感觉脑中一轻,仿佛有郁结了多年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只觉脑中一阵轻松,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白线的声势已是极为浩大了,遮天盖地,颤栗舞动,原本平静的识海现在已是变得热闹喧嚣。 就像一个巨人从沉睡中醒来,白线呼啸着、叫嚣着、怒吼着,它已经彻底的恢复了活力! 就在遮天盖地的白线鼓动天地时,它正中央一片很小很小的空间突然微微摇曳了一下,一团极细极小的白雾缓缓从中探出了头。 那白雾相比于铺天盖地的白线与红光来说,显然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就在它从空间中钻出来的那一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都静了一下! 就在这片霎时安静的天地中,那白雾灵巧地打了个旋,好似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它就像一条小蛇,四处游走着,不断适应着周围的新天地。 就在白雾钻出来的一瞬间,江南脸上突然变得震惊了,竟有一股狂喜开始疯狂的席卷着他的脑海,他甚至连身子都开始激动的颤抖了! 他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一个传闻,一个他很早的时候就听山上的杂役们说过的传闻,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流言,却没想到今日竟当真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关于每一个仙术师都有的、也是仙术师们力量的源泉、是他们无所不能的根本的传闻!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仙气!” 第五十九章 规则的力量 同样曾是肉体凡胎,仙术师们为何就能上天入地、搬山拿岳? 为什么他们就能只手遮天,摘星摩云? 因为他们掌握了仙人才有的力量! 那是本只存在于遥远仙界的力量,是仙界滋生的沃土,是本源,是规则! 这是仙术师们乃至是仙人们一切力量的来源啊! 凡人掌握了仙气,从此便鱼跃龙门,仙凡两隔! 江南心中犹如有雷霆在隆隆震响,砰砰的心跳早已激动的难以自制! 这……这就是仙气? 我居然真的从仙界召来了仙气? 我在做梦吗? 江南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掐了下自己,然而那清晰地疼痛感分明的告诉了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对了!快告诉绾衣!我可以修仙了! 我能修仙了! 我江南也能修仙了! 江南脑子里已是一片混乱,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要告诉绾衣,甚至此刻连自己身在识海里,根本见不到绾衣都已经忘记了,迷糊而激动地四下张望着。 就像一个孩子拿到了自己最爱的玩具想要展示给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样,江南潜意识里甚至还带着点男孩取得某种成就之后想要向自己心爱的女孩炫耀的心理。 “绾衣……绾衣……” 江南傻笑着,口中不自觉地喃喃念着绾衣的名字,心中像是溢满了什么东西,有种想要大喊大叫、宣泄出去的冲动! 识海中,江南虚幻的身体里,红光渐渐沉寂了,体表的光芒慢慢变得朦胧,然后消散,天空中活跃的白线依旧是气势滔天,红光不断在其中明灭流转,这个苏醒了的巨人逸散着阵阵风波,在识海之中掀起了滚滚怒涛。 终于,江南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着气,心念一转,开始思量着怎么离开这里,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在绾衣面前展示他从仙界召来的那缕仙气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观望试探,他竟丝毫感觉不到有任何离开识海的势态! 这个…… 江南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没想到这识海进都进来了,到了最后出去反倒成了个问题,难道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困死在自己识海中的人吗? 蓦地,就在江南揉着眉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感觉胸中渐渐冷却的热流终于完全消失,而就在它消失的那一刹那,熟悉的模糊感又出现在了江南眼前。 视线缓缓聚焦,银白色的月光浅浅映入眼帘中,江南只觉一阵恍惚下,那一个月来时常相伴的月砂林终于回来了。 咦…… 江南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来,一片奇异地画面却将他猛地惊住了。 江南身周不知为何,竟像是刮过了一阵风暴一般,清出了大一圈干净的地面,眼前,一张精致的小脸张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打量着自己,见自己望去,小脸上明显一喜,冲自己嘿嘿笑着。 “怎么样,臭流氓?是不是很惊喜呀?” 绾衣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冲江南问道。 江南咽了咽口水,望着四周的景色对绾衣结结巴巴地说道:“绾衣……你又生气了吗?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了?” 绾衣鼻子一皱,嘟着嘴说道:“你冤枉我!这不是我干的!是你自己干的!” “我自己干的?” 江南有些傻了,愣愣地坐在地上,不知说什么好。 绾衣眼睛弯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怎么样?召来仙气了吧?” 江南身子一抖,猛地醒来,连忙冲绾衣兴奋点头:“对对,我召来了,仙气!真的是仙气!” 江南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右手在身上擦了擦,伸到了身前。 男孩与女孩的眼睛同时汇聚到了手掌上,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眨也不眨。 从江南的脑海中,一股清凉的气流开始随着江南的意念缓缓下涌,通过脖子、手臂,渐渐运移到手心。 江南感觉手心一凉,蓦地,一团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白雾无声无息地从手心中钻了出来。 白雾浅淡单薄,几乎快看不见了,然而在林间的微风中,它竟丝毫没有要被吹散的迹象,毫不在意地在江南手心上方旋绕飘动。 “这是仙气吧?” 江南小声而紧张地向绾衣询问道。 绾衣盯着白雾,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臭流氓,这真的是仙气,你现在……已经是半个仙术师了!” 江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眼睛一转,突然吸了口气,心中默默操纵着仙气飘向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仙气袅袅飘去,轻松地渗透进石子当中,然而出乎意料的,那石子在仙气渗入之后,居然久久没有反应! “咦?什么情况?” 江南心中一奇,伸手将那块石子抓在了手中。 “这……”石子刚一入手,江南便已是震惊了。 那块石子……竟变成了一块木头! “怎么会这样?”江南心中满是疑惑。毕竟不管这仙气之中蕴含的破坏力有多强,也不至于会将石子变成木头! 绾衣嘻嘻一笑,歪着头说道:“傻了吧,臭流氓?” “这就是仙气的神奇之处啊……” 绾衣看着石子变成的泥,笑吟吟地说道:“这是仙气所蕴含的……” “……规则的力量!” “规则的力量?”江南喃喃念道,心中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仙气的认识可能是错误的! “对!规则的力量!”绾衣一点头,继续说道:“仙气真正的神奇不在于它的破坏力,而在于,它能改变规则!” “之所以仙术师们能延年益寿,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就在于他们用仙气改变了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说仙气是仙术师,乃至仙人一切力量来源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说,仙人与凡人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原因!” 绾衣顿了顿,望着江南说道:“只不过,你现在刚掌握仙气,还知道怎么通过它将规则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等以后,你熟悉了以后,你就可以学习仙术,从此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江南盯着手中的泥团,想起刚才那团浅浅的白雾,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尊敬。 第六十章 你该死了 伍老大咬着牙,青筋在突突地跳着,然而身体确实动弹不得。 身后低低地传来几声咳嗽声,苍老而虚弱,伍老大肩上的手枯瘦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骨头,却依旧像五根钢筋铁骨一般,牢牢地锁住了伍老大。 赵天好整以暇地望着伍老大,望着伍老大的眼神中满是嘲讽。 他踱着步子,长叹着说道:“伍兄弟啊,到底仁义忠厚,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不肯认输。” “只是……”赵天低着头望着手掌,轻描淡写地说着:“你还没有看清局势吗?不管你怎么挣扎,你和江南那小子终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伍老大长吸口气,不理会赵天,而是对着身后的老者说道:“孙老……您真要帮他吗?” 孙老垂着头,低低咳嗽着,良久方才说了一句:“……仙山下,他做主!” 伍老大惨笑一声,说道:“孙老,其实看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江南已经输了……没有人是您的对手,没有人!” “对……没有人!”孙老回应着,低沉地话语间,那个‘人’字似乎被他咬的极重! 赵天满意地看着伍老大的举动,点头说道:“伍兄弟,既然你也清楚,那就好办了,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咱俩还是好兄弟,哈哈!” 伍老大低着头,看也不看赵天,突然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有说过答应你吗?” 赵天一愕,旋即眉间凝起一丝阴沉:“伍兄弟……看来你当真急着去死啊……” 伍老大没有接话。 赵天冷哼一声,突然转身向伍老大屋中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却骤然见到屋旁竖立的铁锹,铁锹之上,凌厉地‘江南’二字,钩划之间竟能明显看出是用手指写就,赵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然而接着却是……更浓烈地杀意! 赵天沉吟着,突然回头看了看孙老。 孙老感觉到赵天的询问似地目光,抬眼看了看那铁锹,又垂目想了一会儿。 突然,他朝铁锹一挥袖,只听‘咻’地一声,空中响起一声锐响,从孙老挥袖间猛地钻向铁锹! “啪……” 一声颤音响起,铁锹的锹面上竟被击出一个大洞,然而整个铁锹却连抖都没有抖上一抖,显然孙老的功夫已然臻至化境! “不足为虑……” 苍老的声音在场中缓缓响起,赵天脸上一喜,转身走进屋中。 孙老押着伍老大一同走进屋里,却见赵天已坐到屋中椅子上。 赵天微眯着眼,看着伍老大,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跪下吧!” 伍老大一皱眉,直起身不说话。 “啪!”“啪!” 却听两声脆响,定睛望去,竟是那孙老突然伸腿,将伍老大的双腿膝盖直接踢的粉碎! 伍老大惨叫一声,痛苦地跪倒在地,低着头喘着粗气,额头上疼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赵天冷漠地俯视着伍老大,又淡淡地说道:“磕头!” 伍老大牙齿咬得发疼,却不吭声,一动不动。 “砰!” 却是孙老强按着伍老大的头狠狠地撞到了地上! “伍飞虎……”赵天眼中再没有了丝毫感情,他看着伍老大,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可别怪我接下来心狠手辣啊……” 他将背轻轻靠在椅子上,淡然地说了两个字:“左手!” “啊!” 伍老大猛地惨叫一声,那孙老竟在赵天说完话之后,左脚蓦然对着伍老大撑在地上的左手一脚踩下,伍老大整只左手竟是直接被踩的粉碎! “你应该知道……”赵天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只要不出人命,修仙们就不会找我的麻烦,伍飞虎……你想清楚了! 伍老大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的脸被孙老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脖颈上的手蛮横地按着,压得骨头发出咔咔脆响。 然而他却突然断断续续地笑着,口中的吐息将地上的灰尘吹开:”赵天……你不会逍遥太久的,会有人来治你的……不,是有‘仙’,会有‘仙’来治你的!” “锁骨……” 赵天轻轻地回应着。 咔咔的脆响声连绵不绝地响起,孙老的手不过是在伍老大锁骨上轻轻划过,伍老大的锁骨便随着孙老的手寸寸碎裂! 伍老大痛苦地咳着血,锁骨的碎骨显然已经伤到了伍老大的气管! “还不答应吗?”赵天玩味地看着伍老大,接着说道:“肩骨!” 手掌在肩上一捏,伍老大的肩骨直接被揉成了粉末,他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溃散……剧烈地疼痛同样能要人命! 然而孙老的手上却渡出一丝暖流,伍老大猛地打了个激灵,竟又清醒了过来。 赵天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口中轻声说道:“接下来……轮到哪里好呢?” 伍老大已经被折磨的浑然不似人形,然而无论是赵天还是孙老,眼中皆是没有丝毫同情! 伍老大虚弱地喘着气,呼吸中明显带着血沫! 赵天嘴角轻笑一声,悠然说道:“好了,就右手吧!” 孙老的右脚应声而动,直接一脚狠狠踩在伍老大右手上,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天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正一点点被虐杀的伍老大,微笑着问道:“肯答应我了吗?条件还是没变呢……” 伍老大脑子里发昏,赵天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遥远的却像是从天际传了一般。 他浑身乏力地只想睡去,却依旧固执的摇了摇头。 赵天俯视着伍老大,感觉他就像一只愚蠢的癞皮狗,不过是个下人罢了,只需要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尽了作为一条癞皮狗的本分,自己就会放过他,还会赏他一生荣华富贵,可他竟不知感恩,愚蠢的维系着可怜的尊严! 可惜这尊严迟早会被我踩在脚下啊! 赵天心中感叹着,口中轻轻说了一句:“接下来……就脊椎吧!” 孙老没有迟疑,捏住伍老大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就待往下一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声音猛地如惊雷般响起,其中的恨意与怒火浓烈地甚至骇人: “老东西……你该死了!” 第六十一章 我错了 赵天愕然向外望去,孙老阴着脸,停下动作。 小屋的门向里透着橘黄的晨光,浅浅地光辉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映了进来。 渐渐地,赵天的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条弧线! 他将背往后一靠,口中轻叹了一声: “江南小子……你终于还是来了!” 江南没有应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孙老强按着跪倒在地的伍老大,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双手,扭曲成骇人模样的双肩以及锁骨,心中疼地仿佛在滴血一般! 伍老大昏沉沉地不知发生了什么,口中低低地咳着血沫,眼神涣散,软软地跪着,脸被按的紧贴泥地。 孙老静静地,没有说话。 突然,他按着伍老大的手一松,任由伍老大向一侧瘫倒下去,慢慢转过身来,耸拉着眼打量着江南。 江南深吸口气,通红地眼睛望向孙老:“你……还真下得去手!” 孙老轻轻咳嗽了几声,捶了捶佝偻着的腰,自顾自地低沉地说道:“小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南手掌捏紧,同样自顾自地问着:“伍老大与你有何恩怨?” “小子,你家里人没教过你要尊敬前辈吗?你刚才叫我什么?” “伍老大从未与你有过仇怨,你竟下得了如此狠手!” “既然这般没家教,老头子我就代你家长教育教育你吧。” “你这般无视他人性命,还是人吗?” …… 二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来来往往说了许多,一旁的赵天却突然有些等不住了。 他直了直腰,忽然对孙老说道:“孙老……” 孙老蓦地停下了与江南的‘对话’,想了想,默然等待着赵天。 赵天瞥了瞥江南,继续说道:“这江南小子从小便没爹娘管教,一向没教养,以前有那伍飞虎庇佑,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得了身怪力,故而也没人制得了他,今日他竟然胆大到辱骂孙老,还请孙老多加惩戒,于他、于他的父母也都是件好事!” 孙老静静地,忽而点了点头:“确实有把子力气。” 他转头望向江南,低垂地眼帘里,浑浊的眼珠没有丝毫神情:“不过该管教的还是得管教,免得大了以后害人!” 江南看着唱双簧似地二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戏唱完了吗?” 江南缓缓挺直身板,头微微一歪,嘴角勾起:“终究还是得动手啊……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赵天脸上一动,竟几乎笑了出来,他面带讥讽地望着江南,口中说道:“江南小子,你来仙山没多久,没听说过孙老的名字也倒正常……你若知道孙老的本事,就该明白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笑了!” 孙老轻叹了一声,说道:“小子,束手就擒吧……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没有人!” “没有……‘人’?”江南低下头,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 “对,没有人!”孙老没有注意到江南的表情,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手做派。 赵天在后面望着江南,脸上满是得意的嘲讽。 他微笑着,接着说道:“本来只想着召回几个高手来,没想到正逢孙老无事,就随着其他人一同回来了……江南小子,也是你命中注定了该有此一死,怨不得别人!” 孙老看也不看江南,说道:“小子,别等我动手了,你自裁吧,还能留个全尸,伍飞虎我可以做主……保了!” “自裁?”江南上前一步:“难道今日我就只有一死吗?” 孙老低低地笑了一声,回道:“当然,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江南低着头笑着:“比我强就可以对我生杀予夺?” “当然……” 赵天在后面冷笑着,扬声说道:“江南小子,别挣扎了,自裁吧,也省得我折磨伍飞虎,逼他做伪证了……” 他望着江南,突然阴沉沉地笑了笑:“你今天是死定了,没人救得了你!” 江南耸了耸肩,歪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良久,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 “……还是真喜欢小看人呢!” 话音一落,江南足尖微微一动,整个人突然向孙老电射而去! 孙老与赵天愕然,他们皆是没有想到,江南竟会主动向他们发动攻势! 孙老皱了皱眉,身形不动,右手却轻飘飘地向江南胸口印去:“小子无知……那我就先打压了你再说吧!” 江南衣衫猎猎作响,修长地身形转瞬便临至孙老身前,眼中,孙老的掌印越变越大,劲风呼啸,江南却突然咧嘴一笑! 孙老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却又不知是为何,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南已是一掌对了上来! 两掌对接,一股无形的纹路猛地扩散开来,然而,就在这一瞬,孙老浑身一震,眼中突然冒出一抹惊骇,身子骤然向后暴射! 孙老的身法早已臻至人间巅峰,然而江南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竟丝毫不落的跟着孙老! 两人一逃一追,距离近的几乎脸贴脸,然而,只要孙老退后一寸,江南便能马上跟进一寸,两人的距离竟没有丝毫改变! 望着面前江南咧开的嘴角,孙老心中已是溢满了骇然! 他急忙开口,顾不上提气,勉强慌乱地说了几个字:“等一下……”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便觉胸中一闷,说不上话来。 他本就在极力撤走,怎还能松了肺中的气息? 只是孙老虽然懂得这个道理,可他心中却苦闷异常。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明明自己已是人间巅峰的水平,为何这少年…… 慌乱间,他眼角一瞟,无意间看到了江南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中,隐约地,好似闪着一点朦胧地符文光芒! 一股强烈地几乎撕开他心脏的震撼猛然席卷他的心间……他已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啊! 人间巅峰! 人间巅峰! 虽是人间巅峰! 可万一对手…… 不是‘人’呢! 孙老身子猛地一震,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又一次强行开口道:“我……我错了……大人……” 猎猎地风声中,江南咧嘴笑着,一身白衣在风中肆意飘摆。 第六十二章 这么简单吗 场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暴射,一旁,赵广身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脸庞上堆满了无措! 什么情况? 赵广心中怔怔地,孙老在他心中早已是无敌的存在,从孙老答应自己对付江南的时候,赵广就已经放下心来,在他心里,在那一刻胜局就已经注定了,可……可如今这场面,又是什么情况? “孙……孙老居然打不过江南那小子?” 赵广咬着牙,脸色铁青,低声喃喃着,只是,他声音虽小,可孙老是何等人物?赵广话音刚落,孙老脸上已是憋得通红! 孙老心中同样是憋屈的要命,他怎么会想到,不过是之前随口应下的一个承诺,竟会让自己招惹上一名……一名…… 若是早知道会有如此下场,自己怎么会答应赵天那小辈的邀请? 一念至此,孙老忍不住恨恨地瞪了赵天一眼。 “哼!” 出乎孙老预料的,就在孙老左右为难之际,江南突然轻哼一声,身形一顿,居然猛地停了下来。 孙老心中疑惑,却也偷偷松了口气,连忙站定,原地小心喘着粗气。 略显瘦削地身子挺直站立着,江南漠然地望着孙老,一股淡淡地压抑悄然笼罩。 孙老心脏一缩,连忙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江南双眸中泛起地那让自己心惊地妖异光芒。 赵天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看出情况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只好惴惴不安地坐着,动都不敢动一下,心中砰砰狂跳。 江南望着孙老,突然缓缓地蹲下身来。 赵天与孙老的目光随之望去,二人这才发现,江南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伍老大身前! 目光在伍老大凄惨地身上扫过,江南眼中怒意翻滚,一股杀意几乎按捺不住! 长长地吸了口气,江南强行压下胸中怒火,他知道此时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有些帐……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清算! 江南思索着,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放在伍老大身上受伤处,一丝白雾缓缓地顺着伍老大的皮肤钻了进去。 在来之前,绾衣大致教了自己几个简单的仙气运用手段,只是这些手段毕竟不是仙术,况且时间又短,自己哪能领会透彻? 故而,伍老大的体内的碎骨与伤口虽在仙气的滋润牵引下有了复原的趋势,然而效果却极其微弱! 江南眉头一皱,头也不抬,突然毫不客气地扬声喊道:“快把大夫叫来!” 赵天与孙老二人一直在旁边心惊胆颤地等候着,虽然江南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们身上,却也丝毫不敢有逃走的想法。 此时听到江南的喊话,二人打了个激灵,对视一眼,连忙答应一声,慌不迭地向外小跑而去。 屋中,江南一面维持着手中的仙气,一面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伍老大身上的伤势,只是,他眼底那抹危险的光芒却越来越浓烈! 过了许久,江南眉头突然微皱,紧接着,嘴角悄然勾起了一丝冷笑。 屋外,脚步声窸窸窣窣地传来,只是……却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 “……还不肯放弃吗?” 江南低低地声音在屋中回荡着,他微微扬头,眼中满是冰冷的神色:“看来……你还不清楚你招惹上的是什么人啊……” …… …… “孙老,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江南小子为何……”急步走出木屋,赵天向后望了望,旋即皱眉向一旁的孙老开口道。 “够了!”不等赵天说完,孙老眉头一拧,喝声打断! 身躯一顿,赵天眯眼望着孙老,手掌悄然捏紧,眸子中一抹森然闪过。 “快去找大夫吧!”孙老神情有些失落,微闭着眼,长叹了一口气。 低声向赵天吩咐一声,孙老脚下一弹,整个身躯像落叶一般,轻飘飘地顺着身旁的树干升到树枝上,足尖连点下,身形不断弹射,消失在树林之间。 只是,孙老离去的步伐不知为何,总显得有些踉跄,那干瘦地背影……似乎透着些许的落魄与凄凉。 咬咬牙,赵天微微眯起的眸子望着孙老的身形消失在树林间,良久,口中方才低声骂了一句:“……老东西!” 猛然一甩袖子,赵天突然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竟是丝毫没有前去医馆寻找大夫的意思! 若仔细望去,他的脸庞……竟是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小畜生…… 就算孙老不是你的对手又怎样?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打得过那么多人的联手不成! …… …… 屋外,远处一片密林里,赵天负手而立,将目光遥遥投向小屋。 “小畜生……”遥遥地望着众人缓缓围住小屋,赵天眼中透着阴冷,口中喃喃道:“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不安了……” 四方包围的人已经靠得很近了,房顶响起咔咔地微响,显然已经有人跳上了屋顶,封住了江南最后一丝退路! 屋中的少年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已深陷绝境,犹自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屋外,一名显然是指挥者的中年人脸上已是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屋中少年低垂地脸上,那嘴角勾起的笑容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砰!” 小屋的东墙轰然破开,扬起的猛烈尘土中,数道黑影带着嗜血的寒芒射向屋子中央犹自蹲着的少年。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的三面墙同样破裂出万千碎片,霎时间,四面八方都是人影,毫不犹豫的围向少年! 被人影包围着的江南似乎被吓傻了一般,脸上还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呵呵……就这么简单吗? 指挥者眼中的笑意已经弥漫开来,他似乎已经预见了下一秒就要扬起的冲天鲜血! 然而下一秒的场景,却让他眼中的笑意骤然凝固了。 少年身影还未来得及动弹,他的身侧,空气宛如水波一般,微微一阵荡漾。 有如鬼魅一般,少年的身侧,一道人影骤然从空气中一步走出! 那人面对着四面杀机,脸上不仅毫无惊慌,口中反而轻叹了一声,一手负背,另一只手却轻轻一抬,突然做出了一个轻轻外推的手势! 仿佛在迎合他的手势一般,下一秒,场中猛然响起狂烈的风声,四面八方的黑影竟在空中齐齐地倒卷开去,就像真的有一只手将他们狠狠推开一般! 第六十三章 终于修仙了吗 指挥者额头上冒出了颗颗大汗,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同伴会不顾任务,陪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玩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那么这样的话……可能就只有一个! “仙……术师?” 干涩的声音仿佛是从指挥者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他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极为难看,其中还夹杂着懊悔、绝望……以及疑惑! 愣愣地蹲在地上,江南莫名其妙地望着身旁突然出现的这人,心中竟也和周围人一样,摸不着头脑。 这……这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 四周扬起的尘埃渐渐落下,场中央,那人淡漠而立,单手负背,一袭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指挥者脸上憋得通红,犹豫而不安地站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替天六术……” 那人眼帘低垂,瞧也不瞧指挥者,右手突然向旁虚空一抓! “‘唤风’!” 指尖猛然钻出几枚金色符文,仿佛呼应一般,远处密林里,愕然站立的赵天身周的空气骤然疯狂地涌动,身上猛然一紧,宛如有千万条绳索缠上身来! 整个身躯被拉扯着,赵天竟是划过数十米的距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狠狠地摔到了那人面前! 清淡地目光在赵天身上略微一顿,那人方才平静地说了一句:“先候着吧,待会儿再处置你。” 这是…… 仙术! 他居然真的是仙术师! 心脏狠狠一紧,赵天脸上一怔,旋即,一股疯狂地不甘神色在眸子中翻滚! 他心里最清楚仙术师与凡人的差距,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大到他连反抗的情绪都难以生出! 为何……为何在关键时候会有仙术师来帮那个小子? 就差一点,就能杀了江南那个小畜生! 就差一点啊! 手指缓缓地抓紧地上的泥土,赵天咬着牙,一双眼睛流淌着深深地怨毒,头却又低了几分,不敢让人看见! 那人的目光好似看透了赵天的心思,却淡然一笑,丝毫不理会赵天心中的阴毒,转身望向躺倒在地的伍老大。 目光缓缓扫过,那人眉头一皱,口中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而对江南和声说道:“孩子,我来帮他吧!” 江南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起身让开。 “替天六术……” 那人望着伍老大,右手突然微伸,江南只觉心中一震,那人眼中竟骤然浮起数道极小的金色符文,在漆黑地眸子中起伏不定、明暗生灭! “‘行雨’!” 随着符文的浮起,那人身上亮起一圈绿光,猛然化作如水般地碧绿光雨,星星点点,徐徐涌向伍老大! 伍老大身上的伤势在光雨的牵引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紧、愈合,碎骨自动归拢在一起,缓缓接连! 看着伍老大身上显现出的神迹,江南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四周伏倒在地的众人偷偷望着那人,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明显的火热! 良久,随着眼中的金色符文缓缓沉入瞳仁当中,那人身上的清辉也渐渐散去。 江南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伍老大。 “咳咳……” 怀中,伍老大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熟悉地少年身影映入眼帘。 伍老大微微一愕,猛地反应了过来:“江南?” 江南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伍老大,没事吧?” 伍老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慌乱与惊恐,他一推江南,急声说道:“臭小子你怎么又跑来了?还不快走,赵天要害你!” 耸了耸肩,江南却是冲旁边扬了扬下巴:“赵天?您是说那边趴着的那位吗?” 伍老大眼神惊愕,扭头望向一旁。 赵天怨毒的抬头望向江南,牙齿咬得生疼! 随意地掏了掏耳朵,江南的眼睛却看也不看赵天一眼! 伍老大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四周。 四周的众人早已跪倒在地,低头不敢看向自己,一圈跪倒的人群中,一个白衣男子挺身背手,淡然站立在自己身旁,而在他脚下,赵天趴倒在地,连起身都不敢! “这……这位是?” 伍老大颤抖着声音,回头向江南问道。 少年脸上流露出一抹阳光的笑意,咧开的嘴中满不在乎地说着:“哦,您说这位先生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仙术师吧!” 伍老大身子猛地一震,目光中满满地都是难以置信:“什么?仙术师大人?是仙术师大人?” 少年嘿嘿一笑,故意说道:“对啊,就是山上的仙术师大人!那群飞天遁地的仙术师大人!” “咳咳……” 伍老大惊的猛然一阵咳嗽,眼神中流淌出激烈的激动之色! 他慌乱地从江南怀中挣扎起身,急急地想要向那人跪去:“仙术师大人在上,小人给您磕头了。” 那人身子一侧,淡然一笑,右手突然一伸临空托举了一下:“算了,何须多礼……” 伍老大感觉一阵徐风拂过,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况且,”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要真是碰上个仙术师就跪的话,那就连你身边的那位‘仙术师大人’也一并跪了吧!” “身边的‘仙术师大人’……”伍老大嘴中咀嚼着那人的话,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扭头望向了身旁的江南。 江南嘿嘿地笑着,得意的眼神几乎在向伍老大大喊着“我!我!他说的就是我!” 四周的人群微微躁动起来,他们两两对望着,目光中攀升出惊骇以及……一抹尴尬! 这个小子是仙术师? 我们刚刚是在跟一名仙术师动手? 这个…… 一旁,赵天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地望向江南,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术师? 那小子是仙术师!!! 难怪孙老会败给他! 我早该想到的…… 孙老已是人间最强的力量,却在江南手下败成那样…… 这已经不是‘人’可以做到的了。 我想到了千万种可能,可偏偏没想到…… 不是‘人’的可能!!! 赵天的脸上终于刻满挫败与懊恼! 彻底地埋下了头,赵天脸庞上已是没有了半分怨恨……凡人,怎敢去怨恨‘仙’? 伍老大心脏砰砰直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南,喉中艰难地说道:“真的吗?你真的……” 嘴角轻轻扬起,少年的脸上突然现出一阵意气风发,轻轻地回答道:“伍老大……这是真的,我真的……修仙了!” 喉间蓦然一噎,伍老大双眼颤抖地盯着江南,说不出话来。 忽然间,他突然伸手,将江南一团抱住,头靠在江南肩膀上,这个四十多岁地汉子……脸上竟是流出滚滚泪珠! 伍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呜咽声,像狼嚎一般,眼泪,很快泅满江南肩上的衣衫。 多少年了! 从江南上山开始,自己就在期待! 那个刚上山时,一心想要修仙的倔强少年…… 那个明明被宣判无修仙希望,却依然昂着头的倔强少年…… 那个激起了自己心中沉寂多年、本已忘却的骄傲轻狂的倔强少年…… 终于,修仙了吗? 第六十四章 是他! 手掌微微放在伍老大的头上,江南静静地看着伍老大,像个孩子一般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嘴角不自觉地微扬起来。 仙术师在一旁背手而立,见状也不由轻叹一声,很快,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低头望向趴伏在地的赵天。 眉毛微皱,仙术师开口说道:“你……就是赵天吧?” 赵天面容一紧,犹豫着,将身体调整成跪姿,深吸一口气说道:“仙术师在上,小人正是赵天!” 轻哼一声,数枚金色符文骤然以仙术师为中心散开,围绕修仙周身螺旋环绕!