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子铭进屋的时候,孟瑶正在和尹浩吃饭。 他俩边吃边聊,聊的是剧本。电磁炉上置着火锅,锅里热气腾腾翻滚着肉片和各式蔬菜。 尹浩拣了一筷子食物放到孟瑶的碗里,“你多吃点,感觉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啊,瘦了很多……”说着歪头注视她,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瘦得都可以当演员了,干脆这部戏就你来演吧,我选你当女一号,一定会把你捧红的,想想看,你既是编剧,又是女主角,想不红都难。” 孟瑶听得笑起来,“快行了吧你,多日不见,怎么学得油嘴滑舌的,我笔下的女主角要选非常漂亮的那种,我怎么能行?” “没想到你这么没自信?”尹浩开起了玩笑,“我觉得你就很……很漂亮啊,也很有气质。” 孟瑶楞了一下,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而下一刻他就已经恢复如常,拿起灌装的啤酒,信心十足:“孟瑶,来,让我们干杯,祝我们合作愉快,祝你成为国内最优秀的编剧,也祝我第一次当制片人万事顺利。” “好啊!那就让我们马大成功。”被他点染了好心情,孟瑶笑着喝了一大口,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放下酒杯,就看见尹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瞳清明,深沉如海。被这么漂亮的男人盯着,估计任何女人都会有些无所适从吧。 孟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而尹浩的眼神却依然专注,笼着她,语气里透着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女主角的气质和你很适合,你只要本色出演就行,我也会帮你的……”说话间身体似乎还在向她欺近。 孟瑶的脸越发的烫了,根本没有听到门匙转动的声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凌子铭已经站在了门口,风尘仆仆,高大的身形,似一座铁塔,浑身散发着冷硬的气质。 三个人都震在了当地,孟瑶几乎本能地站了起来,不太自然地打招呼,“你……你怎么回来了?” 凌子铭没有回答,瞪着她,足足有十几秒,脸上的表情,是惊愕?是愤怒?亦或者是嘲讽?孟瑶也猜不透,然后他才转换了眼神,慢条斯理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式拖鞋,慢慢地换上,再转身的时候,已是微笑无虞,笑容很灿烂,望向尹浩:“稀客啊!欢迎。”俨然是一副男主人的派式。 孟瑶更加尴尬,刚才请尹浩进来的时候,她刚拖了地,地上还有水渍未干。尹浩问:“有拖鞋吗?”她不知怎么就敏感了,故意带着几分调侃开了句玩笑:“大哥,我是独身的女人,又刚租这房子不久,哪来得及给客人预备男式拖鞋,你可是第一位走进这屋子的男客人。” 尹浩笑着进了屋,两步跨过去坐在沙发上就没敢再随便走动,两人开始谈剧本,直到吃饭。 现在想想,刚才那些话,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而事实是这屋子既不是她租来的,她也并非独身。 屋子是凌子铭的,就是住在这里的她,也是凌子铭的人,她算是他的情人吧,还是秘密情人。 孟瑶偷偷地瞟了一眼尹浩,尹浩似乎很沉得住气,站起身,笑着同凌子铭解释,“子铭,我来和孟瑶谈剧本,你知道我第一次当制片人,有些紧张,不管怎样,剧本一定要给力。” “其实也不用紧张,做过一次就熟悉了,现在公司不是要力捧你吗?”凌子铭鼓励尹浩,声线温和。 两人都不亏是好演员,国内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同一娱乐公司数一数二的顶梁柱,面子上终要过得去。 孟瑶微微有些放了心,却没想到凌子铭突然伸长手臂,将她拽进了他的怀里,揽住了她的腰。 孟瑶吓了一跳,抬头仰望他,只见他眯着眼,所有的神情都藏在了那浓密如稠的睫毛下,嘴角轻扬着弧度,声音和煦似晨际的风,明明是和尹浩说话,眼神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小瑶写的剧本一定很好看,想象力丰富,情节紧凑,很有灵气,是不是?”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几近温柔地抚上孟瑶的脸,“脸怎么这么红?” 孟瑶蹙起了眉头,挣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凌子铭的手已经开始暗暗用力,像铁箍一样掐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柔软的腰肢折断,而另一只手却依然温柔不减,将她垂在鬓间的发丝挽到耳后,然后拍了拍她的脸,忽的就放开了她,转身坐在了饭桌前。 “好饿,你们继续聊,我要先吃点儿。”说着很不客气地拿起了孟瑶的筷子,吃起了她碗里的菜,并随手将摊在饭桌上的剧本递给她,嗔怪着:“也不怕弄脏。” 尹浩笑着率先接了过去,“聊得也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下午还要参加一个活动,你们慢慢吃。” “那好,我送你。” 孟瑶立即接过话头,巴不得他快点走。眼前这种情景,实在别扭,就像是被捉奸一样,有理也说不清,估计尹浩也觉得别扭吧。 她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大步流星进入电梯,也没有同她说再见,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孟瑶再回到屋里,凌子铭已经放下了碗筷,靠着椅背,扬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孟瑶,你胆子可真大,我刚走了几天,你就带男人进屋了,聊剧本要到家里聊吗?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到床上聊?或者是……先上床,再聊剧本?” 孟瑶咬了咬唇,恨不得过去撕了他那张刻薄的嘴,当然也只是想想。她走到他身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嘴角终于牵起了最好看,最妩媚的笑容,娇柔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子铭。”她温柔地唤他,示好地嘟起唇,想要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而他却歪头躲开了去,并把她揽着他脖子的手毫不留情地甩了下来,猛地站起了身,下一秒,手已经牵住了她的下巴,一张黑沉的脸朝她逼近,鼻尖都快抵上她的鼻尖,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气场是如此强大,孟瑶紧紧攥着拳头,才能强迫自己镇定,仰望着他,与他对视,眼里酝酿着委屈,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子铭,你把我看成什么女人了?尹浩本来是要约我出去谈的,可他最近正在和女友闹情变,狗仔队如影随形,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挖出些什么劲爆绯闻抢头条。如果我们一见面,说不定就会被歪曲成我是他的新欢,所以我才让他来家里,我们就谈了谈剧本,吃了点简单的饭菜,他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你看,我连拖鞋都没让他换。你也知道,我的第一个剧本就是他演的,他演的很成功,我也是凭着那部剧,才在编剧这个行当站住了脚,我们这次合作,都很认真,想要把这部戏拍好。” 深怕他误会,孟瑶竭力地解释。 “哦,看来你们是惺惺相惜呢!”凌子铭盯着她,缓缓地回了一句。 还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冷嘲热讽,不过,他牵着她下巴的手却松缓了不少,孟瑶知道他听了进去,趁热打铁,她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娇小的身子也扑到了他的怀里。 这次凌子铭没有躲。 其实孟瑶很喜欢这样抱着他,他的腰身很结实,胸膛很宽厚,让她能够感到一点温暖,虽然只是片时的温暖。 听着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孟瑶用软糯的声音表白:“子铭,我最喜欢你了,别的男人怎么能和你比呢?你别瞎想。” 凌子铭没有说话,孟瑶就这么紧紧贴着他,然后像小狗一样,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呼呼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衬衣,呵在他的肌肤上。 “干什么?”凌子铭终于笑了一声,随手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抱离他的怀,眼里仿佛添了点温情,低头缓缓地朝她吻去。 就在这一刻,孟瑶狠狠地挣脱开他,忿忿地哼了一声,转身朝书房走,凌子铭不明所以,跟过来。 孟瑶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报纸,报纸是两天前的,她歪头瞪了他一眼。阴阳怪调地开始念:“凌子铭李怡珊十指紧扣疑似恋情曝光。” “近日有媒体拍到当红影帝凌子铭与女星李怡珊一同出入上海某星级酒店,二人好似连体婴,李怡珊紧搂凌子铭的腰,凌子铭则十指紧扣李怡珊的玉手,看上去关系极为亲密。据知情人爆料,新近二人在上海拍摄都市爱情剧《昨日长风》,片场不时眉目传情,大秀恩爱,羡煞旁人。早已被众多影迷贴上荧幕最佳情侣标签的二人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向媒体公开了……” 孟瑶还要往下念,凌子铭已经一把将报纸夺了过去,皱着眉头,迅速地浏览,神情很严肃,少顷,才从报纸上抬起头来,嘴角又牵起了那抹仿佛是蔑视一切的笑容,笑着反问她:“你相信吗?” 第二章 “相信,我当然相信。”孟瑶扑过去,像小狮子一样霸道,开始扯凌子铭的衬衣。 衬衣的纽扣很快被扯开,露出凌子铭褐色的胸膛,孟瑶深深地嗅上去。 “听说李怡珊最喜欢擦香水,香奈儿5号,是不是?我要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那女人的香味。” 兴许是孟瑶的脸噌得他痒痒,凌子铭轻轻地笑了,瞬时将孟瑶举了起来,脸埋在了她的胸前,喑哑的声音脱口而出,“那让我也来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说着,隔着胸衣,咬上了孟瑶的胸。 孟瑶欲拒还迎,两手无力地推他,“喂,你快放我下来,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有一腿?” “没有。” 凌子铭回答很干脆,从她的胸前抬起了头,眼里染上情yu的色彩。还是那种讨厌的笑,一边的嘴角扬起,“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边说边把孟瑶抱进卧室。 “是啊,我就是在吃醋。”孟瑶被他抱着躺在了床上,手抵着他的身子不让他压下来,瞪着眼睛做足了醋味十足的样子,“李怡珊,那可是大美女呢,你们两人这是第三次合作了吧,你为什么偏偏找她来演,你一定喜欢她,对不对?” “你真的这么想?”凌子铭半撑着身子反问她,玩味的眼神,眸光里带着审视,紧紧地锁住孟瑶,孟瑶一个机灵,眨了一下眼睛,祈祷自己演得不要太做作。 “我……”她只能说出这一个字,剩下的话语已经尽数又被他吞进了吻里。 他的吻开始很轻,像蜻蜓点水,密密地点在她的唇畔,鼻尖,眉心……。 可是孟瑶还来不及放松自己,他的唇就开始肆虐起来,用力地吸吮她的肌肤,所过之处,片片红痕。 孟瑶身体紧绷似弦,一点都感受不到美好。她其实很累,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而他的精力又旺盛得不似常人,她有些怕,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他搬离一点。他停止了动作,抬起身看她,想笑又不笑的样子,“怎么了?” “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我先给你做点吃的吧,我们一会儿再……”孟瑶想找个借口逃开。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男人就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笑了半天才止住,脸上生动地再也不见阴霾,“宝贝儿……”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角的笑纹显现出来,声音不是一般的宠溺,“宝贝,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真可爱,告诉你,我已经吃过饭了……” “可你明明刚才说你饿了……” “是啊。”他笑着附到了她的耳边,痞得和流氓一样:“我不是这里饿,我是……那里饿。”说着就抓住孟瑶的手,引导着她往下,孟瑶和他拼着气力,可哪里是他的对手,还是被他领着触上了那一处昂扬,火热的跳动的昂扬,烫着孟瑶的手,孟瑶的脸顿时红艳如花。 她知道躲不过,终于恳求起来,“子铭,我很累,明天,明天可以吗?” 男人停止了动作,歪着头看她,眼神透亮,带着嘲弄,斜斜地笑:“还在装,刚才是谁先脱了我的衣服,是在向我*吗?欲拒还迎?又是这种小伎俩,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想我。” 一字一句,吹在她的耳边,带着无边的魅惑,他再一次倾向她,唇含住了她的耳垂,牙齿开始轻轻地咬啮,手伸进了她的衣衫…… 从来没见过这么自大的男人,孟瑶无奈,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想迎合他,可她真的没有多少力气,前几天母亲做手术,她陪了几天几夜,几乎不眠不休,刚刚今天早晨才回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一米八五还高,她刚刚够一米六三,每次做-爱,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小布偶,被他深深地嵌进怀里,予取予求。他似乎很喜欢她的身体,每次都能持续很长时间,有时不止一次。 也许他的床技堪称高超,她却不能时常承受他的强大,她就像一叶小舟,在波浪滔天的海上,浮浮沉沉,总是怕自己承受不住倾覆在海里,永不翻身。即使到达彼岸,也是晕晕乎乎,力气尽无。 好在他还懂得怜香惜玉,也会耐着性子做足前戏,孟瑶渐渐地适应了他的节奏。 这一次又是很久,她瘫软在他身上,一动都不想动,由他轻吻着她眉间的汗水,两人紧紧相拥着,长时间无话。 孟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意沉沉中听到有人在摁门铃,她想睁开眼睛看,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只觉得有人影在她身边晃动了几下,就悄无声息了。 她是被推醒的,很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外面已是夜色深浓。凌子铭低头看着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天青色的衬衣,衬着他麦色的肌肤很养眼。 他附到她耳边,低低地说,“我要走了。” “去哪?”孟瑶迷迷糊糊地问,眼睛困得又闭了起来。 “当然是去上海啊,我在那拍戏,你忘了?小睡猪。”凌子铭难得好心情,居然用了这么一个称呼。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孟瑶其实一早就想问,只是没找到机会。 凌子铭抿了下唇,大手拍着她的脸,一点都不温柔。似笑非笑地回答她:“想你了,就回来看看喽。” “我才不信。”孟瑶笑着摇头,脑子清明了不少,再一次撑开眼睛看凌子铭,他已经站起了身,完全无视她的话,转身离去。 孟瑶眸光一动,故意撒娇:“子铭,不来个告别的吻吗?” “今天吻得够多了。”他淡淡地应付了一句,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门口换鞋,再出门时,给她丢下一句话,“如果你想我了,就来探班。” 接着门啪地一声被关闭,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孟瑶揉了揉太阳穴,又一次昏昏沉沉睡去。 晨昏不知时,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孟瑶望向窗外,桔红的晚霞铺满天际,夕阳温柔而多情,将那缕缕的霞光投到了屋里。孟瑶长长地舒了口气,恢复了精神,坐起身,找手机,看见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深蓝色,细致的纹理,长方形的盒子。 又是项链? 自从两人有了关系以来,凌子铭只要是送礼物,送的就是项链,真是没有创意,好在价格还算过得去,孟瑶也欣然接受。 这次她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不是项链,而是一款女士手表,淡蓝色的表面,优雅不俗,指针纤巧,针头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就连代表钟点的数字上也镶嵌着碎钻,莹莹闪着光,很精致的样子。 装表的盒子很宽也很长,女式表旁边还有一个卡扣,毫无疑问,这里应该有一块男式手表,可能已经被凌子铭取走。 孟瑶合住盖子,把它放到了一边,找到手机,给母亲打电话,是护工接的。 护工是孟瑶从老家请来的远方亲戚,挺勤快的一位中年妇女,照顾母亲尽心尽力,孟瑶很放心,当然,她也给足了工钱。 护工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 “阿姨,我妈怎么样?” “正睡着呢,医生说恢复得挺好,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那就好。”孟瑶高兴起来,“阿姨,让您费心了。我明天过去看我妈。” “哎呀,你有事就忙你的吧,别请假啦,你妈有我呢,你就多给你妈挣点钱吧。今天的药又花了两千多,钱就跟流水似的,一下就没了。现在的医院黑着呢,但是你不住院又不行……” “是啊。”孟瑶及时打断了爱唠叨的护工,“阿姨,等我妈醒了,问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点,吃得清淡些。” “嗯,嗯,我知道。对了,小瑶,有件事我不知该道不该和你讲。”护工的声音弱了下去,仿佛是捂着嘴说话,神神秘秘,欲言又止。 “那您说啊。”孟瑶不由急了起来。 “你妈不让我说,可我觉得这是为你妈好。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另一张病床换了个人。哇,那女人的脚可臭,也不懂得洗洗,熏得你妈头晕,快熏死人了。而且,陪床的人晚上还打呼噜,把房顶都要掀起来了,你妈一夜都没睡好,我寻思着要不换一个屋。今天早晨找医生问了一下,床铺都满了,要想换的话就只有高级病房还有两间,那种病房住一晚上很贵,你妈不换,我觉得还是换的好,小瑶,你说呢?” “当然要换,我不怕花钱。”孟瑶急急地下了地,对着话筒的声音高了不少,“阿姨,别听我妈的,等她醒了就换,今天就换,我给你的卡里还有钱,明天我再带些钱过去。” “好。护工如释重负地笑了,临了不忘说两句恭维话,“小瑶你真能干,年纪轻轻,还是个小姑娘,就这么能挣。” 孟瑶苦笑了一声,结束通话后,她从床上拿起装着手表的盒子,也不知道这表能值几个钱。看了下时间,典当行已经下班了,只得明天去。 接着她给尹浩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孟瑶的手不知觉地摸着脖子,讪笑着说:“尹浩……昨天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好吗?” “你说什么呢!”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才响起了声音,尹浩浅浅地笑,似乎也在努力地缓释提到这种话题的尴尬,“我哪有那么八卦啊,只是没想到你会和凌子铭……,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和李怡珊是一对,顿了顿,终究还是又说了一句:“他的绯闻不少,女朋友也很多。” “我知道。”孟瑶低低地回复,“谢谢你的提醒。” “我们是朋友嘛。客气什么。”尹浩笑得很亲切,像对小妹妹一样的语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总之有些事也不能太当真,不过……,一切都在你喜欢,你喜欢他就好。” “喜欢他就好”,孟瑶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禁从心底冷笑起来。 第三章 孟瑶的朋友不算多,尹浩应该算上一个。想当初,她的编剧处女作正是由尹浩出演,才让她在这个行业展露头角,而尹浩,更是因为这部剧,终于咸鱼翻身,一夜爆红,继而红透大江南北。 有时人与人之间,就有那么一点气场相投,在那之后,她与尹浩自然而然地就熟悉起来,成了可以无拘无束促膝谈心的异性朋友。这在娱乐圈实属不易,孟瑶很珍惜。 作为朋友,孟瑶也忍不住表示一下关心,“尹浩,你和官婷,……你们真的分了吗?” 尹浩沉默半刻,方才回应:“是啊,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大家都太忙,听说她搭上了一个大老板,那个人愿意为她投资,捧她走向国际,进军好莱坞。” 声音淡淡地没有多少起伏,但是孟瑶能感受到他的那份落寞,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尤其是像这种娱乐圈,俊男靓女,受的诱惑不要太多,好说好散,也是常有的事。她只是替尹浩不值,尹浩那么温柔细心的男人,奋斗了这么些年,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花花圈子里,难得是一个实在的人,还保持着一份纯真。应该值一个女人好好爱他。 “算了,不说这些了,还说咱们的剧本吧。”尹浩转移了话题,似是不愿多提。 孟瑶也收起了心思,两人积极地开始讨论。 孟瑶提议,“尹浩,我还是想写悲剧结尾,这样更能令观众印象深刻,荡气回肠。” 尹浩立即就否决了,“我不喜欢悲剧,悲剧太伤感情了,还是喜剧收场吧。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这不是我们每个人追求的吗?”他说着停了一下,又像朋友一样劝服孟瑶:“不是我说你,你几乎每个剧本都写悲剧,是不是太悲观了些,改变一下思路,好不好?” “好好,听你的,尹大制片。”孟瑶也不再坚持,说着就打起趣来,“你现在可是我的老板。对了老板,明天我会把终稿发给你,你把剩下的那部分钱也打给我吧。” “好啊。”尹浩笑起来,“一说到钱,你就急,还怕我不给吗?” 孟瑶连声附和,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是啊,是啊,我急需要钱。” 两人说笑着收了线,手机挂断的同时,那点装出来的轻松也从孟瑶的脸上消退。 她不想多说什么,尹浩这个人,有时挺啰嗦的,与他一直在荧幕上给观众留下的印象相去甚远。 他总是演那种深沉冷酷,阴郁沉默的腹黑男,而且演得入木三分,惟妙惟肖。可私下里,他却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对朋友挺讲义气。没准多说几句,她忍不住会向他借钱,他也肯定会借。 可她不想借任何人的钱,如果没办法,必须要借的话,也要借凌子铭的。 说起来凌子铭在现实中与荧幕中的形象则截然相反,网上有观众投票,女观众一致认为他温柔深情,幽默开朗,是最适合做伴侣的男人。孟瑶看着都想笑,他要有多冷酷,多刻薄,多深沉,只有相处了才知道。 他们已经在一起近一年了,孟瑶施出浑身解数,至今还不知道他对她是不是上了心,这让她很抓狂,只能继续试探下去。 这天晚上,孟瑶没有睡,都在修改剧本。剧本已经改过四稿,可以想象尹浩的认真程度,几乎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场景的设置,尹浩都与她讨论过。孟瑶当然也全力以赴,她有一种预感,这部剧一定能红。如果那样的话,她有了口碑,以后就能挣更多的钱了吧。做为编剧,她现在挣得还不多,如果要让母亲舒舒服服地生活,她必须得挣很多的钱。 改了一个通宵,终于敲完了最后一个字,保存备份,发到尹浩的邮箱。孟瑶揉了揉发紧的脸皮,拿着表,去了典当行。 没想到这块表是全球限量款,典当行的老板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还很急切地问她:“男式的那块儿呢,如果那块也当的话,我给的价钱肯定让你满意。” 孟瑶笑了笑,不置可否。怀揣着鼓鼓的钞票到了医院,母亲已经换到独立单间。 病房里有沙发,茶几,电视,衣柜,微波炉,小冰箱……几乎像四星级酒店的标间。 护工很舒服地靠躺在沙发上,母亲也醒着,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两个老姐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孟瑶进屋,护工立即弹跳起来,热情地迎接:“小瑶,你来啦。” 母亲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的慈祥,很心疼地唠叨她,“小瑶,我说不住这么好的房间,你林阿姨说你吩咐过她,必须让我住进来,这一天好几百,真的没必要。” “妈,您就甭管了,环境好恢复得也快。”孟瑶绽给母亲最阳光的笑容,坐到了母亲身边。 母亲的胸前已经空空荡荡。乳腺癌,还好发现得早,做手术还不晚。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让母亲陪在她身边。 乳腺癌据说和长期抑郁,精神得不得纾解有关。自从父亲死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开心过。她看着母亲,刚刚五十出头,脸上已经满是皱纹,瘦得让人心碎,母亲原本是那么清秀,那么美丽,人人都夸。 医生不让母亲多说话,孟瑶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护工也很识趣,也不多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停地换台,换到娱乐频道才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电视里正在播娱乐现场,都是明星的最新动态。 四十多岁的护工阿姨忽然花痴一样叫起来,“哇,有凌子铭的新闻,凌子铭真帅。”她眼睛晶晶亮,兴奋地同孟瑶说。 孟瑶的眼神也定格在了电视上,电视上的凌子铭永远俊逸挺拔,阳光灿烂,深情款款地对众人微笑。 “5月8日,凌子铭来到华悦城,出席名表发布活动,现场引来无数粉丝,场面一时失控,大家纷抢上台,想要得到偶像的签名……”电视里传出清脆的背景音。 5月8日,那不正是前天?孟瑶思索着,原来他回来是有活动参加,幸好她还不至于太笨,说什么“想你,就回来了。”鬼才会相信。 孟瑶再往下看,礼仪小姐上台,展示手表,主办方更将一款全球定制的情侣表送给凌子铭,正是那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主持人八卦地问:“子铭,这是情侣表唉,你想把另一块送给谁呢?” 电视里的凌子铭露出淡淡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底下的粉丝已经叫成一片,“李怡珊,李怡珊。” 主持人也不忘调侃,“子铭,你看大家都忍不住了,是送给李怡珊吗?怡珊一定很开心。” 凌子铭只是笑,也没有否认,接过盒子,才说道:“可能会送给……喜欢的人。”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主持人却不依不饶,及其富有娱乐精神,“哎呀,子铭都害羞了,喜欢的人,那喜欢的人是谁?” 凌子铭笑着摇了摇头,脸居然真得有些发红,想了半天,调皮地回复主持人,“这是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你的。” 主持人做无可奈何状,大家哗哗地笑起来。 “哇,凌子铭好可爱,好萌。” 护工阿姨很时髦,居然用了这么一个流行语,兴奋地从沙发上坐起,喃喃自语:“他居然害羞了,李怡珊真幸福啊,能找到这么帅,这么真诚的男人做男朋友。是个女人都要嫉妒了。” 他会害羞,他真诚?孟瑶听着笑了,只能说他演技不是一般得好,不过,他把这款表送给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瑶。”孟瑶陷在沉思中,母亲不期然地推她,“你怎么了?手心都出汗了。” 孟瑶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出了汗,也许是紧张了,可是紧张什么呢?怕他说出李怡珊的名字?还是怕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过,以他那么精明的人,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此时,电视上已经在播放凌子铭带着手表,摆着各种造型,让媒体拍照的画面。只见他时而冷酷,时而含笑,眼神深邃迷人,又引来无数粉丝尖叫一片。 母亲也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帅。” 孟瑶再也忍不住,指着电视里的凌子铭,问母亲,“妈,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孟瑶转过头,看着母亲迷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他是凌怀青的儿子。凌怀青,妈,这个人你认识吧!” 母亲眼睛睁大了,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孟瑶的话,“凌怀青。” “是的,凌怀青,原来的副市长……”孟瑶的心情起伏着,突然看向护工,“阿姨,你出去给我妈买些水果。” 把护工支开,孟瑶再次抓住母亲的手,“妈,你忘不了的,是不是?爸爸在临死前,曾经报道过凌怀青包养二奶的丑事,爸爸还因为抓了这么一个头条新闻得了报社一万元的奖励,结果爸爸三天后就出车祸死了。那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爸爸骑着车子给我买生日蛋糕,他说我长这么大,还没给我好好过过生日,结果他……他就血淋淋地躺在地上,被车撞死了。” 孟瑶喉头哽咽,眼泪婆娑地掉下来,“妈,你不是和我说过吗?爸爸曾经受过威胁,他说自己不应该报道那件事的……”孟瑶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坚定的眼神盯着莫名的地方,“妈,咱俩都分析,凌怀青肯定怀恨在心,找人撞死爸爸的,我现在有机会,可以查出事实的真相。” “小瑶。”母亲紧紧地反攥着孟瑶因为激动,因为哭泣而冰冷的双手,摇了摇头,“孩子,算了,我们一个穷老百姓,要怎么查?妈早就想开了。凌怀青不是也被撤去了职务?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妈,那你就别管了,我有分寸。”孟瑶和自己最亲的人说出了长久憋在心里的秘密,陡然轻松了不少,可是说出来同时又有些后悔,深怕母亲担心她,不得不再把话圆回来,“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我恰巧认识凌子铭,也许可以从他那里套出些话。” 她再一次转过头,看着电视上神采飞扬的凌子铭,似是在说给母亲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看他,活得多滋润啊,大牌明星,星光璀璨。一件衣服就好几万,真是令人羡慕呢!” 第四章 孟瑶从医院里出来,开着自己的那辆小雨燕回家绕了一圈。 这是她与母亲生活的地方。破旧的居民楼,凌乱的街道,肮脏的下水沟,与周围的高楼大厦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 污秽斑驳的墙上到处写着拆字,巨大的一个个拆字,白色的,醒目又刺眼。 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知,在六月底之前必须搬离,但依然有坚守的住户迟迟不肯搬,包括孟瑶和母亲。 政府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不仅给了他们安置房,还给了拆迁费。 可是,安置房简直是在一个鸟不拉屎一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孟瑶去看过一次,居然还过了一次收费站,从二环黄金地段被发配到那种地方,也就意味着是要把他们逐出这座城市了。 拆迁费也少得可怜,连市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孟瑶怔怔地望着那些醒目的拆字,心里升出了难以名状的悲凉,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曾经承载着一家三口贫穷却快乐的生活着的地方,就要拆了,很难过,也很无奈。 父亲是她的偶像,很多年前,父亲怀揣着梦想,从乡下带着母亲到这座城市闯荡,从一个高中生做到报社记者,还买了这所房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父亲用勤奋与努力换来的,是她与母亲安身立命之所在,是父亲留给他们的一点念想,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这里住的几乎都是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不愿意搬迁的人们此刻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着上访的事情,孟瑶很快地加入了他们,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她已经把要求降到最低,不要房子,多给些安置费也可,能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小高层,只要够首付,钱以后慢慢挣,无论如何她也要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 大家看她是个文化人,推举她和另外几个人去政府谈判。 在市政府那座气派森严的大楼前,她们磨破嘴皮子也没有被放进去,有些人开始采取极端的手段扬言要绝食,手里拉着白色的布条,上面写满控诉的语言。周围人来人往的行人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她们,脸上或鄙夷,或冷漠或嘲讽的表情,从她们身边好奇地穿行而过。 很快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气势威严,人们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制服,不过三五分钟的光景。 孟瑶在前面,被武警推攘间倒在地上,膝盖生生地跪上坚硬的水泥地,阵阵专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赶快要站起来以免被人踩踏,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清醒过来时,已经被人扶到了一根电线杆子旁,靠着,有几个人围在她中间,脸上是关心的表情,“姑娘,腿上流血了,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她恍惚地看着人群,半响才集中了神智,“没事,没事。”她回应着,看见她的头顶上方正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离她很远很远,好像她都不属于这片蓝天。 太阳明晃晃的,今天的天气出奇得热,毒辣的阳光刺着她的眼,眼里不由涌出了一点泪,不知是被刺痛得落泪,还是为自己的渺小落泪,她忽然就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幼稚得可笑。 起身虚浮地站起来,她和大家说:“都回去吧,政府不会管我们的。” 她率先离开,上了自己的那辆小雨燕,就在车里静静地坐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似乎要生生地将其掰断,可她恍然未觉,借此控制着盈满眼眶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她不允许自己软弱,不允许怜悯自己,那是无能的人才干的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会有钱的,她一定会让母亲活得舒舒服服的。她抹去了脸上的泪迹,开车加速。 驱车行到半路,才感觉到膝盖火辣辣得疼,到小诊所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她回到凌子铭的公寓,精疲力竭地把自己扔在床上,长久不愿意起来。 “看来不搬是不行了,那母亲出了院要住哪里?”孟瑶盯着天花板,眼里是空茫的光,大脑思索着:她不会让母亲搬到这里的,除非凌子铭能把这房子送给她,她如此想着,突然咯咯笑起来,笑自己的天真。 可是,如果父亲还活着,她和母亲今天就不会是这样不堪的境遇,如果真的是凌怀青派人撞死父亲,那凌子铭他们一家都欠她的,理应让他们偿还。 她拿起手机,抚摸着屏幕,凌子铭很少给她打电话,仿佛一出了这个门,就和她形同陌路。他不打,那她就打过去,缠住他,让他觉得自己是多么喜欢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样。 手机响了半天,终于被接通。 “子铭。”被接通的那一瞬间,孟瑶立即调整好情绪,极尽温柔地轻唤出声。 “你再干什么呢?也不给我打电话,你送给我的那块表,我很喜欢,都舍不得戴呢,我珍藏起来了,你对我真好,我想你了。”孟瑶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柔下去,仿佛是在情人耳边絮絮低语。 话筒彼端就传来一声笑,笑声低沉,却透着舒爽,证明那个人此刻很开心,很享受她给予他的*。 “我在拍戏呢。”凌子铭回答她,声音放低,似乎是不方便,然后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正在片场,马上就拍下一组了,没事儿我就挂了。” “好的,天天想你。”孟瑶点到为止,轻快地回复,对着话筒,响亮地“波”了一声。 凌子铭在浅笑中结束了通话。 孟瑶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拿过一本小说翻看,是凌子铭给她的,让她改编成剧本。 她这两年接的工作,都是凌子铭他们公司的。鸣人天娱,绝对是近几年娱乐公司里的老大,旗下当红艺人不胜枚举,财大气粗,买下了很多流行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还为一些具有人脉的一线巨星投资,让他们做制片人,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创造优秀的影视作品。 凌子铭和尹浩就是其中的两位,凌子铭因为比尹浩更具人气,已经先行一步当起了制片人,现在拍的《昨日长风》是他制作的第三部戏,这第三部刚开拍不久,第四部他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孟瑶知道,这本小说不仅在让她一个人看,和鸣人天娱一向有合作的几个编剧人守一本,谁改编的构思好,最终就由谁来编。孟瑶并不占优势,而凌子铭也决不会在这方面优待于她。 孟瑶也不需要那样的优待,一切凭本事说话,可是她缺钱啊,有时真希望他能够偏心一些。 但是凌子铭对待工作和尹浩一样严谨,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已经闯出了金字招牌,凡是他制作的几部电视剧,不管是地面播,还是上星,收视率都完爆同档期其他剧集,火得简直要逆天,所以他就越发得精益求精。 这部小说,说实话,孟瑶不喜欢,看得一阵火大。 女主的老爸是市长,母亲是富豪的女儿,丈夫是国际刑警,为了在她家卧底,娶了她,然后两人相爱相杀。女主是万人迷,男主是迷万人,两人均有无数的爱慕者,社会黑老大爱女主,是男主最大的竞争对手,国际级别的影视红星爱男主,是女主的强有力情敌,怎的一个乱字了得? 主角们头顶着光环,个个金光万丈,一百多万字的小说,大段的心理,性*爱描写,给每个人冠以的显赫身份都是摆设,情节薄弱得可怜,逻辑混乱,居然是某小说网点击率收益最高的作品,还出版了。孟瑶长叹一声,恨不得扔在地上,意-淫也要有限度,不带这样的,这让她挣扎在贫民线上,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情何以堪? 再说无论是市长,国际刑警,还是黑老大,广电总局都不会批的,这要怎么改? 孟瑶烦躁得把书扔到一旁,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而且公司还会买来拍? 可是,她需要钱啊,为母亲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又面临着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窘境。 编剧这个职业谈不上挣钱,而且她的资历还浅,薪资在行业内只算中游。 孟瑶叹了口气,再次把书拿起,硬着头皮看下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头晕,恶心,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放到哧哧冒烟的油锅里煎着的鱼,马上就要被油炸而死,浑身还疼痛得厉害,孟瑶都在想,干脆死了得了,可是下一秒,她还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胡乱喝了点消炎药,挨到清晨,穿上衣服,一瘸一拐,一摇一晃地去看门诊。 她是轻易不会去医院的,各种拍片子,被折磨得半死,花一堆钱不说,还不见得能查出病因。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她这种人,命硬着呢! 可能是昨天中暑了,又很多天没有睡觉,身体虚弱,熬过去就没事了。一路自我鼓励,孟瑶来到了诊室,这是个高档小区,诊室也不是一般的气派。 医生为她做了一番简单的诊察后,开药让她输液,高档的诊室用的是高档的药品,皮试都不用做,护士对她说:“我们这是国外进口的,根本就不会产生过敏的情况。” 孟瑶虚弱地已经撑不开脚步去别处,人家以为她是有钱人,狠狠地被诊室宰去了八百块。 到处都要用钱,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人民币。 第五章 输液还是挺管用的,孟瑶渐渐地有了一些精神,半靠在椅子上假寐,脑子处于空置状态,什么也不愿意思考。 手背上扎着针头的那一处突突地疼,继而整个血管也像爆裂似得疼痛起来,她仿佛已经麻木,就这么疼着,无动于衷。还是过来巡视的护士看见了,惊叫了一声,着急喊大夫,手背已经一片乌青,血管有一处起了包。 检查之后,还好不是过敏,而是她的血管太细,成年人用的针头相对她来说太粗,换上了给小朋友扎针用的针头,把液体流动的速度挑到最慢,疼痛的感觉方才消失,她像木偶一样,任护士做着这一切,只是闭着眼睛。 也许是她的脸色太苍白,也许是她整个身子小小地蜷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很无助,护士终于忍不住问:“小姐,没有亲人来陪你吗?你看上去很虚弱,找个人陪陪你也好。” 孟瑶沉默地摇了摇头。说起亲人,她想起了母亲,挣扎着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照例是细细地问询了一番,刚开始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母亲不免有些敏感:“瑶瑶,你怎么了?听起来好像生病似的。” “没有啊!”孟瑶强撑住自己的身体,立即把声音提高了无数倍,近乎愉悦,“我身体这么棒,哪会生病呀。” “那就好。”母亲放宽了心,再次叮嘱她,“工作悠着点,不要太累了。” 寒暄几句,孟瑶告诉母亲这两天她太忙,不能去医院,让母亲好好恢复,别怕花钱,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她怕聊得时间太长,撑不住。 耳畔不时传来一对小情侣低低的笑声,以及绵绵的情语,就在她旁边,女孩儿病了,男孩陪着她,情义浓得化不开。 孟瑶没有去看,因为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太遥远,太不真实。 在小情侣的打情骂俏中,她渐渐地昏沉起来,将睡未睡间,手机铃声让她猛得又清醒过来。 是尹浩的,永远是那么柔和的嗓音,未语先笑,“孟瑶,剧本的结尾我看了,写得很棒。” 孟瑶应和着笑了笑,低低地道声“谢谢”,就要挂电话。 显然尹浩还想和她多聊两句,“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我把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有空查看一下。” “好的。”孟瑶点了点头,再要挂电话,尹浩又发话了,带着几分恳切,“孟瑶,想好了吗?就过来当我的女主角吧!我就觉得你演最合适。” “得了吧!”孟瑶没想到尹浩还要提这件事,都有些纳闷了,坐直了身体开玩笑地问,“尹浩,你是不是找不到女主角了啊!” “嘁,这话说的。”尹浩简直要嗤之以鼻,“好多女明星毛遂自荐我都没理会,我真的很想让你来演,片酬也不会少给你,怎么样,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干不来的。”孟瑶回答得很明确,“尹浩,我不喜欢当演员,成天被记者拍,生活在镜头前,没有自己的*。” 话说得有些多,越发没有了力气。 “你到底怎么了?病了吗?”尹浩很快察觉出异样,“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你少来吧,是我正睡得好好的,你打来电话扰了我的好梦,我现在还困呢,以后再和你聊,挂了。” 孟瑶再一次匆匆结束通话,手里就那么攥着手机,怔了半响,心里渐渐地生出点暖意,终究还有人在关心她,可是,她承受不起。 足足要输五瓶液体,因为她太虚弱,医生给她开了两瓶葡萄糖,孟瑶在药物的作用下,小睡了几个来回,终于彻底清醒了。 液体不敢滴得太快,时间过得出奇得慢,百无聊赖,孟瑶用手机上网,第一时间打开凌子铭的贴吧,是他最忠实的粉丝建立的,那里有他最全面的资讯。 她就是从贴吧上了解他所有的信息,分析他,研究他,继而一步一步靠近他。 她知道他喜欢长发,大眼睛,清纯可爱型女孩儿,她就将短发扎起,慢慢留长,直至垂肩; 她知道自己的脸型还算清纯,就是眼睛微微有些上挑,睁大时有些过于妩媚,她就总低敛着眉和他说话,在他面前竭力装出最可爱,最调皮的模样。 她知道他喜欢喝原味的咖啡,喜欢吃提拉米苏那样的甜品,喜欢听深沉和缓的轻音乐,他从不看言情小说,虽然他被誉为言情小说男主角的最佳代言人…… 她远比他想象得要了解他,甚至他有过的女友,曾经和他闹出绯闻的女明星,她都如数家珍。 所有的绯闻对象中,她想李怡珊对他来说,应该是最特别的。 李怡珊绝对是他喜欢的女孩类型,长得很甜美,清纯靓丽,最难得的是脾气很好,无论是对待媒体记者,还是对待路人粉丝,永远那么温柔和善。她还很低调,兢兢业业地拍戏,所有接触过她的人无不争相夸赞。 而且,除了和凌子铭传过绯闻之外,她就再也没有绯闻了。曾经有一位香港的富商追求她,给她户头存了五千万,还赠送她一幢价值千万的豪宅,她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告诉那位富商金钱买不来爱情。 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真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凌子铭和她合作三次,三次扮演情侣,而且还都结婚了。 贴吧里有他们的结婚剧照,很多张,拍得及其唯美,简直就是才子佳人,神仙眷侣。 凌子铭的粉丝们都说,他们的男神,唯有李怡珊堪能相配,而李怡珊的粉丝们也颇为赞同,两个贴吧一直非常友好,互通有无,经常相携去探班,去支持他们追捧的偶像,捕捉他们在片场里,在荧幕上各种亲密的瞬间。 孟瑶有时间就去这两个人的贴吧潜水。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上网看过凌子铭与李怡珊的激情戏,说实话,演得很代感,让人不得不想两人根本就是假戏真做,戏里戏外同样激情满溢。 有李怡珊这个头号绯闻对象,她本来没有自信能勾引到凌子铭,没想到试探地结果是他居然上了钩,而且两人的关系发展得还很快,及至现在,他都给她钥匙,让她随便出入他的这幢不为外人所知的公寓了。 但是,孟瑶还是看不清他的心,他时而对她热情如火,时而又对她淡如空气,多数时候他对她冷嘲热讽。 孟瑶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亲,那样,她就可以接近事实的真相。当年,父亲被定为死于意外交通事故,系一司机醉酒撞死父亲。而且因为司机认罪态度良好,只判了五年有期,几年前就被释放了。 孟瑶多方打听,发现此人居然已经举家移民到了美国。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相信,一个坐过监狱,家境一般的人,有能力去海外定居?而凌子铭的父亲,自从那件丑事被曝光后,就低调得厉害,可以说是无踪无迹,孟瑶迄今为止,一点线索都没有。 孟瑶看了一会儿贴吧,贴吧里凌子铭与李怡珊的合影剧照尤其多,两人要么含情脉脉互相凝望,要么情意款款勾肩搭背。新近还上传了几张《昨日长风》里的接吻图片,都是高清大图,她的手机就能看得分外清楚,四片嘴唇牢牢地吻在一起。孟瑶看着看着,狠狠地按了退出,闭上了眼。 心潮一时起伏不定,半响才平静下来。孟瑶同自己说,自己接近他,不过是有所图而已,他爱和谁接吻,爱和谁上床,又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的父亲绳之于法,然后再狠狠地一脚踹了他。 输液输了足有四天,病才好了七七八八,这四天里,孟瑶没再联系凌子铭,因为脑子里总会时不时冒出他和李怡珊接吻的图片,她不是在吃醋,只是突然很讨厌他,讨厌他那样的花花公子,连听到他的声音都讨厌。同时,她也在等,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给她打电话。 终于,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他才来了第一通电话。 孟瑶盯着来电提示,让手机响了无数声,方才接起来。她的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喂。”闲闲地一声招呼,电话那端却是一阵沉默,孟瑶无由地来了气,马上结束了通话。 手机很快又震动不止,孟瑶再次接起,听到那端是不冷不热的腔调:“怎么,你在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一个星期不和我联系?” 孟瑶对着听筒就笑了,“凌子铭,我犯不着和你玩那种幼稚的把戏。” “直呼我的大名?说你不生气我都不会相信。”凌子铭的声音突然又轻松起来,忽而就变得温柔至极:“告诉我,宝贝儿,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哈,像您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多情公子,我哪敢生您的气啊!”孟瑶的语气轻快得简直要飘起来,可就是不由自主,控制不住,“大哥,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很忙的,快说,你有什么事找我?” 那边无端爆发出朗朗的笑声,笑声响过一阵,凌子铭又和颜悦色地问:“那你都在忙什么呢? ” 看来,他今天似乎很清闲,摆明是要和她*的样子。 他有心情和她聊,她还没有心情奉陪呢,孟瑶只单单地答:“我在看你给我的小说,我要拿下这个剧本啊,我要挣钱吃饭啊,谁和你似的,那么有钱。”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子铭调侃的腔调迅速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咄咄逼人:“你话里有话,怎么,你很缺钱吗?你想我给你钱?” 孟瑶的脸不禁红了,伸手要钱这种事她还开不了口,那样总觉得她是在出卖自己的身体以换来物质的施舍,可是…… “怎么不说话?”就在孟瑶怔忪的这一刻,凌子铭突然又问:“你那么热情地勾引我,单单只是为了钱吗?还是有……” 孟瑶再次狠狠地摁断了通话。 第六章 她生气他对她说话的那种腔调,永远不变的冷嘲热讽。 “要不是……”孟瑶攥着手机,心潮不稳地起伏着,要不是为了调查事实的真相,她何苦要在这里受他的嘲弄,她根本连认识他的兴趣都没有好吧。 把手机扔到一旁,孟瑶闭了闭眼睛,忍下心内所有的烦躁,重新拿起小说来看。眼眶就不由潮湿了,这个时刻,她是多么想化身为书里的女主,女主有钱多金,还有那么多男人爱她欲狂,又有那么多男人为了她,甘愿牺牲所有。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这本小说有这么高的点击率,因为它可以给女孩子一个无限瑰丽的梦想,因为它是那样的不切实际。 可是实际的生活却是这么的无情而冷酷,她和母亲就快要无家可归了,她一点银行存款都没有了,她只敢在第一天输那么贵的药,剩下的几天都是到很远之外的其他诊所输液的。她有时真恨不得把钱掰开,分成两半花。 在生活的洪流里,她的自尊卑微若尘。 此刻她的身体很疲倦,心也累,什么都懒得做,懒得思考,甚至懒得再拿起手机,与他周旋。 手机却是在不停地响着,自从她挂断之后,就一直在响,响了停,停了响。 孟瑶没有关机,任其响着,看看凌子铭到底有多少耐心,或者那不是耐心,是执拗,是霸道,是恼怒她居然敢挂他的电话。 她想她接起来,必定会听到他的咆哮,还有新一轮的冷嘲热讽。 手机不知响了有多久,终于停歇了,足足有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凌子铭的。 孟瑶拿起手机把未接来电删除,正待放下,手机里来了第一条短信:我败给你了,接我电话好吗? 似乎是在服软求饶,却又是那样的不情不愿,孟瑶看完后,没有回复。 一条条的短信陆续而来: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 我天天都在等你电话…… 我想听见你的声音,想你和我撒娇……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你爱我吗??? …… 孟瑶盯着那一串串的问号,心里莫名抖了一下,压抑住心跳的节奏,鬼使神差地输了一个“爱”字,点击发送。 然后,心内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复,然而却是叶落无声,石沉大海。 孟瑶的心就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早就知道这是恶作剧,她还傻傻地上当,耍她玩很开心吗? 孟瑶终于沉不住气,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无情摁灭。 孟瑶咬紧了牙关,脸气得煞白,再一次拨号,还未接通之前,又进来一条短信:说你爱我,说十遍,发送过来,会有惊喜等着你哦,宝贝。 混蛋。 孟瑶气愤地把手机再次扔到了一旁,她怎么可能再被骗? “快点说啊,说你为什么爱我?” 相同的短信蜂拥着被发了过来。 孟瑶先是无动于衷,听着铃声一次次地鸣响,在这静谧的屋里,忽然惊觉自己居然在生气,生凌子铭的气,这真是幼稚之及的行为。 她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拿起手机,思索了一番,用情深意长,又不失调侃的语气发过去一段话: 我爱你,爱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爱你霸道自负,温柔体贴,爱你偶尔孩子气的恶作剧,我还爱你的那张嘴,总是对我冷嘲热讽……,总之,是你,让我寂寞的人生热闹起来,我看见你,就想咬你,……,我爱你,我爱你…… 十个华华丽丽的“我爱你”,孟瑶看得直肉麻,但是她知道他喜欢她这样无伤大雅地挤兑他,点击发送后一时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 这次凌子铭很快来了电话,依然是嘲讽的语气,却也有掩饰不住的愉快:“好酸啊,酸文假醋,什么风流倜傥,你以为你在编剧本么?” 孟瑶在电话里咯咯地笑,“您本来就风流倜傥嘛,还那么爱臭美,照镜子的时间比我都长。” “哪有。”凌子铭软软地回了一句,带着些微的撒娇,“好吧,算你勉强过关。” “那意外的惊喜呢?”孟瑶抓住时机问。 “别急嘛,先亲一下。”凌子铭痞痞地笑,低沉的声音魅惑人心。 孟瑶毫不吝惜地对着手机啵了两声,凌子铭的笑声就爽朗起来,“惊喜大概后天给你……对了,瑶,你剧本既然写完了,就来探班吧!” “我不去。”孟瑶想也没想断然拒绝,“大哥,我以什么名义去呢?你难道想让我们的关系人尽皆知吗?” “怎么?你很不愿意让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凌子铭反问,语气转瞬之间又变得凌厉。 好不容易倾心营造的欢乐气氛眼看又要急转直下,孟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听那边又加了一句:“既然不想被发现,你可以以编剧的身份来探班,我没有时间总回去。” 孟瑶不置可否。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原本《昨日长风》的编剧不是她,可原来的编剧突然生病住了院,那时她和凌子铭刚刚在一起,凌子铭就把编了三分之二的剧本给了她,让她继续编下去,并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她还以为是他照顾她,可他很清楚地和她说:“公是公,私是私,我主要是看中了你写虐心戏很有一套,才让你写的。” 这算是临危受命吧,好在不辱使命,孟瑶把结局写得很凄惨,凌子铭看后非常喜欢,所以才又给了她一个机会成为现在这本小说的潜在编剧之一。 就在孟瑶这么犹豫该不该去的中间,凌子铭的好兴致似乎已经用尽,“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来了,我就会安排好,挂了,我要拍戏去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收了线。 孟瑶怔了怔,这个人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对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又恢复成冷漠决然。 去还是不去? 虽然是处在娱乐圈的边缘,但她非常清楚现在的狗仔队要有多敬业,恨不得紧贴在大明星的身上,挖到独家新闻,尤其是像凌子铭这样的天皇巨星。 孟瑶很怕他们的关系被人知道,那样,她以后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不过,以她认为,凌子铭肯定也不希望被曝光。毕竟大明星和小编剧有染,对他来说,决计不是什么好事。对于他的粉丝和喜欢他的观众来说,他们的男神是那么优秀,即使不和李怡珊在一起,也非得找一个社会名媛,富家千金才可,就是找总统的女儿,也不过分。 孟瑶与这些身份相差太远。 然而,去不去似乎也由不得她了。 两天后的中午,她收到了一份快递,薄薄的信封,来自上海,是陌生的字迹,但孟瑶知道,这是凌子铭给他的,即他所谓的惊喜。 这个惊喜是什么呢?孟瑶摩挲着信封,有些讶异,说不期许是不可能的。 不是鲜花,不是珠宝,也不是名表,只一张信封,又能装下什么? 别不是支票一类的吧,孟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觉得自己真是想钱想疯了,可是又有些隐秘的期待,以至于再拆信封的时候,手不自觉地颤抖。 信封拆开后,孟瑶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硬质的卡片,她的心就狂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唔,孟瑶叫了一声,吃惊地捂住了嘴,真的是钱。盯着那张银行卡,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明亮得灼人。 稳住心神,再探进信封一摸,摸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上面是凌子铭的笔迹,力透纸背地写了几个字:密码自己猜,猜到了惊喜才可以兑现哦! 嘁,孟瑶又有些无语,真觉得凌子铭这个人匪夷所思,有时沉稳得厉害,有时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小把戏,还自认为是浪漫。 既然要给,弄这些弯弯绕,有什么意思? 孟瑶撇了撇嘴,迅速地想了一下,幸好她知道凌子铭的生日,她想以他那么自负的人,密码必定是他的生日无疑。 随着这张纸一块儿被摸出来的还有一张飞机票,是从这里到上海的机票,孟瑶拿着机票,有些愣神:他真的就这么想让她去看他? 去不去?孟瑶再找各种说服自己的理由:连机票都买好了,还是去一趟吧。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也不用担心。而且,只要做得隐秘,应该不会被发现,何况,见到他,缠着他好好哄哄他,也许还能把这本小说的改编权拿过来,何乐而不为? 去,为什么不去,孟瑶下了决心。 飞机是明天的,很仓促。为了名正言顺,她立即给导演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正好去上海玩,顺便去探探他们的剧组。 导演很快回复:“来吧,欢迎莅临指导。” 导演和她有几分熟悉,开了一个轻松的玩笑,孟瑶也就轻松起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出门去查银行卡的金额,首先输了凌子铭的生日,却提示出现错误,孟瑶很纳闷,又尝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依然错误。 孟瑶就奇怪了,该不是又逗她玩吧!忍不住给凌子铭打电话,可能是在拍戏中,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孟瑶只好心不在焉地去了医院,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告诉她明天去上海,临走时,护工阿姨提醒她:“小瑶,你去几天啊,你给我的卡,里面的钱还能撑个三四天,千万别去的太久了。” 孟瑶无声地点了点头,又驱车去了银行,在大厅内坐了良久,绞尽脑汁地思考情人之间跟数字有关的所谓浪漫。 什么201314(爱你一生一世),什么203399(爱你长长久久)……,她输了一个遍,均发生错误,再试下去,恐怕卡会被机器吞掉,孟瑶不由地恨起那个远在上海,以捉弄她为乐的臭男人。 正怨愤着,这个臭男人就很应景地来了电话,想必是身边有人,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直截了当:“喂,想好了吗?明天……怎样?” “你都把飞机票给我买好了,我能不去吗?”孟瑶因为猜不出密码,语气很是不善。 “呵呵,那就好。”凌子铭却好脾气地轻笑了一声。 他那端背景音很杂,时不时听到导演安排机位的喊声,还有……一个女人突兀的问语,声音轻柔似水,似乎近在耳边,“子铭,你在和谁说话呢?那么高兴,快点,马上就开拍了。” 凌子铭就要挂电话,孟瑶叫住他,语带威胁:“凌子铭,快把密码告诉我。” 那端就恶质地发出一声笑,临了,只回给她两个字,“笨蛋。” 孟瑶气得想跺脚,仰着脖子又苦思冥想了半天,就在银行快关门时,终于心诚所至,她试探着输入他们相识的年月日,居然进去了。当看到那带着好几个零的一串数字时,孟瑶的手心都出了汗,继而傻笑起来。 第七章 如果,如果他能这么大手笔地再多给她几次,孟瑶止不住想:她就完全可以不用累死累活地挣那么点编剧费,也不必积攒首付然后还一辈子贷款,就靠着他,便能够买一套大房子安顿母亲了。 真是贪婪啊,孟瑶及时掐断了这个想法,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一边又把一部分钱转账到了给护工阿姨的那张卡上。 凌子铭这个男人其实还算大方,孟瑶很满意,从银行里出来,她的步履轻快了很多。给凌子铭发短信:大坏蛋,我猜出来了,怎么样,我聪明吧。明天就能看到你了,我很激动呢,想你了。 此时的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就在前两天还断然拒绝过他的提议,坚决不去探班,而对自己如此的言行不一,她也拒绝多想。 短信迟迟没有回复,孟瑶也没有多少期待,闲下心来,悠悠自乐地逛了一趟大商场。要去会情郎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添置新衣了。尤其是,此番前去还能看到大美女李怡珊,而李怡珊前一阵子,刚刚被评为内地最会穿衣服的女明星。 孟瑶知道自己和明星没法比,但也不能差得太离谱,虽说她做为一个文字工作者,一般都是呆在屋子里素颜朝天,不修变幅地勤奋码字,而凌子铭也没有嫌弃过,可是,无论如何她不想被李怡珊比下去。 此时已经是五月暖意熏人的天气,马上就要步入初夏了,孟瑶狠狠心买了一条价格不菲的裙子。 浅淡的颜色,腰封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碎花,更加衬托着她的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镜子里的她像足了一位大方典雅的淑女,孟瑶睁圆了眼睛看自己,扪心自问:你有什么本事让凌子铭真正爱上你? 航班很早,孟瑶在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花了大工夫化了一个自认为很淑女的妆容,兴冲冲地去了机场,坐上了飞机。 凌子铭给她订的是头等舱,座位及其宽敞,美中不足的是与她邻座的是一位香喷喷的老外。这位仁兄不知搽了几斤香水,孟瑶一路被熏得晕晕乎乎,可又不好表现出嫌恶的神情,尤其是老外非常热情,也相当健谈,还是位中国通,操着那像唱歌一样飘忽的语调,与她闲聊。 一双灰蓝色澄清的大眼睛不时向她投以友爱的目光,从这友爱的目光中孟瑶读出了这位仁兄似乎对她颇感兴趣,并含蓄地表达了她长得很漂亮,是一位活泼开朗的东方美女。临了递给她一张名片,名片上的头衔可不小,是美国驻上海领事馆的工作人员。 美国?孟瑶顿了一下,很有心地把名片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皮夹中,对老外也多了几分热情,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虽然萍水相逢,两人一路也相谈甚欢,以至于下了飞机后,老外有使馆的车来接,还非常绅士地让孟瑶搭了一趟顺风车,把她放到了目的地。 孟瑶只轻轻松松地背了一个小挎包,步入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园内,凌子铭告诉她今天有两场戏都在这里拍。她悠悠闲闲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辆面包车,统一贴着《昨日长风》剧组的条幅。 在一弯潺潺流水的小河边,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被围在中间的就是凌子铭他们剧组了。 孟瑶挤了半天,楞没挤进去,因为人群情绪高涨,都争相一睹大明星的风采,几乎个个拿着手机或相机,一顿狂拍猛拍乱拍。 孟瑶只好垫着脚尖,透过人墙,找寻凌子铭的身影,终于在小河旁一棵高大参天的古树下,发现了他,还有李怡珊。 孟瑶一看这场景,就知道这是该拍两人一吻定情的情节了。先前的那位编剧似乎脑子里充满了数不清的浪漫细胞,剧中的男女主人公在各种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都有很多缠绵的吻戏。 她看剧本都看得起了腻,所以在她编写后半段时,为了增加虐心的程度,硬是让他们天各一方,老死不得相见,连一个吻都不会再有。 此刻,李怡珊正站在闲散着的长椅上,白色裙裾若举,黑色长发翻飞,凌子铭就要把她从长凳上抱下来,抱着她原地旋转几圈,然后印下一串串深吻。 在这么多看好戏的人群眼皮子底下,缠绵长吻,旁边还架设着各种机器,摄影就在他们跟前,被这么多人观摩着,还怎么能吻下去呢?孟瑶很纳闷,不得不叹,当演员的可真不是一般人。 凌子铭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还没来得及抱和吻,就主动喝了停,有化妆师跑过去为他补妆,孟瑶看着他抬腕瞄了一下表,然后眼睛在围观的人群中逡巡起来,几乎一眼就定在了孟瑶这边。 哇塞,这么快就被发现?孟瑶不得不叹服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灵敏。 她只好从人群中挤出来,给导演打了一个电话。 随后就有几位保安过来,把她从人群中拎了进去。不亏是有大明星的剧组,聘请的保安人数也格外得多,且个个高大强壮,声音洪亮。 凌子铭和李怡珊一闲下来,就有很多粉丝蠢蠢欲动地要冲到他们面前签名合影,保安们粗鲁地推推攘攘,几嗓子就让他们老实了,所有的人都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孟瑶款款地走到了导演身边,导演旁边就站着凌子铭。 十几天不见,凌子铭剪了细碎的短发,越发显得帅气逼人,在身后的丽日阳光中,扬起了头灿烂地对她微笑,“你来了。”不咸不淡地一声招呼,声音很轻,似乎还有些不稳。 孟瑶很想笑话他真会装模作样,同时自己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万分礼貌地回答:“凌制片,你好。” 凌子铭立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眯着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向前跨了几步。 孟瑶错愕,着急后退,他不会是要抱她吧。 然后就听到了某人恶作剧般的笑声,笑声过后,又和她拉开了友好的距离,摆出制片人的架子,以同样的口吻回敬她:“欢迎孟编地到来,来上海待几天啊。”他说着看了看她的小挎包,又看了看她的身后,没有行李箱,脸色转瞬沉了下去。 “待一两天就回去了。”孟瑶把被风吹散的乱发挽到了耳后,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有了些不自然。 “那好,那你随便参观。”凌子铭马上肃然了神色,说完就朝拍摄区走去,背脊挺得直直的,显然是生气了。 昨天晚上他打电话过来,要求孟瑶在上海一直待下去,直到他拍完为止。孟瑶坚决不同意,即使待这么一两天,也得偷偷摸摸的。多待几天,就会增加被曝光的危险。结果两人谈不拢,没说几句他就挂了电话。 此刻孟瑶无视他摆出的臭脸,和导演寒暄了一阵,又有几位认识她的演员纷纷上来打了声招呼。 李怡珊不认识孟瑶,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来,只远远地望了她一望,等凌子铭走到她身边,两人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李怡珊便朝她挥了下手,双眼又追随在了凌子铭的身上。 不是孟瑶敏感,她几乎出于本能就能感受到李怡珊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意,她就不信凌子铭不知道。 孟瑶开始仔细地打量李怡珊,不得不说,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脸容很精致,气质很优雅,和凌子铭站在一起,俊男靓女,异常登对,真不愧为全民公认的荧幕情侣。 孟瑶禁不住怀疑,他俩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吻戏马上就要开拍,李怡珊再次站在了长椅上,凌子铭在她近边,调试机位的中间,他忽然朝孟瑶这边看过来,眼里是一种莫名的挑衅的眸光,并向她勾唇笑了一下,那笑,也充满了挑衅,然后才转头仰望李怡珊,导演喊了“action”。 孟瑶就看见凌子铭张开双臂轻松地将李怡珊拦腰举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臂膀非常有力,孟瑶再清楚不过,因为他就经常会这样抱她。 此刻,她离他们只有几米的距离,孟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臂青筋隐现,肌肉虬结,是一个相当有力量的拥抱,轻松地抱着足有一米七三的李怡珊,就像是抱着一只身轻如飞的小燕子。 他抱着她翩翩旋转。为了达到唯美的效果,转了足有五圈之多,同时一树杨花徐徐零落,就在这梦幻的繁花中,李怡珊抱紧他的脖子,低下头,送上了芳唇,他便深情吻了下去。 机位拉近,这是一个切切实实的长吻,四片唇瓣辗转。孟瑶看得心浮气躁,导演却迟迟不喊停,他们就这么一直悱恻缠绵着,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 旁边的人群都纷纷拍手叫好,孟瑶咬紧牙关,平复了半天心情,缓缓举手,也随着众人一块儿拍起手来。 吻就那么骤然停止,凌子铭从李怡珊勾着他的脖子中扭过头,深深地注视着孟瑶,眼里分明是阴翳的神色。孟瑶在他的这种眼神中,手拍得更为欢快,嘴角都扯出了几丝笑容。 第八章 随后凌子铭脸色平平,把李怡珊轻轻放到地上,无视孟瑶,大踏步地去看回放。孟瑶忽然觉得自己又无聊了,默默地也走过去看回放,镜头里的这个吻更加梦幻和唯美。 凌子铭问:“怎么样?孟编觉得这个效果还满意吗?”他歪着头,斜着眉眼看她,眼里挑衅的意味越来越浓。 孟瑶迎合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非常完美,真不亏为情侣档。” 凌子铭笑了一下,挑衅的意味丝毫不减,“孟编满意就好。” 接下来在公园里的戏份就是两人坐在长凳上,互相偎依着,互诉衷肠,谈情说爱。 说起来,李怡珊身材并不小巧,可在凌子铭的怀抱里,就是有了那么一点小鸟依人的味道。 孟瑶看得百无聊赖,终于在这组镜头拍完之后,给有了空闲的凌子铭发了一条短信:我要走了,第一次来上海,想到出转转,你收工之后和我联系。” “你敢?” 孟瑶刚发出去,旋即就收到了回复,打开一看,就是这么两个大字,专横霸道地显示在屏幕上。 孟瑶嚯地一下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凌子铭已经一个箭步到了她的近前,一只大手不由分说扯住了她的胳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脸上却挂着温暖如春的笑意,“孟编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有好多问题向你请教,现在马上就到中午了,体验一下我们的盒饭吧,很不错的,晚上我再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大家也起哄,“是啊,我们剧组的盒饭很好吃的,孟编一定得尝尝。” 孟瑶被他的手攥得胳膊生疼,往出挣了挣,他却始终不肯松开,她又怕被人发现端倪,只好虚虚地开起玩笑,“好啊,早就听说凌制片剧组的福利最好了,我今天就尝尝你们的盒饭究竟有多好,不会言过其实吧!” 凌子铭这才松了手,孟瑶瞪了他一眼,他歪头给她一个明媚无畏的笑容。导演走过来,也是出于盛情,不禁提议,“今天是怡珊的生日,既然孟编来了,那咱们就热闹热闹,干脆把晚上的生日party挪到中午过吧,反正下午的戏都在酒店里拍,子铭,你看呢?” 凌子铭想了想,微笑答应,“好啊,对了,孟编和怡珊还不认识吧,正好借这个机会接触一下。” 孟瑶气得牙痒痒,虎虎生风地随着剧组的大队人马上了车,她倒要看看,凌子铭让她来上海,究竟想干什么? 是她太天真,还以为他真的想念她,才让她千里来相会,可今天从他的表现来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凌子铭随后跟着她上了车,李怡珊自然也坐在了同一辆车上,挨着凌子铭优雅地坐好。 凌子铭给两人正式做了一番介绍,李怡珊倒是热情,精致的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很有兴致地同她聊天,声音悦耳动听,“我早就听说过孟编了,一直知道你和尹浩关系非浅,有一次我和他拍戏,他就一直夸奖你呢,还让我要是有机会一定同你合作一回。” 怎么好端端地就扯上了尹浩? 孟瑶怔了怔,看见李怡珊大眼睛笑微微地望着她,就是一副正儿八经与她聊天的模样,孟瑶只好点头,“嗯,我们关系还可以吧。” 话音一落,凌子铭就插上了嘴,“听说孟编又给尹浩写了一个剧本,你们最近是不是联系挺紧的。”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话,嘴角俱是玩味的笑容,“好像他还很想让你出演女主角是不是?” 孟瑶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凌子铭的神色转瞬即变,眼神逐渐犀利起来,似乎就要把她定在拐角,让她无处可藏。 “是吗?”李怡珊很感意外地插了一句,“尹浩这么有魄力,找一个没演过戏的……。”话音还未落,她就很可爱地吐了一下舌头,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尹浩眼光真独到,其实真要让孟编来演,肯定会对女主角的诠释更加到位,子铭,你说呢?” 凌子铭附和地一笑,勾起眼神看孟瑶:“是啊,孟编不如尝试一下?尹浩一向大方,他给的片酬肯定不低,比当编剧可挣钱多了,来钱很快。” 难得他用那么愉快的声音说出如此嘲讽的话语,孟瑶心头的火呼呼地往上冒,看着眼前面目可狰的两个人,一唱一合来嘲弄她,也许李怡珊是无意,而凌子铭绝对是有意为之。 孟瑶感觉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都要崩溃,她突然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师傅,你在这里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下意识地猛一刹车,果然停住了。孟瑶还没来得及开车门,凌子铭几乎在一刹那就摁住了她的肩,声音是出奇得冷,“为什么下去?” 孟瑶不说话,扭头直视他,脸色雪白。 李怡珊不明就里地打量着眼前的状况,一双澄亮的双眸随即盯在了凌子铭摁着孟瑶的手上,四两拨千斤般将他的手拂了下去,带着一点惊慌,“我看孟编好像是不舒服,孟编,你是不是晕车啊,脸都白了。” 孟瑶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李怡珊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而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傻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不就是一句无伤大雅的取笑吗? 忍下心中的火气,她立刻手按太阳穴,做虚弱状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头晕恶心,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那我陪你下去。”凌子铭神色缓了下来,貌似关心地牵起她的胳膊,打开车门,扶她下车。 “不用,不用。”孟瑶摆手拒绝,“我自己就好。”可凌子铭已经随她跳了下去,和车里的李怡珊交代了一句,“我们打车过去,你们先走吧!” 孟瑶看着李怡珊瞪圆了眼睛,隔着后视窗,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随着车子重新发动,渐渐模糊,继而远去。 孟瑶立即一甩胳膊,想要甩开凌子铭桎梏着她的大手,而下一秒,凌子铭简直把她半抱着,塞进了一辆拦下的出租里。 车门砰地被关上,凌子铭一把就将她死死搂在了自己的怀中,粗哑着嗓音问:“你和我闹什么脾气?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孟瑶想翻个身面对他,无奈,他抱着她,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那般紧,她根本连动都不能动,只好趴在他怀里回复:“你也不用取笑我,你给我的钱,我以后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你说什么呢?”凌子铭把孟瑶的身子分开一点,牵着她的胳膊,面对她,他的眉心凝成了一个结,“我说了什么话,让你没头没脑地提到还钱两个字?”话音未落,又忽地冷笑一声,“如果真的能用钱来栓住你,那倒是容易了。” 孟瑶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了无限委屈,不发泄都不行,“是,尹浩是想让我演女主角,我也喜欢钱,可我又没有答应,你何至于要挖苦我,我不顾我妈的……”她喉头哽咽,即时转了话题,“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兴冲冲地起了一个大早赶飞机,兴冲冲地跑来看你,难道就是专门来听你与李怡珊的讥讽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里不自觉染了潮湿的雾气,生平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禁不住要落泪,“我当编剧是挣钱不多,是没有你们大明星挣得多……” “好了,好了。”凌子铭似乎明白过来孟瑶为什么生气了,息事宁人地拍了拍她的头,是一个很宠溺的动作,顺势又将她圈在了怀里。孟瑶挣扎了一下,他就圈得更紧一些,孟瑶也再懒得动弹,反正,窝在他的胸膛里倒是很舒服。 出租车司机看来不是一个追星族,也没有认出凌子铭那张明星脸,只看着他俩瞬间又和好了,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是去哪啊,我等半天了,光听你们吵了,小两口嘛,有事好好商量,你活够半辈子就会发现,真没什么好吵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凌子铭和孟瑶的脸同时红了红,这句话成了调和剂。 孟瑶止不住拧了一下凌子铭的胳膊,凌子铭也当仁不让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两人相视笑起来。 随后凌子铭报了地址,司机开足马力,奔向目的地。 车里一时很安静,两人似乎都在平复刚才过于激动的心情。 孟瑶服帖地被凌子铭抱在怀中,细细地回味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同时又暗悔自己总是沉不住气。 蓦地听到凌子铭开口,“一提到钱这个话题,我发现你就很敏感,你是不是很缺钱?缺钱可以和我要啊,我又不是不给?” 孟瑶一个激灵,仰头看他,就看见他充满笑意地低头与她对视,嘴角却弯成了一个讥诮的弧度,然后就附到她耳边,几乎要含住她的耳垂,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男人养女人天经地义,只要你别想其他的就好,我养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 第九章 孟瑶忽地直起了身,不知道这个男人话里隐藏着什么弦外之音,而他所有的情绪只消匿在那一脸无辜又带着调侃的笑意中,孟瑶看不明白,只得谨慎地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好啊,我有了你,那还有什么愁的。”然后她也反其道而行地趴在他的耳边,低语,“那你就好好养着我,养一辈子,改天不如再领我去你们家,把我介绍给你的父母认识认识?” 凌子铭嘴角的笑意就在孟瑶这最后一句话中消失殆尽,不过也就转瞬的功夫,他的脸上又淡淡地浮上了另一层意味不明地笑,斜眼看她:“这么急着见我父母啊,那还要看你能不能哄得我足够开心。”说着就把孟瑶的身子搬正,不再搂着她,自己也正襟危坐起来, 似乎忽然之间便意兴阑珊,不愿与她打情骂俏了。 孟瑶也不好表露得过于急切,怕他起了疑心。 此时,凌子铭的手机奏起了铃声,他随即接听,亲切地喊一声“怡珊”,孟瑶的手指甲就嵌进了手掌,可又装出一脸的无所谓把头撇到一边。 片刻功夫,就打来电话,要说他们关系一般鬼都不会相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李怡珊就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凌子铭放了电话,孟瑶还是止不住好奇,“不过一个演员过生日,至于这么隆重吗?” 凌子铭呵呵地笑,大手又很不安分地捉住了她攥紧的小手,一根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同时向她解释,“剧组里每位演员过生日,我们都会庆祝的,不单单是李怡珊,你不会是又吃醋了吧!” 嘁,孟瑶回过头,用鄙视的眼神望定他,“你也太小看我了……对了,我问过你,你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哦。” 凌子铭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单是捉着她的手继续把玩。 车子拐了弯,眼看酒店遥遥在望,孟瑶的手机也蓦地响了起来,是来自于上海的未知号码,孟瑶纳罕,她根本一个上海人都不认识。 “接啊。”在她愣神的功夫,凌子铭就催促起来,“要不要我替你接?” “肯定打错了。”孟瑶想挂断,凌子铭比她的手还快,夺过手机,摁了接听,孟瑶恍惚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想要和凌子铭把手机夺回来,凌子铭拿胳膊肘挡住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眼神不逊地盯着她,末了,粗着嗓子回了一句,“你打错了。” 孟瑶真以为是打错了,然而凌子铭把手机扔回给她时,用飘忽像唱歌一样的语调鹦鹉学舌,“孟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史密斯,飞机上有缘相识,我想请你吃顿便饭。” 孟瑶惊呆了,这个老外还真是阴魂不散,而凌子铭的脸已经黑云笼罩,从鼻端哼出一声,“你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司机停了车,凌子铭掏出百元整钞付车钱,还没等找零,已经抬腿率先迈了下去,把他那一边的车门甩得砰一声闷响,留下车内的孟瑶,尴尬地微笑。 司机师傅一边找零一边摇头:“这小伙子脾气可不好,是吃醋了吧!” 他会吃醋?孟瑶才不相信,那只是他的性格使然,霸道专横而已。 下了车的孟瑶看见凌子铭头也不回往前走,背脊挺得笔直如一线,显然是又生了气。他就像是属狗的,前一秒还对你百般温存,下一秒就迅速翻了狗脸。 为了配合他的高度,孟瑶今天脚上登着超高的细跟鞋,肯定追不上,她也无意于追,也不想一走了之,她要沉住气,还要看凌子铭究竟怎样给李怡珊过生日。 她只好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看见他僵硬的背脊懈了下来,缓缓拿出手机接通。 “子铭。”孟瑶弱弱地喊他,耐心地解释,“那个老外是个话唠,在飞机上我和他坐一排,他一直和我说话,非要留我的联系方式,我被他缠得烦,就给了他一个。再说万一去美国度个假什么的,让他办理签证不是会快点吗?他是使馆的工作人员,专管签证。” “你想去美国……度假?”电话里的凌子铭透着疑惑,脚步也停了下来,孟瑶赶紧追了上去,如若不是人来攘往,她肯定会缠住他的胳膊哄他,此刻,也只能用撒娇的言语讨好他:“我不去美国呀,只是说万一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给人留电话了,好不好。” 凌子铭低头看她,依旧不为所动,冷着脸问,“还有以后吗?” 孟瑶眨着眼睛,对天发誓,“再也没有以后了,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 凌子铭扬了下唇角,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很多,孟瑶跟着他,一路上了酒店的台阶,同时接受着他的低声训斥,“你真是个不省心,只是坐了趟飞机而已,就勾三搭四地认识了人,那人还要和你约会,如果你不表现得很热情……。” “我没有热情,真的。”孟瑶百般委屈,不禁与他斗嘴:我是不省心,你就是碎嘴婆婆,我都认错了,你还数落我,我高高兴兴地来到上海,不是让你找别扭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李怡珊已经从步行梯走了下来,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子铭。” 她叫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充满了柔情,“快点,我们在二楼。”说话间,她欢快地走到凌子铭身边,活泼地拉住他的胳膊往前带,并毫不客气地嗔怨着,“怎么走了那么久?就等你们了。”然后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只出于礼貌闲闲地问后面的孟瑶:“孟编,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孟瑶礼貌地答,看了看李怡珊捉着凌子铭胳膊的手,暗暗地朝他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你俩真甜蜜。” 凌子铭皱眉楞了她一眼,随即问李怡珊,“B组的人也回来了吗?”一边问,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迈出几步,无形中也摆脱了李怡珊的手。 二楼的侧边厅内聚了满满的人,都是他们剧组的。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响彻入耳,厅中央的长桌上摆了超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面缀满了鲜嫩的水果和二十多只红色的蜡烛。其实也并不算隆重。 但对于一拍就是三个多月,起早贪黑,吃住都在酒店,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演员来说,这也是一种放松吧,反正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随着音乐的节奏共同唱着生日快乐歌,围住寿星李怡珊。 孟瑶寻了一个角落站在最外围,像局外人一般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大美女,凌子铭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拉到了中央,就站在李怡珊的身边,仿佛是为他们俩过生日似的。 生日快乐歌唱完,李怡珊很虔诚地许了愿,吹灭了蜡烛,衷心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尤其感谢了凌子铭,感谢他三度邀请她当主演,感谢他给了她这么好的角色,感谢他一直提拔她,她一边说,一边看着他,眼里有莹光水润,璀璨如星,就是女孩子对意中人仰慕的眼神,从孟瑶这个角度看得真真切切。然后李怡珊突然出其不意地勾住了凌子铭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吻,随即羞涩地低下了头,脸红润得堪比娇花,嚷嚷着要切蛋糕。 也许是李怡珊刚刚补过妆,孟瑶看见凌子铭的左侧脸颊上是一枚鲜红而饱满的唇印,他似乎是有些茫然,愣怔了那么几秒,转头将目光投到了孟瑶这边。 孟瑶猜不透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有些严肃,或者根本就是很淡然。 孟瑶主动把目光移了开来,不和他对视。 李怡珊切了最大的一块,上面缀满黄澄澄的芒果片,给了凌子铭,她连他最喜欢吃的水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孟瑶心头不由地还是泛了一点酸。 大家热热闹闹,都分得了一小份,孟瑶拿着自己的一份,站在角落里,小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蛋糕上的奶油,她低着头,听着身旁的导演和她闲谈着剧本稍做的一些改动,再也没有看凌子铭一眼。不期然手机响了两声,进了一条短信,是凌子铭的,很简单的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孟瑶没有回复,只是微微地喟叹了一声,感觉很无力,吃下几口奶油,一直腻到了心里去,真希望这份甜腻的味道能让她振作精神,做到无欲而刚强,不管怎样,她都要搞定凌子铭是不是? 吃完蛋糕,又开了还算丰盛的午宴,但是不能喝酒,因为大家下午还要拍戏,别的演员可没有这样的面子,让凌制片在拍摄期间就大排筵席。对于一个庞大的剧组而言,每一笔费用都是有严格预算的。 虽然孟瑶和凌子铭在一桌,但中间隔着导演,李怡珊,纵使眉目传情,也要越过好几个人头,所以不如把他俩看做空气。 孟瑶低着头,一直不看凌子铭,脸上挂着无所谓的微笑,对李怡珊时不时殷勤地为他夹菜,也做到了视而不见,而大家对于他们的亲密也仿若习以为常。 第十章 也许是看到了孟瑶抵触的态度,凌子铭下午跟了B组。为了缩短拍摄周期,一般剧组都是分A、B两组同时进行拍摄。 B组没有和李怡珊的对手戏,都是些男人间在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凌子铭换了衣服,穿上了得体的西装。 黑色的西服笔挺扩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雪白的衬衫袖子露出窄窄的一条边,优雅中又透着一点点不羁,再加上他那副高大挺拔的身材,凌子铭瞬间就有了精英范儿。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就是好,上午还是潇洒倜傥,充满深情的大男孩,下午就变成了叱咤商界,举手投足间杀伐果断的企业总裁。他演这种角色得心应手,仿佛真的做过总裁一样,要不是和他演对手戏的男配有时会摁机,几乎一条就能过。 然而他的要求近乎苛刻,每一组戏拍完,他都会跑过去看回放,即使是有一点微小的细节不满意,也会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重来。 孟瑶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认真的凌子铭,工作状态下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和剧中的角色简直合二为一,是那种充满智慧,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拍摄很顺利,进度走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暗淡下来,孟瑶完全沉浸在剧情中,对凌子铭也有了不同的看法,但是越看他越复杂,也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他似乎并不像和她在一起时那么痞,那样的他带点孩子气,尖酸刻薄得厉害,而此刻他对待剧组的人员却很大度很友好,大家都夸他是最和蔼的制片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孟瑶一个下午都在悄无声息地分析他,越分析越猜不透。两人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啊!得加快步伐了,她默默地同自己说着。 临近剧组收工的时候,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写:你好,孟小姐,我是凌先生的助理,你现在出来吧,过了天桥往右走,会看到一辆牌照尾号是555的黑色轿车,我在里面等你。 孟瑶有些迷糊,她与他的关系,应该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会让助理知道呢? 不禁抬头看正在补妆的凌子铭,他对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漾起笑意,“孟编,时间不早了,我们剧组也快收工了。” 孟瑶一听就知道,这是再让她走呢,看来那条短信真的是他助理发来的。他说他会安排好,孟瑶人生地不熟,也只能由着他安排,起身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匆匆道别,上了天桥,果然看见那辆尾号是555的车。 凌子铭的助理是个小男生,笑容很得体,自来熟地叫她一声“孟姐姐”,然后再也没有说话,一路把孟瑶拉到了一座五星级的大酒店,给了她房卡,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孟瑶畅通无阻地进了房间,是豪华的总统套房,中央是kingsize的大床,她洗了一个澡,将自己扔在大床上,床垫不硬不软,躺上去很舒服,唯一变态的是正对床的天花板上还镶嵌着一面kingsize的大镜子,亮晃晃地照着她,她穿的是半透明的玫红色睡衣,身体的曲线被勾勒得若隐若现,如云的长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 雪肤,黑发,红唇,傲然的双峰,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居然充满了无限魅惑。 “变态。”孟瑶翻了个身,心内默默地骂了一句,她知道这是凌子铭故意的,故意找这么一间充满情趣的房间,不知要翻什么花样。 一粘上床,孟瑶就有些犯困,片刻就睡着了。她是个勤奋的人,手边还摊着那本小说,本来是准备瞅两眼的。 睡意迷蒙中,感觉脸上有些痒痒,同时鼻端也充溢着熟悉的味道,那是凌子铭身上特有的气息,她就这样突然醒了过来,并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凌子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她正被他抱在怀中,头枕在他的臂弯里,他在亲吻她,小心翼翼地,温柔地,细碎地一点点地吻着她。 他的唇掠过她的眉心,眼睛,啄在她的鼻尖上,热热的,湿湿的,同时牙齿也在不安分地咬着她,咬得她微微的痛又微微的痒。最后他才含住了她的唇,辗转留恋,越吮越用力。 孟瑶被他咬得有些情动,身体不由地紧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再装下去,只好呼出一口气,狠狠地反咬住了他的唇,就听到他沉沉地笑出来,“小坏蛋,看你能装多久?” 是软糯的,柔软的声音,带着点宠溺的意味,他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身,强壮的身体就那么压在了孟瑶的身上,顷刻间紧紧地包裹住了她。 他的身体很热,已经不着寸缕,透过薄薄的睡衣向孟瑶传递着缕缕热意,孟瑶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狠狠地一把将他推了下来:“热死了,你洗澡了吗?尤其要把你的嘴和脸洗一洗。” “为什么?我已经洗过澡了啊。”凌子铭手肘半撑着床,光明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一副懒散的模样,眼里俱是笑意,歪着头反问了一句,眼睛却飘向孟瑶胸前的浑圆。在半明半昧的轻纱下,孟瑶的双*乳高高地挺立。 凌子铭撇了撇嘴,又把孟瑶搂了过来,根本无视她的话,待要隔着睡衣,咬上她的胸,孟瑶再一次把他推到一边,用手嫌弃地在他的唇上重重地一抹,“你这里有李怡珊的味道。” 凌子铭眉毛一凛,唉,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你呀,真是个小醋坛子,别忘了我是专业演员,你们编剧怎么写我就怎么演,要不……”他坏笑着盯住她,“下次由你来演我的女主角,怎么样?到时我就天天亲你……” 他调起情来,很有些腻歪人,话音还未落,大手已经拽住了孟瑶的腿,一个大力又把她拉入怀抱,眼睛也盯在了她白玉般的双足上。 孟瑶的足长得很好看,白白胖胖,每一粒脚趾圆润又可爱。如果兴致所至,凌子铭从来不介意亲亲她的脚丫子。他知道这里是孟瑶的敏感点,只要他一亲这里,孟瑶就会浑身打激灵。 看来他今天的兴致是相当不错,抱住孟瑶的一只脚丫,刚要亲一口,却突然又停了下来,孟瑶都闭住了眼睛准备承欢,可是却迟迟未等到他的吻,相反地,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膝盖上,慢慢摩挲着,声音严肃又认真:“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碰的?” 孟瑶撑起一点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阵子膝盖上的伤已经结了痂,还有些红肿,暗红色的长长的伤口,像一条大蜈蚣一样攀在她玉色的腿上,看上去有些狰狞与不雅,其实早就不疼了,就是有些痒痒,孟瑶早就忘了这道伤,刚买的裙子也正好能够盖住它,没想到凌子铭会这么严阵以待,他竟然底下头,用嘴轻轻地为她吹了起来,很细心,异常的温柔。 屋里没开灯,外面的晚霞早已褪尽,却还没到华灯初上的时候,屋内一片黯淡,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笼在薄雾的朦胧中。凌子铭黑色的头颅就垂在孟瑶的腿边,高大的身子呈半跪的状态,虔诚地为她吹着,呼呼的热气扑在她红肿的膝盖上。孟瑶无来由地有些感动,他关心起人来也倒有模有样的。 “子铭。”孟瑶的声音有些不稳了,张开双臂就抱住了他的头,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凌子铭顺势也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就这样紧紧偎依在了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互相都有了依靠,居然有了一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以后不要那么不小心,也不要逞能,知道吗?”良久,凌子铭先开了口,还是那种教训人的语气,可这次听在孟瑶心里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孟瑶下意识地主动去亲吻他,吻他的耳垂,轻轻咬他的喉结,凌子铭的身体就绷紧了,一个翻身又把孟瑶压在了身下。 “宝贝,我好想你。”他紧紧抱住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诉说着情话,细密的亲吻也铺天盖地的落在孟瑶的身上。 孟瑶的双腿牢牢地盘在了他的腰际,他那一处昂扬的直立,已经胀到了最大,抵着她的花*心,他一寸一寸艰难地深入,孟瑶的身体瞬间被撑了个满满当当。 也许是太紧,紧得他深深地吸气,却坚决地一直深入下去,身上顷刻间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意,那层汗意也粘到了孟瑶的身上。 他眉心微蹙着,眼睛是墨黑墨黑,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下的她,孟瑶也在看着他,暗淡光影下的他脸廓分外明晰,是深沉的琢磨不透的脸容。 他慢慢地律动,每一下都逸出沉重的呼吸,他们的头顶上就是那面超大的镜子,镜子里面是两个紧紧交缠的人,他所有的动作都一览无遗。 孟瑶能够看见他的肌肤张弛有力,身体上下起伏,他动作得并不快,隐忍着,仿佛怕她承受不住似的,带了点怜香惜玉的味道。 孟瑶一边忍受着那一波一波的热意上涌,一边不禁欣赏起镜子里他的屁股。不得不说他的屁股很性感,翘翘的,圆圆的,异常的饱满,孟瑶忍不住伸长双臂,握住了那两瓣漂亮的屁股,还用力地捏了捏。 你……”凌子铭突然笑出了声,瞬间像破了功似地爬在了她身上,“你真是太坏了,我差点……”他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地从孟瑶的身体里拔了出来,一翻身躺了下去,两人同时仰躺着面对了镜子,孟瑶看见他粗壮的小兄弟抖了几抖,溢出了几滴液体。 “不会吧。”孟瑶吐气如兰,趴到他的耳边,抑制不住地好奇,“你今天这么快就……” 第十一章 男性的雄风受到了严酷的挑战,凌子铭扭头楞了孟瑶一眼,“胡说,都是你这个小妖精,捏我屁股。看来我对你太温柔了,是不是?”他说着手伸到孟瑶的腋下,要挠她的痒痒。 “没有,没有。”孟瑶笑着,连连躲避,“谁让你订这么一间变态的房子,头顶上就是面大镜子,我看见你的屁股……”她又趴到他的耳边低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你的屁屁很性感呀!” “色*女。”凌子铭一咧嘴笑了一声,顷刻间就把孟瑶举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让我也看看,你这个小妖精哪里最性感。” 今天的*真是水到渠成,等孟瑶意识到自己无心之中点起了某人的熊熊烈火已经晚了。 凌子铭不再对她怜香惜玉了,他托起她的屁股,一个挺立,所有的没根都进入了她的花*径,孟瑶倒吸一口凉气,顶得太深了,身体要被撑破了。 “不要。”孟瑶想下去,她还从来没在上面做过,他哪管她的反抗,一手揉着她的双*乳,一手牵着她的腰肢,大力地律动起来,疯狂而迷乱。 孟瑶仿佛又被他顶到了海的中心,随着那一波一波的情潮浮浮沉沉,恍惚中听到有手机的响声,好像是她的。 孟瑶强撑起身体,想要去拿,却使不上力气,凌子铭的胳膊长,一伸手就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那么一秒,眼睛倏忽间睁大,眉头皱了那么一瞬,随即摁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孟瑶有气无力地问:“谁打来的?” “还是那个……老外,别管他,我挂断了。” “哦。”孟瑶应了一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那个老外这么缠人,真讨厌。”她一边说,一边趁凌子铭愣神的片刻,翻身想要躺下去,却还是慢了半拍,凌子铭再次掐住她的纤腰,仿佛发了狠似地更加卖力地动作起来,每一次都捣到她的最深处,她的双*乳也在他的手掌中激烈地跳动。 这样的场景,在大镜子的照映下,在如此迷人的夜色中,不知是怎样的魅色生香。 两人粗喘的呼吸,和肉*体相撞的啪啪声,不觉于耳,孟瑶咬着唇,承受着一股一股的热流不断侵透四肢百骸。 “子铭,我受不了了,快让我下来。”她终于低低地开始求他,声音颤抖着,拖出了哭腔,不是真的想哭,而是受不住那不断涌入的情潮。 “受不了就叫出来!”凌子铭不管她的求饶,动作进一步加大,孟瑶被顶到了制高点,她肯定是叫出了声,而且声音还很大,头脑也出现了阵阵的晕眩,神智仿佛断了档,等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凌子铭抱在了怀中,又一次压在了身下。 “舒服吗?”情潮过后,他不住地轻吻她,这次还非要问问她的感受。 孟瑶睁开眼睛,身体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连话都不想说。 “爱不爱我?”凌子铭抵着她的额头又问。 “爱。”孟瑶下意识地回答。 “大声点,说你爱我。”凌子铭不依不饶,轻啄她的眉眼。 孟瑶抿了抿唇,真得不想说,因为实在是太累。 “快点。”凌子铭催促着,说话间长臂抬起孟瑶的脚,就要挠她的脚心,孟瑶咯咯地笑,“我爱你。”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却是柔软的,妩媚的声音。 凌子铭似乎满足了,唇角轻扬了起来,“那你叫我什么?” “叫你……宝贝。”孟瑶想了想,不知道凌子铭今天这是怎么了,high后的余温久久地不见消褪。 “叫老公,我会更开心,快点,叫啊。”凌子铭今天格外地黏人,孟瑶怔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心意,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公。” “再叫一声。” “老公。”孟瑶大声地又叫了一次,同时抱住了他的身体,“你怎么了,突然这么肉麻。” 凌子铭在她耳边吃吃地笑,笑过一阵,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面对他,他的眼睛分外得深沉,深不见底,笑意缓缓地从脸上隐没,却依旧是调皮的语气:“宝贝,我真是忍不住想告诉你,刚才的电话不是那个老外打的,你猜猜会是谁呢?猜出来有奖哦!” 孟瑶的身体骤然收紧,脑子轰隆隆地响,该不会是……她的眼睛睁大,嘴唇不住颤抖着,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我想你肯定能猜得到。”凌子铭没等孟瑶说出来,他已经又凑到了她的耳边,低低轻喃,“对,是尹浩,我再告诉你哦,我没舍得挂断,而是摁了接听,你猜猜他听了有多长时间?六分零三秒呢,也就是说你有多浪,有多high,叫得有多大声,他都听进去了,他为什么不挂断呢?你说……他是不是很变态?” “混蛋。”孟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再也听不下去了,身上的血液迅速冷却,冷得她发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他,他却狠狠地把她牵制住,声音转瞬之间变了调,低沉地,冰冷地,一字一顿地问她,“你敢说我是混蛋,你再说一句试试?” 不知要用多大的抑制力才能不让那句“混蛋”再次说出口。孟瑶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攥成了一团皱。她瞪着他,胸脯是剧烈的起伏。凌子铭也毫不示弱,两人就是长久的凝视,谁也无言。 他真是长了一双会欺骗人的好眼睛,孟瑶想,他的眼瞳是那样澄净而通透,黑如墨玉,可就是拥有这样一双纯净双眸的人行为却如此卑劣,这让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尹浩? 第十二章 “你给我起来。”孟瑶终于率先开了口,声音也是冰一样得冷,“你太不尊重人,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说完再次推他,同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眼底恍惚凝起了潮意,她眨了眨,让那一点雾气消失无踪,而刚才的那些*之欢,也在这声叹息中消匿在九天之外。 凌子铭并没有起来,孟瑶也没能用多大的力气推开他,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两人依旧寸缕为著,肌肤相亲地贴在一起。 凌子铭的脸色在她那一声叹息中有了动容,似乎听出了身下女人对他无尽的失望与愤怒。他抬起一只手,想要拨开黏在她额上的几丝乱发,孟瑶毫不犹豫地把头撇到了一边,无声的拒绝。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转而摸了摸她的脸蛋,声音有一丝粗嘎,“我没有想到他会听那么久,他蛮可以听一声就挂断。”语气里带着些许尴尬,却也为自己找着充足的理由。 孟瑶不想理睬他,撇开头也不想看他。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问她:“难道你们俩联系得还不够勤快吗?他是不是天天都给你打电话?” 这话不假,尹浩确实是天天都会给孟瑶打电话。可他的电话打得很纯粹,就是聊剧本,谈工作,是把她当做了每时每刻都可以与他分享制片人体验的知心朋友才打的。 他会和她说今天又定了哪些演员,他们的片酬是多少钱一集;他刚找了哪一个造型团队,衣服要以什么风格为主……,都是些琐碎的事情,孟瑶也很关注地听,因为是她写的剧本,她希望这个剧本红,而她也能敏锐地从他的话里找出某些疏漏,给他提一些合理性的建议。 原本孟瑶是想把自己来上海探班的事情告诉尹浩,隐晦地让他知道这几天不适合给她打电话,可又觉得没必要,本来也没什么,反而让人家多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的疏忽,触了凌子铭的脾气。 凌子铭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孟瑶又怎么知道他会这样做,床第之欢这样的私密,他居然会无所顾忌地让别人听到,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真的是没法了解他,更无法掌控他,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永远是他牵着她的鼻子走。孟瑶对这样的认知非常沮丧,似乎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无用功。而且,她处处依靠他。 她要通过他,接近他的父亲,她要哄着他,得到小说的编写权,他甚至还住在他提供的房子里,花着他给的钱,他怎么能够与他撕破脸? 一想到这些,无力的挫败感就立刻吞噬了她,孟瑶睁着空茫的眼睛,霎时间什么都不想干,什么想法也没了,就像砧板上的鱼,离开了水,失去了活力,奄奄一息,这样死气沉沉的状态显然是有点怔住了凌子铭。他捧起她的脸,连连地开始吻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追究,在吻了吻她的耳垂后,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乖,以后不要再和尹浩联系,我很不喜欢他。” 孟瑶轻嗤一声笑,“没有以后了,你今天做得可真够高明的。” 这是句嘲讽的话,凌子铭却并不恼,反而微笑地慢慢直起了身,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用很愉悦的声音问:“饿了吗,我们该吃点饭了,你想吃什么呢?” 孟瑶把自己蜷缩起来,背对着他,一点都不想说话,可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叫了好几声。 凌子铭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打起电话,报着一串串菜名,声音异乎寻常的响亮,都是孟瑶爱吃的。 挂断电话,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孟瑶依旧了无生气,四肢无力地蜷在床上。 “好了,高兴些。”凌子铭只好伸手把她拉起来,仍旧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她,同时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在她耳边磨蹭:“你骂我混蛋,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和他天天联系,我也没把你怎么样,我这样还不够好吗?” 瞧瞧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孟瑶不得不佩服,刚才还对她恶言相向,横眉冷对,现在又对她撒起了娇,显然是在找台阶下,既然金主主动求和,她这个米虫也没有见好不收的理。 孟瑶忍了忍,脸上一点点恢复了暖色,在他的臂弯里转过身,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呀……”是嗔怨,也是无奈,她没有说下去,凌子铭很结实地挨了她这一下,勾唇笑了一声,眼睛看向了远处,也是微微地叹了口气,不知是口吐真言,还是哄孟瑶开心,很诗意地说了一句,“不见你呢,就很想你,可是见了面,就要吵,以后,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你乖点,听我的话。” 孟瑶不去想这些话里有多少真情所在,只是头点得很欢,附和道,“就是啊,谁想和你吵,都是你。”她说着把不知什么时候丢在角落的小说拿起,现在的他在做自我检讨,那不如趁机和他谈谈正事。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打打闹闹,正经事却是一件都没干。 “子铭。”孟瑶软软地贴进他怀里,把书举给他看,带着十分央求,“这部小说,让我写剧本好不好?” 凌子铭眼神动了动,态度分外认真,“好几个编剧都想改编这个剧本呢,你的思路和大纲写出来了吗?写出来让我看看我才能决定,有一个资深的老编剧都已经交给我了,我觉的她思路很不错,也很有卖点。” 孟瑶神色一凛,倏地正直了身:“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没戏了吗?都不说照顾我一下,你这个人真无情。”她用言语激他,可他却根本不为所动,想了半刻,突然提议,“要不,你把给尹浩写的剧本让给我,怎么样?” “那怎么可以?”孟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尹浩专门找到我,让我编的,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很符合他的戏路,你根本不适合演啊。” 凌子铭听她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目光便有了些闪烁,笑容却温润有加,仿佛专门向她讨教一般,歪着头,“瑶。”他亲切地唤她,很真诚地问:“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你觉得……我和尹浩相比,我们俩谁的表演更出色?” 孟瑶不期然他会如此一问,略想了想,以凌子铭对待自己演艺事业的认真态度,他一定认为自己是最好的,她自然不好打击他,斟酌了半响,方才开口:“你们俩各有千秋吧,不是一个类型,无从比较。” “哦,是吗?”凌子铭攥着她的手,温柔地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很诚恳地又问:“那你说说,我们各是什么类型?” “你演阳光开朗,霸气深情的角色,演得非常好,很有感觉,苦情戏似乎就不太符合了,尹浩演起苦情戏来,却很有张力,他能把人物的那种隐忍挣扎都发挥出来。”孟瑶思忖着措辞,很怕再触了他的逆鳞,让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可是让她红口白牙信口开河,她也做不到,同时,他认为这也是最公正的评价,不单是她这样说,有资深的电视评论家也说过类似的话。 凌子铭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说了。”给了她一个温雅的笑容,那笑隐在酒店橘黄的灯影里,很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孟瑶不由打了个激灵,立即补充了一句,“子铭,我觉得你演得非常好啊,要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粉丝,而且还有那么那么多女影迷崇拜你。” “阳光霸气的角色演多了,很容易定型,人物性格就有些单一。”凌子铭思索着开了口,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深入地和孟瑶谈论这个话题,临了又加了一句,“总是走偶像路线,我也很想突破一下啊。” 孟瑶立即扬扬手里的小说,推销起自己:“我呢,就最会写苦情戏,子铭,这个剧本你要让我写,我一定会好好写一个立体的角色给你,好不好嘛。” “那你还是得给我把框架和思路写出来。”他丝毫不松口,孟瑶也只好服从,“我今天挑灯夜战,明天就给你。” “小傻瓜。”凌子铭一听她这话,就笑了,“我可舍不得让你挑灯夜战,你来了,当然是要陪我的。” 说话间,他们的晚餐也送到了,是他的助理打包带过来的。孟瑶进行了刚才那一场运动,又生了一肚子气,可真饿得够呛。饭菜很好,色味俱佳。 大快朵颐的中间,凌子铭还异常体贴地喂她鱼肉,把鱼刺一点点挑出来,再宠溺地送到她嘴里。不得不说,如果他不发脾气,如果他愿意哄你,那可真是一个温柔多情也很会*的好情人,就像现在,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娇宠。 看着这样体贴入微的凌子铭,孟瑶又找回了一些底气,浑不在意般,边吃边闲聊,“子铭,你的助理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凌子铭挑眉问她,“看你的意思是要一直蛮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分手?” “唉,不要说得那么晦气嘛。”孟瑶很无所谓地一摆手,“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所以你我都要小心啊,像你这样的大明星,才不会公布恋情对不对,你也害怕别人知道的是吧!” 凌子铭不置可否,只是闷头吃饭,把送到她嘴边的鱼肉,中途又很生硬地拐了弯,送到了自己嘴里。 孟瑶觉得好笑,嬉皮笑脸地问他:“难不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譬如……结婚?” 凌子铭一顿,抬起头,以好奇的眼光打量她,脸上是古怪的一点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可笑的事情。 第十三章 孟瑶自觉失言,低头猛拔几口饭,就听到头顶轻扬着凌子铭低低地浅笑,那笑并不和暖,听在她的耳里,就像是取笑,“怎么?你还真是迫不及待,这么想和我结婚?” 孟瑶被他的笑激起了意气,猛一甩头,咽下口中的饭食,双目灼灼,也反问他:“怎么,不可以吗? ” 凌子铭收回了笑,很深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蓦地抬手用手中的筷子点了点孟瑶的心口,“当然可以,那要看你到底爱我有多深。” 他的回答还不算差劲,并不是一口回绝。孟瑶轻舒出一口气,低头执箸再拔几口饭,她的思维开动起来,如果……,如果真的能和他谈婚论嫁,倒比她的预想好得多,最好来个隐婚什么的,这样她就有理由接近他的父亲了。 可是这个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仿佛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凌子铭闲闲地挑着筷子吃着饭,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孟瑶也没再做声,她现在急需要开动脑筋好好筹划筹划。 屋子又安静下来,一顿饭也尽尾声,桌子上只余残羹冷炙,凌子铭很勤快地收拾了,孟瑶很体贴地去烧水,思维一直在刚才的话题上打转转,如果,真的如果……,她脸上不自觉挂了一点笑。 等凌子铭收拾好桌子,孟瑶就活泼起来了,把他拉到床上,她跪在他身后,小拳头开始为他拍打肩膀进行按摩,不时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动作极其认真。 凌子铭一转身,眉眼里有笑,但也有嘲弄,“怎么?突然这么体贴,这么爱我,真想嫁给我啊!” “是啊。”孟瑶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很有些大言不惭,“不如改天去见见你的父母,咱们把这事就定下来吧,我愿意做你身后默默无名的女人,就像刘德华之于朱丽倩,好不好?” 凌子铭没有做声,却突然牵住她的腰,一个大力将她抱起,顷刻间把她放在了他的腿上,她呈仰躺的姿态,他的身子朝她压下来,“想得美,你要哄我开心啊。” 孟瑶一阵天旋地转,深怕自己掉在地上,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眼睛半吊着,很有些媚眼如丝,“那要怎样哄你开心?” “make love”他说,痞得不能再痞。 此时,窗外月影西斜,清明的月光洒在室内,半开的窗有微风拂帘,室内一片静谧,所有的装饰都笼上一层朦胧月辉,豪华套房的装修堪称精致,舒适的大床上顶还镶嵌着增加情趣的大镜子,如此良辰美景,不好好享受实在有些可惜。 孟瑶都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的状态,就已经又被凌子铭扑在了身下。这次的他很温柔,也并不急于求成,他用他灵巧的手,美妙的舌一点点撩拨她的情*欲,就像抚摸珍惜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孟瑶纵使很累,年轻的身体也会被这样极致诱惑的挑逗所点燃。 终究是一室j□j,一床凌乱,及至他抱着她沉沉睡去,孟瑶却睁着眼睛,了无睡意。浑身酸痛,脑筋却异常清晰,也许是累到极限过后,感觉不到再累。身边的人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她枕着他的胳膊,彼此间的气息互相缠绕,再也没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孟瑶被搂得烦热,翻了个身,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而他又顺势从背后将她紧紧搂入,始终不分开,在镜子里就能看到这是一对处于热恋中浓情蜜意的爱侣。 如果,孟瑶盯着镜子里春意浓浓的情景,还在想着那个如果。她过去没有想得那么远,单单只是想要接近他,讨好他,从而接近他的家人,至于以后,她不敢多想,可是他给了她一个语焉不详的回答,却让她有了一点渺茫的希望。然而,他究竟对她真的有心吗? 孟瑶判断不了,忽而又想起了李怡珊,然后又看到了他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孟瑶心神一动,扭头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均匀,显然睡意正酣,孟瑶轻轻地欠起身,偷偷地把手机拿到手里,说窥视也好,说调查也罢,她很想从手机上找出一点端倪,找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却发现他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 孟瑶悄悄地开机,手机的响铃默认为无声,里面连一个通话记录都没有,连一通未接来电都没有,连一条短信都没有,被他清除得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反而让人起疑。 腰上的手忽然把她的身子紧了紧,孟瑶吓出了一头汗,扭头再看过去,他似乎还在沉睡,孟瑶赶快把手机归于原位。 第十四章 再翻过身面对他,细细打量他,睡梦中的他没有了一贯的冷嘲热讽,睡得像孩子一样美好而天真。可她就是不信做为一个庞大剧组的总制片人,一个晚上都没有人联系他,而且,他把与助理的通话记录也删得点滴不剩,这只能说明他是有准备的,不像她那么傻,傻傻地一直开着机,被他捉了一个现行。 哎,孟瑶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个男人真是不好对付,是不是太聪明了点儿啊。” 他的聪明只能衬托出她的脑筋不够用。 脑筋一时很乱,真的是睡不着了,孟瑶起床,干脆挑灯夜战,找到纸笔,开始构思剧本。 其实,小说还没有看完,那又怎样?反正要真按小说来编,广电总局那一关百分百过不了,首先人设就得改,什么市长,国际刑警,黑社会老大,统统都不能用。再说公司已经买了版权,要改成什么样,也已经是编剧说了算,孟瑶心内早已有了大体的思路,基本准备另起炉灶,进行全新设定。 孟瑶开始写起来,构想一旦落到笔尖,她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晰,想象力也不断丰富扩大,不知不觉,奋笔疾书写了满满五页。 窗外已经灰白一片,晨曦即将到来,孟瑶浑然不知,更不知道床上的那个人早已起来,此时就立在客厅与卧室的门间,靠在门框上,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趴在背对着他的书桌上,他看了她很久,眼神里的情绪,似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一样让人难以捉摸,最终,他还是轻轻地走到了她身边,将她缓缓地揽到怀里。 孟瑶正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身后一双大手突然抱住了她的身,她着实吓了一跳,随即听到凌子铭低低的声音:“宝贝,你不要这样,这样让我……”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也不知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孟瑶恍然回神,就看到凌子铭低头看她,脸色隐在那一片灰白中,让她看不清晰,孟瑶回给他一个微笑,熬了一夜,眼神还很清亮,“还差一点就写完啦,写得有些乱,等我白天把它打印出来,再给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不由分说,将她抱起,义无反顾往床上抱。 “喂。”孟瑶拍他的胳膊,想下去,“就差一点了,你让我写完啊!” “不许写,现在睡觉。”抱着她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声音粗鲁近乎在命令。 “你这个人……”孟瑶强不过他,也只好乖乖服从,被他重新抱到床上,搂到怀里,搂得很紧,快要窒息。 “你一定要看啊,看完给我一些意见。”孟瑶挣扎着从他的臂弯里钻出一颗小头,酝酿着想要和他探讨一下剧情,又被他压了回去,他把头搁在她的头上,声音沉沉:“熬夜对身体不好,现在别想什么剧本,给我睡觉。”一边说,一边拍打她的脊背。 孟瑶吐了一下舌头,也只好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竟也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凌子铭早已不知去向,单给她留了一张条:我今天还在那个酒店拍戏,睡饱了过来陪我。 孟瑶撇了撇嘴,难道还真要形影不离吗?虽然编剧看拍摄过程,再正常不过,可是这部剧她只写了一小部分,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孟瑶没理会,继续完成剧本的大纲,并到外面的网吧打印了出来。 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往回走,蓦然接到了护工阿姨的电话,电话里声音急切,“小瑶,哎呀,你快回来吧,我……”说着就要哭出声,“都是我不好,你妈妈要去厕所,我一个没抓稳,她就摔在了地上,摔得可不轻,伤口……伤口也裂开了,她喊你的名字,还一个劲喊疼,我……” “什么?”孟瑶一听就慌乱起来,“那医生怎么说?”她一边问一边在路上疾走,打了一个出租就往机场奔,什么也顾不得。 幸好,还有一趟班机是下午,孟瑶买了票,急匆匆地再赶回酒店,给凌子铭打电话,可能是在拍摄中,手机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时间紧迫,她也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留下了剧本大纲再马不停蹄地返回机场,过安检,乘机,回到本市已经是华灯璀璨,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一条怒气汹汹的短信,是凌子铭的,“你真有种,说走就走,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于离开我?” 孟瑶一阵头疼,她自然不会把母亲的事情告诉他,如果他知道得太多,很可能也会知道她的父亲就是把他爸爸拉下马的记者,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再没有想好措辞前,她最好选择不回答。 匆匆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再次给母亲做了缝合,麻药还没过,母亲依然在沉睡,医生把她叫过去,很沉痛地告诉她,“先前我们没有发现,你妈妈也一直没说,今天在检查时才发现她的腋下淋巴结肿大,可能是癌细胞扩散了,我们给她拍了片,最终的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乳腺癌比较容易发生转移,常见的会转移到肺部,肝部……。” 犹如晴天霹雳,孟瑶当即就被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眼里已经汹涌出泪水。 病房里,孟瑶坐在母亲身边,呆呆地看着母亲的睡颜,母亲的脸色苍白憔悴,鬓边的白发横生,年轻时美女的底子已经荡然无存。母亲的手也干似芦柴棒,异常地粗糙。父亲在没有出车祸之前,母亲是被父亲呵护疼爱,百般怜惜的。母亲都不用出去工作,父亲死后,母亲没有多高的学历,为了培养她,做了好多年的保姆,钟点工,看尽了别人的脸色,等她能够养活母亲了,母亲却没能过一天好日子,就这样躺在了病床上。 孟瑶不禁捉住母亲的手,刚刚擦干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眼眶,任涕泪横流,她无声地抽噎着,攥着母亲的手一紧再紧,视线迅速模糊了一切,母亲动了动,孟瑶立即擦干眼泪,强忍着挤出一丝笑,母亲却并没有醒来,只是在沉睡中叹了一口气,嘴角丝丝发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声响,在睡梦中似乎都感觉到了疼痛。 孟瑶试图让自己镇定一些,静下心迅速地盘算起自己还有多少钱,以后要给母亲做化疗,唯恐钱不够。 深夜的时候,母亲醒了过来,孟瑶趴在母亲的床边已经睡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母亲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孟瑶睡得清浅,就这样又醒了过来。 母亲微弱地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孟瑶忍着泪水,也对母亲还以笑容,“妈,我想你了,办完事就回来了。”母亲听了不说话,而另一张床榻上的护工阿姨倒是睡得深沉,丝毫不受她们的影响。 病房里很安静,惟有她的鼾声四起,看来也是累坏了。长久之后,母亲慢慢地转过头看孟瑶,夜色下母亲的眼睛很亮,“小瑶,找个男朋友吧,找个对你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孟瑶艰难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一定找个特别爱我的,等我带着他来见你。” “我不想看病了。”母亲喃喃地又开了口,“我想你爸爸了,想和你爸爸团聚。母亲顿了顿,眼里闪烁了一点泪花:“小瑶,你不要再为我破费了,我知道,我的病是看不好了。” 孟瑶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不可以,不可以的,妈……。”她攥着母亲的手,声音几度哽咽,“你想去见爸爸了,那我该怎么办?”她的语气堪称强势,因为她知道,唯有这样,母亲才会振作着配合看病,“妈,我不准你说这样丧气的话,我有钱的,我做编剧能挣不少钱,我现在手里都有好几个剧本等着写。你好好看病吧,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旅游,我们再回老家看看,现在那里都成旅游开发区了,风景可美呢,我还要带你住在大房子里,等我以后有孩子了,你还得给我看孩子,我自己可忙不过来。” 母亲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单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了一丝笑,用慈祥的目光望着她,“想得倒远,连男朋友都没有……有中意的了吗?妈记得,大学里有好几个男孩子追求你,现在倒不听你说了,快点找一个,带回来让妈看看。” “现在也有好多男孩子追求我啊!”孟瑶哄母亲开心,信口胡编,“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母亲的眉里眼里就聚满了笑意,抬手抚摸她的头,“我家小瑶最漂亮。” “还是妈妈最漂亮。”孟瑶握住母亲的手,笑容绽开几许,再一次给母亲打气,“妈,等你病好了,我给你化妆,咱俩出去逛街,你忘了,有一次别人还把咱们当姐妹看呢!你就好好地听我的话,乖乖看病吧。” 母亲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孟瑶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丝毫不敢放松。 随后的几天,孟瑶就吃住在了医院,陪侍在母亲左右。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白纸黑字的诊断书,孟瑶还是异常难过。而在母亲面前,却得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她的思绪因为这个打击一直处于断档状态,现在心心念念只想着怎样才能把母亲留在世上,留在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心情去叨扰凌子铭,更没有心情去和他巧笑嫣然扮可爱。 凌子铭显然也在生气,也一直没有和她联系,仿佛他们俩之间的那点鱼水之情是风筝的线,随时一阵风,就可以被扯断,随云飘散。 第十五章 尹浩也和她断了音信,她哪敢好意思再去和他互通有无,她也不明白尹浩为什么非要听下去,就如凌子铭说的,听到那样的声音为什么不早早挂断? 凌子铭给的钱,还有写剧本挣得钱,可以应付一阵母亲的医疗费,而护工阿姨她已经让她暂时回了家,孟瑶除了照顾母亲之外,就是到处打电话联系和她有过合作的导演以及一些业内的朋友,给她介绍剧本。 抽空的时候,她不得不去旧房子里搬家,虽然都是用旧了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废品,可在孟瑶眼里都是值得珍藏的,一时难以取舍,挑挑拣拣,用自己的小雨燕搬了两趟才算搬完,自然是暂时放到了凌子铭的豪华公寓。 一时之间,豪华公寓成了仓库,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编织袋,袋子里有发了黄的旧相册,有父亲用过的笔记本,台灯,还有母亲的针线盒,衣服……,她把它们全部搬到了凌子铭的家,而父亲的遗像就摆在了宽大贵气的红木书桌上,如果凌子铭不回来,她就可以摆在这里,可以看看像中父亲慈祥的笑容。 并没有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在看了一阵父亲的遗像后,孟瑶还是把相片层层包好,放到了一个妥善的地方,再马不停蹄地返回医院照顾母亲。 及至过了这么几天忙而杂乱的日子,孟瑶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现在的医疗技术如此先进,好多癌症病人都康复了,孟瑶相信,母亲也会好起来的。 心情一平静,思维就开始活跃,操起手机给凌子铭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迅速变得温柔多情,似嗔还怨:“子铭,你好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真生我的气了吗?我是临时有急……”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话音还未落,那端就明显的不耐烦,冷漠地打断她。可见这位富家少爷的气焰有多大。孟瑶抿了抿唇,不急不恼,“想你了,所以给你打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声不屑的冷哼,倒是没有甩冷脸挂断,孟瑶窃喜,赶忙解释,“有一个电视台的导演找我写剧本,他很急着要,我就只好回来了,是那种三十分钟一集的独立情景剧,一个星期播一集,边拍边播,很急的……子铭,你知道蚊子腿也是肉,价格虽然不高,但这种剧本好编,不费什么功夫。”这也正是孟瑶新近接到的工作。 凌子铭在电话里冷笑出来,“听你的意思,你好像钻到钱眼里去了。” “可不能这么说,谁和钱有仇啊。”孟瑶继续装无辜,并及时转移话题,“子铭,别生气了嘛,我忙完这阵,马上去看你,这次一定天天陪着你,好不好?对了,那个剧本大纲你看了吗?怎么样?” “不怎么样。”凌子铭回答得异常干脆,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如另一个编剧的设定好。” 孟瑶在电话里无奈地叹了一声,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威胁:“你现在也不急着要,我再写一个大纲发给你,你千万不能定了编剧,听见了没有。” “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凌子铭的声音轻扬起来,“不如把那个剧本给我。” “哪个?”孟瑶一时糊涂了。 “尹浩那个。” “什么?”孟瑶声音提高了八度,觉得凌子铭简直不可思议,“我都说了,是尹浩让我编的,而且,他把钱都打给我了,你怎么还提呀!” “因为我就是不想让你们俩再有联系,明白吗?” 转瞬之间,顺畅的谈话又有了不欢而散的趋势。 孟瑶一忍再忍,才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子铭,你要相信我。” “我勉强可以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尹浩。”凌子铭丝毫不妥协,正说着,电话里就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匆匆地又说了几句,“我要去拍戏了,对了,不防提醒你,我觉得你既然这么爱钱,就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给你点零花钱,你也可以时不时地查查银行账号,看我有没有给你打钱。” 孟瑶一愣,手机已经被挂断。 什么意思?孟瑶琢磨着回到了病房,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又出了医院到最近的银行查了那张银行卡,果然,钱又多了一些。孟瑶看着那串数字,一时百感交集。 凌子铭这个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让人又爱又恨。 他仿佛成了她的自动取款机,欣慰之余,孟瑶也开始发奋,决定再好好的研究研究那本小说,发誓一定要写个最出色的剧本给凌子铭,同时也在编写着独立情景剧的脚本。 日子过得异常忙碌,她已经好久没有关注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可就有那么一天,她去给母亲买饭,路过一家报刊亭,报刊亭花花绿绿的报纸杂志,她一眼就看到了尹浩的巨幅照片,上面写着:尹浩新剧再遇波折,老东家撤资为哪般。 孟瑶头脑一昏,他的新剧不正是她编写的吗?急急地买了一份,边走边读。每一字都看得心惊肉跳,上面写着:当红小生尹浩初做制片人以来,大小事不断,先是导演换人,接着剧中的一名女配被传包养,最为劲爆的就是老东家鸣人天娱突然单方撤了资,公开的解释是,今年上档拍摄的剧集太多,公司决定暂缓一部分剧目,来年再定,尹浩的剧作不能幸免…… 怎么会?孟瑶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行字,手脚冰凉一片,心砰砰乱跳,她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在这个剧本上,殷切地希望通过这个剧本,一炮而红,从此挤入一线编剧的行列,她有这个信心,尹浩也一定会做好,可如今就这样打了水漂,她不甘心,再也顾不了那许多,她迅速拨了尹浩的电话。 手机第一时间被接起,尹浩的声音先是透着一丝喑哑,接着就清朗起来,“孟瑶。”他叫她,一如既往的亲切,“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废话不多说,孟瑶直奔主题,“尹浩,怎么回事,我刚刚才知道我们的剧被停拍了。” “是。”尹浩低低地应着,再粉饰完好的声音也透出了几许落寞,“这次公司做得可真不够意思。”语气里不无愤慨,不过他隐忍着,也只这一句怨言,兴许是为了使孟瑶安心,转而声音又开始轻快,“你放心吧,这个剧我一定会拍的,大不了我自己投资拍。” 孟瑶有些感动,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定,不禁反过来又安慰他,“尹浩,投资下来至少要五千万,你也不要意气用事,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电话那端微微地叹了口气,“我和老王打听过了,你知道他也只是公司的执行总裁,听他说我可能是得罪了公司背后的大老板。” “那是谁?”孟瑶惊愕,第一次听说鸣人天娱背后还有大人物,不过,这也并不稀奇,鸣人天娱如此财大气粗,并不可能只有一位总裁独揽江山,那背后的人物来头肯定也不小,不单单说资金雄厚,就是和广电那边关系搞得也非常不错,经常是刚拍完不久的剧集就能得到审批播出,单单这一点,也是很少有娱乐公司能够匹敌的。 