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大手骤然出现,竟是将赵天一掌拍在了地上,整个身躯死死地贴在地面,他惨叫一声,浑身的骨骼咔咔直响! “仙术师饶命!” 赵天猛然跪伏,急促间口中已然咳出了血丝! 然而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急急对仙术师告饶着。 仙术师的表情沉的像潭死水一般,身周的金色符文无声地多出了几枚! 那手掌仿佛在不断缩紧,在赵天身上捏出明显地五个指痕,赵天的身躯迅速扭曲成了怪异地弧度! 赵天的惨叫告饶声不绝于耳,然而修仙却充耳不闻,他身上的气势浓厚低沉,自然站立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竟像看到了一座山岳一般! 四周的众人颤栗着,将头埋的像要伸到泥土里一般,然而赵天阵阵的惨叫声却丝毫不落地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在他们心中敲起轰然巨响! 良久,仙术师身周的金色符文方才渐渐收敛,那空气中的大手也是缓缓散去。 赵天趴在地上疲惫地喘着气,那股山岳般的气势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他心中,让他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情绪。 这就是‘仙’与‘凡’的差距! 这已经是生命层次上的不同,仙术师……已然站立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那名仙术师轻甩衣袖,淡淡地声音传到赵天耳边:“你依仗权势,在这仙山之下只手遮天,你真以为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吗?” 低垂的脸上,赵天的瞳孔猛然收缩,身子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仙术师没有理会赵天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早有察觉,只不过……” 说到这里,仙术师语气中突然透出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何,每当山上对你的暗中调查进行到关键时候,都会有人出面阻止…… 眉头深深皱起,仙术师眸子略微下移,望向赵天:“难道……你这一介凡人,竟能手眼通天,连山上的大人物都愿出面帮你?” 赵天心脏猛地一颤,接着越跳越快,一种可能,猛然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身子微不可察颤抖着,赵天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难道……当初救下的那名仙术师,在仙山上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么多年了,他居然没有忘记自己! 这么说…… 赵天心中猛然升起一阵希望。 他吃力地撑起身子,眼神火热地盯着仙术师:“大人!小人我……年少时曾与山上的一位大人有过些许因缘,望大人看着那名大人的面子上,放过小人一马吧!小人今后定然安心打理杂物,不会辜负大人们的期望!” 仙术师静静地看着赵天,良久,嘴角突然微微一勾:“你以为……我是谁?” 赵天表情一愕,不懂修仙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何意思。 “替天六术……” “……‘织云’!” 修仙轻笑着,手掌一翻,指尖射出数十根极细地雾状丝线,在空中不断交错,迅速织出三个大字! “替天司!” 周围,几个懂得篆文地人齐齐低呼着,倒也不是他们懂得着三个字的分量,而是这仙家手段实在令人炫目! 仙术师轻轻扬首,挺直的身躯悄然散发出一阵傲然:“我替天司掌管仙山刑法,替天之职,行罚之事,即便是长老、峰主,也在监管名单之内,看在那名‘大人’的面子上?呵呵,我倒要看看……” 仙术师低头看向赵天,冷笑一声,眼中露出森然冷意:“……谁的面子这么大,能打动我替天司?” 赵天脸上冒出滴滴冷汗,心中后悔着不该说出这番话来,可谁能想到,面前这名仙术师在仙山之上同样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本来不说还好,这一言之下激起了这名仙术师的傲气,反而不好收拾了! 只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看这仙术师的架势,定然不会轻易略过这茬。 赵天吞了口唾沫,踌躇着,最终一闭眼,认命似地说道:“回禀修仙,小人也不太记得那名大人的长相了,只是……小人只记得那名大人的眼睛璀璨异常,就像……就像太阳一样……” “呼……” 赵天话未说完,一股力场却是猛然从修仙衣衫中扩散而出,霎时席卷全场,空气倏然不稳定地颤抖着,场上众人在力场中惊惶失措,死死地贴紧地面! 赵天瑟瑟发抖地趴着,头也不敢抬,心中惶惶不安,不知自己因何惹怒了这名仙术师! 顾不上理会四周狼狈的众人,仙术师突然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瞪着赵天,咬着牙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不复之前的淡然,就在听到赵天之言的刹那,那仙术师的神情竟是猛然失色! 赵天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磕磕巴巴地回应道:“小人……小人说,那名大人的眼睛……就像太阳一样!” “啪……” 仙术师倒退一步,骤然倒吸一口凉气,面容霎时变得难看:“像太阳……像太阳……” 一张淡漠地脸缓缓从他脑海中浮现,竟像遮天盖地一般,修长的身姿淡然而立,却仿佛整个天都站在了他身后,然而,无论他的气势如何,最引人注目的,始终是他的眼睛,那双……像两轮灼日一般的眼睛! “居然……是他!” 仙术师手掌一捏,脸上流露出踌躇的神色,却又夹杂着些许惶恐……甚至是恐惧! “难怪……难怪即便是我替天司想要查的人,都会被挡下来!” “居然会是他!” “难怪!” 四周的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不安地等待着。 江南抬头看了看仙术师的表情,眼睛不禁微微一眯,心中慢慢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了! 仙术师眼帘低垂,心念急转,然而越是思虑,心中的憋屈就越发难受! “该死!” 仙术师猛然伸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拍,霎时间空气不断挤压,竟连绵不断地响起了啪啪震响! 深深地喘了几口气,仙术师恨恨地望了一眼赵天,最终一闭眼,咬牙说道:“好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吧!” “什么?” 人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喧哗,赵天难以置信地看着仙术师,目光中满是惊喜! 目光一愕,旋即阴沉地看着仙术师,江南咬咬牙,手掌悄无声息地捏紧,直到指甲深深地刺进肉中! 第六十五章 带你上山 仙术师长叹一声,拂袖昂首,不愿让众人看到他脸上难看的神色。 “但是……” 仙术师的话音继续传来:“你要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从此安心替山上打理杂物,若再有作奸犯科之事,就算是‘他’……” 说道这里,众人明显能听出仙术师恨恨地咬了咬牙,方才继续道:“就算是‘他’出面,我也会亲手废了你!” “是,是……”赵天心中狂喜,对着仙术师不断磕头,接着又急急转身向伍老大说道:“伍兄弟!之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天的好兄弟,要有人敢动你……” 赵天直起身来,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老赵第一个不答应!” 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伍老大冷哼一声,扭头望向他处,口中淡淡说道:“好兄弟?赵老大言重了,我老伍可不敢当啊!” 赵天讪笑一声,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众人皆没有看到,赵天方一低头,整个脸庞几乎是压抑不住地扭曲起来,眼底,一抹极为隐晦地阴翳被他小心地藏在了眼眸深处! 仙术师不再理会赵天,转过身来,对一旁的江南说道:“孩子,你随我过来!” 说着,仙术师已抬步向一旁的密林中走去。 江南与伍老大眉头同时一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与伍老大对视一眼,江南向他投过一个放心的眼神,最终起身跟在了仙术师后面。 …… 密林中,飘飞地枯叶寥寥四落,落叶之中,江南与仙术师相对而立。 仙术师轻轻抬手,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入了仙术师的手掌之中。 “你天窍通畅有多久了?” 江南在仙术师唤他过来时就已料到会有此一问,故而也不惊讶,自然地回应着:“今天早上……” “呵呵……” 已从方才地失态中恢复过来,仙术师此时淡淡一笑,眼睛盯着手中的落叶,继续说道:“……仙气,是个好东西吧?” 仿佛一句话引起了落叶的共鸣,只见仙术师手掌中的落叶微微一晃,竟突然从中央透出了一抹绿意! 江南低呼一声,脚下忍不住微微上前。 下一秒,绿意竟是开始随着落叶的脉络绵延拓展! 绿意逐渐染满了整个叶体,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干枯发黄地的叶子,竟是如时光倒流,重新化作一片绿叶! 悄然掩去眼底亮起的几道金色符文,仙术师将翠绿地叶子夹在手指间随意把玩着,抬眼看了看眼露火热地少年,口中有意无意地说道:“……它的神奇,足以让人疯狂、失去理智!” 江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犹自盯着那片叶子,略带兴奋地回应着:“是啊,足以让人疯狂!” “所以……”仙术师蓦地将手中的叶子一捏,语气中骤然带上了几分凌厉:“就需要懂得克制!” 江南笑意一凝,身上的肌肉不自觉的缩紧了几分。 “你可觉得今日我对赵天的处分有不公之处!” 表情一滞,江南身上因激动而导致的微微颤抖渐渐平静了下来。 微微垂头,江南似乎是想了想。 良久,江南脸上无声带上了一丝恍然地笑意:“原来您是想说这个吗……” “呵呵……” “看您的表现,我也大概知道了些什么,赵天头上那位大人……在仙山之上地位怕是不低吧!” 仙术师背过手去,眼睛望着天空中渐渐升到当空的烈日,脑海中,那张淡漠地脸,以及那两轮灼灼旭阳仿佛又迸射出万道刺目光芒! 他像是在向江南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口中喃喃着:“不是我不想处置那恶徒,实在是……那恶徒背后之人太过强势,即便是我替天司,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所以……”仙术师犹豫着,最终下定决心,转身望向了江南:“所以,你现在已经达到修仙要求了,若是想上仙山修炼的话,我今日可以带你上仙山,但上山之后,你也许会受到他的刁难,而我替天司……应该也帮不上你什么!” “是吗……”出乎修仙意料的,江南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惧怕的神色: “……那,也没什么吧!” 清秀的小脸呵呵笑着,江南突然抬起头来,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到少年白净地脸庞,倒映出温和的辉光: “我曾经答应过一个女孩,就算是与整片天地为敌,我也会将这天地一点一点地踩在脚下!” “答应过她的话,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不会辜负!” “……所以,仙术师您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我也不愿再麻烦您,至于赵天背后那人,等我上了仙山……” 少年嘴角一扬,脸上漾起了一抹轻狂的神采:“我会亲自踩死他!” 仙术师一语不发,微微眯起的眼睛打量着跟前挺立的少年。 轻轻一拍额头,仙术师失笑了一声,摇头不语。 这家伙,怕是还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人吧? 不过,等你上山了也就明白了,你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么让人绝望! 在“他”面前……大概也只有那两个人才能保持淡然吧! 看着仙术师脸上明显是听笑话般的神情,江南无所谓地笑了笑。 扬起头望着天空,江南伸出手来,修长的五指轻轻虚握,而那手掌中央,正是那轮耀眼的太阳! 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会被我握在手心里! 无论现在的你,究竟是多么的光芒万丈! …… …… 随着仙术师与江南的离去,在场地众人也是渐渐散开,伍老大在赵天的“热情”下,最终被两名杂役搀扶着去到一处华贵地阁楼休息。 原地,枯黄地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地。 空无一人的场中,地面,一块泥土突然一鼓! 就像从泥沼中走出一般,一个人影竟是缓缓从地面“挤”出半个身子来! 下半身犹在地面之下,那人却毫不在意,目光仔细地在四周一点点扫过。 若此刻有人从一旁仔细望去,就会发现那人的瞳孔……竟是异于常人的土黄色! 打量片刻,那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伍老大之前躺倒的地方! 尘埃之中,仿佛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可如果看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块地面竟是闪烁着几点辉芒! 眉头悄然皱起,那人身下的泥土突然如水波涌动着,将那人向那块地面推了过去。 缓缓靠近那几点辉芒,那人身下的泥土自发地静止了。 手掌伸出,在那尘埃之中略微寻觅,再次拿起时,那人的指尖已是捏着一点绿色的辉芒! 细细一看,那辉芒竟是之前仙术师替伍老大疗伤时落下的“光雨”的残余,明明是一团光华,却神奇地凝聚不散,反而如水一般,在那人的指尖微微荡漾! “替天行雨术……” 默默注视着那点辉芒,良久,那人喃喃声轻轻响起:“这下不妙了……居然是替天司的人!” “看来……这次得快些向‘师兄’汇报了啊!” 第六十六章 永远抱不够 回到场中,仙术师草草处置了参与争斗的数人,便挥手让江南做好准备,不日便要随他上山,自己则跟着赵天,打算清查赵天这些年的劣迹。 虽然自己拿赵天没有办法,但却可以和赵天的下属好好算算帐,一时间,仙山下人心惶惶,往日里以权谋私的几人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深怕仙术师会查到自己头上。 在这场波澜之下,先前针对江南,谋划了数日,更是惊动了数名仙山下也是权重人士的冲突反而犹如儿戏般结束了,大家似乎极有默契地不去谈及此事,这一场风雨竟也没能掀起一场稍大点的风波。 显然是仙术师暗中发力了,赵天也乐得其成,相比自己的安然无恙,手底下那帮人的安危在他心里倒不重要了,既然仙术师想查,他也就放手让他去查了,甚至还暗中交出一些无关自己痛痒的证据,以此稍稍平息仙术师对自己的怒火。 江南扶着伍老大回到了住处,结果还没等屁股坐热,便有杂役跑来,恭恭敬敬地将江南与伍老大请到了一处华丽地阁楼中,说是赵老大的吩咐,以后这阁楼就是伍老大的住所了。 明白这是赵天的示好,江南也是毫不客气地扶着伍老大住进了这阁楼中,顺带叫来了几名杂役,吩咐他们将江南的父母亲友们都一并接了过来。 这阁楼甚大,即便住上数十人也并觉拥挤,只是江南的亲友人数远不止数十人,只好让人在四周寻找住所,让自己的亲友们能住的尽量靠近一些。 亲友们知晓了江南能够修仙之事,羡慕、嫉妒、恭维、称赞者皆有之,江南也不在意,微笑着打理着一些零碎的琐事。 只是,虽然自己已经修仙了,但山下的杂役们或多或少都与仙术师有些关系,自己将亲友们聚居到一起,已是极限了,再想做出些什么,想来杂役们也该不满了。 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江南与众亲友吃了顿晚饭,席上众人皆是感慨万分,没想到当初还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江南,摇身一变竟成了高高在上的“仙术师大人”,情绪激荡之下,不免有多敬了江南几杯酒。 …… 夜风习习,呼呼地吹拂起一人的衣摆。 那人正是酒席散去后,孤身站立在月砂林前的江南。 凉爽的夜风轻轻掠过耳际,发梢在风中略显凌乱地摇曳着,江南的眼眸在树林的缝隙中扫来扫去,探试着“某人”的倩影。 浅黄色的百褶裙像一团云一般飘了过来,少女足上绑着两串银质的铃铛,在空寂地树林中清脆雀跃地响着。 白皙细腻地脸庞上,小巧地琼鼻一皱一皱的,绾衣瞪着大大地眼睛,嗔声说道:“臭流氓,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陪我玩儿?” 江南心中一暖,迈步走进了月砂林中。 月砂林的屏障一亮一灭,一股泥土的甜香混着一阵突然袭来的少女体香涌进江南鼻子里,还没等江南缓过神来,绾衣已然拉住江南的手,兴奋地向林间跑去。 “臭流氓,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在溪边发现了一朵好漂亮的花,我马上就拿给你看……” “……还有,我今天让棉花糖帮我追一只小猴子,结果那只小猴子逃到树上去了,棉花糖它抓不到,以后我一定要教会棉花糖爬树,就是不知道它那四条小短腿能不能学会……” “……中午我和棉花糖偷偷跑去灶房偷吃的,结果棉花糖那个笨蛋居然掉进煤堆里啦,最后顶着一身黑毛晃晃悠悠地爬了出来,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儿,真是笑死我了……” …… 清脆地铃铛声中,夹杂着女孩一串串灵动地笑语,江南淡笑地望着绾衣,任由她抓着自己,不急不慢地随着她向林中跑去。 棉花糖圆滚滚地雪白身体蹦跳着,撒着欢朝绾衣跑了过来,绾衣松开牵着江南的手,嘻笑一声,一把将它抱起。 那糯软地触感还残留在手中,江南不舍地看着绾衣地小手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居然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地失落感。 绾衣嘻嘻哈哈地将棉花糖捧在怀里揉来揉去,捏成各种“怪异”地形状。 江南心中好像卸掉了一个重负一般,轻松地吐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赵天与赵广一直在自己身后追赶着自己,就像索命的恶鬼一般,自己稍有懈怠,便会毫不犹豫吃掉自己! 几个月了,连陪绾衣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今夜绾衣这般欢喜,怕是也知道自己不用再争分夺秒的修炼,可以安静地陪她一夜了。 绾衣懂事地没有抱怨什么,只有在今夜她欢愉的神色中,江南才能看出她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多陪陪她! 只是,明天自己就要上仙山了。 “绾衣……” 江南揉了揉眉心,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嗯?” 绾衣回头疑惑地瞧了江南一眼,起身问道:“怎么啦?” 望着俏生生站立着的女孩,江南突然一步上前,将绾衣一把拥入怀中! “绾衣……我明天就要上仙山了!” 玉藕般的小臂半裸着,绾衣捏着两个小拳头,咬着下唇,轻轻挣扎了几下,然而江南却抱的更紧了。 泄气地嘟起嘴来,绾衣只好任由江南抱着,将头靠在了江南胸口,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我会去仙山上看你的!” “真的吗?” 江南脸庞上笼上一层浓郁地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也能上山……你以后也要每天都来看我,每天都要来!” “哼!” 绾衣小巧的鼻子中挤出一丝轻哼声,冲江南翻了个白眼。 棉花糖轻轻叫着,疑惑地望着二人,不懂自己的主人为何又被眼前这人给抱住了。 夜风轻轻拂动,宁静的夜空下,突然传来女孩一句弱弱地声音:“臭流氓……” “嗯?” “……你抱够了没有?” “不够……” 江南惬意地将脸埋进了绾衣的青丝当中,深吸了一口气,嗅着扑鼻地幽香,感受着怀中身子的温软,头也不抬,闷闷地回应着:“你都说我是臭流氓了,怎么会抱的够……” “真的是……永远都抱不够啊!” 第六十七章 上山 初阳启辉,橘黄的光芒映满了仙山。 山脚下,一群老少叽叽喳喳地聚成一团,江南背着简单的包裹,站立在众人之前。 耳旁,前来送别的亲友们三言两语地嘱咐着,江南微笑不语,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他们镌刻在脑海之中。 身前是对自己百般期待地亲人,身后是自己为之拼搏的万仞仙山,江南胸中突然激荡起万千豪情。 “大家……” 江南突然微微上前一步。 众人的话语声渐渐稀疏,目光聚集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江南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涌出一丝感动:“大家要多保重……等我回来!” 笑容渐渐在众人脸上扩散开来,一名温婉地女子轻轻上前,望向江南的目光中充溢着淡淡地温暖:“南儿……你在山上也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我们。” “娘亲……”心底一软,江南不忍心告诉娘亲,仙山上并不允许随意下山,只好暗自咬牙,强装出微笑的样子,点头说道:“知道了,娘亲!” 人群之后,伍老大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深深吸了口气,尽力不让自己显出难过的神色。 修仙无岁月……江南小子这一走,下次再见时,也不知又是何年何月了! 透过人群的间隙,江南余光注意到了低下头的伍老大,心中轻轻一叹,缭绕心头的感伤沉地像枷锁一般。 伍老大,赵天头上的那尊“大人”……我会去宰了他的! 赵天对您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让赵天跪在您的面前! 伍老大……等我! 一旁,仙术师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惜别的众人,目光中流淌出浅浅地怀念。 天色渐入晌午,仙术师压下心底兴起的叹息,缓缓上前,对江南轻声说道:“……孩子,该走了!” 江南沉默点头,没有说话。 突然,江南目光一凝,大步穿过人群,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江南走到伍老大面前,灼灼地目光注视着伍老大的眼睛。 伍老大一怔,不自觉地迎上了江南的眼神。 场中,两人目光对视着,一股无声的情感微微流淌。 扬起头,江南干净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地笑容:“伍老大,我走了……” 脸上的沉闷渐渐散开,伍老大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江南的肩膀:“臭小子,快去吧,在山上别给我丢脸啊!” “嘿嘿,”江南扬了扬眉毛,瘦削地身躯挺立着,一阵极淡地轻狂散发开来:“放心吧,伍老大……” “我会让江南这个名字,响彻整座仙山!” 仙术师缓缓走到了江南身后,江南回首,最后望了一眼众人,最终转身对仙术师点了点头。 仙术师暗叹一声,没有说话,脚下却骤然兴起一阵狂风。 四周的众人在风中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目光却牢牢地盯着江南,几个小姑娘眼圈红红的,低下头抹着眼泪。 风浪中,江南只觉脚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托举一般,身形一晃,竟随着仙术师一同升了起来! 脚底离地面越来越远,仙术师与江南两人越升越高,渐渐地,众人眼中的二人飘渺地向仙山顶端飞去,逐渐地化作了两颗黑点。 万丈高空中,江南已顾不上沉浸在离别的伤痛之中,他蹲下身子,惊异地发现,自己脚下虽然空无一物,却感觉就像有实实在在地物体托着自己,不断升高! 狂风呼啸,然而脚下却感受不到一丝丝地颠簸,江南身处于风浪的中心,反而觉得格外的平静,四周的狂风就像一层牢固的墙壁,将高空的劲风阻挡在了外面! 脚下的风景变得越来越小了,整座仙山此刻清晰地呈现在江南面前,江南来仙山已经有许多年头了,却从来没有如此完整地观察过这座高耸入云的山脉!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江南面露火热地打量着旷远地四周,不远处,一群大雁组成‘人’字缓缓飞过,江南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大雁身上的羽毛,在风中紧紧地贴着翅膀! 一旁地仙术师微笑着,看着身旁兴奋的少年,突然开口道:“不用太激动,等你上了仙山,修得仙术,你就可以自己一个人飞了!” 闻言,江南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来,扬首笑道:“是吗?我很期待!” 两人的身形不断上升,渐渐穿过了云层,阳光洒在云层的上端,映出金黄地光芒,相比于从地面望去,更多出了几分绚丽。 随着高度继续升高,江南与仙术师二人逐渐逼近了仙山的顶端,仙山的山尖,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出现在江南眼前! 仙术师衣袖轻甩,二人的身形向山尖缓缓飘去,最终落在了山头。 “终于到了吗?” 风声渐渐停息,脚下又出现了熟悉地触感,江南舒适地伸了个懒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仙术师淡淡的笑了笑,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只给正在原地张望着地江南扔下了一句“快过来吧,咱们要进山门了”。 “进山门?” 江南眼睛一亮,大感兴趣地跟了上去。 随着脚步地跟进,原本荒芜地山顶渐渐出现了些许植被,接着越来越浓郁,直到最后,江南讶然的发现四周几乎已是一片密林! 身前,就在江南啧啧称奇地打量着四周树木时,仙术师的步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脚下下意识的跟着停住,江南表情微愕,目光不由地投向仙术师的前方。 让江南惊讶的是,在仙术师身前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气势磅礴地高大山门,也没有错落有致的宫殿楼阁,甚至就连丝毫有人居住的痕迹都没有! 唯有一处清澈地水潭,在细风中荡漾起鱼鳞般地涟漪。 江南摸了摸脸庞,眼神疑惑的望了一眼仙术师。 “呵呵……”仙术师双手一背,侧身让开,对江南说道:“怎么样,能看出有哪里不对吗?” 什么叫有哪里不对?分明是哪里都不对好吧! 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江南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向前走去。 第六十八章 小迁界术 知道仙术师有意在考校自己,江南也不敢怠慢,只好收起随意地态度,心中暗暗凝神,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眼前的环境。 郁郁葱葱地草木,稀松的虫鸣似远似无,远方隐隐传来鸟雀振翅地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一切,似乎和平常的树林没有什么区别。 江南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细细思索着,身后,仙术师自然站立,淡笑不语。 对了! 江南眼中突然亮出两道精光,脑海中念头急转。 确实不对劲,仙山如此之高,山顶空气稀薄,怎么会生有如此浓郁的植被? 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江南眼中光芒一闪,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地,漆黑地眼眸一转,江南蓦地一垂眼帘,居然就这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背对着仙术师,但江南闭眼的动作却好像根本逃不出仙术师的眼睛,就在江南做出这个动作时,仙术师身子微微挺直,目光中不禁流露出赞扬的神色,好似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结果一般: “……孺子可教也!” 随着视线的隔绝,江南的心念开始缓缓沟通起脑海中的那缕仙气,不再理会自己感官传来的外界信息,而是沉下心来,专心去感受脑海中仙气的变化! 仙气在江南脑海中回旋着,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显然变得有些躁动。 一股极淡的信息从仙气中传到脑海里,江南心念一动,微微侧头,极力地去感受那股信息。 随着江南用心去接触,信息在脑海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渐渐地,一副图案在江南脑海中缓缓地勾勒了出来。 “这是……” 猛地,江南睁大眼睛,目光震撼地集中在了眼前这片水潭之上! “啧啧,这么快就感受到了吗?后天通印者对仙气的敏感程度似乎比卷轴上记载的还要高上几分!” 身后,仙术师充溢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然而江南却已然顾不上理会仙术师了,惊异地目光死死地集中在水潭之上! 在信息勾勒出的图案中,眼前的水潭里……竟赫然向外逸散着丝丝缕缕地仙气! “难怪山顶上会长出这么多的植被,有仙气滋养,别说是空气稀薄了,就算是一丝空气也没有,植物也能茂盛地生长!” “别光用眼睛看……”不知何时走到了江南的身边,仙术师淡然地说道:“要用仙气去看!”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江南心头一震,连忙将心念沉入脑海,沟通脑海中的仙气,渐渐运移到双眼之中。 眼前的景色宛如水波荡漾了一下,在江南惊诧地目光中,水潭中的景象竟发生了彻底地变化! 原本葱郁的草木倒影不见了,转而出现的,竟是一棵直入云霄的巨木,隐约间,好像有无数人影在巨木之上攒动着,无数流矢般的人影一团团地围绕着巨木飞掠,时而有人影或从巨木上飞出,或从远方降落! “这是……”那一刹那,江南的目光猛然震惊! “走吧,进山门了!” 话音将江南从震惊中打断,身旁,仙术师淡然一笑,上前一步,眸子中,已是亮起一枚金色符文: “小迁界术!” 指决捏起,骤然间,水潭上方无数光点开始汇聚,形成了一层巨大的法阵,无数复杂地光纹在法阵中循环亮起,翻涌起一波波地力场,法阵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无穷地仙气在法阵中汹涌流淌! 那法阵似乎沟通着另外一处空间,无穷地仙气在法阵的作用下千丝万缕地散开,如流星雨般接连钻入水潭之中,化作无形通道,在两个世界中建构出了一道桥梁来! 仿佛一道沉重的门缓缓开启,一股亘古洪荒地气息悄然从水潭中弥散而出! 水潭表面轻轻一晃,那一刹那……水潭中显现出来的画面已是变作方才江南所见的景象! 松开手中指决,水潭上方那缓缓旋转地法阵微微一顿,旋即,化作万千光点,星星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仙术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竟抬步走进了水潭当中! 从震惊地状态中回过神来,江南此时见仙术师的动作,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沉吟的神色,最终,江南耸了耸肩,洒然一笑,脚步跟着走去。 脚下一凉,却没有想象中的湿润感觉传来,反而类似当初穿过月砂林的结界一般,江南的眼睛穿过水面的一刹那,只觉光线突然一亮,整个景象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前看到的摩天巨木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江南此时发现自己正站立在一片天地之中,整片天地明亮而空旷,其中唯一有的物体,就是高空之中那棵大到惊人的树! 那棵树大到超乎江南的想象,其树干直插如云,树冠遮天盖地,延绵千里,高达万仞,其上的每一片树叶皆是方圆数十里大小,硕大的叶面宛如一片片陆地一般,密密麻麻地树根扎进虚空当中,无数根须钻进空间地缝隙,仿佛正从虚空中汲取着无尽养分! 笔直地树干升到接近云层处,便分出了十几道分枝,向四面八方斜插而去,每一个树枝上都长满了无数硕大的树叶,树叶之上,搭建着宫殿、楼阁、亭台,甚至有些树叶微微垂下,其上涌出浩大瀑布,砸落到其下的叶子上! 大大小小的庭院楼阁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片树叶之上,不断有仙术师或飞起、或落下,五光十色的仙术光彩星星点点地在各处亮起,树叶上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人影闪动在树叶、树枝上,巨树周围,乃至于江南的头顶,也有着无数人影或御风急急掠过,或乘仙鹤悠然翱翔,淡淡地白雾充盈在天地之间,高空处,一轮火日灼灼闪耀! 江南扬起头来,火热地望着眼前这恢弘壮阔地场景,暗自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激动地有些微微颤抖:“这,就是仙家洞天吗?那些人……都是仙术师?” “对,他们……都是仙术师!” 身旁,仙术师不知何时走来,站立在江南旁边仰首望着巨木,语气中悄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孩子……” “……欢迎来到,元木山!” 第六十九章 元木山 “元木山……” 江南略微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灼热地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宏大的景观。 “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片空间?” 仙术师背手微笑,看着这片神奇地天地,口中悠然道:“因为……这里并不是你之前所在的世界!” “哦?”眉毛一扬,江南大感兴趣地侧首看向身旁的仙术师:“那么,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碎片世界,”仙术师淡淡一笑,手指随意地向四周指了一圈:“这里的整个世界都是你原先所在世界掉下来的一块碎片!” 江南微微一怔,旋即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会掉下来一块碎片?难道我们原先的世界并不稳定吗?” “当然是稳定的!”仙术师扬起头来,目光好似看向了无尽的天宇,表情凝重而敬慕:“只不过那是对于我们而言……” “……对于仙人来说,又有什么能称得上‘稳定’?” “仙……人?”江南手掌一紧,愕然问道:“这是仙人做的?” 仙术师凝重地点点头,沉吟片刻,他突然扭头向江南问道:”你可知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 “当然知道,”江南疑惑回应:“难道是因为仙魔大战的原因?” “正是,”仙术师点了点头,低垂的眼帘下,悠然地目光好似穿越了时空,望向了那个****的年代:“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不仅肆虐仙界,就连凡间也受到了波及,那几年里,天空下着雷电火球,天地裂开巨缝,隆隆地震响声响彻天地,数日不绝,无数生灵灭亡,规则紊乱,整个凡间找不到一处安生之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仙魔大战越演越烈,甚至有‘仙’与‘魔’击穿天宇,掉落凡尘,在凡间掀起滔天声势。” “‘仙’与‘魔’的力量根本不是凡间能够承受的,就在那几年里,整个凡间碎裂出无数碎片……” 说到这里,仙术师顿了顿,看了看身边的江南。 江南四周扫视一圈,讶然道:“这里,就是那时掉落的碎片中的一块?” “正是,”仙术师挺了挺身躯,淡然说道:“这里,就是我元木山的底蕴!” 江南一时感觉口干舌燥,心脏跳得比往日快上数分: “没想到,这仙山竟不是单纯地存在于山顶之上,而是只是将山顶作为一个入口,真正地仙山竟处于另外一方世界!” 淡然望着江南,仙术师轻笑一声,突然一挥衣袖,说道:“我已将你的事情告知掌门了,掌门和几位峰主想要见见你。” 话音刚落,江南便觉得脚下涌起一个升力,托着自己和修仙遥遥向巨木的最顶端飞去! “掌门要见我?”没有在意脚下的事情,江南眉头一皱,疑惑地向仙术师问道:“为何掌门会要见我?难道每次有弟子加入元木山掌门都会接见吗?” 仙术师呵呵一笑,摇头解释道:“当然不会,我元木山有数千弟子,掌门怎么可能会一一接见?只不过……”说道这里,仙术师目光中突然露出一丝神秘:“只不过,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口中喃喃一句,江南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难道因为我是后天通印者?” “就是这个原因,”欣赏地望了江南一眼,仙术师微笑道:“一般的仙术师都是先天通印,虽然后天通印者在卷轴上也有记载,但却从未在我元木山中出现过,这次听到你的消息,掌门和几位峰主都对你很感兴趣,这才让我一回山门便带你去见他们。” 元木山有数千仙术师,每位仙术师都是平日里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而掌门却是这群仙术师中地位最高之人,对于这位能够镇住手下这数千名‘大人’的人物,江南同样是极为好奇。 身形缓缓向树顶飘去,身边,不断有仙术师御风电射而过,或是驾着仙禽悠然闲适地自在翱翔,随着自己与巨木的距离慢慢接近,江南已经能看清树上仙术师们的生活起居,在巨木之上,一片片树叶硕大无比,小的有数丈方圆,大的甚至绵延数里,整个叶子的叶脉在叶面上纵横交错,就像一条条隆起的山脉一般。 树叶上,各种或精致、或宏伟的建筑层出不穷,时而有仙术师们御风在树叶中来回穿梭,各式霓光在树叶间闪烁着,不时便有光芒冲天而起,将四周的树木映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一路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在经过江南二人时,停下身形,向江南一旁的仙术师行礼问好,这让江南不由频频侧目,暗自感慨这位仙术师在仙山上倒是当真颇有身份。 巨木有十几枝分枝,其中当中一枝最为粗壮,笔直地向上直插,而空间中流散的白雾,又以这一枝最为浓郁。 江南与仙术师二人正是朝着这一枝的顶端飞去,随着高度的升高,江南能明显的发现建筑物的减少,俯首看着下面那些密密麻麻地仙术师们,在飞到某个高度后,就像遵守着某个禁忌一般,不再继续上升。 慢慢地,江南二人周围再无一位仙术师,空空荡荡的,与下面的热闹相比,高空处显得极为寂静。 那十几只斜插的分枝也渐渐沉了下去,江南二人眼前只剩下了唯一的那枝笔直的分枝,到了这个高度,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终于,仙术师与江南缓缓飞至这一分枝、乃至于整棵树的最顶端的一片树叶之上。 这片树叶并不大,只有方圆数十米,其上也只有一座宫殿,然而,与下面的宫殿相比,这座宫殿显然非同一般,透明的水晶柱,晶莹地玉石墙壁,不过是数十米大小地宫殿,在江南眼中竟如同遮天盖地一般,气势沉稳而浩大! 几步走到宫殿之前,仙术师突然停下脚步,微微扭头,小声对江南说道:“待会儿见到掌门和几位峰主的时候说话客气点,别惹恼了掌门和几位峰主。” 微微点头,江南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见状,仙术师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抬步向宫殿走去。 轻轻吐了口气,江南压下心中些微的紧张情绪,跟随着仙术师一步迈入了宫殿之中。 第七十章 木偶 厚重地大门缓缓推开,一阵浑厚醇香地香木气息迎面扑来,霎时间,江南感觉精神猛然一震,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刹那轻了几分! 眼前,宫殿的大厅古色古香,墙上悬挂着各色墨宝,屏风、帷帘、窗叶皆是雕龙画风,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厚重地檀木桌,四周整齐地围了一圈木椅,桌子正中央,一个小炉中升起袅袅青烟,那香木味道正是从中发出! 只是,出乎江南预料的,大厅之中竟空无一人,桌前那一圈椅子上,居然每一张都摆放有一个木偶,木偶做工倒是极为精良,眉眼手脚栩栩如生,端坐在椅子上,仿佛真人一般! 看到这幅诡异地景象,江南微微一愕,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仙术师。 “还不快过来?”明显感觉到江南的停步,仙术师眉头一皱,止住脚步,低声喝道。 “仙术师大人,为何没有见到掌门和几位峰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江南低声问道。 “那椅子上坐着的就是掌门和几位峰主!”然而,仙术师的回话却让江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仙术师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好低声说道:“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随我过来!” 微微点头,江南压下心中疑惑,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大厅中央,仙术师微微躬身,扬声道:“弟子参见掌门,参见各位峰主!” 江南不知道修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随着一同行了个礼。 “后面那个少年,就是江南吧?” 蓦地,一道清越醇厚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响起,江南心头一惊,忍不住偷偷抬眼向前方望去。 那一眼却让江南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只见那圆桌正对大门方向的椅子上,那个摆放的木偶居然已是直起身来,双手微微支在桌上,双眼仿佛真人一般,竟望着江南流露出极感兴趣的神色! 四周的其他木偶不知何时也坐起身来了,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江南身上。 一股无形地压力沉沉压来,江南感觉背上一重,心中一凛,连忙暗中用力,抵抗起那股压力。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压下心中的紧张,扬声回道:“回禀掌门,弟子确实名叫江南!” “呵呵……” 清越的人声从木偶口中传出,那木偶仿佛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起江南来。 那目光好似穿透了衣衫血肉,直达江南的身躯内里一般,江南竟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没了秘密,皆被那目光的主人看在了眼里! “万象灵根?可惜可惜……”木偶目光明显一愕,接着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继续开口着:“若是在数千年前碰上你,我就算倾尽整个元木山的资源也要全力培养你……可惜,真是可惜……” 那木偶一连说了四个可惜,江南心中也慢慢变得沉闷起来。 从木偶的语气中也听的出来,自己这万象灵根究竟有多么难得,然而就像它所说的那样,时代已经变了,不再是数千年前的样子,可惜,确实是可惜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旁的一个木偶口中传了出来:“万象灵根对万物精华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虽然如今万物精华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但……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的确,”又一名木偶开口了:“或许,这孩子能后天开启天窍,也是由于他身怀万象灵根的原因。” 轻轻点头,正中央那名木偶缓缓将背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目光闪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见状,其他几名木偶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候着居中的那名木偶。 “也罢,”终于,就在江南心中思绪纷杂之时,正中央的那名木偶缓缓开口了:“诸位师弟师妹,有谁愿意将这孩子收入自己峰内?” 四周,其余的十几名木偶皆是陷入沉吟之中,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江南,似乎正有所考量。 “呵呵……”良久,一名木偶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突然开口笑道:“既然大家如此谦让,不如就将这孩子归入我十六峰如何?” 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他几名木偶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满意地一笑,那名木偶望向江南,正欲开口说话。 蓦地,一旁一个从开始就没有说话的木偶突然开口,打断道:“等一下!” 众木偶微微一怔,目光集中到那名木偶身上。 那名木偶没有理会它们,默然扭头望向了江南。 就在它的目光投到江南身上的瞬间,江南的身躯猛地微微一颤,眼中,一道骇然地目光被他极力地掩饰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江南竟突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同时竖了起来,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江南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开始兴奋颤栗着,心脏砰砰直跳,血液以惊人的速度在身躯中运转! 死死地咬着嘴唇,江南竭力压抑住身体猛然兴起的亢奋,疑惑与惊诧充溢着他的心! 那木偶淡漠地打量着江南,良久,它突然开口道:“这孩子……我第八峰要了!” 惊讶地两两对视着,周围的木偶都熟知这名木偶的脾气,故而对它此时的表现更是感到极为诧异。 讪讪地一笑,先前的那名木偶微显尴尬地开口道:“……那个,凌云师兄好不容易才看中一个徒弟,我十六峰怎会去争抢,那么这孩子……就让与第八峰吧!” 微微点头,那木偶不再说什么,淡漠地目光再次扫了一眼江南,便不再理会他。 轻轻咳嗽了几声,正中央的木偶呵呵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孩子从今天起就是第八峰的弟子了,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地话,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其余木偶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满意地点了点头,正中央的木偶向江南与仙术师二人轻轻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二人下去吧。” 躬身行了个礼,江南虽然依旧是满心疑惑,但还是随着仙术师退出了大厅。 第七十一章 第八峰 缓缓地关上大门,仙术师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瞟了一眼江南,突然呵呵一笑:“怎么?是不是有问题想问我?” 讪讪地笑了一声,江南向仙术师的方向凑了凑,小声问道:“确实有点问题,也不知掌门和几位峰主,为何长得这般……怪异?”想了良久,江南不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那十几名木偶,最终只好憋出个“怪异”一词。 “呵呵……”仙术师将手一背,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口中一边笑道:“谁告诉你掌门和几位峰主长成那样了?” 脚步跟上仙术师,江南听闻修仙所言,眉毛不禁一挑,口中继续说道:“哦?可我刚才所见……” “那并不是掌门与几位峰主的真身!”仙术师走到叶子边缘,轻轻挥袖,江南与仙术师二人再次腾身而起,遥遥向下方飘去:“那只是几只存放了掌门与几位峰主魂火的木偶罢了。” “魂火?那又是何物?”手指摸了摸下巴,江南惊讶地问道。 “魂火是掌门与几位峰主动用仙法,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出一小部分,最终演化而成的产物,平日里将其置于木偶之中,以此传递指令。”目光望向下方的某个方向,仙术师淡然地向江南解释着。 “那掌门与几位峰主如今又身在何方呢?” “在这方世界的某个地方,”修仙淡淡一笑,继续道:“这方世界被我元木山发现已有数百年了,只是这里空间颇大,到现在都没能被我元木山尽数勘探完毕,这方世界在仙魔大战之前想必也是一处神奇所在,各种异景奇物层出不穷,当然危险也不一而论,有些地方并无太大的危险,可有些地方即便是修为高深的弟子也不敢涉足……” “所以掌门和峰主们便亲自前往,一探究竟?”目光打量着四周的虚空,江南口中啧啧地接道。 “正是,”微微点了点头,仙术师说道:“掌门与几位峰主经常会出山探查这方世界的奥秘,每当突破一处神秘之所,往往都能有极大的收获,这也激励了元木山中许多弟子,主动出山探索世界,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弟子在这方世界中寻到异宝,从此青云直上的传闻。” “也就是说刚才在大厅之中的只是掌门与几位峰主的魂火,与我们谈话的同时,他们的真身其实正在这世界的另外某个角落厮斗探秘?” 微微含笑点头,仙术师与江南的身形不断往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方世界竟如此之大,数百年的世界都没能将其探索完毕!”微微感叹着,江南望向这方世界的眼神中不禁涌出了几分火热! “对啊……”仙术师身躯微挺,眼神中散发出几分骄傲:“所以说,这方世界是我元木山的底蕴!” “仙术师大人……”蓦地发现自己与仙术师竟往一个方向径直飞去,江南突然从兴奋中醒来,不由眉头皱了皱:“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 “刚刚不是将你归入第八峰了吗?”仙术师呵呵笑道:“我现在就是要将你送往第八峰!” “第八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江南望着自己与仙术师飞往的方向,口中喃喃了一句。 “我元木山以这棵元木为山门,元木共十六枝分枝,共同组成我元木山的元木十六峰,每一峰都有数百弟子……”说着到这里,仙术师话音一顿,眼睛暗暗一瞟江南,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一丝怪异! “怎么了吗?”江南正听的起劲,没想到仙术师却突然停了下来,不由眼睛望向修仙,口中奇怪地问道。 “只不过,有两座峰比较特别,每峰都只有两名弟子,”仙术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两座峰中,一座是我们刚刚去的那一峰,也是掌门所执掌的第一峰,掌门只收了两名弟子,每一名皆是人中之龙,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却能够翻云覆雨,在我元木山上几乎无人能敌!” 仙术师语气一顿,迟疑着,又继续说道:“……而另外一座峰,就是你所归入的那座……第八峰了!” “什么?第八峰?”心中微微一惊,江南表情明显一愕,最终揉了揉眉心,苦笑说道:“没想到这么出风头的事情,竟也有我第八峰的一份!” “凌云师伯生性……额,这个……喜静!不愿与他人来往,早年甚至只收了一位弟子,就连剩下那位,也是最近几年才收入门下,不过,现在有了你,第八峰就有三名弟子了,倒是胜过了掌门的第一峰!”仙术师表情讪讪地,说到那位“凌云师伯”时,语气明显有些古怪。 “凌云师伯?就是第八峰的峰主吗?”没有理会仙术师的语气,江南沉吟着,又问道。 “正是!”话音至此,仙术师脸上也是带上了些许的尊敬:“第八峰的峰主,凌云真人,说起来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他是上代掌门的七大弟子之一,年少成名,一身仙术出神入化,修为进步之快,在同龄人中几乎无人能与其争锋,当年在仙山之上拥护者数不胜数!” “这么厉害吗?”江南眨了眨眼,有些惊愕地说道。 “那当然……”仙术师说到这里,却没有再往下说了。 江南惊诧地一扭头,这才发现自己与仙术师已然落在了一道分枝之上。 这只分枝与其他分枝显然不同,其上的建筑物极少,也并没有什么华美的宫殿、亭阁,只在一片树叶之上有着一座颇为精致的四层小木楼,除此之外,连个人影竟都没有看见! “咦,温韵师兄和马兜师弟去哪儿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仙术师皱了皱眉,抬步向前走去。 江南四处张望着,脚下跟上仙术师的步伐。 “快,快,快……” 隐约间,一阵略显兴奋地男声从木楼后面传了过来,仙术师与江南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一动,齐齐转身向木楼后方走去。 绕过了一个弯,一个趴在叶子边缘的人影映入江南的眼眸中,先前所听到的男声此时已是清晰无比。 只是,就在见到那人影的刹那,一丝古怪的神色却蓦地从江南脸上涌了出来! 第七十三章 马兜 那人趴在叶子的边缘,不知在干什么,口中兴奋地声音连绵不绝,然而,让江南惊愕不已的……却是他那个扭来扭去的硕大臀部! 江南与仙术师已站至那人的不远处,然而那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半跪着趴在叶子边缘,那个翘挺的臀部犹自亢奋地扭晃着。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江南尴尬地拿眼睛一瞟身旁的仙术师,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这位也是我们元木山的仙术师吗?怎么他的行为……呵呵,倒是和其他仙术师不太一样!” 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仙术师一时竟然有些语塞,望望那人,又看看身旁的江南,最终长叹一声,对那人扬声喊道:“马兜师弟……” “啥?” 扭动的大臀部猛地一抖,那人仿佛愣了一下,接着打了个激灵,直起身,挠着脑袋回头望了过来,恰好展示出他胸前那一对大到夸张的胸肌。 一张长满络腮胡地脸庞映入江南的眼瞳中,两条粗眉毛在额头上灵活地挑动着,仿佛两条会跳舞的长虫一般,江南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惊愕地望向那人的脸。 “咦,华海师兄,你怎么来了?”那人脸上明显诧异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又望了一眼先前所瞧的地方,脸上竟涌出一丝十分不舍的神情,最终一咬牙,昂起脖子,仿佛在强迫自己不再向那个方向望去,接着站起身来,强行控制着自己向江南与仙术师走来,一边走,那人的肌肉还一边抖动着,脸上布满了浓浓地悲愤神情。 讶然地瞪大了眼睛,江南望着这个仿佛唱戏似地“仙术师大人”,脸皮微微一抽。 身旁,仙术师无奈地一抚额头,仰天长叹。 那人走到仙术师与江南身前,脸上犹是带着明显地肉疼神情,口中说道:“华海师兄,你来我们第八峰干什么?我最近可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怎么又惊扰了你们替天司?” 什么叫最近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什么叫“又”? 几乎是在那人的话音刚落之时,江南猛然低头假装揉了揉太阳穴,掩饰起自己抽搐的脸庞。 仙术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眼角瞟到一旁的江南,他猛地反应过来,将江南推向身前,口中连连说道:“这……这位师弟,是凌云师伯新收的弟子,我将他带到你们第八峰了,那什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像是极为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人一般,仙术师话一说完,便是连忙转身,竟是不等那人回话便打算直接离开! “哎……仙术师大人!”看到仙术师大人一副要将自己直接扔给那人的样子,江南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扯住仙术师的衣袖,眼睛对着仙术师可怜兮兮地眨了几眨! “啥?“ 那人表情微微一愕:“师傅又收了个弟子?” 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茂盛地胡须,那人目光上下一扫江南,大嘴突然一咧,伸手将江南猛然拉了过去:“嘿嘿,那你不就是我的亲师弟了吗?” 仙术师最后可怜地望了江南一眼,旋即一拂衣袖,整个身躯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逝。 冲仙术师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那人嘿嘿地咧嘴笑着,直到仙术师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将目光转到被自己紧抓着的江南身上。 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庞,江南一脸讪笑地望着那人,心中惴惴不安。 “你……真是我师傅新收的徒弟?”一边用手指在自己的络腮胡上摩挲着,那人的目光一边在江南白净地脸上细细扫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舔了舔嘴唇,江南心中万般地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哈哈哈……”一阵笑声响起,那人突然松开手,在江南背后拍了一拍,大笑着说道:“那就好,那你以后就是我马兜的小师弟了!” 马兜一脸豪迈,一边重重地拍着江南的背,一边笑道:“小师弟,我是你二师兄马兜,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我马兜的名字,一准管用,哈哈……” 心中甚至升起动用仙气打人的冲动,江南拳头一捏紧,颤抖了半晌,可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强忍住心里的燥动,敷衍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江南一看到马兜那张毛发旺盛地脸,心中便是涌起一股狂躁! “哈哈哈……”犹自哈哈大笑着,马兜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江南的神情,右手猛地搂住江南的脖子,亲昵地用他那络腮胡子在江南脸上蹭着。 江南一脸憋屈的表情,极力挣扎,然而马兜的力气竟比想象中还要大,以江南此时的身体素质,依旧是挣脱不开!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马兜脸上一变:“糟糕!” 竭力用肩膀挤开马兜的胳膊,江南深深喘了口气,没有理会身旁的马兜。 余光一瞟身旁的“小师弟”,马兜突然嘿嘿一笑,对江南挑眉说道:“小师弟,今天你刚来,师兄给你看个好东西,就当给你的见面礼了!” 怪异地瞥了一眼那两条在马兜脸上灵活挑动的粗眉毛,江南连忙将目光移向他处,口中回应着:“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啊?” 得意地一笑,马兜搂着江南的脖子,将江南近乎是拖着走到了叶子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眼睛向下瞅了瞅,小声对江南说道:“快,小师弟,快看下面!” 费力地从马兜的胳膊中挣开一条缝,江南喘着了几口气,听闻马兜之言,不由也有些好奇起来。 一面口中回应着:“看什么啊?马兜师兄?”江南一面将头伸了过去,望向马兜所指的方向。 叶子下方较远处,显然是另外一座峰,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见该峰的一片叶子,此时,这片叶子上,一座精美的建筑物中,一群女子正从中走出,一边走,一边还用擦拭着头上湿润的头发。 耳边,马兜得意洋洋地声音也适时地传了过来:“小师弟,我很早就发现了,第十峰的师姐们每日到了这个时辰都会到浴室里沐浴,现在,正是她们出浴的时候……” 第七十四章 温韵 心中一阵恶寒升起,江南不由暗骂了一声,脸上神色尴尬地对马兜说道:“这个……师姐们出浴有什么好看的,马兜师兄,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别啊,”就在江南刚欲起身时,马兜却急忙伸手将江南压下,口中连连说道:“别急啊,小师弟,你不懂!” 嘿嘿笑着,马兜得意地说道:“一般的师姐出浴当然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夕烟师姐可就不一样了。” “夕烟师姐?”口中喃喃了一句,江南愕然地望着马兜。 冲下方努了努嘴,马兜脸上突然涌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目光再次向下方投去,江南这时才讶然发现,那帮女子行走间虽嬉笑打骂着,然而仔细观察却能注意到,她们竟始终走在一名女子的身后,偶尔有人上前与那女子说话,也只是站在她身旁,丝毫没有超越她的意图。 如瀑般的黑发一直垂到了臀部,那女子手中慵懒而随意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脸上被水汽蒸得娇艳红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地笑容,眉眼之间那丝媚意几乎勾魂夺魄! 纤细地腰肢轻轻扭摆,那女子轻笑着听着身后女子们的打趣调笑声,一双凤眼弯出了一丝勾人的弧度,行走之间,那女子浮凸的身姿自然的逸散出一股诱人的气息! 江南愣愣地望着那女子,口中结结巴巴地喃喃道:“那个……就是夕烟师姐?” “嘿嘿,可不就是夕烟师姐吗?怎么样?我就说是好东西吧?”一旁,马兜挤眉弄眼地嘻笑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笑得一抖一抖。 “二师弟,你怎么又在偷窥第十峰的师姐师妹?师傅要知道了,又该骂你了……” 蓦地,一阵温和地声音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马兜在听到那声音地刹那,竟像是偷腥被抓的猫一般,猛地从地下弹了起来,一脸惊骇的向后方望去: “大……大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犹自愣愣地望着下方的夕烟师姐,江南丝毫没有意识到马兜的起身,目光依旧集中在夕烟师姐的身上。 下方,夕烟师姐黛眉蓦地轻轻一皱,脚下的步子缓缓停下,眼波流转,竟忽地向江南的方向望去! 目光中,第八峰的一片叶子边缘,一个清秀的少年脸庞伸了出来,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见自己望去,那少年好似还没有回过神来,依旧在那傻傻地望着。 隐约间,第八峰的那个奇葩二弟子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小师弟,快回来,大师兄来了!” 叶子边缘,那个少年终于神情一震,发觉自己正望着他,连忙慌乱地缩回头去。 “呵呵……” 一抹轻笑声从两片红润诱人地唇瓣中传了出来,夕烟师姐看着少年消失的地方,表情明显一愕,接着嘴角却是蓦地勾起一丝慵懒地笑容,眼波中流转起一抹不知名地意味: “马兜的小师弟?第八峰……又来了个新弟子吗?” …… 第八峰,叶子边缘。 江南一脸尴尬地站立在马兜身后,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马兜挠了挠头,冲两人面前一个温文尔雅地白衣男子嘿嘿傻笑:“那个……大师兄,我们……没有偷窥,我们就是……观摩观摩……啊,对!就是观摩观摩!” 眼眸中蕴着一丝浅浅地责怪,那白衣男子望着马兜傻呵呵的笑容,最终还是没忍心责骂出口,只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涌出一抹无奈地笑意。 目光流转,那白衣男子将视线又聚集到江南身上:“这位师弟……是哪一峰的弟子?来我第八峰又有何贵干?” “哦,”马兜猛地一拍额头,大笑着一拉江南,向白衣男子走去:“我差点忘了介绍了,这是师傅新收的弟子,咱们的小师弟,他叫……咦,你叫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说到这里,马兜这才发现自己急急忙忙地拉着“小师弟”去“观摩”夕烟师姐出浴,居然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摸了摸鼻子,江南无奈地苦笑一声,向白衣男子行了个礼:“大师兄好,我叫江南!” “哦,师傅新收的弟子?”白衣男子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眼睛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南,旋即脸上涌出一丝惊喜,轻轻地呵呵一笑,语气和煦地对江南说道:“原来是这样!小师弟你好,我叫温韵,欢迎你来到我们第八峰!” 马兜哈哈大笑着,又是用力搂了搂江南的脖子。 “是,温韵师兄!”闻言,江南连忙点了点头。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屋吧,”温和地笑了笑,温韵师兄轻挥衣袖,转身移步向木楼走去。 木楼中,温韵师兄一面呵呵笑着,一面对江南说道:“小师弟,这座木楼的第一层是大厅,其余三层各有两个房间,平日里我和马兜住在二层,而师傅他老人家独自一人住在四层,你现在来了,就住在三层吧!” 木楼虽不大,却精美无比,其中的每个角落,细细望去,皆是能够发现其中的巧妙匠心,江南的目光扫视着木楼的内部装饰,心中也是不由暗自啧啧赞叹着。 听闻温韵师兄的话,江南连忙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轻轻笑了笑,温韵师兄满意地看了看江南,旋即又向一旁的马兜说道:“马兜师弟,你去杂物阁领取一下小师弟的生活用具吧。” “好嘞,大师兄我去了啊!”拍着胸膛大笑一声,马兜转身出门,足尖在叶面上一点,整个身躯缓缓向下方的某片叶子飞去。 直到看见马兜施展出这仙术,江南这才相信原来那马兜居然当真是一名货真价实地仙术师! 跟着温韵师兄上了木楼的三层,江南四下打量着屋中的环境。 推开窗,浩瀚的虚空映入眼帘,前方,无数的仙术师在空中掠过,上下皆是巨大的树叶,透着层层树叶的间隙,遥遥可见上下树叶上仙术师的生活,望着这幅悠然飘渺的仙家景色,江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修炼仙术 夜幕沉沉地笼罩住元木山,一轮皎月将元木山映上一层浅浅的辉光。 第八峰,木楼第三层。 镂空的窗棂被轻轻地推开,浓郁的黑暗中缓缓浮出一个黑影。 似乎四周观察了片刻,黑影确认无人后,接着便是向下轻轻一跃,在空中,整个黑影如鸟雀般舒展身子,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腰腿灵巧地一弯,压下落地的沉闷声音。 环视一圈,黑影辨认好方向,足尖一点,整个身躯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方无声无息地飘去,顺着叶脉迅速地来到元木的枝干之上。 身形沿着枝干不断急掠,直到层层地树叶渐渐地将木楼的方向彻底掩住,黑影这才小心地选定了一片偏僻地叶子,盘腿坐了下来,深深地吐了口气。 月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映到了黑影脸上,照亮了一张俊朗地少年脸庞,仔细望去,正是江南! 在屋中翻来覆去等到了半夜,始终没有等到绾衣的到来,江南终于确定今夜绾衣是不会来了,失落疑惑之下,也只好翻出屋来,寻觅一处安静之地,修炼这几个月来从未放下的“月饲之术”! 月光轻柔洒下,在落至接近江南头顶处时,便诡异地打了个旋,在空中绕出一道漩涡,汩汩涌入江南身躯之中。 脑海中的那团仙气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江南的身体却以一种可观的速度蜕变着,在原先十倍常人身体素质的基础上赫然继续强化着! 少了月砂树枝叶的帮助,“月饲之术”的修炼又回归了最初的速度,但这样江南已是极为满意了,清晰地感觉这身体素质的提升,甚至让江南有了一丝上瘾地感觉! 元木周围,依旧不断有仙术师在空中飞掠而过,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少年正默默地吸纳着皓月的辉光。 …… 第二天清晨,木楼之中。 阳光透过窗棂地空洞射入屋中,将一个熟睡的少年从睡梦中惊醒。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江南望了望窗外高起的太阳,脸上的神情蓦地一苦,捂脸哀嚎了一声。 “该死,要是每天晚上都修炼到那么晚的话,一天的觉根本不够睡啊!” 愤懑地掀开被子,江南匆匆穿上了鞋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下了木楼。 楼外的一片空地中,温韵师兄坐在一张桃木椅子上,手捧着一卷书轻轻地翻阅着。 斜靠在椅背上,温韵师兄嘴角勾着一丝浅浅地温和笑容,修长地指尖捻着书的页脚,和煦地阳光撒到他的身上,白色的衣衫映出一层极薄地金色辉光。 背后是无数在空中飞掠的仙术师,温韵师兄却是丝毫不受打扰,安静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目光专注而柔和。 刚刚走出阁楼的江南猛然看见这一副祥和唯美的画面,表情明显一愕,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 “马兜师兄这样的奇葩身旁,居然也会有温韵师兄这样丰神俊朗的男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江南的目光,温韵师兄眼眸一动,流转向江南的方向。 脸上闪过一丝讶然,温韵师兄旋即淡淡地冲江南一笑,合上手中的书卷,起身向江南走来。 “小师弟昨夜睡得可好?” 捶了捶有些僵硬地腰,江南当然不好意思说没睡好,只好点点头,笑道:“睡得挺好的,仙山上的空气很好!” 目光随意地向四周扫过,江南一边说着,一边找寻着某个“硕大的臀部”。 然而,出乎江南预料的,无论是木屋还是树叶之上,皆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臀部”! 眼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江南目光望向温韵师兄,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二师兄去哪儿了?” “马兜吗?”温韵师兄轻轻一笑,向江南说道:“他随几个第十峰的师兄弟们去荒野了。” “荒野?”惊诧地喃喃一句,江南接着问道:“荒野是什么?” “呵呵,小师弟你刚来,不清楚也是正常的,”温韵师兄呵呵一笑,向江南解释道:“我们元木山的这方世界除了这株元木,还有许多玄妙之处,其中有些已被我元木山的仙术师探查完毕,然而有些却尚还未知,而那些未知之地,我们习惯称其为‘荒野’。” 恍然地点了点头,江南脸庞上也是浮出几丝羡慕的神色。 也不知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向几位师兄一般,施展神通手段、行走险妙之地? 淡笑着点点头,温韵师兄眸子突然一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一转,低头思虑了一下,眼眸中掠过一丝犹豫。 最终,温韵师兄还是抬起头来,对江南和煦地说道:“小师弟,你现在还没有修炼‘踏虚术’,夜里……就不要到处跑了,万一不小心掉下树叶,我和你马兜师兄也怕来不及救你!” 手掌猛地一紧,江南惊诧地抬头望向温韵师兄。 歉意地看了江南一眼,温韵师兄轻声解释道:“小师弟,我和你马兜师兄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你刚刚上山,我们有些担心你的安危,昨夜见你在那片叶子上坐下以后,我们二人就没有再窥视你,你不用担心我们发现你的秘密!” 闻言,江南心中轻松了口气,食指挠了挠脸庞,脸庞上又是带上些许为难的神色:“大师兄,我也不是有意不告诉你们,只是……” “我知道!”温韵师兄温和地打断了江南的话:“这仙山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小师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和你马兜师兄也不会去窥视你的秘密,只不过……” 说到这里,温韵师兄脸上微微犹豫,两道剑眉轻轻蹙起,最终长叹一声,继续对江南说道:“只不过,仙山之上鱼龙混杂,人心难测,在第八峰有我和你马兜师兄坐镇,旁人不敢骚扰,你大可以放心,但在别的地方……你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郑重地点了点头,江南看向温韵师兄的目光中,也是带上了一丝暖意。 “对了,小师弟,”温韵师兄突然轻轻一拍额头,呵呵笑道:“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仙术吧? “我正想向大师兄询问呢,在这仙山之上,仙术要如何获得?”心思被大师兄恰好一语道中,江南眼中攀升出一丝火热,略显兴奋地回答道。 “小师弟,你且随我过来!”温韵师兄微微一笑,转身向木屋中走去。 江南心中一动,脚下跟上温韵师兄的步伐。 一路走到木屋第四层,温韵师兄一步站定,转身微笑着对江南说道:“小师弟,这第四层中,右边这件屋子是师傅的住处,若非必要,平日里就不要进去了。” 闻言,江南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轻轻一笑,温韵师兄领着江南向左边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江南跟着温韵师兄一同走了进去。 嗖! 光线突然一亮,江南只觉眼前一花,还来不及等他反应,蓦然间,江南眼角的余光竟赫然发现一道黑影猛地向自己袭来! 第七十六章 小绿 心中一惊,江南脚下在地面猛地一挫,整个身形霎时向后暴射! 黑影刷地一下狠狠甩过江南原先所在的地方,在空气中惊起一声刺耳的尖鸣! 黑影在空中一旋,急转之下,没有丝毫停留,竟是不依不饶地向江南直射而来! 脚尖在地面再次一点,江南的身形连连退射,然而不论江南退到哪里,那黑影皆是紧随袭来,丝毫没有放过江南的意图! 眉头缓缓皱起,江南的身形蓦地一顿,竟直身在原地站定,微眯着眼睛望向袭来的黑影,江南的身躯突然冲着黑影微微一弯,望向黑影的眼神中猛然涌出一层凌厉! “住手,小绿!” 猛然间,就在江南与黑影的距离不断缩减,即将碰撞到一起之际,一道轻喝声蓦地响起! 双腿微微一弹,江南的身影就欲向黑影射去,然而那一声轻喝却将江南的动作猛然打断! 那道黑影在轻喝响起的同时便在空中蓦地一顿,接着便是毫不犹豫地往回一甩,如灵蛇归洞般霎时缩回屋中! 小屋里,温韵师兄一脸担忧地急急走了出来,目光上下一扫江南,见他安然无事,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大师兄,刚刚那是……”深深吐了口气,江南收起眼神中的锋锐,缓缓直起身来,眼眸中涌出了一丝疑惑。 “你先进来吧!”温韵师兄向江南点了点头,转身又对屋中喊了一句:“小绿,别动手,这时师傅新收的小师弟!” 微微犹豫了一下,江南略一定神,最终还是抬步向屋中走去。 小心地走进房门,江南凝目向屋中望去,一眼之下,却愕然站立不动了。 屋中,竟有着百十条细长如蛇般的“黑影”布满了整间屋子,正在空中不断挥舞晃动着。刚才袭击江南的那条此时正绕在温韵师兄身周,亲昵地在温韵师兄身上蹭来蹭去! “这是……”舔了舔嘴唇,江南惊诧地向温韵师兄问道。 “它叫小绿,是师傅早年收养的一只藤妖,”温韵师兄淡淡地笑了笑,手掌在那道“黑影”轻轻摩挲,“黑影”舒适地一卷,如同小猫般温顺地依偎在温韵师兄怀中。 “藤妖?它是一只妖?”眼睛诧异地眨了眨,江南愕然打量着屋中舞晃着的那百十条“黑影”。 细细打量之下,江南这才现那些“黑影”通体绿色,其上还生长些许绿叶,仔细打量就会现,竟然真是一条条地藤曼! “来,小绿,跟小师弟打个招呼!”温韵师兄冲着藤条温和一笑,轻声说道。 空中晃动的藤条皆是缓缓停了下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终,那百十条藤条还是一边犹豫,一边缓缓向江南伸了过来,绕上江南的身躯,轻轻摩挲着。 脸上的愕然渐渐散去,江南摸了摸身上的藤条,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小绿吗?