尹浩沉吟了一下,又告诉她:“老王向我透露了一点,听说是个女人,姓戴,其他我就问不出了。” “姓戴……”孟瑶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凭她这两年对娱乐圈的充分了解,这样不多见的姓氏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也许可以问问凌子铭,他是鸣人天娱的老人了,想必会知道的多一些。 “尹浩,你别急,我也打听一下,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出于对朋友的同情与关心,孟瑶止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 “没事。”尹浩笑了,“我可以接外戏拍的,你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孟瑶悬着一颗心挂了电话,然后迫不及待地给凌子铭打了过去。 第十六章 凌子铭似乎永远在忙,电话无人应答。她只好先回了医院。 直到下午,孟瑶正在陪母亲做化疗,凌子铭的电话才到。 “怎么了?一天居然打了两个电话,有这么想我吗?”电话里是嘻嘻的笑声。 “是啊,我想你想得快发疯啦。”孟瑶耐着性子和他开玩笑,“一天两个电话你就烦了?” “唉,别装模作样,我还不知道你?”凌子铭很不屑,丝毫不受孟瑶所惑,“这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了,说吧!” “好。”孟瑶急切,也不再与他周旋,直接问:“你知道你们公司的背后老板是谁吗?” “不是王厉山吗?”凌子铭懒洋洋地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听说姓戴,是个女的。”孟瑶放缓声音,“子铭,你打听一下嘛,你是你们公司里的number 1,你肯定能打听出来的。” “打听这个干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开始认真。 “哦,也没什么,你不想打听就算了,我挂了。”他这么认真的语气让孟瑶觉得最好还是别多问,问了以免他起疑心。 “等等。”凌子铭叫住她,“是……因为尹浩吗?” “你说什么呢!”孟瑶装无辜,“怎么会因为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就好。”凌子铭的声线依旧紧绷,“对了,尹浩的剧不能拍了,你知道吗?” “是吗?”孟瑶故作意外,“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如关心关心他。他现在肯定很难受,正需要红颜知己的关心。” “凌子铭。”孟瑶着恼,直呼其名,“你不要这么冷嘲热讽好不好。” “呵呵,我就是想警告你一下,挂了,我很忙。”凌子铭在微笑中挂断电话。 孟瑶咬了咬唇,狠狠地把手机摁灭,喘出一口气,镇定下来,又把凡是能说上话的娱乐圈朋友都问了一个遍,答案莫衷一是,都是回答不知道。真是没想到鸣人天娱的大老板如此低调。 随后的时间,孟瑶就再也提不起精神,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想当初编这个剧本的时候,她天天都处于亢奋状态,下笔如有神助,那时天真的认为自己这下要红了,要成大编剧了,然而事实却是如此残酷。 失落,让她灰心透顶,什么也不想干,百无聊赖地上网随意浏览,习惯性地进入了凌子铭的贴吧,贴吧里依旧热闹非常,顶头飘红的帖子让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哇!!!大家都过来瞧瞧这个女人是谁???” 题目连用几个惊叹号和问号,可见发帖人要有多震惊,孟瑶看着下面的配图,立即惊出了一声冷汗。 不可能,她慌乱地点入了那几张图片,图片一点点展现出来,让她的心跳加剧,手心里冷汗涔涔,图片里的女人正是她。 她穿着红色的风衣,那还是在去年的年底,她的头发才刚刚及肩,在一家私人会所,凌子铭那天突然就想出去喝两杯,非要把她带到这家会所嗨皮。 一路他们都是黑超遮面,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到了会所进了包间才敢除去那些遮人耳目的东西。她记得当时只有他俩啊,怎么会被拍了照? 照片也不乏暧昧,全程都是凌子铭拉着她的手,或者揽着她的肩,她也亲昵地半搂着他的腰,做小鸟依人状靠在他怀里,如胶似漆的样子。私人会所灯光很幽暗,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晰,可是谁也能够看清楚她的样貌。 图片下面的跟帖已经炸开了锅,孟瑶看看发帖时间,已经有两天了,楼已经盖到三万多层,点击率更高达十几万,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凌子铭的妹妹,立即被人否定:凌子铭没有妹妹。 李怡珊的粉丝也来凑热闹:那肯定就是干妹妹,反正不可能是女朋友。 很多人马上跟帖附和:绝壁是,不可能是女朋友,瞧瞧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小家子气,怎么能配得上我家男神。 可是也有粉丝头脑清醒,理智做出分析,如果不是关系异常,怎么会这么亲密呀,都牵手搂腰了。 立即有好多人发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不要啊,锅锅难道不喜欢怡珊姐姐?我都要崩溃了,不可能的,我认为他俩才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一对,这个女人不配。 到底这个女人是谁?又有人再问。 马上又有人回复:放心吧,不可能是女朋友,肯定是个卖肉的,锅锅拍戏那么辛苦,也是要解决生理问题,男人到他这个年龄,没有性伴会憋死的。 是啊,马上有人继续盖楼:这个女人也长得太丑了吧,怎么会是女朋友?你瞧瞧她,一脸贱样,嘴唇长得那么厚,像猪嘴;眼睛跟牛的眼睛有一比,手跟鸡爪子似的,丑得不忍直视,怎么和怡珊姐比,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看这就是个碧池(bitch),锅锅也就是玩玩她,随手一扔的那种,大家不要纠结。 满屏的污言秽语,竟然没有一句祝福话,显然所有的粉丝都处在激动中,孟瑶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人言可畏,她处在娱乐圈的边缘,很清楚现在的粉丝有多疯狂,集合起来力量有多大,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人给淹死,何况是她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小瑶,你怎么了?”母亲做完化疗,被护士搀扶着出来,看着她目光呆滞,脸色灰白,连叫了好几声。 孟瑶恍然回过了神,头脑烦乱,怎么样也掩藏不住眼里的雾气,被人骂碧池,这还是头一次,凌子铭可是她第一个男人,她怎么就成碧池了? “你怎么哭了?”母亲弱着声音问。 孟瑶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挂了满颊的泪水,她强挤一丝笑,“看了篇小说,感动的,妈,你疼不疼?” “不疼。”母亲搀上她的手,两人慢慢往前走,“小瑶,快找个男朋友吧,我看你是无聊了,看小说还哭,小说都是骗人的。” “是,是。”孟瑶乖巧点头,“我就是无聊了。” 把母亲送到病房,安置好。孟瑶再一次打开贴吧,她刚才没看完,现在只有祈祷千万不要把她人肉搜索出来,庆幸的是她一直很低调,从未在网上发过任何照片,也没有微博,微信那些时髦的通讯工具,仅仅有一个工作用的邮箱而已,互联网上搜索她的名字,前面几页都不是她。 孟瑶忍着怒气看了一遍微微放了心,冷静分析究竟怎么会拍到这样的图片,又是谁会把它发到网上去?发帖的目的是什么?然而一头雾水,连根线头都摸不到,终究是乱麻一团。她只好再度给忙碌的凌子铭打去电话。 “嚯。”凌子铭接起来,发出这么一声感叹,也听不出想要表达什么,“宝贝。”他随即放低声音,轻轻地说:“第三个电话了,要是你真这么想我,干脆过来吧,我也想你了。” “子铭。”孟瑶掩饰不住委屈,也掩饰不住心慌:“你进你的贴吧了吗?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被发上去了,你知不知道?” “是吗?”电话里的凌子铭听起来声音很沉着,仿佛早已经历过娱乐圈的大风大浪,淡定地回应,“我这几天都忙到深夜,没时间上网,怎么会发上去的?咱俩好像没合过影吧!” “是啊。”孟瑶不由地焦急,“那你快去看看,说什么的都有。” “好,我一会儿就看。”电话那端顿了一下,孟瑶听见他又反问她,“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公开了,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我看应该是我问你要怎么办吧!”急切中的孟瑶再也没了好脾气。 “我要怎么办?”凌子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自语,继而在话筒中轻笑了一声,“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愿意我们的关系被公开。我从不强人所难,其实,主动权不在我这里,而在你。我怎样都无所谓,还是你好好想想吧,考虑清楚,给我答案。” 选择权就这样又被踢到了她这边。孟瑶咬了咬牙,经常觉得和凌子铭说话就是这么费劲,像是前面有一道屏障,你无论怎么使力,都穿不过去,憋闷得难以喘气,孟瑶一狠心抵着那道屏障,挑衅地说道:“凌子铭,你大明星都不怕被曝光,我一个小编剧还怕什么?” “好啊。”凌子铭迅速接过话头,“如果这是你的答案,我不怕公开。”只这一句,便没有再说下去,电话里的呼吸声也变得微不可闻,仿佛屏住气息再等着她的反应。 第十七章 孟瑶突然间有些害怕,那帖子里不堪入目的字眼让她害怕,那曝光后平静生活被打破的未知让她害怕,脑子里有各种矛盾纠缠,很多的茫然,很多的未知,她又有些心虚了,“凌子铭。”喘了口气,词语间便闪烁起来,但依然强硬,“不管怎样,我觉得你还是先看看你贴吧里是怎么写我的,你堵住了你那些粉丝的嘴,再来和我谈这个问题。” “小瑶。”凌子铭在电话里依旧笑着,唤她的声音也依然亲切,语气却绝不温和:“请不要转移话题,这和我的粉丝没关系。”接着貌似伤心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你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呢,如果我一问你,你就给我肯定回答,我想我会有点高兴,一高兴呢?我可能会很宠你,也可能,呵呵……” 他说半句话来让她猜,可孟瑶哪里有心情与他打太极,“凌子铭……” “啧啧,都开始叫我大名了……”凌子铭打断她,“你原来就是这样爱我的,一急起来,就原形毕露了?” 孟瑶蓦然住了嘴,是啊,她这是怎么了?肯定是被那些满屏骂“碧池”的话搞得乱了方寸,她舌尖顶住上颚,默了那么几秒,声音沉稳了些,“我当然很着急,我受不了那些污言秽语……” “粉丝的事情我会搞定,选不选择公开那要在你。”凌子铭好像突然失去了耐心,再一次切断了她的话,“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过你,不妨再提醒你一次,你只要足够信任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乖乖地听我的话,那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 “好吧,那我听你的话。”孟瑶思索着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这场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不知怎么着,就被凌子铭牵着鼻子走了,孟瑶挂了电话才发现,还有好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他,譬如,那么谨慎地一次出行怎么会被拍到?狗仔队也太神通广大了,而且,隔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挂出来,为什么现在忽然就放到了网上?孟瑶拍了拍自己的头,想来想去不得法。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着,看着单薄苍老的母亲,孟瑶觉得很孤独。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桌子上的电脑处于待机状态,旁边随处堆着资料,她开了机,试图让自己沉浸到工作中去,可是思维总是集中不起来,最后,还是把电脑猛地一合,她拿起电话找尹浩。他处在娱乐圈,经见的事情肯定多一些,何况,当局者迷,也许旁观者会看得清。 此时已近深夜,孟瑶急切中忘了看表,幸好尹浩也没睡。 “尹浩。”接通电话她大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了一遍,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蹊跷,那样的照片怎么会被拍到,狗子队又恰好在场?” 尹浩听后沉默了半响,方才开了口,“孟瑶,我说了你可别急,这件事很简单,当然是有人故意拿来炒作。我自己就这么干过,有时为了宣传新片,就会故意制造一些绯闻夺人眼球,和女主角捆绑做宣传什么的,这些都很正常。记者也会问些暧昧的问题,制造些话题以调起观众的兴趣,这是一种宣传手段,其实都是公司自己搞出去的。” 孟瑶听得惊了一下,再听尹浩继续分析,“至于贴吧,微博什么的。”他笑了一声,“我有时自己都会发照片上去,有时也会让助理发上去,这样私密的照片,如果是被狗仔队拍到的话,早就第一时间被发出去了,他们也不会选择发到贴吧,肯定会是各大门户网站,那才能广而告之,增加点击率,发到贴吧算怎么回事?说到底是既想让某些人知道,又有所顾虑,不想传播太广。” 孟瑶听得手脚冰凉,她结巴着,“那你的意思是,可能是……是凌子铭他发的。” “是的。”尹浩停了那么几秒,才做了肯定回答,“孟瑶,我是你的朋友,我并不想挑拨你们的关系,但是以我分析,不是凌子铭,也是凌子铭受意让人发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他是想公开你们之间的关系。” 孟瑶听到这个答案,一阵气血上涌,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原来都是他,只有她最傻,被他耍得团团转,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孟瑶挂断电话,脱力般坐在凳子上,盯着雪白的墙壁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他究竟想干什么,真不愧是好演员,装得那样无辜,一问三不知。 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孟瑶思考着,漫漫长夜,她一整夜都没能入睡。 既然他想公开关系,孟瑶想了一夜,决定静观其变,那就让他公开好了,看他到底存着什么目的。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孟瑶总算是有了底。其实公开关系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要求见他的父亲,但是,话说回来,凌子铭的脸皮一向很厚,如果就是不带她去,她也没辙。 孟瑶随时关注起凌子铭的贴吧,那个高楼已经盖得不成样子了,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依旧没有被扩散,也就只在这贴吧里吵翻了天,她还暂时隐藏在神秘的面纱背后。 一天无事,孟瑶的写作状态又得到了回升,在母亲面前勉力维持着一切皆能掌握的坚强女儿角色,及至到了傍晚,孟瑶再逛贴吧的时候,又吓了一跳,高楼另起了炉灶,新的贴子飘了上来,她孟瑶的大名被高高地挂了上去。 粉丝真厉害,掘地三尺,终于把她挖了出来,是一个路人粉开的贴,说是在上海《昨日长风》的片场见过这个女人,当时听说是《昨日长风》的编剧。立即有人跳出来急赤白脸地纠正:《昨日长风》的编剧哪里是她,是吴编好不好,众人皆知,她算个屁啊,她编过什么,居然敢说自己是《昨日长风》的编剧? 孟瑶做腹式呼吸,吸气,呼气,如此三番,才让自己淡定以对。确实,她因为只编了后面的三分之一,虽然价钱照样给,编剧的名字却不是她,因为她也不太出名,和吴编剧这样的金牌编剧比起来,还差得很远,挂不挂她的名都无伤大雅。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孟瑶看着帖子,终算心知肚明。凌子铭让她去上海,就是要让人知道她去看过他。孟瑶咬着唇继续看贴。 也许是她太名不见经传,只能利用网络搜索获知信息的粉丝们同仇敌忾地扒了半天,也就只扒出了这一点料,但也扒出了她曾经编写过的剧本名称,以及给尹浩写的那部让她还算很有成绩的电视剧。 这里是凌子铭的贴吧,粉丝们都是纯粉,其他艺人的名字只能被用姓名首字母缩写所代替,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尹浩恰恰是凌子铭粉丝们经常攻击的对象,然后,大家乐呵呵地做了总结:碧池配种*马,这两个贱人还真是绝配。 孟瑶咬紧牙关,点了退出,胸脯剧烈地起伏,眼睛瞪着屏幕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火气,然后拿起手机,只播出了三个数字,转而又摁了消除键,她决定不给凌子铭打电话,他说他能搞定,她要看看他如何搞定,可事实是,一天过去了,他什么都没做,任由事态发展,孟瑶想这次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与他周旋,周旋到底。 只是无端端地把尹浩扯了进来,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孟瑶很想打个电话说声对不住,最后想想也算了,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词太难听了,尹浩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十八章 然而尹浩却主动打来电话,他一定是去过凌子铭的贴吧,看到了那些污言秽语,特意来安慰她,“孟瑶,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只有少部分人才会这么没素质,大部分粉丝还是很理智的,网络是虚拟的,你想想,反正谁也不知道谁,再怎么肆无忌惮说脏话,也无所谓是不是?” “是啊,我知道。”孟瑶点了点头,眼圈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发了红,不是不委屈,她喉间滚动了一下,才道:“谢谢你。” “客气什么。”尹浩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不过,我想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比这些难听的话可能还会有,你也别太在意,挺挺就过去了。毕竟凌子铭……他挺红的,粉丝那么崇拜他,无论他和谁在一起,那个女孩子都会被指责,所以你要足够强大。” “可是,如果是李怡珊的话,粉丝们反应会这么激烈吗?”孟瑶止不住问。 “你呀。”尹浩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声音愈加的温和:“还是个小姑娘啊,别想那么多了,这么说吧,如果凌子铭真的爱你,他会全力维护你,你只看看他究竟有多爱你吧!”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尹浩的话提醒了孟瑶。 她本来是个编剧,可以将各种男女间的情感纠结往复,分分合合,在笔下跌宕起伏。原本以为自己编得出情感故事,对待自己的感情就可以跳出去,以局外人的身份理性对待,却原来她早已深陷在这份虚情假意中,随着别人的节奏迷乱了自己的初衷。 是的,还是她太年轻,正如尹浩说的,还是个小姑娘,经历太少。自己这样纠结,不就是因为凌子铭的一语一行她早已非常在乎,就连他的粉丝,那些不相干的人对她的评价她都开始较真。 千万别在别人没有交出真心前,自己却早已将一片真情恭手相送。 孟瑶豁然间开朗了,她时时刻刻想要猜透凌子铭到底对她有多少情意,是不是真爱她,那现在,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让他公开恋情,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来爱她的。 孟瑶平复了内心,给凌子铭打了电话。那端接起后,语气还有些冲,“和谁聊天呢,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孟瑶故意柔声慢语,“和情景剧的导演谈剧本的事情,怎么?想我啦。” 凌子铭默然不语,似乎还在和她较着劲。孟瑶不屑地一笑,甚至还带着一点撒娇,“子铭,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的粉丝知道我们的关系后,非得把我给吃了不可,你的那些粉丝素质太低。” 凌子铭轻哼了一声:“小瑶,如果你真的信任我,还在乎这些小事?”语气中依然不乏咄咄逼人。 “对哦。”孟瑶附和,“你这么能干,我当然信任你,所以我想通了,那……让我们公开吧。” 孟瑶说完,听他的反应,凌子铭却并仿佛根本无所谓,只是反问她,“你怎么想通的,忽然就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NND,真是个敏感的难以对付的家伙。孟瑶不理他的疑问,依旧温柔不改,“我怕你多想,以为我不公开关系是因为我不爱你,你要是那么误会我,我会很难过的,所以,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我们就不怕别人说,对不对?”孟瑶这么一大番表态,说得异常中肯。 电话那端的语气到底还是缓和下来,“嗯,这还差不多,我想公开关系就是想好好的爱你,你还不领情。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凌子铭貌似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和孟瑶说他的计划:“那既然这样,我都想好了,我的戏还有一个多月就能杀青,咱们现在还是要低调一些,一步一步的来,杀青后,我会带着你参加各种活动,把你介绍给媒体。” “参加活动?介绍给媒体?”孟瑶听到这些词语头都大了,“我不想成为公众人物啊,子铭。” “你不想也得想。”凌子铭在大话里笑着哄她,语气也有些狂妄:“只要是我凌子铭的女朋友,那必然就会成为公众人物,没关系的,宝贝,我有团队操作,你到时听我的话,跟着我就可以了。 孟瑶迟疑地点了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 “好了,别担心了,来,亲一下。”凌子铭开始卖萌,“你都好长时间没亲我了,一打电话就兴师问罪。” 孟瑶抱住电话,吧嗒亲了一口,凌子铭也在电话里亲了她好几下,然后像是恋恋不舍地和她说了许多甜言蜜语才挂断。 孟瑶这夜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再逛贴吧的时候,那盖起的高楼突然被删除,挂着孟瑶大名的帖子也消失不见。凌子铭的工作室让贴吧的吧主上传了一份公开声明。声明里称:孟编剧是凌先森很要好的朋友,亦是《昨日长风》后半部分的编剧,是国内近几年来涌现的优秀青年编剧之一。 下面详细地介绍了孟瑶所写过的每一部作品,几近夸张之能事。孟瑶都不禁笑叹自己原来如此优秀。最后工作室措辞严厉地批评了某些粉丝的过激言论,并声称粉丝做错,偶像买单,凌先森为此向孟编剧道歉,所以请大家以后要理性追星。 孟瑶瞪着眼睛看完,稍感欣慰,不得不说,凌子铭很有一套。这让她又有些不太确定了,这一切真的是他一手策划的吗?目的就是要逼迫她表一个态? 孟瑶迷惑着,再往下看跟帖,多数粉丝表示赞成,也有少数粉丝很不屑:她算什么出名编剧呀,就种*马演的那一部戏还比较红,那也是沾了种*马的光,其他的都没听说过。我锅锅真是受苦了,这个女人这么霸道,逼迫我锅锅硬给她道歉,凭什么道歉啊,锅锅就是这样,总想着别人,总怕别人不高兴,他太善良了,我替他伤心。 还有少数粉丝抠起了字眼:各位,你们说那句“很要好的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闻到了浓浓的激情的味道?原来我们也骂过别的女明星不是吗?怎么子铭从来都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地发表过声明?这显然就是区别对待嘛! 还有很多李怡珊的粉丝潜水,被炸出来说话:别瞎猜了,凌先森最喜欢我家怡珊,那种女人就是合作关系而已。 然而,贴吧里的帖子是删了,孟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没过几天,尹浩突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孟瑶,你和凌子铭的照片已经被各大网站转载了,应该是刚刚转载,看到的人还不多。凌子铭可能是在造势,可我觉得这种方式不太好,你还是和他商量一下吧,要不就彻底公开,要不就把所有的绯闻先压下去。我想他是顾虑公开后会对他现在拍的剧有影响,但是这样先造势而不直接说出来的做法,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啊。” 尹浩态度恳切,完全是为她考虑,孟瑶很感谢,立即上网搜索,可不,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新闻里满屏都是她和凌子铭甜蜜拥抱在一起的照片,什么标题都有:凌子铭抛弃李怡珊另结新欢?谁才是凌子铭的真爱?凌子铭的绯闻女友另有其人?小编剧搭上大明星?……没有一句好话。 他这是想干什么?孟瑶真得看不懂,贴吧里的删了,却在更广阔的空间发了出来,她只好再次给凌子铭打去电话。 这几天他俩一直沟通良好,如果他不忙,每晚都要和她在电话里柔情蜜意一番。 凌子铭接起电话,听了她的质问,取笑她,“怎么,又沉不住气了?我说过你别管了嘛,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安排就好,对了,想不想听到好消息?”他很随意地就转移了话题。 孟瑶皱着眉头,哪有心情听什么好消息,她在犹疑是不是真的要听从他的安排。 那端倒是自得其乐,还没等她回应,就自顾自地说起来,“你两年前编的那部《爱在黄昏》,我觉得其实拍得挺不错,当时只在几个小地方台播过,现在可以上星了,怎么样,我厉害吧!”他像邀功似地等待她的肯定。 “啊?”孟瑶深感意外,上星对于她来说,绝对是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一时之间欣喜不已,她像花痴小女生一样夸奖他:“子铭,你真棒。” “所以嘛,你要听我的。”凌子铭得到了她的肯定,愈发的意气风发,并发下豪言:“现在认识你的人不多,我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你的,而且是凭你的作品认识你。” 孟瑶不得不想,他确实有人脉,看来也很会利用娱乐圈的规则,那还是由着他干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之后,孟瑶就接到了几家电视台和网站的邀请做节目,她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不免有些无措,问凌子铭怎么办?凌子铭在电话里胸有成竹:“哈,这么快啊,宝贝,我看你要红了。先推掉缓一缓再说,也许我得给你配名助理,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孟瑶大呼头疼,“子铭,我不想参加什么节目,我也不想出名,行不行啊!” “已经由不得你了。”凌子铭哈哈大笑,气焰嚣张,骄傲得什么似的,“你和我在一起,就肯定会是这样,怎么,不想红吗?你红了,就有很多导演来找你编剧了,你难道不喜欢?” “可……”孟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确实渴望有很多剧本找她编,然而以这种炒作上位的方式,她很排斥。 “好了,又要和我找别扭了,是不是?”凌子铭很有预见性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临了又补充一句:“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孟瑶无语。已经太被动了,所有的一切让她根本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就像是迷迷糊糊地就被推上了一条大船,在茫茫大海中,根本都下不去,只好硬着头皮,信任那掌舵的舵手,跟着他向前。 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沉住气,沉住气。 第十九章 孟瑶现在已经不敢再逛凌子铭的贴吧了,虽然高楼被删除,虽然有凌子铭工作室的公开声明,但言论自由,骂她的话依然屡禁不止,只是不像原来那么密集,她都有些麻木了,而且李怡珊的粉丝也跑到凌子铭的贴吧开始兴风作浪,甚至比凌子铭的粉丝骂她还够狠,从来不知道会有人如此恶毒。 她天天都如履薄冰,然而日子还得过。 天气越来越热,好不容易一天午后下了一场雨,清爽凉快了一些,很适宜外出活动。母亲积极配合治疗,病情也有所好转,孟瑶很高兴,征得医生的同意想带母亲上趟街,母亲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了,她也一样,天天待在医院,自己也快要与世隔绝了。 她带着母亲去取车,红色的雨燕就停在医院住院部大楼下的车位上,这里人来人往,她的雨燕停靠在最外面,远远地她看见每个人从她的车旁经过时,都要转着圈儿地看,然后带着古怪的表情离去。 阳光透过云层照着红色的车身格外耀眼。几天没有出来,在红色的车身上,隐隐地能看见有横竖纵横的白色字迹,孟瑶疑惑,快步往前走,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白色的喷漆,硕大的字体,写满了雨燕的整个车身: bitch,婊*子,bus,贱*货,骚*逼……你他妈的滚开。 母亲不认识英文,但认识汉字。 孟瑶霎时脑袋轰鸣,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她再也挪不动脚步,呆呆地看着那些狰狞醒目的字迹,那些污言秽语像皮鞭一样抽在她身上,使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而旁边的母亲也是目瞪口呆,踉跄了几步,就跑上前去,围着雨燕,来回转着圈,大声地用颤抖的声音问孟瑶,“小瑶,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涂的啊?” 母亲的脸色愈发得苍白无血,青皮包着颧骨,一脸的不可置信,回头看她,很无助的样子。 纵使此刻的孟瑶也很无力,极需要一点支撑,可是在母亲的面前,她不能让自己软弱,她猛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妈,没事的,你过来吧。”她把母亲拉到了一边,开始拿出手机给凌子铭打电话,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里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单调的音乐。 孟瑶一咬唇,摁灭手机,通话记录里隔一个号码就是尹浩的,她一甩头发,再给尹浩拨过去,也是长久地无人接听,正准备放弃,电话通了。 “尹浩。”孟瑶立即唤了一声,压抑着颤抖的嗓音,尽量平稳地说道:“我的车被人喷了漆,上面都是很难听的话,我不知道……” 她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喉间几度翻滚,而周围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有医生,有护士,也有散步的病人及家属,他们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她和母亲,脸上是不言而喻的鄙夷与嘲笑。 孟瑶再次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却依然带了一点哭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我不能开着这么一辆车去修理厂。” “别急,别急,你现在在哪。”尹浩清朗的声音迅速传来,还是那样和暖,似乎能给人无限的力量,孟瑶也仿佛突然找到依靠般,终于一滴泪滑到了脸上,“我在二院,第二人民医院,你能过来吗?”本以为以为自己还算平静,殊不知她的声音听在别人耳里只有支离破碎,语无伦次,还有欲哭不哭的强忍。 “好,我马上过去。”尹浩答应得很干脆,再挂断电话之前,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离车远点,再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拿着摄像机什么的。” 孟瑶被他一提醒,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拿摄像机的人倒是没有,但是现在谁没有手机?谁的手机没有拍摄功能?孟瑶低下头咬住了唇,可能早有好事者拍了照片,她根本无能为力。 等尹浩的中间,把母亲又搀回了医院。 母亲一直默不作声,此刻的情绪似乎也稳定下来,侧过脸问她,眼里满满的担心,“小瑶,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妈。”孟瑶安慰着,“肯定是有人恶作剧,甭理他们,我一会儿送到修理厂再把漆喷回来就没事了,很简单的。” “小瑶。”母亲根本不相信,“你……”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拍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尹浩来的很快,他打手机让孟瑶在医院附近找一辆牌号尾数是628的黑色尼桑,他在车里等她。 孟瑶立即出了医院,车停在医院的林荫道上,很不起眼的一辆车,孟瑶坐了进去,就发现尹浩今天可是盛装打扮,浑身香喷喷,头发吹得老高,脸上还化了妆,穿着黑色的阿玛尼西服,里面雪白的衬衫浆得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袖口挽着一点边,休闲中透出一点庄重,腕上戴着一款铮亮的手表。 “我正在附近拍广告。”尹浩扬了扬腕上的表,回给她一个明朗的笑,这样的他,孟瑶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神采飞扬,帅得像极了一位王子,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孟瑶不由地矜持起来,尹浩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周遭,“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吧!”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有记者,现在他们也早已拍了照摄了像撤离了,我好几天没出医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喷上去的。” 尹浩回头看她,继而低下了头,闷闷地问:“凌子铭知道吗?”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尹浩就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明显的不屑,抬头再看向她,眼睛里有一些细碎的光,“他就那么好?你有事的时候,都不在你的身边,如果……” 孟瑶把头扭向了车窗外,打断了他的话,“尹浩,你准备怎么处理我的车?” 尹浩住了嘴,停了半刻才说:“一会儿有人过来会把车开走。” 然后车里就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尴尬。许久,孟瑶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尹浩,眼睛闪着亮光,“也许我应该把车拍下来,发给凌子铭,让他好好看看。”说着戴上墨镜,不管不顾地下了车,大步走到车前,一阵猛拍,再返回车上时,她已经将图片点击了发送。 尹浩嘴角噙着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这么做?” “总觉得有些窝囊,所以要刺激一下凌子铭,看他什么反应?” 尹浩眼里的惊奇一闪而过,不由地反问,“拿这种事刺激他,你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孟瑶吐了一下舌头,一时大意说漏了嘴,那样的语气就仿佛是故意要和凌子铭对着干一样,只好嘴硬地回复,“这就是我们谈恋爱的方式,以刺激对方为乐。” 尹浩眯起了眼睛,把着方向盘,思索着点了点头,“你们谈恋爱的方式还真怪。” 说话间,一辆车停到了雨燕旁边,下来两名小伙子,拿着喷枪,在车身上一阵猛喷。孟瑶他们停车的地方正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这是……”她刚要问下去,忽然间明白过来。 尹浩已经接过话茬,“不把车喷得再花一些,谁也不敢开着那样的车上路的。你说你究竟是得罪了谁,这么恨你。而且,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也真会停地方,偏偏停在死角,摄像头都照不到,要想找到是谁喷的,可就难了。” “哈。”孟瑶回过了头,装模作样地一竖大拇指:“尹浩你真聪明,还挺有当侦探的潜质,做演员可惜了。” 尹浩不由笑出声来,孟瑶也笑了,始终萦绕在两人间那丝若有似无的尴尬也在这笑声中一扫而空,笑声还未落,孟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立即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尹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看她打电话。 孟瑶接通,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子铭。” 尹浩听到这一声轻柔的招呼,眼神就渐渐凌厉,孟瑶却浑然不知。 凌子铭电话里明显透着焦急,“怎么回事?那是你的车?” “是啊。”孟瑶笑得分外妖娆,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慢条斯理,“不是我的车还是谁的车呢?怎么样?看见你的女友被骂bitch,你作何感想呢?我的大明星。” 第二十章 “别闹了,小瑶。”电话那端的凌子铭似乎并没有心情开玩笑,紧接着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地问出了口:“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现在在哪呢?被媒体拍到了吗?你怎么处理的?” “呵,谢谢关心。”孟瑶眉眼微微吊起,声音也几近飘忽,“好几天了吧,有没有被媒体拍到我也不清楚啊,你真是太红了,你的粉丝都容不得我,你是他们的男神……”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了。”凌子铭对孟瑶的冷嘲热讽并不再意,带着劝哄的语气:“乖,车咱不要了,我再给你买一辆,别生气了啊。” 孟瑶听到那一声“乖”,忽然就有点控制不住,再度红了眼眶,她立刻仰头,拼命地眨着眼睛,拿着手机,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一旁的尹浩静静地看着她,眼睛始终不离开。 “小瑶,我今天晚上回去。”凌子铭听她不做声,只在电话里憋着气息,半响才闷闷地呼出一口,显然是在强忍着泪。 “让我的宝贝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也很生气,我今天晚上回去,我来处理这件事。”他又重申了一句。 孟瑶一听他要回来,那些不满和委屈就淡了几分,看来他还是很看重她的,有这句话就足够了,舒了一口气,回道:“不用,我已经找人把车拉到修理厂了,你安心拍戏吧。” “没事,我回去看看你,已经让助理订票了。” 结束通话后,孟瑶怔了半响,片刻才意识到尹浩还在旁边。 尹浩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挺着脊背,一手搭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喂。”她推了推他,“发什么呆呢?”尹浩笑得有些牵强,却开了一句玩笑,“说实话,我还是坚持你应该当我的女主角,突然发现你的面部表情那么生动,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少来吧。”孟瑶红着眼圈瞪了他一眼,微微地叹了口气:“唉,我的尴尬事都让你知道了,你这个朋友,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敢得罪了啊。” 尹浩递给她纸巾,笑着说:“是啊,这辈子你都不敢不理我了,小心我把你的秘密都抖出去。”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把车钥匙交出来吧,我那两个哥们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孟瑶赶紧掏出车钥匙,尹浩打开车窗,很潇洒地一个大力扔了出去。 “谢谢你。”孟瑶看着他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声。 “这句话我都听出老茧了。”尹浩摆了摆手,“以后多编几个好剧本给我演就行了。” 说起剧本,孟瑶才开始关心起来,“那我们的新剧有转机了吗?鸣人天娱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啊,你能和她说上话吗?” 尹浩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能说什么话,我都准备和他们解约了。” “为什么?”孟瑶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得罪了那个什么幕后的女老板吧,我都不清楚是怎么得罪的。”尹浩略有些惆怅,声音也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原来谈好的代言被取消,还有一部电视剧本来定了由我主演,现在也换了人,我这一年的安排都被打乱了。”尹浩说着扭头看向孟瑶,“我看他们是故意逼着我主动提出解约,这个公司可真能玩阴的,我才刚跟他们续了三年的约,要这样被雪藏了,那我就死定了,所以我得为自己找后路。” “可是你要主动解约,那得赔给鸣人天娱不少钱啊!”孟瑶很替他担心。 “说的是!”尹浩拍了一下方向盘,是个愤恨又无奈的动作,“也只能这样,要不然我亏得更多。” “尹浩。”孟瑶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儒雅俊逸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有不多见的颓废与沮丧,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点鼓励,“我想不管你去哪个公司,都会发展很好的,因为你的演技在那里摆着,又奋斗了这么多年,肯定会有大公司签你。” “谢谢你这么看好我。”尹浩笑了笑,“如果和鸣人天娱解了约,我准备自己干,和公司签约不仅被抽去很多分成,又处处受限,还不如自己单干来得自由,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一点人脉,孟瑶……。”他喊了一声,很有信心地说道:“那时候我专让你给我写剧本,你就是我的御用编剧,我们俩双剑合璧,肯定会闯出一片天。” “好啊好啊。”孟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也透出一点欣喜的意味。 “但是……”尹浩故意拉长尾音,歪着头问她,不无揶揄:“不知道凌子铭会不会吃醋?” “不管他,反正他也不屑于让我编剧本,人家请的都是金牌编剧。” “哦?”尹浩似乎颇感意外,“不会吧,你不知道,你给我写的那个剧本,公司已经和我谈了,要用凌子铭的团队重新制作,凌子铭是鸣人的头牌,我还以为……是他很想拍你写的剧本,要和我抢呢。我和公司签的合同上写着先付你一半编剧费,幸好是我自己出钱把你的剧本买了,要不然,这个剧本就成了鸣人的了。” “凌子铭在鸣人这么有影响力啊!他的团队这么牛?说演哪个剧本就演哪个剧本?”孟瑶都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尹浩点了点头,言语里透着点羡慕,也有些怅惘,“我敢说他的团队应该是电视制作里最好的,每个编组人员几乎都获过奖,是金牌制作班底,公司很倚重他。” 两人在车里聊着天,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孟瑶没有时间再聊下去,和尹浩说了再见,匆匆下了车。 尹浩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一闪而逝,手扶在方向盘上,眼里是意味深长的光。 凌子铭要回来,时间紧迫。孟瑶安顿好母亲,找了一个临时看护陪夜,而自己则是行色匆忙地打了车直奔公寓。 可偏偏是下班的高峰期,出租走走停停,进了屋天色已经黯淡,孟瑶把每一个房间的灯打开,寻找着一切隐蔽的地方用来藏匿她从旧房子里搬过来的物品,小件的还好说,大件的就要费一番周章。 孟瑶顾不上找口饭吃,也不觉得饿,扔下手包,迅速行动。床底,衣柜后面,橱柜……,一切所有不起眼的地方,任何能够塞东西的边边角角。 还好,这个公寓凌子铭不常住,他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反而大部分都是孟瑶的。 孟瑶搬着凳子上上下下,开始收拾起来,累得一头水一头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行动渐缓,胳膊也要抬不起来,可是她不能停,她不想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稍有不慎就会让凌子铭产生疑惑,而那个男人又一向精明得很。 在往电视柜的抽屉塞东西的时候,孟瑶不期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小玩意儿。 这个小物件就藏在电视柜的拐角处,微微地露出那么一点,孟瑶左看右看,最后确定这应该是一个微型摄像头,而这个摄像头所指的位置正是她睡觉的大床。 孟瑶遽然皱起了眉,为什么要在这里安置摄像头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在自己的家里安摄像头,难道是在防她吗?防她给他找个野男人? 孟瑶越想越觉得迷惑,然而也不容她多想,母亲还有好多衣服没来得及收,她怀着疑问,搬着凳子,把母亲的衣服放到衣橱里她的衣服下面,并用不透明的压缩袋掩护起来。 “喂。” 当她站在凳子上,撅着屁股,整个脑袋都伸在衣橱里忙碌的时候,出其不意听到这么一声,着实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一回头,就看见凌子铭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墨镜和口罩,是他惯常的机场装束,风尘仆仆地站在卧室门口,斜着眼看她。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我在整理衣服。”孟瑶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马上给他一个明媚的笑:“你回来啦,这么快,有飞机就是方便,哈哈。” 凌子铭狐疑地踱着步走进来,孟瑶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还有几件母亲的暗格子衬衣,黑色宽腿裤没有装进去,可不能让他看见。 凌子铭越走越近,孟瑶一咬牙,像小燕子一样从凳子上一跃,挂在了他的身上,瞬时勾住了他的脖子,“子铭,我想死你了。” 第二十一章 凌子铭立即托住了孟瑶的屁股,把她抱在了怀里,同时被她的惯性冲着后退了几步,离衣柜远了一些。他唇弧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十分配合地感叹:“哇,宝贝这么热情啊!”接着就朝她吻了下来。 孟瑶低头迎接他的吻,然而凌子铭中途却改变了方向,只在她的颈项处深深地嗅了嗅,嫌弃地撇了撇嘴,“一股怪味儿。” “哪有。”孟瑶有些不自在,也深深地嗅了一下,欲盖弥彰地率先说道:“是你的汗味好不好。” “不对,还有你的汗味,和……医院的味道。”凌子铭微笑着看她,“你去医院了?” “我没去啊?”孟瑶一脸茫然,“我为什么去医院?”然后挣扎着下了地,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得更远些,及至一阵风似地把他拉到电视柜前,拿起摄像头颠在手里,“凌子铭先生,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凌子铭一皱眉,把摄像头从她的手里拿过来,一脸茫然,”这是哪来的,我都不记得了,好像是个摄像头吧!” “是嘛!”孟瑶上扬着语调,“这可是你的‘闺房’,凌子铭,你能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不是你放在这里的吗?看着还很新呢!” “是啊!”凌子铭一摸鼻子,点了点头,眼睛定在了摄像头上,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是一个朋友送给我随便玩儿的,我居然把它放在这儿了,我都忘了。” “哦。”孟瑶也点了点头,“不是监视我的就好。” “我为什么要监视你呢?”凌子铭笑得异常灿烂,把摄像头随手又扔在了电视柜上,“好了,我去洗个澡,一身汗味。” “去吧,去吧。”孟瑶赶快摆摆手,看着凌子铭挺拔的身影从卧室里消失,她一转身,迅速跑回衣柜旁,把那几件衣服藏好。 凌子铭洗澡很快,孟瑶刚刚收拾完,坐在床上还没休息几分钟,他就一身清爽地又走了进来。真是好身材不怕露,他赤着上身,肌肉条理分明,晃荡着走到孟瑶身边,嘿嘿一笑,然后忽地一个转身打开衣橱,把头伸进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视察了一番,无果,他捏了捏压缩袋。 孟瑶立即说,“都是冬天的衣服,不穿了,我就收起来了。” “哦,我找我自己的衣服。”凌子铭说着从衣橱里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套在了身上,然后转过身,半蹲在了孟瑶身边,拂了拂她额前的刘海儿,深深地望着她,“宝贝,你把车怎么处理了?” 孟瑶看着他一脸认真,心里某处便柔软起来,搭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很简单啊,我就找人把它送到修理厂了。” “是我……”凌子铭拿起她的一只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来回摩挲着,“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考虑不周。” 孟瑶眼底忽然涌出一阵酸涩,这么诚恳的道歉还是第一次吧,眼圈不禁泛红,却笑得格外舒朗,“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应该是你的粉丝干的,因为她们太爱你了,看你被我抢走,一时接受不了!” 凌子铭眼里渐渐充盈起笑意,捏了她一下脸蛋,“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以为你会大发雷霆又要和我冷战呢。” “我有那么厉害吗?”孟瑶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能因为这事回来看她,不管怎样,孟瑶打心眼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凌子铭给了孟瑶一个肯定的答复,接着直起身,带着一种撒娇的语气,“老婆,我现在好饿啊,为了赶飞机都没来得及吃饭,现在就给亲亲老公做点饭吧!” 孟瑶在做饭方面是一把好手,好几天不在家,冰箱里的存货不多,好在大明星们为了控制体重,很少开怀大吃,吃得也比较清淡。孟瑶熬了一点粥,拌了两碟凉菜。一碟水果沙拉,一碟洋葱萝卜丝,洋葱和萝卜丝切得纤细均匀,是一手好刀工。凌子铭在她后面捣乱,抱着她的腰一直看着,嘴里还啧啧称赞:“老婆,这么好的厨艺,不娶回家说不过去啊!” 孟瑶立即回:“那,改天见见你父母?” 凌子铭一敲她的脑袋,“这么着急?那你得好好哄我开心!”接着就放开了手,回到了客厅。 又是模棱两可,孟瑶皱了皱眉。 在等粥熬好的中间,她趁机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凌子铭拿着手机在阳台打电话,另一只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他很少抽烟,在孟瑶看来,只要他一抽烟,必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凌子铭打电话很专注,阳台的推拉门紧紧地关着,他背对着门,声音很大,还间或挥舞着手,似乎和电话里的人在争吵。 孟瑶一开门,他听到动静,立即摁灭了手机,转过脸,神色依然不逊,看见她后才微笑起来,继而猛吸了两口烟,打开窗户,把烟蒂狠狠地抛了出去。 孟瑶只听到最后一句,“我不想和你吵,发过来我看了再说话。” 第二十二章 今天晚上天气很清凉,阳台上宽大的玻幕外是繁星的夜空,凌子铭就从这夜凉如水的阳台处走进屋,脸上依然挂着笑,那笑在耀眼的星辰下是那么无邪。 孟瑶止不住问:“你在和谁吵?” 凌子铭一歪头,眯眼看她,笑容依旧不减,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才缓缓地开了口:“这么美好的夜晚,为什么要吵架,用来吵架就太可惜了。”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从她的身边略过,嗅了嗅鼻子,“真香,饭好了吗?” “好了。”孟瑶跟在他身后,感觉他那笑就像夜空下的树影,是模糊的,飘荡的,并不真实。 她止不住又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凌子铭并不理她,自行走到了饭厅,开始摆桌添筷,动作潇洒而利落,摆好后,抬头看孟瑶依旧站在一旁,又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到座位前,摁着她单薄的双肩,把她摁到座位上,手劲并不轻。然后他低头默默地盯了她几秒,眼眸里是一点跳跃的星芒。 孟瑶狐疑,仰头迎视他,想要拿下他的手,他却在下一秒又轻巧地放开了,同时说道:“吃饭吧,饿坏了。”接着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了她旁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嗯,好香,宝贝熬的粥就是好吃。” 如此沉静,如此淡然,却让人心有惴惴,孟瑶缓缓地拿起汤匙,也小啜一口,表面上若无其事,然而一颗心却还是不稳地跳动。 粥香糯甜软,孟瑶还放了葡萄干和红枣,凌子铭享受着这份简单的美味,随后什么话也没再说。 两人安静地进食,孟瑶终于打破了沉寂:“你回来待几天?” “明天早上就走。”凌子铭回答,然后笑而反问她,“感动吗?我就是专门回来看你的,想陪陪你,不过我的宝贝比我想象得要坚强很多呢。” 孟瑶猜不透他这句话是诚意,还是隐含嘲讽,只有附和一声,语笑妍妍,“当然感动啦,你对我真好,真体贴。” “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就是太宠你了。”凌子铭撇撇嘴,大言不惭地自夸,然后就拿起手机,一边上网一边问她,“宝贝,你想要什么车?日系的还是欧美的?” 孟瑶放下碗筷,凑过头来,眉梢上染了笑,“你真要给我买?那就日系的吧,车身不要太重,排量也不要太大,费油。” 一句“费油”逗笑了身边的男人,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轻柔:“怎么,替我省钱啊!” 孟瑶顺势捉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于是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异常温柔。 孟瑶尽量放淡了声音:“你把钱打到我卡上,我自己买吧,你那么忙。” “再忙也能给你买辆车。”凌子铭的手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不如,你和我去上海,我在上海给你买一辆,明天就和我一块儿走,怎么样?” “什么?”孟瑶忽地一下从他的手里抬起头,正直了身子,“我这里的剧本还没有完成呢,离不开。” 凌子铭不屑地笑了,“瞧把你急的,没听说过哪个编剧写个剧本还要挑地点的,在上海也照样写,我看你就是不想去,不想去陪我,是不是这里还有什么比我重要的人,你舍不得离开?”他目光在询问中开始变得犀利。 孟瑶一惊,赶忙摇了摇头,“哪有啊,要不……”她急速思考了一番,“明天有点太匆忙,缓两天我再过去,我总要把这里交待一下。” “好吧。“凌子铭沉吟了少许,方才点了点头,“不过,你要说话算话,别像上次一样,耍我穷开心,再过几天就是上海电视节,你既然是《昨日长风》的编剧,陪我走走红毯倒也不错。” 孟瑶一听就皱起了眉,百般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走红毯这样的事有些太夸张吧,我不想抛头露面。” 凌子铭一笑拥住了她的肩,“别怕,主创人员都会走的,没事的,有我呢!你总要让人认识你吧。” 这话其实不假,她只要和凌子铭在一起,总会有那么一天,人尽皆知。 吃完饭,时间已然不早。凌子铭似乎很累,她洗碗筷后出来,就发现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睡相很好,规规矩矩地占据了床铺一小半的位置,手脚都并拢着,睡得很安静。 孟瑶默默地躺在他身边,身心俱疲,片刻也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热醒了,她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被凌子铭抱在了怀里。他醒着,睁着明亮的双眸,专注地看着她,不知盯了有多久。 “你怎么醒……” 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凌子铭已经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宝贝。”他轻语低喃,一只大手拂过她的脸,把她的发丝拂到两边,让她的脸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里:“爱我吗?” 孟瑶点了点头,“爱。” “有多爱?” 孟瑶眨了下眼睛,笑了:“你别肉麻了,怎么又问?爱就是爱。” 凌子铭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一把将她的睡衣肩带抹了下来,惩戒似地开始咬她,从她的锁骨咬起,一路向下,继而毫不犹豫地咬上了她胸前的丰盈。 他的舌灵活而湿热,一边吮吸,一边啃啮,同时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底*裤,指尖像在弹琴一样,轻轻重重摁压揉摸那最敏感的一处,孟瑶不禁□出声,弓起身,腹底漾起一阵热流。 他轻叹一声,把沾染蜜液的手举到她的眼前,笑得很恣肆,然后咬住了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宝贝,你的身体比你的心更真实。” 这种语气让人不快,孟瑶格开他的手,挣扎着欠起身,手摸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摸到左胸,点了点心脏的位置,毫不示弱地反问:“那你的呢?是不是真实?” 凌子铭呵呵一笑,顺势一躺,把孟瑶放到了自己身上,双手圈着她的脖子压向他,眼波莹莹生光,“宝贝,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刁蛮,好好亲亲我吧。” 孟瑶倚言,牙齿在他的颈间游走,继而咬上了他的喉结,在她湿滑的舌下,尖利的牙齿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孟瑶听到他喉底的粗喘,而他的身体也在那一瞬紧绷起来,他那一处昂扬跳动着,滚烫着在她的股间开始蹭来蹭去。 孟瑶微笑,嘴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吹气,“反应真灵敏。” “你就会使坏,小狐狸。”凌子铭把她的发丝拂到耳后,挑眉看她:“今天就让你主动一回,坐上去,好不好?” “你想偷懒?我才不要。”话虽说得娇媚,欲拒还迎,其实孟瑶是真的不想在上面,那样太深入,她受不了。 然而她不是主导,凌子铭已经托起了她的屁股,对着他直立起的昂扬,让她坐了下去,顿时整个身体被塞满,又酸又涨。 孟瑶也只好慢慢动作,手撑在他胸膛上。凌子铭牵住她的腰,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不顾,猛力动作起来,他似乎特别喜欢这样,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激烈跳动,听着她不断呼叫求饶,他就越兴奋,越想进入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心,越深越好。 每一次承欢都让孟瑶像死过一次,然而事后再怎么累,看着床上那一片片的湿渍,她也知道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几乎每一次的性*爱盛宴都能让她有眩晕的感觉,是一种失了力的满足,由内而发的喜悦。想必他也一样吧,他在爆发的那一刻,总会搂紧她,低吼出声,而事后他还会和她温存很久,一脸温柔地亲吻她,拍着她的脊背,仿佛要抚慰她还没有归位的内心。 其实,他还真得有点宠她。 天外已经有几缕晨光盈上窗,两人又互相偎依着,甜甜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另一半的床铺已经空了,孟瑶的手轻轻摸上去,还有余温未退,浴室里是哗哗的流水声,他还没有走。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突然响了两声,是短信提示音,孟瑶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又支起耳朵听浴室里的流水涓涓,他依然再洗澡。孟瑶静了几秒,终于按捺不住,欠身过去,捞过手机,点击查看,短信内容没头没尾,只问:视频看了吗?你准备怎么办?” 陌生的号码,不客气的口吻,孟瑶的心提了起来,什么视频?她迅速摁了上一级菜单,调出手机存储的排名最靠前的视频,时间正是昨晚的深夜时分。 那时他不是睡着了吗?孟瑶不由心头一紧,她点进视频,画面一点点地展现出来,很流畅,也很清晰。 熟悉的林荫道,是她经常走的市二院的那条。一辆黑色的不起眼的尼桑缓缓驶来,牌号尾数是628,停好后,静静地开始等待。片刻,她自己的身影就出现在画面里,画面里的她左张右望,戒备而谨慎,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然后快速地一头钻进车里。 镜头拉近,车窗在不断放大…… 孟瑶的心不规则地急跳,看着车窗被拉放到无限大,上面贴着深色的车膜,玻璃上是摇曳的斑驳的树影。车里的她和尹浩的脸,影影绰绰,并不是很清楚。 孟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单从视频上看,根本看不清车里坐的是谁。她真的怕连累尹浩,人家是一片诚心帮她,她怎么能把他牵扯进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清亮的声音突然想起,孟瑶悚然一惊,直着脖子扭过头来。 第二十三章 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背到了身后,孟瑶这个幼稚的,掩耳盗铃的动作随即就招来男人的一声嗤笑。凌子铭似乎心情还相当不错,几乎是在欣赏着她那尴尬的表情,手里动作依旧,拿着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麦色的肌肤上还流淌着水珠。他身上未着寸缕,一边擦,一边慢吞吞地朝她欺近。 越走越近,不发一言,如此镇定,却像是大雨欲来,仿佛是压抑在表象下的平静。 孟瑶不由咽了口唾沫,硬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强迫自己摆出闲适的神情,将他的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动作轻巧,带着随意,她调整好自己的声音,很淡定地问:“这视频从哪弄到的?” “有人拍到了,我买了下来。”凌子铭回答地也再随意不过,终于走到她身边,把毛巾扔到一旁,慢慢坐到了床边,靠近她,动作优雅,像一只潜伏着的猎豹,对待眼前的猎物很笃定地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手机,漫不经心地问:“说说那车上坐的人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孟瑶立刻答,“大学的同学,原来玩得不错,怎么,你在怀疑我?你知道,我是本地人,怎么着也能找到同学来帮忙。” 凌子铭笑着摇了摇头,一只手就抚上了她的颈项,温暖又不失温柔的大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肌肤。他并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她跳动着的喉管。 “啧。”他终于轻叹了一声,“宝贝,你的演技还真的不错,怪不得尹浩要让你当女主角,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嗯?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就那么难吗?” 又是那种讨厌的嘲讽的语气,孟瑶一皱眉头试图甩开他,用了很大的劲,没想到他就顺势这么把手放了下去,然而下一刻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狠力制住了欲要挣扎的她,顷刻额头就抵在了她的眉心,两人只余一个眼帘的距离。 她的鼻端都是他的气息,清爽的熟悉的,昨晚便萦绕在她心间的味道,一点没变,然而人却没有了昨晚的文雅与随和,他低眉轻轻地又问了她一次,“那车上的男人是谁?” “你放开我。”孟瑶挣脱不开,只好缓和下语气,“有话我们好好说。” “是不是尹浩?”他不理她的示弱,心平静气地又问出了口。 “不是。”孟瑶斩钉截铁地回复,凝眉反问:“你怎么总联想到他?” “那辆尼桑是美亚广告公司的。”他徐徐道来:“而昨天尹浩就在美亚拍广告,你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也不要和我说你的什么同学就是美亚的。”他越说声音越冷,把她抱离了一点,遒劲有力的双手牵着她的胳膊,仿佛要嵌进她的肌肤,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闪过狠,还有恨,“我说过多少次,让你离他远点,你就是不听,怎么?你就那么离不开他?那你为什么当初来招惹我,嗯?你有什么目的?” 看着这个男人瞪着她的双眼,是那么陌生,阴戾,孟瑶突然感到无形的恐惧:不行,不能让他动怒,她还有好多事情未来得及做,好多事情要依赖于他,她必须得哄着他。 “子铭,我疼。”她眼里闪动起莹莹的水光,瑟缩着肩膀,她是真的很疼。那种楚楚可怜,无须任何伪装,只要扇动睫毛,莹然的泪珠就会挂在上面,她张开嘴,委屈的声音就会拖出一点颤音:“你想过没有,我当时看到车被画成了那样,我会有多难受,多无助,我给你打电话,可你不接,我不知道该找谁,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不在身边,你让我怎么办?恰好尹浩打来电话,我就让他过来帮忙,就是这样,我们只是朋友。你问我有什么目的,我喜欢你,就想和你在一起,这就是目的。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我被你的粉丝骂碧池,骂婊*子,你问过我的心情吗?你想过我的压力吗?” 一连串的控诉让孟瑶泣不成声,说的自己都委屈了。 凌子铭牵着她胳膊的大手在她说疼的时候,已经卸了五分的力,另五分只是防止她从他的手里逃脱,此刻,他瞪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看到她心里去,又像是在琢磨着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那好。”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臂膀,但眼神依然牢牢地锁着她,“就让我再相信你一次,粉丝的事我会处理,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说着抬起手擦她脸上的泪,擦着擦着就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你究竟有什么好?我……”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神情严肃地警告她,“以后不要再和尹浩有什么来往,让我发现你们再有联系,你自己看着办。”满满的威胁,像是最后的通牒。 孟瑶攥了攥拳头,终于点了点头,“好。” “去洗个澡,和我一块儿去上海。”没等孟瑶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凌子铭已经又发出了命令。 “不是说我晚两天再过去吗?”孟瑶站起了身,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对上了他的脸,咄咄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强制?我答应过的就会做到,你还有什么担心,非得让我现在过去?” 凌子铭已经开始穿衣服,慢条斯理,一件一件,也不看她,对着镜子反问她:“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难道不应该时时刻刻陪在我的身边?” 孟瑶顿住了嘴,咬了咬唇,“那不一样,我有我的工作。” “那好,那个工作能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陪我去上海。”凌子铭套上了一件T恤,在镜子前照了照,又忽地脱了下来,很有力地扔到了一边。 “我晚两天过去,就这么定了。”孟瑶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失去了温柔的他嚣张得像是高高在上的恩客金主,而她就是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她很恼火,她拼命地想要维持住自己已经所剩不多的尊严,还有自我。 凌子铭又换了一件T恤,是深灰色的,很低调的颜色,这次他似乎满意了,照了照镜子没有再脱掉,低下头,看着孟瑶,仿佛在克制着,半晌,声音才缓和下来:“咱们不要吵了,好吗?我想让你天天陪在我身边,你知道晚上一个人很无聊的,你在上海陪着我多好,又不妨碍你写剧本,通讯那么方便,你随时可以和电视台联系,而且,电视节马上就要举行了,你还是要过去,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理由很充分,孟瑶想再拒绝似乎就有些过分了,思忖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凌子铭一笑,似乎对于她的妥协很开心,“这样才是我的乖宝贝。”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快去洗澡,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个决定来得这么突然,孟瑶心里最割舍不下的就是母亲,还好母亲的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母亲的情绪也算稳定,先叫护工阿姨过来看护几天吧。 