你好,我叫江南!” 小绿像孩子般趴到江南怀中,不复之前的凶悍,几根藤条轻轻缠在江南腰间。 “小绿它还小,但是对第八峰的人很有感情……”一旁,温韵师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微微点头,江南抚着怀中的藤条,能感受到藤条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小绿此时的心情很是兴奋! “呵呵,好了小绿,先让小师弟选好仙术吧!”温韵师兄呵呵笑着,打断了那一人一妖。 依依不舍地离开江南的怀抱,藤条一散而开,在空中兴奋的舞动。 “小师弟,”温韵师兄扭过头来,冲江南微微笑道:“这是我们第八峰的书房,存放着我们第八峰的一些基础仙术。” “哦?”江南神情一震,目光扫向屋中,这才注意到屋里摆放着几个木制地书架,满满地摆放着各色书籍。 “这些……都是仙术?”咽了一口唾沫,江南语气略显火热地说道。 “也不全是,还有一些书籍记录着各种草木精怪、奇闻异事、天地奇险,这些书籍小师弟你也应当多看看,以后出门在外都是用得上的!” “是……”明白温韵师兄这是对自己好,江南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小师弟,你可知道修仙的第一重境界是什么?”满意地看着江南,温韵师兄继续说道。 “这个……我不知道,”江南星印通畅不过两天,对于修仙的基本常识几乎是一问三不知,这时只好老实地摇了摇头。 “修仙的第一重境界,名叫蕴星,共分十个层次,”对于江南的摇头,温韵师兄并不以为意,温和地向江南解释道:“这一境界的仙术师,主要是蕴养星印、巩固识海,从星印中汲取仙气,蕴藏于识海之中,等到识海填满,仙术师则达到了蕴星境的巅峰!” 温韵师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师弟你来仙山的时日较晚,已经落下了他人很多步了,所以小师弟平日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心中一凛,江南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我就向小师弟介绍介绍仙术吧,”温韵师兄双手向一背,目光轻轻扫向屋中的书籍:“仙气之中蕴藏规则之力,小师弟你已召来仙气了,想必已经注意到这一点,那么仙术,就是利用仙气中的规则之力、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手段!” “……仙术是仙术师们最为依赖的手段。” “……仙术强弱各有不同,有普通的仙术,类似‘风刀’、‘火矛’等等,也有威力不俗的仙术,比如‘龙蛇术’、‘惊蛰术’之类的,当然,还有一些只存于传说之中,其无上威能足以毁天灭地的仙术,就像烛龙一族的‘烛照之术’、凤凰一族的‘涅槃之术’、甚至于传说中顶尖的仙人才能使用的仙术——‘灭世之术’、‘踏天之术’!” “……仙术有不同的属性,对应着不同的规则,长期修炼使用一种属性的仙术,会对该属性的规则有更深的认识,再使用同种属性仙术时,便能挥出更加强大的伟力,所以小师弟千万不要贪多,修习仙术时,最好专修几种,这才是上道!” “是,大师兄,”江南点了点头。 “那么,小师弟对于哪种属性的仙术更有偏爱呢?”温韵师兄轻笑一声,向江南问道。 手指摩挲着下巴,江南低头沉吟着,温韵师兄站立一旁,面带微笑,耐心等候着。 眼睛微微眯起,江南手掌一捏,突然抬头对温韵师兄说道:“大师兄,我想问问,有没有哪种属性的仙术能增强仙术师的体质?” “哦?”温韵师兄微微一愕,旋即淡然一笑,在江南期盼的眼神中含笑点了点头:“当然是有的。” 温韵师兄微微措辞片刻,接着对江南说道:“仙术中,土系的变种——岩石类的仙术,火系的变种——雷系的仙术,皆能增强仙术师的体质,不过……” 温韵师兄皱了皱眉,犹豫着,突然对江南说道:“我并不建议小师弟你修炼这两类仙术!” 第七十七章 驭雷术 眸子中掠过一丝惊讶,江南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能选这两种?” 脸上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肃,温韵师兄沉声说道:“因为这两类仙术都有其致命地缺陷!” 眉头缓缓皱起,江南默然望着温韵师兄。 温韵师兄长长地叹了一声,垂目抚摸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小绿,沉默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岩石类的仙术对修炼者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若是没有对应的稀有天赋,终其一生也难有成就,而且修炼岩石类的仙术因为是将修仙的身体向岩石逐渐转化,因此也有诸多弊端,比如改变形象、痛觉与触觉渐渐迟钝等等……” “……而雷系仙术以其强横霸道闻名,此类仙术可以强行刺激身体,达到锻体的奇效,但缺点是,因为雷霆之力实乃煌煌天威,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相比于岩石类仙术,雷系仙术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甚至更盛!而且,即便修得该系仙术,在锻体的过程中也鲜有修仙能忍耐住那种粉身碎骨的痛楚,只要在修炼中有一丝丝地走神,雷霆的力量就会撕碎仙术师的身体、甚至魂魄!” “……小师弟,这样的仙术,你还要练吗?” 表情微微一愕,江南皱起眉头,缓缓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心中种种念头不断转动着。 温韵师兄沉默地等待着江南,小绿在温韵师兄的怀中轻轻颤动,似乎对这凝重气氛感到不解。 “……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一旁,江南双手一揉脸庞,低声苦笑了一声。 温韵师兄轻轻一叹,扬起头望向窗外:“小师弟,每一位仙术师都有自己的梦想……” 心中轻轻一动,江南侧目向温韵师兄望去。 “……小师弟,你有你自己的梦想,我其实不该阻止你,但是……你是我的师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我就把你当作我的兄弟!我不想让你后悔,所以小师弟,你,还是选择其他的仙术吧!” 表情微微一愕,江南低头不语。 深深的吐了口气,终于,江南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望向温韵师兄白净的脸庞,嘴角缓缓扬起:“大师兄,你真心为我着想,我是明白的,可是……我偏偏在此之前遇上了一个女孩啊……” 目光中悄然染上几丝回忆与甜蜜,江南嘴角微扬着,口中轻轻说道:“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虽然我不知她的身份,她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炫耀……但我其实能感觉到她的优秀!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修炼,我都会告诉她,这是为了伍老大和我自己,但在我心里,我其实一直在偷偷决定着,想要追上她的脚步!” “……她告诉过我,风雨,从来不是一个强者停步不前的理由,所以后来的我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没有选择退缩,我想这次,大概也不会吧……” 眼眸轻柔而坚定的望向温韵师兄,江南轻轻说道:“大师兄,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眼帘低垂着,温韵师兄目光中犹豫与挣扎不断闪烁。 良久,温韵师兄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突然扬头呵呵一笑,对江南说道:“我懂了,小师弟!” 脸庞转向小绿,温韵师兄轻声对它吩咐了几句,接着,便见小绿轻轻点了点藤尖,霎时间,整个屋中藤曼们皆是开始游动在书柜之间,不多时,便在江南身前堆积起各色书籍! 小绿在屋中寻觅着,一旁的温韵师兄也在轻声向江南说道:“我让小绿帮你把一些博物书籍、仙术师们大多都会掌握的基础仙术都找了出来,你好好看看……” 一根藤曼卷着一本书卷慢慢伸到温韵师兄身前,温韵师兄淡笑着拿起,冲江南说道:“这一本,是我为你挑选的主修仙术……雷系仙法……” “……‘驭雷术’!” 眼眸猛然一亮,江南惊喜地接过,方一拿到手中,江南已是迫不及待地急急翻阅着。 一段段晦涩深奥的文字涌入江南的脑海中,很快,江南耳边竟似乎隐隐响起沉闷地雷鸣! 心脏开始在雷鸣中隆隆共振,竟是隐隐传来丝丝痛感,江南眸中掠过一丝骇然,急忙将书卷掩上! 书卷方一合拢,耳旁那隆隆地雷响声也是悄然散去! 手掌捂上胸口,那雷鸣造成地撕裂感隐隐残留着,江南呼吸已是略微有些不自然! 难怪大师兄不让我修炼这雷法,没想到还没开始修炼,便已是这般伤人躯体,不愧是煌煌天威,竟是如此霸道! 将江南的反应尽收眼底,温韵师兄眼底涌起一丝微不可察地担忧,皱眉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心中轻叹,没有开口。 “大师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修炼了!”虽然已是在“驭雷术”的霸道下吃了暗亏,但江南眼眸中依旧是极为兴奋,急不可耐地想要开始修炼。 微微点头,温韵师兄轻声说道:“你去吧,要是感到不对,就出声唤我,千万别自己忍着!” “是,大师兄!”恭恭敬敬地向温韵师兄一躬身,江南转身消失在书房中。 目光望着江南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拐角处,温韵师兄长长一叹,修长地手指无意识地在小绿身上轻轻摩挲。 …… 指尖轻触,一股氤氲地仙气在手指间隐现,江南闭眼盘腿,坐在床上。 脑海中,万千白线轻轻摆动着,白线当中,空间微微扭曲,一丝丝极细的仙气缓缓涌出,汇入最初的那团仙气之中。 “这就是大师兄说的蕴星一重吧!” 眼眸睁开,江南沉吟片刻,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 身侧的床面上,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卷静躺着,书卷之上,“驭雷术”三个字钩划张狂,极为醒目! 目光微微一凝,江南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将书卷拿起,翻开了第一页。 仙法口诀缓缓在心头流过,江南耳边又开始响起那股雷响声,随着看过的口诀越来越多,那股雷鸣震响越来越强烈,渐渐地,甚至就像一道道惊雷在自己耳边炸裂一般! 咽了口唾沫,江南凝神运起仙气。 随着仙气在耳边凝聚,那股震鸣渐渐有了些许地缓解。 暗暗松了口气,江南沉下心,开始按照口诀所诉,一点一点地用意念改造着脑海中的仙气! 第七十八章 皓月精华 脑海之中,氤氲地仙气被意念以一种玄妙地方式解析、重组着,其中,纷杂地规则就像一团杂糅地线团,被一点一点解开,然后找出其中特定的某种,最终将该种规则之力以特定的方式解读! 白蒙蒙地仙气之中,渐渐地,仙气镀上了一层薄薄地金光,竟有一丝丝极为细微地电弧开始在仙气中闪现! 轰! 突然,几乎就在脑海中出现电光的同时,江南耳边的本已低沉下去的雷鸣声竟是轰然炸响,直如石破天惊一般! 瞳孔猛地扩张,江南感觉心脏在雷鸣炸响声中骤然一缩,一股直入脑海地疼痛从心脏开始迅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 忍不住掩嘴咳嗽几声,江南嘴角已是染上几点血迹,身躯颤抖间,全身地血液猛然以一种恐怖地度在血管中流转,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蜘蛛网似地青筋与血管,眼眸中,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地血丝!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 脸色难看地喃喃一声,江南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眸光中一动之下,却是蓦然涌现出一丝狠厉! “再来!” 轰!轰!轰!…… 雷鸣在耳边疯狂炸响着,一阵阵几乎要撕碎**地冲击在江南身躯中肆虐,然而江南已然不管不顾,全力加快仙气转化地进程!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月砂林中的拼死修炼一般,江南的身体传来阵阵撕裂的痛苦,然而少年的狠劲却支撑着江南咬牙继续! “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大团电光猛然在脑海中成型! 轰隆隆! 刹那间,一道仿佛毁天灭地的惊雷,在江南脑海中轰然炸响,江南瞳孔中光芒一散,胸膛赫然一抖,开始大口大口地向外吐着鲜血! “怎么会这样?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眼眸中攀升出一抹骇然,江南狠狠地咬着嘴唇,不敢相信自己身体里生的破坏! 江南的身体已是经历过“月饲之术”以及绾衣那夜喂给自己的神奇之物的强化,身体素质是常人的十倍之多,较之平常的仙术师也是远远过了,然而在雷鸣之下竟是脆弱的像是泥捏一般,这还是江南修炼的后果,要是普通仙术师,此时怕是已然粉身碎骨了! 一念至此,江南脸上的惊骇更是强烈了数分! “这样下去,就算是以我如今的身体素质,怕是也逃脱不了筋崩骨摧的下场!” “看来大师兄说的没错,雷系仙法真不是寻常仙术师就能练成的。” 手掌不断地紧捏、又放松,江南眸光连闪,过了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脑海中对仙气的改造,终于慢慢减缓! 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江南眸子里翻涌着深深地不甘神色! 蓦地,江南耳朵一动,神情突然变得愕然:“……呵呵,大师兄,看来还是在担心我啊!” 在江南强化过的听觉中,就在江南放弃修炼“驭雷术”地同时,门外,竟隐隐传来一道极为低沉地松气声……第八峰里,师傅与二师兄不在,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大师兄一人了! 看来大师兄虽然看似放自己一人修炼,但其实还是放心不下,偷偷前来为自己护法! 只是大师兄怕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远非常人能及,所以才不慎被自己现吧! 江南不过来第八峰两天,可不管是温韵师兄、马兜师兄还是小绿,都对自己这个第八峰的新弟子极有感情,仿佛只要是第八峰的弟子,就是他们的亲人一般! 眼底流淌出一丝丝温暖与感动,江南低头轻叹一声,眸光似感动似叹息。 就在江南思绪纷杂之时,蓦地,江南低垂地眼帘猛然一睁,一股惊讶与狂喜霎时席卷他的眼眸! 就在江南脑海中的仙气渐渐停止运动时,江南突然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竟是开始向外涌吐着一缕缕极细地银白色光芒,并逐渐将细胞覆盖,最终在细胞表面形成一层透亮地薄膜! 在薄膜地护佑下,那激流地血液竟再也无法对细胞产生一丝地伤害,甚至连心脏在这种夸张地搏动下也没有再次传来胀痛感! “这……这是……” 眼眸难以置信地眨了几眨,江南嘴巴微张,感受着体内突然涌现出地那股银白色光芒,那种熟悉地颜色,江南几乎每天晚上都能见到,这股光芒,分明就是…… “……皓月精华!” 平日里吸收的皓月精华,江南一直以为皆用于强化身体之用了,却没想到竟还蕴藏于身躯之内,到了这时又挥出如此神效! 峰回路转,江南怎么都想不到就在自己想要放弃之际,竟会出现如此神迹! 眸光中攀升起一丝火热,江南舔了舔嘴唇,心念一转下,突然如福临心至般,竟是再次运行起“驭雷术”地口诀! 雷鸣又一次增大了,然而江南细胞中涌吐出地皓月精华也是同样越来越多,两股力量开始以江南的身体为战场,相互抗衡,不断冲突! 江南长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身体里无声地争斗,逐渐将心思集中在脑海中去。 识海之上,仙气中渐渐涌现出越来越多地金色电弧,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地零星点缀在那团仙气之中,后来,金色电弧几乎是连成一片,在脑海中噼啪作响! 终于,江南已将一缕仙气完全转化成了蓝白色电弧! 眼眸缓缓睁开,江南压下激动地心情,凝神将脑海中的电弧逐渐向手指运移! 修长地指尖静悄悄地,相互对点成一道玄奇地指诀,仿佛没有一丝变化。 然而,很快地,指尖竟开始噼啪地亮起一道电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又是一道…… 噼啪地响声在指尖响起,不过多时,江南的手掌上竟已是涌满了乱舞地金色电弧,不断击穿空气,并且越演越大! 滋!滋!滋!…… 耳旁,电流地滋滋声不绝于耳,电流像无数乱舞地金蛇,在江南的掌心张牙舞爪! 目光火热地注视着手掌中的蓝白色电弧,江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时感觉口干舌燥! 蓦地,江南的头猛然抬起,目光中,屋子的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了,门口,温韵师兄怔怔地望着江南手中跃动的电弧,眼神中,那股吃惊渐渐转化为惊喜! “小师弟,你……居然做到了!” 嘴角地笑意逐渐扩张,江南对着温韵师兄咧嘴大笑着:“大师兄,我真的做到了,我练成了……‘驭雷术’!” 第七十九章 规则 脸庞上种种表情不断变换,温韵师兄右手撑在门框上,一向淡然的他此时竟然也是显现出些许地失态! 右手缓缓抬起,江南翻掌向上,眼眸欣喜地盯着掌心。Δ』8Δ1中文』Δ网 噼啪地电弧交错着击穿空气,在江南的手掌之上交织出一副美丽的金色图案,淡淡地威压逸散开来,江南与温韵师兄同时感觉心头一紧,这金色地电弧竟是让江南与温韵师兄也是感觉到了压迫感! 眸子在那金色电弧上不断打量,江南心中涌出一阵阵地喜意,毕竟……除了“月饲术”之外,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仙术! 然而,出乎江南预料的,脑海之中,那团仙气转化而成地电弧被消耗的度竟远远过江南的想象,不过多时,江南手中的电弧便开始渐渐暗淡下来,最终消失不见! 表情微微一愕,江南略显惊诧地说道:“这么快就用光了吗?” “呵呵……”瞟见少年脸庞上的神情,温韵师兄轻轻一笑,缓步走进了屋中。 温韵师兄坐到了床上,眼眸注视着江南,淡然说道:“小师弟的资质的确非常人可比,‘驭雷术’在数千仙术师里也不见得有一个能练成,小师弟能做到这一步,也难怪师傅会收你为弟子了……” “……不过,”温韵师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小师弟,仙术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你方才的做法是在脑海中将仙气慢慢转化为雷霆,再另行使用,但真正的仙术,需要你熟练到能够将仙气与雷霆转化随心,运用自如!” “转化随心,运用自如?”眉头微微皱起,江南低声喃喃道。 “正是,”温韵师兄点点头,说道:“仙气之中蕴含着规则之力,而仙术口诀的作用,就是帮助你从仙气中提取出所需要的规则。” “……然而,即使是同一类仙术,每种仙术运用的规则之力都不尽相同。随着你今后学会的仙术越来越多,若你每次都只能事先将仙气的规则提炼好了再另行使用,你所拥有的仙气就会被分散成诸多仙术所需要的规则,而你的仙气总量只有那么多,你学会的仙术越多,每种仙术的使用次数就越少,所以,你真正需要做到的,应该心念所至,仙气便已然变成你所需要的规则之力!” “那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心中默默思忖着,江南开口问道。 “练习,不断的练习!”温韵师兄语气一正,向江南说道:“通过不断的练习,你能对该种仙术所需的规则有更加透彻地了解,当你了解到一定程度时,就能做到转化自如,运用随心!” “练习?”低头喃喃一句,江南心中,“驭雷术”的口诀如流水般划过,隐约中,一种模糊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这,就是规则吗? “仙术从来不能死学,”温韵师兄语气郑重,对江南说道:“修炼仙术,真正重要的是领悟规则,小师弟,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表情一愣,江南好似抓住了什么,却又想不到关键,只好摇了摇头。 “因为修仙,修得就是规则!” 温韵师兄的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江南心中一惊,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许多问题刹那都被串联到了一起! 仙气就是规则之力,仙术就是运用规则的方法,仙术师是因为掌握了规则方才无所不能,从头至尾,修仙的一切都是和规则连在了一起,古人都说,修仙修得是天地大道,然而天地大道不就是规则吗? 低头思虑着温韵师兄的话,良久,江南方才抬起头来,眸光中渐渐涌露出坚定:“我知道了,温韵师兄!” 欣慰地点了点头,温韵师兄目光温和,嘴角扬起一抹和煦地笑容。 …… 几日之后,第八峰,一处极为隐秘的叶子之上,江南默然站立着。 此处的叶子极为茂密,遮住了外面的目光。第八峰仙术师很少,一般也不会有其他峰的弟子前来,故而这里显得十分清静。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抬起手来,心神凝聚下,金色地电弧逐渐从掌心浮了出来,不断在掌心交错闪耀。 “转化自如,运用随心?” 低低地喃喃声从江南的口中传了出来,江南眸光渐渐透露出一丝郑重。 眸子一凝,江南蓦然将手掌向前一甩,掌中的噼啪炸响声轰然大起,数道金色电弧猛地从江南手掌心钻出,在空中不断交错四舞,在“轰”地一声中,几乎是同时轰击在叶子上的一处! 叶子表层在瞬间便是被击穿,骤然迸射出无数绿色的汁液,露出地凹陷中,焦黑地叶肉不断飘起袅袅黑烟! 一旁,“驭雷术”的奇效竟也没能让江南浮出笑意,他沉着脸,脑海中仙气疯狂地向金色电弧转化着,只是不管江南如何努力,转化的度始终没办法让江南满意! “练了这么久,还是不行吗?”低声喃喃着,江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捏动着,目光注视着电弧在手指间穿梭。 “呼…… 良久,江南舒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心中暗暗聚神,识海中的仙气不断翻滚,点点电弧又是逐渐显现出来。 这一次,江南却是没有在将电弧简单挥出,而是小心地控制着电弧在掌心如丝线般袅袅缠绕,交织出一个金色的球体,并且不断变大,空气中,那股淡淡地威压随着球体的增大也是不断在增强,直到江南感觉已是有些控制不住了为止。 心情变得略微有些紧张,江南咽了口唾沫,凝神注视着手中的球体,小心地控制着,不让它的威力泄露出一丝一毫。 这是江南无意中琢磨出的用法,不再单单是将电弧释放,而是有意对其加以控制,不断累积它的威力! 舔了舔嘴唇,江南眸光一凝,猛地挥手将掌心的电球扔出! 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地金光,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叶面上。 电球方一接触叶面,表层的电弧已是在叶子上蚀刻出焦黑地凹陷,随着电球不断落下,叶面上的凹陷也是不断加深,绿色的汁液溅射而出,淋到电球之上,然而电球却丝毫不受影响,磅礴地力量从电球中倾泻而出,狠狠地轰击到叶肉之上! “糟糕!” 一旁,惊诧而得意的望着电球的江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表情突然一变,脚掌一跺,整个人影已是猛然射向电球的方向! 此时,电球竟已然将叶子烧得只剩一点薄层,眼看着就要洞穿叶子,落到下面的第十峰! 第八十章 风刀 人影如电急射,江南转瞬间已是飘至电球之前! 脚尖在叶面上轻点,江南的整个身影霎时止住,来不及喘口气,江南伸手便向电球抓去! 然而,此时的电球已然洞穿了叶面,飘然向下落去! 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江南连忙凝神,心念便欲控制着电球向回转。』『8Ω1中 文』』Δ网 只是江南不过刚刚学会“驭雷术”,实在是极不熟悉,那电球在江南的控制之下,不过是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便是接着落了下去! 电球眨眼间便脱离了江南的掌控,江南无奈地一拍叶面,抬手捂了捂额头。 电球不断下落,很快就落到第十峰的一处叶子上,正好向其上的唯一一处建筑物的屋顶撞去! 那建筑物看似不过一个极为简单的竹楼,但电球落至其上后,竟激起了一层五光十色的光屏,电球的电光当即大盛,噼啪地电弧狠狠地轰击到光屏之上,光屏明灭急闪,很快便是在电球之下洞穿泯灭! 电球继续下落,竹楼的的屋顶几乎在一瞬间便化为粉末! 随着电球的不断下落,竹楼被一层层洞开,最终落到第十峰的叶面之上,在其上仍是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方才平息! 目光没有随着电球继续下移,就在电球击穿竹楼的屋顶时,江南表情却是突然一愣,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敞开”的竹楼中,一个白如脂玉的身体! 竹楼中,一名似乎正在沐浴的少女仿佛被吓傻了一般,愣愣地望着这从天而降的电球击穿屋顶,然后是地板,接着是楼下的地板…… 手中犹自捧着的水顺着指缝汩汩流下,只剩几瓣玫瑰花瓣留在掌心,少女身子晃了晃,好像缓过神来,目光下意识地向上望去……正好撞上一张尴尬地脸庞! “……啊!” 一声清脆地尖叫猛然响起,那少女一捂身子,蓦地蹲了下来,脸庞上满是惊恐,美目大睁的望着江南! 眸光中掠过一丝讪讪地神情,江南同样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景色”惊地微微一愕,直到少女的尖叫声传来,方才一脸尴尬地将头侧向一旁,口中连连解释道:“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乌黑的眸子盯着江南,那少女微咬银牙,脸庞上掠过一丝愠怒,素手向旁一招,衣衫霎时如蝴蝶般飞来,曼妙地身影微微一转间,那女子已然穿戴完好。 光洁地玉足在地上轻轻一点,少女顺着电球洞开的通道飘向第八峰。 “色胚,你是那一峰的弟子?竟敢如此下作,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 甜糯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南余光一扫,却见那少女已然俏立在自己身前! 转眼望去,那少女脸庞已然染上一层酡红,眸子中却是闪过一抹怒意! “误会,姑娘真是误会!” 手指挠了挠脸庞,江南讪讪一笑,口中解释道:“我刚才是在练习仙术,一不小心误伤到第十峰,打搅到姑娘……那啥,抱歉!” “还敢狡辩!”那少女眸子在江南身上一扫,瞳孔中浮出一枚复杂地光纹,少女仿佛看出了什么一般,秀眉一竖,呵斥道:“你不过一个蕴星一重的底层弟子,有什么仙术能‘无意间’就能毁掉我竹楼的结界?还正好就在我……我……”说着,少女还瞟了瞟地上焦黑的大洞,却是更加咬牙切齿了:“这分明是你事先就预谋好的!” “这个……”舔了舔嘴唇,江南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果然是个登徒子,”那少女明显咬了咬银牙,眸光中填满了愠怒之色:“我元木山上,竟然有你这种下流无耻之徒,你师傅平日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我连我师傅的真容都还没见过一次,就算想让他教教我,他又能怎么教……”耸了耸肩,江南低低地抱怨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那少女黛眉一皱,轻喝一声。 “没什么?”叹了口气,江南望向那少女:“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实在是太过巧合,才会生这种事情,我确实十分愧疚!” “你说谎!”那少女娇喝一声:“我那竹楼的结界是我姐姐亲手设下的,蕴星一重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将其毁坏……” 说道这里,少女脸颊上浮出一抹恍然:“……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动用了某种咒符的缘故……”咬咬牙,少女冷然说道:“果真是事先预谋好的,登徒子!” “咒符?”脸庞上神情一愕,江南嘴角微抽:“那又是什么东西?” “哼!”那少女冷哼一声:“色胚,你究竟是那一峰的弟子?” “我是第八峰的弟子……”搓了搓手,江南无奈回道:“姑娘,你先消消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脸庞上的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江南说出“第八峰”之时更盛了几分,那少女黛眉一拧,咬牙道:“原来是温韵的师弟,第八峰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表情微微错愕,江南心中大奇。 在自己来到第八峰的这几天,温韵师兄的温文尔雅是自己亲眼所见的,这女子在此时说出这般话,却是像与温韵师兄有深仇大恨一般,以温韵师兄的性格,应该不会与人产生矛盾的啊! “该不会是温韵师兄也和我一样,和这少女生了某种不该有的误会吧?”心中诧异着,江南此时也不免暗暗恶意地想到某种可能! 眸光注视着江南,却现他脸上不仅没有愧疚,反而突然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那少女显然误会了些什么,素手一捏,蓦地恨恨说道:“色胚,你真是满心污秽,今天我就替温韵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江南只觉劲风拂面,但竟没有看到有任何东西袭来! 虽然眼前空无一物,江南心中却是猛地升起一丝警觉,仿佛一场杀机已然笼罩住了自己! 脚掌蓦地在地上一蹬,江南几乎是下意识地躲闪着,整个身子霎时向一旁暴射而去! 就在江南的身形离开原地的刹那,那里的叶子竟猛然被割裂出数道裂口! 少年的神色,蓦然大变! “这是……风刀!” …… 第八十一章 洞幽凤炎术 …… 一处静谧地小筑中,一名男子悠然地把玩着掌中一对毛雪白的狐狸,手指不断在狐狸地头上揉来揉去。 那一对白狐似乎有些吃痛,身躯扭动挣扎着,想要逃脱男子的掌握。 良久,那一对白狐似乎也是察觉自己这样的挣扎不起作用,竟是极为人性化地双双对视一眼,紧接着……它们雪白地身躯上竟是齐齐亮起无数光纹! 那无数地光纹刹那间便是脱离白狐地毛皮,骤然围绕着白狐地身躯不断螺旋环绕,两道惊人地力场同时以两只白狐为中心,疯狂扩散! 嘴角咧出一丝笑意,那男子微笑着注视着两只白狐身上生地诡异变化,脸庞上竟是没有半点惊诧之意! 直到那两只白狐身上的光纹尽数脱离毛皮,那男子方才悠然地咂咂嘴,紧接着,瞳孔之中,竟也是浮出一枚符文辉芒! 简简单单地一伸手掌,那男子不过是在那两只白狐身周环绕地光纹上轻轻一点,那无数扩散着惊人力场地光纹,竟是刹那齐齐崩碎! “韩师弟,别在我房中动用仙术!” 蓦然,一旁传出一道温和地声音。 那声音虽然温和,但那韩师弟脸庞上悠然地神色却是蓦然一变,连忙恭敬地向一旁鞠了个躬:“是,师兄,刚才是因为这两只刚抓来地白狐族小妖野性未改,试图反抗,师弟不得已,惊扰了师兄!” 一旁,一道帘子之后,一道人影盘膝而坐,周身,无数光尘宛如星海一般,缓缓绕着那人的身躯旋转! “……第八峰?” 没有理会韩师弟的话,那人影突然皱眉,低声喃喃了一句。 “什么?”韩师弟诧异地应了一声。 “寄柳师妹……刚刚在第八峰动用了‘洞幽凤炎术’!” 那人地声音在房中轻轻回荡。 “哦?”韩师弟脸庞上神色一变:“居然是‘洞幽凤炎术’?寄柳师妹怎么会如此动怒,在仙山上动用这种程度的仙术,这分明已是下了杀心!” “‘洞幽凤炎术’……”不置可否地微微仰头,那帘子后面的人轻轻抬手,周身的光尘在掌心缓缓汇聚成几点,宛若星辰般地璀璨绚丽,缓缓旋转:“……呵呵,不愧是我元木山两大镇山仙术之一,以寄柳师妹蕴窍二重的修为,居然都能拥有这般惊人地伟力,不知若是那三个人用起来,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明显是知道那人口中所说的“那三个人”指的是谁,韩师弟闻言,脸庞上也是露出一丝感兴趣地神色。 没过多久,韩师弟仿佛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开口道:“可是……第八峰是谁在跟寄柳师妹动手?难道是温韵?” “不会是他,”那人语气十分温暖:“若是温韵,寄柳师妹不会有动手的机会!” “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韩师弟旋即疑惑道:“那如果不是温韵的话,难道是马兜?可马兜不是刚刚离开元木山,去了荒野吗?这第八峰除了这两人,还会有谁?” “呵呵,”微合地眸子缓缓睁开,那人身周围绕地光尘旋转度蓦然变快:“似乎……是新面孔呢!” 然而,就在那人双眸睁开地刹那,幽暗地房间竟是被蓦然照亮! 此时,若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惊骇于那人的眸子,美得简直不像人类一般,竟似将漫天星辰尽数纳入了瞳孔之中,灿烂地星海在漆黑地眸子中缓缓旋转! …… 原地,叶子上数道深深地割痕,缓缓向外流淌着绿色地汁液! 手掌不自觉地捏紧,江南目光扫向少女,仙气在瞳孔翻滚,眸子中旋即亮起一道光纹,少女的身影在目光中微微模糊,再次清晰时,那清瘦曼妙地身躯,竟是赫然充斥着无穷地恐怖能量! “好强!” 心中暗暗惊讶,看到风刀地威力,以及少女体内蕴藏地强横能量,显然不是蕴星一重地仙术师所能办到的! 咽了口唾沫,江南旋即向少女正色解释道:“姑娘,我确实并非事先预谋,对姑娘图谋不轨,只是无奈我仙术修炼不到家,没有估量好威力,方才不慎酿下大错,还望姑娘见谅!” “并非事先预谋?见谅?”冷笑一声,那少女玉手在空气中连弹:“无耻之徒!敢做不敢当!” 那少女的手指每在空气中弹动一次,便会有一阵尖锐地撕裂声同时响起,刹那间,无数道风刀如骤雨般密密麻麻地涌向江南! 腰身猛然拧动,脚掌急踏下,江南近乎是贴着叶面骤然向一旁射出,风刀跟随着江南的身形不断变换方向,在江南身后割裂出长长一条极深地沟壑! “姑娘,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吗?” 场中,少年无奈地声音遥遥传来,纵然身形不断激射,少年却气息平和,仿佛还留有余地一般! 白皙地脸颊上,神情略微有些难看,那少女恨恨地望着江南,弹动的手指突然一停,空气中连绵地撕裂声骤然停歇。 脚下微顿,江南的身形一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无耻色胚……”不等江南休定,少女地声音已是冷地像是来自深渊一般:“看来……你在逼我杀你!” 心中一惊,江南脸庞急转,望向那少女,却见那女子指尖捏成一道玄妙地指决,黑色的眸子中,一枚枚复杂地光纹不断依次亮起! “登徒子……”那少女一步步地向江南走来,口中话音冷然,手掌之中指决不断变化,每变化一次,眸子中那光纹就会改变一次! “姑娘,”无奈地耸了耸肩,江南一摊手说道:“我真不是有意损坏你的竹楼,你……” “准备好去死了吗?” 淡淡地声音蓦然打断江南的话语,那少女冷冷地望着江南,掌中,指决蓦然一定! 轰! 瞳孔骤然扩张,只听轰地一声,那少女的背后,竟刹那间喷出一对足足数人高地金色火焰,冲天燃烧,在空气中赫然扭曲成一对翅膀,骤然扩散! 恐怖地热量刹那间疯狂地席卷整个空间,空气在热流中扭曲,少女曼妙地身形也是变得模糊起来,但即便这样,那一对冲天地金色火翼仍是扩散着无穷地强横力场! 场中,少女冰冷地声音适时地传来: “天术……‘洞幽凤炎术’!” …… 第八十二章 置于死地 眸子注视着江南,那少女冷冷一笑,掌中指决一变,背后,那一对巨大的火翼中,却是飘出五只燃烧的“火羽”,在少女面前围成一圈,缓缓旋转! “你应该听说过‘洞幽凤炎术’的名字吧?”火光在少女的眸子中一明一灭地反射着,少女周身萦绕一圈恐怖的力场,在叶面上压出一圈隐约地凹陷。? ? “没听说过……”低声吐槽了一句,只是江南却没敢让少女听到这句话。 没有听到江南的喃喃声,少女眸子中骤然光纹大亮:“……那你就准备好去死吧!” 嗖!嗖!嗖!嗖!嗖! 面前,五团缓缓旋转地“火羽”一顿,紧接着,却是划出五道不同地轨迹,骤然射向江南! 五团“火羽”四散交错,竟是在瞬间便封锁住了江南的上下左右所有可供逃生的空间,霎时将江南逼入了一个绝地! 脑海中,仙气急急地向电弧转化着,但度之慢,根本无法对局面造成什么影响! 脑中心念急转,江南却丝毫不敢耽搁,眸子紧盯着五道“火羽”划出的轨迹,全身的肌肉如猛兽般紧绷! “火羽”袭来的路线在眸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江南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眸子霎时如箭般锐利! 火焰越来越近了,滚滚的热浪已是铺面而来! 蓦地,就在火焰接近之际,江南身躯一拧,脚尖轻点下,整个身躯贴着地面直射而出,半空中,江南的身躯猛然扭成一个怪异的形状,竟是突然从五团火焰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身形毫不停留,江南目光凌厉,眸子紧锁某个曼妙的躯体,电射的身影猛地袭向不远处的少女! 江南心中清楚,那少女对仙术的理解,包括自身的境界估计都是远在自己之上,比斗仙术自己决计不是她的对手,如今之计,只能凭借自身那种连修仙也远远不如的身体素质,与那少女近身肉搏! 那少女见江南袭来,竟是毫不慌张,嘴角冷笑一声,素手遥遥向江南一抓,身后,两道巨大的火翼卷起滔天力场,猛然向江南一拍! 心脏猛地一缩,江南已然止不住身体的冲势,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霎时笼上了江南的心头! 该死,这丫头真想杀我! 脚掌在地上狠狠一跺,江南感觉全身的潜力都蓦然迸出来了一般,叶面在巨力之下,猛然炸响,爆射出冲天碎块,江南那一脚竟在赫然跺出一个大坑! 身影拔地而起,江南在一瞬间将冲势改向上方,两道巨大火翼几乎是贴着江南的身子拍过,将江南的衣衫烫出了一道焦黑地痕迹! 轰! 一道惊天巨响声中,两道火翼猛然拍击到一起,在空气中鼓舞出一团庞大地火浪! 心脏砰砰直跳着,江南心中蓦然升起滔天怒火! 仙山之上严禁杀人,平日比斗尚可,但取人性命却是大忌,故而江南从开始就没有太过担忧少女的攻势,然而从此时的情形来看,那少女分明是根本没有将仙山的规矩放在眼里,她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杀了自己! 短短的几个呼吸,江南已是经历了数次生死,此时在半空中稍作停歇,江南方才现背后的冷汗竟已然湿透了衣衫! 心中尚在想着,然而江南的余光一瞟下,却是猛然看到,之前飞过的五团“火羽”一击无果后,打了个旋,竟是带着尖锐地风啸,重新向自己点射而来! 而那就在江南面前的少女素手在空气中一抓,竟是诡异地从空气中抓出一把长剑来! 手指在长剑上轻轻一抹,剑身已是笼上一层蒙蒙地红芒,少女手腕一翻,长剑便是直直袭向半空中的江南! 一面是长剑,一面是“火羽”,身躯尚在半空之中,江南根本无从借力躲闪,强烈的危机感狠狠压到江南的心头! 脸庞上浮出一抹冷笑,少女虽说没有想到江南区区一个蕴窍一重的弟子,竟能连连躲过自己的几个仙术,但这个登徒子……终究还是要死在自己手里了! 就在少女暗喜之际,半空中的江南却猛然做出了一个让少女惊诧地动作! 左手如闪电般弹出,江南竟突然伸手,在少女惊骇地目光中,江南的指尖牢牢地捻住了少女的剑尖! 一股巨力顺着剑尖猛然传来,那一刹那,少女几乎感觉长剑要脱离自己的手掌一般,骇然之下,少女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长剑! 在巨力的拖拽下,少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然而半空中的江南却是捻着剑尖连连晃动,竟是用少女的长剑剑身弹飞那五道汹涌的“火羽”! 长剑方一击飞火焰,江南已是急不可待地松开手指,空气中,一阵肉焦味隐隐逸散,一道肉眼几乎难见的黑烟袅袅升起,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有血肉烧烫的声音! 就在之前碰到长剑的瞬间,江南便是感觉一股灼热从剑尖上传了过来,接着,便是一阵几乎令人疯狂的灼烫感传来! 之前在月砂林苦修时练就的坚韧终于又一次挥作用了,江南在那一瞬间竟是强行忍住了那股让人头皮炸裂的灼烫感,急急地用剑身击飞火焰,这才松开指尖! 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江南掠过少女的头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刚一落地,江南便是猛然伸手握住了少女的颈部,口中低喝一声:“别动!” 滑腻地触感顺着手掌传到了脑海中,江南却是顾不上细细体会,此时将少女制止,江南方才急急低头细看自己之前抓住剑尖的另一只手。 只见左手之上,五个指尖竟皆是变得焦黑,甚至连指尖的白骨都隐隐可见,一阵难闻的焦糊味从空气中传来,强烈的痛楚不断地顺着手指刺激着江南的大脑! 脑海中的仙气自的涌向了江南的手指,然而,江南受伤的手指处,竟赫然残留着一股不属于江南的仙气,江南的仙气方一涌来,那股仙气便是悍然与其争斗起来,使得江南的伤口根本无法迅愈合! “仙术造成的伤口都是这样难以用仙气恢复吗?” 低声喃喃了一句,江南的脸庞显然有几分难看! “你这个蕴星一重的色胚,哪来的这股子蛮力?” 前方,少女恨恨地声音传了过来,江南抬头望去,眼眸中也是带上了几丝怒意! 自己对这个少女虽有冒犯,但也是无心之过,即便那少女不相信这一点,但也不至于置自己于死地吧! 第八十三章 看你怎么躲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强行压下怒火,沉声说道:“姑娘,方才我真是无心之举,要是需要赔礼道歉,我可以接受,若是姑娘还不满意,可以去替天司告我,一切处罚我都可以认,这样可好?” “哼!”少女冷哼一声:“你真的愿意随我去替天司?” “当然!”漆黑的眸子盯着少女,江南沉声说道。?? “我提醒你,一旦替天司确认定罪,后果会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你还愿跟我去替天司?” “愿意!” “你别抱什么侥幸心理,以替天司的能耐,不是你一个蕴窍一重的小弟子能蒙骗的!” “我知道!” 被江南的回答呛的微微一顿,少女咬咬牙,良久,方才开口说道:“那好,我就陪你去一趟替天司!” “我相信替天司会给我一个清白的!”从背后盯着少女,江南缓缓道。 手掌捏紧,少女突然猛地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先放开我!” 暗暗松了口气,江南没有在乎少女的语气,松开了握住少女颈部的手掌。 毕竟这件事也是自己不对在先,让这少女一直胡搅蛮缠,倒也是让江南十分头疼,幸好这少女此时像是暂时相信了江南,不然江南倒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少女活动了一下颈部,旋即转过了身来,望向江南的眸子中,满是愤恨。 近处细看,江南这才现少女也是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眉眼倒是精致耐看,此时面对自己的注视,少女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方才激战之下,少女的琼鼻上已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青丝贴在额上,映衬出如玉般的雪肤,这一望之下,江南现这少女竟是这般清妍俏丽,其美貌丝毫不逊于江南之前见到的夕烟师姐! “不过……还是没我家绾衣好看!” 心中暗暗戏笑一句,江南脸庞上却是正色道:“姑娘,方才之事实在对不起,在下无心之举,还望姑娘见谅!” “哼……”少女冷冷一笑:“在去替天司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哦,什么事?”江南微微皱眉。 “你不许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当然!”眉毛一舒,江南呵呵一笑,干脆地回答道。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耸了耸肩,江南无所谓地问着。 少女嘴角地笑意又浓了几分,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要你把命赔给我可以吗?” 瞳孔猛地一缩,江南脸庞上霎时浮出震惊之色,目光所望处,身前的那少女脸颊上满是冷意,嘴角带着不屑地冷笑,背后,那一对巨大的火翼猛然冲天展开、扩大! 熊熊地火翼刹那间变得遮天盖地,旋即在江南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那遮天地火翼已是猛然向前合拢,竟是一把笼罩住了江南和那少女自己! 包围地严丝合缝地火翼之中,那少女的脸颊在熊熊火光下显得美艳而危险: “第八峰的登徒子……你今天死定了!” “这丫头绝对是策划好了的!” 那一对巨大的火翼足足笼罩了数十丈方圆的空间,将四周以及上空完全覆盖,不留一丝逃窜地空隙! 火光照耀下,江南的表情微微有些难看! 还是自己轻敌了,那少女方才分明是故意装作同意去替天司的建议,实际上不过是借机逃脱自己的掌握,然后在自己放松警惕之际悍然动偷袭! 仿佛享受似得欣赏着江南脸庞上突变的糟糕神色,少女一双秋水眸子扫向江南,脸颊上神情得意。 “该死的疯婆子,你闹够了没有!” 此时被火翼完全困住,一直对少女态度还算温和的江南终于也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疯婆子?”脸颊上得意地表情骤然一扫而空,少女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手掌死死地捏紧:“你这色胚,快去死!” 话音未落,那团团包裹的火翼已是猛然合拢,带着撕裂一切地力场,疯狂地向江南挤压而去! 四周皆是滚烫地热浪,江南心中暗暗骂了一声,却是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少女惊讶的动作! 在少女的目光中,江南竟是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是拖延了那么一瞬罢了!” 少女心中冷笑着,眸光中掠过不屑的神情! 蓦地,就在江南退后一步之后,江南的整个身躯竟突然向地下沉了下去! “什么!” 少女猛地娇呼一声,眸光中满是震惊,到了这时她方才现,江南不知何时已走到叶面上那个洞开的大洞之前,那退后的一步,正好让江南落入了洞中! 火翼猛然合拢,惊天地火浪猛然席卷整个叶面! 火浪散去,江南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竟是让下落的身躯重新跃至叶面之上! “幸好这两天抽空把‘踏虚术’练了!” 叶面之上,江南脸庞上满是侥幸之色,抬手抹了把冷汗,嘿嘿说道。 “刷!”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猛然响起,江南蓦地抬头,却见那少女竟是一脸怒意,持着长剑犹是不依不饶的向自己袭来! “你这个混蛋女人!” 低声骂了一句,江南身躯一弯一弹,便是暴射而起,反而向少女袭来的身影迎了过去! 空中,江南与少女的身形一个交错,刹那间,少女便是向江南连刺数剑,只是那少女的剑法也确实稀松平常,以江南的身体素质怎会让她得逞? 一个转身间,江南右手猛然伸出,就在少女的尖叫声中,江南竟是抓住了少女握剑的手! 一拧一甩,就在那一瞬间江南便是将少女手中的长剑夺了下来,甩向一旁,长剑“咄”地一声插到了叶面上,剑柄嗡嗡颤抖。 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足底所触的虚空隐约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江南再次转换方向,眨眼又追上了半空中的少女! 在少女惊骇地目光中,江南猛地一掌拍在了少女后颈,少女螓向后一扬,美目便是晕眩地闭上了。 “呼……” 几乎是同时,少女背后那一对熊熊燃烧地火翼消散在空气中。 这少女太过胡搅蛮缠,明显不杀了江南便是誓不罢休,无奈之下,江南只好先将她击昏再说! 一手扶住少女柳条般的腰肢,江南横抱着少女轻轻从空中落下,眸光在少女精致俏丽的脸庞上扫了半天,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弛了全身紧绷的肌肉。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居然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这仙山上还有没有规矩了!” 冲着昏迷地少女低声喃喃几句,江南脸庞上也是带着几分无奈。 轻轻舒了口气,江南缓缓地将少女向叶面上放去。 余光中,江南突然瞟见少女俏美的脸庞,却是在霎时现,少女的嘴角似乎隐隐噙着一丝笑意! 一种危险的气息猛然撞击着江南的心脏,那一刹那间,江南脸上蓦地露出一丝惊骇: “是了,这丫头是修仙,怎么会和常人一样……” 还未等江南有所动作,江南怀中的少女却已然睁开了眼眸,两个眸子中竟然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江南,嘴角得意地笑容迅扩大,紧贴江南腹部的手掌上,掌缘猛地扩散出一圈淡金色火焰,一阵阴狠而快意地声音传了过来: “登徒子,这一次……你还怎么躲?” 第八十四章 温韵师兄 胸前的衣衫刹那间便是烧为了灰烬,然而那淡金色的火焰却不依不饶,竟是附着在江南的皮肤上,以血肉为燃料疯狂燃烧扩散! 钻心地痛楚从胸口传来,江南下意识地推开怀中的少女,脑海中的仙气几乎是丝毫不留的涌向了胸口! 少女站在一旁,冷笑着望着低声痛嘶的江南,也不管他如何用仙气自救,明显对自己的淡金色火焰极有信心! 那火焰却也当真厉害,江南涌来的仙气不仅没有将其熄灭,反而像是为其提供了新的燃料一般,燃烧的更为狂暴了! 少女眸子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江南表现的越痛苦,她就笑得越快意,那脸庞上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已然看到了江南在火焰中痛苦化为灰烬的场景! 江南眼眸已经痛的充血了,然而他却束手无策,仙气几乎可以说是江南对付仙术的唯一手段,但在这淡金色火焰面前却表现的像个笑话一般,无论江南此时在怎么思虑,脑海中竟是想不到丝毫挽救的方法! 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要死了吗? 脑海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江南眼前已是昏黑一片,甚至已经开始感觉不到痛苦! “唉……” 就在江南弥留之际,一阵若有若无地叹息声却是突然从一旁传来过来! 脸庞上犹自带着舒畅地笑意,那少女听到叹息声的同时,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骇地东西一般,神情猛地一变,旋即又一咬银牙,脸庞蓦地转向一旁,眸子中充溢着浓郁地不甘之色,恨恨地吐出了两个字: “……温韵!” 就在少女所望的方向,数十丈远处的一块虚空突然如水波般微微一漾,温韵师兄像是从水波中走出一般,缓缓显出身形,依旧是一袭白衣如雪! 轻轻叹了口气,温韵师兄冲着江南手掌虚抓,口中却对那少女轻轻叹了一句:“……寄柳师妹,你过分了!” 温韵师兄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捏手掌,江南却是惊诧感觉自己胸口仿佛多出一双无形地手掌,在那团正猎猎燃烧、让自己束手无策的淡金色火焰上一捏,那火焰刹那间仿佛有了实体,竟是被那无形的手掌直接抽出一缕火线,旋即悄然消散,紧接着,江南被烧得血肉模糊地胸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着! 眼见煮熟的鸭子都复活飞了,寄柳师妹脸庞上愠怒一闪,狠狠地跺了跺脚,望向温韵的眸子中满是恨意! 素手向下虚拍,寄柳师妹背后,两道数丈长地巨大火翼轰然燃起,双翼猛然向温韵师兄一拍! 刹那间,无数地“火羽”脱离火翼,如同骤雨一般,带着无数火光,疯狂地打向温韵师兄,寄柳师妹……竟是悍然向温韵师兄起了攻势! 仿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间,温韵师兄一手背后,另一只手,却是凭空向前轻轻一抓。? “嘶……” 场中,空气霎时疯狂地搅动了起来,尖锐地风声仿佛要撕裂一切一般,一抹黑光,骤然在空中亮起,不断扭曲扩大,转眼间,一只布满血色光纹地黑暗大手赫然成型! 扭曲地力场骤然席卷四周,一股冰冷到仿佛万物死寂一般地气息以黑暗大手为中心,缓缓弥散! 就在成型地刹那,那黑暗大手几乎与温韵师兄的手掌同步,毫不畏惧地迎向漫天袭来地“火羽”! 漫天地“火羽”与黑暗大手相碰撞,刹那间,激射出无数绚丽地火花! 然而,纵然那“火羽”犹如激流一般,拼命地冲击着黑暗大手,但那黑暗大手竟是连一丝纹路都未变化,在暴风骤雨般的“火羽”中,稳稳地向寄柳师妹抓去! 青葱似地手指捏的红,寄柳师妹一咬银牙,光洁地足尖一点地面,整个身躯已是飘然向后退去。 然而,空中那黑暗大手蓦然冲着寄柳师妹缓缓收指,气机牵引下,一股强横地力场竟是猛然将寄柳师妹禁锢在空中! 背后,火翼不断拍打,激射出无数“火羽”在周身嗖嗖环绕,然而不论寄柳师妹怎么挣扎,竟然都是无法逃脱那力场地掌握! 眸子中,远处地黑暗大手稳稳接近,那仿佛可以捏碎一切地气场沉沉地压来,看着那黑暗大手离自己地距离越来越近,寄柳师妹地脸庞之上,终于是浮出一抹惊慌! 肆虐地力场将空气挤压出斑驳地形状,那黑暗大手不顾寄柳师妹地挣扎,离寄柳师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那黑暗大手已是几乎要贴在寄柳师妹的身上! 恐惧第一次出现在寄柳师妹地脸颊之上,她慌乱开口,匆匆道:“温韵师兄,我……” 话还没说完,那黑暗大手已是缓缓收指,捏向掌心地寄柳师妹! 美目一闭,寄柳师妹惶恐的已是淌下两行泪珠! 然而,就在黑暗大手五指触碰到寄柳师妹的刹那……一阵微风吹过,黑暗大手无声无息地消散! “寄柳师妹,别闹了……” 就像在教训邻家的小妹一般,远处,温韵师兄淡笑着望着寄柳师妹,温和地声音传来:“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今日若不是我在一旁观战,小师弟怕是真的就死在你‘洞幽凤炎术’之下了!” 从鬼门关前擦肩而过,寄柳师妹心脏犹在砰砰乱跳,白皙地俏脸上满是泪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闻言,寄柳师妹脸颊上表情一滞,紧接着,却是不顾脸颊上的泪水,黛眉蓦然一拧,恨恨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来了?” “我是第八峰的大师兄,整个第八峰一直都在我的注视之下!”面对怒意愈浓的寄柳师妹,温韵师兄轻轻一笑,淡然说道。 “哼!”冷哼一声,寄柳师妹冷声道:“你们第八峰就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个混蛋,马兜是个变态,这家伙又是个色胚!”说着,寄柳师妹一双眸子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南。 撇了撇嘴,江南假装没有看到寄柳师妹的表情。 第八十五章 马兜归来 温韵师兄垂一叹,轻声说道:“寄柳师妹,小师弟他确实不是有意的,还请你见谅!” “你们第八峰的人当然会互相袒护……”寄柳师妹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是你们第八峰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趁早杀了,免得以后祸害别人!” “寄柳师妹言重了,”温韵师兄轻叹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哼!”瑶鼻一皱,寄柳师妹冷冷地哼了哼,望向温韵师兄的目光中填满了毫不掩饰地厌恶! 默然站立,寄柳师妹似乎是想了想,却是没有再看温韵师兄与江南二人,转身向叶面上的大洞走去:“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就让那色胚再多活两天吧……我走了,第八峰的空气闻着都恶心!” 一言说罢,寄柳师妹便是自顾自地飘身顺着洞口飞下。 任由寄柳师妹离去,温韵师兄只是埋头轻叹着,一言不。 一场惊险的闹剧,在温韵师兄现身后,却是这般草草收场了。 见那寄柳师妹已经不见踪影,江南终于舒了口气,旋即却又想到方才险些是死在了那寄柳师妹的手上,不免恨地牙根直痒痒,扭头向温韵师兄问道:“大师兄,这少女是谁啊?这般刁蛮任性,还不把仙山的规矩放在眼里!” “呵呵……”抬起头来,温韵师兄目光上下扫了扫江南,见其已然无事,旋即淡淡地一笑,悠然说道:“这仙山之上,她确实不用太顾及规矩这种东西,毕竟……” 说着,温韵师兄微微摇头,叹道:“……毕竟,她是掌门师伯的女儿!” “掌……门的女儿!”眉梢微微一挑,江南脸庞上掠过一丝惊诧,旋即啧啧地说道:“原来是个大小姐啊!” 目光重新望向叶面上的那个大洞,江南摸了摸下巴,良久,嘴角突然一弯,目光中略微有些玩味! 一旁,温韵师兄注意到了江南的眼神,无奈地摇着头呵呵笑着。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啊!” “小师弟,”轻轻咳嗽一声,温韵师兄打断了江南的思绪,淡然说道:“寄柳师妹是掌门师伯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有些骄纵,而且这几年投入第十峰刘师叔的门下,得到了刘师叔的悉心教导,一手‘洞幽凤炎术’更是掌门亲传,伟力惊人……” “……所以,若非迫不得已,你还是别招惹她的好,不然再惹得她生气,我可不是每次都能适时出面救你的!” 说着,温韵师兄一双眸子若有若无地瞟了瞟江南,目光中似乎带着几丝警告! 眼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温韵师兄看穿,江南的脸庞上也是浮出了几丝尴尬,只好低声说道:“是,大师兄!” 嘴上虽是答应了,江南毕竟还是个少年,之前被那寄柳师妹这般下死手,心中自然还是带了几分愤愤不平: “要是那丫头识相,不来招惹我,那也就罢了,要是她还是刁蛮无理,嘿嘿……” 想着想着,江南眉毛一挑,嘴角不自禁地又是微微一扬。 一旁,温韵师兄自然是将江南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是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摇头一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寄柳师妹比你早几年开始修仙,如今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居然就已经晋升蕴窍二重,看来寄柳师妹也是个天赋绝佳之人……” “蕴窍二重……”表情微微一愕,江南惊讶说道:“只是蕴窍二重吗?我怎么感觉她仙术比我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你还嫌蕴窍二重不够吗?”闻言,温韵师兄也是忍不住笑骂道:“一步便是一重天!修仙之道,就算是一重之差,也是天壤之别!” 说着,温韵师兄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这仙山之上,许多弟子一辈子也就困在蕴窍一重的境界了,就算侥幸突破到二重,也是六七年,甚至上十年、十数年的事,寄柳师妹能够在短短的三四年时间内达到这个境界,决然不可小看,况且……” 话音至此,温韵师兄又拿眼睛瞟了瞟江南:“……况且,要不是寄柳师妹修仙时间尚短,你以为你还能像刚才那样欺负她吗?” 听闻温韵师兄所言,江南脸庞上却是突然露出一丝无辜:“我欺负她?大师兄,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欺负我好不好?” 将手往后一背,温韵师兄随意地说道:“也不管是谁欺负谁了,总之,蕴窍一重与二重之前差距已是极大了,也是寄柳师妹没有与人过招的经验,不然也不会连连失手,不过……” 说着,温韵师兄好像猛地想到了什么,脸庞上突然疑惑一闪,扭头向江南问道:“小师弟你上山前是不是吃过什么奇珍异果、或是你天生神力?为何你的体质这般过人?” 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江南讪笑一声,却是没有接茬。 仿佛看出了些什么,温韵师兄轻轻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两人就这么站着,场中突然安静了下去,气氛,似乎变得些许尴尬了。 蓦地,温韵师兄眸光一闪,讶然地望了望远处木楼的方向,旋即回头望向江南,语气中略带喜意地说道:“小师弟……你二师兄回来了!” “二师兄回来了?”眸子中攀升出一抹惊讶,江南随即也是面上一喜,连忙一甩袖子,整个身子飘然而起,随着温韵师兄向木楼的方向飞去! 木楼前,马兜师兄遥遥望见飞来的温韵师兄和江南,大嘴一咧,连连冲着二人挥手,两条粗眉毛兴奋地挑动着! 叶面上风声一起,温韵师兄与江南二人缓缓落地。 马兜上前了几步,搓了搓手,对二人一脸喜意地说道:“大师兄,小师弟,我回来了!” 温韵师兄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马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此次去荒野,有什么收获没有?” “嘿嘿……”听闻温韵师兄所言,马兜得意地一叉腰,咧嘴说道:“当然有收获,我马兜是谁啊?荒野上的那些小妖看见我都直躲,马爷我看上什么拿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嘿嘿……” 低声一笑,温韵师兄仿佛习惯了马兜这个样子,随意地说道:“那你这次有没有寻到什么雷系的宝物?” 一旁,江南表情突然微微一愣,旋即目光感激地望了一眼温韵师兄。 马兜也是愣了一愣,挠了挠脑袋,诧异地问道:“雷系的宝物?大师兄你要这个干什么?这玩意儿除了拿去卖也没人用的着啊!” “呵呵……”温韵师兄轻笑一声,语气中似乎夹带上了几分意有所指:“谁说……没人用得着?” 表情怔了一怔,马兜突然眼睛一瞪,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向了江南,语气中充斥着满满地难以置信:“小师弟,该不会是你……” 摸了摸鼻子,江南装出一副不好意思地样子,眸子中却依旧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的得意:“那个……我前两天练了练‘驭雷术’,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它练成了!” 第八十六章 海螺 “嘶……”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马兜瞪大了眼睛,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江南,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抓了抓下巴上的络腮胡,最终忍不住回头向温韵师兄问道:“大师兄,小师弟他……真的练成了‘驭雷术’?” 含笑着点了点头,温韵师兄身躯微微挺直,似乎也是为江南感到十分高兴! “哎呀呀……”马兜看了看含笑而立的温韵师兄,又望了望身前貌似腼腆地江南,脸庞上的讶异最终转化为惊喜,口中不禁啧啧道:“居然是‘驭雷术’……居然是‘驭雷术’!” 粗眉毛不停地抖动着,马兜摸了摸络腮胡,口中声音微微有些抖:“小师弟,你可知道‘驭雷术’象征着什么吗?” “哦?很厉害吗?”扬了扬眉,江南嘿嘿应道。?? 围着江南转了两圈,马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江南:“咱们元木山几百年来总共才出了几个雷系的仙术师?小师弟……你还真给咱第八峰长脸啊!” “嘿嘿……”挺了挺腰,江南眼眸中的得意神色又多了几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弟?” “啧啧……”拍了拍江南的肩膀,马兜也是一脸的喜意,狠狠地一点头:“有道理,我马兜的师弟,这点能耐算什么?” “对啊,这点能耐算什么?”笑地眼睛一眯,江南也是迎合道。 一旁,温韵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互相吹捧的二人:“好了,你们两个别自吹自擂了,马兜你这次究竟有没有寻到什么雷系的宝物?” 猛地一拍额头,马兜连忙说道:“对对对,我还差点忘了……” 一边说着,马兜一边伸手向一个侧兜掏去,来来回回掏了半天,最终一脸喜色地掏出了一个沾满泥沙的海螺来:“来来来,小师弟,你瞧瞧这个!” 说着,马兜还一扬眉毛,一幅邀功似地神情,得意地一手叉腰站着。 手指挠了挠脸庞,江南微微愕然地打量着马兜手中的那个海螺,望着上面缺掉的几个小孔中,犹自爬出了几只虫蚁! 一旁,就在马兜掏出那只海螺时,温韵师兄却是望着马兜手中的海螺,眸子中惊异一闪,旋即呵呵地笑了笑。 “来嘛,小师弟,别客气!”见江南迟迟未动,马兜大嘴一咧,一脸豪迈地将海螺直接塞到了江南怀中。 手指在海螺粗糙地表面划过,江南一时竟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马兜得意洋洋地站着,一副等着温韵师兄与江南夸奖他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江南的表情。 终于,还是温韵师兄开口了。 眸子在海螺上细细扫过,温韵师兄最终赞许地看了看马兜,旋即对江南说道:“小师弟,你将仙气运入这海螺中试试看?” 闻言,江南心中微微一动,旋即脸庞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听话地试着将仙气向海螺中运去。 清凉的气流顺着手臂缓缓流入那海螺之中,渐渐地,那破败地海螺表面,竟是亮起了一层极薄的荧光! “轰……” 蓦地,一声震雷声猛地在江南耳边响起,还没等江南缓过神来,江南体内的无数细胞已是自地溢出银白色光芒,霎时抵御住震雷带来的伤害! 骇然地一捏手中的海螺,江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是,江南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前,一直是一副洋洋得意样子的马兜却是悄然散去了眼底不知何时凝聚起的金光,心中嘿嘿一笑:“看来小师弟是真练成了那‘驭雷之术’……” 随着震雷声愈演愈烈,江南脑海之中,那团仙气里竟就像产生了共鸣一般,一股低沉的雷鸣渐渐从仙气中传了出来,隐隐有电光在其中闪烁! 就像将一团电弧放大了无数倍摆着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剖析开来一般,江南竟是突然感觉心底对雷电有了更深的认识! 眸子中渐渐攀升起一抹惊喜之色,江南蓦地回头望向温韵师兄:“大师兄,这是……” 温韵师兄呵呵一笑,口中说道:“你还是快谢谢你二师兄吧,他这几年眼光倒是好了不少,居然还能瞧出这是个宝贝……” 一旁地马兜嘿嘿地挠着脑袋,下巴似乎要扬到天上了一般。 不理会马兜的表情,温韵师兄继续说道:“这个海螺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让人惊讶的是……它里面居然藏有一小段雷电规则!” “雷电规则?”闻言,江南表情一怔,旋即脸庞上浮出一抹惊讶,望了望手中的海螺,微微有些咋舌! “正是!”温韵师兄点了点头,悠然说道:“这海螺本是普通的物什,大概是某个神通惊人的前辈,施展妙术仙法,强行将一段规则刻录在了这海螺之中,只是……” 说着,温韵师兄眸子中突然带上了几分敬意:“……只是,不知那位前辈究竟是何等修为,居然能行此逆天之事,看来这位前辈无论是法力还是对规则的领悟,皆是达到鬼神莫测的程度!” 一旁的马兜搓了搓下巴,点头说道:“嗯,确实,我和几位第十峰的师弟们找到这海螺时,正好处于一处极为玄妙之地,那地方所有的禁制我都是从来没有见过,不仅伟力惊人,而且种种神奇更是我闻所未闻,要不是我和几位师弟早早地退了出来,怕是也难免出现死伤!” “哦?”眉头轻轻一皱,温韵师兄脸上神色微变,沉声说道:“居然有这种事,你把当时的情况和我好好说说!” 似乎为温韵师兄突然的严肃感到讶异,马兜怔了一怔,旋即挠了挠毛旺盛地脸庞,皱眉向温韵师兄说道:“当时吗?当时……我正和几个第十峰的师弟在荒野上追赶几只‘妖’……” “……那几只‘妖’遁逃的很快,我们竭力追赶下,不知不觉中,竟是被他们带得飞入了一处沼泽之中……” 第八十七章 看看是什么 略微顿了顿,马兜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然后方才接着说道:“……那处沼泽雾很大,我和几位师弟很快就跟丢了那几只小妖精,我们当时本打算直接出来……结果就在那时,第十峰的张师弟突然感应到沼泽之中有一处灵气惊人之地,他修炼过特殊地仙术,对灵气的感应极为灵敏,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便试着过去查看……” “……越往那个地方走,我们现雾就越大,渐渐地,只能看到周围几米之内的环境,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很久,甚至连一点生物的痕迹都没有看到,我当时感觉有些不对,便让师弟们在那儿先等着我,我自己独自去查看一番……” “……结果还没等到我走多远,师弟们就追了上来,说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他们觉得那块地方不太安全,便跟了上来……” “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你们?”突然,温韵师兄出声打断了一下,脸庞上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你们之前有这种感觉吗?” 马兜低下头想了想,旋即便对温韵师兄肯定地说道:“没有!” “也就是说,当你们打算留一部分人在原地的时候,那种感觉才出现?”温韵师兄沉吟着,又问了一句。? “是!”马兜点了点头。 一旁,一直安静聆听着的江南心中一紧,隐约间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么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有意将你们往雾中央驱赶!”温韵师兄原地踱了几圈,突然说道。 马兜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脸庞上的表情开始略微有些凝重了。 沉默一会儿,马兜又接着说道:“……我听闻几位师弟这么说后,也是觉得那里有问题,于是便带着师弟们往回走去,顺便……我也想看看是谁有胆子追着我们几人!” 闻言,温韵师兄微微摇了摇头,望着马兜轻轻叹了口气。 “……结果,等我们往回走了许久,却现我们居然还是在向雾中央走去!” 心脏猛地一缩,江南目光中生出几分惊骇,抬眼望向马兜,手掌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我明明记得当时带着几名师弟向来的方向走去,结果走着走着,现周围的雾气居然还是变得越来越浓,最终,第十峰的张师弟突然惊恐地告诉我们,我们离那个灵气惊人之地居然又近了几分!” “……我当时以为我们落入了‘妄心阵’之类的阵法之中,于是询问周围几位对阵法之道有所涉猎的师弟,然而他们却告诉我,他们根本没有现半点阵法的痕迹!” “……最终,我让大家先在原地驻扎下来,然后向各自的师长们出求救的通讯仙术,然而却现不管是什么手段,我们居然都没办法向外界传出一丝信息!” “……只是,这还不是结束,很快,我们就现,我们不仅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就连从星印中召来仙气都做不到了!” “……过不了几天,师弟们就已经受不了了。本来大家依靠仙气可以做到辟谷,然而随着仙气的逐渐消耗,师弟们已经开始有饥饿的现象了!” 深深吸了口气,一旁的温韵师兄表情凝重,一语不。 江南仔细听着马兜所诉的经历,心脏怦怦跳动。 没有注意二人的表情,马兜似乎也是沉浸了对那时的回忆之中:“……没有办法,我只好带着几名师弟,继续向前走。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那片森林里有许多禁制,我们不断前进,不断地触碰各种禁制,不过……”说道这里,马兜表情蓦地带上了一丝讶异与庆幸:“……不过,虽说禁制颇多,而且伟力惊人,但似乎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反而……反而……” 马兜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最终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反而让我觉得,那些禁制似乎只是在对我们探寻着什么?” “哦?”温韵师兄讶然地抬眼一望马兜。 抓了抓胡子,马兜好像也不太肯定,只好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以那些禁制的威力,本来我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躲过的,但是,每到关键时候,那些禁制的威力便突然小上很多,似乎并没有伤害我们性命的意思!” “……又过了很久,那些禁制好像是现了我们并不是它们想找的人,最后,只要我们不再深入森林,它们居然也就不在攻击我们,甚至连外面的雾气也渐渐的散了!” 说到这里,马兜挠了挠脑袋,脸庞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甘:“我本来想着,既然这些禁制不会上我们性命,那为何不干脆深入到哪森林之中,看看里面到底有何玄妙。只是……我放心不下几位师弟们,剩余的仙气也不多了,最终只好顺着原路返回。” “那这海螺,就是在那森林中现的吗?”望了望江南手中的海螺,温韵师兄又向马兜问道。 “是,就是在那森林之中,我无意间捡到的!”闻言,马兜点了点头。 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旭日,温韵师兄心中似乎在揣摩着什么,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迷乱人的感官,却又不是阵法……隔绝外界的联系,甚至是天窍……森林,不伤人的禁制……” 一旁的江南不觉舔了舔嘴唇,听闻完马兜的经历,江南竟是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蓦地,温韵师兄猛然望向马兜,沉声问道:“二师弟,你还记得那片沼泽在什么地方吗?” 脸庞上一愕,马兜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望向温韵师兄的眸子中带上了几分期待:“当然记得!” “好!”温韵师兄点了点头,目光中缓缓透出一丝坚定:“那我随你……再去闯一次!” 眼神中渐渐攀升出一丝惊喜,马兜一拍手掌,兴奋说道:“大师兄你真愿意随我再去闯一次?嘿嘿,我早就想回去那里闯闯,这次有大师兄在,我倒想看看那森林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第八十八章 骚乱 微微颔,温韵师兄低头想了想,转头望向江南,仔细地嘱咐着:“小师弟,我和你二师兄要出去一段时间了,具体多久我也不能确定,这段时间你就在第八峰好好修炼吧,你二师兄给你的那个海螺正好有助于你对雷电法则的领悟,你这短时间也要好好利用,不要懈怠!” 点了点头,江南呵呵笑道:“好的,大师兄,你和二师兄在荒野也要多加小心!” 轻轻一笑,温韵师兄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小师弟,现在你修为尚浅,我和你二师兄都不在峰里,出了事我们没办法帮你撑腰,所以你还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说到后面,温韵师兄脸庞上也是浮出几丝不好意思,似乎是在为自己身为第八峰的大师兄,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师弟而感到十分愧疚! “是,大师兄,我知道的,”神色怔了一下,江南旋即还是点头答应道。 “哎,小师弟,”一旁,马兜却是突然开口了,他一拍江南的肩膀,豪迈地说道:“小师弟,虽然大师兄让你别去招惹人家,但是要是人家招惹上门了,你也别手软,给我揍他丫的,要是出了事,二师兄给你兜着!” 出乎江南预料的,就在马兜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温韵师兄突然轻笑一声,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却是点头同意道:“嗯,马兜说的也对,我第八峰的人不欺负别人,但别人要是欺负到门上来了……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第八峰的骨头有多硬!” “嘿嘿……”马兜咧嘴一笑,大声道:“对,就是这样,我看着仙山之上,有那个不开眼的敢动我们第八峰的人!” 眉毛一扬,江南惊讶地望着面前的二人,看着大师兄的风轻云淡,还有那个二师兄的豪迈张狂! 渐渐地,江南的嘴角弯起一丝轻狂的弧度,眸中泛出道道光彩,身躯微微挺直,冲面前二人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师兄,二师兄,我绝对不会堕了第八峰的威风!” 赞许地望了望江南,温韵师兄与马兜对视一眼,最终没有在说什么,齐齐一挥袖,在磅礴的风浪中飘然而起。 长长地吐了口气,江南看着两位师兄消失的方向,目光中,温韵师兄和马兜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中的海螺,江南望向天空,漆黑眸子深处,隐隐闪过几道惊人的电弧。 “……雷电法则!” 