孟瑶这么想着,动作就慢了半拍,凌子铭已经不耐地把她抱起,往浴室走,“这么磨蹭,用不用老公帮你洗?” 转眼之间,他就开始与她亲密,与她开起玩笑,仿佛刚才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一样。 孟瑶被他抱着,还有些不太适应,心里都止不住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始终都在演戏? 第二十四章 他把她抱进了浴室,还真的拿起花洒,要给她洗澡,孟瑶连忙推开他,他嬉笑着不肯离开,“我就帮你洗头发好不好?” 孟瑶楞了他一眼,“你最好是出去买点早餐,我饿了。” 凌子铭恍然一悟,“嗯,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 听着他开门出去的声音,孟瑶立即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母亲和主治医生打电话,说自己要出差,过几天就回来,接着又给护工阿姨打了一个,让她过来再陪几天,护工费多给算些。 及至忙完这些,孟瑶才算放了点心。可是心里并不轻松,自己的主动权是越来越少,凌子铭则越来越强势,而她现今还找不到一个好的方式来解决,也许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不再调查父亲的死因,从而离开他,那样自己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可是她狠狠地揉搓着颈窝处的一枚吻痕,越搓越红,身上已经烙上了他的印迹,哪能那么轻易地就消除?她不甘心,既然已经开始,就必然要查出一个结果。 孟瑶从浴室里出来,凌子铭也买好了早餐,他戴着口罩,帽子,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 明星就有这么一点不好,永远要把自己遮掩起来。这是他的一处秘密居所,他每次来去都是小心翼翼,孟瑶想,这样一个谨慎,心思缜密的人,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被她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耍得团团转,其实,他昨晚就知道了那个视频的内容,却不露声色地与她*享欢,直到今天,他才质问她,不得不说他还真会装蒜,真能忍。 见样买了那么多早餐,摆了将近一桌。洗了澡的孟瑶焕然一新,脸上紧绷的皮肤泛着靓丽的光泽,凌子铭吃着饭,不时地看她一眼,夸赞了一句:“宝贝,你今天很漂亮。” 孟瑶撇了撇嘴,“不敢和你的李怡珊比,人家是公认的美女。” “各有千秋。”凌子铭回答得很狡猾,并不是一味地恭维她。孟瑶哼笑了一声,“你总不让我和尹浩来往,可你和李怡珊呢?你们天天捆绑在一起,是全民公认的荧幕情侣。告诉你,我一看到你俩在一起,就很烦,即便这次去了上海,我也不会去探班。” 凌子铭的手一顿,继而放下了碗筷,半开玩笑又半认真:“是啊,你说的也对……”他沉思着,“那要不……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和她以后不会再合作了,这次是最后一次,怎么样?”他歪头朝她眨了眨眼睛,像要期待表扬的乖乖仔。 孟瑶被他这句话搞得心神一晃,笑容荡漾开来,“不会吧,你舍得?” “不过只是合作对象而已,我有什么舍不得?”凌子铭的语气如斯平淡,还以好笑的目光看孟瑶,然后长叹一声:“你们女人呀,就会捕风捉影。”孟瑶笑了一声,笑他自大狂,也不知道是谁在捕风捉影。 说起来她和尹浩甚至连手都没牵过,要比起他和李怡珊,他们简直比阳春白雪还纯洁。不过她也没有拆穿他,有些人就喜欢双重标准,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一桌子的早餐自然没吃完,放到冰箱里肯定也要坏,孟瑶很可惜地倒掉,嘴里还止不住埋怨他不懂规划,知道要走还买这么多,多浪费。凌子铭很乖地听着他唠叨不绝,眼里尽是笑,末了他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好了,碎嘴婆婆,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真得很像老夫老妻吗?” 孟瑶蓦地闭住了嘴,怔了怔,她只是下意识地就要多管闲事,而在过去,即使他把整座饭店包下来大肆挥霍,她也不会眨一下眉头。 原来她已经陷得那么深了却经常不自知,孟瑶不由有些慌乱,接下来沉默得不再发一言。 两人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是必备的工具,行色匆匆到了机场,安检,登机,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初夏已经很热,阳光无遮无拦地直射下来,没有一丝风,光着膀子都会出一身汗,更何况戴着口罩,孟瑶只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凌子铭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上了飞机,凌子铭说:“把口罩摘了吧。”孟瑶本来还有些顾忌,最后想想又觉自己草木皆兵,他既然不怕,她理应更不怕,摘下口罩呼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终于回到了人间。 凌子铭是这样的出名,立刻就有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好在头等舱的人并不多,大家一般很文雅,不至于大张旗鼓地过来要签名合照,孟瑶低着头,想要尽量保持淡定,可还是被拨乱了心弦。只因为听到前面的旅客和同伴小声嘀咕:“后面好像是凌子铭唉,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呀?” “他的助理吧。” “不像,长得还挺漂亮的,可他不是和李怡珊吗?” “就是啊,我挺喜欢李怡珊,他俩超般配的说。” 这就是路人的八卦,明明看到他们在一起,还要拉上一个李怡珊,孟瑶一甩头,看向窗外。有一只大手便拂在了她的小手上,拍了拍,孟瑶回过头,看见凌子铭含笑的目光,很亲切很温暖。 他这是在给她安慰与鼓励吗?孟瑶抿了抿唇,无话可说,一切的缘由其实就是他,如果他不是那么出名就好了,如果李怡珊也不是那么出名就好了。 飞机很快平稳地飞行到高空,外面一片白雾茫茫,孟瑶想补眠,也想和凌子铭拉开点距离,她喜欢低调,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正式宣布他们的关系之前,她更觉得最好是装作陌生人,然而他却并不这样想,时不时就要和她小声搭讪,浑不在意别人的好奇。 孟瑶够冷淡,窝在座位上装睡,片刻凌子铭也有些悻悻然,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孟瑶用眼角的余光看他,突然记起来,凑过去温柔的漫不经心地问他:“子铭,那个给你发视频的人到底是谁啊?和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吧!” 凌子铭睁开眼睛看着她,眼里波光不明,半响告诉她:“工作人员。” 孟瑶皱了眉头:“工作人员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你这人怎么这么神秘,我觉得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凌子铭不动声色地目视着前方,迎着别人时不时回头看他的眼神,低低地回复:“有些事情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你不愿意做一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人,活得那么累有什么好?” 孟瑶一翻白眼:“不想和你扯到生活价值观这样的高度,有疑问不去问的那是在逃避,要不就是白痴。” “伶牙俐齿。”凌子铭低低地评价了一句,随后把座位放低,头靠在椅背上,很闲适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孟瑶深呼吸了一口气,争辩的结果就是他不想回答的,你永远也得不到答案,这个男人实在是不好对付。 飞机落地后,一切都由凌子铭安排,两人分坐了两辆车,凌子铭即刻去了剧组,孟瑶则还去了上次住过的酒店。 孟瑶和母亲报了平安,换了地方一时聚不起精神工作,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究竟算什么?无聊地打开凌子铭的贴吧看,那段视频果然没在网上留下任何痕迹,而凌子铭戴着黑超口罩出现在飞机场,却被路边社捕捉到,又引起了粉丝一阵热议,孟瑶看得都有些麻木,为什么这么多人如此狂热地要关注别人的生活?她想,过不了多久,她与他同行的图片就会被发出来,公开关系已经成了不可阻挡的势头,她到如今也早已没的选择,只有迎风向前。 偏偏尹浩又给她来了电话,孟瑶停了那么几秒,还是接了起来,尹浩还挺开心:“孟瑶,媒体好像没有拍到我给你处理那辆车的事,到现在网上都没有任何报道,怎么样,我还挺谨慎的吧!” 孟瑶无奈地笑了:“是啊,还是你谨慎。”尹浩就在电话里笑起来,笑得很天真,临了问她:“鸣人天娱和你联系过没有?” “为什么要和我联系?”孟瑶不明所以。 “啊?看来没和你联系。”尹浩明显松了一口气,告诉她:“我听说鸣人准备发展自己的编剧队伍,要签约国内一批优秀的编剧专门为他们写剧本,价钱很优厚,很有保障,但是在签约期间,不可以接私活。” 孟瑶一听就紧张起来,同时内心又有些受挫,她把手机捣到另一只手,语气是无法掩饰的急切:“这个消息出来几天了?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联系啊,我给鸣人编了好几个剧本啊,难道是我……不太优秀?” 第二十五章 尹浩在电话那头一笑,马上安慰她:“没事的,反正我就觉得你很优秀,这个消息也传了不止一两天了,开始大家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其实不签约也好,可以自由一些,而且……”他停顿片刻,方才提醒她,是轻松的语气:“没忘了咱们的约定吧,我还希望你以后专门给我写剧本呢,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鸣人了。” 孟瑶已经乱了方寸,尹浩还说了些什么,她也不是很关心,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不断涌上心头,难道是她真的不够优秀吗?凌子铭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她? “喂。”尹浩似乎还想和她聊下去,电话里依旧是温润的嗓音,“不要难过了,忘了不告诉你。”他开着玩笑,又问了几句,“你现在在哪,等汽车修好了,是你自己取,还是我找人给你开过去?” “我在上海。”孟瑶心不在焉地答着,“你找人帮我开到医院吧!” 一听说她在上海,尹浩立即沉默下来,半响才道:“我知道了,不给你打电话了,过几天我也去上海,去参加电视节。” “好。”孟瑶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挂了电话,她呆坐一边,一时无法排遣。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关乎能力和名誉的问题,鸣人能这么大手笔地签一批编剧,肯定是选拔最优秀的人才,这无疑证明她不够优秀,她还入不了鸣人的法眼,可是她那么勤奋,也一直对自己充满信心,到头来居然被排到了第二等?可气的还有凌子铭,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只字不提这件事,更遑论为她去争取? 孟瑶越想越气愤,拿起手机给凌子铭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嘈杂,听电话那端男人低低地笑:“怎么了,刚分开没一会儿啊,你吃饭了吗?” “凌子铭。”孟瑶装不了心平气和,“你们公司签编剧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停了片刻,才传来他淡然不带一丝波动的答案,“知道,怎么了?” “没有我是不是?” “这我不太清楚。” “你……”孟瑶竭力抑制自己的气焰,“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就是不替我争取,你也应该早早告诉我吧,我可以预先和你们公司谈一谈,是不是你认为我不够资格?” “我没这么认为。”那端的背景音逐渐消失,凌子铭的声音变得明晰起来,显然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开始反问她:“这个签约编剧的事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相当重要。”孟瑶加重了语气,“我做编剧三年,大大小小写过二十几个剧本,我也获过奖,我不能说我很有名气,我知道我还要历练,可我也没觉得自己很差,我很喜欢编剧这个事业,我一直很努力,我可以为一个剧本废寝忘食……” 孟瑶越说越不能自持,眼里染起潮湿的雾气,是那种不被承认的不甘与哀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中带起一点苦涩:“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会明白的,挂了,你忙去吧!” 凌子铭却并没有挂断,而是严肃了语气,“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为你去争取?” “不必。”孟瑶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那么做,这只能说明我不优秀而已,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是……在和最亲近的人发牢骚吧!” “小瑶。”眼看着孟瑶情绪低落下去,凌子铭在电话里喊她,“不要这么悲观,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那么废寝忘食,开心些多好。” “嗯,我知道。”孟瑶闷闷地答了一声。 “有许多事情做起来要比编剧轻松多了。”凌子铭还在安慰她,并很快转换了话题,“下午不如去个地方吧,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找一个叫李妍的女孩子,我们很熟,她会告诉你怎么回答记者的提问,怎么在公众面前讲话,她还会陪你买些衣服。” 孟瑶干什么都没了心情,下午依着凌子铭发来的地址去了一家公司,名字叫雅图传媒,很陌生,不过中国的传媒公司千千万,她也不会都知道,孟瑶不由好奇凌子铭居然会和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有来往?然而,公司地址在CBD商圈,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必还是颇具实力。 公司在二十七层,孟瑶出了电梯,眼前恍然一亮,装修风格极具女人魅力,从走廊入口就贴有粉红闪亮的壁纸,一直铺陈下去,绵延到尽头,她不免左顾右盼,与一群人擦肩而过,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很礼貌地招呼一声,“戴总,请这边走。” “好。”一个优雅的女人的声音很清晰地应和了一声。 孟瑶猛地怔了一下,“戴总?姓戴?” 她着急回头,电梯已经合闭,数字在匀速地变换,她的心不自觉地砰砰跳动起来。 第二十六章 一刹那,孟瑶有一种冲动,下意识地摁了电梯下行按钮,她要追出去,哪怕只是看到一个背影也好。 然而,正在她急切地等待着另一部电梯上行的中间,突然有一个女声在后面叫她,是试探的不确定的语气,“你是……孟瑶?” 孟瑶诧异地扭过头来,就看见一位精干的女人正打量着她,及至看到她的正脸后,马上给了她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你好,我是李妍。”同时礼貌地伸出手与她简短的一握,随后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孟小姐,请这边走。” 时间这么一耽误,电梯开了又合闭,数字已经跳了下去,孟瑶也只好作罢,镇定了神色,她看着这位名叫李妍的女人,二十七八,短发,淡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像任何公司里的中层主管一样。她眼神里有审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孟瑶立刻回给她一个微笑,“你好。” 随着李妍一路走,孟瑶思考怎样才能不经意地问一下这个公司的老总是谁。 “妍姐。”孟瑶甜甜地叫了一声,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李妍已经一笑打断了她,“叫我李妍就可以了,子铭最近还好吗?” 孟瑶眼睛眨了眨,“挺好的。”她叫他子铭,看来交情非浅,而且很明显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子铭拍戏挺辛苦的,是不是又瘦了?”李妍一路走一路寒暄。 “他原来也很瘦。”完全是以女朋友的口吻回答着,接着孟瑶装作不在意地说:“公司装修挺漂亮的,雅图是经纪人公司吗?” 李妍脚步一顿,“子铭没告诉你吗?” “他忙着拍戏,都没时间和我好好聊天。”孟瑶小小地埋怨了一句。 “哦,雅图主要的业务是艺人培训,活动推广,广告企划和文化传播。”李妍很快地做出了回答。 “喔,这么多业务,我以为和鸣人天娱一样是大型的娱乐公司。”孟瑶很谨慎地回复了一句,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公司的老总是谁啊,感觉还挺有品味的。” 说话间,李妍已停下了脚步,打开了一间视听室的门,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孟瑶提了提肩上的挎包带,迈步走了进去,经过李妍时,只听见她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孟小姐,既然子铭没和你说,那我也不方便对你说什么。” 孟瑶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做声。 两人落座后,李妍便迅速切入了正题,“听子铭说五天后的电视节也会让你参加,那我们先把电视节的流程说一下……”她说着打开了投影仪,开始和她讲起来,语速不急不缓,吐字清晰,没有半句废话地和她讲了四十多分钟。 除了流程之外,她还专门挑出一位女星的录像一点点地给她分析,包括怎么走位,怎么摆动作让媒体拍照,怎么和下面的观众打招呼……,不得不说非常之专业,只是那位女星赫然是李怡珊。 是故意的吗?孟瑶蹙了下眉头,看了一眼李妍。她面容如常,盯着屏幕,神色一丝不苟,“李怡珊在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到位,你可以学学她的动作,仔细地看看她的一颦一笑,一行一言,值得学习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结束后,李妍关闭了投影仪,然后看了看孟瑶身上的着装,这时才露出了一点不是工作状态的笑容,“子铭让我好好给你选几件衣服,我觉得……确实挺有必要的。” 孟瑶瞪了瞪眼睛,为自己开脱,“我做编剧,平常也不太注意,就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那以后就把你的观念改一改。”李妍立即回了一句,接着就从旁边拿了几本时装杂志,一边迅速地翻看,一边与她交谈,“我觉得你的身材比例不错,但是个头略矮一些,和子铭在一起,应该穿至少七公分以上的高跟鞋。另外你的皮肤偏苍白,但是肤质很好,想必你平常不怎么化妆,我建议你以后还是把妆画起来,稍微浓一些,可以使你的脸部轮廓分明。”她说着抬头开始打量孟瑶,“你可能在镜头前不怎么上相,不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所以我觉得深色裸妆应该更适合你,紫色,金色,深灰色……” 孟瑶一直认为自己虽然不是绝代佳人,至少可以算是清秀可人,没想到在这位专家眼里竟然有这么多缺点。那她的相貌在凌子铭的眼里不知该是个什么档次? 孟瑶稍稍地走了神。 李妍却很快把她飘飞的神智拽了回来,“孟小姐,我们时间很紧,你现在看看这些服装,这些都是你的风格。”她重重地指了指杂志彩页的几款服装,开始和她侃侃介绍,“你偏小巧一些,可以走清纯靓丽的风格,穿浅色的衣服更适合你。”接着她眼皮往下一低,孟瑶明明显显地看她盯着自己的胸部注视了片刻,不由瑟缩了一下。 哇,今天可算是碰到专家了。 “你的胸部轮廓不错,胸线高,那……你就可以试试这件……”李妍一本正经,指着一款深露乳*沟的紧身连衣裙让她看。 “我还是喜欢保守一些。”孟瑶看了一眼就否决了,“露背的我也不太喜欢,我想子铭也不喜欢吧。” “是吗?”李妍立即反问了一句,然后很自信地告诉她:“不会的,子铭喜欢的风格挺多,不过,你既然喜欢保守一些的,那我们就选保守的吧。” 接着她把几本杂志里凡是适合孟瑶穿的衣服都分析了一遍,而且,拿着纸笔,奋笔疾书地写了半天,又从头浏览一番,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抬起了头,“这是你的着装方案,打印后我会给你一份,上节目的时候该怎么穿,平时该怎么穿,你可以按着我的方案来。” 孟瑶点了点头,也只有点头的份,因为她确实平常不太注意,专家又分析得头头是道,她忙不迭地连声感谢:“谢谢妍姐,妍姐真是太专业了。” 李妍很满意孟瑶的这一句吹捧,脸上的笑容顿时柔和了很多。 孟瑶看了看表,“那时候不早了,我请妍姐吃个饭吧!” “哦,不用。”李妍迅速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专业的笑容,“我还有事情,明天你也这个时候到吧,时间有点赶,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讲,电视节的礼服要选,还有怎么应付媒体的提问……”她揉了揉眉心,仿佛很头疼的样子:“你的《爱在黄昏》马上也要上星,子铭说要联系几家网站给你做专访,可你们现在的关系还不适宜公开,说实话真得挺难办,他总出难题给我,这次又这么仓促,……” 孟瑶听得有些迷惑,神色间就不由地露了出来,李妍忽然停住了嘴,看着孟瑶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忽然问道:“怎么?难道子铭都没和你说吗?” “哦,我……我是刚来的上海。”孟瑶只能这么回答。 “这个子铭……”李妍皱紧了眉头,“那你们应该好好沟通一下,要不然我很难开展工作,本身我的压力也很大。” 孟瑶点了点头,疑疑惑惑地出了公司,公司已经下班,所有的员工都没了踪影,就是想找个人打探一下也没的问,她满腹的疑团都得不到解答,总觉得凌子铭蛮着她好多事情。 坐出租回酒店,在路上孟瑶用手机上网查了雅图公司,正如李妍介绍得那样,并没什么新鲜的内容,只是知道了这个公司才刚刚注册两年,而法人代表,她上工商官网查到的信息竟然是李妍。 可那个姓戴的女老总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是不是就是鸣人天娱的幕后老板?凌子铭和这个李妍又是什么关系,和姓戴的女老板又是什么关系?真是一团迷雾,无从下手,绞尽脑汁也抓不住一点蛛丝马迹。 第二十七章 孟瑶刚回到酒店不久,凌子铭手里甩着车钥匙就进了门,穿着雪白的衬衫,深色的西裤,铮亮的皮鞋,一副精英男士的装扮。 “这么热,你怎么穿……”孟瑶没问下去,突然意识到他这是穿着剧组的服装没换。 “来,亲一下。”凌子铭把车钥匙往床上一扔,整个身子就热乎乎地从背后贴住了她,双手抱住了她的腰,牢牢地一掐,声音甜得像似蜜糖,“老婆,给老公一个甜蜜的吻吧。” 孟瑶被他呼在头顶的热气弄得很痒痒,皱着眉一甩头避开了他。 “喔,还生气,不就是个编剧协议嘛。”凌子铭马上就松开了手,随后把衣服脱下挂起来,站在当地,停了几秒,声音闷滞地开了口,“我赶着回来见你,不要给我耍小脾气好吗?” 孟瑶心头一凛,咬了咬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紧实的脊背上,他的脊背微有汗意,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她用脸颊轻噌着他的脊背,在微微凹陷的脊柱处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没有生气啊。”她言不由心地说着,同时心里在想,哄得他开心点,也许他会更容易说话。 她已经厌烦了两人斗嘴,而且他也从不示弱,会和她针尖对麦芒,那是最差的交流方式,不仅什么也问不出,还生一肚子气,何必呢?以往就是太执拗了,不懂得变通。 然而她主动示好的亲吻并没有得到凌子铭的回应,他的身子依然挺得笔直,不为所动,孟瑶把他抱得更紧些,又在他的脊背上吻了好几下,喃喃地自语着:“我一直很喜欢这样抱着你。” 也许是她的这句话起到了效果,或者是凌子铭是个很怕痒的人,反正他终于是笑了一声,“真是个小赖皮。”他笑着一转身,顷刻间便用嘴赌住了孟瑶的唇,深深地吻了下来,唇舌急切地索求,似乎要吞没她的舌,攫走她所有的气息。他把她抱得太紧,在他高大的身躯压迫下,孟瑶的头不住后仰,身子已经不堪重负,她只好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他的唇离开了一点,低低地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就被吃干抹净,这岂不是太便宜他?孟瑶一拍凌子铭的胳膊,出其不意地问:“喂,戴总是谁?” “什么戴总?”凌子铭眸光一闪,回答得甚为随意,依然准备欺身过来偷香。孟瑶一躲,他吻在了她的颈畔,顿了一下,顺势在上面啵地狠狠亲了一口,旋即就放开了她,立起身,眼睛也恢复了清明,热情退得无踪无影。 “你想吃什么?”他走到一张桌前,拿起酒店的服务册看起来,上面图文并茂介绍着酒店可以提供的各色美食,应有尽有。 “吃西餐吧!”他看了几眼,自行做出了决定。 “可以啊!”孟瑶回答着,心内的疑团越来越浓,明明在逃避,还佯装不知道。 她一咬牙,近前一步,竭力温柔了语气:“子铭,我听说这个戴总就是鸣人天娱的幕后老板是不是?” 凌子铭打电话点了餐,就准备去洗手间洗澡,已经脱得一丝不剩,他听了她的反问,依然不紧不慢地往浴室走,连头都不回地告诉她:“我不知道。” “子铭。”孟瑶追上去,追到浴室口。 “怎么?”凌子铭一只胳膊潇洒地撑在门框上,笑得别提多暧昧,“要和我一块儿洗吗?来吧,宝贝,欢迎到我的怀里来。”他说着便将孟瑶抱进了浴室。 “好啊!”孟瑶想了想,一抬眉眼,尽显妩媚。 浴缸泛着冷硬的光泽,浴缸内是两个缠绵缱绻的身影。 孟瑶骑在凌子铭身上,迎合他的同时,亦采取主动。有时她甚至很喜欢看到他情到炙烈时那晶亮的双眸,以及染上潮红的胸膛,此时他肌肉的线条更加分明,更富于弹性,他也会□,从喉底发出压抑的低吼,他甚至会抱紧她在她耳边呓语:“宝贝,我爱你。” 孟瑶从心底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是生动可人,“我也爱你,子铭,什么时候见见你的父母呢?” 激情过后的凌子铭把玩着她的小手,时而紧握,时而十指相扣,间或拿到嘴边轻吻一下,温柔地答:“到合适的时候。” 孟瑶握着拳头在他的胸膛忿忿地捶打,“你根本都没有诚意。” 凌子铭也不恼,嘴角牵弯起上翘的弧度,眼里的笑意依然深沉而欢快,歪头看着她,“那不如我先见见你的父母如何?” 孟瑶气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狠狠地在他胸前拧了一大把,他立即大叫出声,“喂,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给谁做亲夫?”孟瑶恼怒地把脸撇到一边,“我先见你的父母,你再见我的父母。” “那不公平。”凌子铭把她的脸扳过来,温柔的抗议,并告诉她,“我的父母在国外。” 孟瑶一怔,随后说道:“那就去国外见。” “为什么呢?”凌子铭拖起了长音,眨了下眼睛, “相比较起来,还是见你的父母更方便,你父母不会也出国了吧!” 孟瑶气得一咬牙,“不和你说了。”她起身跨出了浴缸。凌子铭也随即跟上,这次的语调才恢复如常,“宝贝,我现在走不开,你……要真想见,可以啊,等我杀青了这部戏,我就带你去见。” “真的吗?”孟瑶立即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瞧瞧,这么激动?放心吧,该见的时候,肯定会让你见的。”凌子铭擦着身上的水珠,嘴里悠悠地开始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心情似乎非常愉悦,仿佛让孟瑶见他父母的事本来就是小菜一碟。 第二十八章 孟瑶是真的激动,铁齿钢牙终于被她撬开了一道缝,此时她看着凌子铭高大挺拔,肌肉壁垒的身材实在是太完美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调皮地颤动着,也十分得可爱。 “老公。”孟瑶一激动就冲了过去,一个跃身跳起来,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凌子铭只好把她往上一颠,背在了背上,同时笑着拍她的屁股,“真是个疯丫头,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孟瑶贴在他的背上不住地点头,“至于啊,这说明……”孟瑶寻找着合适的字眼,“这说明你是真得爱我。” “废话。”凌子铭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从浴室出来,屋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着,凌子铭接起,笑意未退地连声说“对不起”,原来送餐的侍应生已经打了不下五个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孟瑶接待了侍者,给足了小费,凌子铭自然待在卧室里不方便露面。 起初他们的晚餐进行得轻松而愉快,电视里放着最近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正是凌子铭主演,凌子铭神采飞扬,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还不时地与孟瑶讲着当时拍摄期间的趣闻轶事,孟瑶含笑聆听,偶尔回应一句。及至食物吃了大半,孟瑶终于抓住了时机,装作漫不经心地旧事重提,“子铭,你说鸣人天娱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呢?” 凌子铭蹙着眉扭过头来,此时电视剧刚好播完,正是广告时间,他默默地看了她几秒,随后问:“鸣人天娱的老板是谁,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我就是好奇而已,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孟瑶心里一顿,为什么一提到这个话题他就不耐烦? 可是如果他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广告已经播完,娱乐晚九点的音乐声响起,第一条娱乐报道就是凌子铭的访谈。 访谈的内容老生常谈,主持人的问题也大同小异,孟瑶在凌子铭的贴吧里已经看过无数次,不同的就是这次访谈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昨日长风》做宣传,单访凌子铭的环节过去后,李怡珊也出现在了凌子铭的身边。 她的笑容浅淡,感觉兴致并不是很高,主持人问一句,才做一句简短的回答,和凌子铭也没有互动。 像往常一样,主持人自然要谈他俩的八卦:“子铭,你和怡珊你们俩是全民公认的情侣,最般配的一对……”主持人身子不由前倾,对此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啊,什么时候对我们观众公开,我们都等不及了!” 凌子铭笑容满面,依然像往常一样,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和怡珊是老搭档了。”他说着看了看旁边的李怡珊,而李怡珊却无动于衷,甚至把身子还往外挪了挪。”凌子铭轻笑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意她闹情绪,继续回答:“我们合作了很多次,大家都很熟悉,这样表演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就这样模棱两可地转移了话题。 主持人夸张地叹了口气,“哎,看来子铭还是比较矜持,嘴风这么紧,那怡珊你说说?” 李怡珊很不自然地一笑,自始至终都不看凌子铭,就像在赌气一样,但回答如出一辙,“就如子铭说的,我们是很好的搭档。”说完这句,闭了嘴再也不做声。 主持人只好问下一个问题,“子铭,听说《昨日长风》的编剧孟瑶和你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最近有媒体拍到你们一起甜蜜出行的照片,网上也传得沸沸扬扬,有网友说那是PS的,不知你怎么看?” 刹那间孟瑶的紧张不由写在了脸上,看了看旁边的凌子铭,他一脸微笑,欺身靠近她,“想不想听我都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软而稠,显然她的紧张让他大为受用。 孟瑶满不在乎地一扬头,“你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否认呗,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要公开,这么些天过去了,我们的关系还是暧昧不清,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凌子铭眼睛转了一下,捉住了孟瑶的一只手:“那你就好好看看电视。” 有意思的是,电视里的他,在听到主持人问这个问题时,眼神瞬间也有了丝闪烁,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很大方地一点头:“照片确实是真的,那是去年年底……”他指了指屏幕里出现的那几张照片,“我约小瑶到一家会所讨论剧本,小瑶是个很优秀的编剧,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 此时李怡珊很突然地j□j话头,打断了他:“事情是这样的,孟编剧是剧本后半段的编剧,她大概编了三分之一左右,之前是吴编一直在写,期间吴编因为生病做手术,子铭才找到了孟编剧,那天我也在场,没想到会被有心人拍到……”然后她莞尔一笑,微微嘟着嘴,貌似很委屈,而又暗藏讥讽:“我想我肯定是得罪了哪位有心人,他为什么就拍了他俩,而不拍我呢?” 电视里的凌子铭立刻看了一眼李怡珊,沉吟着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孟瑶很不高兴,捶了他一下,“是你们俩事先商量好的吧,这算什么?” 凌子铭对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答:“没有,是李怡珊自己这么说的。” “真的吗?”孟瑶不相信,扭过头再往下看。 也许主持人也没有料到李怡珊会横插一杠,为了使气氛不显得尴尬,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哦,原来如此,事情总算是澄清啦。那么下面让我们轻松一下,做几个小游戏,快问快答,这些都是从粉丝们中间搜集的哦,看看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问题自然经过了筛选,犀利问题一个没有,而且大部分都是关于剧情的,只有少部分涉及到私人生活,其中有一个问题问他俩,“如果你们有一天爱上某个人,会把恋爱放到首要位置吗?” 李怡珊马上摇头,“我想我不会吧,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认为工作也同样重要。” 不知是有意无意,这次凌子铭与李怡珊大唱反调:“我绝对会,恋爱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你的心会不自觉地想着对方,所以如果恋爱了,我觉得那比天都大。” “哇,真的吗?”凌子铭的回答显然又勾起了主持人的兴趣,女主持人兴奋地叫了一声,“那你爱的那个女孩,可就要幸福死了。” 凌子铭但笑不语地摇了摇头,眼睛轻眨了一下带着一丝腼腆的样子。他素有“眼”技派的美誉,经常会这么卖个萌,他的影迷们喜欢死了他这个表情,说他是男人中少有的既成熟又可爱的类型。 孟瑶听完后,嘴巴早就歪到了一边。“切,你就装吧!” “怎么,你不信?”凌子铭捉住了孟瑶的一只手,眼神特别真诚:“你不觉得我很爱你吗?” “一点没觉得。”孟瑶回答得顶不客气,“就连公开关系你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其他的。当初可是你说要公开的,现在我同意了,你反倒犹犹豫豫。” 第二十九章 “是这样的。”凌子铭低头沉思了一番,随后抬起了头,非常认真地告诉她:“宝贝,其实我比你更想早点公开,不过是有合约在身,剧组的赞助方有规定我们在拍摄期间不能传出绯闻,而且随后我和李怡珊还有一则广告要拍,这两件事完成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选择宣布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正好在这段时间,多学习一下怎么面对媒体和观众。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也并不喜欢借我上位被观众而熟悉,所以,我才会尽可能多的让你编的电视剧和更多观众见面。” 他说得似乎句句在理,而且处处替她着想,孟瑶还真得听不出有什么不妥,也只好弱弱地埋怨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让我猜来猜去?” 凌子铭勾唇一笑,“就让你猜来猜去,你紧张这说明你很在乎,只要你在乎我就开心。” “你……。”孟瑶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学会了打人,时不时手就抡起小拳头,捶凌子铭一拳,如果凌子铭愿意让她捶,就故意挺着胸膛勇敢地接住,如果不愿意,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巧地捉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就如现在这样,凌子铭很随意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拳头,紧紧盯住了孟瑶的眼睛,继续说下去,“李妍给我打电话说我没有把情况和你说清楚,我想我们一见面就吵个不停,我都没有时间说这些,所以,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孟瑶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透亮,黑瞳深不见底,完全不像在演戏,不由心神俱荡,几乎是发自本能地点了头,说了一声“好”。 今天晚上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温馨恬静的一个夜晚。 随后的几天,两人一直相处甚欢,凌子铭忙着拍戏,孟瑶忙着写剧本和去雅图公司接受培训,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雅图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口径相当一致,说雅图公司的老总就是李妍,孟瑶也只好作罢,母亲的情况一直很稳定,孟瑶也很放心。 舒心的事情不止这些,最意外的惊喜是,凌子铭又给她的那张卡上存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金钱,说是给她买车的钱。看着卡上的数字,孟瑶欢欣不已。 所以,这几天,孟瑶看凌子铭越来越顺眼,两人几乎每晚都要ml。 某一天,夜深人静,激情过后,孟瑶逗他,“子铭,李怡珊是不是和你闹别扭了?”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进李怡珊的贴吧时,发现李怡珊的铁杆粉们除了爆粗口骂她之外,也开始骂起了凌子铭,甚至在凌子铭自己的贴吧中,也有很多影迷表示自家的男神对待怡珊小姐摇摆不定的态度令人非常的失望,甚至有人还退了吧,表示再也不喜欢凌子铭了。 再结合李怡珊那次访谈的态度,孟瑶更加笃信他俩的关系不似原来那般好了,凌子铭嘴硬,很淡定地回复她:“我们一直合作很愉快。” 孟瑶偷笑了一声,她早就看见有路边社说:“凌子铭和李怡珊演对手戏要NG很多次,她俩要沟通好半天才能排下来,而且李怡珊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有时迟到早退。” 看来,凌子铭是遇到麻烦了,孟瑶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予以同情。她细细体察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上海电视节如期举行,孟瑶穿了一袭浅金色掐腰连衣裙,胸前覆有一层半透明的同色柔姿纱,上面是镂空的暗花,她的头发绾成了一个蓬松的发髻,鞋跟足有八公分那么高,整个人看着端庄而高挑,等她化好妆一亮相,凌子铭绷着脸点了点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不错。” 这是公众场合,凌子铭一直就这么不苟言笑,《昨日长风》剧组被安排在第四个出场。 凯迪拉克缓缓停下,凌子铭第一个下了车,随后是李怡珊,还有男配,女配,最后才是孟瑶。 虽然做了充分准备,当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孟瑶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因为旁边人声鼎沸,观众们都挤着一睹各自偶像的风采,闪光灯更像午夜的星辰一样,不停地闪烁,她一时都有些找不着北。 晕晕乎乎中,凌子铭伸出胳膊,孟瑶赶快搀住了他的臂弯,像木头一样立在红毯上,适应了好半天才稳住了心神。 主持人对他们做了什么介绍,她一句也没有听清,单单是看到前面有一抹熟悉的背影,离他们几步开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回过头望着他们,居然是尹浩,尹浩同她回眸一笑。 凌子铭这边的臂弯就紧了紧,似乎在警告她。她不由地扭头看凌子铭。 凌子铭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不住地和下面的媒体观众点头打招呼,脸上的笑容儒雅清俊,而在他的右手边就是李怡珊。正如事先安排的那样,李怡珊和孟瑶一左一右,挽着凌子铭的臂弯并肩同行,后面是男配和女配,亦是互相牵挽,这表明他们的剧组非常友爱、和谐。 李怡珊同凌子铭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不时地挥着手像观众问好,不知怎么着,她突然走快了两步,挣脱了凌子铭的臂弯,自己先行一人,提着繁复的裙裾走到了前面。 孟瑶只听凌子铭低低地问了一句,“怡珊,你干什么?” 李怡珊仿若没听见,在前面越走越快,凌子铭顿时拧了下眉头,拖着孟瑶向前疾走几步,试图重新挽住李怡珊,然而,孟瑶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快,也就在这时,她的手从凌子铭的臂弯里脱了出去,孟瑶抿了抿唇,待要加快速度,恍惚之间,突然听到人群之中有人尖尖地高叫:“碧池,滚开。” 下一秒,她的头猛然被重物砸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她头脑轰鸣一声,眼前一片空白,踉跄着后退却被裙裾所牵绊,她感觉自己就要倒下去了,就在这时,一个人扶住了她的腰,迷蒙中她缓缓地看清了那张脸,那是尹浩的脸。 第30章 尹浩是回头看着她的,而凌子铭则是赶着到前面追李怡珊。 那一刻,孟瑶不知到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可是眼泪却唰唰地流了下来,真的是太疼了,还没有开封的1.25升的可乐瓶子,就那么重重地仿佛从天而降,像巨石一样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砸出了她眼里所有的泪花。 头像炸开般,一阵阵的眩晕感让她无法自持,也不想再思考,只想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寻找些依靠。在那一刻浑身血液似乎已经流空,全身感到麻痹,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她拼命地抑制着,用强大的意念告诉自己千万别倒下去。 “别怕别怕。”耳边是尹浩焦急地叫喊。而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落入了另一个怀抱,这个怀抱她相当熟悉,可他却晚来了一步。 “小瑶。”惶恐的声音随即响彻在耳边,这个人将自己的整个身子紧紧地包裹。 那一阵眩晕过后,孟瑶的意识又渐渐地恢复过来,她强撑着身体仰头望去,能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里似乎盛着惊慌与无措,以及愤怒与阴戾,这么多的情绪,她都能读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也没有料到吧,孟瑶为眼前的人竭力开脱着,嘴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却终究是失败了。 “放开我,我能走。”孟瑶终于可以撑得住自己,捂着额头挺起了身,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并没有血,也许疼痛还是次要,是那一时的惊恐与无助模糊了神智。 凌子铭没有听她的话,双手依旧牢牢地环抱着她,“不要走了,我让工作人员先带你离开。”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不。”这一次,孟瑶很执拗,她不要让所有的人看到自己的弱小,她是坚强的,她要告诉众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意外,根本打不倒她,她可以面对一切。何况,这是现场直播,不仅仅是现场的人,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也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左右四顾,坚决地站直了身体,摆手开始像众人微笑,是那种自己所能展现出得最优雅最从容的笑容。经过了刚才那一阵混乱,人们也渐渐地恢复了镇定,纷纷鼓起掌来。 肇事者有两名,已经第一时间被现场治安人员挟带了出去。 而她在平静下来后不动声色地四处寻找尹浩,可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刚才凌子铭是怎么把自己从尹浩怀里拉过来的,那时恍惚觉得是用了很大的劲力。 凌子铭又重新挽上了她的手,支撑着她,走完了红毯,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她,甚至一块在背景墙上签名,以及接受主持人的访问,都不曾再脱手。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李怡珊。 主持人经验很丰富,简单地问了凌子铭几个关于《昨日长风》的问题,便将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了孟瑶的身上,这个突发事件必定会成为本次电视节上最引人注目的话题,记者们也想在第一时间发出最劲爆的新闻。 长枪短炮,全部集中在了孟瑶身上,凌子铭就站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揽着她的腰,低着头看着她,脸上尽是温润的笑,粉饰得非常好。他眼里的波光映在聚光灯下,璀璨生辉,一圈一圈荡漾在她的脸上。 孟瑶的额头肿得老高,红红的泛着亮光,紫青的淤血若隐若现,确实是马上就要破了,她的头一直在疼,疼痛连着她的脑神经,“铮”的一下,尖锐的像被针猛地刺了进去,连带着整个鼻子都生生的疼 主持人让她说一下感受。 像小女生那样诉说自己当时的惊恐与害怕,从来都不是孟瑶的风格,作为一名编剧,大体还有些幽默的细胞,孟瑶想了想,对着话筒幽了一默:“当时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毁容了?感觉鼻梁都被打歪了,我摸了摸,发现它还是正的,这下才放了心。” 主持人很夸张地哈哈大笑,现场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就这样缓和了。 “孟编剧真幽默,看得出您是一位坚强的女孩儿。”笑声过后,主持人似乎很赞赏孟瑶的态度,又关心地问了一句,“很疼吧!” “疼,感觉心都在疼。”孟瑶如实地做出了回答,确实,当时就是觉得心空落落的疼。她说完仰头看了一眼凌子铭,凌子铭挽着她腰的手一紧,脸上迷人的笑容却依旧,也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主持人说得很对,小瑶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儿,至于肇事者……”说到这里,他肃沉了脸色:“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还有……”他又转向了孟瑶,看着她,目光无比真诚,“在这里我想说,有我……还有我们剧组,肯定不会再让小瑶遭受到任何伤害。” 孟瑶一怔,凌子铭的手又紧了紧她的腰,随后揽着她的腰走到红毯尽头,与早在一旁等待着他们的《昨日长风》剧组的所有成员汇集,由领位员领入会场。 孟瑶看见了李怡珊,她默默地站在一角,浓墨重彩的妆容下依然掩饰不住苍白的面容,她的目光略有些呆滞,幽幽地看向凌子铭,而凌子铭只是牵着孟瑶,自始至终都没有瞧她一眼,她就更沉默地低下了头去。 座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椅背上贴着每位嘉宾的名字。作为全民情侣,组委会自然会把李怡珊和凌子铭的座位挨在一起,就在李怡珊跃跃欲试地要走到凌子铭的身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凌子铭突然发了话:“你坐那边。”他指了指最外面的位置,那背面写得正是孟瑶的名字。 李怡珊忽地抬起头,两人对峙了那么几秒,凌子铭脸色像沉冰一样冷,眼神也没有丝毫温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李怡珊紧紧地咬着牙关,最终还是转身坐在了孟瑶的位置上。 孟瑶则被凌子铭带着坐在了他的身边,刹那间她感受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快意感,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要不得,但就是觉得很爽,再看看凌子铭,他给了她一个温和浅淡的微笑。她想这才像一个老情人该做的事。 孟瑶坐好后,平复自己的情绪,凌子铭已经让工作人员把药酒拿了过来,在电视节没开始之前,人们还是蛮随意的,他在自己手上倒了一点,就要为孟瑶上药, “我自己来。”孟瑶挡了一下,她没想到凌子铭这么无所谓,旁边都是火眼金睛,她今天出得风头已经够大,并不希望再被拍到凌大制片殷勤为编剧上药的镜头。 凌子铭轻笑了一声,“你怕什么。”说着手掌已经抚到了她的额头上,慢慢地涂抹。 孟瑶看着他似乎一副认真的样子,心被猛地撞了一下,有暖意渐渐泛了开。 会场的灯光幽暗下来,电视节的颁奖晚会开始了,冗长而无趣,孟瑶在嘉宾席上找尹浩,却始终没看见。头越来越疼,上了药酒并不管用,直到那针扎般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使得她再也忍受不了,晚会响亮的音乐声也让她烦躁不已,她只好低头和凌子铭说:“子铭,我想先回去了。”凌子铭立即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这里的空气太闷,我想到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凌子铭想了想,叫了一名工作人员过来,带着孟瑶先行出了会场。 初夏晚上的风依然是清凉的。到了外面被风一吹,孟瑶又不觉得疼了,只不过是皮外伤,她马上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组委会专门接送他们的车还没到,工作人员陪着她一同等待,后面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叫她。 孟瑶回头一看,居然是尹浩,他也出来了,还换了一套行头,银灰色的西服变成了深黑色,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她身边,笑容像这初夏的夜风一样,特别得舒爽。 “还疼吗?”他的声音似乎也携带了风的气息,温柔的清凉。 “有一点疼。”孟瑶捂了捂额头。 尹浩上前一步,离得她已经很近了,眼里尽是关切,“都有淤血了,肯定很疼的,要不去医院看一下?” 他离得她太近,孟瑶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隐隐有可乐的味道,慌乱下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不由地朝他身后看。 尹浩看她如此谨慎,笑了笑,“放心吧,凌子铭不会出来的,他是颁奖嘉宾,现在正在台上给最佳女主角颁奖,我就是瞅这个空出来的。”他说着,突然揉了揉自己的前胸,咝地吸了口气,眼神定定地锁住她,“要说凌子铭这家伙力气还真不小,那一推把我推得差点摔倒,太嚣张了。”说到最后一句,语调里的冷意渐渐泛了上来。 “他推你了?”孟瑶一惊,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是啊,要不然你怎么会到他的怀里去。”尹浩的眼里闪过一点莫名的眸光,却是转瞬即逝,又往前进了一步,忽然突兀地伸出手拂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很细心很体贴地告诉她:“噌到伤口了,把头发别到耳后吧。” 孟瑶依言把头发挽到了耳后,嘴里不由地为凌子铭开脱,“不好意思,子铭有时是有点霸道,不过,你身上怎么会有可乐的味道呢?” 尹浩拎着自己的衣服领子低下头嗅了嗅,眉眼一笑,“你当时差点晕过去,看来是不记得了,那我该不该告诉你呢?”他做了个思考的动作,歪头看着孟瑶,笑意在嘴边扩大,“还是告诉你吧,反正媒体也很快会报道出来,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标题?”他故意顿了顿,双手插在了裤兜里,近前一步:“英雄救美这个标题似乎挺贴切,当时那个肇事者扔了第一瓶可乐后,又扔了一瓶,可那瓶是开了封的,盖子都没拧紧,我侧身挡了一下,洒了一身,话说,还挺疼的。”他说完很夸张得皱了皱眉。 孟瑶呆住了,半响才回过劲来:“谢谢你,尹浩。” “不客气。”尹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致谢。 此时接待车开了过来,孟瑶心绪乱得很,匆匆和尹浩道了别,尹浩近前突然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像大哥哥一样,“小瑶,坚强些,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有一种预感,你马上要红了。” 孟瑶艰难地一笑,“可我不喜欢借助这种方式出名。”随后上了车。 尹浩目送车子缓缓离去,扭头看向花丛里蹲着的人影,脖子上架着摄像机直起身,匆匆地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 尹浩微微地笑了,记者真是无处不在啊,他冲那人的背影打了一声呼哨,并没有追的意思,插着裤兜,迈着气定神闲的步伐再一次进入了会场。 第31章 孟瑶回到酒店,心神俱疲,又擦了一遍药,擦药时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青紫,脸色苍白,眼袋浓重,像极了一个女鬼,简直不堪入目。 她发泄地叫出一声,把自己扔在床上,一时那种憋闷,委屈,无力,迷惘……诸多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让她难以自抑,究竟是得罪了谁,总是这么倒霉!先是车子被喷了漆,紧接着又遭到了突然袭击。 想了半天也无解,一切的缘由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因为凌子铭,因为凌子铭太出名了,人们认为她一介不起眼的小编剧根本配不上凌子铭。 配不上?孟瑶瞪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究竟配不配? 从床上一跃起来,她行动迅速,开始换下裙裾,开始卸妆,来来回回从卧室到浴室,她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特别有干劲。似乎要用动作来证明自己不在乎这点小挫折,她一定会越挫越勇,永远不会被打垮。 行动了这么一阵,凌子铭终于从电视节上姗姗而归,一开门就看见孟瑶像个幽灵一样,穿着白色半透明的宽大睡衣,一闪身进了浴室,片刻又从浴室探出个头来,直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见孟瑶从脖子到脸,全部涂上了厚厚的海藻泥面膜,惨绿惨绿,而额头那一片肿起来的地方,则是斑斑驳驳的青紫与褐黄交织,青紫是伤,褐黄是涂着的药膏,脸上五颜六色,简直比女鬼还要骇人。 “你回来了?”孟瑶淡然地打了声招呼,那一圈没被惨绿覆盖的红嘴唇一开一合,像是随时要吃人一样,看得实在让人冷麻。 打完这声招呼,孟瑶又一阵风似地飘向了浴室。 凌子铭瞪了瞪眼,显然是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换了鞋,几步迈进浴室,倚着门框看着她在浴镜前仰着头涂涂抹抹。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眸光深沉得像外面暗黑的穹幕,不见底,也没有光泽。 “不疼了?”半晌,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如她的那声招呼一样,平淡无波。 “疼。”孟瑶挤出一个字,用手比划着脸,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告诉他自己现在不适宜说话。 “你很坚强。”凌子铭一边说一边向她慢慢走近,“坚强得让我不能适应。” 孟瑶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开始洗手。 凌子铭走到她身边,缓缓地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孟瑶的手一滞,接着开始狠命地搓着沾在手上的面膜,其实一洗就掉,然而她还是一个劲儿地搓着。 他把头放在了她的头顶,定定地看着镜子中的他们,轻轻地说:“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孟瑶的鼻子一酸,眼里的雾气就不由自主地氤氲了眼眶。 他微微地叹了一声,把水龙头关闭,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他的动作平静而沉缓,看着她,孟瑶强忍着热泪,就是不抬头。 “为什么要强撑着,伪装坚强?”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泪就再也不受控地顷刻间夺眶而出,滴在了泛着冷光的洗手台上,夹杂着海藻面膜的眼泪,是惨绿的颜色,和白色的洗手台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冲击。 “你呀!”他叹了口气,把她颤抖的身子抱在怀里,孟瑶不争气地开始呜咽出声。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他在她的耳边缓缓低语,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所有的伪装都卸了力,孟瑶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从呜咽变成了嚎啕,尽情地大哭。 那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孟瑶乖极了,抱着他的腰黏着他,感觉特别温暖,任他把她脸上的面膜三下五除二地擦掉,任他轻轻地擦洗她的伤处,任他重新为她涂药。他不知从哪又弄了一管药膏,擦上去凉丝丝的感觉,还有一种好闻的味道。 他把她抱上了床,他躺在她旁边,将她拥入怀中,此时,他才说:“也许你和我在一起,会被很多人不认可,但我以后会好好地保护你,让他们认可你。” 这晚,孟瑶虽然睡得并不踏实,一直浅眠,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但是她的内心很平静。半夜醒来,凌子铭依旧抱着她,睡得特别安恬,她看着他的睡颜,剑眉疏朗,鼻梁悬挺,一脸英气,他刚才说过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那一刻她感觉到他肯定是爱她的,那么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了。她甚至突然在想:算了,父亲的死因就那样吧,查出来又有什么用,早已时过境迁。 思想的包袱似乎转瞬之间就这么被放下,她觉得一身清爽,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再一次踏实地入了梦。 清晨他赶去拍戏的时候,她知道,因为他俯□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蛋才出门,可她还是被弄醒了。 听见门合闭的声音,她睁开眼,外面阳光明媚,感觉时光是这样美好,伸了个懒腰翻了身,额头那处还是疼得厉害,但是依然不影响她舒畅的心情,准备再补补眠,刚刚合上眼睛,突然又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她惊奇地转过身,就看见凌子铭迈着大步走进卧室,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此刻黑云罩面。 “怎么了?”孟瑶支起了一点身。 他从鼻端哼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报纸甩到了她身上,“好好看看,一会儿都离不开?” 孟瑶蹙眉,拿起报纸一看,她愕然了。 一个版面全是她,凌子铭,还有……尹浩? 花花绿绿的巨幅照片,形形j□j的劲爆题目,没有一处不吸引眼球: 小编剧玩劈腿,趁机上位无下限 无名小编剧脚踏两只船,当红影帝情何以堪? 小小编剧“魅力无穷”,两位红星争风吃醋 …… 孟瑶匆匆地浏览,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一时间头疼欲裂,最不可思议的是,有几张图片竟然是她和尹浩在会场外亲密说笑,深情对视,互相拥抱的照片。 不得不说现在的记者个个都有神一般的天赋,是最牛逼的摄影大师,明明两人离有将近一步之遥,却能选好角度,硬生生拍成了两人紧密相贴;明明是他为她拂去耳边的乱发,看着就像在抚摸她的额头,明明是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那拥抱却变得暧昧缠绵…… “这是ps的。”看完后,孟瑶强装冷静地做出回答,凌子铭嗤笑一声,“那用不用我把原图找出来做一下鉴定?” 孟瑶咬了咬唇,“子铭。”她有些委屈地望向他,“说好的,我们不再吵架,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当时我等接待车碰见尹浩,我们就说了几……” “我不想听你解释。”孟瑶还未及说完,凌子铭忽然一摆手,粗鲁地打断了她。他狠狠地盯着她,指着图片,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半晌才又能说出话来:“这下好了,你成全民黑了,为什么就不能离尹浩远点,一会儿不见就又勾搭上了?”质问间他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孟瑶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也知道怕?”他又开始了他那一贯的冷嘲热讽,盯着她,眼里是浓浓的失望,半响才长出了一口气,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是,我也不想再吵架,可这件事不好摆平,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以后那些图片,单单是在红毯上发生的事情,那时场面很混乱,还好解释,可是现在,连照片都登出来了……算了……” 他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里透着落寞:“我看你是一刻也离不开他,把我的话都当做了耳边风,先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他约到家里,接着两人天天通话不接断,出了一点事就马上去找他,走红毯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他就做了英雄救美,我在台上颁奖,哦,这下好了,你们俩个马上又黏在了一起,还真是分也分不开啊,那你既然这么离不开他,就去找他吧,我也不拦着你了。”说完决绝地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往出走,留给孟瑶一个决绝的背影。 “子铭。” 那一刻,孟瑶真的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下的地,连鞋都没有穿,瞬间就扑到了凌子铭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不住地诉说着:“你不要误会我,我真的和尹浩没有一点关系,那些图片都不是真的……” 凌子铭脊背挺得僵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松软的迹象,但是他也没有把孟瑶甩开,单只是站在那里,对孟瑶的解释也仿佛没有听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骤响,他很快拿出来接通,听了几秒就挂断,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孟瑶看着他突然变化的神情,担心地问。 “有记者查到这家酒店了,正在往这边赶。”他匆匆地说了一句,立刻走到窗前,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孟瑶心砰砰地跳,也跟过去看,发现楼下车来攘往,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凌子铭回过头,沉吟了片刻,对她说:“我看这几天你就待在屋里,哪也别去。等我把这事平息了,再出去。”说完,匆忙地出了门。 不行,孟瑶头脑一热,决定还是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不可能坐以待毙,被困囚笼般足不出户这种事历来就令人反感,大不了坐飞机回去,况且,总是待在上海,母亲那边怎么办?有了上次的意外,也不能全靠护工阿姨。 可是等她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刚下了电梯,就看到酒店大厅里有好几个貌似记者模样的人东张西望,每个人脖子上都挎着单反。 孟瑶一慌,又迅速返回电梯,果然如凌子铭说的,记者已经来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 重新回到房间,孟瑶来回踱步想对策,头疼脑胀,一团乱麻无绪,她想现下只有两个解决途径,要不就是凌子铭立刻公开他俩之间的关系,这样他可能会失去赞助方的支持,《昨日长风》也有可能中途流产,但即便公开,她和尹浩之间的绯闻也不会销声匿迹。 如果是让尹浩发表一个官方声明,表明他们之间仅仅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那么事情就会明朗得多,然而怎么向尹浩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孟瑶觉得自己撇不下这个脸面,毕竟自始至终就不管尹浩什么事,而且是她一直在麻烦人家,又不是人家主动来纠缠自己。 正这么思考的中间,凌子铭来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小瑶,一会儿会有一家报纸电话采访你,采访的时候,你要清楚地向他们说明你和尹浩之间没有任何往来,仅仅是曾经为他编写过一个剧本而已,其他的不要多说,听明白了吗?” “这样做有用吗?”孟瑶略有些踌躇。 “别管有用没用,你就按我的话去做。”凌子铭说得很急,然后就切了线。 挂断电话,孟瑶想了想,决定给尹浩打一个,事先和他知会一声,号码还没拨出去,仿若心有灵犀般,尹浩先给她打来了。 孟瑶迅速接起,尹浩声音和雅适度,丝毫没有因为绯闻牵涉到他而乱了说话的节奏,依然有条不紊的,透露着对她的关心,“小瑶,我看了那些报纸,太夸大其词了,你……没事吧!” 孟瑶摁了摁时不时发疼的太阳穴,回给他一个苦笑,“说没事是不可能的,尹浩,记者都跑到酒店来了,我出都出不去,没想到他们可这么能造,算是头一次领教了。” “是啊!”尹浩在那端笑了笑,安慰她,“其实也没什么,你习惯了就好,我们当艺人的要是没了新闻,只能说明你不红,为了增加关注度,没新闻也还得制造新闻呢,这种事见怪不怪,这叫做人红是非多。”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是非。”孟瑶立即回了一句,完全是精疲力竭而又无可奈何的语气。 尹浩似乎听出了她言语里的疲惫,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孟瑶,如果我能帮什么忙,我会尽量帮助你的。你记住,我们永远是朋友。” 孟瑶咬了咬唇,一狠心,“那要不,你发表个公开声明,就说我们之间仅仅是非常普通的朋友关系,只合作过一次,平常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这样……”孟瑶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时觉得电话那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沉默得连对方的呼吸似乎都听不到了。 “喂?”孟瑶立即唤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她又喊了一句。 “可以。”那端终于又开了口,语气却有些干涩,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如果这样能够帮到你,我怎样都行。” “那谢谢你。” 孟瑶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一揪一揪的,并不轻松。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尹浩故作无所谓地一笑。 很快,尹浩在微博上做了公开澄清。没想到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几分钟之内就被转载了十几万次,看来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何其多。 孟瑶手机上网看着那条微博,欣慰的同时,觉得娱乐圈真是一个聚光体,多少人天天无聊地就盯着这些八卦。 随后不久,上海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报纸就打来了电话,对她做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短访,遵循着凌子铭事先告诉她的回答方式,她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只一味地澄清没有这回事。 做完这一切,她才镇定了一些,才开始静下心来整理自己的心绪,并给母亲去了一个电话,却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化疗的成效很显著,母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并有明显好转,医院那边的意思是随时可以出院。电话里母亲很高兴,孟瑶知道母亲早就想回家了,可是家已经没有了,她还一直瞒着母亲没敢说。 对着话筒沉吟片刻,孟瑶也只能是先稳住母亲,“妈,您先在医院呆几天,我回去后就接您回家。” 母亲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临了,还催她:“那你办完了事,就快点回来啊!” 可是现在能回去吗?通过刚才那个采访,孟瑶觉得还是应该听从凌子铭的,等这件事完全平息了再出行,避免节外生枝。 临近傍晚的时候,凌子铭才来了一个电话,语气里的疲惫显而易见,“小瑶,事情差不多平息了,没想到尹浩那小子发了微博,还算他识时务,那两名肇事者……总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明天看看新闻吧……。”他说得语焉不详,孟瑶正待问,他已经换了话题,“对了,明天早晨要拍广告,去郊区拍,我们很早就得出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现在很忙,乖,别瞎想,我挂了。” 这天晚上,没了凌子铭的陪伴,没了凌子铭怀抱的温暖,孟瑶感觉异常孤寂,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她想: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凌子铭对她影响之深,就连一个人睡觉都不能适应了吗? 她只好起来工作,写了整整一晚,到了早晨困意才袭来,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时不时地刮着风,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孟瑶忍不住给凌子铭打电话,凌子铭接通得很快,就是背景音甚为嘈杂。 孟瑶问:“广告拍完了吗?” “还没有。“他似乎在迎着风说话,声音异乎寻常得大,几乎是在和她喊。 “这天气还能拍吗?”孟瑶不无担心。 那端就传来一声洪亮的笑声,“这天气再适合不过了,本来还要人工制造这些场景,现在也用不着了。” “什么广告啊要在这种天气拍。”孟瑶不由皱起了眉头。 “汽车广告,要展示汽车的优良性能,除了在雨里拍,一会儿还要拍一段穿越火场的镜头,幸好下雨,天气不热。”凌子铭似乎心情很好,有问有答。 “那你注意点,别太拼命。” “好,你是在关心我吗?” 凌子铭呵呵笑着。 孟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喊他,他匆匆地说了句再见,就挂断了。 孟瑶再想睡一觉,已经没了睡意,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凡是有娱乐新闻的播报都把她当成了头条。因为原来她是那么不为人所知,有一家电视台甚至在介绍她的时候,不惜引用网上的空穴来风,称一位知名博主爆料,她的后台很硬,新加坡的某某地产大亨正是她的干爹。 孟瑶当即就惊呆了,这也太能造了吧,转眼之间,她和国际友人都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孟瑶好好地慨叹了一阵,正准备关电视时,播报里提及了李怡珊。 李怡珊录了一段视频,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声音里也透着委屈,但还是很镇定的:“我没想到自己的粉丝会那么不理智,还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居然会做出那么危险的攻击行为……在这里,我想借助媒体,就电视节孟小姐被可乐袭击的事件公开道歉,也希望粉丝们理智追星……”她的言辞断断续续,满面愁容,眼里莹光闪亮,看着就像快哭了。 孟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怎么回事?居然是李怡珊的粉丝做的。真没想到啊!孟瑶有片刻的愣怔,想了想也能说得通,毕竟两人的荧幕cp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她这么一个小编剧突然j□j来,当然很多粉丝不服气,可是,以她对李怡珊的了解,她能借助媒体公开道歉,还真的不容易,难道是凌子铭给了她压力? 一定是的。孟瑶如是一想,突然就有些激动了,不知道凌子铭是怎么让高高在上的李怡珊这样做,但是不管怎样,她感到异常欣慰。 还想再听一遍李怡珊的道歉,孟瑶再也不舍得关电视,不停地换台,找其他电视台的娱乐新闻,找了一圈也没有,她又立刻手机上网,登录有些慢,就在这时,听到电视台的播音员以沉痛而略带焦急的语气播报: 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在下午一点五十七分左右,当红影帝凌子铭和女星李怡珊在为某品牌汽车做广告时,不慎烧伤,120已经迅速赶到,场面非常混乱,据知情人士称凌子铭已陷入昏迷…… 第32章 后面的话孟瑶忽然听不到了,就感觉头被狠狠地打了一闷棍,耳朵瞬间失了灵,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她赶快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依然听不到,想跑到电视机前听,却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腿也抽了筋,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画面,像看默片。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那一刻她惊恐莫名,报道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画面就已经切换。她撑床站起来,胡乱披一件衣服,踉跄着跑到走廊,揪住廊内打扫卫生的服务人员,大声地问:“看电视了吗?” 服务人员看着这么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酷似女鬼的女人,张牙舞爪地抓着自己,女人的眼睛瞪得快突出眼眶,对她咆哮大吼,不由地连连躲避,瑟缩不止,“我没看,没看啊。” 孟瑶只看着服务人员的嘴唇翕动,却始终听不到半点声响,她只好放开她,像无头的苍蝇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她,她很怕,很怕凌子铭会死,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一味地横冲直撞,直到服务人员打了大堂经理的电话,带着几名年轻的小伙子将她制服。 “给我叫个医生。”孟瑶被小伙子大力地抓着肩膀,垂着头,眼神无焦,萎靡着,“我忽然听不到了,给我叫个医生。”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强迫自己聚敛神智,才稳住了身形。 医生很快赶到,做了检查,知道这是情绪过于起伏而带来的短暂性失聪,并无大碍,给她注射了稳定心神的药物,孟瑶就这样睡着了,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时分,外面大路上汽车喇叭的鸣笛声,夏蝉在树叶间讨人厌的鸣叫声,顷刻间冲进她的耳朵。 孟瑶摁着自己的头,依然昏沉,回忆了半晌才将所有的记忆归拢。 她几乎第一时间跳下床找到了遥控器摁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换,却没有任何报道。她这才意识到可以给凌子铭打电话,电话却早已关机,她又迅速打开电脑,在敲下凌子铭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不受控地颤抖,心也跟着颤,几次不敢摁enter键,最后一闭眼,狠狠地敲了下去,眼睛却始终不敢睁开。 那一刻,她为自己鼓气:她想什么样的后果她都能够承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她挺不过去的,父亲的死也不过如此,她还不是照样精神地活着。 一遍一遍的鼓气,心里默默念着数字,数到十的时候,她终于咬牙睁开了眼睛,所有的信息瞬间纷至沓来…… 凌子铭大面积烧伤,短暂醒来后,再度陷入昏迷,医生说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李怡珊轻度烧伤,并无大碍…… 凌子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李怡珊…… 李怡珊醒后,痛哭不止,坚决要求守在凌子铭身边…… 有无数影迷围在医院门口,等候消息…… 去的人太多,医院附近已经戒严…… 网友纷纷制作电子许愿卡,祝福卡,为子铭祈福…… 孟瑶一目十行迅速地浏览,心悬在半腔,始终落不下去,但要比她想象得好很多,最起码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孟瑶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简直要喜极而泣,她就知道他不会死,她还要继续缠着他呢,他怎么能死? 她决定去医院,迅速梳洗了一番冲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盛,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柏油路上反射的光也是白花花的耀眼,踩在上面,松软似棉花,就像随时会陷进去。 孟瑶黑超帽子遮面,所有的记者都在抓凌子铭的新闻,仅仅不到两天,她这个新闻人物,似乎已经被人遗忘。 上了出租,告诉医院的地址,司机师傅无奈地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望向她,“小姐,你是去看凌子铭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里已经被封锁了,警察都在维持秩序……。” “没关系,我必须去。”孟瑶催促司机开车。 司机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启动,不住嘴地感叹:“现在的人们追星追得疯着呢,昨天我也看新闻了,有好多女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凌子铭的行为是很让人感动,但那也不至于吧,自己的亲人住院,我看也不带这么哭的……” 孟瑶目光呆滞地望着车窗外,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司机自讨没趣地闭住了嘴。 离医院还有一公里的距离,车子已经行不动,此处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孟瑶只好下了车,欠着脚尖,遥遥地望过去,人头攒动,一眼都望不到边,大部分是年轻人。她向附近的几个女孩子打听最新情况,说是专家在进行第二次会诊。 孟瑶问烫伤都在哪,大家七嘴八舌地告诉她:“没有毁容,都伤在了身体上。”每一个人脸上俱是无尽的欣慰。 孟瑶也是欣慰不已,她恍惚地想:他只要还活着,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看情况她是不可能挤进去,孟瑶拿出手机给他的助理打电话,助理的手机也关了机。 孟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发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她一个个翻过去,几乎全部是尹浩来的,没有一通是凌子铭身边的人和她联系过。 孟瑶只好给尹浩打,尹浩第一时间接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孟瑶,你快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出了什么事,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孟瑶甩了甩头发,眼睛瞟向一边,喉头闷闷地发堵。 “那你现在在哪?在凌子铭身边吗?” “没有,我在医院外面,进不去。也联系不上他的助理。”孟瑶回复着,情不自禁地问:“你说,我现在联系谁,能进去?” 尹浩想了想,“那你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吧!” “可我不知道他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孟瑶无奈,这才发现她离凌子铭的生活有多远,本来想尽量保持低调,此时却发现被排除在了他的生命以外。 “你等等,我查一下。” 片刻后,尹浩报了一串数字。 孟瑶按着数字拨过去,很长时间才被接起。 “你好。”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稳,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句,“你好,我是孟瑶,我想问一下子铭……” 那端明显一怔,立即接过话头,“哦,孟小姐,对不起,我无可奉告。”说完就切了线。 怎么回事?孟瑶不解,紧锁眉心,又尝试着打了一遍,这次手机铃声往复循环,却再也无人接听。 孟瑶歪着头,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想不出原因,经纪人肯定清楚他们之间的事,不可能对她一无所知,况且,即便是出于最普通的朋友关系,她是《昨日长风》的编剧之一,也不应该这么生硬地拒绝。 事情很奇怪,孟瑶思索了片刻,摸不着头脑,决定还是向前挤挤看,几次三番都被保安粗暴地挡到了一边。 孟瑶都快急疯了,她真的很想见到他,看看他究竟烧成了什么样?为什么顷刻间,他就离她那么遥远?竟然连见一面都这么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依旧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一向不出汗的孟瑶也难以忍耐,汗像水一样在身上流淌,捂在帽子里额头的那处伤,被咸涩的汗水浸湿,疼得她脑袋再一次铮铮作响,眼底一片黑,眩晕突然袭来,她一个重心不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也许是一刹那的功夫,她很快恢复了清明。附近的女孩儿把她扶起来,劝她回去,孟瑶摇了摇头,倔强地坚持着,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呢?喝了几口女孩儿递过来的矿泉水,又恢复了一点精神,这才记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 等待的中间,尹浩又来了电话,“怎么样了?”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里是始终如一的关心。 “还不知道。”孟瑶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我给经纪人打了电话,可她很粗鲁地挂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孟瑶。”尹浩在电话那端似乎有隐隐的焦急,“我听你的声音无精打采的,还是回去吧,好吗?等在那里没什么用,凌子铭的经纪人一向挺傲气,你也别介意,要不我去趟上海。” “你来上海干什么?你不是刚回去吗?”孟瑶心不在焉地问。 “我想……”尹浩在电话里略有些嗫嚅,“我觉得……你现在肯定很难过,有个朋友陪陪你,你可能会好受些,而且,我有种预感,鸣人天娱的幕后老板可能就在上海,凌子铭这样的台柱子出了事,老板一定会去慰问。对了,前天,也就是凌子铭出事的那天上午,鸣人天娱突然答应了我的要求,和我解约了,还没有让我赔钱,我总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很想知道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我看你还是别过来了吧,我不用人陪,再说,现在情况这么乱,我都进不去,你去哪见那幕后老板呢?”孟瑶感觉尹浩简直是在添乱。 尹浩沉默了半响,低低地答了一句,“那行。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似乎是有些生气地挂了电话。 孟瑶怔了一秒,也就是那么一秒,随即把心思又放在了等待上。 终于等到院方公布最新消息,发言人兴师动众地用扩音器发布,称凌子铭已经苏醒,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接下来院方会集结所有的骨干医师对其进行下一步治疗。 大家听了无不欢欣雀跃,有很多人热泪盈眶,抱头痛哭,也有很多人还想进一步冲到医院,被保安驱散拦住。 人们只好纷纷退去,孟瑶一直等到最后,和保安商量着要进去,保安们实在被她缠得烦了,给医院打去电话,不知在向谁请示:“有一位叫孟瑶的小姐想要见凌先生,让不让她进去?” 那一刻,孟瑶心跳如鼓,同时也如释重负,她以为肯定能见到凌子铭了,然而当保安挂断电话后的回答却让她震在了当地,“对不起,这位小姐,病人现在很虚弱,不想见你。” “是病人说的吗?”孟瑶不相信,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了,病人亲口说的,他说任何人都不见。”保安很不耐烦地回复了她,又去别处维持秩序。 第33章 趁保安们不注意,孟瑶想也没想,迅速钻过封锁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医院里跑,听见后面有保安叫她站住,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必须要见到凌子铭,必须要知道他的情况,不然她会发疯的。 保安们可能也无暇顾及她这位漏网之鱼,不管怎样,她是跑进来了,风风火火地抓住一位护士问凌子铭的病房在哪,护士倒是很好心地告诉了她,也许是被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住了。 很快就找到了为凌子铭特设的专护区,门口有几位高个子青年把守着,其中一位手拿对讲机,刚通完话,冷冷地看她一眼,冲她嚷嚷“你就是那个进来捣乱的?不是跟你说了吗?凌先生现在谁都不见,快出去。” 孟瑶无视这个男人的粗鲁,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说:“我姓孟,我叫孟瑶。子铭他现在醒着吗?你能不能进去问一下,他肯定会见我的。” “我告诉你啊,别胡搅蛮缠,凌先生现在很虚弱,不见任何人……”那男人明显的不耐烦。 正说话间,突然就见一位打扮优雅的高挑女子,一脸的疲惫,从特护区走了出来,深深地打量了孟瑶几眼,然后越过她,昂着头匆匆地走了。 这个女人孟瑶从来没见过,那一秒,她突然有某种意识,扭头就去追,女人已经消失了踪影,孟瑶赶快跑去摁电梯,电梯已经下去了,她又跑向楼梯,马不停蹄地跑出医院,茫然四顾地看了半天,再也没看见那个女人。 居然可以如若无人之境的出入病房?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孟瑶一边想又一边气喘吁吁地重新回到楼上,继续和那几名保镖磨嘴皮子,这次保镖的态度则更加恶劣,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她推到了一边。 “凌子铭——”孟瑶恼了,冲着走廊就大声喊了起来,“凌子铭,我是孟瑶,我来看你了。” 她就不信凌子铭会不想见她。 几名保镖迅速黑了脸,很用力地推着她往外走,孟瑶还想再喊,却被其中一名保镖捂住了嘴,架着她,一路毫不留情地把她架进电梯,架出了医院,并冷冷地告诉她:“以后别来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客气了。” 孟瑶怔然无语,究竟怎么回事?她揉着被抓疼的胳膊,呆呆地站在当地,半响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抬头望向医院大楼,多希望凌子铭能够看到她啊,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他知不知道她快急死了。 可是,医院大楼冷冰冰地矗立着,谁会在乎她的伤心和绝望? 想了半天,无计可施,孟瑶只好返回了酒店,通过互联网来了解凌子铭的新闻,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她目光呆滞,披头散发,形销骨立,失魂落魄,她被推倒在地,她被强架出医院,她苍然地抬头仰望…… 脸上的痛苦,满含的热泪,所有悲伤的表情,都被定格,一张张图片被放到网上,看着让人唏嘘不已。 那种真情流露,是任何演员都演不出来的。 有很多人表示了同情,也有很多人感动落泪,没想到这个小编剧对凌子铭用情如此之深。 用情之深,那几个字彻底地击垮了孟瑶,孟瑶全数的眼泪汹涌地奔出眼眶,在酒店里,一个人,大哭不止,哭得声嘶力竭,哭了很久。 哭得脑仁都疼,她才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哭下去,身体会受不住。 好不容易控制住眼泪,再刷新网页,又有了新的报道,非常不容易地,传出了一张凌子铭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也不知是被哪为记者抓拍到的。 凌子铭侧着身子,背对着镜头,头上没有绷带,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被绷带缠着,李怡珊就坐在他身边,温婉而沉静,两人挨得很近,几乎额头就要相抵,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胳膊上,似乎在询问他什么,眼里的柔情挡也挡不住,蜜意从动作中毫不掩饰地泻了出来。 孟瑶呆呆地注视着这张图片,心里每一处的千疮百孔似乎都在扩大,心碎的声音也在耳边轻响,她猛地一下合住了电脑,半天才能喘出一口气。 显然凌子铭是醒着的,两人动作是那样亲密,他却不让她去见他。孟瑶受不了,一刹那间,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傻傻地跑去被烈日暴晒,在特护区受尽侮辱甚至被推攘在地,还有比她更天真的人吗? 她决定离开上海,突然间就一刻也不想多待,恨不得马上就飞走。打电话订机票,却只订到了第二天上午的飞机。 似梦似醒的一个晚上,孟瑶睡得七零八落,早早地到了机场,扩音器里终于响起航班安检的信息。 孟瑶迅速去排队,堪堪就要等到她接受检查,手机突然骤响,响了好几声,她才决定拿出来看,屏幕上闪现的是凌子铭助理的电话。 孟瑶盯着屏幕看着,心里巨浪翻涌,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后面的人已经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走不走啊!”说着越过她,先行安检。 孟瑶做了深呼吸,从队伍中走出来,摁了接听键。 助理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孟姐姐。”依然是那样热情有礼。 孟瑶听到那一声称呼,心不由颤了一下,抑制住情绪,她用平稳的语调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子铭哥让我来接您去医院。” “他不是不见我吗?”孟瑶的语气带上了兴师问罪的口吻。 “没有啊。”助理显得很无辜,“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我给你打过电话,也给凌子铭打过,可你们的手机都在关闭状态,我去医院找他,被几个没有教养的保镖推了出来……”孟瑶一古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纵使助理只是外人,可她还是不由地想倾诉,就仿佛他能将自己的怨言转达给凌子铭一样。 “居然有这种事。”助理在电话里应和着,“我也不太清楚啊,那几天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关心子铭哥的人太多,我只好关了机。” 此时,机场的扩音器里又传来登机的信息,同时随着电波,也传到电话彼端助理的耳朵里。 助理马上警醒起来,“孟姐姐,你在哪里,是不是在机场?” “是,我准备回去了,不来了。”说出这句话,孟瑶的心内无比惆怅。 “啊?千万别。”助理焦急地恳求:“求求你,孟姐姐,你可千万别走啊,你要是离开,我就死定了,子铭哥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过去,否则的话,他就把我给开了。” 孟瑶犹疑了片刻,答了一声,“好。” 她倒要看看凌子铭究竟想干什么?一会儿拒她于千里之外,一会儿又派人来挽留她。 助理火速赶来,孟瑶上了车,脸色平平。助理陪着笑脸,“孟姐姐,你真是个急性子,这么快就走,子铭哥才住院三天。” 孟瑶不搭话,头扭向窗外,半晌才开了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精神状态很不错,您去了就知道了。” 孟瑶微微地放了心,又问了一句:“李怡珊在不在?” “怡珊姐今天不在,医生要给她做手术。”助理沉吟了半刻,才做出回答。 到了医院,他们从一道小门进入,颇有些神秘,像做贼一样,但是这里没有保镖驻守。 孟瑶不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止不住问:“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前门?” “这里离病房近,而且记者也不知道这条路。子铭哥不想被记者拍到。”助理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整个区域都异常的安静,孟瑶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脆响,脆响的节奏却没有她的心跳快,此刻她的心跳如擂,想见,又不敢见,害怕难以承受那么脆弱的凌子铭,同时,又携着一点点不忿,一点点怨恁,诸般情绪萦绕在心头,百转千折,一时无法排遣。 病房终于到了,助理左顾右盼之下,开了门。 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酒精的味道……各种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子铭背对着她们,在开门的一刹那,他仿佛有所警觉,勉强地扭了下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孟瑶。 “小瑶。”孟瑶听到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她顿时泪流了满颊,什么埋怨,委屈,不忿,统统都忘光了,转瞬之间就跑到了床边。 她看着病床上的凌子铭,哭得一抽一抽的,嘴巴咧得特别难看。 “乖,别哭,没事的。”凌子铭用低哑的声音安慰着她,还有闲心开玩笑:“哭得真丑。” “哭还有好看的?”孟瑶把眼泪一抹,立刻回了一句。 床上的人就低低地笑了起来,接着就撒起了娇:“哎呀,宝贝,快疼死我了。” 孟瑶破涕为笑,又抹了把眼泪,这次眼神才清亮了些,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发现他虽然憔悴,却满眼笑意,果然心情很不错,不由地想掀开薄毯看他身上的伤。 “不许看。”不知是害羞,还是怕她看见难以承受,他立即阻止了她。 “我偏要看。”孟瑶一把将他的薄毯掀开,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34章 整个左半身惨不忍睹睹,部分裸*露在外涂了药膏的伤处,属于受伤程度较轻的,可是依然被烧去了外皮,露出发黑淤肿的皮下肌肤。相当一部分伤处覆上了纱布,烧伤比较严重。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大腿根部伤得也不轻,差一点就烧到那个部位了,自然是不能穿内裤的,此刻他的小兄弟萎靡不振蔫头耷脑地紧缩着。 孟瑶脸红了,轻轻地把毯子重新盖在了他的身上,再看凌子铭时,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脸也微微地有些发红,两人注视了片刻,凌子铭很可怜地说:“你抱抱我。”语气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似的。 孟瑶只好坐在床上,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把他的头轻轻地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配合着欠起了一点身,这么微小的动作也使得他丝丝地吸气,可见确实是疼惨了。 孟瑶将他的头紧紧地抱住,他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宝贝,如果我身上的伤留下疤该怎么办呢?你还爱不爱我?” 孟瑶低头看他,他似乎很紧张她的反应,眼神一眨不眨地与她凝视,屏住呼吸等她的回答,像一个可怜的孩童,孟瑶的心瞬间软了,伸手抚摸他浓浓的眉毛,温柔地安慰他,“当然爱,永远都爱,不管你身上有没有疤痕。不过,现在的医学技术那么先进,应该不会的,你放心吧!” 凌子铭就眯眼笑了,笑得很灿烂,孩童般的明媚,将自己的脸在她柔软的手心里轻轻地蹭,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忸怩地问:“小瑶,你看我那里受伤没?” “哪里?”孟瑶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不由浮起笑意,恶作剧般就想逗逗他。 “就是那里。”凌子铭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句。 “到底是哪里呀,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是哪里。”孟瑶故意仰着下巴做无知状。 “笨蛋,就是我的命根子,传宗接代的家伙啊。”凌子铭没办法,只好直接点了出来。 孟瑶扑哧笑出声,“我还真没注意,要不,我再仔细地看看?” “嗯,你看看。”凌子铭也不客气,费力地又将身体撑着躺在了床上。 孟瑶看着他疼得满头大汗,心里也跟着闷闷的疼。 煞有介事地再度掀开薄毯,她故意问了一句:“你就没让别人看过吗?” “废话,这里是随便让人看的吗?”凌子铭绷直身子,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嘴巴却丝毫不弱地和她斗嘴。 李怡珊三个字在孟瑶的嘴边滚动,堪堪就要脱口而出,她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那么无聊。 “医生没和你说吗?你这里疼不疼?”孟瑶仔细地凑过去,看着腿畔的小家伙,虽然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表面并没有任何异样。 “医生没说,可是我浑身疼,它也很疼,该怎么办?”凌子铭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问:“它不会是没反应了吧。” 这可不是小事,孟瑶一听,立即紧张起来,手握住小家伙,拨来拨去细细地看,小家伙就开始慢慢长大,慢慢变硬。 孟瑶放了心,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向凌子铭汇报:“没事,你的宝贝好着呢。”再一看床上的这位爷,唇弧上弯,脸色红润,绷着笑,点点头:“嗯,没问题就好。” “你……”孟瑶抬起头瞪紧他,“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凌子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还在狡辩:“我真的很疼,真的。”可是没笑几下,似乎是牵动了某处的伤口,疼得眉头再一次紧锁,整张玉脸登时出了一身汗。 “活该。”孟瑶毫不怜惜地咒了一句,这才没好气地问他:“我一直都想来看你,你为什么不让见?还让你的保镖对我放狠话,说我要是再敢来一次,就要对我不客气。那些保镖态度非常恶劣,都把我推倒了。” 一说起来,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凌子铭静静地听着,目光略有闪烁,末了却给了她这样的回答:“我那时怕你看到我承受不住,所以不想让你过来,至于保镖居然敢那样说,我马上会辞掉他们。” “什么,真的是你吩咐他们不让我见你?” 孟瑶不能相信,本来还侥幸的希望这些事不是出于凌子铭的本意,而是另有其人,却原来就是他。 她嚯地站了起来,有些恼火,突然又猛地一醒神,瞬时心内有千百种念头掠过,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是,她又重新坐下。 “子铭……”孟瑶轻轻地唤了一声,眉眼间楚楚柔情,“你没人陪床怎么可以呢?要不我留下来吧!你父母知道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也会回国来看你的吧!到时我正好见见伯父伯母。” 凌子铭笑了笑,完好无伤的那只手,搭在孟瑶的小手上,重重地捏了一下,随后又拿起来,送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吻着。 他温软的唇就在她的手心里或浅或重地游走,半天都不搭话,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孟瑶被他吻得心里都痒痒,猛地抽了出去,依然笑意盈盈:“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凌子铭微微地仰了仰头,送给她一个温柔至深的笑容,却出人意表地说道: “小瑶,我看你还是先离开上海吧。” “为什么?” 孟瑶拧起了眉头,“我看你是……” “嘘,说好不吵架的。”凌子铭眨了眨眼睛,笑意依旧挂在脸上,小小地取笑她:“真是个火爆脾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过几天就回去,已经联系了那边国内最好的烧伤整形专家,至于我的父母嘛!”他撇了撇嘴,“总会让你见的,再说他们也不会来上海,你等在这儿也是白等。” “我主要是想照顾你,见不见你的父母那倒无所谓。”孟瑶心思一转,闲闲地回了一句。 “是嘛!”凌子铭淡淡一笑,“那就谢谢宝贝,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医生每天都会给我敷药,那个样子我不想让你看到,你会难过的,所以听我的话,你先行一步,我回去后就和你联系,到时我就天天让你伺候我,你想逃都逃不开。” 孟瑶思忖了片刻,也顾虑着母亲,点头答应了,临走时她不忘凶巴巴地加一句:“不许和李怡珊来往。” 凌子铭咧嘴一乐,又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小醋坛子。” 孟瑶瞪了瞪眼睛,此时正好有几名医生走了进来,她也没时间反驳了,再一次由助理送到了机场。 在路上,孟瑶问助理:“你在子铭病房里见过一位身材高挑,打扮入时的女人吗?她的头发烫染成棕色,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大概有三十岁左右!” “没见过。”助理很快做出了回答。 “真的吗?”孟瑶不相信。 小助理笑了一声,“孟姐姐,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我又不是一天二十时小时都陪在子铭哥身边。” 孟瑶想想也是,只好不再追问,况且,如果凌子铭想要隐瞒的话,肯定也事先和助理打好了招呼,就像李妍一样。 孟瑶回到本市,直接去了医院,第二天护工阿姨就离开了,孟瑶为母亲办了出院手续,无处可去,她本想替母亲租房子,思来想去还不如把租金省下来,留着买房子用。她自然把母亲暂时接到了凌子铭的公寓。 “妈,这是我租一位朋友的。”孟瑶首先就这样告诉了母亲,面对母亲的疑惑,也把房子已经拆了的事实告诉了她,母亲似乎一切都看开了,眼睛湿润地点了点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一切由着孟瑶,安心住了进去。 孟瑶开始忙碌起来,先前耽误了进度的单元剧本不分昼夜地赶,好在有大纲,也算得心应手。 尹浩真的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还和以往一样,隔三差五地便要给她打一通电话,和她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他又开始筹备拍摄孟瑶的那个剧本,自己跑赞助,艰难之处可想而知,受尽敷衍与冷眼也自不必多说,然而他的积极性却依然高涨,百折不挠,坚定不移,对于这样有恒心的人自然更让孟瑶多了几分敬重。 他的电话反而比凌子铭的还要多,凌子铭根本没有从上海回来,但每次通话,精神状态都很不错,可见是越来越好了。他的贴吧,粉丝依旧活跃,孟瑶太忙,偶尔去看一下,满屏依然是他和李怡珊的信息,两吧的粉丝又空前团结起来,她与凌子铭那一段小小的插曲似乎都已经被人们遗忘了。 遗忘了也好,本来她就不喜欢抛头露面。 又过了一段时日,凌子铭竟然在上海做了植皮手术,事先只字未提,说好要回来做,竟然骗了她。孟瑶瞪着网上的信息,心头一阵堵得慌,可见,这个男人真是没有几句大实话。 植皮手术不只做一次,看来凌子铭是要常驻上海了,孟瑶很生气,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更何况早已从网上获知他的手术很成功。 几天之后,凌子铭倒是给她打了一个,孟瑶都懒得和他吵,这次通话很沉闷,似乎凌子铭也没有多少兴致撒娇卖乖,只是很突然地问了她一句:“最近有什么人找过你吗?” “没有。”孟瑶沉沉地答。 “哦,那就好。”凌子铭沉吟着就那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孟瑶按约定,出去和电视台的导演见了一面,详细地谈了谈剧本,回来时就看见母亲正在与一位陌生人交谈。 其实,也不是陌生人,正是孟瑶在医院里恍然瞥过一眼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看她进了屋,很大方地站起来,脸上是优雅适度的笑容,“孟小姐,你好,我姓戴,戴子瑜。” 孟瑶怔在了当地,因为太过震惊,有那么几秒,她神色变幻着,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忘了收拾好自己的心绪,也忘了镇定自己的心情。 于是戴子瑜不屑地一笑,环顾了屋子四周,颇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这套房子还是我母亲给他买的,他一直嫌小,没想到用来金屋藏娇了,他对你还挺不错的哦!” 第35章 孟瑶的心瞬间就揪紧了,那一刻,编写剧本时一些惯用的戏码不可思议地跑进了她的脑海里,难道她……她会是凌子铭的老婆,老婆发现了老公包小三,所以前来兴师问罪了? “怎么样?出去谈谈吧!”戴子瑜打断了她编狗血剧本的神思,用很笃定的语气“邀请”她。脸上依然挂着不屑的笑。 孟瑶接受了“邀请”,不管她是母老虎,还是母夜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事实已如此,她孟瑶不在乎。 鞋不用换了,汗也未来的及擦,孟瑶随着戴子瑜下了楼。 两人就近找了一间饮吧,款款而坐。 孟瑶没有矜持,没有尴尬,甚至也没有忐忑。 空调的风徐徐吹来,吹落了她的汗,她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她迎视着戴子瑜,发现这个女人似乎天生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一望便知是富贵人家出身,举手投足说话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唯我独尊,不是刻意雕饰,而是与生俱来。 “两杯桔子水,谢谢。”戴子瑜并没有征讯她的意见,便向侍应生点了单。 “一杯桔子水换成乌梅汤,谢谢。”孟瑶转向侍应生,轻巧一笑,再转回来,笑容不减,开门见山地问:“戴小姐想和我说什么?” “怎么说呢,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凌小姐。”戴子瑜笑悠悠地望向孟瑶,端起冰水先抿了一口,“凌子瑜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吧!” 孟瑶猛地一惊,“你是……” “终于想起来了?不错,我是子铭的姐姐,我改了姓,我随我母亲姓了戴,好像很没有存在感啊!不过也难怪,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戴子瑜微微撇了撇嘴,“但是你既然要查我们家,又查了那么多资料,怎么就没有详细地查查我呢?” 孟瑶的心不受控的开始急跳,强制冷静,先声夺人:“那么,戴小姐,哦,不,凌小姐前来找我究竟有何贵干,是想让我离开子铭吗?” 此时侍应生端来了饮品,孟瑶突然觉得一阵口渴,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方才镇住了神色。 “就叫我戴小姐吧,我讨厌凌这个姓。”戴子瑜优雅得挺了挺腰板,“不过,孟小姐,‘子铭’这一声称呼被你叫起来还真得很亲切呢!就好像你有多爱他似的。” 真不愧是是一对好姐弟,如出一辙的语气,同样的喜欢冷嘲热讽。 “是啊,我是很爱子铭。”孟瑶重新扬起好看的笑容,转动着手中的水杯,眼神落在了乌沉的饮料上,心里的不安却慢慢地泛了开来。 呵,戴子瑜轻笑了一声,“我发现孟小姐和你的父亲一样,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 “戴小姐。”孟瑶猛地一下抬起头,“请你说话尊重些。” “要想受人尊重,就必须得先学会自爱啊!”戴子瑜脸上的嘲讽之色愈来愈浓,“你和你父亲都是两个耍笔杆子的人,读过的书想必挺多的,不知都读到哪去了,连最起码的自爱都做不到,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勾引子铭。” 孟瑶拿起手中的乌梅汤就泼了出去。 戴子瑜嚯地站起了身,身上滴滴答答流下了褐色的液体。 “小市民,乡巴佬。”戴子瑜狠狠地骂了两句,雪白的脸上没了一丝血色,抄起桌上的桔子水反泼了回去,动作之灵敏,孟瑶也没来得及躲。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还是孟瑶吃了一点亏,戴子瑜个子高,并没有被泼到脸上,上衣是深咖色宽松式绸织衫,泼上去的乌梅汤也不显眼。 孟瑶就不行了,她穿的是白色雪纺裙,黄色的液体在白色的衣服上特别明显,同时孟瑶的脸上也挂了彩,黏黏的黄色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有几滴落在了她的唇上,酸酸的,涩涩的,居然还带着一点咸,也许是脸上流下的汗水,总之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味道,就如她此刻混乱不堪又愤怒的心情。 “看来是我太好心了。”被孟瑶泼了一身,戴子瑜却并没有拂袖而去,重重地叹了一声,反而重新落了坐,仿佛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一般宽容与大度。 孟瑶见她坐了,自己也没有不坐的道理,随着坐了下去。 “戴子瑜,如果你来找我,就是来侮辱我的人格的话,那你就滚吧!”孟瑶甩了一下头发,淡淡地说了一句,并转过头高声地和侍应生要了一包纸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汤汤水水。 戴子瑜倒不客气,拿过纸巾抽了一张,也开始慢慢擦拭。 这种情形有说不出的滑稽,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都一脸淡定,手不停地动着。半晌,还是戴子瑜先开了口。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就这样沉不住气,还怎么和我弟弟玩下去?我怕你,就是被我弟弟玩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孟瑶的心倏然收紧,连同她额上的那道伤疤,凌子铭给她拿的特效药很好,红肿已经渐渐消退,也不似先前那般疼了,可此刻却再一次铮铮作痛,疼痛随即蔓延,所有的神经似乎都受到了牵连,像紧绷的弦,堪堪预断。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纸巾,拼命地抑制着疼痛与惊慌,手心也潮湿起来,她攥着的那团纸巾,由于她的用力,竟然碎了,满满的纸屑沾在手上,甩也甩不掉。然而她依旧挺着脊梁骨,兀自强撑着自己的尊严。 “想必你也明白,既然我都知道你是故意往我弟弟身上贴,我弟弟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弟弟还开玩笑说‘不妨就和你玩一玩,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戴子瑜悠悠然,依旧缓慢而清晰地说着。 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划过孟瑶的心口,她的心也在痛,她艰涩地兀自强硬地回复:“我能干什么?我喜欢他,你说的这些话,我根本不相信。” 戴子瑜轻轻一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听听吧!子铭说过不止一次,我想总该让你知道,所以录了一小段。”说着摁了几个键。 凌子铭朗润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流泻而出,确实是他的声音,那一贯的不屑,一贯的吊儿郎当。 “她既然主动贴过来,那我就陪她玩一玩也不错啊,省得无聊,我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子铭。”是戴子瑜的声音,“我看那女孩子和他爸爸一样,死皮赖脸,无非就是想要些钱嘛,当初他爸爸攥着那么点新闻,和父亲狮子大张口,父亲不给他,他就捅了出去,这种人,贪得无厌,犯不着和她玩火。” “我怕什么,她想要钱就给她喽,我在想……”手机里的凌子铭呵呵冷笑,声音冷峻:“如果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以为自己幸福得很,然后再把她狠狠地摔下来,不知道那种感觉会是什么?是不是会像我们一样……” 戴子瑜适时地摁了手机,脸上是始终不变的笑容,优雅的,残忍的笑着,“怎么样?子铭的声音,你能听出来吧,要不要拿去做鉴定?你知道,他是演员,演什么像什么,把你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让你以为他爱上了你,对他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那一刻,孟瑶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一片片的碎裂,似乎有汩汩的鲜血缓缓的,一点点地流出来,是抽丝剥茧般的痛,她强忍着泪水,嘴唇深深得被牙齿咬破,血腥的气息弥漫在舌尖,齿龈,是苦,是涩,是咸,让她痛得难以自抑。 一口气沉沉得堵在喉间,整个脸由惨白变成了血红。 “我的父亲不会是那种人。”孟瑶终于可以说出话来,眼神恐怖得像要吃人。 呵。戴子瑜尖刻的下巴一扬,迎着她的眼神,冷笑一声,“你父亲是什么东西我们知道的很清楚,天地自有公平。要不然……”她顿住了嘴,没再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小姑娘,我很忙,今天来找你,不是和你谈论你的父亲。”说话间她揉了揉眉心,微微地轻叹,“子铭这次受伤,让我想了很多,我不想让他继续骗你这个无知的小姑娘,就算是为他多积些善德,祈祝他的伤快点好……我信佛,天道都有轮回,我很相信这个……”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支票薄。 “你无非就是想要钱,我劝你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弟弟,以后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填了一串数字,把支票撕下来,拿在手里,却并不给孟瑶。 第36章 此时的孟瑶如同行尸走肉,这个打击太大,让她不能相信,她很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顶上还是一方蓝天,小鸟依然会欢唱,凌子铭还会对她撒娇,对她冷嘲热讽,对她微笑,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她早已察觉出他的行为可疑,却总是自欺欺人,不想也不愿去深究,可是到头来老天还是和她开了一个绝大的玩笑。 好不容易聚敛了一些神智,她看着戴子喻手里晃动的那张支票,心里在想:为什么不收,这世界上什么都不可信,唯有金钱才是你最诚实的朋友。 “对了……” 戴子瑜将支票缓缓地递了过去,莞尔一笑:“再告诉你一件事,鸣人天娱是我和子铭我们俩一同开立的,凌子铭,戴子瑜,我们各取了姓名里的最后一个字契合公司的名字,我占4成,他占6成,所以一切都还是他说了算,他不想签你当我们公司的编剧,那就签不了,虽然我替你争取过好几次。” 孟瑶伸出手噌地一下拿过了支票,此刻,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她不是圣母,也从不装淡定清高女,她气,她恨,总要找到一点平衡吧,这钱不要白不要。 至于凌子铭,TMD,就让他千刀万剐,油烹火煎,下十八层地狱!孟瑶咬牙切齿地想着,低头看支票,章是鸣人天娱的,数额还行,差强人意。 戴子瑜站了起来,“给你三天的时间,带着你母亲从屋里搬出去,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转身,优雅离去。 孟瑶坐在饮吧,瘫在椅子上,此时方觉浑身的气血似被空调里吹出的冷风所冰冻,使她全身发冷,嗖嗖得颤抖,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牙齿在打颤,思维已停滞不动,她不能思考,因为思考会让她疼痛难捱,那比死还要难受,是一点一点的凌迟。 凌-子-铭,她无意识地喃喃地念着着这个名字,紧紧地咬着牙关,随手抽出一张纸巾,一条条地撕扯,然后再将它们狠狠捻碎,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恨,还有痛。 要说世界上谁是最大的傻瓜,那就是她,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自以为很聪明,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那个男人面前装萌卖乖,祸到临头还在牵肠挂肚那个亲手把她推下悬崖的人。早早地自己先入了戏,先付出了真心,多可笑啊,她不是傻瓜是什么?那个男人心里一定笑死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她从高处抛下来,让她粉身碎骨? 桌上小小的白色纸团已堆成了小丘,她的手指也疼了,只是机械地撕,撕完再狠狠地捻,一下一下,用尽浑身力气,直到装着纸巾的袋子空空如也。 她终于站了起来,腿脚却早已失去了知觉,一个趔趄重新跌坐了下去,她笑了,笑出了几滴泪花,你真傻,太傻了,不值得。 手不住地拍打着双腿,有了一点知觉,再一次站起来,慢慢地,迈着虚浮的步子,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缓缓地挪出了大厅。 外面是丽日晴空,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往外喷吐烈焰,空气闷窒,不带一丝风,正是盛夏时候,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是事实。 回到公寓,孟瑶依然要强颜欢笑,面对母亲的询问,甜甜地说:“没事,就是一个朋友,我们聊了会儿天。” 回到卧室,她把自己扔在床上,头捂在被子里,无声的哭,牙齿咬着嘴唇,怕哭出声,还不能哭得太长久,眼睛肿了,母亲又要担心。 手机不知响了有多少遍,母亲终于走进来,吓了一跳:“小瑶,你怎么了?怎么捂在被子里,有你的电话。”母亲摇晃她,并去拉被子,“快起来,别闷出病。” 她死死地攥紧被子,只能瓦声瓦气地对母亲说:“妈,你别管我,我没事。手机给我递过来,你出去吧!” 是尹浩,不是凌子铭。 孟瑶倔强地擦了眼泪,“喂。”嘶哑的声音根本藏不住。 对方本来也没事,只是聊天而已,此刻听到她的嗓音,变了口吻,依旧是关心:“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对劲……” “尹浩,我想喝酒,你陪我吧。” 尚元街的酒吧,临海,风景优美,消费昂贵,时常有明星出入。 参天的古树,婆娑的垂柳,各种不知名的花树,甚至绿色的草甸上,都星星点点地缠绕着彩灯,五颜六色,灯光不刺眼,也不幽暗,正好。 他们同乘一辆车,是尹浩的车,孟瑶的心情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是那么的起伏不稳,就像在和谁赌气一样,尹浩不让她开车,让她等着他去接她。 孟瑶没有反驳,什么避人耳目,什么怕被媒体拍到,统统都见鬼去吧。 只是因为不想让尹浩看出自己哭过,才戴上了墨镜。 “尹浩,我们坐外面。”下得车来,孟瑶看见临海安放的沙滩桌,沙滩椅,坐了过去。 尹浩沉思着,虽然没有凌子铭那么红透半边天,他也属一线明星,总要避免被记者跟踪,然而他想了想后,便闲适地靠在了椅子上,嘴边噙着笑意,“怎么?和凌子铭闹别扭了?” “尹浩,以后别提这个名字,他已经死了。”孟瑶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狠,脸上却若无其事般,低下头研究菜单。 “看来是吵架了。”尹浩勾了勾唇,欠了欠身子,不疾不徐地做了评论,随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眼里幽幽地闪着光,在霓虹的映衬下,灼灼的亮。看着对面女孩儿低头的样子,黑色的发柔顺地垂着,他显得愈发沉默。 “我请客。”孟瑶点好单,抬起了头,想尽量挤出一丝笑,可是肌肉僵硬,笑得干巴巴,肯定丑的很。 尹浩笑着摇头,“好啊。”倒也不客气。 两人再也没了话,气氛在无形之中就变得不顺畅,似乎都有什么话想说,却斟酌着不知怎么开口。 有一丝海风荡来,带着咸咸的潮湿,孟瑶狠狠地吸了一口,胸中的郁气似乎终于得到了一点疏通。 风吹着她的发,露出白皙的颈,优雅美丽,尹浩直直地望着她,良久,终于半开玩笑地说:“把墨镜摘了吧,早就被拍到啦。” 孟瑶一怔,把墨镜反而往上推了推,笑着掩饰,“额头上的伤还没好,拍出来不上相而已,我不怕被人拍,有什么好怕的。”话及此,也许是心理作怪,确实感觉有闪光灯闪了几下,似乎还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然而她已经不在乎了,拍吧,发到网上又怎样?谁在乎? 孟瑶打定主意想一醉方休来着,可是没有好酒量,一杯酒下肚,舌头就打起了卷,而且,酒这玩意儿,其实根本不好喝,辣得她流出了眼泪,嗓子像着了火,这串火一路向下,烧到了胃里,胃一阵紧缩,灼热得难受。 是谁说酒能解忧,是更忧愁了好不好,她把酒推给了尹浩,“这酒太难喝了,想醉也醉不了了。” 尹浩拿过酒闻了闻味道:“这酒不烈啊!”就着酒杯抿了一口,随后温和地笑了:“你是第一次喝酒吧,这点酒就能辣成这样,我看你也别喝了,戒酒浇愁只能更愁,来吧……。”说话间他把她拉起来,半开玩笑的语气,“想哭我可以借给你肩膀哭,我们去车里。” “哭”这个词一旦被说出来,就像是某种禁忌突然被打破,孟瑶的眼泪顷刻间就汹涌而出,一时之间哭得双膝发软,尹浩成了她唯一的支撑,他几乎是半搂半抱把她扶上了车。 车内的空调丝丝地吹,单调而沉闷,一如车里的空气。 就想这么大哭这么一场,把所有的郁结全都哭出来,哭完就可以忘了吧。 尹浩不说话,此时任何安慰似乎都变成苍白,他所能做的就是抱紧她,给她安慰,让她依靠。 能这样歇斯底里的哭,说明她和凌子铭的关系一定是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也许就彻底玩完了。根本不必问,尹浩怕话一出口,自己会抑制不住的要幸灾乐祸,那就太不地道了。 不知哭了有多久,孟瑶终于直起了身,“好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她脸上依然挂着泪,嘴边却是不好意思的笑,“我很少哭的,可我妈说,不管什么事憋在心里不好,哭一哭反倒没事,哭还可以下火,有利于身体健康。” 尹浩笑着点了点头,“嗯,哭哭好,排毒。”说着抽出纸巾,递给她,翩翩文雅的风度,温馨的关怀恰到好处。 等孟瑶哭够了,他才柔声地开了口:“现在去哪呢,干脆带着你绕着海边转悠吧,过去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到这海边,吹吹海风,什么烦恼都没了。”说话间,他开动引擎,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月色下的海水,清粼粼的泛着水光,浮光掠影中,仿佛过去的一切都随着海风被吹散,也许,明天就是新的一天吧。 孟瑶看着身边的谦谦君子,尹浩和凌子铭是完全不同的,他从来都不会冷嘲热讽,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兜兜转转中,能结交这样一位朋友,她只能感觉命运的神奇。 车子沿着海边驶了一圈,两圈,孟瑶的心渐渐平静,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了一句。 “还是那么客气。”尹浩笑了笑,“其实,我也该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孟瑶的心不规则地跳动。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说,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尹浩沉吟着扭过头,笑容清雅,“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在海边走走吧。”他说着停下了车。 第37章 两人相携在海边漫步,海风的清凉让人心旷神怡,还送来尹浩温润的声音,响在孟瑶的耳边。 “有好些年了吧,不知你记不记得。”尹浩转过身,目光如水,笼住孟瑶,“你曾经给一个小演员写过E-mail,那个小演员叫刘新宇,那时他还没有艺名,那时他刚刚从一个舞蹈演员转行当电影演员,那是他第一次当主角,演一个从乡下到城里打工的土包子,他演得很青涩,整个人都放不开,受到了业内人士的一致批评,那时他想算了,也许他就不合适演戏,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的路该走向哪里,他很彷徨,很迷惘,就是一个女孩儿给他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邮件,让他坚持了下去。邮件里,女孩一个劲儿地夸奖他,鼓励他,她说他演得很真实,就感觉像是她父亲努力拼搏的写照,她看得很感动,她预言他一定会成为国内最优秀的演员,她还说如果有一天,要是她做了编剧,一定让他出演他的男主角…… 也许女孩儿自己并不知道,这些话的分量对他来说有多重,他一下子就重新染起了希望,从此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再也不言放弃,每次遇到挫折与困难,他都能想起那个女孩儿给他写的那封邮件,也会不时地翻看一下,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多年后,他果真如愿以偿,慢慢地红起来,而巧合的是,他正是演了那个女孩儿编写的剧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尹浩说到这里,脸上焕发出明亮的色彩,眼眸里的光在月色的映照下,温柔地荡漾,缱绻如丝,萦绕在孟瑶的身上,他笑吟吟地望着她。 “可是……”孟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不确定地指了指他的面容。 “是……,我并不怕告诉你。”尹浩点了点头,“有些绯闻是真的,我确实整容了,并起了一个艺名叫尹浩,刘新宇这个名字在演艺界已经不存在了。” 孟瑶恍然一悟,记起在很久之前,确实有一家黑尹浩的小报,曾经说过他是整容男,很是宣扬了一阵子,然后就销声匿迹了,那时好像正是鸣人天娱要签他的时候,随后也就没人再提起。 “是鸣人天娱为我压下去的。”尹浩陷入记忆里,悠悠地回想,“当时我心存感激,有好多霸王条款也就忍了,义无反顾地与他们签了约,时间长了我才知道……”他冷冷地笑了笑,“那原本就是鸣人天娱自导自演,这个公司贯会用这种手段玩弄手底下的艺人,让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如果你一旦与他们翻了脸,他们就会马上给你厉害看,背后玩阴的,很有一手啊,所以,我一直好奇它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这么阴险。” “是凌子铭和他的姐姐。”孟瑶嗫嚅着,最后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口。 尹浩一怔,随后就了然了,不屑地冷笑一声,“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我知道肯定是和凌子铭有关系的。”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迷离看向海的那边。 此时夜色方浓,远方星星火火,明明灭灭,融入无尽的天际。再抬头看向那黑色的穹幕,一样的深不见底,只有几颗疏星,偶尔闪烁一点微薄的星辉。 “这个圈子不好走。”尹浩低沉地发出几分感慨,“最终能够星光璀璨的也就那么几颗,还要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小瑶,祝福我吧,祝福我走得更远,你会介意我是整过容的吗?” “介意什么,有很多明星都整过容。”孟瑶微微一笑,一时之间也有无尽感慨,同尹浩一样,仰头看向那浩瀚黑穹,离他们是那么远,那么高,而他们在这样广袤的天际下,又是那样渺小,微如尘埃,想想一切过往,甚至与凌子铭的纠缠,此时看起来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潮湿的气息缓缓送入胸腔,交换里面压抑的浊气,她突然感觉心情舒畅,浑身充满了力量,扭头看向尹浩,他额头饱满,眉骨突出,嵌着一双温和双眸,闪着温润的光。他脸部的线条硬朗分明,鼻子高挺有型,仔细看,其实还有一点刘新宇的影子。 “我一直在找刘新宇,原来他就在我身边啊。”孟瑶轻松起来,不免开起玩笑,“其实,尹浩,说句话你别生气啊,我觉得刘新宇很帅啊,比你现在要帅。” “是嘛。”尹浩扭过头,看见孟瑶目光跳跃,一脸戏谑的表情,哈哈地乐了,无奈地做摊手状,“那看来我的整容失败了,怎么办呢?” 孟瑶也笑起来,“我是说真的,其实原来你也挺帅。” “你不觉得没有特点吗?不容易被观众记住。”尹浩解释着,“这就跟风水一样,变变方位,变变布局,起个不一样的名字,也许运气就来了。” “你真迷信。”孟瑶摇头不敢苟同。两人说说笑笑,一如从前,孟瑶突然想起,止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写e-mail的女孩子的呢?我又没有署名。” “真笨。”尹浩像朋友一样调侃,“你给我发剧本,用的就是那个邮箱啊?当时我看到邮箱地址……” 尹浩顿住了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当时就震惊了,很激动,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说话间他再度看向孟瑶,瞳眸里的波光满溢,脉脉地流淌。 孟瑶有些别扭,不与他直视,依旧调侃:“真不亏是演员,说得也太夸张了。” 尹浩只是笑,并没有回应。眨了下眼睛,将自己的神情无形地收敛,像知心朋友一样关心地问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继续写我的剧本呗。”谈到现实问题,总是令人很无奈。 “那……”尹浩眯眼又是一笑,“你就不考虑考虑做我们那部剧的女主角?”他重拾勇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说,简直是百折不挠。 “你看看你,又来了。”孟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皱着眉觑了他一眼,“我的耳朵都起老茧了。我说过多少次了,还问。” 尹浩挠了挠头,改变交流方式,像谈判专家似的,抛出对方最在意的那一点,“你编剧也可以当,女主角也可以演,并不冲突啊,再说,演戏要比当编剧挣钱多了,相信我……”说话间胸有成竹地挺直了身,“这次也让我当一下你的伯乐,我相信你一定会演好的。” 孟瑶有片刻地怔忪,她并不是想演戏,她只是想挣钱。 “考虑考虑。”尹浩趁火浇油,眼里燃烧的光灼灼逼人,居高临下望着孟瑶的头顶,一刹那间的心疼,一刹那间的冲动,“我……我可以抱抱你吗?”鼓足勇气说出来,脸腾地一下燃烧。 嗯?孟瑶以为听错了,抬头仰望他,他腼腆青涩地一笑,深怕拒绝似地,又加了一句:“来自朋友的拥抱。” 孟瑶笑了,“可以啊,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大方地张开双臂,尹浩走过去,缓缓地温柔地,将她拥抱入怀。似上好的瓷器,需要小心翼翼,似无价的珍宝,无比珍惜,是他的幸运星,永远虔诚。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情*色的味道。 尹浩没有用一点力,没有让孟瑶感到任何不适。他的身体一如凌子铭,高大挺拔,能给人安全感,只是,太瘦了,感觉硬邦邦的。 尹浩也没有留恋不放,静静相拥六十秒后,缓缓地松开,眉梢眼角温润如玉,“小瑶。”他低低地唤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发自内心的声音,“你就是我的守护神,能够给我带来运气。你说过,只要我们一直努力着,我们就一定能成功。我时刻都记着这句话,现在说出来让我们共勉吧!”他拍拍她的肩,用鼓励的口吻,“把过去的不愉快忘记,重新开始,好吗?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最坚强的女孩儿。” 句句如银铃清响,叮叮咚咚敲击在孟瑶的心弦,那一刻她的眼里泛起汹涌的潮意,“谢谢你,尹浩。” 那一夜,孟瑶心里特别踏实,好好地睡了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一觉醒来,早已艳阳高悬,新的一天开始,也就意味着现实的事情纷至沓来,过去所有的计划全被打乱,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房子搬家。不消用三天,她恨不得马上就搬出去,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与凌子铭有任何牵扯,然后将他的姓名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永不提起。 她承认自己太过渺小,太自不量力,一个小小的编剧,怎么能与大明星,又兼娱乐界的大老板相比?至于父亲的死,可能永远都是一个谜了吧,她现在没有能力,也没有财力再顾忌这个,曾经想过从那名司机入手,可是在泱泱美国查出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并不是那么容易,目前她做不到,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先做好吧。 在短短的时间内租一套可心的房子,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孟瑶奔波了一天,才勉勉强强找到一处,好说歹说交了两个月的租金。第二天,整理从公寓的边边角角掏出来的大大小小包裹,打包,装车,一趟一趟运送,然后带着母亲,毫无留恋地踏上新的征程。 母亲要帮忙,孟瑶不让,母亲拿出手帕偷偷擦眼泪,终于被发现,“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她开车从后视镜里望,不由地紧张。 母亲低着头,抠着手帕不做声,然而眼泪一直成串地落,半晌哽咽了一句,“妈心疼你,我……是个累赘。” 孟瑶累得脸蛋红扑扑,气焰也有点旺,忍着火气给母亲讲道理:“我的老妈呀,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那每个孩子小时候都需要父母的照顾,孩子算不算累赘?” 母亲叹了口气,“小瑶,快点找个正经男朋友,替你分担一些就好了。” “找男朋友不是让人家做苦力的。”孟瑶今天的大道理一堆一堆,“再说,就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别人来帮忙?” 及至一切安顿就绪,又是一天匆匆而过。累到极致,睡得也格外香。 第三天,她想起了那张支票,急匆匆地去银行兑现,片刻,银行办事人员用平板的声音告诉她:“小姐,这张支票还缺一个签名。”别的解释没有,把支票推出窗口。 孟瑶眉头一拧,咬着牙关,手里攥着支票,一时之间,心里翻江倒海:不是被戴子瑜给耍了吧! 这另一个签名无疑就是凌子铭,她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难道还要让她去求他吗?何况,他也一直没给她来过电话,她还曾经希翼过,如果他胆敢打电话过来,她一定骂他个狗血喷头,骂遍他十八辈儿祖宗。 还是经过尹浩的开导,想想算了,本来就是自己主动贴上去的,那是活该。 还好,凌子铭在金钱方面并不吝啬……孟瑶想到此,心脏突然狂烈地跳动,瞳眸紧缩,立即拿出那张凌子铭给她的银行卡,插入自动取款机,在提示输入密码的时候,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手心里全是汗,终于颤抖着输入了那串数字,随即叮地一声,声响不大,可是却震飞了她整个人的心魂,她的脑筋一刹那间,空白一片,系统很清晰地提示:输入密码错误。 输入密码错误,孟瑶呆呆地盯着屏幕,提示超时的嘀嘀嘀声已经不耐烦地开始聒噪,孟瑶一咬牙,再一次输入同样的密码,也许刚才因为手抖,少按了一个键。然而这是多么可笑的假设,系统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提示她:输入密码错误。 孟瑶的身子即刻软了下去,笑哭了,凌子铭你好狠的心啊。 银行卡是他给的,自然他是开户人。多傻,多天真,就这样的思维,居然敢和娱乐界的大老板斗?怎么就没有想到把卡里的钱转移呢,孟瑶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抽出了卡。 脚底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一步都是那么艰难,身上也像压了一块巨石,随时就会把她压垮,她强撑着走回自己的车里, 半天神智都魂游在天外,回不了人间。 此刻,她只有恨,恨不得杀了他,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原来真地像个小丑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孟瑶在车里又是好笑又是想哭,哭笑了不知有多久,魂魄终于归了位,捋了捋额边的乱发,她拿出手机给凌子铭打过去,很快被接通,“喂。” 好不容易抑制下来的情绪马上被调动起来,她咬牙切齿狠狠地骂:“王八羔子,你他妈的真有种……” “哇噢……孟,孟姐姐……”小小的微弱的声音传入话筒,“我是小张,子铭哥正在做手术,手术不太顺利,我正急着呢,孟姐姐你怎么了,怎么骂……骂子铭哥呀……。”助理一古脑地说着,听起来仿佛舌头都在打着颤。 “别说骂,我恨不得杀了他。”孟瑶的气焰顶到了天。 “啊?子铭哥那么喜欢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孟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啊,他进手术室前,还让我务必要等到你的电话,他说有话和你说,你要不晚上给他打……” “打个屁,他怎么不去死。”孟瑶打断了助理的聒噪,发狠地摁灭了手机,再也不想听下去了,胸脯兀自剧烈起伏,带着气焰,茫然地发动车,疾驰狂奔。 