风中,一道极轻的声音缓缓飘散。 …… 慵懒地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房中,映亮了端坐在床边的少年。 双手迭出一道玄妙的指决,江南对点的指尖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白雾,时时便有隐约的金色电弧从白雾中冒出。 一个破旧的海螺悬在江南胸前,空气中,一道道极淡的涟漪从海螺中扩散而出,一波一波地涌入江南耳中时,已然化作了隆隆地雷鸣声! 那雷鸣就像一道庄严的声音一般,在不断轰击这江南的身躯同时,又将大道至理在江南眼前不断放大、诵读! 脑海之中,那团微微荡漾着的仙气相比于最开始时,已然大了不少,显然最近江南在修炼“驭雷术”的同时,也是没有放松自身修为进步! 良久,江南双手间的白雾渐渐散去,那些细碎地金色电弧也缓缓消失在指尖。 一口浊气吐出,屋中霎时卷起一阵旋风,江南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的辉光! “两个月了……”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海螺,江南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身子,活动几下头部,长长地叹了一声。 “都说修仙无岁月,果真是真理……”江南站起身来,目光随意地在四周扫了一下。 这一次修炼,江南足足修炼了两个月之久,屋子里已然积上了薄薄地一层灰,在江南吐出的浊气鼓动下霎时弥散满整个屋子。 撇了撇嘴,江南上前将窗户推开,转身在虚空一抓,旋即像是真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随手向窗外扔去。 空气中霎时好像多了些什么,往内微微一陷后,便是猛地向外一鼓,空气中的灰尘随着风浪涌出了窗外。 这是江南这几个月中抽空学会的仙术之一,因为只是对仙气的简单运用,故而江南也是很快便将其学会了。 屋中霎时清醒了许多,江南长长地透了几口气,这几个月一直呆在屋中,靠着仙气不饮不食,就连新鲜的空气都没能呼吸的上。 “不过……”眸子扫向手掌,迎着江南的目光,一丝丝细碎地金色电弧在指尖缓缓跳跃! 嘴角一弯,江南眼底也是浮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几个月的努力也没有白费,‘驭雷术’已经可以基本做到随心而动……” 目光扫了一下手中的海螺,江南啧啧叹道:“这海螺也确实是件宝贝,若不是它,怕是再给我一个月也不见得就能将‘驭雷术’修炼到现在的地步。” “咻……”“咻……”“咻……” 蓦地,就在江南赞叹之时,窗外仙术师们御风划过天宇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是突然增大了几分,江南讶然转头望去,却见这株遮天蔽日的巨大元木四周,那无数盘旋飞绕着的仙术师,竟突然齐刷刷地向某处飞去,熙攘的人声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 手指摩挲着下巴,江南惊讶地打量着那个方向,微微眯了眯眼,思虑片刻,江南最终懒散地一笑:“……呵呵,正好憋了这么久了,就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吧!” 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江南的整个身躯已是轻飘飘地浮起,顺着窗口飘出,遥遥向那个人群聚集的方向飞去! 第八十九章 杀人 身边,不断有仙术师过自己,向前掠去,江南却是不紧不慢地在空中飘动着,目光随意地向那个方向扫了扫。 “死人了,好像是死人了……” “真的假的,仙山之上居然也敢杀人!” “快去看看吧!” …… 四周,隐约的议论声传了过来,江南脸庞微微一愕,心中暗暗奇怪: “仙山之上居然还会有杀人这种事?” 遥遥地,不断有修仙向那个方向飞去,那一处已经被层层地仙术师团团围住,熙攘的人声不断传来。 终于接近了,江南落在叶子上,脚下微微上前几步,透着人群的间隙,好奇地向里望去。 这是第六峰的一片叶子之上,人群围成了一个圈,圈子中央,几个面容冷峻的白衣仙术师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地将目光扫向地上的某物。 “替天司的人都来了吗?”眼神玩味地在几名白衣仙术师身上扫了扫,江南旋即将目光投向那几名白衣仙术师所望的方向。 只见那处,竟赫然躺着一具仙术师的尸体,身着元木山特有的服饰,静静的躺在场中, 只是,那虽说是尸体,却也着实恐怖了一些,只见那尸体浑身上下,居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种不大的伤口,然而伤口极深,形状极为相似,白森森地骨头从伤口中露出,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显然已是被抽了个干净,一眼望去,整具尸体几乎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 “这……怎么会这样?” “这死法也太过骇人了一点,究竟是什么人会下这般狠手?” “啧啧,仙山上多久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了,难道是荒野的妖兽跑到山上来了吗?” “怎么可能?仙山与荒野之间有初代掌门与峰主、长老们设下的结界,妖兽根本不可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我元木山!” …… 周围,仙术师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着,皆是被这名仙术师的悲惨死法感到十分震惊! 那具尸体上的伤口也确实极为奇怪,隐约间,似乎可看出有啮咬、撕扯的痕迹! 然而,就在江南的目光投向那具尸体的刹那,江南脸庞上原本随意的神情竟猛地一变,眸子中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神光! 手掌蓦地狠狠地捏紧,江南的全身肌肉霎时绷了起来,身躯开始不自禁的微微颤抖着,然而江南却丝毫没有注意,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漆黑地瞳孔中,清楚地倒映出尸体之上的每一处伤口! 牙齿将嘴唇咬得白,随着目光在那尸体上慢慢扫过,江南的身躯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咔咔地骨响声从手掌中传来! 怎么可能! 那是……那是…… 那个尸体……那些伤口……太熟悉了…… 那是经常会在梦里出现的……深深烙印在自己心里的…… ……噩梦! “血……火……爹爹……” 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喃喃着,江南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周围人渐渐投来的异样表情,在江南心里,无数遥远而清晰的画面又一次开始盘旋,嘶吼声、惨叫声、咀嚼声,开始缭绕在江南耳边,模糊而真实! 眼前的那具尸体…… 那死状…… 那伤口…… ……竟是跟六年前的村民们一模一样! 脚下踉跄了一下,江南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然而突然间,江南却似乎感觉背后有一双手托住了自己! 瞳孔已经失去了焦点,江南无意识地向后望去,迷迷糊糊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江南的眸子中。 “正……正青?” 猛地打了个激灵,江南霎时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望着眼前的那人,眼睛蓦地睁大,惊诧地说道。 身后那人,那坚毅地面容,熟悉的眉眼,竟赫然是江南许久未见的好友……文正青! 正青却是面无表情,只是低声对江南说了一句:“跟我来……”接着,便是转身向一处偏僻地叶子飞去。 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江南平息了几下砰砰直跳的心脏,想了想,旋即目光一定,跟上正青的身影。 逆着人流向前飞着,江南身躯犹自不断颤抖,眸子中像有一团火,不断地想要从瞳孔中钻出,却又被少年强行压住。 前方的正青一直低着头,静静地飞着,一句话也不说。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最终,二人落在一片被茂密枝叶笼罩的叶子上。 缓缓转过身来,正青的目光在江南脸庞上转来转去,眸子中透着似惊喜、似疑惑、似乎……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静静对立,两人相互对视着,空气中,一股淡淡地气流在波动。 “……江南,你也修仙了吗?” 终于,正青抿了抿嘴,开口道。 “嗯,”点了点头,江南心中弥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兄弟相见本该是极为兴奋的场面,只是江南没有料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来仙山之后感觉怎么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正青问道。 “还好,不过……”心脏仿佛又一双手在搅动一般,让江南实在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脸庞上的笑容缓缓敛去,正青轻轻一叹,默然地望着江南,似乎知道江南想说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江南望向正青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肃:“正青,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正青默默地看着江南漆黑的眼瞳,良久,方才沉沉地点了点头。 手指猛地将正青的胳膊捏紧,江南身躯颤抖着,瞳孔中蓦地溢满了激动与挣扎! 神色复杂地望着江南,正青坚毅地脸庞上浮出了几丝心痛! 直直地盯着正青的眼睛,江南深深喘了几口气,接着,口中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造成这样的杀戮的是谁……” “……你知不知道……” “……六年前的‘他们’……” “……到底是谁!” 第九十章 魔子 望着少年脸庞上那蓦然如野兽般的激烈神色,正青眼底的那抹叹息又重了几分,然而,他还是盯着江南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江南,既然你已经修仙,那么为乡亲们报仇的责任,你确实也该担上一份了!” 目光渐渐凝重,正青缓缓说着: “这本是普通弟子不会知道的东西,还是一位与我交好的替天司师兄酒后告诉我的,在修仙界……有着一类特殊而恐怖的存在!” “……不是所有人都有星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得住修仙的辛苦与漫长,所以,便有人想出了新的法子……” “新的法子?”轻轻喃喃一声,江南的手掌不自觉的捏紧。?? ?? 缓缓点了点头,正青继续说道:“对,新的法子……对于利益,人的智慧果然是无限的……” “……最开始,是那些想要更快的获得更强力量的仙术师们,他们想着,既然自己从星印中吸取仙气那么困难……那为什么不能从别人那里抢呢?” 瞳孔猛地一缩,江南不自觉地倒退一步,眸子直直地望着正青的脸庞! “……很快,就有人明了新的仙术……从别的仙术师那里掠夺仙气的仙术!” “……接着,甚至有人能够做到,将普通人的血肉精华转化为仙气!” “……再后来,就有人现可以通过仙术师的帮助,让那些星印不通的人,通过吸收别的仙术师的仙气,或者普通人的血肉精华来获得仙气!” “……人们都心动了,不论是不能修仙的凡人,还是星印已通的仙术师,都心动了——毕竟,从别人那里抢,比自己苦苦修炼要轻松快捷多了!” “……然而,不论是吸取仙术师的仙气,还是吞噬普通人的血肉精华,都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 “……吃人!” 手掌中猛地传出一阵骨响,江南睁大了眸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东西:“……吃人?” 难以置信地望着正青,江南眸子中透出一抹惊骇地火焰! “……难道说,六年前的‘他们’,不是野兽、不是妖怪、而是神志清醒的、是真的人?”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吃人?” 瞳孔猛地失去了焦距,江南失魂落魄地倒退几步,口中不断地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头,显然被正青的话深深的打击到了! 毕竟只是个小山村出来的少年,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那些人类最阴暗、最无耻的故事,自然也无法理解人类内心深处那些最血腥的罪恶! 伸手扶住了明显有些站不稳的江南,正青轻声、却又像是告诫一般地说道:“江南,你要知道,有些人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 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江南猛地抬头:“为什么仙山上不将这些事告诉弟子们?仙山上的仙术师们,难道就不管这事吗?还是说……” 说到这里,江南脑海中蓦地想到刚才那个惨死的仙术师,脸庞上神色一变:“……还是说就连仙山之上,也有人在修炼这种血腥的仙术?” “放心吧,仙山的立场跟我们是一样的,对修炼这种仙术的仙术师,一经现,便会当即绞杀,而且修炼这种仙术的仙术师,会有极其明显的特征,很容易便被别人现!” 面容慢慢镇定,江南向正青问道:“特征?什么特征?” “当一个仙术师选择修炼那种血腥的仙术时……他便会受到仙人的遗弃!”目光凝重地,正青缓缓说道:“一旦仙术师开始修炼那种仙术,他便再也无法从星印中得到仙气!” “还有这种事情,”江南微微挺直了腰:“仙人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连这种事情都能知晓!” 同样点了点头,正青也是赞同道:“仙人是最伟大的!” “但是,为何仙山上不将这类人的存在告知弟子们呢?”默然片刻,江南又是问道。 脸庞微微一暗,正青却是突然苦笑一声:“因为……我们太弱了啊!” “我们……太弱了?”口中惊愕地重复着,江南怔怔地望向正青。 “对啊,我们太弱了!”眼眸透着树叶的缝隙望向外面盘旋着的修仙们,正青轻叹一声:“仙术师们习惯将那些修炼血腥仙术的人称为‘魔子’,‘魔子’们噬人而提升修为,前期的修炼度快到令人咋舌,以我们元木山的这些初期弟子的修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反而,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才是猎物,是他们最热衷的捕食对象!” “……因为我们太弱了,所以仙山根本不敢将这些消息告诉我们,或者说,仙山的高层们觉得就算告诉我们了,也毫无用处!” “……这同样也是为何仙山上不让底层弟子随意踏出仙山的原因!” 心中消化着正青所说的话,江南沉默不语。 “江南……”扭头望回江南的脸庞,正青严肃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的责任很重、很重!如果想为乡亲们报仇的话……就努力在这个仙术的世界里变强吧!” “……这正是我想说的!”沉默良久,江南却是突然抬头,迎上的正青的眼睛,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出炽热的火花: “正青,我们会站在这世界的巅峰…… “……我们会让那些‘魔子’,为我们的名字而颤栗!” 一抹默契的笑容同时在二人的嘴角扬起,江南与正青对视着,身躯不约而同地微微挺直! “对了,江南,”蓦地,正青却是又像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向江南问道:“你现在是哪一峰的弟子?” “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轻轻一拍额头,江南轻笑着说道:“我现在在第八峰!” “嗯,”点了点头,正青又说道:“我现在在第五峰,要是你现在无事的话,随我去我的住处再好好聊聊怎样?” 第九十一章 补仙丹 来仙山这么久,还未去其他峰见识过,听闻正青的话,江南自然点了点头。?? “对了,江南,你之前不是星印不通的吗?现在怎么又能修仙了?”一边走着,正青一边随意地和江南说着话。 “哦,”江南应了一声:“因为我的星印后天通畅,所以就有人带我上山修仙!” “后天通畅?”正青讶然侧头,望了一眼江南:“居然还有这种事,啧啧,江南你真是仙缘不浅啊!” 摊了摊手,江南随意地一笑。 “哦,对了,”蓦地,正青一拍额头,好似想起什么似地,转而向江南说道:“这么说的话,江南你来仙山还不足三年喽?” “是啊!”耸了耸肩,江南点头应道:“怎么了吗?” “难道,你们峰的师兄没有告诉过你,刚上山的弟子,前三年每年的七月初七都能领取一百颗‘补仙丹’吗?” “‘补仙丹’?”脸庞一懵,江南脑海中却是猛然响起几个月前,温韵师兄还没走前,似乎跟自己说过此事,只是自己这连月修炼,倒是全然忘了这件事! 脸庞上浮出几丝尴尬,江南讪讪说道:“好像听我师兄说过……” “呵呵……”无奈一笑,正青揉了揉眉间,旋即说道:“幸好我想起来了……今天就是七月初七,要是错过了可就亏大了!” “额……”手指挠了挠脸庞,江南讪讪一笑。 “走吧,我还是先带你去领了那一百颗‘补仙丹’吧!”微微一笑,正青足尖一点,身躯轻飘飘地向一处方向悬空移去。 身躯浮起,随意地跟上正青,江南一边飘着,一边四处打量。 随着正青一路飘去,一路浮到了元木的主干处,这才停下了身形。 元木的主干直径就有数百米之大,就像一面墙横在了二人面前,黑黄的树皮古老斑驳,一股浑厚的气息隐隐从中逸散而出。 然而,目光疑惑地在这元木无比粗大的主干扫了扫,江南却是丝毫没有看到有门户之类的存在! “这是……”手指在主干上微微摩挲着,江南扭头望向正青。 淡淡一笑,正青上前一步,轻轻对江南诉出了一段口诀,旋即退后对江南说道:“你试试按照这口诀来催动仙气!” 眸子闪过一抹惊讶,江南的目光在主干在微微一扫,最终深吸口气,沉下心来,按照口诀所示缓缓催动着仙气。 “嘣……” 脑海中,好似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江南蓦地感觉面前的主干似乎生了什么变化! 心中猛然明悟,江南舔了舔嘴唇,讶然地望着面前的主干。 低头想了想,江南回头看了看正青。 脸庞上笑容一展,正青自然明白江南的意思:“试试看!” 微微点了点头,江南望着面前的厚实的树皮,蓦地向其一步跨出! 树皮犹如水波般一漾,江南整个身躯竟是象钻进水中一般,轻松的“挤”进了元木的主干中! 身后,正青淡然的笑着,显然对这一幕并不感到意外。 …… 就像穿过了一堵墙壁一般,江南的眼前先是一黑,但随着步伐的向前,终于,一抹柔和的光芒映到了江南的眸子中! 出乎江南预料的,元木主干中的空间竟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的多! 放眼望去,竟是一处类似街道般四通八达的浩大空间,各种建筑整齐地排列着,街上的仙术师并不多,皆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面行走,并没有人试图在天上飞行,应该是有什么禁忌在其中。 原地站立,江南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四周的建筑物种类极多,有些似乎是类似凡间的商店,有些类似饭馆,或是锻造室之类,凡间所有的,这里竟似乎一应俱全! 啧啧地打量着,江南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刚,正青没有告诉我在哪儿领取‘补仙丹’是吧?” 原地站定,江南左右望了望四周的建筑,一时却是愣住了。 蓦地,就在江南原地为难之际,一旁,一位白衣仙术师却是拿着几卷书卷走过! 目光猛地一亮,江南突然转身,将那名仙术师拦了下来! 那名仙术师脸庞上明显一愕,旋即呵呵一笑,友好的问道:“这位师弟,不知为何拦我?” 微微行了个礼,江南微笑问道:“师兄好,我是刚刚上山的弟子,想要来领取‘补仙丹’,只是……也不知在何处能够领到?” 闻言,那名仙术师挠了挠脑袋,脸庞上的惊讶却是更多了几分:“刚上山的弟子?我元木山最近又招收了一批弟子吗?” “呵呵……”江南也知道自己情况特殊,旋即便将自己的情况简单的和那名仙术师诉说了一下。 “后天通印者,”表情一怔,那名白衣仙术师接着便是上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江南,目光中满是新奇:“居然是后天通印者!我元木山几百年了,竟然是出了一个后天通印者……” 伸手拍了拍江南的肩膀,白衣仙术师目光中满是鼓励地说道:“……师弟,看来你天赋异禀,未来一定大有可为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江南自然是明白自己哪里是什么天赋异禀?若不是绾衣相助,此时自己还在山下洗衣服呢! 这话当然也不便对外人诉说,江南淡淡一笑,略微提醒道:“师兄,那‘补仙丹’……” “哦,对!对!对!”白衣仙术师一拍额头,连忙醒悟道:“还是‘补仙丹’要紧!” 那白衣仙术师转身指了指一处方向,和煦地对江南说道:“师弟,新弟子都是在那‘丹阁’领取‘补仙丹’,就在那个方向,你一去便可看到!” 抬眼望了望那个方向,江南旋即向白衣仙术师道谢道:“哦,我明白了,多谢师兄的指点!” “没事没事,”白衣仙术师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弟你快去吧,早些领取‘补仙丹’也可以早些修炼!” 微微点头,江南告别了白衣仙术师,继而向着白衣仙术师所指的方向走去。 第九十二章 钱师兄 一路走过了几条街道,江南最终停步一间典雅的楼阁之前。 那楼阁装饰简单,没有太多繁杂地点缀,但不知为何,当江南一眼望去是,却是始终能够感受到其中透出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震慑! 目光在楼阁上大致扫了扫,江南脸庞上的神情略微凝重,想了想,最终便是一步走进。 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吹的江南极为舒爽,江南眉梢一挑,略微讶然:“结界?” 没想到不过是一处看似简单的楼阁,居然还布有一层结界!虽然还没有更多的认知,但这丹阁的实力已然可见一斑! 大厅里,两名仙术师正站立在一个颇大的架子之前,衣袖挥舞间,光线折射下,半空中,无数的白玉瓶罐禁锢在力场之中,继而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到架子之上! 耳朵一动,其中一名瘦脸仙术师似乎听到了什么,扭头向门口望去,正好见到走进来的江南。 “咦?”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瘦脸仙术师双手一沉,定在半空中的各色瓶罐便是缓缓落地。 安置好那些瓶罐,瘦脸仙术师拂了拂衣袖,旋即一脸惊讶地转身向江南走来:“这位师弟,你来我丹阁不知所谓何事?” 丹阁身负元木山炼制丹药一职,但向弟子售卖丹药这种事却一直都是由专门的店铺来做,故而平日除了丹阁自己的弟子以外,很少有人会来,此时见到江南,瘦脸仙术师自然是颇为惊讶。 向仙术师见了个礼,江南微笑说道:“师兄好,我是山上新来的弟子,特地来领取‘补仙丹’!” “新弟子?”又是同样一副惊讶的神情,那瘦脸仙术师上下一望江南,眉头却是缓缓皱起:“师弟,你这种骗人的技巧好像也太拙劣了一些吧……” “……我仙山每二十年招募一次新弟子,这是我仙山上每一位弟子都知道的事,你若是想通过冒充新弟子来获取‘补仙丹’的话,我劝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们丹阁也不是那么好哄骗的!” 苦笑地摸了摸额头,江南也是对这种场景早有预料,旋即又将刚刚对那白衣仙术师所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闻言,那瘦脸仙术师眼神中明显是满满地质疑,但一看江南又是一副不像作伪的表情,最终想了想,说道:“那敢问师弟叫什么名字?我去查一查!” “江南,”随意地应了一声,江南自然不会惧怕瘦脸仙术师的查询。 微微点头,那瘦脸修仙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从一旁的楼梯走到了楼上,显然是去查询江南的身份, 大厅另一边,那剩下的一名仙术师听到了刚刚江南和那名仙术师的对话,此时也是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一脸怪异地望着江南。 无奈地耸了耸肩,江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望向一旁,假装没有看到。 过了不久,那名瘦脸仙术师便是走下楼来,一脸惊奇地打量着江南,良久方才说道:“师弟你随我上来吧。” 点了点头,江南跟上瘦脸修仙,顺着楼梯慢慢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楼梯口,竟又有一面淡绿色的光幕隔在江南面前,江南不免摸了摸鼻子,暗自感慨。 “这丹阁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居然布下了这么多层结界!” 停步在结界面前,那名仙术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在仙气的灌输下,玉佩亮起一抹莹莹黄光,仙术师旋即捏着玉佩向结界轻轻一划,结界霎时破开一个能供一人通过的豁口! 一抹极为浓郁地丹香顺着豁口缓缓流淌了出来,瘦脸仙术师身后,江南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吸了一口,脸庞上已然浮出迷醉的神情! “好香!” 江南低低地赞叹声响起,瘦脸仙术师闻言,不免也是得意地回头瞟了江南一眼,方才一步从豁口中走进。 跟着瘦脸仙术师走进豁口中,那丹香味变得更加浓稠郁香,顺着鼻子涌进身子中,竟是仿佛流水般缓缓洗涤着身躯里积攒的污秽,几个呼吸下,江南已是感觉身子飘然欲仙! 略微赞叹地点了点头,江南开始侧目打量着二楼的环境。 相比于一楼,二楼的装饰就要繁复许多,偌大的空间里,无数的木架零落散布在各处,上面满满地,或是摆着玉盘,或是立着玉瓶,但不论是什么容器,皆是溢满了浓浓的丹药香味! 舔了舔嘴唇,江南望向着二楼木架的目光也是变得略微火热了几分! “师弟,从这边走!” 一旁,那名瘦脸仙术师显然是有意卖弄他丹阁的实力,任由江南看清二楼如海般的丹药,直到露出这灼热的表情方才出声打断江南的思绪! 咽了口唾沫,江南最后望了一眼面前的“丹海”,最终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了目光,随着瘦脸仙术师往更深处走去。 穿过无数的木架,瘦脸仙术师带着江南一直走到这一楼的尽头,方才推开一扇门,几步走了进去。 随手将门带上,江南却是发现这间屋子之中摆放着一张榆木桌子,桌子之后,居然已有四名仙术师在等候。 瘦脸仙术师冲那几名修仙打了个招呼,说道:“就是这位师弟要领取‘补仙丹’,人我带到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几名仙术师颔首答应,那瘦脸仙术师便是随意点了点头,转身向江南递过一个眼神,旋即走出门去。 “你就是江南?一名坐在椅子上的仙术师看了看江南,开口道。 简单行了个礼,江南应道:“是!” 那仙术师微微点头,旋即随手冲一旁的书柜一抓。 书柜最上头,一本书卷飞起落入那仙术师的手掌中。 随意翻了几页,仙术师仿佛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旋即抬眼看了看江南,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卷,仿佛在对比着什么。 终于,那名仙术师点了点头,握着书卷的手向一旁一甩,那书卷飘回书柜之上! 脸庞上终于是浮出了一抹笑容,那名仙术师坐起身来,对江南说道:“嗯,看来你确实是我元木山新进的弟子,按规矩,你有资格领取一百颗‘补仙丹”!” “终于可以拿到仙丹了吗?”撇了撇嘴,江南终于也是放下心来。 “师弟,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师兄!”那李师兄一面跟江南打着招呼,一面示意一旁的仙术师出门去取“补仙丹”。 “李师兄好!”眼见“补仙丹’就要到手,江南此时心情也是极好,口中随意地回应着李师兄。 很快,那前去取丹的仙术师已然推门走进,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见那仙术师取来“补仙丹”,李师兄呵呵一笑,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账簿似地本子,向江南一抛。 那本子轻飘飘地向江南飞来,最终浮在江南面前的空气中,缓缓起伏。 “师弟,按规矩,你要在这上面签个名字!” 李师兄的声音随之传来,江南无所谓地一笑,将那本子翻到最后落笔的一页,简单打量了一下,便是伸出手指悬空轻划。 指尖冒出一抹白光,迅速在空中组成“江南”两个字,旋即落到本子之上,紧接着白光便是一隐,本子上已然多出了江南的姓名。 手掌一推,悬浮在空气中的本子便是重新飘回李师兄面前。 目光在本子上瞟了一眼,李师兄微微颔首,随即示意一旁的仙术师将手中的包裹递给江南。 心中一松,江南便是伸手向那包裹抓去。 “慢着!” 蓦地,就在江南手掌已快要触到包裹之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约莫四十岁、面容沉稳的仙术师走了进来。 一道道惊愕地目光投了过去,然而那名仙术师却毫不理会,几步走来。 李师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让开身子,口中同时讶然说道:“钱师兄?您怎么来了?” 经过一旁那名仙术师时,钱师兄顺手便是拿过仙术师手中的包裹,旋即很自然地坐到李师兄让开的椅子上,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抬眼漫不经心地瞟了瞟江南。 “你是新来的弟子?” 钱师兄淡淡地问道。 “是,”看着钱师兄拿过那仙术师手中包裹这一举动,江南心中微沉,突然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了。 “嗯……”钱师兄点了点头,也不管四周站立的众人,低头沉吟着。 突然,钱师兄抬起头来,向李师兄问道:“李师弟,他刚刚已经签过字了吧?” 李师弟眼睛微睁,看了看钱师兄,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那瞟向江南的眼神里,却是多了几分同情! “是,江师弟刚刚已经签名了!”虽然同情江南,李师兄还是向钱师兄点了点头。 手掌摩挲着手中的包裹,钱师兄面无表情,轻轻说了一句:“嗯,不错。” 房间里,几名仙术师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一时气氛陷入了沉闷。 眼睛微微眯起,江南望着钱师兄,略显瘦削的身躯却是慢慢挺直。 钱师兄头也不抬,却是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 第九十三章 孝敬 “钱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脚下微微上前一步,江南皱眉出声道。 “钱师兄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一旁,李师兄望着江南迅速沉了下去的表情,突然开口道:“师弟,你来我元木山的时间尚短,但也应该知道尊重师兄这个道理吧?” “哦?”目光渐冷,江南淡淡说道:“不知李师兄又是想说什么?“ 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恨铁不成钢,李师兄说道:“你见到师兄,难道就不该孝敬孝敬吗?” “孝敬?” 脸庞上的神色又沉了许多,江南说道:“孝敬……拿我一年的‘补仙丹’份额作为孝敬?” “哼!”一旁,又一名仙术师冷哼一声:“师弟,李师兄这是给你面子才好好跟你说话,不然早就将你扔出门去,师弟,你可不要这么不懂事!”说道最后几个字时,那仙术师脚下已是略微上前几步,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清晰无比! 脸庞上嗤笑的神色没有丝毫掩饰,场中的几位仙术师显然根本没有将面前这个新上山的师弟放在眼里。 “呵呵,”出乎几位仙术师预料的,江南却是突然冷笑一声,淡然道:“这就是仙术师吗?不过也就是一帮混混罢了!” “小子大胆!” 场中,几名仙术师几乎同时暴喝一声,脚下齐齐上前一步! 座椅上,钱师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包裹,突然开口道:“自己打自己一百巴掌,你走吧!” 几位仙术师对视一眼,似乎听出钱师兄不愿与江南多做纠缠,只好恨恨地一瞪江南,退回脚步。 “一百颗‘补仙丹’拿来,我走!”仿佛没有看到几名仙术师的眼神,江南淡淡道。 眼瞳中渐渐笼上一层阴霾,钱师兄沉沉开口:“跪下,自己打自己一百巴掌,你可以走了!” “一百颗‘补仙丹’拿来!”微微眯起眸子,江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哼!” 轻哼声蓦地响起,场中,钱师兄眉毛一皱,几名仙术师身周却是骤然翻滚起肆虐地力场,霎时间,整个房间似乎都向下微微一沉! “蕴星二重!” 没有理会其他几个蕴星一重的仙术师,江南望着坐在正中央的钱师兄,翻滚着缕缕仙气的眸子中,那钱师兄身躯之内竟是潜伏着一股狂暴地能量,远超蕴星一重地仙术师! 眸子微微眯起,江南脸庞上的神情渐渐凝重! 阴着脸看着面前的少年,钱师兄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废了你!” 一步便是一重天,蕴星二重与蕴星一重之间的差距已是极大,更何况场中还有三名蕴星一重的存在! “唉……”长吐了口气,江南脸庞上神情突然一松,继而无奈地耸了耸肩:“原来哪里的流氓都是一个样儿!” “找死!” 终于,一个黑脸仙术师再忍不住,上前几步,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朝江南的脸抽了过来! “啪!” 一道清脆地响声在房间中缓缓回荡。 后方,几名仙术师脸上怒意迸发,钱师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情却已是完全沉了下来! 那名黑脸仙术师脸上涨的极为难看,此时,他的手腕竟是被江南死死地握着,就像陷入了钢筋里一般,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上来就打脸,真是不客气啊!” 江南淡淡一笑,握着黑脸仙术师手腕的手掌突然一松,还没等黑脸仙术师反应过来,那手掌竟就在江南一脸的漫不经心中,随手抽在了黑脸仙术师脸上! “啪!” 这一次的脆响却是大了不少,显然江南虽是随意地一巴掌,其中的力气却是用的极大! “臭杂种,我杀了你!” 踉跄着退后几步,黑脸仙术师捂着脸,望向江南眼睛竟是变得通红,手掌一翻,猛然笼上一圈极为锋锐地风劲,直直地插向江南的胸口! 后方,几名仙术师脸色已是大变,身躯同时一震,或是火焰、或是水线、或是风刀,齐齐迸发,刹那间便是充斥了整个房间! 手掌蓦地翻滚出一股仙气,江南毫不在意地抓住黑脸仙术师刺过来的手,层层仙气将那只手掌外萦绕的风劲直接隔绝在外! 脚掌在地面一挫,在一道道惊讶地目光中,江南竟是抓着黑脸仙术师的手,身形暴射,强行拉着黑脸仙术师向前冲去! 几名仙术师同时大喝,身躯周围环绕的各色仙术毫不犹豫地涌向江南,无数神奇的事物汇成了一股乱流,威势惊人! 看着眼前涌来的仙术流,江南居然还有空呵呵一笑,同时手臂一动,在众仙术师惊骇地目光中,江南竟是直接将手中抓着的黑脸仙术师甩向仙术流! 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涌来的仙术流,黑脸仙术师口中嘶吼一声,蓦地拼命将自己脑海中的仙气抽调出来,笼罩在自己身躯前方! “轰!” 一声巨响声从仙气与仙术流的碰撞处迸发而出,黑脸仙术师身前的仙气直接被轰散,仙术流狠狠地撞在了黑脸仙术师身上! “噗……” 身躯一震,黑脸仙术师蓦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晕眩了过去! 这还是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急急收手了缘故,不然黑脸修仙极有可能因为江南的一甩手,直接命丧当场! “疯子!” 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惊恐地望着黑脸仙术师的惨状,口中憋出两个字来! 然而,江南在空中急急掠来的身形却是丝毫不停,直接就是掠向两名仙术师! 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对视一眼,眼睛中涌出一抹狠辣! 转头望向江南,李师兄猛一咬牙,双手突然在胸前对点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央,空气蓦地一阵波动,一点极为浓缩地红光缓缓在空气中显形! “地术……‘炎泉术’!” 房间中的温度霎时上升,滚滚的热浪竟是从那一点红光中向四周扩散着,李师兄瞳孔猛地一张,红光中霎时喷出一道极细的红色河流,汹涌地向江南涌去! 江南与李师兄的距离本来已是极为接近,以这红色河流的速度,江南应该是万万躲避不开! 然而意外到底还是发生了,看着涌来的红色河流,江南嘴角一勾,脚下却是在空中蓦地狠狠一踩,脚底的空气中,猛然爆发出一抹璀璨的金光,江南在这大力的一踩之下,竟是强行转向,躲开了临至身前的红色河流! 脚掌再次在空气中踩出一抹金光,江南又一次调转方向,身形向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飙射而来! 第九十四章 金色电弧 少年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急射而来,李师兄与另外那名仙术师脸色霎时巨变! 瞳孔中,黑影已是转瞬临至身前,另外那名仙术师脸庞上明显一惊,旋即一咬牙,突然伸手在自己与李师兄身前猛地一划! “‘凝空术’!” 随着那手指的一划之下,仙术师与李师兄身前的光线骤然略微扭曲,一道极为锐利的响声突然在场中响起,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是向仙术师和李师兄身前运移过来,霎时间,仙术师与李师兄身前的空气竟是浓缩到极致! 一旁,李师兄急急喘了口气,手指却再次捏出指决,竟是等着江南被浓缩的空气挡下后发动下一次攻击! 底层弟子会经历更多的磨砺,真动起手来到底是不一样,相比于寄柳师妹糟糕的战斗经验,这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的此时却是展现出精妙的战术配合! 