第38章 回到住所,孟瑶躲在小屋里,门扉紧闭。她需要安静,需要思考,可是,无论如何集中不起精神,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有多少钱? 尹浩给她的剧本钱,政府给的安置金,还有政府在那一片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他们搬迁户盖的房子,没有几十个年头,那套房子砸在手里根本就卖不出去,不用考虑。 算来算去,一下子从“富翁”变成了乞丐,然而那富翁本来就是虚幻的。这种打击才够大,你以为看见那一串数字,那钱就是你的。太天真了,只不过人家是故意耍你玩儿呢。 凌子铭,凌子铭,孟瑶捶着桌子,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又气又恨,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还打什么电话,不打了,就当是被恶狗咬了一口。以后,如果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就被天打五雷轰。孟瑶下着毒咒。 母亲还要看病,房子也要买,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审时度势,孟瑶终于拿起手机,拨出一串数字。 在那一天,她用异常平稳的语调,同尹浩说:“尹浩,那个女主角如果我来演,你能给我多少钱?” “十万一集。”尹浩怔了一下,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告诉她:“这是我现在能出得起的最高价格,如果成功了,挣的所有钱,我再分给你两成,如果赔了,我用我自己的钱付给你。” 孟瑶只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好。” 作为编剧,她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当过演员,尹浩能给这个价格,对她已经算仁至义尽,她很感激。 从此再也不用避讳被狗仔队跟拍,不用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更不怕不相干的路人冷嘲热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孟瑶与尹浩,开始成双入对,两人步态从容,谈笑风生,被多次拍到;偶尔她也会出现在拍摄现场,她陪着尹浩拍广告,拍杂志封面,俨然一对情侣,打得火热,情意绵绵。 两人的合影屡见报端,几乎除了凌子铭的消息外,就属她和尹浩最令人关注。凌子铭的贴吧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哇塞,碧池跟种*马真的搞在一起啦。” “婊*子这种人生出来就是祸害男人的,看着哥哥受了伤,迅速为自己找好下家,可是,种*马能跟咱们的男神相比吗?” “哇唔,我太高兴了,子铭终于摆脱了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她就是个扫把星,请允许我为YH默哀三分钟。” “唉,其实我对YH没偏见,他也是个演技派明星,我一度曾经挺喜欢他的,栽在婊*子手里,自求多福吧!” 李怡珊贴吧的粉丝则更绝,人才济济,不乏奇葩,有会制作视频,会PS的粉丝恶作剧般给尹浩和孟瑶制作了遗像,并做成了动态视频,在一阵沉痛的哀乐中,两人的合影照片支离破碎,最后变成朵朵白花,纷扬在画面中。 这些也就算了,就连尹浩的粉丝也不认可孟瑶。 他的贴吧里哀鸣震天。 “浩浩这下完了,为什么会遭bus的道啊,我都气哭了,他奋斗了那么些年才有了今天的成绩,现在人们都在看他的笑话,居然找个bus,唉。” “尼玛,看这架势,bus姐要祸害全人类啦,浩哥你快甩了她吧,要听听我们粉丝的心声啊!像垃圾一样被LZM抛弃,你怎么那么好心,捡垃圾呢,不臭死你啊!” “麻痹,臭婊*子那么丑,尹哥你怎么了?请擦亮你的眼睛啊,她会为你遭黑的,找哪个女人都比她强。” 孟瑶真再也不敢看贴吧了,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她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尹浩二话不说,在自己的微博和贴吧里马上发表公开声明,严禁任何粉丝爆粗口,发表过激言论,他的态度很强硬,一些粉丝受不了,纷纷退了吧,取消了关注,甚至粉转黑。不少人骂他鬼迷心窍,不可救药,怪不得会被bus勾搭,两人就是一路货色,简直恶心至极。 一时之间尹浩的形象在粉丝群里严重受损,包括媒体以及他的朋友,也没人看好他们这一对,尹浩却一如既往,竭力地维护孟瑶,孟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尹浩,我们以后是不是不应该走得太近?” 尹浩冲她温柔一笑,“没事的,这种事情决不能姑息,你也别往心里去,迟早我们会堵住这些人的嘴,只要我们的剧拍摄成功,那些人就没话可说了。” 嗯,孟瑶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些天在尹浩的日益熏陶下,孟瑶对即将参演的这部剧也充满了信心。 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到位。 那天摄制组起了一个大早,净手焚香,放鞭炮,由尹浩制片,孟瑶编剧并由两人共同主演的这部剧举行了开机仪式,尹浩请来几家大型媒体做了长篇报道,同时他的宣传团队也在各大综合性网站,官方微博贴图进行宣传,随即贴出两人的定妆照。 这是一部民国苦情戏,尹浩扮演留学归来的富家少爷,孟瑶则是一位庄户人家被富养的女学生,两人的造型堪称婉约与唯美。 尹浩自不必说,如果他不苟言笑的时候,英挺的眉宇间自带着一种淡淡的阴郁,还有一种隐而不发的哀愁,让人惧怕的同时又产生一点点怜惜,可以说他的眉梢眼角都有戏。 对于演戏来说,孟瑶毫无经验,再克服了最初的慌乱与不适后,她终于放得开,因为她太渴望成功,太渴望能够挣到钱,反正,早已豁出去了,根本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她的造型灵动而活泼,也许最近事情太多,她瘦得像纸片人,仿佛随时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在镜头前却是出乎意料的漂亮。下巴瘦成了小小的尖锥形,整张小脸上,乌亮晶莹的眼睛显得出奇大,眉梢微微上挑,不自觉中就含了万千风情,花一般的妩媚。 她的胸廓曲线本来就很柔美,再穿上民国时期的衣服,更加完美地展示了她的蜂腰翘臀与丰胸。 总之,这几张定型照非常吸引人,被不停地转载,达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也就在这天,孟瑶的手机被打了N次,进了无数条短信,这些都来自同一个人,凌子铭。 一个早已被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她怎么会去理?如果理他她就是傻瓜,孟瑶坚决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在晚上收工的时候,即刻又买了新的电话卡,替换了那张旧的,所有的短信内容,她连一个字都没有看,看都是污了自己的眼。 他绝情,那她就要比他更绝情。 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十几天,拍摄还算顺畅,只是处处要省钱,会不停地小幅调整已经制定好的成本预算。 尹浩简直快忙疯了,他一个人身兼数职,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还要精神饱满的鼓舞团队士气,再以绝佳的状态扮演这部虐心戏的男主角。这部戏的男主角前期是一位性格阴晴不定,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情绪转换非常大,也多亏是尹浩演技好,能够前一秒还在开怀大笑,下一秒就能掐住你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发作。 因为孟瑶是编剧,她都不得不佩服尹浩分析人物心理非常到位,看他拍戏经常会不觉入戏而不能自拔,如果现在有谁来问她,谁是国内演技最好的男演员,那当仁不让就是尹浩。 孟瑶前期的戏份较少,尚属于一位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无限幻想的国中女学生,再加上有尹浩这位绝佳的老师供她观摩学习和对她进行指导,孟瑶演起来得心应手,屡屡被尹浩夸奖,称她有天赋,夸奖得多了,孟瑶也觉得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天分,不由得信心百倍。 整个团队众志成城,进度走得非常快,有些租用的场地两天就可以拍摄完毕,无形中又省下一笔钱。 然而麻烦还是意想不到地来了。 那天刚刚结束了上午的拍摄,大家吃着清淡的盒饭,有说有笑,孟瑶和尹浩边吃边谈下午的几组镜头该怎么演,几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种状态,时时刻刻在谈论工作,这时,尹浩突然就接到了服装出租方的电话。 电话里老板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倒是直截了当,“尹哥,你看咱俩也是朋友了,不过,我真的是没办法,服装不能租给你们了,鸣人天娱要用,他们出了高一倍的价钱,你知道,其实也不是价钱的问题啦,关键是鸣人天娱我不好得罪啊,所以……,这么着吧,我免费再租给你两天,你快点找别的道具公司,这也不影响你的进度。尹哥,真的得罪啦,主要是没办法啊……” 尹浩倒是很平静,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孟瑶看着他的神色一点点的严肃起来,不由地问:“怎么了?” “没事,吃你的吧。”尹浩淡淡一笑,走过去和导演小声说起了话,直到晚上收工时,孟瑶才听副导演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鸣人天娱也欺人太甚了吧,那么大的娱乐公司,做事真不地道,居然和咱们抢衣服。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咱们市所有的道具公司都不借给我们服装了,这剧还怎么拍?” 孟瑶一听火就呼呼地往上冒,凌子铭,你他妈的终于来找事了。 第39章 孟瑶都顾不上回家,掏出手机,手指流畅地摁出了一组号码,完全都不用去思考,原来……凌子铭的手机号,早已在她的脑海里被深深地镌刻。 刚刚拨了号,一只大手就从后面出其不意地捂住了她的手机,“你干什么呢?”是平缓而低沉的声音。 孟瑶一扭头,看见尹浩憔悴的脸容,虽然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咄咄逼人,分外明亮,他把她的手机轻轻一夺,拿到自己的手里,淡淡地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自作主张替她关了机。 “就怕你联系他。”尹浩笑了一下,手里攥着她的手机,低头思考了一番,随即就把她的手机装在了自己兜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走吧,一块儿去吃饭。” 尹浩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你都没办法和他跳脚,孟瑶只好伸出手,也以平淡的语气,“快点,把手机还给我。” “不给。”尹浩回答得特别干脆,也特别沉静,用幽幽的目光锁住她,“我很了解你,不用想你肯定会联系他。 ” 唉,孟瑶长长地叹气,“没事的,我就是想问他究竟怎样才肯罢休?然后再狠狠地骂他一顿。”说话间孟瑶的眉毛就不自觉地挑了起来,一副咬牙切齿的神色。 “你觉得凌子铭会告诉你实话吗?”尹浩反问她,然后又是一笑,缓缓地抬起手,抚了一下孟瑶的眉,“刚才好厉害呀,不过,他根本都不会怕你的。我来给你分析,因为你不搭理他,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肯定很生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给我们使绊子,别管他,就让他生闷气去吧!对付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可那我们的剧该怎么办?”孟瑶现在最担心地是这个。 “没关系,中国这么大,他也不会一手遮天,我们从别的市借。” “可那不得增加费用吗?” 尹浩揽了揽孟瑶的肩膀,“这些你都不用考虑,我一直再找赞助方,也有点眉目了。” 孟瑶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心,尹浩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肩,“相信我,什么样的困难我都经历过,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孟瑶也只得点点头。 两人到了经常去的那家餐馆,点了清粥小菜,夏天烦热,也容易让人食欲不振,两人都没吃多少。 孟瑶的眉头微微蹙着,尹浩出其不意地在她眼前伸出手,打了一记响指,笑容款款:“喂,开心些,下面要和你谈点正事。” 孟瑶立即直起了身,非常认真地问:“什么事,你说。” “明天有一出戏……是吻戏。”尹浩说得很慢,瞳眸里隐隐地带一点审视的光,像灯烛,跳动着,忽明忽灭。 孟瑶果然神色间变得不自然起来,脸也微微发了红,然而她很快调整了自己,扬起头,“嗯,怎么了?这个没问题,我会好好配合的。” 仿佛比专业演员还要专业,态度极其端正,尹浩忍不住乐了,“那就好。” 虽然孟瑶一脸的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别扭,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和尹浩太熟了,太熟的人接吻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存了这么一点小小的心事回到住处。孟瑶对凌子铭的可耻行径依然耿耿于怀,思前想后,决定无论如何得问问他,他究竟想干什么?既然摆明了就是在玩弄她,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还想干什么? 等掏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忘了和尹浩要回来,也只好作罢。 拍吻戏的这天,不知为什么,孟瑶及其紧张,尹浩还没有揽住她的肩膀,她就神经质地开始笑场,极力地掩饰紧张心情,为自己开脱:“怎么办,尹浩,我们太熟了,我真怕我拍不好,因为没那个感觉。” 这话把尹浩说得眉头深锁,久久都舒展不开,半响才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让我们先演练一下吧!”说话间,他连头也没回,给导演打了记响指,孟瑶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他强壮的手臂猛地一揽她的胳膊,把她强行拉在了怀里,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 孟瑶脑袋轰的一声,热血急速冲了上来,尹浩很狂肆,臂膀狠狠地抱着她,居高临下地,像一座大山一样,紧紧地压向她,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正是一个最适合接吻的角度,也是一个最佳的拍摄取位。 他不是瘦,原来身上全部是劲肉,充满了强韧的力量,孟瑶感觉自己在他怀里变成了一朵娇柔的小花,直挺挺地都忘记了挣扎,就这样被他深深地嵌在怀里,无力地迎合着他。 没想到他的嘴唇出奇的柔软,仿佛柔嫩多汁的花瓣,包住了她的唇后,孟瑶感觉他的身体猛得就收紧了,更加强有力地抱紧了她,先是浅浅地吮,随即离开。 孟瑶本是闭着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茫然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突然看见他发红的双眸,亮得灼人,顷刻间又一次向她压下来,这次他的吻深深地席卷她,吮咬她,不顾一切地霸道地掠夺她口腔内的气息,使她无助地浑身战栗,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被他抱离了地,任他予取予求。 咔,导演喊了一声,孟瑶就感觉他的身体骤然松懈了,舌尖在她嘴上轻轻地舔了一下,最后笑吟吟地把她缓缓地放在了地上,支起了身,声音低哑的好似不稳:“还不错,这不挺配合的嘛。” 孟瑶恍恍惚惚地就拍完了这第一次吻戏,脸红到了耳朵根,强行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尹浩摁了摁她的肩膀,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眼里的光已回复了温柔和暖:“别担心,肯定一次就能过,走,让我们看看回放。” 孟瑶被他牵着手看了回放,不得不说,花花公子强吻清纯女学生的那种感觉完全表现出来了,她不住地点头,兀自镇定地说着:“嗯,就是这样的。” 这个镜头也很快被宣传团队贴到了网上,作为给影迷们的一点小小福利,下面跟帖无计其数,大家都说太好看了,尹浩真不愧是最会接吻的男明星。 孟瑶私下里不禁回味这个吻,就是感觉很霸道,很强势,根本不容你有任何拒绝,吻得她神智都乱了,倒是完全契合剧情。 尹浩的吻和凌子铭的吻不一样……孟瑶想到此,猛地警醒过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止住了胡思乱想。 服装的问题最终得到了解决,却是误了一天工,因为是从很远的南方找了一批道具服回来。 拍摄仍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近来,尹浩联系了一位赞助商,收工后总是和孟瑶道声再见,便匆匆地走了。 这天晚上,月光皎洁,夜色旖旎,孟瑶独自开车回家,为了省油,没有开空调。她打开车窗,任微凉的夜风撩着额发,尽管身体很疲惫,却并不影响现在的好心情。随着拍摄的顺利进行,她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演戏,每一天都过得那么快,也充实,晚上回到家还可以继续完成系列单元剧本的创作,两不耽误。 车子拐了弯她操近路赶回家,这条路的街灯不多,幽暗地照着前面的路,突然一辆车从后面一个斜插,挡住了她前进的方向,随即骤停,孟瑶猛地踩下刹车,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撞上去,心有余悸间,就看见那辆车上下来俩个人,都是高高壮壮的小伙子,长腿阔步朝她走过来。 孟瑶打开车门,柳眉竖着,虎虎生威地便准备和他们理论一番,没曾想,两人毕恭毕敬地向她一点头,其中一位低低地道了一声:“孟小姐,您好,凌先生在前面车里等您,请您过去吧!” “凌子铭?” 孟瑶反问了一声,这个名字一经脱口,心内就不由翻涌出无边的怒意。她噔噔地踩着高跟鞋,携着雷霆之势,快步走到那辆黑色的大车前,大力地打开车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随即就看见了懒懒地靠在后座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歪头看着她,眼里清粼粼的闪着幽幽的光,澄净的仿佛不带一丝杂质,明澈中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清冷,一如这车里的温度,猛地让人打一下激灵,然而他唇边却逸出温暖可亲的笑,“还不快关门进来?”慢悠悠地说着,笑容渐渐扩大,就像他们从未产生任何隔膜一样。 孟瑶一咬牙,一屁股坐了进去,砰地将车门关闭。 进去后,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事情都已经十分地清楚,她对他根本无话可说,要说的,无非也就是狠狠地骂他一顿。 可看着这个样子的凌子铭,虽然面容清减了不少,连下巴都尖了,但打扮却是一派闲适优雅,贵气清俊,好像是专门来和她约会的。 他穿着熨贴地不带一丝褶皱的浅色长袖衬衣,裤中线异常笔直的西裤,铮亮不染纤尘的黑色皮鞋,是一个非常正式的打扮,纯黑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一点点碎发微荡,剑眉修得齐齐整整,就连下巴上也只是微微的发青,仿佛就是刚刚刮过胡子一样,身上还有淡淡的男用香水的味道,就和他原先摆在公寓里的那一款香水的味道一模一样,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这种样子的凌子铭绝对和那个残酷无情,扬言只是玩玩她的凌子铭无法相比,此刻他看起来是如此纯良无害,温柔和善。 孟瑶恍惚着,暗暗地攥着拳头,缓缓地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口气,扬起下巴,用冷冷的腔调,“你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眼前的男人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她的话,嘴角不由勾起嘲讽的弧度,眼里也是无尽的戏谑,紧紧盯着她,轻巧地开了口:“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我的伤刚好得差不多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说话间一抬手将车子的中控轻轻上了锁,动作十分地随意,末了又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看看我的小宝贝究竟有多无情,我们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吧,可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弃我而去,几天功夫就转投他人的怀抱,接吻照都出来了,真令人寒心呐,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水性杨……” 孟瑶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第40章 孟瑶手快,而这个淡然自若坐在车里的男人手更快,他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子铭。” 孟瑶的恨意,咻地一下就被点燃,血色迅速涌上了脸,声音猛地提高,不受控地打着颤:“放开我,你还有脸说,到底是谁无情?” “啧啧!”对面那人却一点都不恼,攥着她的手似要贴在自己的脸上,转瞬却又轻轻地放开了,好整以暇地摇了摇头,笑了笑:“哈,都开始打人了,原来伪装的可真好啊,温柔可爱,情意绵绵,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么乖,那么撩拨人心,尤其是在床上……” “闭住你那张臭嘴。”孟瑶打断他的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里也仿佛要喷出火来,无情的话语一句句地说出口:“千万别提原来,和你在一起,我现在想起来就恶心,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啊,你的伤还没好吧,祝你永远好不了。” “你再说一句?”眼前的男人忽然发起了狠,猛地欺身过来,一只手倏忽间便捏住了她的肩膀,瞪着她,澄清的眼睛染上了浓郁的红,那是愤怒的颜色,菲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鼻翼微张,粗粗地喘着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同时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我真想掐你。”他冷冷地说着。 孟瑶把脖子支给他,挑衅地看着他,“来啊,你敢吗?” 他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她,两人僵持着那一瞬间,他的手腕突然一闪,孟瑶从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看见了他腕上戴着一只表,表盘闪着暗暗的幽蓝的冷光,她心中一动,和那款他曾经给过她的情侣表一模一样,只是稍稍大了点。 他为什么要戴这只表,难道是要提醒她让她还那款女士表吗?孟瑶皱着眉不解,再次迎上他的眼。 他依旧瞪着她,一瞬不瞬,良久,眼中的戾气才渐渐缓和了下去,继而松开了她,猛地靠在了椅背上,目视了前方,额上的汗珠越聚越多,他紧紧地咬了咬牙,再次清越地开了口:“我找你并不是来和你斗嘴的,你无情,我可没那么无情。”说话间,他缓缓地抬起左手,慢慢地将手伸进衬衣里。 孟瑶不明所以,却猛地看见他那浅色的不带一丝皱褶的衬衣袖子,有浅浅的红色晕染出来。 “你……”孟瑶顿住了嘴,这应该是伤口崩裂了吧,心里不由解恨地一笑:活该,疼死你,但脸上却又笑不出来。 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的伤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款表,正是那款被她典当了的女式手表。他扭过头来看着她,拎着那只表,缱绻地一笑,“你瞧,我又把它买回来了。” 孟瑶神色一凛,看着那只表,脸上便有些挂不住,脖子僵硬地撇到了一边。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请求你回心转意呢?”他慢慢地开了口,声音越发温柔起来:“不敢给钱了,如果拿了我的钱,你照样跑掉了,我岂不是做了冤大头?你这个女人心这么冷,我知道你一定做的出来,可是……”他低头一笑,“可是我就是不舍得你离开我啊,这是情侣表,并不值多少钱,但它们是一对,以后我们天天戴着,好不好?”他说着用那只受伤的左手拉住了孟瑶的手,用另一只手把表给她往手腕上戴。 孟瑶猛地抽了回去,用了不小的力,即刻听见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颓废地靠在了后座上,左手像失去骨头一样,软软地晃了下来,袖子上那片血色印迹越来越浓了。 随即表也掉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瑶随手就想去捡,却恍然一震,迅速把持住自己:对待这种渣男,千万不能心软。她挺了挺胸,轻蔑地看了看那块表,无动于衷。 身边的男人悠悠地笑了,摊坐在椅背上,也不看孟瑶,缓缓地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丝毫没有重点:“是不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你很高兴,还恨不得我去死,多狠的话啊,真是让人伤心透了……”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了下去,“我那么宠你,就敌不过我姐姐的几句话,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举报我父亲的那个记者的女儿,可那又有什么呢?我还不是接受了你……我有时想,你只不过和你父亲一样,贪我们的钱,你有什么好?脾气那么倔,从来都不听话,还和那个软饭暧昧不清……可是你既然先招惹了我,惹上了,就休想走掉,只有我让你走,你才能走……”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冷然,随即从兜里甩出几张照片,“看看吧,软饭的,你依靠他,还不如依靠我,他能有多少钱?拍个电视还得出卖色相才能拉来赞助。” 孟瑶捡起照片一看,不由睁大了眼睛。 照片上的尹浩开心地笑着,他正在和一位美女用餐,眼里脉脉地闪着点点星光,注视着美女,一如他有时看她的样子。还有一张照片,则是尹浩非常绅士地为美女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用手抵着车顶的边框,送美女坐进车内。 其实单看照片,并不能发现什么,但是从尹浩流露出的那种神态,却让孟瑶看得有些不舒服,是不是有些过于殷勤了? “软饭的故事多着呢!”身边的男人又悠悠地说起来,“他能走到今天,还真的挺不容易,我并不想做的那么绝,所以给他留点脸面,也留住他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孟瑶把照片甩到他的腿上,笑了,“怎么,就凭这两张照片,你想说明什么?尹浩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告诉我。” “哦,是吗?”凌子铭扬起了眉,“你知道他和多少个富婆上过床?” “滚你一边去……”孟瑶的怒火又烧着了,“凌老板,你少血口喷人,再滥也没你滥,专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你手下的艺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相信吗?” 凌子铭的眉峰紧紧地聚了起来,斜眼望着她,似乎在思考着压抑着什么,半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信任他,看来我必须得好好搜集点证据让你看,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你要是不想拖累他的话,我劝你最好是快点离开他。” 孟瑶呵地一声冷笑,“凌子铭,你和你的那个姐姐一样,都是那么自以为是,骄纵蛮横,你以为你们是谁呀,你们的私生活就检点?父亲包二奶,被我爸举报了,就……” 她蓦地闭住了嘴,“派人撞死我父亲”这话不能说,说了会引起他的疑心,万一有朝一日,她有能力继续追查下去,如果让他们预先做好防范就更难查清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孟瑶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你父亲既然敢那么做,你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我看你还不如尹浩,李怡珊肯定和你有一腿吧,那么好心地救她,明明自己跑出去了,还又跑回去把她抱出来,像救世主一样。” “你看公布出来的视频了?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了呢。”凌子铭不知怎么,听了她的话,眉头反而舒展开来,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着,“小瑶,不要和我闹别扭了,我并不介意你调查我,也不介意你父亲举报我父亲,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们还像原来那样,……” “凌子铭。”孟瑶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叫做‘不介意’,好像还是自己父亲做错了一样,听到他这种口气就恶心,再也不想听下去,“我觉得你脸皮可真的不是一般厚,和你姐姐说了那样的话,居然还敢让我别离开你,说什么把我捧得高高的,让我幸福得要死,然后再把我狠狠地摔下来,是你说的没错吧,你以为我是傻瓜?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跟着你?行了…… 我懒得再和你废话,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门桥,咱们互不干涉。” 孟瑶说完就去开车门,这才发现车门打不开,气得一转身,冷冷地命令:“开门,我要下去。” “我姐姐还和你说了什么,嗯?”凌子铭忽地凛然了神色,语气似乎很认真。 哈,孟瑶都笑了,“怎么,你那个大慈大悲,信奉佛教,想要为你积点阴德的好姐姐没告诉你吗?你们这一对兄妹,其实就是一丘之貉,嘴上说得很好听,暗地里却专会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控制别人,哦,现在想想也是,把自己亲弟弟说的话都录了音,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她录了音,录了什么音?”凌子铭一下挺直了身,咄咄地逼问她。 “那你就问问你那好姐姐去吧,你不要和我说是她冤枉了你,是不是你的声音我能听不出来?”孟瑶真是懒得再和他多费唇舌,向前倾了身子,伸着胳膊,自己去拨中控开关,然而下一秒,腰上蓦然一紧,被后面的男人一个大力抱在了怀里。 她是从背后撞入他胸膛的,他不知用了多大的力,她都能听到撞入他胸膛那一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能听到从他喉间逸出的丝丝的吸气声,显然是撞到了伤口,疼得厉害了。 不管他疼不疼,孟瑶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吓了一跳,这个男人脸皮也太厚了,他把她当成什么了,玩物吗?说了那样的话,居然还死皮赖脸。 孟瑶很恼火,开始不断挣扎起来。然而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却始终挣脱不了身后男人的桎梏。他的胳膊就像铁箍,似要勒进她的皮肉,而他伤口的血,透过他的衬衣,亦蹭到她的裙上,一时间,连空气里亦飘出似有似若无的血腥味。 第41章 他温热的气息就喷吐在她的颈间,她的耳际,还有她的发端,他的嘴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她的颈窝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孟瑶浑身都颤了一下,更加没有章法的挣扎,胳膊肘也开始胡乱地戳在了男人的身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凌子铭,你快放开我,你这么用力,难道你的伤口就不疼吗?” 身后的男人果然痛苦地j□j了一声,但臂膀的力道依旧不减,紧紧地抱着她,低低地缓缓地问她:“你终于关心我疼不疼了?我疼啊,都快疼死了,可是再疼,也没有心里疼,你这个女人太无情了,不管我姐姐对你说过什么,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对你不好吗?嗯?你勾引我,除了钱,还有什么目的,你不说,我怎么会让你走?” 孟瑶无法,扭着身子回过了一点头,“那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凌子铭却并不松手,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沉沉地说着:“怎么?连抱一抱都不可以吗?你原来不是很喜欢我抱着你吗?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摸过?现在装起清高了?对了,你刚离开我,就和那个软饭接吻,他的吻技是不是很高啊,瞧你那一副满足的样子。” 说话间,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顷刻就吻了下来,确切地说,那不叫吻,而是咬,他用牙齿拼命地咬住她的唇,研磨着,却并不咬破,只是尖尖的疼。 孟瑶还可以忍耐,一手反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缠住他,男人仿佛得到了首肯,呼吸急促起来,霎时变得温柔了很多,从啃咬也变成了深吻,他的唇包裹着她的,辗转地吸吮,又撬开她的牙齿,缠逗她的舌。 他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像黑色的羽翼轻颤,似乎很享受。 此时,孟瑶伸直手臂拨开了中控的开关,立刻露出牙齿,试图反咬回去,然而下一秒,他的舌便灵活地避开了,唇角一勾,斜斜地笑了,眉眼间竟多了几分妖冶的味道,“知道你就会这么做,你瞧,我多了解你,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我也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自大狂。孟瑶冷笑了一声,同时一把推开他,再他松开臂膀的那一刻,她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不管不顾地一阵狂奔。 她今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小小的细腰一捻,款款的裙裾摇摆,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翻舞,在这微风荡漾的夜,她像旖旎月光下的一株婀娜的深红海棠摇曳着飘远,倒是一种别样的迷人风情,被车内的男人静静地看着。 那两个保镖模样的年轻人本要架住她,凌子铭才把车窗拉下一点,露出深不可测的脸,缓缓地说道:“放她走。” 孟瑶上了自己的车,心还在狂跳不止,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不撒手,还恬不知耻地竟然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难道他真的把她当成了玩物?或者是他还没有玩到尽兴,所以才不肯放手? 孟瑶一想到“玩弄”这个词,心里就涌出阵阵厌恶的感觉,恨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无意间透过车窗,看着那辆黑色的长车,像狰狞的怪兽一样,依旧停在原地,潜伏着,似乎马上就要像她扑过来。 孟瑶手忙脚乱,轰响自己的油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感觉自己会浑身发冷,心跳如鼓。 车子以高速飞驰着,孟瑶转到了大路,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了,急跳的心才稍稍地落入了胸腔,然而依旧是紧紧地揪着。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但愿他只是因为霸道的性格使然,不甘心遭她甩弃,逞一时之强想要扳回一层。 如果他就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只是觉得好玩刺激,和她玩一段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对手不配合,他也许会觉得玩得没意思而放弃了吧,以他的性格,孟瑶感觉,并不是一个纠缠不清的人。 难道他姐姐给她听到的录音确实是假的,那又怎么可能?那分明就是凌子铭的声音,何况,亲姐姐怎么会抹黑自己的弟弟。就是为了让她离开他吗?那这招也太阴损了。 一路疾驰回家,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孟瑶才收拾好自己纷乱的心情,她的嘴唇一直木木麻麻,肯定是肿了,低着头,和母亲匆匆地寒暄了几句,她就去洗澡,试图洗净她身上缠绕着的他的气息,洗掉这一身的烦躁与混乱,凉丝丝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孟瑶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一些,她想:只要自己把持住内心,断不会上他的当。 从浴室出来后,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继续写剧本,这个剧本已经快完成了,因为有大纲,也搜集了很多案例,她的效率并不低。 这一系列都是各种各样的渣男以各种各样的甜言蜜语诱骗善良女人的故事,这些都是真实案例,看着这些案例,她这才发现有时生活远远比电视里演得更狗血,这些案例也是在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心软吧。孟瑶告如是诫着自己,刚刚坐到电脑前,就听到手机进入了一条短信,居然是凌子铭的号码,这可是新电话卡啊,这次她没有选择无视,点开一看,手机内容没头没尾,霸道的语气却尽显:等着吧,你会乖乖回到我身边的。 孟瑶气得狠狠地摁了删除键,决定再换一张电话卡,她就不信躲不开他。然而接下来还是不能集中精力,孟瑶只好放弃了写作,上床睡觉,却也是辗转不能眠,第二天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开了工。 她的神色不佳,尹浩马上就看出来了,“怎么了?”他一如既往地微笑如风,似乎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其实要论长相,整了容的和没整容的还是有些差别,尹浩的每个部位都很精致,最是那一笑,嘴角有几丝笑纹,深深地印刻着,看上去特别有魅力。 总的来说,光论长相,他比凌子铭要帅,凌子铭带着一股邪气,而他永远都是温柔和暖。然而此刻,孟瑶心事重重,连同对着这么一张温情的笑脸,也恍惚地躲避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凌子铭的话:“他身上的故事有很多呢?”,“他不知和多少富婆上过床。” 这些话不知为什么,就像邪恶的种子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地扎了根,孟瑶自然不愿意相信,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尹浩会为了自己的演艺事业,不惜受刀割之苦整容,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何况,在娱乐圈这种事也算不上新鲜。 “怎么了?”尹浩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今天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难道有花不成?”他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 孟瑶赶快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自然地对他这个冷笑话报以更不自然的微笑,“我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所以没精神。” “是啊。”尹浩附和了一句,嘴边依旧荡着浅浅笑意,近前一步,揽了揽她的肩,近来,他似乎特别喜欢做出这个亲切的动作。他并不逾矩,也不用力,就是轻轻地一碰,像非常熟悉的好朋友一样,以他俩的交情,根本不能说这是暧昧的,但孟瑶这次就本能地躲了一下。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嘴边的笑容却依然温存,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没精神呢,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令你精神的事。”他的语调上扬,似乎迫不及待地要与她分享好消息。 果然,他以热情饱满的声音告诉她:“小瑶,我拉到赞助了。”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她。 孟瑶身子不由抖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奔出来的却是:他是怎么拉到赞助的? “喂。”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尹浩彻底紧锁了眉心,“你今天好像不对劲,是不是中暑了。”说话间,他的手就要碰向她的额头,眼里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没事。”孟瑶捉住了他的手,脸上即刻绽出微笑,尽量饶有兴致地问:“那个赞助方是干什么的?” “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个女孩子,他父亲在国外是开连锁商超的,很有钱,她是来拓展国内市场,同时自己也很喜欢表演。” 孟瑶都有些不明白,“商超啊,那我们如何给她植入广告呢?” 尹浩在她眼前笑得可开心,恨不得要刮一下她的鼻子,“你呀,真是笨,为什么非得植入广告呢?她是想出演其中的一个角色。” “哦。”孟瑶睁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疑惑。 尹浩又揽了揽她的肩,哥俩好一样,他离得她已经很近了,笑盈盈地就在她的耳边叫了一声,“孟编剧?”显然他觉得她今天总不在状态,必须得有些动作才能拉回她的思路,随即歪着头打量着她,与她商讨,“看来我们得改一下剧本,给她添加一些戏份,这几天又有你忙的了。” 孟瑶机械地点了点头,“没事没事。”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出现了凌子铭给她看的那两张照片。 今天这一天,孟瑶都过得浑浑噩噩,不免摁机了很多次,导演都有些烦躁,尹浩却一直很有耐心地鼓励她,孟瑶真是感激不尽,觉得自己有些浑,不管怎样,尹浩对她是真的好,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何必介意呢? 晚上收工的时候,尹浩叫住了她,闲闲地说:“小瑶,一会儿一块儿吃饭吧,我给你介绍那个女孩认识。”脸上一派坦坦荡荡地发出了邀请。 第42章 是家很高规格的酒楼,明亮的灯光照得厅内金碧辉煌,同时又兼具中国风的情调,传统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厅间,看着很让人喜庆。女孩子一进来,就高兴地大喊“beatuiful”,还真是国外长大的ABC,但是能说一口很地道的中国话。 她事先声明自己是吃货,尹浩自然投其所好,将这里的特色菜肴一一点上来。女孩子食指大动,主要以吃为主,聊天倒在其次。 三人围着超大的圆桌,尹浩不知是有意无意,和孟瑶紧挨着坐,对面才是女孩。 尹浩同女孩介绍孟瑶,用了很多溢美之词,把孟瑶都夸得不好意思了,女孩笑容很得体地细细聆听,临了,眼睛微微眯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孟瑶一番,说了一句:“孟姐姐很漂亮,也很有才华。” 这让孟瑶起了一点戒心,感觉女孩并不像她最初所表现得那么心无城府了,大体上女人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女孩子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她可能对尹浩存着非同寻常的好感吧,而以尹浩如此多的阅历来说,他并非没有体察,却依然装作无动于衷。 女孩叫尹浩浩哥,非常亲切,就像他的诸多粉丝那样称呼他,尹浩很坦然地接受了,一直优雅地微笑着,并没有多少话,孟瑶的话也不多,都是听女孩在讲。 女孩讲自己很喜欢表演艺术,又非常喜欢看尹浩拍的电视剧,并超级欣赏他的魄力,欣赏他能够离开鸣人天娱,自己出来制作电视,说着说着突然就很八卦地问了一句:“听说鸣人天娱的凌子铭第二次做植皮手术失败了,上海的专家都赶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知道吗?感觉好可怜!” 孟瑶和尹浩相视看了一眼,孟瑶就低下了头,尹浩很淡然地说了一句:“不太清楚。” “哦。”女孩犹疑着点了点头,八卦的兴致依然不减,看向孟瑶:“听说孟姐姐和凌子铭不是很熟悉吗?” 孟瑶皱了下眉头,正待反驳。尹浩已经给女孩碟子里放了点食物,声音里透了一点大哥哥的威严:“好了,琳达,别八卦了,你孟姐姐和凌子铭一点都不熟,别信网络瞎掰。”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沉闷。孟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话就更少了。毫无疑问,凌子铭昨天堵截她可是亏大发了,看来伤得还挺严重的,可她根本就没有用力啊! 一顿饭,女孩倒是吃得心满意足,到底是个直爽的性子,约了尹浩下次她请客,似乎有吃遍整座城市的雄心壮志。女孩自己开车走了,尹浩和孟瑶目送其离去,孟瑶半开玩笑地说:“尹浩,我一看这女孩子的眼睛,就能知道她似乎是喜欢你呢!” 尹浩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了看夜幕中碗大的那一轮明月,长长地做了深呼吸,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所以我让你来啊,让你看看我并没有什么可隐瞒你的,我什么事情都是可以与你分享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朝她看过来,似乎也染上了月光的皎洁与深幽,他专注地看着她,让孟瑶的心有些惶惶地跳,突然他一拉她的手,似乎来了好兴致:“走,今天我倒是想喝酒了,你陪我!然后再负责把我送回去。” 孟瑶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没有可能拒绝,尽管她觉得今天的他也有些奇怪。 来到了先前去过的那条酒吧街。孟瑶对酒没有好感,几乎点滴未沾,而尹浩却喝了不少,他看起来很能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杯杯地下了肚,似乎兴致越来越高,孟瑶劝都劝不住,拿下他的酒杯,只好充当起心理疏导师:“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可以和我说嘛,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分享吗?” 尹浩的脸色红润起来,眼里的波光都潋滟了,簇簇的似乎有小火苗在跳动,他突然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温柔的笑意挂在脸上,给她以宽慰:“别担心,我离喝醉还早的呢!”说着把她拉起来,“咱们到海边走走吧!” 有月,无风,海边不见一丝清凉,溽热潮湿的海腥气四处弥漫,已是深夜将至,在海边散步的人寥寥无几。 他的手里汗津津的,甚至有些发烫,孟瑶几度想要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更加紧紧地牵着,孟瑶的心不规则地跳动起来,不是羞怯,是隐隐的惶恐。 两人默默无言地手牵着手走了很久,甩开了后面的一对情侣,尹浩终于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定了她,声音如静水无波,说明他的内心也是平静的,根本不像是喝多了的反应,他低头,轻笑着问她: “小瑶,我觉得我们之间交流有点问题,你不觉得吗?” 孟瑶仰头看着他,兀自掩饰地微笑,“没有啊,我们不都是一直这样吗?” 尹浩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们现在似乎无所不谈,但我能看得出你的心没动,我想……”他抓住她的手,细细地摩挲起来,目光温柔似月:“可能是我有些太被动了,我很小心,深怕吓着你,反而适得其反了,是不是?” 他的目光里带着询问,低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将所有的柔情都笼在了她的身上,低而清晰地继续说下去:“小瑶,你是写剧本的,想想看如果一个男孩子,他那么无私地关心一个女孩子,与她无话不谈,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他肯定不仅仅只想做一个朋友那么简单,当然……”他似乎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想做你的什么哥哥一类的,我肯定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孟瑶脸红了,不能抬头看他,更怕听到那种深情的告白,她本能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反而让他紧紧地捉着捂在了他的胸膛上。左胸上,他紧实的肌肉下是一颗热烈跳动的心。 “尹浩。”孟瑶急了,大力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语句也有些凌乱:“我我没想过……” 不等她把话说完,对面的男人一俯身,就吻住了她的唇,紧紧地牵住了她的腰肢,又把他抱得离了地。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孟瑶都来不及反应,昏头昏脑地又被亲了。 他的嘴唇依旧温软,嘴里还有美酒的醇香,他吻得很文雅,只是轻轻地吮,一感觉到孟瑶的抗拒,马上就离开了,离开前,依然是舌尖轻轻地一舔,似乎带着留恋,他把她放了下来,双手却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不放。 “我喜欢你。”他低头看着她,终于向她发出最清晰的表白。 “可是我……”孟瑶恍恍惚惚地,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他并不允许她说下去,把她抱开了一点,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立即接上了话,非常地善解人意,“小瑶,我知道这样做有些突兀,也有些大胆,尤其是,你心里可能还存着别人,可是我觉得我需要霸道一些,似乎这样的男人更能打动你。”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朝她眨了下眼:“你看,我对你其实很了解的,你慢慢就会知道的。不过,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我,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的,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是最合适的选择,我可能不会有凌子铭那么有钱,但我肯定是你最温柔的男友。” “我……” 这样认真的表白,孟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她来讲,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过去无论和凌子铭多么轰轰烈烈,那都是她主动贴上去的,他甚至根本就没有与她表白过,两人在一起时,经常小吵小闹,似乎也从来没有认真过。 “不需要你一定给答复。”尹浩笑着松开了她,完全占据了主动话语权:“你知道我的心就好了,不要有压力,我们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好不好?” 孟瑶只好点了点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被动的一个人,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难以消化,尚处在懵懂状态。但是,无论如何,面对这么温柔的一个男人,这么一位交心的朋友,她一时半刻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 好在尹浩有言在先,两人相处的方式一如往常。在随后的日子里,孟瑶经过了最初的不适之后,倒也渐渐适应了。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一种交往态势:我对你温柔是我的事,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接受我也照样关怀备至,温情体贴,真心不改。 尹浩仿佛撒下了一张温柔的大网,不知不觉便要让她沉陷其中。 清晨的问候电话必不可少,爱心早餐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给孟瑶买。甚至孟瑶现在都不用自己开车了,因为他会来接她,即使她不让他接,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等在楼下面。 孟瑶无奈地看他一眼,他立即会给她一个俊朗的微笑,笑纹浅浅,温意千千,怎么办?还是上车吧,既然美男无怨无悔,愿意充当司机,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是不是? 在去往剧组的路上,大事小事天下事,不拘是什么事,尹浩都会与孟瑶絮叨絮叨,有孟瑶感兴趣的,两人就展开热烈的讨论,一路话题不断,笑容不断。 在剧组里更不用说,尹浩是老师,是搭档,是伙伴,是无时不刻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所有的人,包括媒体,粉丝,朋友几乎都已经默认了两人这就是谈恋爱的节奏。只有孟瑶知道,如果没有她的允许,尹浩最多只会牵牵她的手,拥抱都不敢,所有的亲吻都是在演戏中进行的,完全根据剧情的需要来安排,绝不会逾矩。 如果这算恋爱的话,那他们的恋爱比雪山上的冰雪还要纯清,比天边的月亮还要纯洁,这样一位谦谦君子,款款绅士,怎么可能和许多富婆上过床? 剧组里的女演员并不少,不乏演技高超的大美女,尹浩对待他们也就是同事的关系,打死孟瑶也不会再相信凌子铭的胡说八道了。 还有那个提供赞助的女孩子,她几乎天天都来报到,不管有没有她的戏。 孟瑶给她量身定做了一个军阀家的千金小姐这样的角色,敢爱敢恨,义薄云天,女孩非常喜欢,尽管戏份并不很多,她在演戏方面也经常找不着北,可是她热情十足,也不知道是对演戏充满热情,还是对看到尹浩充满热情。可是无论女孩怎么花痴,尹浩始终对她谦虚有礼,如果女孩儿邀请吃饭,那他肯定会拉上孟瑶一块儿。 两人已然形影不离。 在这种温柔如海的攻势下,孟瑶感觉自己快要沉沦了。 再加上近来母亲日益催促她要找个男朋友,于是有一天孟瑶思虑再三,向尹浩发出求助。说这话颇有些艰难,但是为了哄母亲开心安心,孟瑶还是硬着头皮同他开了口,“尹浩,麻烦你件事。” 那是收工后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尹浩开着车,听到她这么吞吞吐吐的一句话,笑眯眯地望了她一眼,“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说呗。” “你能不能去见见我妈?”孟瑶征询着问了一句,同时挠了挠头发,结结巴巴地做解释:“我妈想……想让我找个男朋友,我……很想哄她开心,所以……”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去,因为她发现尹浩开的车以箭一般的速度勇敢地闯了红灯,“喂……”她立即回过头提醒他,“你闯红灯了。” “是吗?”尹浩放慢了速度,神色是茫然的,嘴边的笑意却是浓郁的:“那怎么办?我好想没注意到啊!可能是过于激动了。” “激动什么?”孟瑶问这话时脸都红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车窗外。下一秒,一只有力的臂膀就揽上了她的肩,轻轻地捏了捏,随后温柔地把她整个人揽到了他的怀里。 孟瑶的头就枕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腔内有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孟瑶的心也随着砰砰地跳动起来,“好好开车吧。”孟瑶脸红地坐起,正对上了尹浩那盛满柔蜜笑意的双眸,熠熠地朝她闪着光,他抿着嘴,似笑不笑地,仿佛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这么好,让我去见伯母?” “不是不是。”孟瑶深怕他误会,急切地再一次重申:“我只是想哄我妈开心,其实,我……我还没准备好。”虽然说得语无伦次,听话的人却完全懂了,或者一开始人家就明白。 “我知道啊,你想哄你妈开心嘛。”尹浩慢慢地重复着她的话,嘴边依旧笑意深深,“那你找我不正合适吗?我是演员,肯定会演得很像,对了……”他眼睛一亮,“初次登门拜访,我们似乎还应该买点礼物,伯母喜欢什么呢?” 他进入角色太快,孟瑶反而变成了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我想不用买什么吧,只不过是随便带你去拜访一下。”孟瑶嗫嚅着。 尹浩立即摇摇头,“那怎么行?要给伯母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她才会放心嘛。”说话间,他就把车停在了一家大型的商超前,把她拽下了车。 “买一箱牛奶,哦,还有这个……足浴盆……” 尹浩的热情让孟瑶无所适从,只好不住嘴地劝他:“就买点水果好了。” “好啊好啊,那水果也买。” 孟瑶被他牵着手,再屡次阻止无效的情况下,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重新上了车。 “谢谢你。”上得车来,孟瑶看着笑容暖暖,兴致颇高的尹浩,很真诚地道了声谢。 “傻丫头。”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发动了车。 当母亲看到如此一位帅气挺拔,高大俊逸的男孩子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脸上立即乐开了花。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三人落了坐,母亲眼睛都不带眨的,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声音洪亮地夸奖了一句,“小尹啊,我瞅着你比电视上还要帅。” 孟瑶差点钻到地缝里去,没想到老妈也会犯花痴。 尹浩却落落大方,脸上始终如一地挂着适宜的笑容,不经意地捉住孟瑶的一只手,让她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亲切地问候着,“伯母,最近身体还好吧!听小瑶说您前一阵得了重病,我那时太忙,也没顾得上来看您,以后……。”他呵呵地一笑,还带着一丝腼腆,“只要得到小瑶的允许,我就天天来看您,不忙的时候,也带着您出去散散心。” 老太太很受感动,不自觉地就红了眼眶,“我倒无所谓,你们年轻人开开心心就好,小尹啊,我就是放心不下小瑶,能看得出你对她挺上心的,天天都来接她,我别的不求,就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妈。”孟瑶很怕母亲越说越离谱,及时叫了一声。 “放心吧,伯母。”尹浩捉着孟瑶的手摁了摁,让她别插话,眼睛却是看向老人,像宣誓一样的认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母亲这才放了心。 寒暄了一阵,孟瑶觉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暗示了一句,“尹浩,你不是还有事吗?” 尹浩怔了怔,立即配合地点了点头,同时也站起身来,“伯母,时间太晚了,您早早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您。” 这次的表现近乎完美。甚至在孟瑶送他出门的时候,两人还亲密地交缠着手臂,及至送到了楼下,孟瑶要抽出胳膊了,尹浩却反而一拉,把她带入了自己的胸膛,低低地在她耳边轻声笑语,“好戏要做全套,万一你妈正从窗户往下看呢?” 孟瑶一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就要抬头望。尹浩一按她的头,唇便逡巡着吻上了她的唇,孟瑶身体一轻,便被他抱了起来。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如樱花瓣一样的双唇吸吮着她的嫩唇,不急切却也热烈。他的舌也是软软的,像小时候孩子们吃的甜丝丝的软糖,伸进她的嘴内,慢慢地扫过她的牙齿,继而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接受吧,这么温柔的男人,这么善解人意的男人,他说她会对自己好,孟瑶如是想着,不由勾住了他的脖子。尹浩臂膀一紧,含着她的唇,嘴角漾出轻轻的笑,忽然离开了她的唇,开始用舌尖描绘她的眼睛,孟瑶的睫毛不住地轻颤。 “尹浩。”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欲要躲避,尹浩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最后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把她放了下来。 “我很开心。”他并没有让孟瑶离开他的怀抱,依然抱着她贴在自己的胸前,“我想你肯定有一点喜欢我了,对不对?” 孟瑶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一道闪亮的车前灯照在了他们身上。 尹浩为孟瑶挡住了眼睛,在强烈刺眼的灯光中,下来了两个人,就像从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缓缓地大踏步地向他们走过来。 两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只面向孟瑶,依旧是毕恭毕敬地,微微一颔首,”孟小姐,凌先生有请。” 第43章 孟瑶还未及反应,尹浩已经将她护到了身后,声音很沉稳,“告诉凌子铭,有事情可以找我,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没人会怕他的。” 两位人高马大的保镖也不含糊,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即刻上来强行拉人,尹浩格住了他们。 尹浩有舞蹈功底,花拳绣腿倒是可以使两下,可他没有武术功底,面对两个凶神恶煞,显然又是练过的保镖,他的力量不堪一击,孟瑶自然不能让尹浩吃亏,压抑不住的愤怒使她恨不得即刻过去给那个脸皮奇厚的男人两巴掌。 她从尹浩身后走出来,声音不受控制的高亢:“尹浩,你别管,我去会会他,我问问他究竟想怎么样?”说话间便大踏步地走向那辆一直开着强烈射灯的黑色轿车。 “小瑶,你别过去。”尹浩大喊,声音里透着气愤与焦躁,然而被那两人架着,即使用尽浑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开,衣服早已被撕破,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现在的自己的确太狼狈,眼睁睁地看着孟瑶上了车,气得眼欲喷火,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两位保镖很有经验,断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开他,一个保镖牵制住他,另一个保镖将他的车钥匙搜出来,狠狠地大力一抛,那亮闪闪的一串,在浓重的夜色中划出美妙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葱郁的树丛中,然后才丢下了他。 尹浩当即拿出手机就要报警,其中一位保镖不屑地将一张光盘甩在了地上,气焰嚣张地瞥了他一眼,“放电脑上看看吧!”随即大模大样地向车的方向走去。 凌子铭静静地坐在后座内,看见孟瑶上了车,眼神犀利阴冷地盯着她,孟瑶甚至还没有坐稳,更没有时间说话,他已经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即一只手毫不怜惜地摸上她的嘴唇,像揉废纸一样,大力地揉搓了一番。 孟瑶感觉嘴唇就要破了,可是躲都躲不及,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咆哮地怒骂了一声“凌子铭,你疯了吗?” 凌子铭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就将孟瑶禁锢在了怀里,向前面的保镖吩咐了一声,“开车。” “你把我放开,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孟瑶冷着脸,被凌子铭牵制着,平复了一下情绪,知道一味硬碰硬根本无济于事,他现在就像是个恶魔,已经疯了。 凌子铭并没有放开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眼里不带一丝暖意,幽幽的瞳眸,像阴气沉沉,没有星光的夜。“问你个问题。”他突然开了口,“你说说我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到现在有多少天了?” 孟瑶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地又挣扎了一番,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反而使他索性用自己强有力的双腿将她那一双干巴巴的小细腿夹在了中间,这回孟瑶可是彻底动不了了,看来他的伤好多了,动作干脆又利索。 “说啊。”他眉毛轻挑着,还很有兴致地和她讨价还价,“你说对了,我就放开你。” 孟瑶皱着眉心,倒是认真地盘算了一下,立即报出了一个数字。 凌子铭眉眼一弯,脸上出现了笑模样,“瞧瞧,你能忘记吗?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是记得一清二楚?” 孟瑶撇过头不看他,忿忿地抿了抿唇,“我何必要忘,你多疼一天,我就多开心一天。” “口是心非。”凌子铭无所谓地做了评论。却根本都没有松开她分毫,反而拉起了她的一只手,欲要与她十指相扣。 孟瑶立刻甩了开去,丝毫不客气:“凌子铭,你还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样?” “我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绝情。”凌子铭紧紧盯着她,眼里有簇簇的火苗,仿似认真地再等待她的答案。 “凌子铭。”孟瑶气得都想笑,“我说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说了那样的话,我还跟着你,我就那么没尊严?你把我当什么了?玩物?” 凌子铭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前面开车的保镖忽然回头禀告了一声,“凌先生,尹浩的车追过来了,用不用下去教训他一顿,我看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瑶被凌子铭紧紧地箍着,无法回头,心里不由揪了起来。 凌子铭也没有搭话,只是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片刻,他用清润的声音开了口,嘴巴还微微上扬着,慢条斯理,阴阳怪气地,“尹浩,前几天我和梁梅导演聊了会儿天,她还特意问起你,问你怎么不在鸣人天娱干了?虽然梁梅阿姨都已经退休了,可她还像原来一样关心你,哦,对了,告诉你,她做奶奶了,你猜她给小孙子起的小名儿叫什么,就叫‘浩浩’……” 凌子铭说着开心地一笑,“可见,她心里始终都忘不了你呢,你可是她最喜欢的干儿子嘛,我还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送给她,梁梅导演就和我说了一些你和她的故事,给了我一张光盘,你说这些故事和光盘要是发到网上去,是不是会引起强烈的反响呢?你瞧,不用你卖力地为新剧做宣传,我都可以替你宣传一下。” 孟瑶神色一凛,他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凌子铭的手机里传来尹浩恼怒的斥责,凌子铭撇了撇嘴,把手机夸张地拿开了点距离,过了一会儿,方才又开了口,声音冷而沉,“尹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丑事那么多,随便找找就一堆,你要是还不放手,也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把手机放到了孟瑶的耳朵边,半带威胁的语气:“他要和你说话,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小瑶。”手机里立刻传来尹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心,“你没事吧,别怕,他只不过是在恐吓你,他要公开早公开了,我会告他诽谤。” “尹浩,你别担心,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别管我了,还是先回去吧,随后我再和你联系。” 孟瑶真的怕他出什么事,不管凌子铭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让尹浩为了她搞坏了名声,她现在才看清了,凌子铭这种人,根本就是不择手段。没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凌子铭又把手机拿了过去,“尹浩,我手里的视频,我随时可以拿给孟瑶看,你愿意我这么做吗?”