空中,江南看着面前浓缩的空气和李师兄手中已然捏好待发的指决,嘴角却是突然一咧! 脚下再次在空气中踩出一轮金光,江南的速度霎时变得几乎肉眼难辨! 身形与浓缩空气的距离越来越近,半空中,江南的身躯突然一拧,右臂的手肘在这一拧之下,竟是丝毫不惧地狠狠砸在了浓缩的空气之上! “啪!” 一身震响下,江南与两名仙术师之间的空气猛地扩散开一圈圈水波似地纹路,房间中,无数书卷被风潮卷起,纸页如雪花般在空气中纷飞! 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脸庞上同时露出一抹笑容:“呵呵,臭小子,这可是仙术,岂是你肉体凡胎能够击破的?” “咯咯……” 然而,就在下一瞬,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脸庞上的笑容却是凝固了! 只见江南面前的空气以江南的手肘为中心,竟是慢慢扩散出如蜘蛛网般错综繁密的裂痕,“啪啪”地碎裂声不断响起,那一团浓缩的空气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完全碎成了无数碎片! “谁说……仙术我就打不破?”站立在空气中,江南缓缓地一步步走向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每走一步,脚下便是亮起一圈光晕! 一双漆黑的眸子俯视着两名修仙,江南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活动着手腕。 江南来仙山已有数月之久,在这几个月里,江南一边练习着仙术,一边却也没有放松对“月饲”的修炼,几个月来,江南的身体素质赫然已达到常人的十五倍之多! 这对于高层次的仙术师来说似乎算不上什么,但对于蕴窍一重、根本没有修炼过什么高深仙术的仙术师来说,这已然具备碾压式的优势! 吞了吞唾沫,李师兄艰难地扭过头去,与旁边的仙术师对视了一眼,最终手指一松,放开了手中捏好的指决!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师兄嘛!” 半空中,江南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脚下轻轻落到地面,笑道。 …… 场中,一时有些安静。 “你不错,不过,今天你怕是没办法好好走出这个门了!” 房间的最边上,一道沉沉地声音却是突然响起,江南脸庞一怔,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目光所及处,竟是见到最开始的那名钱师兄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只是那椅子,却是不知何时退到了房间的最边上! 瞳孔里映出少年错愕地表情,钱师兄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这几个废物居然连个刚入门的新人都打不过,这么多年吐纳的仙气真是浪费在狗身上了!” 站起身来,钱师兄瞟了一眼地上的黑脸仙术师,不屑地一笑。 几步上前,钱师兄毫不客气地伸手将挡在身前、一脸羞愧地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向两边狠狠扒开,站定在江南面前。 俯视着面前只到自己脖子处的少年,钱师兄突然一咧嘴,露出白森森地牙齿: “……小子,你想废哪只手?” 脸庞上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江南闻言,却是呵呵一笑:“我想……废这只手,可以吗?” 顺着江南的手指方向望去,目光中却是映出钱师兄的右臂,场上除了江南以外的三人同时一愣,钱师兄的脸上旋即笼上一抹阴沉。 一旁,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互望一眼,脚下却是不约而同地偷偷退了几步! “连蕴星二重的师兄都敢叫板,臭小子真真活腻歪了!” “小子,你大概是没见过真正的仙术……究竟有多么厉害吧!” 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深,钱师兄慢慢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口中却是缓缓说道:“愚蠢……我会让你知道,你这一身蛮力在真正的仙术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罢了!” 神色微微凝重,江南没有理会钱师兄的话,而是将身躯微微向钱师兄弯曲,全身的肌肉猛然缩紧! “大光轮术!” 钱师兄的声音在房间中蓦地响起,随着钱师兄合拢在胸前的双手猛然张开,空气一阵扭曲,小光点骤然亮起,旋即不断拉大,最终已是如车轮般大小,化作一圈光轮,在空气中急急旋转,一股锋锐地气息隔着数米都能让场上的众人感到脸庞上一阵割裂的痛楚! 光轮之上,无数的符文闪耀着刺眼地光芒,一圈一圈地铭刻在光轮中心,光轮缓缓旋转,边缘渗透出的锋锐地力场竟是在空气中割出了一圈圈明显的纹路! “去!” 钱师兄轻喝一声,身前,那车轮般大小的光轮挟带着无数骤然亮起地符文,席卷起一道彗星般的气浪向江南射去,沿途中,所有飘飞的书页还未碰触到光轮,竟已然被光轮卷起的气流生生绞碎! “这就是……蕴星二重的实力!” 一旁,李师兄以及另外那名仙术师目光火热,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光轮扩散着极其强横地力场,疯狂地在场中肆虐,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丹阁都要在那光轮中坍塌一般! 深深地吸了口气,江南的眸子盯着疯狂袭来的光轮,嘴角微微冷笑! 手掌抬起,遥遥对向袭来的光轮,少年微屈手指,没有一丝异象! 下一秒,场上除了江南以外的所有人,脸庞上却是猛然浮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一刹那……江南的手指间竟是席卷起了一圈浩大而璀璨夺目的金色电弧! 第九十五章 大光轮术 一只手掌缓缓抬起,狂躁地电流霎时如群蛇乱舞一般,在江南的手掌上张牙舞爪,迸射出无数弧线,汹涌地迎向了袭来的光轮! “嘶……” 两旁,李师兄与另外一名仙术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投到金色电弧上的目光中满满地都是骇然! “轰……” 一声巨响下,金色电弧与光轮狠狠地碰撞到一起,霎时间,金光与白光混杂照耀,电弧与光轮纠缠爆裂,整个房间都是被映得耀眼无比! 空气中的书页被绞碎成无数碎片,然后在电弧中迅速燃烧,火花映着电光,在空中袅袅飞舞,一时竟显得极为绚丽! 终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空气里的光团渐渐消散,烟尘缓缓落地,空气中,只剩残留的点点电弧偶尔闪动。 一张张脸庞重新出现,然而此时脸庞上的表情却是全然不同了! 李师兄和另外的那名仙术师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嘴巴微张,呆愣愣地望着场中央那块金色电弧与光轮抵消散去的区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南耸了耸肩,似乎对金色电弧的战果有些不满,手掌上,电弧依旧在闪烁着,“滋滋”地电流声不断响起。 神情彻底地沉了下去,钱师兄冷冷地盯着江南手掌上包裹着的金色电弧,良久,方才憋出三个字来: “……‘驭雷术’?” “哐……” 一声身躯与木板的撞击声响起,转眼望去,却是在钱师兄说出“驭雷术”那三个字的时候,李师兄惊得下意识退后一步,背部狠狠地撞到了房间的墙上! “居然是‘驭雷术’!” 另外的那名仙术师语气微微颤抖,目光仿佛粘在了江南的手掌之上,怎么也不肯离开! “敢以凡躯、执掌天威!不愧是‘驭雷术’……” 轻轻吐了口气,钱师兄缓缓说道。 “小子……有本事,”终于收起了脸庞上的轻视之色,钱师兄沉声说道:“你有资格跟我钱某分享这‘补仙丹’。” 不过刚刚是见识到了江南的“驭雷术”,那钱师兄的态度竟是猛然发生了转变! “师弟……”不等江南回应,钱师兄已是连称呼都变了:“这里‘补仙丹’共有一百颗,我们二人各得五十颗,如何?” “各得五十颗?”眸子中浮出一抹玩味的神情,江南抬起手掌,看着眼前的手掌上,金色电弧不断生灭跳动,口中淡淡说道:“……钱师兄当真好算计!” “师弟,”看着江南这一副略微轻狂地表现,钱师兄沉声说道:“虽然你修炼有‘驭雷之术’,但毕竟不过蕴星一重,你上山时间不长,可能不太清楚蕴星一重和二重之间的差距,现在我提议我等二人平分‘补仙丹’,已是很给你面子了。” 修仙之路,坎坷异常,寻常蕴星一重与二重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也是为何李师兄等几位仙术师对钱师兄如此恭敬的原因,此时钱师兄答应江南平分“补仙丹”,确实是存有善意,眼见面前这少年竟修炼有“驭雷术”,钱师兄也有心想要和这明显前途无量的师弟交好! 一甩手掌,“滋滋”声中,手掌上的电弧在空气中带出一条彗星般的轨迹,江南瞥了一眼钱师兄,突然呵呵笑道:“这‘补仙丹’本就是我的东西,你现在居然要和我平分我的东西,还觉得这是给我面子,钱师兄,你难道还修炼了什么厚脸皮的仙术不成?” “该死……”脸庞慢慢变得狰狞,钱师兄阴沉地望着江南,咬牙道:“会个‘驭雷术’就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吗?给脸不要脸……” 手掌蓦地在胸前一合,紧接着便是猛然张开,钱师兄胸前霎时出现一轮更为巨大璀璨的光轮,随着钱师兄的一声暴喝,狠狠地向江南袭来! “呵呵……”脸庞上浮出一抹不知意味地笑,江南的身形……却是猛然前倾暴射! 身后,五指微屈,在空气中迅速拉出五条数米长的金色电流,江南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右手便是向迎来的光轮猛然一挥,刹那间,电流如同五条长鞭狠狠地甩到光轮之上! “轰……” 场中爆出一声巨响,那来势汹汹地光轮竟是霎时被五条金色电弧给抽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速度丝毫不减地迎向钱师兄,江南那眼眸中的锐意愈发狂烈,修长的身躯拖着长长地五条电弧如彗星般划过场中的空间! 居然这么强! 脸庞上神色一变,钱师兄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同时双手连连挥动,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齐齐地飞来,挡在钱师兄身前! “砰……” 厚重地杨木桌子在接触到电弧的瞬间便化为灰烬! “哗……” 书卷被撕扯成碎片,在空中燃烧出飘扬的火花! 眼底终于浮出一抹骇然,钱师兄双手在前方一划,随着他身形的退后,不断有光轮出现,带着一道道割裂一切的锐利力场,赫然横挡在他身前! 右臂一摆,五条电流霎时如灵蛇般扬起、狠狠地撞到光轮之上! “轰……”“轰……”“轰……”“轰……” …… 轰鸣声接连不断,光轮在电弧的撞击下犹如纸糊的一般,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撕碎! “怎么可能……” 钱师兄口中癫狂似地大喊着,眼瞳中布满了蜘蛛网似地血丝,双手拼命挥动着,身前光晕流转,光轮不断生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那“驭雷术”……怎么会这么强! “砰……” 突然一道轻响声,钱师兄急急退后的身形猛然一顿…… ……他已然退到了房间的尽头! 钱师兄疯狂之下,仙气汹涌地从身体里涌出,轰击到墙壁之上,然而,墙壁上却是亮起了一层光影斑驳地薄壁,阻挡住了钱师兄退后的步伐,显然是房间里被人布下防护结界,以钱师兄蕴星二重的实力,依旧是无法击穿墙壁! 第九十六章 一百五十颗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钱师兄弯下腰,扶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着,然而他的眼睛却是依旧恐惧地望着前方! “砰!” 挡在钱师兄身前的最后一圈光轮被五道如长鞭般地电流狠狠地抽碎,烟尘缓缓飘舞,钱师兄扩张的瞳孔中,烟尘里一个身影正慢慢变得清晰。 随意地站立在钱师兄面前,江南瞟了瞟弯腰喘气的钱师兄,眼神中却是略微显得有些懒散:“钱师兄,没事吧?” 双腿猛地一软,钱师兄贴着墙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俯首喘息,一句话都不说。 手掌上张牙舞爪地电流渐渐消散,江南无奈地揉了揉鼻子,撇嘴说道:“钱师兄,干嘛这么拼命,仙山上不许杀人,我又不会为了这一百颗‘补仙丹’就触犯门规!” 是……是啊! 心中猛地一惊,钱师兄蓦地抬起头来,迎面而来地刺眼光芒中,一个修长地少年身影大大咧咧地站在自己面前。 仙山上不许杀人,“补仙丹”虽然珍贵,但也不过是仙山上对新入门弟子的一种提携罢了,无论是钱师兄,还是江南,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兴起过杀人的念头! 只是,先前江南的势头太过骇人,漫天雷霆中,少年的身影如无物不催地利箭汹涌地袭来,桌挡、桌燃、书挡、书焚,就连钱师兄赖以克敌地“大光轮术”,在雷霆的面前也不过能阻挡上一息的时间罢了!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钱师兄深吸一口气,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慢慢靠着墙站起身来。 “师弟……”抬眼望了望少年的脸庞,钱师兄手掌捏紧,良久,却还是低头喃喃似地说了一句:“……是我输了!” “啪啪……” 一旁,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终于从刚刚这场震撼地战斗中醒来,身躯一动之下,却是发现全身的骨头都象是锈死了一般,轻轻微动,关节便是咔咔直响。 然而,李师兄和另外一名仙术师已是顾及不上活动身躯,他们对视一眼,皆是能够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出一抹惊骇! “蕴窍一重……居然击败了蕴窍二重的仙术师!” 元木山有数千仙术师,其中大部分都是蕴窍一、二重的底层弟子,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修炼雷系仙术的仙术师,在他们心中,能够修炼雷系仙术的仙术师要么是历史,要么便已然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今日难得一见蕴窍一重的雷系仙术师,其实力之强横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怖! 天公一怒,伟力如斯! “呵呵……”出乎几位仙术师预料的,江南望着战败地钱师兄,却是微微一笑,旋即伸了个懒腰:“在屋子里待了几个月了,出来活动活动,倒是挺舒服的,不过……” 眸子一转,江南又是望向钱师兄:“师兄,这‘补仙丹’……” “是是是……”还没等江南说完,钱师兄已是连忙掏出那包“补仙丹”,伸手递给江南:“师弟,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弟多多海涵……” 话音未落,钱师兄却是又像想起什么一般,突然扭头对李师兄说道:“李师弟,你快点再去取五十颗‘补仙丹’来!” 表情一愕,江南旋即一笑道:“师兄,其实也不必这样……” “师弟不用多说……”不等江南说完,钱师兄已然打断道:“师兄方才做得不对,这五十颗‘补仙丹’权当给师弟赔礼了!” 一旁,李师兄已是连忙跑出房间,根本不给江南阻止的机会。 看着李师兄急急出门的背影,江南最终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很快,李师兄又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几步上前递给江南:“师弟,这里是五十颗‘补仙丹’,你要不要点点?” “呵呵,不必了,”随手将两个包裹放入怀中,江南冲钱师兄随意摆了摆手,打个招呼就欲离去:“……钱师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哎,王师弟,快去送送江师弟!”钱师兄闻言,却是对一旁的另外那名仙术师开口道。 王师弟连忙点点头,走上前去:“江师弟,这边请……” 淡然地点了点头,江南在王师弟地陪伴下几步走出了房间。 下楼时,最初的那名瘦脸仙术师犹在整理着繁多的药瓶,见江南下楼,刚欲打个招呼,却正好看见江南身后,王师兄一脸恭敬地跟了上来! “……王师兄?” 惊讶地喃喃了一句,瘦脸仙术师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望着王师兄小心翼翼地陪着江南一路走出门去。 “难不成……刚刚那名师弟是哪位长老的子弟?” 挠了挠头发,瘦脸师兄一脸的不解,最终还是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 主干之外,正青盘腿坐在原地,双眼微阖。 主干上,斑驳地树皮突然如水波般一阵摇晃,正青缓缓睁眼,正好见到王师弟恭敬地送着江南走了出来。 看着王师弟小心翼翼、生怕惹了江南生气的模样,正青眸子中掠过一抹讶然。 起身上前,正青迎向江南。 瞥了一眼江南身后那微微弯着腰的王师弟,正青转头向江南问道:“……这不是丹阁的王师弟吗?丹阁弟子地位特殊,他平日里也是趾高气扬,颇为嚣张,今日怎么会把你一路送到这里?我当初可就没这待遇!” “呵呵……”回首瞟了一眼王师弟,江南淡淡一笑:“没什么,有几只狗想咬人,被我踩了几脚!” 眉头微微一皱,正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九十七章 洞天福地 “呵呵……”不待正青有何表现,江南却是突然淡淡一笑,伸手一把搂住正青的肩膀,拽着他向第五峰走去:“走吧,别看了……” 轻轻一笑,正青也没有抵抗,顺从地跟着江南走去。 原地,王师弟听着江南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擦了擦汗,长吁一口气,直起腰来。 然而,就当他直身抬眼时,眼睛却是正好瞟见前方渐渐离去的两道身影,其中,被江南搂住肩膀的正青,恰好在王师兄望去的瞬间,似乎有意无意地回头瞟了一眼王师兄。 “轰……” 就像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王师兄在那一眼之下,竟是蓦地瘫倒在地,目光惊恐地望着逐渐消失地两道身影,脸庞之上满满地皆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不可能!” …… 丹阁二楼,先前一番争斗下杂乱的现场已然被收拾干净。 这个房间显然被设下了重重功能各异的结界,先前战斗的震耳声音丝毫没有传到外面! 椅子上,钱师兄靠着椅背,一点一点地饮着手中的茶水,茶水朦胧地雾气中,隐约可见钱师兄的脸庞,那神情……竟是惊人地阴冷! 一旁,李师兄小心地站立在钱师兄身侧,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脑海里不知在想什么,钱师兄脸庞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狰狞! “砰……” 手掌中猛地传出一声脆响,钱师兄依旧是面容可怖,眼睛死死地注视着面前的空气,然而,仔细去看他的手掌,却会发现他手中的茶杯已是被他手掌翻滚的力场挤压成了粉末! 只是,更加恐怖的是,钱师兄手掌中的茶杯虽已变成粉末,飘飘洒洒地落到衣襟之上,但茶杯里的茶水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状,悬浮在钱师兄手掌中,依稀还能看见茶叶在茶水中沉浮! 就在脆响声响起的刹那,李师兄身躯便是惊地猛地一颤,霎时间,李师兄的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去看钱师兄的脸! “江……南?” 低低地喃喃声在房间里回荡着,钱师兄收起了狰狞的神色,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偷偷咽了口唾沫,李师兄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道:“钱师兄,我们……真的就让那小子多拿五十颗‘补仙丹’吗?过两天就有长老来清查我们这一处的丹阁,到时候要是被查出来少了五十颗‘补仙丹’……怕是上头会怪罪下来啊!” “呵呵……”平静地笑了笑,钱师兄目光悠然地望向前方,口中轻轻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的东西……不是那个刚上山的小子能动的!” 身后,李师兄表情微微一怔,旋即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庞上猛然浮出一抹喜色! …… 第五峰,一处小木屋中。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江南老实不客气地一把躺倒到床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床边的小木桌旁,正青悠然地坐着,提起一个水壶向杯中倒水。 茶水满杯,正青轻轻拿起,随意地向旁一松手。 茶杯当即悬在空中,旋即慢悠悠地浮到江南身前。 “江南,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一面又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正青一面轻笑着说道。 “打算?”伸手接过漂浮在面前空气中的茶杯,江南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旋即手指把玩着茶杯,口中说道:“好好修仙,然后为六年前死去的大家报仇!” “你就打算待在第八峰乖乖地闭关吗?”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正青轻轻说道。 “不然……呢?”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江南感兴趣地问道。 “修仙里的大能,从来没有一个是老实闭关就能成就的,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饮尽杯中的茶水,正青淡然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蓦地侧起身子,江南斜靠在床上,眼眸望向正青:“你是说……荒野?” “对!”打了个响指,正青微笑道:“就是荒野!” “……荒野不比山上,没有规矩的制约,没有长老们的护佑,在荒野里,乱象繁生,每年都有仙术师死在荒野中,但是,危险的背后往往就是机遇……” 淡淡地,正青侧眼迎向江南的目光:“……同样每年都有仙术师在荒野中一飞冲天,修为突飞猛进!” 坐起身来,江南靠在床沿的墙上,望着正青的目光中略微有些火热! 微微一笑,正青继续说道:“谁也不知道在荒野里会碰到什么,可能是凶威滔天的妖兽,可能是十面危机的绝地,当然,也有可能是神妙莫测的洞天福地,伟力无边的仙术妙法,甚至可能是……远古大能的传承!” 眉梢微微一扬,江南嘴角弯出一抹弧度:“……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目光望着江南的眼睛,正青沉吟一会儿,突然起身推开门,四周扫视了一圈,眼见没人,方才把门关牢。 看着正青这一系列的动作,江南眼神一怔,旋即脸庞上的神情也是带上了一丝郑重! 回身做到椅子上,正青轻声说道:“……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看着正青脸庞上的神情,江南面容凝重的点了点头。 “几个月前,我随几个师兄弟去了一趟荒野,在荒野里,我们不慎遭到了妖兽群的袭击,我和几位师兄弟便是因此走散,不过在那之后……”一字一句地,正青注视着江南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洞天福地!” 第九十八章 赵师兄 “洞天福地?”杯子在指尖灵巧地翻转着,江南一挑眉尖,说道。 “正是!”正青微微点头,继续道:“那处洞天福地极为隐蔽,若不是我被妖兽追赶,误打误撞之下,根本不会发现有那么一处地方。” 手指在下巴上微微摩挲,江南沉吟道:“那里有什么?你为何能断定那是一处洞天福地?” “我在那里发现了惊人的灵气!”毫不隐瞒地,正青直接说道:“我之前有过奇遇,获得了一种仙术,能对灵气有极其敏锐地感觉,在那里,我隔着厚厚的石层都能感觉到其下那浓郁强烈的灵气波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便是一处洞天福地没错了!” “感知灵气的仙术?”低头呢喃了一句,江南倒是想到之前马兜师兄所提到的,第十峰似乎也有一个仙术师拥有这种神奇的仙术! “本来,虽说我感知到那里有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但是否是洞天福地,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刚上山又没多久,理应不会有太强的实力,故而最初没打算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正青语音顿了顿,一双眸子中却是蓦地浮出了一抹玩味:“……不过,今日丹阁的值班弟子是钱奇,钱师弟。这个钱师弟虽说品行不怎么样,但一手‘大光轮术’在底层弟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一语至此,正青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眼睛盯着江南,嘴角弯出一抹莫名的弧度。 “呵呵……”轻轻一笑,江南迎向正青的眼睛。二人默默对视着,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你也应当有这个实力去一趟荒野了,怎么样,有兴趣吗?”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正青定定地望着江南,问道。 摊开手掌,茶杯在手掌上方的空气中静静浮了起来,旋即慢慢在空中翻转,江南目光盯着茶杯,良久,口中说道:“说好了要做‘魔子’们的噩梦,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脸庞上慢慢浮出笑意,正青冲着江南微微点头。 …… 夜色慢慢笼罩住整个元木山,月光下,巨大的元木扎根虚空、静静悬浮。 第八峰,小木楼第三层。 斜坐在窗沿之上,淡淡地目光透过层层树叶的间隙扫视下方无尽的虚空,黑色的碎发在高空的劲风中摆动,江南脸庞上的神色莫名,似乎在想着什么。 抬头望向天空高起的月亮,江南揉了揉眉心,似乎呢喃般地说了一句:“……说好了每天都要来找我的,居然放我鸽子!” 月光轻柔地撒到一身黑衣之上,江南微微翻掌,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一缕月光一般。 修炼“月饲之术”时间长了,江南似乎慢慢对月光产生了一股亲切感,每当有月光撒到自己身上时,都会感觉全身的细胞皆是在欢呼一般。 双目无神地低下头,江南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道极浅的声音慢慢在风中散开: “绾衣……我好想你……” …… “噗……”“噗……”“噗……” 一阵纷乱地落地声响起,惊醒了这座一向平静地第八峰。 “赵师兄,就是这里!” 一个男子点头哈腰地领着一群白衣仙术师落在第八峰之上,面对着领头的那名白衣仙术师,男子一脸的谄媚。 微微偏头,月光恰好落到男子的脸庞之上,仔细望去,竟是那丹阁的李师兄! “李师弟,你确定那恶徒就在这第八峰?”眉头微微皱起,赵师兄沉沉问道。 “千真万确!仙山上就这么一个叫江南的弟子,绝对错不了!”脸庞上明显一急,李师兄连忙说道。 疑惑地在李师兄脸庞上扫视了一下,赵师兄又是问道:“第八峰不是一向只有温韵师兄和马兜师弟两名弟子的吗?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江南?” “哦,”像是想起来似地,李师兄急忙解释道:“那个江南是一名后天通窍的仙术师,被掌门破格收入门下,最后分到了这第八峰,他上山时间不长,故而师兄可能不太了解!” “上山时间不长?”缓缓重复了一遍,赵师兄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李师兄:“一名上山时间不长的新弟子,你们几名丹阁弟子联手居然都不是对手、连钱奇都败在了他手下?” 身后,一名白衣仙术师微微蹙眉,开口道:“那钱奇身为蕴窍二重的仙徒,一手‘大光轮术’我也是见过的,威力不俗,不该是一名刚上山的弟子就能击败的!” 眼底浮出一抹尴尬,李师兄讪笑着回应道:“几位师兄有所不知,那江南不知是吃了什么灵草仙丹,一身蛮力实在惊人,而且……”犹豫着,李师兄方才继续道:“而且那家伙……还练成了‘驭雷术’!” “‘驭雷术’!” 后方,惊呼声连连响起,那“驭雷术”三个字就像扔进湖面的石子一般,引得那一群白衣仙术师连连骚动,就连赵师兄也不免脸上一愕。 “居然是‘驭雷术’?”喃喃了一句,赵师兄没有理会身后纷议着的众修仙,目光再次遥遥投向第八峰上的那座小木楼,第三层的灯火犹自隐隐亮着,赵师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第九十九章 原来如此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江南师弟!”手掌向前一挥,赵师兄带头向前走去。 其他几名白衣仙术师相互对视一眼,几步跟了上去。 只是,几名仙术师皆是没有注意到,后方,恭着身子的李师兄,那谄媚的脸庞上,悄然多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房间中,江南盘腿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映入房中,旋即便像是被一块磁石吸引一般,化作万千光流萦绕住江南的身躯。 自从温韵师兄和马兜师兄离开第八峰以后,江南便是开始正大光明地在屋中修炼“月饲之术”,这座木楼有第八峰的峰主凌云道人亲自设下的结界,不用担心外人的窥视! 房间中寂静无声,闭眼盘腿地江南有韵律地呼吸着,身躯周围围绕着的月光似乎迎合着江南的呼吸一般,以相同的频率一缩一鼓着,宛如一块朦胧地白玉,旋绕缥缈。 蓦地,江南耳朵微微一动,眉头悄然皱起! 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江南突然朗声说道:“几位师兄,不知来我第八峰所为何事?” 房间中依旧只有江南一个人,然而,就在江南说完的刹那,一道从窗棂透射进来的光线却是骤然发生了变化! 缓缓漂浮地尘埃中,那道光线竟是开始扭曲折射,很快便是在空气中构建成一个白衣仙术师的投影! 仔细看去,这投影竟与方才那带头的仙术师一模一样! “是江南师弟吧?我是替天司的弟子,赵程风,不知江南师弟可否下楼一见?” 那投影轻轻一笑,淡然对江南说道。 “替天司?”低声喃喃一句,江南心头笼上一层疑惑:“替天司的人来找我干什么?” 沉吟片刻,江南视线在投影上扫过,最终开口道:“师兄,师弟这就下来。” 微笑颔首,那白衣仙术师的投影一阵模糊,刹那便是重归正常的光线。 起身,一路走下木楼,推开门的刹那,一队白衣仙术师映入江南的眼眸中。 走出木楼,江南微微行了个礼,旋即向领头的仙术师问道:“这位就是赵程风师兄吧?” 赵程风还了个礼,微笑回道:“正是,江南师弟,不知贵峰的温韵师兄和马兜师弟可在?” 目光在赵程风的脸庞上看似随意地扫了扫,江南心中愈发惊讶了。 “这个赵程风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来找我做什么?还带着这么多仙术师过来?” 替天司是仙山上专门掌管刑法的机构,能进入替天司的弟子,皆是战力惊人,绝非普通之辈,像之前钱奇那样的仙术师,进入替天司只怕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罢了,现在,同时有这么多替天司的仙术师在场,几乎每一个都极有可能拥有远超江南的实力,这不免让江南心中慢慢感到一股不安! “温韵师兄和马兜师兄暂时有事出去了……”口中应付着赵程风的问话,江南脑中心念急转:“……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不清楚赵程风来访的意图,江南此时也只好先扯扯自己那两位师兄的虎皮。 “哦,这样吗?”微微点头,赵程风脸庞上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微笑的和煦模样。 微微沉吟片刻,赵程风突然回头,冲身后一名一直低着头的男子开口道:“这样吧,李师弟你先过来!” 讶然地望向那名男子,江南身躯微微向前倾了倾。 赵程风声音刚落,那男子身躯便是明显一抖,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目光在男子低下的头上打量着,渐渐地,江南脸庞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丹阁的李师兄?” 听见江南认出自己,李师兄眼底浮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一咬牙,缓缓抬起头来。 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李师兄小心地说道:“江师弟,又见面了?” 目光渐渐冷冽,江南冷冷地说道:“李师兄,不知为何要把替天司的师兄们找过来?” 一旁,赵程风看着二人的表现,突然呵呵一笑,对李师兄说道:“李师弟,你就把你之前告诉我们的事,跟江南师弟说说吧!” 在江南紧盯的目光下,李师兄额头已是冒出了滴滴冷汗,听闻赵程风的话,李师兄咽了口唾沫,脸庞突然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神情! 定了定神,李师兄开口道:“今天上午,江师弟去我丹阁领取‘补仙丹’,因为江南师弟是上山还不足三年,按照山上的规矩,我们便为江南师弟取来了一百颗‘补仙丹’,让江南师弟签字领丹,不过……” 说道这里,李师兄抬眼迅速地瞟了一眼江南脸上的神情,继续道:“……不过,江南师弟见到我们取来的‘补仙丹’,竟觉得数量太少……要求我们再多取一些来!” “你说什么?” 手掌微微捏紧,江南脸上一沉。 “……钱师兄当时见到江南师弟在丹阁中闹事,便前来劝阻,结果……结果江南师弟居然先是假意醒悟道歉,就在钱师兄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偷袭!” 李师兄没有再理会江南,口中继续说道:“……钱师兄念及江南师弟年纪幼小、不懂事,连连忍让,只是江南师弟毫不领情,出手狠辣,很快竟是重创了钱师兄!” “……我们想要上前相助钱师兄,然而江南师弟却是以钱师兄作为人质,不仅阻止我们上前,还强行要求我们多取五十颗‘补仙丹’来,说是作为赔罪,钱师兄在江南师弟手中,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的要求,最后任由江南师弟扬长而去!” …… 李师兄很快说完,然而场中却是陷入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呵呵……” 终于,赵程风呵呵一笑,率先打破了场上寂静地气氛。 看了看江南与李师兄的表情,赵程风微笑着对江南说道:“李师弟刚刚所言……也只是李师弟一家所言,我们替天司不会诬陷一个好人,江南师弟,你如果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 第一百章 搜 胸膛微微起伏着,江南冷然地瞥着身前略微紧张地李师兄!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压下怒意,开口道:“赵师兄,刚刚李师兄所说的……全是谎话!” “江师弟,你不要敢做不敢当啊!”李师兄明显已经是豁出去了,听闻江南所言,李师兄连忙打断道:“江师弟,你这么说,难道是想赖账不成?” “李师兄!”江南冷冷一笑,语气略微重了一些:“你和钱师兄联手,想要吞掉我那一百颗‘补仙丹’,我没有告发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这番作为,实在有些无耻!” “江南师弟,你居然还要诬陷我和钱师兄!”脸庞上露出一抹愤懑神色,李师兄手指指着江南,指尖甚至都在微微颤抖着:“江南师弟,钱师兄当时对你百般忍让,结果你还不依不饶,仗着钱师兄心软,不肯伤你,居然下狠手将他打成重伤,现在你诬陷我不要紧,你竟连钱师兄都诬陷,你……你还是人吗?” 几名替天司的仙术师听闻李师兄的话,望向江南的目光中也是悄然多出了一抹不屑与鄙夷! 赵程风依旧是一脸微笑,丝毫不为二人的争辩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李师兄,你说我诬陷你?”李师兄不要脸的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了江南的想象! “赵师兄,您明鉴啊!”李师兄一脸悲愤,转而向赵程风躬身道:“赵师兄,江南师弟强抢‘补仙丹’,重创钱师兄,本来钱师兄宅心仁厚,不愿与他多纠缠,我来之前,钱师兄还叮嘱我,若是江南师弟归还了‘补仙丹’,念及他年纪小、不懂事,这件事也就算了,谁知道江南师弟现在不仅不承认他犯下的罪过,反而还要诬陷我和钱师兄,赵师兄……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赵师兄,您一定要为我们丹阁做主啊!” “呵呵……”赵程风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呼……”长长吐了口气,江南也是扭头看向赵程风:“赵师兄,我确实是没有做出刚才李师兄所言的行为,赵师兄,还请您明鉴!” “嗯……”手指摩挲着下巴,赵程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二人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确难以确定……” 眼见赵程风的语气有些动摇了,李师兄脸庞上神色一急,连忙开口道:“赵师兄,我所说的事情绝对千真万确,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李师兄,我当真没想到你会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冷冷地,江南瞟了一眼李师兄。 “江南师弟,这厚颜无耻的人应该是你吧!”闻言,李师兄却是又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道:“江南师弟,你做事太不地道,敢做不敢当,钱师兄对你那般和煦,你居然还恶语中伤他,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修仙!” 转身朝向赵程风,李师兄不等江南回应,继续道:“……赵师兄,不用跟这小人多说什么,我可以直接拿出证据出来!” “哦,证据?”赵程风一直笑眯眯地旁观着二人的争吵,直到听闻李师兄此时所言,脸庞上方才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情:“什么证据?说出来听听!” 得意地一瞥江南,李师兄恭声道:“赵师兄,江南师弟上午从我们丹阁拿走了一百五十颗‘补仙丹’,这‘补仙丹’药力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化的,现在他那里应该还有很多才是,赵师兄您只要上去他的住处搜查一番,便可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事实了!” 一边说着,李师兄的眼睛犹自极为隐晦地瞟着江南,那眼神中的阴狠与他此时表现出的恭敬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心中一震,江南却是突然明白了上午那钱奇为何要在临走前硬是多给自己五十颗“补仙丹”了! 那钱奇……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江南和好,他的所言所为,竟皆是处心积虑的想要置江南于死地! 狠狠咬着嘴唇,江南望着李师兄的嘴脸,胸中微微起伏! 原来即便是在仙山之上,也不是祥和宁静的,自己不过是先要领取自己应得的东西,却遭到这么多的阴谋诡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修仙之人,竟也不能免俗! 赵程风静静地听完李师兄的话,沉吟片刻,竟是微微点了点头:“说的有理……”赵程风转而望向江南,笑呵呵地说道:“江南师弟,既然你认定没有做过刚刚李师弟所说的事,那不知江南师弟可否开放这木楼的结界,让我和几位师弟上去瞧瞧?” 那一百五十颗“补仙丹”上午方才取来,之后江南又和正青商讨了许久,一直没空查看一下这领取来的仙丹,更别说服用了,此时,那一百五十颗“补仙丹”正一颗不少躺在自己的床上,若是赵程风和替天司的师兄们上楼,必然一眼就能看见! “赵师兄……”心中斟酌着语言,江南沉吟说道:“这木楼不仅是我一人的住处,平日里,家师和两位师兄都居住在此,师兄想要上去搜查……恐怕不太方便吧!” 没有办法,江南也只好将自己的两位师兄和那个还没有真正见过面的“师傅”搬出来做挡箭牌了! “哼哼……”一旁,李师兄冷笑一声,开口道:“江南师弟,你这是心虚了吧……你来仙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若是真在你房间搜出超过一百颗‘补仙丹’,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第一百零一章 由不得你 瞧也不瞧李师兄一眼,江南只是看着赵程风的眼睛,等着他说话。 江南心里明白,今天这事最终还是要看赵程风怎么处理了,若是他看在自己两位师兄和师傅的面子上,不执意上楼搜查,估计李师兄也没什么办法,但如果赵程风一心想一查到底的话……今天怕是就要出事了! 低头沉吟一会儿,赵程风抬头看了看李师兄,又看了看江南,最终呵呵一笑:“这个……我觉得……” 赵程风语音略微顿了一顿,江南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程风的脸庞,心里却是猛地揪了起来! 希望师傅和两位师兄能够让赵程风略微忌惮吧! “……我觉得……”赵程风含笑看着江南,慢悠悠地说道“……江南师弟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也好证明江南师弟的清白,想必凌云师伯和温韵师兄、马兜师弟知道这事,也是会赞同的!” 脸庞缓缓变得阴沉,江南心里也是慢慢沉了下去! 终究……还是要出事了! 两位师兄和师傅不在,此刻就算正青过来,怕是也不是这群替天司的仙术师的对手! 轻轻吁了口气,江南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师兄,这样不太好吧……” “呵呵……”赵程风淡淡一笑,继续道:“江南师弟,你还是让我们上去看看吧!” “赵师兄,我这边……确实有些不太方便让几位师兄上去,还望几位师兄能够体谅体谅。”压抑着渐渐加速地心跳,江南尽量还是希望能够简单地解决这件事。 “师弟,不是师兄不相信你,只是,你这般执意阻拦我们,确实有些让人怀疑啊!”赵程风的回答却是让江南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手掌悄然捏紧,江南口中淡淡说道:“赵师兄,我真的不能让你上去。” “江南师弟……”一旁,那李师兄却是又冷笑开口:“你厚颜无耻的功力倒是比你的仙术更加犀利,到了这番田地,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没有阻止李师兄的恶语,赵程风淡然地看着江南,悠然地说道:“师弟,现在你的嫌疑很大,我们上不上去搜查……现在怕是有些由不得你了!” 说着,赵程风已是一步绕过江南,向木楼走去! 身后,几名白衣仙术师脚下跟上赵程风的步伐,然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江南,他们的身躯周围力场翻滚,空气已经开始微不可察地颤动着,分明是时刻做好动手的准备! “赵师兄,何必这么逼我……” 江南无奈地声音蓦地在场中响起,然而让几名白衣仙术师惊讶的是,他们眼中本死死盯着的江南,脚底一晃之下,残影摇动,竟是莫名其妙就已然挡在了赵程风的面前! “呵呵……” 其他仙术师没有反应过来,赵程风的轻笑声却是几乎同时响起! 看着挡在身前的江南,赵程风右手一抬,便是随意地向江南的肩膀搭去! “啪……” 没等赵程风的右手接近,江南已然是抓住了赵程风的手腕! 一股巨力传来,然而赵程风竟依旧是淡淡一笑,眸子中光纹变换……竟是在瞳孔中赫然形成一个复杂地“赤”字! 刹那间,赵程风身躯周围骤然笼上一层红芒,磅礴地能量力场倏然扩散! 红芒中,清晰可见无数地细小符文翻滚、环绕,笼罩了赵程风全身上下,空气搅动出无数细小地涟漪,光线都是发生了些微的折射! 汹涌地力量顺着手腕涌向江南,江南眼眸中闪过一抹讶然,五指却是猛然加力,牢牢地禁锢住赵程风的手臂! “咦……” 手腕挣动了两下,却是没有挣开,赵程风眼中异光一闪,似乎对自己动用的某种仙术极有信心、但还是没有挣脱江南的手掌感到十分惊讶! “江南师弟力气不小啊!”口中称赞了一声,赵程风依旧一脸淡然,然而他瞳孔中的光纹却是连变两次! “橙!” “黄!” 刹那间,赵程风身躯周围笼罩的红芒却是猛地变成橙色,接着又迅速转变为黄色! 眼前只觉两道彩光闪过,江南却是发现手掌中,那股挣扎的力场肆虐汹涌,竟是刹那增长了十数倍! “刷……” 赵程风右手周围涌动地力场直接震开江南的手掌,带着一圈圈空气涟漪,继续向江南的肩膀伸去! 身躯一动,让开赵程风的右手,江南目光中凝重异常,手掌一翻,电弧跃动,电流声滋滋作响,江南……竟是直接动用了“驭雷术”! “这就是‘驭雷术’吗?”看到江南手掌上冒出的金色电弧,赵程风眼中反而闪过一抹惊喜,同时右手收回,重新向江南的身躯抓去,竟是丝毫不理会那直插过来的绕满电弧的手掌! “滋滋……”手掌上的电弧四散,猛然轰击到赵程风身上,就在那一刹那,江南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就在电弧轰击的地方,赵程风身上的黄光被撞一道道光斑,围绕着赵程风周身的无数细小符文被略微击散开来,却又打了个旋儿,很快聚拢,丝毫不为所动,竟是赫然挡住了江南的电弧! 自从江南学会“驭雷术”以后,便对这几乎让人觉得无坚不摧地金色电弧极为放心,然而那赵程风身上笼罩的黄光也不知是何种仙术,竟完全挡下了江南的电弧! “啪……” 不等江南缓过神来,一只手掌却是直接抓住了江南的肩膀! 霎时间,一股沛然大力牢牢地锁住了江南的身躯,这种感觉一向是江南赋予别人的,却没想今日同样降临到了江南自己身上! “该死,这赵程风到底用的是什么仙术,居然这般古怪!” 心中暗骂一声,江南肩上却是亮起一层极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若是有人将江南此时肩膀放大数百倍的话,便会发现江南整个肩膀的细胞竟是开始流溢出银白的光华,笼住了江南的肩膀! 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江南的目光却是同时变得极为锐利,他整个身躯就在刹那间,亮起无数灿烂的金色电弧! 一股极其强横地气息骤然以江南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驭雷术”……真正开始展现它的峥嵘! 第一百零二章 最好不要伤到他 身后,几名白衣仙术师似乎对赵程风有着强烈的信心,赵程风与江南连连交手,几名白衣仙术师从头到尾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图,似乎在他们看来,只要赵程风出手了,那么江南就只有缚手就擒这一个结果! 然而,在江南完全释放出电弧的刹那,几名白衣仙术师却是同时对视一眼,几乎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脚下齐齐上前一步,一道道同样强横的气场几乎同时从几名白衣仙术师身躯中扩散开来! “别动手!” 然而,就在几名白衣仙术师已经开始默运仙气的同时,赵程风却是蓦地出声阻止! 目光在江南周身的电弧上扫过,赵程风脸庞上浮出一抹赞叹。 瞳孔中光纹一散一凝,再次出现时已是变成一枚“绿”字,赵程风淡淡一笑,身躯上的黄芒又是骤然转变为了绿色: “江南师弟……我要开始认真了!” 那绿芒出现的刹那,便不再向之前一般老老实实地笼罩在赵程风体表,竟是开始扩散出无数缕光流,卷带着无数细小符文,顺着抓在江南肩膀上的右手、如水一般流淌向江南的身躯! 眸子微眯,江南身躯之上,条条电弧蓦然编织在了一起,自发地抵御着那道绿光,无数地符文与电弧撞击出万千光星,一道道符文崩碎,伴随着电弧的接连湮灭! 然而那绿光竟似乎极有灵性,巧妙地在电弧上移动探索,找寻着最薄弱的地方! 右腿一弹,江南不等绿光与电弧争斗出结果,已是猛然踹向赵程风的胸膛! 一道黑影闪过,江南的右腿狠狠地踹在赵程风的胸膛之上,脚掌上萦绕的电弧同时爆出一连串的响声! 赵程风胸膛上的绿光却是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江南的攻势,似乎在黄光变作绿光之后,威力又是上升了数倍! 与此同时,赵程风右手上散成万千光流的绿光骤然卷成一道尖刺,猛地刺向江南肩上的电弧,疯狂旋转! 那光流卷成的绿刺瞬间撕碎了江南肩上的电弧防护,最终险之又险地被肩膀上的皎洁白芒挡下! 然而那白光终究是脆弱的,即便绿光在与电弧缠斗之下威势大减,此时依旧显得有些摇摇欲裂! 心中像是沉进了冰湖一般,江南脸庞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了! 一番争斗之下,江南终究还是感受到了自己与赵程风之间的差距,那赵程风分明就只是在试探自己的仙术,根本没有动用多少力量,然而即便是这样,江南也是处处受制! “最终还是修炼的时间太短了啊!” 心中暗叹一声,江南的瞳孔中却是蓦地浮出一抹狠意,面对的赵程风手上如海浪般一波波席卷而来的绿光,江南身上的那股凌厉的战意反而猛然暴涨! 脚下上前一步,江南双手张开,竟似乎想要直接将赵程风一把抱住! 嘴角的笑意略微有些凝固,赵程风看着江南这个有些无礼的动作,脸庞上似乎也略微有了些怒意! 深吸口气,赵程风身躯上的绿光霎时大盛,狂野的气流猛然刮起,周身的绿光骤然扩散成千丝万缕,疯狂地向江南身上撞去! 瞳孔中同样露出一道疯狂的神色,江南身上的电弧窜动,竟是丝毫不让地迎向绿光! 电弧与绿光的距离不断接近,眼见着就要撞击到一起! “赵程风,你最好不要伤到他……” 蓦地,一道慵懒而魅惑的软腻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那声音极为奇怪,每一个字似乎都比前一个字发出的距离离江南等人更近了几分,仿佛说话者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着众人,然而那话中的语气却极为悠然,根本听不出一丝极力奔走的痕迹! 就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刹那,场上除了江南以外的所有人几乎同时神情一变! 眉头皱起,赵程风叹了口气,身周的绿芒光芒不减,然而其中夹带着的无数符文却是骤然尽数抽离干净! “轰……” 绿光与电弧猛然撞击,迸射出万千光星,如烟火般耀眼! 胸口一股巨力汹涌袭来,身形霎时被轰击的暴退,江南脚掌猛地在地面一挫,擦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呼……” 深深吁了口气,江南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漆黑地眸子冷然地盯着赵程风! 然而赵程风却丝毫没有理会江南,就在他逼退江南的刹那,整个人已是微微拧身,眼神严肃地望向某个方向,脸庞上一直以来皆是淡然的表情悄然变得郑重! “赵程风,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第八峰欺负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 那如波斯猫般慵懒的腻人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遥遥传来,下一秒,众人身前的空气中,一道极为曼妙浮凸的身形却是由模糊缓缓变得清晰! 眼神凝重地望着那人,赵程风口中却是呵呵笑道: “呵呵,好久不见啊……” “……夕烟师姐!” 碧色的眸子折射着诱人的风情,夕烟师姐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在轻风的包裹簇拥中缓缓飘了过来,脸庞上,两瓣樱唇犹自带着一抹懒散地笑意! 轻轻落地,夕烟师姐那如水秋波在江南与赵程风之间微微流转,却是突然对赵程风掩嘴轻笑:“赵程风,你居然会和一名刚上山几个月的新弟子动手,也不怕传出去丢人吗?” “呵呵……”轻轻一笑,赵程风没有在意夕烟师姐语气中带着的那一抹淡淡地嘲讽,悠然地说道:“夕烟师姐说笑了,我毕竟是替天司的人,江南师弟有违反门规的嫌疑,我自当追查到底,至于丢不丢人的,我从未放在心上,况且……” 说着,赵程风却是又望了一眼江南,这才继续笑道:“……况且江南师弟虽然修炼时间不长,但天赋异禀,一手‘驭雷术’伟力不凡,再加上……这一身力气竟也是不弱于仙术之威!” 赵程风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犹在江南身躯上扫过,眼底那一抹赞叹没有丝毫掩饰,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 当着我的面也敢动手 “哦?”微微讶然地瞟了一眼江南,夕烟师姐也是没有想到,就连赵程风这种门内的顶尖天才弟子,也会对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新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撇了撇嘴,江南装作没有看见面对夕烟师姐投来的目光,一双眸子懒懒地四处打量着。 “啧啧……”玩味地望了一眼江南,夕烟师姐没有再理会他,转而又向赵程风说道:“赵程风,你刚刚说这刚入门的小师弟涉嫌违反门规……我倒是很感兴趣,也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劳驾你这一层次地弟子亲自上门?” “夕烟师姐既然想知道,我自当为师姐解释解释……”淡然一笑,赵程风继续说道:“今天下午,丹阁的李师弟找上我替天司,说是上午江南师弟去丹阁领取‘补仙丹’,却对‘补仙丹’的数额不满,强行打伤丹阁的几名师弟,抢走一百五十颗仙丹,既然这事涉及到丹阁,那么师弟我自然应当谨慎对待,所以方才带着几位师弟上门来调查调查!” “调查调查?”眼睛眯成了两条月牙一般,夕烟师姐妩媚一笑:“赵程风,只是调查调查,需要动手吗?你到底是来调查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的青丝,夕烟师姐碧绿妖艳地眸子一瞥江南,软软地声音咯咯笑着: “赵程风,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温韵的地盘,他……可是温韵的师弟!” “师姐说笑了,”赵程风面不改色,继续道:“师弟这也是为了早些为江南师弟洗清冤屈,毕竟照李师弟所言,江南师弟房中应该还有一百五十颗‘补仙丹’才对,若是从房中搜不出来,李师弟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赵程风又拿眼睛瞟了一眼江南:“只是江南师弟不知为何,始终不愿让我等上去一观,这实在让师弟有些难做啊!” “原来是这样……”柔媚的声音喃喃着,夕烟师姐一脸古怪地望着江南,那碧色的瞳孔中,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意。 身躯微微一颤,江南摸了摸鼻子,感觉脊背微微发亮,整个身子在夕烟师姐的注视下都是有些不太舒服!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蓦地,夕烟师姐转向赵程风,淡笑说道:“赵程风,你不用上去搜了,他楼上确实有一百五十颗‘补仙丹’!” “什么?” 议论声猛然从人群中响起,几名白衣仙术师们纷纷低声说着什么,不断皱眉望向江南! 表情微微有些愕然,赵程风惊讶地望着夕烟师姐,一时竟也是不知该接些什么! 瞳孔蓦地一缩,江南脸庞上懒散地表情缓缓收起,望向夕烟师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不解! “这个女人是疯子吗?乱咬人啊!” “呵呵……”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夕烟师姐却是突然掩嘴一笑,直笑得整个身躯花枝乱颤:“你们就不打算听完我要说什么吗?” “夕烟师姐……”揉了揉眉心,赵程风脸庞上的神情略微有些无奈:“师姐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快说吧,不要戏弄我们几个师弟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秋波在江南身上流转着,夕烟师姐慢悠悠地说道:“他楼上多出来的那五十颗‘补仙丹’,是我送他的!” “额……”眉毛在额头上一挑一挑着,江南望着夕烟师姐,整个人却是彻底的懵了! “你送他的?”目光缓缓在江南与夕烟师姐之间打量,赵程风皱起眉头,说道:“夕烟师姐不要再开玩笑了,师弟这次职责在身,还是让我将江南师弟带回替天司再说吧,望师姐海涵!” 说着,赵程风向夕烟师姐微一拱手,周身绿光中的符文涌动,顺着周身的绿芒迅速往右手聚集,紧接着,便是直接伸手向江南抓来! 手掌上电芒蓦然扩散跃动,江南的眸子也是微微眯起! “赵程风,当着我的面你也敢动手!” 语气依旧是妩媚娇人,然而却能让人听出其中掺杂地些许愠意,夕烟师姐笑眯眯地望着赵程风,月牙般弯起的美目中,那碧色的瞳孔竟霎时缩成一条竖线! 空气中仿佛无声地多了些什么,赵程风的身周竟是猛地多出无数极为细小的透明波纹,并不断向赵程风的身躯蔓延! 那波纹形状各异,蜿蜒扭动,仿佛有无数条透明地小蛇在空气中钻动,那一刹那,赵程风身躯周围宛如群蛇乱舞一般,空气扭曲,光线折射! 毫不在意地反手拍散江南袭来的金色电弧,赵程风却是眉头皱起,望着身周多出的透明纹路,眼底涌出深深的忌惮! 透明纹路刹那便是触及赵程风体表笼罩的绿光,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赵程风瞳孔中却是猛然亮起一道惊色! 瞳孔中,繁复地光纹不断扭曲,迅速变化,甚至让人看不清究竟闪过了几个文字! 体表的光芒霎时大盛,赵程风身子上的绿光连闪,青光、蓝光一掠而过,竟是刹那间直接变成了紫光! 一股狂躁霸道地气息“轰”地一声从赵程风体中释放开来,猛然将江南以及几名仙术师推开数丈之远! 一头黑发在气息中猛然挣断了束发的细绳,桀骜地冲天散舞,周身狂暴地力场席卷中,赵程风体表的紫光亮的耀眼,一瞬间仿佛一轮紫色的太阳蓦然出现在场中! 夕烟师姐俏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碧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着的细线,正中央,一点更为深浓的碧色浓郁地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越来越多的透明波纹不断从赵程风四周出现,接连没入赵程风身上的紫光中,耀眼如太阳一般紫光开始摇曳着,仿佛一轮风暴中的紫火,略微出现熄灭的痕迹! 紫光中,隐约可见赵程风的脸庞,其上的表情竟还是极为稳重,丝毫不为自己现在的危机所动容! 第一百零四章 离去 “夕烟师姐,何必这么动怒。”淡淡地声音从氤氲地紫光中传了出来,赵程风稳稳地站立,声线都是没有一丝颤抖! “呵呵,赵程风,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又长进了不少嘛……”红润地嘴唇娇声媚笑着,夕烟师姐美目眯成一条缝,瞳孔正中央的那一点碧光却是猛然开始缓慢地拉伸变形,最终已是宛如一条碧蛇般,栩栩如生! 仿佛呼应似地,赵程风身周出现的透明纹路开始由随机且杂乱逐渐变得有特定的形状起来! 一条条透明纹路渐渐变成了与夕烟师姐瞳孔中的碧光一模一样的蛇形,灵巧地钻进紫光中,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啮咬撕扯着,赵程风周身的紫光刹那间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着! 瞳孔中碧光如蛇一般盘坐着,夕烟师姐俏脸上染上一层妖冶地润红,嘴角那一抹妩媚地笑意此时却是变得格外诱人! “夕烟师姐……”紫光中,赵程风一向平静地声线终于开始有些变化了:“师姐何必这么生气?” 一边说着,赵程风手中也是开始悄然捏起一道指决,紫光渐渐开始凝实,在身周微微摇曳一下,竟是逐渐变化成了一轮紫色的光焰,笼罩周身,无数蛇纹在紫火之中翻滚、焚烧,将四周无数的蛇群搅乱! “赵程风,最后这一下,接住就放你走!” 一丝傲意混杂在腻软的声音中,夕烟师姐一双眸子中一直盘坐着的蛇形碧光就在话音刚落地刹那,猛然齐齐弹起,凶狠地向前方的虚空噬咬!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以赵程风为中心十数米内的空气同时化身为蛇形纹路,刹那间,万千道蛇形纹路齐齐张嘴,疯狂地咬向中央的那一轮紫色光焰! “夕烟师姐……”略微凝重地声音霎时从紫色光焰中传出,赵程风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接下来的话却是骤然一顿! 每一道蛇形纹路轰击到紫色光焰之上,紫色光焰便会爆发出一道极其耀眼的光斑,刹那间,无数的光斑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地在紫色光焰上亮起,连绵地轰鸣声不绝于耳! 低低地闷哼声传来,赵程风竟是艰难地维持着紫色光焰,在如暴雨一般的蛇形纹路中,紫色光焰脆弱地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四周,白衣仙术师们皆是一脸呆滞地看着场中的战况,那往日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赵程风,居然也会在一个人的手下这般岌岌可危! 眨了眨眼睛,江南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那个举手投足皆是娇媚诱惑地师姐,目光忍不住微微顿了片刻:“好厉害的女人……!” “轰……” 一声暴鸣骤然打断江南的思路,眸子下意识地移了过去,江南却是发现场中那一轮紫色光焰蓦地爆炸开来,紊乱地气流猛然绞碎上方的蛇形纹路,紧接着,一道白影趁着蛇形纹路还未来得及补上这一道缺口的刹那,便是倏忽射出,在空中掠出一连串的残影,霎时在远离夕烟师姐的叶子边缘顿住! 身形刚刚停下,赵程风来不及说什么,便是蓦地一捂胸口,俊朗地脸庞上涌出一抹病态地红色! “咳咳……”低声咳了几下,几点极细的血迹溅到了胸前白色的衣衫上,赵程风弯着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推开急急扶来的几名白衣仙术师,抬眼望向数十米之外的夕烟师姐。 “夕烟师姐……”深吸了口气,压下倒涌上胸口的血液,赵程风蓦地呵呵一笑,直起身来,手掌一合冲夕烟师姐拱了拱:“师姐好厉害,不愧是第十峰的大师姐!” 瞳孔中的蛇形碧光缓缓散去,夕烟师姐嘴角的笑意却也是悄然消失! 望着脸庞上红色逐渐恢复的赵程风,夕烟师姐美目中第一次浮出一抹郑重的神色,上上下下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下,口中突然说道: “赵程风,你才是真的厉害,我以前都是小看你了……你比传言当中,还要有天赋!” 淡然一笑,赵程风没有在意夕烟师姐的话,却是突然侧眼望向一旁站立的江南。 目光中,少年懒散地瞧着自己,丝毫没有为自己刚才展现的实力动容,赵程风怔怔地,过了片刻,却是蓦地微微向江南歉意地一笑:“江南师弟,方才我多有得罪了!” 摸了摸脖子,江南撇撇嘴,略微不解。 “李师弟污蔑你的事情,我会上报给长老们的,事情的结果,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方才我的行为,希望师弟能够见谅!” 话语中,赵程风居然丝毫不再提及上楼检查“补仙丹”的事,直接将此事定性为了李师兄的污蔑! 一旁,李师兄脸庞上神色蓦地一滞,旋即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急急迈到赵程风身侧,小声询问道:“赵师兄,这……” “李师弟,你对我的决定难道有什么不满的吗?”眸子斜睨了一眼李师兄,赵程风脸庞上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仿佛想到了什么,李师兄突然打了个激灵,尴尬地抬眼望了一眼赵程风,便是很快低下头去,干笑一声,讪讪着不敢再说什么。 不再理会一旁的李师兄,赵程风最终淡笑着看了江南一眼,便是转身向夕烟师姐行礼道别。 光芒从周身溢出,赵程风身处神光之中,目光在江南身上深深一扫,顿了顿,突然一笑,旋即挥了挥手,整个人已是率先化作流光飞去! 身后的仙术师尽皆跟上,转眼间,数十道流光破空而去,第八峰的树叶上,只剩下了江南与夕烟师姐二人。 一旁,少年望着离去地替天司仙术师,轻轻吐了口气。 “臭小子……”没等江南回过神来,身旁,一道柔腻地声音却是将他从唤醒! 一股沁人的香味混杂在风中袭来,江南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去,却见那夕烟师姐不知何时竟已是极为贴近自己,他的视线……恰好迎上了一双妖冶地碧眸! “额……师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突然被夕烟师姐贴近,少年的声音也是有些慌乱! “呵呵……”望着少年下意识退步地动作,夕烟师姐突然捂嘴笑了起来,一双媚眼眯成一丝:“臭小子,前两天都还有胆子偷看人家出浴,今天怎么又害羞成了这样?” 第一百零五章 还没有结束 “那个……”夕烟师姐话音刚落,江南已是一脸讪讪! 这个女人……居然还记得那天的事! 手指挠了挠脸庞,江南尴尬地一笑:“夕烟师姐说什么呢?师弟听不懂!”不明白此时夕烟师姐的意图到底为何,江南只好装作没听懂地样子。 “哼!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轻轻哼了一声,夕烟师姐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一双媚眼左右望了望,神色略微有些慵懒:“你那混蛋大师兄温韵呢?第八峰的弟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也不出手?” “大师兄……他去荒野了!”脸庞上神色略微犹豫,但江南最终还是将大师兄的真正去向告诉了夕烟师姐。 毕竟夕烟师姐刚刚救了自己,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江南自然不需要向对赵程风那样扯大师兄的虎皮了。 “哦?”黛眉微微一蹙,夕烟师姐一双碧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疑惑:“荒野?温韵一向没有争强斗狠地念头,他去荒野干什么?” “这个……”微微眯眼,江南却是没有继续往下回答。 “呵呵……”心中自然明白江南的意思,夕烟师姐掩嘴轻笑:“臭小子,我和温韵认识的时候,你都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居然向我隐瞒他的行踪?” 淡淡一笑,江南望着夕烟师姐,一句话也没说。 “好个谨慎地小子,第八峰的人都是这幅臭样子!”无奈地白了江南一眼,夕烟师姐低声笑骂了一句。 “夕烟师姐……”扶着脖子微微活动了一下,江南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今天多谢师姐相救了!” 闻言,夕烟师姐表情一怔,精致地脸庞上媚意却是突然浓了几分:“臭小子,你不说我倒还忘了……” 如水秋波在江南身躯上微微流转,夕烟师姐嘴角弯出一抹妩媚地弧度:“那赵程风说你一身力气不弱于仙术之威,以他顶尖弟子的眼光,都能有如此评价,看来你这身子里的秘密不小啊!” 心脏中莫名传来一抹危险的悸动,江南身形下意识地一动,但尚未来得及后退,身前的夕烟师姐……竟是倏然一指向江南点来! 二人的距离本就贴近,夕烟师姐突然动手,那青葱似地手指已是眼看着就要点到江南的脖子之上! 微微咬牙,江南腰身突然一拧,呼呼地破风声中,江南的右臂已是化作一道黑影,赫然迎向夕烟师姐修长的手指! 黑影与那修长地手指不断接近,空气中响起连串地爆鸣声! 终于,二者眼见就要相触! 那一瞬间,夕烟师姐嘴角却是轻轻一笑。 骤然,夕烟师姐袭来的右手一弯,竟然如同一条蛇一般缠上江南的右臂! 那柔弱无骨地右手顺着江南的右臂螺旋环绕,眨眼便是将江南的右臂牢牢禁锢,那修长的手指攻势不减,竟依旧是点向江南的咽喉! 手臂上传来柔软地触感,江南眉毛微皱,这诡异地像是没有骨头的身躯,却是让江南想起当初护卫在赵广身边那两个杂役中的一人! 深深地吸了口气,江南目光一凝,身躯中磅礴地力量已是汹涌地顺着右臂涌出,想要挣脱夕烟师姐的禁锢! “臭小子果真有些力气!”慵懒地笑声响起,夕烟师姐却是突然将那盈盈一握地柳腰微微一弯! 整个人就像一条柔软地美人蛇一般,那夕烟师姐身子突然上前,竟然倏然围上江南的身躯,用自己的身子牢牢地缠住了江南! 一股诱人地体香笼罩住江南,没等江南反应过来,耳垂已是传来一股湿滑地触感! 媚笑地舔了一口江南的耳垂,夕烟师姐腻人地声音在江南耳边响起:“小弟弟,就这点力气可是不够应付你将来的敌人哦!” “将来的敌人?”心中微微疑惑,江南的身躯却是骤然发力,试图挣开缠在自己身上夕烟师姐! 然而,那柔软到极致地身子却是有着超乎江南意料地韧性,无论江南怎么挣扎,那缠在自己身上的夕烟师姐却始终只是在自己耳边咯咯笑着,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眸子微微眯起,江南突然深吸一口气,刹那间……无穷地电弧骤然从他身躯激发! “这就是‘驭雷术’吗?”依旧是慵懒地语气,夕烟师姐轻轻在江南耳朵里吹了口气:“不过,就凭这个想要对付‘她’……还不够!” “‘她’?‘她’是谁?”四散地电流在空气中编织成电网,笼罩上夕烟师姐的身子,江南皱眉问道。 “‘她’的‘砂哭之术’,就算是赵程风动用‘七耀圣光’,也是不敢大意,现在的你……差的太远!“ 没有回答江南的问题,夕烟师姐自顾自地说着,满是媚意地眸子中,那两点浓郁地碧绿光点却是突然扭曲拉扯,眨眼间变作一道复杂的纹路! 身上,那柔软地身子突然传出一道冰冷地寒意! 就像无数阴冷地蛇顺着毛孔钻进江南的身躯之中,紧接着涌向江南的脑海,那股寒意竟然一道一道贴上识海高空的星印! 那寒意丝丝缕缕地将星印包围,眨眼间,那气势磅礴地星印竟是笼上一层森然地冰层,无论江南的意识怎么沟通,那星印都像是彻底沉寂下去了一般,居然再也无法唤来哪怕一缕仙气! 这……怎么可能! 眸子中骤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地神情,夕烟师姐动用的这道仙术……竟是将江南的星印给完全冻结! “可惜……” 耳旁,响起了夕烟师姐淡淡地叹息声:“天赋不错,可惜修仙的时间太短,你和‘她’……差的实在太远了!” “‘她’到底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夕烟师姐瞳孔中的复杂纹路重新化作了一点碧光:“快去把温韵找回来……你不会是‘她’的对手的!” 识海中,那将星印都是冻结起来的冰层骤然破碎成万千冰块,消散在识海那金色的海浪中。 江南没有理会识海的变化,沉声询问道:“师姐,你说的‘她’到底是谁?” 然而没有听到夕烟师姐的回答,江南却是感到身躯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微怔着低头,目光所及处,夕烟师姐竟已是完全消失! “快去把温韵找回来……” 慵懒地声音,缓缓回荡在风中: “丹阁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一百零六章 绾衣 皓月皎洁,静谧地夜空下,元木山上只剩仙术师破空飞行时的呼啸风声,以及偶尔在某处亮起的某种仙术的光芒。 第八峰,江南端坐在床上,胸腔起伏间,周身盘旋地无数月光光点涌入江南的身躯之中。 “夕烟师姐说的‘她’,到底是谁?” 一面修炼着“月饲”,江南一面在脑海中静静思索。 “夕烟师姐说丹阁的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赵程风?” 那张淡笑地脸庞涌入脑海之中,江南的脸庞上,也是微微有些凝重。 “之前那赵程风所用的仙术,应该就是夕烟师姐所说的‘七耀圣光’了吧!” 回忆起之前与赵程风交战的种种画面、那赵程风瞳孔中不断变化的光纹,还有他身上笼罩的华芒,江南脸庞上的忌惮也是越来越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确实有些麻烦了!” 之前那帮替天司的仙术师明显是对赵程风有着极强的信心,赵程风身处高手如云的替天司之中,都能有如此声望,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之前与自己对战时,赵程风只怕连“七耀圣光”的半层力量都没有动用,就能将自己逼入绝境,若不是此番夕烟师姐及时赶到,自己怕是已被他强行拘拿回替天司之中了! “还是……修炼的时间太短了啊!” 房中,轻轻响起了少年的叹息声。 “怎么了,臭流氓,又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 蓦然……一道无比熟悉地清脆声音在房中响起!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蓦然涌出的悸动让江南整个身躯都是微微一颤,江南倏然睁眼,目光中,一只呆萌地雪白小兽四只小短腿支棱地站着,冲着自己欢快地摇着尾巴,旁边,一个女孩竟是坐在窗沿,白嫩地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柔和的月光洒在女孩身上,映亮了一张咯咯直笑地精致小脸! “……绾衣!” 咽了口唾沫,江南的脸庞上混杂着惊讶、喜悦以及紧张的神情,嗓子中,声音已是微微有些干哑! “臭流氓,你还好吗?我想你啦!” 女孩的眼睛笑得眯成两道月牙,声音还是和当初月砂林里一样的清脆。 江南怔怔地望着女孩,无措地坐在床上。 “臭流氓,”女孩还是和当初一样,皱了皱鼻子,微嗔地说道:“还傻坐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抱我!” 趔趄着站了起来,江南失魂落魄般地上前两步,眸子颤抖着盯着近在眼前的女孩,呼吸已是不受控制的急促了许多! 白嫩地小脸染着如苹果般的红润,江南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女孩,终于……江南将女孩一把拥入怀中! “绾衣……” 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孩,仿佛要抱进身子里一般,江南喉咙里感觉堵着一口气,堵了许久,才慢慢吐出。 “真的是你?绾衣!” “当然真的是我,臭流氓你真笨!”怀中,女孩望着江南,嘿嘿笑着。 咬着牙,江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绾衣……我好想你!” 怀中,女孩一嘟嘴,将头埋入江南的胸膛。 静静地,女孩细若蚊蝇地声音慢慢传了出来:“臭流氓,绾衣也好想你……”手指一点点抓住江南胸口的衣衫,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脆弱:“真的……好想好想!” 月光下,少年抱着女孩,窗外,无数仙术师飞过,没人注意到屋子中的场景。 …… 良久,江南终于抱得没那么紧了。 目光微微下移,江南一点点打量着怀中绾衣的小脸,依旧是那精致的眉眼……和这些天来脑海里千万次回荡的一样! “绾衣,说好了每天都要来找我的,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 一双大眼睛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绾衣小声说道:“我……我怕你山上以后没有合适的仙术修炼,我去帮你找适合你的仙术了!” “什么?”江南微怔,望着怀中的女孩。 怀中,绾衣嘟着嘴说着:“绾衣跑了好远好远,才打听到最适合你的仙术,那看守藏书阁的白胡子老头是个坏人,绾衣都说了看看就给他放回去,结果他还不给,然后还放蛇咬绾衣,幸好棉花糖把蛇吓跑了,绾衣偷偷跑到藏书阁里把书给偷了出来……” 说到这里,绾衣抬起头,冲江南嘻嘻一笑:“怎么样?绾衣是不是很厉害?赶快夸夸绾衣!” “绾衣……”看着怀里的女孩,江南的声音有些干哑,良久,突然手臂抱紧女孩:“我的绾衣……真的很厉害啊……” “嘿嘿……”绾衣仰着脸,傻傻地冲江南笑着。 突然,傻笑着绾衣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瑶鼻在江南衣衫上嗅了嗅,小脸一愣,紧接着,却是突然小嘴一扁,猛然推开江南,竟是转身向屋子外面跑去! “绾衣……” 脸庞上猛然一惊,江南骤然伸手抓住了绾衣的手腕。 “混蛋、色胚、流氓,你快放开我!”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委屈与愤怒,用力挣扎着。 不明白绾衣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但江南这时候要是当真松开手,那他可就真是个傻子了! “绾衣,你怎么了?”紧紧地抓着女孩的手腕,江南怎么也不肯放开。 “绾衣辛辛苦苦去帮你找仙术,跑了那么远,还被坏人放蛇咬,可你这个臭流氓,趁着绾衣不在,居然……居然……” 绾衣哭丧着小脸,大眼睛恨恨地瞪着江南: “你……你居然背着绾衣找小老婆!” 女孩的话语未落,江南已是全然愣住了:“什么?小老婆?” 猛然缓过神来,江南赶紧一拉女孩,将女孩抱在怀里:“什么小老婆?绾衣你在想什么呢?” “还在骗绾衣?”女孩愤怒地挣扎着: “……你要不是找小老婆的话,身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香味?” 眼神一愕,江南脸庞上却是紧接着涌上一层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来……是这个啊! 那女人的香味…… 分明是上午夕烟师姐缠在我身躯上时留下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