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不再多费口舌。 孟瑶趁他打电话略有松懈的时候,支起了一点身,从后视镜里望过去,看见尹浩的车渐渐地离他们越来越远,这才微微地放了心,同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凌子铭,你真卑鄙。” 凌子铭没有做声,脸沉硬得像被雪水浸着的石头,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半晌,他吩咐前面的保镖,“把车开到锦华。” 锦华就是孟瑶先前住过的那个小区,那里依然绿树成荫,道路干净,连一片废纸屑都没有。前面还有一个音乐喷泉,一年四季都会喷出涓涓的水流,水质清清,发出潺潺的声响,在夏天的时候,还经常叮叮咚咚的响起轻灵的音乐,令人心旷神怡。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但不过短短几个月,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那时她以欣赏的眼光,以恬适的心情漫步在这座小区里,而今天,她却是被强迫来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和凌子铭在一起的那一年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了,她脚踏实地的还要过好自己平凡的小日子。 两人均没有说话,默默地下了车,凌子铭上来要牵她的手,孟瑶很恼火地甩开,凌子铭不屑地一笑,再去牵,孟瑶也没办法,被他拎着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也没有丝毫改变,而且处处充满凌子铭的气息。 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孟瑶也没什么可怕的,坦然地走到屋内。凌子铭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孟瑶一个翻身,用劲扬起手,清清脆脆的一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脸上,这次总算打到了,可是再打,已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两人长久地瞪视着彼此,孟瑶的嘴唇颤抖着,眼里的水气在明亮的灯光下,摇曳着,流转着,堪堪不愿掉下来,而她面前男人的影子,最终变得越来越不清晰,泪水逐渐蒙住了她的双眼。 听到男人的一声低叹,而下一秒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凌子铭,你放开。”孟瑶喊出这一声,泪光终于碎了,婆娑的眼泪,晶莹地簌簌而落,有几滴甚至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小瑶。”男人的声音是压抑的,喑哑的,“别闹了,好不好?” 她很轻,他抱着她大踏步地走进卧室,孟瑶就要挣扎,他加快了步伐,却并没有把她抱到床上,最终两人连体坐在了阳台处安放的一张藤椅上。 孟瑶就坐在他的腿上,挣扎得更加激烈。他在她耳边吹起温柔的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多想了,你现在这么恨我,我哪敢和你上床,不被你杀了才怪。” 孟瑶气得用胳膊肘杵他一拳,一句话都接不上来。她是这么愤怒的生着气,而后面那位,却仿佛一切都像是在游戏,甚至还有好心情开玩笑。 阳台的窗子是开着的,有微微的夜风荡进来,吹动了窗帘,吹碎了她额前的几丝秀发,也吹乱了她早已就失去了平稳的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提示:那个女导演其实岁数不是很大,凌子铭就是嘴毒。。。 第44章 两人沉默了良久,一同看向窗外,窗外是漫漫的夜色,苍茫无际,夏蝉不停的聒噪,声声不息。他双手环抱着她,将尖尖的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细细地蹭着她的发。 孟瑶终于直起身,用清晰而坚决的声音,“不管你想怎样,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们这种富家公子,不过只是以玩弄女性为乐,我输不起,你还是放了我吧!” “你不是想见我的父母吗?”孟瑶的话刚说完,身后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这句话就像是鱼的饵,诱惑着她来上钩。 孟瑶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眼睛里是不太确定的光,闪烁着,看定他,“你说的是真的?”同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时间难以自控,只有紧绷着身体,才能不泄露有些惊奇又有些激动的心情。 凌子铭勾着唇,嘴边的笑意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几乎微不可查,幽幽的黑瞳审视着她,半响,慢悠悠地开了言:“看你这样子,这么激动,真让我怀疑你先前接近我,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想见我的父母!” “不是。”孟瑶立即反驳了回去,睫毛却不经意地轻颤了一下,身体尝试着尽量放松,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神色,扬起头淡淡一笑:“让我见你父母那可是你说的,我见不见都无所谓。” 凌子铭轻笑一声,仰起下巴,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那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让你见了。” “你……。”孟瑶的火气即刻被点燃,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正行,“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开心呐?”说话间她不顾一切地跳下了地,不屑地一甩头便要离开:“你这种人,和你说话都是浪费。” 凌子铭好整以暇地一把又将她捞了回去,双腿将她夹在中间,用轻悦的语调:“瞧瞧,还说不是,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急成这样,见我父母可以……”他扳过她的身子,微微仰头看定她,嬉笑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似是严肃地反问:“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见?” 孟瑶顿住了嘴,眼神不停地变换着。 凌子铭笑了笑,忽然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儿,“那我来为你决定吧,你只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那样就可以天天见我父母,这不是挺好的吗?” 孟瑶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唇,低头,天人交战地思索着,眼前的男人微笑着看她矛盾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等待她的答案。 “我和尹浩的电视剧我一定要拍完。”半晌,孟瑶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又是尹浩。”凌子铭的脸迅速暗沉了下去。 “已经拍了一多半,我不可能退出。” “看来你还是对他情深意重,那好……”凌子铭忽地站起身来,拉着她,把她拉到了书房,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片光盘,放入电脑,“那就让你看看你的老相好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我不看。”孟瑶甩开他的手,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就算她自欺欺人吧,她有一种预感,那光盘里肯定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而最让她惶恐的是,她知道那一定是真的。 “怕了?”凌子铭随后就踱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地反问她,神色冷肃。 孟瑶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人真卑鄙,我绝不能再相信你。” “我卑鄙?”凌子铭哼笑了一声,“如果我卑鄙,我大可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把那些……”他伸出手,狠狠地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如果我把那些东西都公布出去,尹浩就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如果我卑鄙,我早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如果我卑鄙,鸣人天娱就不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帮他遮掩,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表演僵硬,怎么拿到角色,你以为他跟梁梅很纯洁吗?” “那又怎样?梁梅不过是独身一人,她岁数很大吗?四十多岁而已,儿子也是她领养的,儿子长大给她生个孙子不是很正常吗?” “哈,要你这么说,尹浩跟一个半老徐娘那是真爱,她要不是位优秀的导演,他会和她在一起?” 孟瑶屏住了嘴,眼神却依然是倔强的,瞪着他,“梁梅是傻子吗,她会自爆自己的丑事?她会给你视频?” “那你说呢?”凌子铭弯唇一笑,“谁不知道她一向很先锋,拍一段爱的视频让观众欣赏一下也不为过啊,何况软饭整得还那么养眼。”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孟瑶气得手痒痒,尤其是看到他那种得瑟的表情,真想狠狠地再甩他一巴掌。 “无聊。”凌子铭突然就摆了摆手,主动结束了这段争吵。神色间略有些疲惫,平直的肩膀微微地塌陷下来,两人在当地对峙着,谁也不再说话。半晌,他不再理她,独自一人,大踏步地走向卧室,一边走一边脱掉了上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孟瑶眼神略动,看见他左半边的身子,从胳膊到腰际,一路向下,红红的一片,在灯光的映照下,斑斑斓斓,而他的整个背脊,瘦骨嶙峭,肩胛骨突兀的撑立,肋骨一条条隐约可见,肌肉已经变得薄薄一层。 孟瑶深呼吸了一口气,颇有些震惊,她知道他瘦得很厉害,没想到瘦成了这样,一时之间,心里闷窒难耐。 “凌子铭。”她不由地跟了过去,只见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管药膏,自顾自地擦了起来,始终都不理她,后面够不到的地方,就拼命地伸长手臂,弯出一个别扭的弧度,但依然有的地方擦不到,于是,他就不再管了,闷声不语地又开始解皮带脱裤子。 孟瑶不忍,走过前去,把药膏从他手里拿过来,慢慢地为他涂抹那些擦拭不到的地方,那些新生的皮肤还非常娇嫩,每擦一下,他都会微微地颤一下。 孟瑶的眼里渐渐浮动起水光,低低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你说呢?”凌子铭直直地站着,倒也不躲避,就是浑身别扭着,和她较着劲。 孟瑶也不再说话,默默地为他擦着,小心翼翼,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以后不会留下疤吧!” “我留下疤,你不是很高兴吗?”凌子铭别扭起来,没完没了。 孟瑶拧起了眉,啪地拍了一下他身上一处光滑的地方,并没有用力,凌子铭突然捉住了她的手,声音悠悠的,“你记得你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孟瑶怔了怔,那些话不由地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他说:“等我回去,我就天天让你伺候我,你跑不跑不掉。” 话犹在耳,却早已深情不在。 “你只不过是在玩弄我。”孟瑶冷然地陈述着事实。 “对一个那么热情地抛媚眼,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我想任何男人都会想一想,这女人有什么目的。何况,还是把我父亲拉下马的仇人的女儿……” 孟瑶停下了手,对上了凌子铭清幽的眸光。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边嘴角斜起讥诮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那时想和我父亲勒索多少钱?那时的一百万可抵得上现在的多少?”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孟瑶的眼睛睁大,坚决地摇着头,牙关咬得死紧。 “在你眼里,你父亲是个好父亲,那在我们的眼里呢?嗯?在我母亲的眼里呢?我父亲就不是个好人吗?”凌子铭忽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后退的踉跄。 “我不信。”孟瑶大声地叫着,头摇得更加猛烈,轰轰的如洪流的声响,在脑子里爆炸,而凌子铭清晰低沉的话语,却字字如针,穿透她的耳膜。 “你爸爸害得我们家可不轻呢,我爸不给他那么多钱,他就去找我母亲……”凌子铭说着笑了,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捉着她冰冷的手,揉搓着,“宝贝……”柔软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你父亲她太不了解我母亲,反而弄巧成拙,他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就把事情捅了出去。这些……”他看定她,“这些事情你知道吗?其实,我挺恨你父亲的,真的。” 孟瑶的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呆滞,激烈的摇头动作已变得又沉又缓。 “你说,有这样一位贪得无厌的父亲,他的女儿来接近我,让我怎么想,嗯?”他的手温暖干燥,不住烙烫着她冰冷的手,似要将她的手捂热,言语却一步步紧逼,“是,我承认,我和我姐说过那样的话,那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时候说的,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我白疼你了。” “你不要说了。”孟瑶摇着头,犹自不可信,她眼神空洞,身子也乏了,竭力地想要抽出男人握着他的手,却使不出任何力气。 男人却根本不容她退缩,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而且,你父亲也出了车祸,逝者已逝,我只想他的女儿再贪财,我也能给的起,我不怕。我喜欢她陪着我,我喜欢她笨拙地向我示爱,我喜欢她一眼就能被我看穿的小狡诈,自己还洋洋得意,我觉得她很生动,很可爱,很真实,我想她既然先惹上我了,那么,就让我们一起纠缠下去吧,所以……孟瑶……。” 男人握住她的双肩,眼里是灼亮刺目的光,双手一紧再紧,坚决而用力,生生地迫使她抬起头来,“我不想再说那么多废话,尹浩给的我都可以给,他不能给的我也可以给,就是一句话,陪着我,我让你走你才可以离开,就算你对我的补偿,我不计前嫌,那么宠你,我也要得到回报,感情的回报。” 孟瑶渐渐地能收敛起自己的神智,脸色却依旧雪白近乎透明,父亲居然真的勒索过凌子铭的父母,那么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努力向上,阳光乐观,爱她宠她的父亲真的做过这样的事,她根本无法消化,而眼前的男人如此霸道强势的言语也让她无从接受,她甩了耍肩膀,想要甩开他牵制着她的大手,语气决绝:“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也什么都不需要,我们两家既然有这么多纠葛恩怨,你还是放开我吧。” 凌子铭的眉眼间隐隐现出厉色,冷意一点点侵袭到她的身上,话也不再委婉,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想你并没有听清,我只是告诉你结果,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得陪着我。” “凌子铭。”孟瑶幽怨的眼神逼视着他,“你……” 而下一秒她已经被他贯进了胸膛,他的身上还有刚刚擦拭的药膏,刺鼻的气味,融着他的汗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他朝她欺压过来,嘴唇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堵住了她的话,自己却兀自霸道地说着,“你休想,休想离开,我不允许。” 孟瑶软软地被他吮着,他的嘴唇极具弹性,深深地亲吻,使她无力反抗,在他的怀里震颤,不能自已。 “你答应,答应啊!”她似乎能听到他在耳边喃喃地威胁着她诱惑着她,“要不然,我就把软饭的事都捅出去,你也休想和他在一起,你不是想见我的父母吗,你留在我身边,你就能见。” 如果还有一点理性的思维,孟瑶想她肯定是不能点头的,然而就在他这样强势的深吻中,霸道的威胁中,她终是无力抵抗地“嗯”了一声。 霎时他的唇瓣漾起了胜利者的笑意,就在她的唇边绽放,他咯咯地笑起来,是兴奋还是得意,孟瑶听不懂也猜不透,而这一刻,她就是想任性地随着本心走。 第45章 就在这样激烈的亲吻中,凌子铭那欲解不解的腰带,不知怎地就松了,裤子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孟瑶迷迷糊糊感觉腿间有硬硬的热热的东西顶着她,深吻着她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脸都红了,马上松开了她,迅速地去提裤子。 孟瑶低头看过去,就看见了那根直立的大家伙,她的脸也就那样烧了起来,不自然地别过了头,“你怎么连内裤都不穿?” “我能穿吗?”那人很有理地反驳了她,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忽然轻笑一声,“喂,你来帮我抹药啊。” 孟瑶正了正神色,这也有些太戏剧化了吧,前一秒两人还争吵不休,这一秒就如此亲昵地去摸他那里,她可接受不了,然而面对着如此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所有的无理都变成了有理,他索性把裤子脱掉,大喇喇地踱步走过去捉住了她的手。 “来啊。”他的声音柔柔的,竟然带着一丝恳求,这和刚才那个嚣张地威胁着他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她知道他会卖萌,可是她的情绪一时半刻转换不过来,这让她觉得先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闹剧。 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再牵回来,僵硬地站着,从鼻端冷哼出声,“孟瑶,不要耍脸子给我看,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就不懂地配合一下吗?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好,我自己擦,一直都是我自己擦的。” 孟瑶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大脑迅速运转着,现在她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但是她不愿意尹浩的声誉因为她而受到威胁,而且也很想接近他的父母,甚至她还隐隐地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具体期待什么,她不敢多想。 不过,既然答应了留在他的身边,那么,孟瑶转过身来,恢复了淡然的神色,接过他手中的药膏:“你说的对,我应该配合。” “嗯。这才听话。”男人点了点头,十分傲娇地把她拉到了床边,自己则光明大放地平躺在了床上,等待着她为他擦药。 大腿根的肌肤本来就娇嫩,所以好得更加慢,他那小兄弟一直不见低头,偶尔欢快地跳一下,孟瑶却心无旁骛,只沾了药膏在他的伤处涂抹。 那人用手撑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忽然很嫌弃地说了一声,“你说你有什么好?” 孟瑶嗤笑,“我不好,那你还让我留在身边?” “唉,说的也是。”男人一声长叹,双手枕着头又仰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悠悠地说着:“其实,我和别的女人不会这样,她们不都得巴结着我。” “嗯,就是,您是阳光帅气,英俊多金的凌大老板,人见人爱。”孟瑶讥讽他,“对了,要是你的粉丝知道你就是鸣人天娱的老板,那他们会更加疯狂的,你说出来啊,为什么不说呢?” 他呵呵一笑,“不,我得保持低调,要不然会有更多女人爱上我的,我会应付不过来。” 孟瑶都笑出了声,拼命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 “所以,我决定……。”他又把头撑了起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风牛马不相及地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哪天不喜欢你了,我一定要把你丢得远远的,一眼都不再看你。” 孟瑶怔了一下,随即一笑,“那好啊,我等着那天快点到来。” “那你等着吧。”他彻底地坐起了身,看了自己的小兄弟一眼,自言自语,“好可怜。” 孟瑶也站了起来,“凌子铭,我要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 他连头都不抬,拿手机递给她,“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不回去了,和我在一起。” 孟瑶一扭身就要走。 “你不打我打。”他缓缓地开始拨键,慢悠悠地说着:“你母亲的手机,你租着的房子的座机,我这里都存着呢!” “你。”孟瑶气得又转过身来,虎虎生风地拿过电话,看见屏幕的那一刻,她有些发懵,他的屏保是她拍戏的定妆照,神采飞扬的表情,顾盼生辉的双眸,穿着天青色的女学生式紧身褂子,整个人像盛时绽放的兰花,纯洁的,娇艳的,灵动的。 孟瑶忽略掉那抹心弦的波动,调出他的通讯录,找了半天,在密友一栏内,果然清清楚楚地输入着她的手机号,母亲的手机号,还有房子的座机号,她拨了出去。 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无比担心,“小瑶,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和小尹在一起吗?那他怎么还给你打电话呢,听他的口气好像很着急,知道你的手机落在家里,又说没事就挂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孟瑶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找着借口:“我送尹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一个大学时代的闺蜜,我们就聊了起来,我……今天不回去了,您早早睡吧!” 母亲这才放了心,孟瑶刚想挂电话,凌子铭的大手从后面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孟瑶还未及反应,他已经面露微笑,在第一时间对着话筒亲切响亮地打了一声招呼:“阿姨好。” 孟瑶脸都绿了,跳着欲夺手机,凌子铭晃着膀子躲避着,朝她直眨眼睛,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清朗的嗓音与电话那端的母亲有问有答,“我不是小尹,我姓凌,就是小瑶说的那个,哈哈,闺蜜。” 闺蜜两字让他说得特别婉转,孟瑶气得拧他腰上的肉,他丝毫不避讳地对着话筒大叫一声,“哎呀,好疼。” 孟瑶气得直跺脚,“凌子铭,你把手机……。”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眯眼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好似在警告她,同时冲着话筒笑了一声,“对,我是凌子铭,阿姨认识我啊……” 孟瑶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些日子报纸上纷纷扬扬地都是有关她和凌子铭的言论,母亲早已耳闻,况且母亲也知道凌子铭是谁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你把手机给我,听见没有。”孟瑶气势汹汹地威胁着,再度拧上他腰间的肉,狠狠地拧,毫不留情地拧,她真的很生气,这事该如何向母亲解释? 凌子铭肯定是故意的,一边躲避着孟瑶,一边“哎呀,哎呀”,几近夸张地乱叫,对着话筒龇牙咧嘴地告状,“阿姨,小瑶她拧我,好疼……她不让我跟您说话……她可厉害。”说话间,他的面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只大手猛地捉住孟瑶的手,紧紧地攥着,牵制着她不让她动。 孟瑶听到他用很平静的语调回答着,“是,我知道,我觉得这只是父辈之间的事,事情也过去了那么久,并不影响我与小瑶交往……”说着笑了笑,“您放心吧,如果我不是认真的,我不会给您打电话。” 临了他把手机给了孟瑶,神色也并不轻松。 孟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过手机,听着母亲不无担心地询问,苍白地做着解释,“妈,尹浩是我的朋友,凌子铭也是我的……朋友。”她挠了挠头,再也无力解释清楚,只得敷衍着,“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等我回去,我再向您细说……哎呀,我知道,我不会乱来的,我现在就回去。” 孟瑶摁灭手机,歪头瞪着这个将事情搞得一团遭的罪魁祸首,而罪魁祸首同样斜睨着她,慢悠悠地学着她的话,“尹浩是我的朋友,凌子铭也是我的……朋友。”一步一步走到她近前,居高临下地望定她,冰冷的语气,紧紧地逼问:“你和软饭,你们是什么意义上的朋友,嗯?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 孟瑶一转身,头也不回朝门口走,根本不屑于回答他。 然而她走得再快,也没有一个男人走得快,他即刻把她揪了回来,攥着她的一只胳膊,慢慢地一点一点加力,深幽的目光透着森森的寒意,“说。” 孟瑶昂起头,蔑然而笑,“凌子铭,别忘了,是你求我回到你身边,你管我和他进行到哪一步?你要是介意,那你可以放开我啊!我们从此一别两相干。” 男人抿紧了唇,下颌的线条刀刻般的坚硬,瞳眸紧紧逼视着她,仿佛里面有风起云涌,有矛盾与挣扎,良久,他一边嘴角漾开不屑一顾的笑,“你别以为你能威胁我,我把软饭的丑事都抖露出来,让他身败名裂,哦,还有,我再告诉你母亲你爸爸勒索我爸爸一百万的事实,你说,老人家会怎么想?” “你……”孟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看,我就威胁你了,你又能怎样?”他一耸肩膀,做了一个特别无奈的动作,那抹邪笑依旧挂在嘴边,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一个用力,把她揪到自己怀里,整个身子都朝她靠过来,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轻喃:“你不告诉我也可以,我可以自己检查看看。” “什么?”孟瑶被他说糊涂了,一边挣扎,忍不住反问了一声,“你想检查什么?” “我检查你和软饭上没上过床?”说话间,他已经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大踏步地朝卧室走。 第46章 “混蛋,你放开我。”孟瑶踢打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被凌子铭三两下便扔到了床上,随即他的身子就朝她倾轧下来,覆盖住她,大手撩起她的裙裾,直接了当地去扯她的底裤。 “凌子铭。”孟瑶撕心地叫着,那一刻感觉到深深的屈辱,“你混蛋,我没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身上的男人即刻停止了动作,微微欠起一点身,看着她,神色间却是和缓下来,唇角微微扬起笑意,“那就好,你早说嘛!” 那种欠揍的表情,让孟瑶趁机伸出手,拍了过去,清脆的一声响,又一个耳光落在了男人俊逸帅气的脸上。 在这静谧的深夜,这个耳光分外得响亮,孟瑶感觉自己并没有用劲,可是在那一刻,两人都楞住了,维持着不变的姿势,静默了很长时间。 半晌,理智重新回了炉,孟瑶做着深呼吸,首先开了口,“凌子铭,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和我母亲说你是认真的,我信你的话,但是如果我们就以这种方式相处下去,那一定很累,我看,我们真的没必要在一起。” 凌子铭缓缓地从她身上直起来,一翻身倒在了一旁,和她并排躺在了一起,良久,他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对。”说着,他举起了三根手指头,也不看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绝然地说道:“再让我们相处三个月,如果还是这样吵吵闹闹,那么,我放手。” 他并不等孟瑶回答,似乎已经意兴阑珊,径直把她拉了起来,“走,我送你回家。” 孟瑶的思维一时间尚转不回来,随着他往出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限期三个月,你是认真的吗?” 他回头目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 孟瑶刚要张嘴反驳,想一想算了,对这种争吵真的是厌倦了。 凌子铭从桌子上拿起了车钥匙,孟瑶眼神动了动,“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如果我说这么晚了,你打车我不放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虚伪?”他哼笑一声,手里转着车钥匙,回头又瞅了她一眼,眼睛里嘲讽的神色越来越浓。 “凌子铭?”孟瑶皱了下眉头,“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不好?我是觉得你受了伤,开车不方便。” “哦。”他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是那种语气:“那谢谢关心了。” 孟瑶咬了咬唇,什么话也不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已是子夜,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沉睡,小区里除了夏蝉的聒噪,静谧得仿佛能够听到远处停歇了的喷泉池里水流潺潺的声响。 孟瑶呼吸了一口夜风,看着前面高大颀长的身影,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一时觉得心口闷闷的。 凌子铭开了车锁,孟瑶先他一步,坐在了驾驶室里,手握在了方向盘上,看着他,也不说话,男人笑了笑,转过去坐在了副驾上,坐定后,反问她:“那我一会儿怎么回来,你送我吗?” 孟瑶皱眉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有些无奈了,“我说你这人要不要这么讨厌?” 凌子铭唇角弯了弯,脸上这才有了好颜色,纯属嘴欠型,不被别人数落几句,就浑身不舒服。 他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孟瑶发动了车,性能良好的车子,引擎发出低低的轰鸣,划破这静寂的夜色,向前驶去。 孟瑶原以为他会强留下她不让她回家,没想到他会主动送她回来,也许是顾虑知道情况后的母亲焦急,但愿他有这么好的心。 其实这人要是正经起来,倒也有几分认真,只是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也许是各怀心事,车里的轻音乐幽幽地响,两人安静得厉害,一直在看着窗外的凌子铭像想起什么似地,突然转过了头,开口问:“要是你妈问起我,你准备怎么回答?” 孟瑶怔了怔,回答道,“就说你是个好小伙呗!” 凌子铭笑了一声,脊背更加懒散地朝后一仰,“那是当然,我本来就不错。” “凌子铭。”既然开了口,孟瑶其实还是要重申一句,“我和尹浩的戏我一定得拍完,你不能阻止。” 坐在旁边的男人沉默了良久,始终不回答。 “凌子铭,我是认真的。”孟瑶蹙眉看了他一眼,街灯昏黄的光也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孟瑶只好加重了语气,“这部戏几乎就是尹浩拿自己的钱在做,我不可能中途退出,那样太不厚道了,他会破产的。” “可以啊。”凌子铭终于开了口,却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旋即一笑,“不过,戏拍完了,能不能播出,还是个问题呢!他要是收不回钱,不是照样……破产?” “凌子铭……”孟瑶心头的火腾地一下又燃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想使坏?” 凌子铭倏地直起了身,在街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笑容尚映在唇角,“那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我和广电的人很熟,你知道我父亲原来可是主管文化教育这一块儿,他的人缘一直很好,有几位世伯也对我相当照顾。” 孟瑶心里越来越沉,紧抿着唇,她知道他这话绝对不是骗人,以他的能力,他能做得到。 审时度势,她只好妥协:“这部戏已经拍了一多半,以后我会和尹浩拉开距离,戏里不会有什么暧昧镜头,你也知道,我写剧本一向没有露骨的情节,拍完这部戏,我以后不会演戏了,你不能为难尹浩。” 凌子铭轻轻地哼了一声,缓缓地重新靠在了椅背上,似乎在思索着,最后终于说了一句,“就这一部戏,以后我就保不齐了。” 这就算应允了,孟瑶松了一口气,方才觉出这个男人对她和尹浩的威胁可不是一点两点,尹浩没有足够强的实力,真的根本不能与他抗衡。 要想办成点事,权,钱,无疑不可缺,孟瑶心里不住慨叹着,凌子铭突然又问,一副闲闲的语气:“你们明天在哪里拍呢?我最近没事,就去探探班吧!” 孟瑶眉头一皱,也不说话,车子加快了速度,恨不得马上回家,真不知道他去探班又要怎么为难尹浩。 “怎么?不欢迎吗?”凌子铭微笑着反问,“我拍戏的时候,可是很喜欢你去探班的……。” “欢迎,怎么不欢迎?”孟瑶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眉头深深地蹙成了一个川字。 “那就好。”凌子铭悠然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很想看看你到底演得怎么样?如果你确实演得好,我们也可以合作嘛。” 孟瑶默然无语。 租住的小区遥遥在望,孟瑶忍了忍,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父母?”她很怕他那只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同时又顾虑自己问得这么急切会招来他再度的冷嘲热讽。 果然,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笑了,“我以为你不会问呢,你这么不听话,却一门心思地想见我的父母,这让我总觉得怪怪的,不过呢,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见我妈了,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去。” 孟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容易,心头掠过一阵狂跳,却是淡淡地答:“见你父母是一种仪式,那就说明我们的关系定了,明天,我和剧组请了假咱们就去。” “好啊。”凌子铭似乎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随意答了一句,忽然起身揽了揽她的腰,“让你妈住在锦华小区,我在附近还有一套房子,那个很大,我们住进去,这样方便你随时过去照顾她。” 孟瑶心思急速地转着,身边的男人微微笑着给她亮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月,我如果讨厌你了,就让你走。” 孟瑶咬了咬牙,“可以。”不用掏租金,让母亲白住三个月,还是那么风景优美的小区,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吃亏在哪里,何乐而不为呢? 行到了楼下,孟瑶停了车,一看表,已经是子夜一点多,“你……”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凌子铭,依然是俊逸中带着一抹邪肆,如果没有那一点吊儿郎当,如果他足够的认真,那么…… 孟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路上小心些,开得慢一点。”说着扭过身,欲开车门,而下一刻就被身边的男人拉在了怀里,“怎么?连个晚安的吻都没有吗?” 孟瑶直起身,狠狠地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带着一点气,又有些不忍,一排小小的牙印清晰可辩,在男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她迅速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独留下车里的男人摸着自己的下巴,那闪烁不定的眼神,犹如星空里两三点疏星,明明灭灭。 母亲果然没有睡,孟瑶轻轻地一敲门,母亲就打开了,把她拉进来,脸上写着满满的担心和不悦,“小瑶,你怎么又和那个凌子铭混在一起了?那小尹又是怎么回事,不要乱弹琴啊,小瑶,你这是在玩火!” “妈。”孟瑶关好门,亲昵地揽住母亲的肩膀,把她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定,尽量保持笑意融融,“我不是和您说了嘛,我接近凌子铭就是为了查明父亲的死因真像,他都说要带我去见他的父母了,他要是敢让我去见,凌怀青应该就不知道我的身世,即使他知道了也没什么,我要装得特别乖巧,特别懂事,打消他的顾虑。” “小瑶。”母亲很无奈,“那你也没法查啊,即便真的是凌子铭的父亲派人撞死你爸爸,案子都了结了,人家会露出什么马脚?” “他雇凶总要花一大笔钱,还把那人送到国外也需要钱,肯定会留下记录,他也买通警察了吧,没有人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总会留下证据的,我想等我取得他足够信任,……” 孟瑶兀自说着,母亲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忧心忡忡:“别天真了,小瑶,我看你是没事找事,你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同意你这么做……” “妈,难道就让父亲白白死了吗?”孟瑶忍不住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惨死的情景,那流淌了一地的鲜血,仿佛就在自己的眼前弥漫开来,深深地呼吸着,情绪一时难以平复,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肯定能查出些什么。 “小瑶。”母亲捉住她的手摇了摇,低下了头,缓缓地开了口:“有句话我早就想告诉你,其实,你父亲死得也不冤,他,他之前曾经和我说,说他很快就会有钱了,很快就会让我们娘俩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他跟踪凌怀青,拍了好多照片,和那个外面的女人一起,还有他们的孩子,我没想到他会……”母亲喉间翻滚,已经有一点热泪涌出了眼眶。 “妈。”孟瑶倏忽睁大了眼睛,“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母亲抬起了头,额前的皱纹显得很深,嘴唇颤抖着“嗯”了一声,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我也希望不是,可你爸爸出事后,曾经有一个女人给我打过电话,要过那些照片,我告诉她都烧了,绝对不会流散出去,她才放了心,她威胁我说你爸爸勒索凌怀青,就是不死,也得坐牢,随后她给我们打了一笔钱,算是封口费吧,要不然,靠法院判的那点赔偿,我们头一年根本就生活不下去。”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小瑶,别查了,尽快离开凌子铭吧,就算妈妈求求你。” 第47章 弯弓就没有回头箭,现在不仅仅是查不查的问题,而且,凌子铭对尹浩也构成了威胁,她不能坐视不管,孟瑶只好暂且敷衍住母亲:“妈,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离开他的。” 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的小卧室,简简单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这样的环境无论如何不能与锦华小区相比。 孟瑶躺在床上,静下心来想了很多:那个给钱的女人应该就是凌子铭的母亲了吧,即使丈夫包二奶,还生了孩子,她还是为他擦了屁股。唉,女人呐…… 她记得从她找到的资料和看到的图片显示,凌子铭的母亲一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是什么当权人家的女儿,能做到此,也算是比较大的牺牲了。 可是纵使是父亲勒索了他们,那就是坐牢,也罪不当死是不是? 现在,既然凌子铭能够这样恳切地要求她回到他身边,还是在她的姿态没有放低的条件下,那他确实对她是有几分认真的。这是一个机会,不管怎样,孟瑶决定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查一查。 一直浅眠,很快就天亮了,尹浩的剧组开工很早,一般都是六点半,孟瑶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出了楼道,就看见尹浩的车赫然停在外面,她很惊讶,同时又深觉尴尬。 无奈,不忍,愧疚……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总之五味杂陈。 很快,尹浩就开了车门,脸上洋溢着也是惊讶的笑,朝她挥挥手,几步就走到了她身边,笑容在嘴角扩大,温暖如初升的朝阳,“小瑶,没想到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他说得有些结巴。 孟瑶不得不回以笑容,尽管那笑很牵强,“尹浩。”她抬头望着他,看见他同样加深的眼袋,突然间很自责,如果不把他牵涉进来,他现在可能仍然在鸣人天娱发展正好,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也不会处处受限,他肯定也知道凌子铭手里攥着的东西对他的影响有多大,然而他还是选择来接她。 “正好,我们谈谈吧。”孟瑶只望了他一眼,就把眼睛看向了别处,因为不忍再看。 “好。”尹浩严肃了神色。两人上了车,他发动了引擎,同时打电话告诉导演晚半个小时开工。 车里一时很安静,孟瑶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一直看着前方,酝酿着言语,不期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孟瑶吃了一惊,回头就对上了尹浩那清明的眼神,以及那分明沉静的脸色,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凌子铭威胁你了吧,用那张光盘?” 孟瑶不置可否,尹浩也没打算让她回答,把车停在了路边,扳过她的肩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不会对你隐瞒什么,这件事是真的,是我刚出道时太急功近利,也太天真,我当时觉得无所谓,拍就拍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今天,其实我根本不怕他威胁……” 他说着脸渐渐沉了下来,“如果他要公布,就让他公布好了,我不怕,只要你……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那种事……”孟瑶摇着头,对这样一个坦诚的男人,怎么能够连累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尹浩,都是我,那种事肯定会影响你的名誉,说不定你的演艺生涯会一落千丈,你怎么能不在乎?” 尹浩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神情似有些彷徨,但兀自强硬着,“那又怎样?总还会有人看我演的戏。大不了我转到幕后,以后只做制片人。” “尹浩。”孟瑶看着他眉宇间那隐隐藏着的无奈,心里莫名的难受,“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为了我,受到这么大损失。” 尹浩一下子皱紧了眉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回到他身边,他明明就不是认真的……” “尹浩。”孟瑶打断了他的话,突然之间有一种冲动,如果说她有什么人可以诉说心事,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孟瑶顿了顿,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把父亲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尹浩,临了还说道:“凌子铭说三个月,我想在这三个月内就把事情查出来,所以,请你配合我。” 尹浩一直默默地听着,此时大手用力地摁了下她的肩膀,眼里是浓浓的担心,“那三个月你查不出来呢?” “那我就离开他。”孟瑶坚定了神色,“如果我不查一查,永远都不会甘心。” “那好吧。”尹浩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的落寞之情却显而易见,慢慢坐正了身子,声音沉沉的:“你怎样都行,我都会配合的,就是你……你不要真的爱上他,那样我……我会难过的。”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也许只有自己的心才会听到,兀自解嘲的一笑,重新发动了引擎。 孟瑶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自然没有听清,她也没多问,只是对着尹浩说:“今天凌子铭可能要去探班,如果他来了,我就想请假,你先拍其他的戏,我要让他带着去见他的父母。” 凌子铭果然无所事事,他们的戏刚拍了没多久,他就来了。笑容可掬地下了车,将自己装扮得非常有派,修身良好的长袖衬衣,精致的袖扣在灿烂的阳光下都闪着璀璨的光。 他身形高大,腰细腿长,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嘴边的笑意犹如天际一朵飘渺的云,淡淡的,温柔的,闲适的,恰当好处的绽开,他的眼眸亦是幽幽深邃,走到近前,将自己的双手款款往裤兜里一放,挺了挺脊背,闲闲地打声招呼,“小瑶。” 孟瑶当时正在与尹浩走戏,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么一位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人物,反而是前来探班的尹浩的粉丝以及那个ABC女孩儿注意到了。 大家均瞪大了眼睛,在电视上经常见到的大明星活生生地矗立在眼前,有几位粉丝马上唏嘘尖叫,“哇,是凌子铭唉。”立即就有几个人过来要签名。 坚定的尹浩纯粉们在经过了那一阵激动后,便淡然了。而ABC女孩儿此时走上前,好奇地打量了凌子铭一轮,又打量了一轮,正在为粉丝们签名的凌子铭注意到了这位有着麦色肌肤,丰满窈窕的女郎,朝她绽开堪比阳光的明媚一笑,“你好。” ABC女孩眼睛亮闪闪,呆呆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只是默默地在那注视着大明星。 此刻,孟瑶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女孩儿那花痴的模样,不禁好笑,看来这位尹浩的崇拜者马上就要倒戈了。 果然,女孩儿突然很大胆地直呼其名:“凌子铭,我能和你合影吗?” “可以啊!” 在这一点上,凌子铭同尹浩一样,从来不耍大牌,只要心情好,可以满足粉丝的各种要求。 凌子铭笑容温文,高高挺挺地站着等女孩儿过来,女孩儿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孟瑶,“孟姐姐,帮我拍几张,要拍得漂亮点。” 孟瑶无奈地一笑,自己就这么着沦为了照相的。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儿就是放得开,她几乎钻到了凌子铭的怀里,两人贴得非常近,凌子铭皱了下眉头,很明显地往后退了一步,女孩儿不由分说,马上又搀住了他的一只臂弯,大叫着:“孟姐姐,你快拍啊!” 凌子铭脸色有些不郁,孟瑶正好就摄下了他这张皱着眉头,沉下脸的照片,女孩儿还想多拍几张,凌子铭已经摆手摇头了,神色很严肃,“对不起,小姐。” 再有其他的粉丝要求拍照,他都拒绝了,很敏感,仿佛受到了侵犯一样,而他的两位保镖立刻走到了他身边,虎虎生威地往那一站,开始挡人。 孟瑶尚还有些莫名其妙,这男人的脸真是说变就变,不仅是对她,就是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小瑶。”凌子铭看见孟瑶半天不过来,显然是再也没有了好脸色,“过来啊!” 孟瑶只好走过去,在公众面前,像友好的朋友一样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男人哼了一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低地来了一句,“还装?” 孟瑶瞪了他一眼,想要甩开他的手,他朝她一挑眉,紧紧地攥着,“怎么?又不听话了?” “被别人看着不好吧!”孟瑶不无担心。 “怕什么?谁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他斜睨她一眼。 孟瑶抿了抿唇,是啊,掩耳盗铃这种事她也不想做了。 有几位粉丝将他们亲昵耳语的情景即刻都摄在了手机里。说起来,他们都是尹浩的粉丝,因为尹浩的关系,才勉强接受了孟瑶,这下可好,看到孟瑶又和原来的绯闻对象卿卿我我,自然个个义愤填膺,很恼怒地瞪了这二位一眼,飞速地摁着手机的键,估计是在第一时间就发到了微博上。 完了,孟瑶想,这下自己又成婊*子了,而且还是被粉丝们这么近距离地逮了一个现行。 然而凌子铭一点都不在乎,孟瑶被他攥着手,又不好做出过分地甩手动作,这样更会增加话题性。 他攥着她,走到了忙碌的尹浩身边。 “尹浩,他莞尔一笑:“做制片人很辛苦吧!” 尹浩本来神色疏离,甚至都没有和凌子铭打招呼,此时被他这么温和地一问,也不得不装出几分礼貌,“还行吧。” “哦。”凌子铭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还挺能干的。” 这份夸奖让孟瑶和尹浩俱是一愣,没想到昨天还那么飞扬跋扈的人如今又变得如此文雅,而且看他脸上的神色,也是一派真诚,真是让人费解。 凌子铭也不理会两人的惊奇,嘴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同尹浩这个制片人请示:“我来看看小瑶拍得怎么样?不打扰你们吧!”说着,松开了孟瑶的手,用鼓励的目光望着她,“好好拍。” 孟瑶讶异地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一会儿冷峻如石,一会儿温柔似水,你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然而也不容她多想,导演已经开始催促了。 第48章 机位,灯光,反光板,监视器……早已准备就绪。 导演喊了action,孟瑶迅速进入了状态,这些都是和尹浩学的,心情的转换就在一瞬间。 此番他们拍的是一场哭戏,孟瑶说着剧本里的台词,声音如泣如诉,说话间,黑如曜石的眼眸里也就闪现出点点泪花,却又倔强地抑制着,不让它落下来,那种凄苦中的坚持,让人看着特别心动,然而,由于误会,由尹浩扮演的男主却根本无动于衷,黑沉着脸,只觉得女主的哭泣惹人心烦,她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猛地一甩,把她甩了一个趔趄,女主哭得梨花带雨,又过来纠缠男主,口口声声控诉女配不齿的行径,让男主甚为恼火,一个巴掌,甩在了女主脸上…… 就是这么一出戏,为了增加真实性,尹浩是毫不犹豫甩的,把在一旁悠悠然欣赏着的凌子铭一下子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眯了一下,双手再度插在了裤兜里,懒懒地退后了。 尹浩过去看回放,摇了摇头,感觉孟瑶和他表演都不到位,那种激烈的感情冲突还没有全面迸发出来。 他的要求比凌子铭甚至还要苛刻,立刻决定重新来过,前前后后拍了三次才通过,孟瑶也就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三次,嫩白的小脸在第三次开拍的时候,都只有通过补妆才能将那浮现在脸上的红印子去掉。 凌子铭眼睛一眨不眨地在旁边观看,此刻特别的深沉,而忙碌的剧组已经开始转到下个场景,孟瑶和尹浩在旁边对台词走戏,两人及其认真,也非常默契。 凌子铭就这样默默地看了一上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及至下午时分,孟瑶请了假,随着凌子铭上了车,他还是一派高深的模样。 这样的凌子铭就像是孟瑶最初认识他时那样,那时候的他,甭提多装蒜了,笑容都很清淡,说起话来也是字斟句酌,特别儒雅,熟悉了,才发现他原来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狮子,霸道,强势,当然,有时也很孩子气,最要命的就是刻薄,他一旦不刻薄了,孟瑶还有些不太适应。 孟瑶终于对这位装模作样的优雅绅士忍无可忍,“你说说看,我的表演怎么样?” “挺好的。”凌子铭朝她温和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为艺术而献身啊,疼不疼?” 孟瑶一撇头躲了开去,凌子铭转而抓住了她的手,狠狠地捏了捏,“我都没有舍得打过你。” “那是拍戏,又不是真的。”孟瑶任他捉着自己的手,也懒得往出抽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发现车子行在宽阔的道路上,两旁林立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我们这是去哪?不是要见你父母吗?” “是啊。”凌子铭点了点头。 孟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同时又想起他曾经说过他的父母在国外,怎么此刻好像要往郊区走,“你不是说你父母在国外吗?”孟瑶故意问,看他怎么回答。 “回来了不行啊。”握着他手的男人,此刻已与她的手紧紧相扣在了一起,脸上一派笑容,眼里幽幽地闪过一抹狡黠,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孟瑶气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没一句真话。” “谁说的。”他反驳得也是那么令人可气,“我说你演得还不错,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孟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懒得搭理他了。他就在一旁自言自语,“不过呢,还是嫩了些,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合作一部吧!” 孟瑶撇了撇嘴,“和大明星合作,我的压力很大。” 身边的男人就开心起来,“嗯,这样就好了,你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我原来什么样子?”孟瑶吊着眉眼,立即问。 “你原来嘛……”他故意拉长声音,卖起了关子,半晌,才说道:“口是心非,尖酸刻薄,又天真又狡诈,又幼稚又倔强……” “你有一句好听话吗?”孟瑶咻地一下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我这么不好,那你还……”她顾忌着车上那两名如影随形的保镖,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凌子铭笑嘻嘻地转了转眼睛,显然他很明白她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亲密地一揽她的腰,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再幼稚的女人也有男人喜欢。” “你……”孟瑶恨得掐了他一把。 “哎呀。”凌子铭仿佛很疼似地咧了咧嘴,然后又巴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孟小姐,请注意你的影响,关起门来,都随你,可现在有别人看着呢,”他暗暗地努了努嘴,示意孟瑶看看那两位坐在前面的保镖。 孟瑶又很不客气地拧了他一下,再看那两位保镖,两人均绷着嘴,想笑不笑,特别艰难地控制着。 孟瑶立即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小打小闹了一阵,显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时她又发现,车子在广袤的水库边上穿行。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孟瑶有些急切了,同时也隐隐地开始不安。 “去了你就知道了。”凌子铭高深莫测地一笑,“就是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过了水库,车子七拐八拐,曲径逐渐深幽,在满眼绿意葱茏中,停在了一处镂空雕花的铁艺大门前。只见绿树掩映的青砖墙上,挂着金色的铭牌,上面写着云溪3号院。 此处风景秀丽别致,空气清新异常,木叶香草的气息萦绕于鼻端,闻之让人胸中一荡,真是一处世外桃源之所在。 凌子铭摇下一点车窗,探出头摆了摆手,门卫立即开启了大门,车子缓缓驶入,孟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风景更是独好,竹林深深,绿萝绕径。 “你父母就住在这里?”孟瑶止不住问,语气中的艳羡与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凌子铭笑了笑,“只有我妈住。” 孟瑶微皱了下眉头,待要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不在一起,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女人的尖叫声,扰乱了这里的诗情画意。 凌子铭突然捉住了她的手,目光严肃中又带着几分深沉,“小瑶,一会儿见了我妈,你不要随意说话,我让你说你在说。” 孟瑶心里的疑惑加深,此刻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排青砖白墙的平房前。有一男一女两位笑容满面的人早已出来迎接。 孟瑶一行下了车。 “凌先生。”两人毕恭毕敬地,齐齐与凌子铭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到孟瑶,怔了怔,微微低了低头。孟瑶感觉着他们的态度,应该是这里的佣人了。 “我妈最近怎么样?”凌子铭淡淡地问。 “最近情况又不太稳定。”女人低低地说着,又瞟了孟瑶一眼,“我看这位小姐就不要进去了。” 凌子铭回头看了一眼孟瑶,似乎斟酌了半刻,嘴角咧开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位女士专程就是来探望我母亲的,怎么能不进去呢?”随即吩咐恭立在一旁的男人,“你再叫两个人同我一块儿进去。” 孟瑶疾步走到了他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到吗?我妈最近情况不太稳定。”凌子铭的语气淡然中又有几分压抑,孟瑶愣怔的中间,已经被他牵住了手,缓步走到了正房的门前,女人立即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三个男人先行进入,孟瑶只感觉凌子铭拉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不由地让她的心也随之一凛,众人默默地穿过外屋,三个男人立在了里屋门口,凌子铭牵着孟瑶缓缓地进入屋内。 屋内幽深黑暗,厚重的窗帘低垂,将屋外耀眼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从那样的丽日中走到这么幽暗的地方,孟瑶的视力一时还不太适应,等她将将看清床上躺着的一个瘦削妇人时,那女人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风一般地跑到了凌子铭跟前,在众人还没有反应之时,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甚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都能听到回音。 凌子铭被打地退后了一步,随即三个男人一轰而上,将瘦骨嶙峋的妇人给架住了。 “轻点,轻点。”凌子铭甚至都没有摸那处被打得疼痛的脸,只是一味地吩咐那几个人,拉着孟瑶慢慢地朝不停尖叫挣扎的妇人走过去。 “凌怀青,畜生,畜生,我打死你。” 妇人咬牙切齿地叫着,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凌子铭。 “妈,是我,我是子铭啊。”孟瑶只听到凌子铭微颤的声音,低低地说着,同时也松开了她,双手缓缓地抓住了妇人的一只手,慢慢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你仔细看看,我是子铭,是你儿子,不是凌怀青,凌怀青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气你了。” 那妇人嘴唇哆嗦着,青皮包裹着的皮肤像死人的一样惨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逼人,她仰起头,果真开始用手慢慢地摩挲起凌子铭的脸庞,干巴巴苍白的手略过他的眉毛,鼻子,脸颊,嘴唇…… 凌子铭就那么半蹲着身子,任妇人抚摸着,嘴角还含着笑,说着温柔的话语,“妈,你今天真漂亮。” 妇人就害羞般地绽开了笑容,微微低下了头,凌子铭趁势将妇人干瘦的身子拥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她很乖巧,任自己的儿子抱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49章 孟瑶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已惊呆了,她的头脑有瞬间的停滞,慢慢地才能反应过来,看这样子凌子铭的母亲已经疯了。她从她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到旧时的影子,和那几张她搜集到的图片上的影子还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想到过去那么美艳骄傲,盛气凌人的女人如今变成这副样子。 三个男人又转身立在了门口,凌子铭搀着妇人要往她的床边走,忽地那妇人一个眼锋看见了孟瑶,犀利的狠毒的眼神,亮了亮,孟瑶还没来得及后退,那妇人已经挣脱了凌子铭,箭一般地扑向了她,嘶吼起来,“你就是那个贱货,我认识你,你勾引我丈夫。” 孟瑶吓了一跳,那妇人张牙舞爪地就朝她脸上挠去,孟瑶本能地用胳膊挡开了,没想到那妇人的战斗力非常旺盛,挠不住她的脸,转而就抓住了她的头发,死命地揪着,生生地疼出孟瑶几滴眼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揭起来了。 妇人本身就比她高,有一股力大无穷的蛮劲,那几个男人虽然把她架住了,但是妇人就是不松手。 凌子铭也急了,去扳妇人的手,“妈,你放开她,她是孟瑶,是我的女朋友,不是那个贱货,那个贱货也死了,你忘了吗?” “狐狸精,贱货,婊*子……”妇人搜刮着最狠毒的话语,依旧抓着孟瑶的头发,大声地解气地骂着,眼里的光贼亮。 “快,给她打一针。”凌子铭吩咐其中的一个男人。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针尖穿透了她的青皮,一管透明的液体被注射了进去,没多长时间,妇人的手渐渐地松开了孟瑶的头发,眼皮沉重,凌子铭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慢慢地给她盖上了毛巾被。 她的手里攥着一缕被扯下来的孟瑶的头发,兀自不放,眼睛呆滞,一动不动地,空洞地看着孟瑶,仿佛死人一般。 孟瑶疼得脑袋嗡嗡直响,揉着头一时间有些无措。 “你先出去吧!让刘姐给你找点药擦一擦。”坐在妇人身旁的凌子铭幽幽的眼神望了望她,“我想陪我母亲待会儿。”说完,他就低下了头,轻柔地拍打着妇人的身子,嘴里哼唱起不知名的儿歌,俨然像大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怜爱的,疼惜的。唱着唱着,他的声音哽咽了,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唱,唱了一遍又一遍。 孟瑶并没有走,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此情此景,一时间百感交集。 “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们唱这首儿歌,她非常宠爱我们姐弟俩,我们要什么她都会给我们买,别的孩子都羡慕我们,我们能开得起娱乐公司,用的也是我妈的钱,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母亲了,可她现在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了。” 凌子铭兀自说着,回忆着过往,眼里闪动着莹莹的泪光,久久地眨不开去,他又缓缓地扭过头来看着孟瑶,在这样幽闭沉暗的屋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明,“你看到这些,是不是心里很高兴,是不是觉得你父亲虽然死了,可也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把我们家都给毁了。众人皆知,我爸爸在外面养女人,众人皆知,我妈妈是个失败的女人,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还让人家生了孩子,她的脸往哪搁。你知道我妈曾经为我爸爸付出了多少吗?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有时间我说给你听听。” 凌子铭一边说着,拍打着妇人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妇人张着嘴,眼睛已经紧紧合住,显然是睡着了,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蓬乱不堪,凌子铭的大手慢慢地将母亲有些花白的头发归拢,摸了摸她的脸,长长地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拉着一直发呆的孟瑶走了出去。 孟瑶心神恍惚,终于站在了太阳底下,见了天日,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神智。虽然心里很沉重,可也觉得凌子铭的母亲太没有承受力了,心眼也太小了,丈夫出了轨,何至于就发了疯?但是凌子铭说的那几句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由地问:“凌子铭,你父亲呢?你父亲真的……” “死了。”凌子铭冷冷地接过了她的话。 “怎么死的?”孟瑶一点都不相信,忍不住进一步逼问。 “怎么?你似乎更关心我父亲?”凌子铭向前一步,看定了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早猜到你其实更关心我父亲的去向,你接近我,就是想知道他的下落,对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孟瑶也迎视着他,她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有任何闪动,深怕泄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我只不过好奇被我父亲曝光的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凌子铭嘴角勾起了一朵嘲讽的笑容,“能怎么样?自然是跑了,难道他还能留在这里等着我母亲杀了他吗?” “跑哪了?” “我怎么知道。”凌子铭好笑地看着她。 孟瑶无语了,再问下去,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更不会告诉她实情。 “你父亲害的我们家破人亡……。”凌子铭突然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我不计前嫌地和你在一起,宠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有多生气?所以,她才会去找你,让你离开我……”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体贴地揉着她那片疼痛处,声音充满蛊惑,仿佛若有所待,“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了,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说过父辈的恩怨我并不想追究,那你还想离开我吗?” 孟瑶抿了抿唇,很想从他那清亮的眼神里读出他深不见底的心,然而脑子里隐隐约约还在响着戴子瑜让她听的那段录音。 “我……”孟瑶嗫嚅着,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头脑飞速盘算的结果是…… 她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身后一道刹车声,扭头看过去,从车里走出两个女人。 那分明是戴子瑜和李怡珊。 凌子铭一个眼刀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那两名保镖,那两名小伙子均笔直地站着,不与他对视,仿若无辜。 孟瑶听见他微微地叹了一声,把她拉到了他的身边,“你们来了。”闲闲地同自己的的姐姐和亲密搭档打了声招呼。 孟瑶本想甩开他的手,可看了看他面对自己的姐姐如此淡定自若的神情,孟瑶也就坦然了。 两个女人均个子高挑,穿着时尚,一个眼神凌厉,一个眼神幽怨,齐齐看向凌子铭身旁的她。 “子铭。”戴子瑜首先开了口,“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她带来见母亲?如果母亲知道她的父亲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记者,母亲会被你气死的。” 孟瑶一听这句话,就想上前理论,凌子铭拉住她,一脸的不动声色,答非所问:“姐姐,这么巧,我刚来看母亲,你也就来了,怎么?还带了怡珊过来?” “子铭哥。”李怡珊立刻走上前,脸带苦涩与关心,“是我让子瑜姐带我过来的,你怎么不好好养伤?”随即她冷冷地看了孟瑶一眼,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尽是体贴:“上次你的伤没好就到处乱跑,这次没好,又跑这么远的路,那伤会留下疤的。” “没关系。”凌子铭对李怡珊笑了笑,“有人说过,不在乎我身上有没有疤。” 孟瑶心中一动,转头再看向他,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往车旁走了。边走边说:“姐姐,你最好多带几个人进去,妈的情况不稳定,又不认识人了,怡珊就别进去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两名保镖见状,立即开了车门。 “站住。” 戴子瑜一个箭步挡住了他们的路。 戴子瑜不看自己的弟弟,而是以轻蔑的眼神看定孟瑶,声音里也透着几分蔑然,“孟小姐,我该怎么说你好呢?说你傻的天真?还是贪婪的过分?我给你的忠告你没忘吧,是我了解我弟弟?还是你了解我弟弟?你居然还缠着他,我……” “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凌子铭迅速打断了戴子瑜的话,深深地看了看孟瑶,孟瑶心神不定,只有靠着本能来判断,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在演戏。 戴子瑜宛然一笑,又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子铭,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只不过你那么痛恨将父亲拉下马的记者,而你现在对他的女儿这么殷勤,你说孟小姐会相信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凌子铭紧紧攥着孟瑶的手,把目光投向她,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语气温柔:“小瑶,你告诉我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一刹那间,孟瑶心中几番摇摆,飞速地思考着,不管怎样,她可不能在戴子瑜面前输了气势,于是声音平稳地答:“戴小姐,我很喜欢子铭,子铭也很喜欢我,我们都是真心的,他说了父辈的恩怨只是过去式,我相信他,你作为姐姐的,更应该相信自己的弟弟,给予我们祝福,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 戴子瑜呵呵一声冷笑,点了点头,“好,弟弟,孟小姐,那姐姐祝福你们了。”说完,碰了孟瑶一下,头也不会地掠过了他们,“怡珊,我们走,看看你的戴伯母还认不认识你,没出事前,我妈就最喜欢你了,口口声声地说要让你当她的儿媳妇。” 第50章 孟瑶听到这里,眉头紧锁,凌子铭拉着她,有愉快的笑容写在脸上,在她耳边低语,“小瑶,你真聪明,说得很好,对了,你不会相信我姐姐说的话吧。” 孟瑶甩开他的手,径直坐在了车里,闷声不语。 凌子铭跟着坐上来,紧紧地挨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她,眼里都是笑意。随即他如同最完美的情人一样,把孟瑶揽到怀里,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头顶揉来揉去,声音也几近温柔,问她:“还疼吗?” 孟瑶默默地靠在他的怀中,没有拒绝,她知道戴子瑜那明里暗里透露出的信息是何意味,分明就是在告诉她李怡珊和现在身边这个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人可谓老相识了,可是那又怎样?她现在只想知道:凌子铭的父亲到底跑到了哪里。 凌子铭并不理会孟瑶的冷淡,一味地替她揉着头,从最初有意识地摁压变成了最后无意识地抚摸,仿佛对她有多么爱怜。 半晌,他忽然开了口,不管孟瑶喜不喜欢听,他慢悠悠地说道:“给你讲讲我父母的事,其实在我和我姐姐的眼里,我父亲对我母亲很好,是捧在手心里的那种,小时候,那时我们家并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佣人,洗衣服做饭这种事都是我父亲做的,我母亲从来都不管家务。 我母亲家境好,为了和我父亲结婚差点和家里闹翻,所以,我父亲对我母亲就更加体贴,我母亲脾气不好,我父亲怕我母亲生气,几乎言听计从,我母亲一直认为我父亲是最爱她的男人。当然,最后我父亲能当上副市长,也和我母亲的家庭不无关系,可以说是我姥爷一手把我父亲推上去的。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忽然就爆出了他在外面包二奶的事实,而且二奶还给他生了孩子,你说这是不是惊天霹雳? 我母亲起初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父亲也承认了,我母亲那时就有些癫狂了,她给我父亲吃下很多安眠药,最后又打电话叫了医生,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父亲悄悄地带着二奶和他们的孩子跑路了,我母亲抑郁了很多年,总是不能释怀,也自杀过好几次,她是慢慢地一点点疯起来的,就像脑子里有一群小虫子,一天天地侵蚀她的神智直至癫狂。” 他的语气平淡中又带着几次压抑,有几次都停下来平复心情,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之深直到现在。 孟瑶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悬念,就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但有时电视剧也并非纯属捏造,总会来源于生活。 “你说,如果你父亲不暴露这些事实,我父亲继续疼爱我母亲,我母亲依然生活在她的幸福里,不是很好吗?”凌子铭静静地又加了一句。 “那只不过是在掩耳盗铃。”孟瑶并不苟同,为自己的父亲一味辩解着,“即使不是我父亲曝光,也会有其他的事情让你母亲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能说你母亲太小心眼,大不了一个男人而已。” 呵,凌子铭拍了一下她的头,同时也停止了抚摸的动作,眼神如水般清冷:“伶牙俐齿,你是铁石心肠吗?大不了一个男人而已,说得真潇洒。如果……”他紧紧地看着她,“如果我们现在就分手,你是不是很快就忘了我凌子铭这个人?”说话间把她的身子推起来,握住了她的肩膀。 孟瑶眼神略有些闪烁,感觉他似乎在很认真的问她,那么她决定认真地做出回答,“凌子铭,如果你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我即使忘不掉,也要努力地忘掉,绝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清。” 凌子铭怔了下,随即笑了,“嗯,确实潇洒,心肠确实够硬。” 这样的话题没有再继续,其实深入的交流在他们之间本来就少得很。 孟瑶更有一种直觉,随着戴子瑜让她听了录音,随着凌子铭把父亲原来勒索过他们一家的事实说出来,他们纵使现在在一起,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虽然互相猜度,却有一天不见,如隔三秋的激情,也许都累了,也许时间会消磨掉一切。如果他俩之间曾经有过爱情,那这个爱情现在似乎已经走远了。 “我父亲应该是在美国,我很想去找他。”凌子铭突然间又开了口,仿佛她就是他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孟瑶听了这句话,立即扭过头来看他,看他微微笑着,似乎专等着她这么紧张的反应,随后带着魅惑的声音问:“你想不想和我一块儿去?” 孟瑶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用无所谓的语气,“如果你愿意带着我,我自然要去,我还没出过国呢!” “那好啊!那你乖乖地听话,我就带你去。”凌子铭似乎也闲适下来,同她一样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孟瑶的心头急跳,此时天已昏暝,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急切被很好地掩藏。车子不知不觉已经行到了市区,凌子铭吩咐前面开车的保镖,“去馨泰花园。” 馨泰花园是本市最好的别墅区,离锦华小区不远,孟瑶禁不住看了看他,凌子铭扭头朝她眨了眨眼睛,同时伸出三个手指头,孟瑶皱了下眉,两人就这样打起了哑语,他总有办法引诱着她,牵着她的鼻子往下走。孟瑶想想算了,不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也许会查到很多线索也说不定。 馨泰花园非常大,是最老牌的别墅区,无疑这里住的都是富人,车子停在复式结构的楼房前,凌子铭淡然地开了口,是对前面的两名保镖说的,“你们俩明天去公司领三个月的薪水,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那两人俱是一愣,其中一人就要反驳,“老板,我可没有告诉戴小姐你的行踪。” “我也没有啊!”另一个人也马上撇清自己。 凌子铭叹了口气,“你们俩也跟我很长时间了,我足够信任你们才会带在身边,不过,作为一名保镖,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做不到,那我也只能这样了,你们两个人究竟是谁做的,我会查出来,暂且两人都停职吧。”他说完,拉着迷惑不解的孟瑶径直走到了门前,输了指纹,入内。 一梯一户的别墅,确实够奢侈。 孟瑶随着他进了屋,屋内的装饰奢华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非常大,足有四百平米,孟瑶禁不住感叹,眼神一轮环顾了这上下两层的超级别墅,大大小小得有十间房。 “怎么样?住在这里?”凌子铭换了拖鞋,给孟瑶也拿了一双,看着她一脸惊羡的表情,目光闪动着淡淡的揶揄。 “很好。”孟瑶平淡地回复了一句,其实她羡慕的眼神只停留了那么一瞬,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来,带你参观参观。” 凌子铭倒是心情高涨,拉着孟瑶上了楼,“这曾经是我父母的卧室,这是我的卧室……” 随着一间一间的房子打开,孟瑶才知道这原来是他父母住过的房子。 “这是我父亲的书房。” 凌子铭又领着她来到了边角的一间房。 孟瑶不由自主地就要迈步踏进去,然后又突然意识过来,故作矜持地问他,“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啊!”他一脸的无所谓,笑盈盈地说道:“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何况,你我以后就会住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出入任何一间房。” 孟瑶决定留下来,不是因为这里舒适,而是这里居然是他父母的居所,那么,她总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她尽量抑制着自己亢奋的心绪,淡然地在书房里走了一圈。 一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凌怀青并非附庸风雅,孟瑶看着那里面的书多半都已经陈旧,肯定是大部分都翻看过的,也许书里会夹带一些有用的信息? 书桌上各个抽屉的钥匙就那么自由地垂挂在上面,孟瑶不由咽了口唾沫,恨不能马上打开来看看,小巧的台灯下面也可以压一张纸条什么的,墙上的油画夹缝里也可以放些什么东西…… 就这样,孟瑶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一圈,完全不自知,自己竟然都有些神经质了,看见什么,都能产生夹带纸条一类幼稚的想法。 凌子铭闲适地倚在门框上,半笑不笑,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悠悠地开了口,“今天还回去吗?” “如果你留我,我就不回去了。”孟瑶有意无意地坐在书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摇了摇,随口答着,终于忍不住打开书桌中间的抽屉,惊讶地发现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纸、笔、本子,便签本…… “我不想因为父亲离开了,就把他的东西都扔掉,这里几乎都是原封不动的,兴许,有一天,他会回来看一看。”凌子铭同她解释着,慢慢地走到了她身后,俯□,低低地在她耳边细语:“宝贝,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我现在肚子很饿,你是不是可以稍后再看,先给我做点饭?” 孟瑶一怔,掩饰地一笑,“什么好奇心?只不过是觉得你父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罢了,既然对自己的老婆那么好,外面还要勾搭一个。”说着把抽屉合住,站起身,一个踉跄间,就被凌子铭抱在了怀里,“今天不回了吧!”他还不放心地问她一句,那样子竟然带着几分祈求。 第51章 孟瑶不由地满足了一点虚荣心,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母亲打去电话,自然是撒了一个小谎言。 凌子铭撇嘴一笑,“你撒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 孟瑶不以为然,拍拍他的肩膀,“不撒谎不行啊,我妈非常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她反而很喜欢……” “尹浩”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堵在了嘴里,他狠狠地衔住了她的唇,朝她深深地吻下来,居然也不讲究章法,随即湿滑的舌就进入了她微张的檀口,去挑逗她的舌。 孟瑶被他吻着身体不断后仰,又没有喘息的机会,颇有些难受,然而他并不松口,孟瑶气极了,牙齿逮住他的舌头,毫不留情地吶了一口。 他这才松开,是深沉的脸色,带着满面红光,“你瞧你像有多恨我似的,这么厉害,我的舌头肯定破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让我看看?”孟瑶觉得自己并没有下重口,让他那么认真地一说,不由有些心虚,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颇认真地要检查一番。 凌子铭不由分说,亦在她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仿佛是报复成功了,这才微微笑起来,干脆利落地放开了她,径直走出了书房,边走边说:“宝贝,我觉得你既然不想让我讨厌你,就应该快快乐乐地和我在一起,我们尽量要和谐哦!” 孟瑶抿了抿唇,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不过,他说得也不无几分道理。 她接受了他的提议,尽量让自己愉悦起来,他去卧室换衣服,孟瑶就开始做饭,打开冰箱,发现各式蔬菜,水果,杂粮应有尽有。 他拿着一管药,赤着上身走出来,孟瑶不免问:“你平常也在这里住吗?又有食物,又有药?那锦华小区也住吗?” “是啊。”他毫不客气地把药递给她,低低地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看着她说道:“想你了,我就去锦华小区住一两天,平常就住在这里。” 孟瑶心神一动,“鬼才相信。”拿过药替他揉擦。 “爱信不信。”凌子铭丝毫不让地回了一句。 看着他瘦伶伶的身材,孟瑶还是忍不住,“你这家伙,太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 “那你就把我喂胖吧!”凌子铭嘻嘻笑着,回头望了她一眼。 孟瑶不想和他说下去,静静地擦着药,擦完后在他脊背上下意识地拍了一巴掌,“好啦。”突然就感觉自己有些太过随意了,还带着那么一点宠溺着这个男人的意味。 凌子铭咧了下嘴,“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随后心情甚好的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打电话,大老爷们似地专等孟瑶给他做饭吃。 他打给王厉山,鸣人天娱的执行总监,这下也不用避讳孟瑶了,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时不时也会问上几句,虽然他有伤,不能拍戏,可他旗下的艺人最近都很活跃,该上节目的上节目,该拍戏的拍戏,该制造一些绯闻抓人眼球时也毫不手软。 这个电话一直就打到了孟瑶做好了粥,炒好了菜。 他工作时倒是极度认真,最后,老王不知向他说了什么,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临了,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会和我姐姐好好谈谈。” 孟瑶察言观色,也不多言。 凌子铭吃饭的时候,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一脸深沉不知在思考什么,想必是和鸣人天娱与戴子瑜有关,他不说,她即使问,他也不会告诉她。 孟瑶默默地吃着饭,突然听到手机的铃声。 “你的。”他居然一心二用,很快地提醒了她。 孟瑶走过去看,原来是尹浩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及其简单,透着淡淡的关心,而且颇为隐晦:回来了吗?结果怎么样? 孟瑶看了一眼,摁灭,一脸淡然地又返回来,凌子铭歪头看着她,“是尹浩的吧,他说什么了?怎么不回复呢?” “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孟瑶尽量回答的随意。 凌子铭抿唇一笑,臂膀就揽上了她的肩,“其实呢,我现在想想,女人要是没有一两个男人追求的话,就不是很有魅力对不对?” 孟瑶看着他淡笑如风的神色,还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作无所谓,还是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很快地点了点头,“是啊,别人喜欢表达关心,那是别人的事,就如同李怡珊明明对你情有独钟,你却还是要把我留在身边,我们都管不了别人的痴情。” 凌子铭深表同意地亦点了头,揽着孟瑶肩膀的手更加紧了紧,眼眸里闪烁着不定的光,看着她,缓缓说道:“那你能管得了你自己的痴情吗?” 嗯?孟瑶眨了眨眼睛,歪头有些迷惑。 “就比如你明明很喜欢一个人,却硬是口是心非而强迫压抑自己的感情?”凌子铭补充了一句。 孟瑶笑了,挑衅地回视他:“你还真是个自大狂,你怎么能断定我就是很喜欢你呢?” 凌子铭得意的眼神飘忽地望向别处,意气满满,“我连这点都不知道,还怎么混?” 孟瑶撇了下嘴,这个人,唯我独尊的本性永远不会变。 “李怡珊究竟和你什么关系?不会是青梅竹马这么狗血吧!”在他正洋洋自得的时候,孟瑶转移话题。 凌子铭但笑不语,捏了捏她的脸蛋,半晌,才很赖皮地回复:“就不告诉你。” “凌子铭。”孟瑶愤恨地叫了一声,恼火地看着他突然站起了身,朝她赖皮地一笑“我吃饱了,要打个电话。”随后就上了楼,到了一间卧室,将那门紧紧地合闭。 孟瑶心里闷闷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这家伙就是这副软硬不吃的德行,你以为你控制了他,可是下一秒不到,你就发现你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他可以宠你,可以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还会朝你撒娇讨好你,可是,他永远都会有自己的准注意。 趁他打电话,孟瑶也给尹浩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事情进展不如想象中顺利,明天再细聊,然后又加了一句,这句话才是最主要的,她写:明天不用去接我了,我不在家。她想这句暗示已经足够,孟瑶希望他能理解。 尹浩很快给了回复:好吧,我也有事情告诉你,一个叫戴子瑜的女人和我联系了,她说她是鸣人天娱的老板,就是王厉山口中说的戴总,那她和凌子铭是什么关系? 孟瑶心头一凛,戴子瑜居然会联系尹浩?这事情足够让人匪夷所思,孟瑶回复:戴子瑜是凌子铭的姐姐,详细的情况我们明天再细谈。 .孟瑶靠在椅子上凝眉思考了半天,也了无头绪,她忽地站起身来,看着凌子铭那间将门扉深闭的卧室,显然他的这一举动是不想让她听到他的电话。 如果他的门反锁,想必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会很长,那么她可以趁机去书房看一看,如果门没有反锁…… 孟瑶站在了门口,提起一口气,敲了一下,门却应声而开,孟瑶只好走了进去,就看见凌子铭站在卧室的飘窗前,面对宽阔玻幕外的浩瀚星河,还在打着电话,听到门开的声音,扭过头来,那一瞬间,孟瑶看见他的眼里闪着淡冷的光,神色沉肃,比那外面的夜色更有几分深沉…… 孟瑶只好讪笑一声,灵机一动,“不打扰你吧,我想洗澡,借你件衣服当睡衣。” 他关闭了手机,回给她温柔地浅笑,“随便拿。” 孟瑶打开衣柜,他已经向她走近,站在她的身后,主动替她挑选。 “穿这件吧,这件瘦一点。”片刻,他拿出一件白色纯棉的T恤,在她身上比划,忽然就笑了起来,俯□在她额上轻啄一口,“不知宝贝穿上我的T恤是什么样子?肯定要把你装起来了。” 孟瑶被他说得耳朵一热,不由地也有了几分羞赧,从他手中拿过T恤,逃也似地要往出走。 “你去哪啊!”下一秒,他拉住了她的胳膊,“就在这间屋里洗。”随即,在她耳边轻喃一声,“我也洗。” 魅惑无边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钻进孟瑶的耳朵,惹得她,耳朵根也红了。 “你不打电话了?”孟瑶反问,以借此避免出现那么暧昧的同浴场面。 “打完了。”他无所谓地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将□脱得一丝不剩,孟瑶呆呆地站着,他一挑眉毛,弯着唇,“怎么不脱?不会是害羞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或者……”他晃着膀子,直直地向她走近,“那我给你脱。” “去你的。”孟瑶推开他,也不再矜持,匆匆地脱了衣服,双臂抱于胸前,小跑着进了浴室。 两人有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亲密无间的坦诚相见了,孟瑶感觉仿佛那以往的云水之乐都是前尘旧事,如果现在让她很快地进入角色,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在这方面,男人自然比女人更加放得开,尤其是,看见凌子铭那明亮如星的眼眸闪着灼灼的光,孟瑶知道这家伙的*已经起来了。 孟瑶迅疾地打开了花洒,让重重深深的水幕遮住自己的身体,凌子铭却并没有过去,甚至有些躲避着,在洗手台上放了一池水。拿起浴巾慢慢擦拭自己的身体。 孟瑶终于忍不住,“喂,你怎么不过来?” “医生不让我沾水,恢复好了才可以。”他淡淡地说着,背对着她,僵硬的手臂无论如何也有一些地方是够不到的,他就那么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孟瑶看着他那高大瘦削的身形,不知怎么着,感觉此刻的他特别的孤独惹人疼,不由地从心底深处涌出深深的怜悯,迫使她关闭了花洒,慢慢地走到他身后,“我给你擦。” 也许他正是要等着她这句话,即刻扭头冲她回眸一笑,把浴巾往她手里一放,“好呀。”特别傲娇。 孟瑶瞪了他一眼,为他慢慢地擦洗。男人的皮肤其实也很细腻,就如他的这样,触感润滑。他配合着半蹲下自己高大的身躯,乖得像个孩子,孟瑶擦洗得很认真。 在这水汽氤氲,香气绕鼻的浴室,晕黄的灯光给人以特别安逸恬静的氛围。 孟瑶擦着他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他骨头的硬度,根根肋条清晰呈现,孟瑶的鼻子发酸,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以后要多吃点饭,要多吃肉才能吃胖,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吧!” “好。”半撑在洗手台上的男人静静地回答了一声。 擦了身体,孟瑶又给他洗头发,满手的泡沫揉在他黑色的发间,绒绒密密的触感,她忽然起了玩乐之心,凑到他的耳边,“凌子铭小朋友,真乖,阿姨给你洗得干净吗?” “干净。”男人吃吃地笑,故意学着孩童的声音非常配合,“谢谢阿姨,阿姨真是又温柔又可爱,一会儿给我糖吃吗?” 孟瑶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想得美,小屁孩儿。” 下一秒,男人忽地转过了身,大笑着一个用力就将孟瑶抱了起来,他头上还顶着泡沫。 “快放下。”孟瑶猛拍他的肩膀,带着啪啪的水声,“小心泡沫流到你的伤口。” 果然,泡沫已经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才不管,从喉间低低地逸出一声似叹息,似兴奋地轻喃,张嘴含住了她的乳*尖,轻吮细啄,间或用舌头温柔地撩舔。 孟瑶从心底开始痒痒,一点点地蔓延到她的脚底,瞬间感觉浑身都莫名地轻痒。“不要,快放开。”不住地拍打着他,声音却是娇柔得要滴水。 泡沫已经流过了他的脸颊,他紧闭着双眼,丝毫不松口,孟瑶只得抻手拿了毛巾,忍着悸动,替他擦了那些泡沫,同时也让他一次吃了个够。 “宝贝。”他终于放下了她,眼眸里漾着耀眼的水光,沙哑的充满蛊惑的声音,“我好想你,天天都想你。”他咬着她的耳垂。 “那也得洗完澡。”孟瑶羞红了脸,大煞风景地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勾了勾她的鼻子,孟瑶即使很想磨磨蹭蹭地洗,可是已经不能够了,旁边的捣蛋鬼根本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一场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一上肉就掉收藏,每次都战战兢兢的,但是不管了,要上还是得上,下章上。 第52章 仿佛企盼了千年,终有所属。 孟瑶看着身上的男人,他的目光如琉璃般澄清透澈,一瞬不瞬盯着她,仿佛满怀渴望向她默默地诉着,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曳,平添了一点小小的俏皮,他的嘴唇多情而性感,像玫瑰的花瓣,留恋在她的眉心,眼睛,羽睫,继而落在她的唇上,他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线,细数着她的唇纹,辗转缠绵…… 孟瑶终是抵不过那席卷了一切理智的汩汩情潮,不由地伸出手,抱住他精瘦的后背,张开腿,盘附住他紧致的腰身。 他嘴边荡开一抹浅笑,一个挺身冲进那幽闭的深径,瞬间胀满她的身体,而他的末根也被她最柔嫩地包裹吸纳。 他挺翘的臀慢慢地动作,研磨,由浅入深,一寸一寸,深入浅出,牵动着她灵魂深处每一根神经,他开始渐渐加速,义无反顾地紧紧搂着她削薄的双肩,似将她整个身体深深嵌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臂膀青筋暴露,将她深嵌得愈来愈紧,同时他的动作也愈来愈快,每一下都捣入她的最深处,触碰到她那最敏感的一点,瞬间令她酸软无力,隐隐地潮汐慢慢将她整个人托浮而起。 “子铭。”她似在呓语,像啼哭般的声调,那一处倏忽地抽动,让她的身体很想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畅快地释放。 他握住了她无助挥舞的手,与她双双紧扣。而他身体的律动却丝毫没有松懈,那被烈火侵染的双眸冽滟地盯着她,看着她柔白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是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 她胸前的丰盈随着他的动作欢快地跳动,她玉白的双腿像藤蔓一样缠着他,她微张的双唇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他不耐地匍匐下长长的身躯,盖住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双*乳在他胸膛的起伏,他咬住她的唇,狠狠地吸吮,让她感受到一点疼。 孟瑶果然睁开了眼睛,轻蹙起眉头,“你……” 他根本不容她说话,将她的双唇紧紧地吸附在自己的嘴里,身下的动作进一步加大,孟瑶挣扎着,身体紧绷如弓,思绪在不断地飘飞,往上,到达了那一点,再也上不去,那种焦灼的酸胀感,空虚感,也说不清是何种感觉,瞬间脑中像炸开了无数的星点,烟花,她终于找到了那一个出口,感觉身体某处汹涌出无限热流,充分地享受着那一种释放的极乐,她似乎还听到他在她耳边不服气地低语,“还说你不爱我……” 孟瑶真想咬他一口,这个男人,总要说出讨人厌的话语,然而她虚脱无力,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任他予取予求,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紧紧地牵着她的双臂也越来越有力,他总能忍到在满足了她之后,自己才宣泄出来,温汩的热流冲进孟瑶的体内,孟瑶倏忽睁大了眼睛,挣扎着爬起了一点身,“你没有戴……” 他紧闭着双眸,也被奔腾的情潮所席卷,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担心,他软在了她的身上,汗水密密地布满了全身。 孟瑶不忿地拍打他,推他起来,“你忘记戴套了。” 他懒懒地扭了□子,像赖皮狗一样趴在她身上就是不动,说出的话更是欠揍,只听他慵懒的腔调:“那就生一个。” “你……”孟瑶气极,“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怎么?”他终于撑起了一点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一秒,两秒……眼尾微微地上挑着,情*欲过后眼眸的波光更为生动,在她脸上逡巡着,看见她脸上满满的责备与厌烦,他带着几分清冷开了口,“如果你不想生我的孩子,那就喝药。”随后他翻身躺在了她的身畔。 孟瑶的眼睛空茫地瞪着天花板,盘算着自己的安全期,如果可能的话,她可不想吃药,吃药对身体的副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此时就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面对了他,波澜不兴的眼神,似乎又隐隐地有所期待,“想什么呢?”他低低地问。 “都是你。”孟瑶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下一秒,扑在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胸膛咬一口,在他已然单薄的胸肌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牙印,总算是发泄了一点小小的不满。 他支起一点身,看过去,那排小小的牙印整整齐齐,他目光莹然又转向她,似笑非笑,“我说你这也是在玩火,你是在挑逗我再来一次吗?” 孟瑶气到内伤,“你这个男人有没有正行,你难道真想要孩子?” “有何不可?”他嘴角邪肆地笑,“你在家里照顾孩子,我在外面为你们娘俩打拼,想想也挺幸福。”他语气轻扬,似乎在规划着美好的愿景,大手又慢慢地朝她摸过来,孟瑶一个扭身躲开去,看见他眉眼无处不是戏谑的神情,盯着她,仿佛故意就拿这种话来激她,看她要如何反应。 孟瑶一拧眉心,哪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早早起来。” 他耸了耸肩,不屑地撇一下嘴,长手长脚地把她往怀里一抱,“好啊,全听老婆吩咐。” 孟瑶挣扎了几下,总抵不过他暗中和她凭力气,被他抱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因为有所牵挂,半夜时,她醒过来,他依然抱着她,睡意正浓。 孟瑶轻轻地将他的胳膊拎到一边,起身再搬他夹在她身上的腿脚,刚一动,好不容易被她挪开的手臂,忽地一挥,甩在了她的身上,他咕哝一声,立即像寻找热源一样,抱住了她的腰,同时双腿更加往上,一用力,剪刀腿彻底将她夹在了中间。 孟瑶皱着眉头,扭过头来看他,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显然都是无意识的动作,他还在沉睡中。 孟瑶索性放开胆子,将他的双手双脚快速挪开,她则一翻身迅速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借着窗外的月色,往书房走,刚走了没几步,后面想起清凌凌的声音,“去哪啊!” 孟瑶顿住,一回头,看见高大luo着上身的男人,沐在皎洁的月光中,像一尊优雅的大理石雕像,唯有星眸闪烁。 孟瑶摸了摸脖子,“我……我口渴了,想喝水。” “卧室里有饮水机。”他语调沉稳,清晰地告诉她这一事实。 “有吗?我没注意。”孟瑶只好往回走,在经过他时,用无辜的声音询问。 “哦,原来你没注意。”他重复着她的话,拖着长长的尾音,点了点头,随即意味深长地弯唇一笑,专给她让出通路,看着她挺着脊背,掠过他。他目光幽幽,什么话也没再说。 孟瑶能够感受到她身后的两道光,像针芒,似乎能直穿她的内心,刺破她心底一切的小秘密。 她不由地更加挺了挺身,僵硬地往回走,同时暗暗地咬牙,怪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显然他已经起了疑心,如不然他怎么可能假装睡熟,专等她出了门才来抓她。他又知道了什么? 回到卧室,孟瑶故作安然地躺回床上,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担心中:他不会是已经猜到她的目的了吧,他原本就很是敏感且精明。 正这么恐慌的中间,她的眼前伸过了他的手,他的手上擎着一只水杯,摇漾着满杯的水,直直地伸到她嘴边,“你不是渴了吗?” 孟瑶翻身坐起,接过水杯,掩饰了心内所有的疑虑,灿然一笑,“真体贴,就等着你给我倒呢!”随即大大地灌了两口,水的清凉润入她烦躁的内心,她的思绪也渐渐稳定下来。男人就那么看着她,静静地,若有所思,似乎还带着悲悯的神色。 孟瑶就在他毫不避讳的探寻目光中,将水喝得见了底,终于忍无可忍,没好气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的眼睛这时才动了动,依然安静,拿出她手里空了的水杯,转身放在了床头柜上,咚地一声,仿佛使了很大的力气,也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忽地霍然起身,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下了床。 “凌子铭,你要干什么?”孟瑶被他拽着不稳,一个踉跄,转瞬间被她托住了腰,扯进他的胸膛,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嘴角边的笑是凄清残酷的色彩,“我真不愿意承认……”他缓慢地低低地却是异常清晰的声音逸出喉咙,“你接近我,利用我,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为了要调查些什么,是不是?我把你领到这所房子里,就是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做?没想到……你真的如我和我姐姐分析的一样……。” 他的喉结滚动,似乎在压抑着深沉的沮丧与失望,紧圈着她腰的手不断地用力,让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是要去书房吗?寻找些什么证据,难道你认为,你父亲的死是我父亲一手策划的,嗯?” 孟瑶的眼瞳一个劲地收缩,仰头瞪着他,他的话如飓风侵入她的耳膜,震得她半天回不过神智,脸色雪白一片。原来他早就洞悉一切,自己所有的小心翼翼,笨拙的步步为营,傻瓜般的窃窃自喜,早就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专给她摆了一个瓮,让她一头钻进去,然后再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已然无话可说,想必任何说辞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第53章 孟瑶牙齿咬着唇,深深地嵌进肉里,尖尖的下巴像锥子般僵硬,强忍着,终不能泄了最后的底气,长久倔强地瞪视也使她的眼睛闪动起一点薄薄的水雾。 她开始挣扎,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残酷地冷冷地看着她的,早已算计好一切的男人。 男人却并不允许她逃脱,反手拽住她的胳膊,“走,我陪你到书房,让你一次看个仔细。“不由分说,强行拉着她,大踏步地走向书房。 书房亮起了灯,竟然是白炽灯,炫目的光,亮如白昼,照亮了他青筋隐现的额角,还有他脸上因气愤而扭曲的神色,同时也刺痛了孟瑶的双眼,酸涩感迫使她眼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直至朦胧。 她有些无助,被他拉扯着到了书桌前,他将一个个抽屉大力抽出来,铛铛的声响,掉在地板上,震耳欲聋,一时间纸张凌乱了一地,他钢铁般的手似要嵌进她胳膊的肉里,牵制着她迫使她低头,“你好好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孟瑶露出苍白的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你们还会留下什么证据让我看?” “你……”他似乎气得在发抖,嘴唇亦颤,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她。 此时安静,白炽灯发着惨白的光。 “放开我吧,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孟瑶猛吸了一口气,承认自己有多傻。 “你……你这个猪脑子。”他似乎气到无奈,气到都有些发笑,“你难道真以为是我父亲派人撞死你父亲?” “难道不是吗?”孟瑶迎向他,“你父亲的事刚被曝光,我父亲就出了车祸,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那是你父亲罪有应得。”眼前的男人毫不示弱,拧着眉头看着她,看着她略微蓬乱的发,还有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唇色因为牙齿紧咬,反而变得嫣红,生动中带着无比的妖媚,然而单薄的身体里却藏着倔强的牛脾气。 他长久地看着她,终是叹了口气,似是要妥协一样,“你接近我,利用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但是,你想离开就离开,玩弄别人的感情……”他缓缓地一笑,看定她,“世界上可从来也没有这么轻巧的事,是你先招惹我的,除非我厌烦了你,否则,你休想走开,而且,你不觉得……”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邪佞,甚至凑到她耳边低语,“你不觉得我们俩做*爱很有感觉吗?” “凌子铭。”孟瑶的眼里恨不得要燃出火焰,把这个一脸张狂又羞辱她的男人焚烧殆尽。 “别这么恨我,是你自找的。”他才不管她的恨意,拍拍她的脸蛋,不屑一顾的笑在唇角扩大加深,“不如我给你一个建议,还是乖乖的听话吧,我难得这么……舍不得你,你只要哄我开心,忘记你那幼稚到白痴的想法,我们在一起,你本可以活得很舒服,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呢?或者,你哄得我开心了,我一高兴,就带你去找我父亲,你也可以当面质问他,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父亲从来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派人撞死你父亲,简直可笑。” 孟瑶的长睫扇动着,像黑色的蝶羽,欲停不停地留恋在花颜间,不知为什么,他本是狂妄的话语,却带给她心灵的震颤,也许正是最后那句话,他会带她去见他的父亲,使得她动了心? 一时之间,她很无措,心里也慌乱。 “我……”她紧抿的双唇微启,犹豫不决。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迫使她后仰,黑色的瞳眸里闪动着簇簇的火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威胁:“愿意不愿意都得答应。”然后,他开始吻她,强势的掠夺的吻,把她嫣红的唇瓣含在他的嘴里,咬在他的牙齿上,撕磨着,嘴里亦喃喃自语,“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猖狂地威胁我。” 居然是她威胁了他? 孟瑶被他吻得失去了力气,失去了支撑,亦失去了心神,不得不勾住他的脖子,怕下一秒他会突然放手,把她摔在地上,当然,他始终都紧紧地牵着她的腰。 “你说了三个月。”孟瑶提醒他。 他的唇还停在她的唇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似是怔了一下,“对,如果三个月,还不能让你死心塌地爱上我,我承认你是奇葩。” “你才是奇葩。”孟瑶不忿,随口反驳回去。 他唇角弯起弧度,“嗯,又变回那个伶牙俐齿的你了。” 他将她抱起来,抱出书房,不忘关了灯擎,孟瑶看了一眼书房里的狼藉,桌前一地的纸张,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窗外已经灰蒙蒙的有了一抹亮色,他把她重又抱回卧室,不轻不重地将她扔在床上,活动了一下手臂,嘴角斜斜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疼痛。 “你幸好很瘦。”他躺在她的身边,把她当抱枕一样,圈在怀里,剪刀腿又把她夹在了中间,在她耳畔如此说着。 孟瑶当然听懂了他如此隐晦的话语,她现在脑筋很迟钝,不想深入思考,只对着他的这句话做出了反应,“来,我给你擦药,谁让你抱我的?” 男人一咧嘴,“真聪明。”迅速把药拿过来,毫不客气地放到了她手里。 孟瑶擦药很慢,一边擦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已经无法规划,失去了规划的生活只会一团遭,而且肯定是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孟瑶思索着,终是找不出一个头绪。 “下午你还在那里拍戏吗?”凌子铭突然问。 “嗯。”孟瑶点了下头。 “我上午去公司,下午过去看你。” “你怎么还来……”孟瑶说了一半,就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男人转过身,清幽的眼神看着她,答得异常清晰:“在我养伤期间,我只要没事就会天天去探班,怎么,你不欢迎吗?” “你随便。”孟瑶拍了一下他的脊背,这是擦完药的动作,男人得到了指示,翻过身面对了她,眼里的光,映着窗外的朝霞,明亮生辉。“这次我们要好好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孟瑶心神一晃,再看他时,他已经把她搂过来,圈在了怀里,下巴就放在她的头顶,“如果你母亲愿意,就和我们一块儿住,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住锦华小区那边!” 他交代着,都是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思绪,“我下个月就要开工了,在这期间,会尽量多和你在一起。至于找我父亲,我知道他在美国,具体的地址还没有查到,他有意避着我们,换了名字,也换了身份,查起来还有些困难,等我拍完戏,可能查得也就差不多了吧,我想找到他,让他去见见我妈……。” 孟瑶静静地听着,他突然低下头,嘴角勾着上弯的弧度,并不是微笑,而是讥诮,“至于你嘛,最好是乖乖地,和尹浩拍完这部戏,就还做你的编剧吧,如果你写的好,我首先选你的剧本,如果你实在想过演员的瘾,那就演我的剧,还有,不管我姐姐和你说了什么,你最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要像个白痴一样,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孟瑶禁不住拧他一把,“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我哪里像白痴,你以为我很想演戏,我演戏只不过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凌子铭迫不及待地在孟瑶打着结巴的时候抢着问她。 “当然是为了……钱。”孟瑶心思一转,说了出来,并竭力仰头看着他的反应,“有钱我可以给我母亲买房子,让她住得舒服些,有钱我可以给她用最好的药,让她尽快康复。” 凌子铭嘴边的讥诮果然慢慢地消失,眼睛动了动,“你在暗示我吗?暗示你做为我的情人,我应该为你做好这一切是不是?” “没有。”孟瑶的眼睛也在轻眨,“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事实而已。我自己会挣钱,如果我和尹浩这部剧成功了,我们就会挣很多钱。” “他给你多少钱一集?”凌子铭果然还是忍不住问。 “十五万,怎么样,不少吧,如果挣了,他还会再给我三成。”孟瑶不由地夸大其词,“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凌子铭撇了下嘴,点了点头,“嗯,还不错,作为初涉荧幕的人来说,这个价格够高了,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没有这么多条件吸引你,你不会和尹浩演这部戏?” 孟瑶顿住了嘴,预期效果并没有达到,他反而用发散性思维想到了别处。 “如果是我,也最多会给你这样的价钱。”他突然敲了一下她的头,声音淡淡:“你不必用激将法激我,我知道你爱钱,目的性太强,就会让人反感,如果我想给,不用你说也会给,只是我从来不做冤大头。” “我也没和你要啊!”孟瑶很嘴硬地反驳了回去,同时感觉凌子铭这个人真是太难搞定,他把什么话都说到明处,就让你连幻想的余地都不留。 “起来吧,我送你去片场。”凌子铭看了看时间,果断地把她拉了起来。 今天只有一名保镖过来开车,是昨天被停职的其中一个,孟瑶都不知道凌子铭用了什么办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查出了是谁向他姐姐透露了消息,不过她也没问,坐上车,路过一家药店时,孟瑶叫司机停下了车,正待下去,司机不由地提醒了一句,“现在药店还没有开门吧!” 凌子铭也不明所以,“你想买什么药,一会儿可以让他给你买。” “你说我想买什么药?”孟瑶直直地反问他。 凌子铭眼神闪动,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神色有些晦沉,半天都没在说话。 第54章 在离片场足有百米开外,孟瑶便要求下了车,然而不知怎的,斜插里突然冒出几名记者,对着车子驶去的方向一阵猛拍,并兴奋地叫着,“保时捷,那是凌子铭的车!”然后又对愣怔了片刻的孟瑶狂拍不止,孟瑶很恼火地一边遮挡,一边往前快步走,早有长枪短炮伸过来。 “孟瑶,请问一下,刚才是凌子铭送你过来的吗?” “孟小姐,你和尹浩你们是新近的情侣档,听说尹浩对你很好啊,你为什么还会和凌子铭有往来?” 孟瑶低着头,记者们已经把她围得寸步难行,孟瑶无奈地笑了“你们可真敬业,这么早就来问这些八卦的问题,我无可奉告。”说着把一位记者将将就要伸到她嘴边的话筒一挡,那个记者没拿稳,哐的一声话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这下记者们愤怒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入流的小编剧,耍大牌。” “是啊,这么狂,这下可有的写了……” 孟瑶头脑一片混乱,在记者们的声讨中,疾步到了片场,显然片场的记者也不少,尹浩甚至刚刚结束了一场路边的采访。 记者们看见孟瑶,像黄蜂一样朝她涌来,尹浩看见事情不妙,立即叫保安阻挡,记者们骂骂咧咧地散去,本来一向口碑很好的剧组,这下可算遭了秧。 被那么一群记者一闹,孟瑶煞白着脸,情绪烦躁到极点,“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记者?”孟瑶询问护着他的尹浩。 尹浩倒是一派淡定,“可能是最近记者们没有什么新闻可抓了吧,不过没关系,这下我们的剧就更加出名了。” 孟瑶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最近和凌子铭纠缠不清,很长时间都没有关注媒体的报道,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以讹传讹,究竟传成了什么样? 在剧组做准备的中间,她手机上网看了几眼,才发现自己上了名人热搜榜,把她说得一无是处,说她既不是好编剧,也不是好演员,只能靠炒作来上位。而且媒体纷纷对当事的两大男明星报以了巨大的同情,话里话外无不暗示着她就是个狐狸精,靠出卖*来博得观众眼球。 孟瑶再搜索贴吧,微博,不管是凌子铭的贴吧,还是尹浩的贴吧,都发生了小型地震,两群水火不容的粉丝们这次竟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强烈抵制孟碧池祸害自家男神。 大家开始联合签名,希望自己粉的偶像,远离bus祸害人间。尹浩的贴吧里甚至有吧组发起,写了一份告尹浩书,写得情深意切。 这些都是老影迷,粉了他很多年,细数他这些年的来之不易,企盼着他能够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要再和孟瑶合作。 发生这一切的缘由,不过就是昨天凌子铭前来探班,而且在片场两人做了比较暧昧的动作而已。 有了前一段时间被锻炼出来的承受力,孟瑶这次平静了很多,在继续往下看,通过一个链接,竟然发现到了一个贴吧,是闲的蛋疼的人专门给她建立的,名字就叫做“美丽de孟碧池吧”。 孟瑶心底涌出无限悲凉,一看就是专门黑她的,可她禁不住就想点进贴子,一只大手突然盖住了手机,尹浩的声音传过来,“这些东西没必要看,眼不见为净。” “可是被别人这么说,我……我心里不舒服。”此刻的孟瑶真的很无助,尹浩替她关了网页,眼里透着关心,揽了揽她的肩,“没关系,有我呢,这就是一个快餐社会,不管是怎样的新闻,人们也关注不了几天,就会被更劲爆的新闻吸引,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靠实力说话,渐渐地总会被人认可。” 可他的安慰对孟瑶无济于事,孟瑶总有些心不在焉地想:“如果她不摊上凌子铭,其实这一切原本都不会发生。” “昨天怎么样?”尹浩转移了她的思路,终于忍不住握住了她无助紧紧挽在一起的双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沁骨,他微微叹了口气,在她要抽出手时,更加用力地紧握,“看你手这么凉,我握一会儿就热了。” 孟瑶抽不出去,也只好作罢,匆匆地把昨日的所见所闻说了一番,想让尹浩替她分析一下,导演已经催促开工了。 为了弥补昨天她的缺工,不知不觉一直拍到了两点,大家才开始吃饭。 在吃饭的中间,两人坐在一起,尹浩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她言听计从,很认真地问她:“小瑶,你可不可以收手,我觉得你已经没必要和他纠缠在一起了,或者,是你根本就舍不得离开他?” 孟瑶拔着饭的筷子顿住了,立即摇头:“不是的,他要带我去见他的父亲。” “可是,万一他又骗你呢?作为鸣人天娱的老板,他的行事作风一向都是我行我素,在炒作宣传方面,可是无人能匹,你知道他哪一句是真话?” 孟瑶想了想,“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骗我,多不过三个月。” 尹浩不由地轻轻哼了一声,“那好,那就三个月,我看你舍不舍得离开他。” 孟瑶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表不满,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好先生来着。 “晚上八点,戴子瑜要请我吃饭。”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尹浩主动地再次告知她。 “戴子瑜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不知道。”尹浩也有些迷茫。 下午开工不久,凌子铭风度翩翩而来,像花蝴蝶一样,不仅引来了他的粉丝,还引来了一群媒体。 凌子铭笑容款款,很安静很礼貌地站在一旁观看孟瑶拍戏。如果有粉丝要签名拍照,他就忙着应付他们,如果有媒体要他接受采访,他就三言两语,称自己还在养伤期间,这次主要是探朋友的班。有记者问:“子铭,你和孟瑶,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单只是笑着说,“如果我有女朋友了,我一定会发表公开声明。” “那李怡珊呢?” “李怡珊是比较熟悉的搭档。” 孟瑶在那边忙着拍戏,也不知道他都回答了些什么,尹浩在不拍戏的时候,都寡言少语,显然对凌子铭再次驾到,非常不满。 今天下午有ABC女孩的戏,她却姗姗来迟了,而且,看见凌子铭又出现在了片场,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死缠烂打地又和凌子铭合了一张影留念,孟瑶悄悄地和尹浩说,“她不会又迷上了凌子铭,不再赞助你吧!” “不会,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其实女孩子挺聪明。她和我说她在中国的第一家超市做起来的话,要找中国最红的明星做广告,所以,她可能是有意接触凌子铭,想要深入了解一下吧!” 孟瑶没想到尹浩还挺袒护这个女孩儿。 “那她怎么不找你拍呢?” “她说她做不了主,所有候选的明星都要征得她父亲的同意。” “那我看凌子铭不在候选之列。” “为什么?”尹浩有些奇怪地问。 “你没看凌子铭与女孩子合影时,笑得很勉强吗?再说,凌子铭根本都不会做超市的广告。” 尹浩皱了下眉头,“我看他笑得很优雅,对女孩子也很友好。” “他那只是应付,笑得很僵硬,我能看出来。” 尹浩不再说话,闷声去看刚才他们拍的那段情节的回放。 暮色四起,华灯笼罩时,剧组就收了工,因为今天尹浩有约,没有拍夜戏。 尹浩还是小小地收拾了一番,意味深长地看了孟瑶一眼,孟瑶暗暗地和他做了一个会意的手势,两人错步而过。 孟瑶上了凌子铭的车,凌子铭很亲昵地问:“今天想吃什么呢?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或者把你母亲接出来一块儿吃?” 这骤然的体贴,让孟瑶还有些不太适应。她看着他,他眼里闪烁着外面路灯映照下的碎光,像摇曳不定的灯烛,“不要这么看着我。”他莞尔轻笑,“我说过要好好待你的。” 孟瑶想了想,“那好啊,那就接我母亲一块儿吃。” 车子往她租住的房子行进,孟瑶就是想赌一把,看看他在自己的母亲极端不同意的情况下,会如何反应。 车子经过一家大药房,凌子铭貌似体贴地问了一句:“小瑶,你买药吃了吗?” 孟瑶猛地想了起来,今天一直有些恍惚,事情又杂,一忙起来就忘记了,虽然是在安全期,可她的周期从来都没准过。 “停车,停车。”她急切地开始拍前面的椅背。 车子划出尖锐的啸声,戛然而止。 “别下去了,现在吃还有用吗?”车上的男人拉住了她,闲闲地问了一句。 “没有用也要吃。”孟瑶甩开他的手,急匆匆地下了车。 留下车上的男人,在暮色苍茫中,肃然沉默,唯有眼睛里闪着隐隐的光,那是窗外霓虹的影子,却也萧索。 等孟瑶回到车上时,车里的男人神色已如常,甚至还殷勤地为她打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孟瑶接过水,把药送到口里,丝毫没有犹豫,一仰脖喝了下去,全然不见一直盯着她的男人闪烁不定的眼神。 喝完药的孟瑶朝身旁的男人看去,他马上粲然一笑,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已经先自我认错,“下次我会注意的。”孟瑶楞他一眼,那埋怨的话到了嘴边,最终也没有说出去。 到了租住的房子,孟瑶的意思是先让他在车里等着,少不得她要上楼劝服母亲。然而他不肯,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见,多这一会儿少这一会儿又有什么区别?”说着先行下了车。 孟瑶被他牵着手上了电梯。 母亲开门的时候,看见孟瑶身边这位颀长帅气的男士,不由一怔,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凌子铭已经先入为主,亲切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母亲终于认出这位气宇不凡,潇洒倜傥的男孩子是谁?不由脸色一沉,看向孟瑶。 “小瑶,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阿姨。”凌子铭微笑无虞,“别怪小瑶,是我想来拜访您,其实一直就想来了……” 母亲并不搭理他,脾气一向温和的老太太此时也不禁有些恼火,当然是对孟瑶,她打断凌子铭的话,单只是一手拉住自己的女儿,“小瑶,你给我进屋。” 孟瑶就这样被母亲拉进了屋,随即门啪地一关,阻止了凌子铭前进的脚步,差点碰到了他的鼻子。 “小瑶,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让他来干什么?” “妈,他已经答应我要带着我去见他的父亲,我的计划更进了一步,这次他来是想请咱们吃饭,您别管他什么目的,去就成,看看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妈,你听我的,吃饭的时候,别给他好脸色,说话冲一点,看他如何反应?” 母亲皱紧眉头,一向没有主心骨的老太太,在娘俩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听孟瑶的。 这次母亲可不赞同,“小瑶,你怎么这么倔强,他父亲是凌怀青,那可能是撞死你父亲的人,你还要和他搞在一起,女儿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尹那孩子多好,多有礼貌,看着也向一个会体贴人的,这个凌子铭,妈在报纸上电视上也见过他好多次,感觉这孩子很骄傲,而且,眼带桃花,根本不是个好男人,再说,他父亲都是那样的人……” “妈。”孟瑶都有些啼笑皆非了,“我没有把他当男朋友啊,只不是为了查父亲的死因而已,您别多想了,配合一下嘛。” 孟瑶撒起娇,母亲无奈得很,“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听话,总是不让妈放心,那你不找他当朋友,还和他这样,唉……。” 孟瑶推着唉声叹气的母亲往出走,母亲也不得不妥协, 对于自己一向有主意的女儿几乎就是这么百依百顺。 在推母亲出门的时候,孟瑶不忘提醒母亲,“你对他厉害点。” 母亲扭头,一脸茫然,“怎么厉害,你看你妈像个厉害的人吗?” 孟瑶甚为无语。 出了门,发现凌子铭竟然颇有耐心地一直等在门口,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更改过,依然含着亲切的笑。 “阿姨。”凌子铭看了孟瑶一眼,上前一步,似要搀扶,母亲时刻不忘女儿的叮嘱,瞪了他一眼,“不用。”沉着脸,声若洪钟的表示拒绝,非常威严。 凌子铭尴尬地笑了下,目光求助地再次看向孟瑶,孟瑶仰着头,自动忽略掉他乞求的眼神,直接问:“凌子铭,你准备带我妈去哪吃?” “那要看阿姨喜欢吃什么?”凌子铭做足了谦恭的样子,目露温和,声线依旧轻柔,问老太太:“阿姨,都想吃什么呢?” “我……”老太太顿住了嘴,下意识地扭头也看向孟瑶,孟瑶缠着母亲臂弯的手紧了紧,老太太低下了头,深深地思索了一番,来了一句:“你看着办。” 孟瑶深怕母亲露了底气,只好接过了话头,“我妈前些日子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化疗,忌口的很多,辛辣煎炸烧烤海鲜什么的都不能吃。” 凌子铭了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对于选择什么地方已经成竹于胸,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她们娘俩走在前面。 上得车来,凌子铭和司机报了吃饭的地方,车子开动。母亲隔着孟瑶悄悄地看了一眼这个经常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天之骄子,凌子铭很敏锐地感觉到了,马上扭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阿姨,给您换个地方住好吗?这种地方人太多,环境也不好。” “我就喜欢住……” 孟瑶赶快握住了母亲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妈,凌子铭说得对,这个地方不好,我们两个月的租期也快到了,正好换个住处。” “那……”母亲皱着眉头,“那住哪呢?我觉得先前那个……”孟瑶又赶快拍了拍母亲的手。母亲闭住了嘴,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殊不知身旁的男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容在暗影里绽开得更大,不免提出建议:“阿姨,您可以住在锦华小区,或者,您要是嫌一个人孤单,和我与小瑶住一块儿也可以,我会给您配个保姆。” 孟瑶和母亲同时怔了怔,扭头看向眼前笑容雅俊的男人,他温柔地拂了下孟瑶的头,“小瑶,还是你拿主意吧!” 这个男人转性了吗?孟瑶脑海里首先迸出的是这句话。 “那就住锦华小区吧!”愣怔了那么几秒后,孟瑶镇定下来,她才不会让母亲住在他父母曾经住过的屋子里,索性两处离得不远,她可以随时过去看母亲。 “那我派人收拾房子,明天就搬过去吧!” “可我明天还要拍戏,而且要拍夜场。” “不用你,我会安排好的。”凌子铭语气轻柔,让孟瑶彻底不适应了,这个样子还是他们初识时他所拥有的表现,深情款款,魅力无边。 孟瑶狐疑地看他,他抿嘴微笑,朝她抛了个媚眼。 孟瑶瞪着眼睛,头脑飞速地运转着: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母亲一直在看自己女儿的脸色行事,看见女儿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不该厉害点儿,没有得到指示,也只好不说话。 去了一家很高级的私人会所,凌子铭有会员卡。 前台小姐起先还无精打采地刷卡,兴许是看到了凌子铭的大名,猛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就巧笑倩兮,抬头看着大明星,“凌子铭。”他颤颤地叫了一声,脸蛋红扑扑的,“我是你的影迷。能合影吗?” “可以啊。”凌子铭收回卡,温和地微笑着,这下可好,前台的几个服务人员都与凌子铭合了影。 趁这个时候,孟瑶带着母亲坐在了旁边角落的一处双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大明星与粉丝互动,母亲不禁小声地朝她嘀咕,“小瑶,凌子铭这个男孩子好像看着还可以啊,不是那么骄傲,一会儿我还该不该生气?” 孟瑶也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依然不松口,“妈,他是个演员,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你看我的眼色,该生气的时候还得生气。” “哦。”母亲茫然地点了点头。 此时,刚合了影的一位前台人员笑嘻嘻地与同伴说,“今天当班还真不错,一下碰到了两位大明星,一个多小时前,我刚和尹浩合了影。” “真的吗?”几个女孩儿马上用羡慕的语气问。 “尹浩是我男神啊!他什么时候出来,我一定得和他合个影留念。”更有一位女孩儿不顾凌子铭在场,就小声地叫了起来。 孟瑶心头一跳,尹浩也在这里,那么戴子瑜也在了。 此时,她恨不得当即拿出电话,让尹浩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来。 凌子铭显然也已听到了女孩儿说的话,同时朝孟瑶看过来,一扬头,问服务人员:“他是一个人吗?” “不是,和一位女士。” 凌子铭眨眨眼睛,嘴畔牵起好看的笑容,看向孟瑶,略带挑衅,“那他在哪处雅间,我可以……” “不不不。”孟瑶再也顾不上避人耳目,噌地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拽住了凌子铭的胳膊,“子铭,你打扰人家干什么?” 凌子铭朝她调皮地一笑,心情甚好,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怎么,不敢知道吗?” “无聊。”孟瑶又是紧张,又是气愤,硬把他拉走了,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留下几位前台服务惊愕地瞪着双眸,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那是孟瑶吧!”许久,一个女孩子终于开口问。 “好像是啊。”立即有一个女孩子附和。 “哇 ,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看两人多亲密呀。” “一看就是情侣的感觉。” “好像子铭很怕她呀。” “是啊,看她好凶的样子。” “呃,这个世道,好男人都插在了牛粪上……” “那女的长得还可以吧……” “搞不懂,那李怡珊怎么办?” 第55章 为了保险起见,把凌子铭拉到一边的孟瑶禁不住做出提议,“我们不如换一家吧!” “为什么?”凌子铭一挑眉,目光深深,上弯的唇弧渐渐平缓下来。 “好了,好了,算我没说。”孟瑶一摆手,知道这个敏感的家伙肯定又要多想。 “我觉得你好像是在逃避什么?“孟瑶准备去拉母亲过来,凌子铭一伸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神色犹疑不定,眼神也犀利。 “你这个人,我有什么好逃避的。”孟瑶寻找措辞,“我不是觉得你们两个人水火不容,在这个地方碰见不合适嘛。” “你这个理由很牵强,我在你们剧组可是盯了他一下午。”凌子铭冷冷地回复着,转而换了一副微笑的神色,看向孟瑶的母亲,“阿姨,我们上去吧。” 老太太走过来,看了一眼孟瑶,得不到女儿的眼色,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孟瑶搀着母亲,看着这个会所这么大,他们碰到的几率其实很小,感觉自己可能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很快进了一处雅间,整个墙面以青竹的颜色为主,在视觉上就给人一种清凉入心的感觉,再加上空灵飘渺的音乐缓缓飘扬在耳边,荡涤心灵,使得这里的环境更为雅致。 老太太不免左右看了看,神态之间早已放松下来。 凌子铭确实是大动干戈,各式各样的清粥小点心,还有清凉入口的小菜,盛在精致的小碗小碟子里,摆了满满一桌,而且还在不断陆续地摆上来,大有即使你吃不了,也要让你欣赏个够的意思。 说起来,为了掩人耳目,孟瑶和眼前这个故意摆阔装殷勤的男人很少正儿八经地出去吃一顿饭,他不免看了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一眼,男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朝她得意的一笑,随后努努嘴,让她看她的母亲。 孟瑶看过去,只见老太太脸上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琳琅满目的这一桌,一色朱红的小碗小碟子描绘着黑金色的牡丹花图案,古朴中又透着富贵的意味,在灯光的映照下,皆散发着莹白玉润的光泽,里面的各色清粥亦是香糯软稠,各式小菜也无不清润透亮,小点心更是色泽鲜艳,还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孟瑶知道母亲就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故意咳嗽了一声,让母亲收敛一下。老太太果然收回了目光,正襟危坐。 “阿姨喜欢吗?”凌子铭将一切看在眼里,故意问了一句。 “还行吧。”老太太平着脸色,慢慢地回答着。 凌子铭无声地笑了,随即遣退了服务员,非常难得的起身,亲自端了一个托盘,将几种养生粥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阿姨,这些都是对您恢复身体有帮助的。” “放着吧!”老太太依然脸色沉沉,并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自家女儿,孟瑶向母亲眨了眨眼睛。 母亲得到了暗示,清了清嗓子,“凌……我就叫你小凌吧。” “好的。”凌子铭点了点头,坐回位置,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前我们也通过电话,我还是那个态度,你父亲和小瑶的父亲有过节,你们不合适,我不同意你们两个来往,我只希望找一个照顾她,体贴她的普通人,你是演员,成天在电视剧里,和其他的女演员……” 孟瑶好像嗓子不舒服似地又咳了一声。 母亲顿住了嘴,想了想又道:“有一个叫什么……珊的女孩子,我瞅着你们俩倒合适。” 母亲说完看了一眼孟瑶,孟瑶不动声色,将目光挑衅地投向凌子铭。 凌子铭依旧温雅地笑着,“阿姨,我一早就说过,父辈的恩怨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很喜欢小瑶,李怡珊只是一个合作对象,而且,我要是结了婚的话,就不再当演员了,那和其他的女演员更是一点都不会有关系。” 孟瑶和母亲俱是一愣,结婚?未免说得太远了吧,这是承诺吗?还是敷衍? “那你喜欢我们家小瑶什么?”母亲这回可是迫不及待地问。 “一切,包括她的坏脾气。”凌子铭眯着眼,想了想,深情无限地说了这么一句。 母亲一怔,不由地再度看向孟瑶,孟瑶也是一阵恍惚,此时,一只大手暗暗地在桌子底下,将她的小手包裹。 孟瑶的心里风潮拥涌,一时难以自抑。 该相信他吗? 更有让人心动的,随后凌子铭在孟瑶的手上按了按,迷人的笑容好似雅间上空回旋的缠绵音乐,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心田,温柔而旖旎。松开手后他就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老太太面前,“阿姨,这个您收下吧,看病补养都用的到。” 话虽寥寥一句,却来得异常实际,老太太赶忙摇头,推了回去,“这不行,我不能要,我女儿有……” 孟瑶却已经拿起了那张卡,打断了母亲的话,“妈,和子铭不用客气,我替您收下了。”转而看向凌子铭,目光犹疑,又略带研判,“密码呢?” “我们相识的日子。”凌子铭始终温柔的微笑,临了更是要加一句:“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忘了呢?”孟瑶也冲他笑了起来,笑里却好似藏着一把刀,眼神亦犀利:“我在想你会不会像上一次,改密码,再狠狠地摆我一道?” 往事就这样被揪了出来,孟瑶心里所有的脉脉柔情一刻间统统被打碎。 把她捧得高高的,然后再将她狠狠地摔下来,这就是眼前的男人曾经说过的话,她差点忘记了,而且,他说得到做得到,能将给她的那一笔巨款,毫不留情地收回去,这些她始终不能忘。 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可矜持的,他原本就知道她爱钱。 孟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扬扬手里的卡,语气不卑不亢,“我现在出去,把钱转一下。” “不用转,本来就写的是你的名字。”凌子铭闲闲地说着,仿似早就料到她会忆起旧事,居然早早做了弥补的措施。 “转到我的卡上更加保险。”孟瑶低下头,几乎要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回复他。 “好啊,你不怕麻烦就转吧!”凌子铭扭头朝她纯良无害地笑着,不忘提醒:“会所下面就有pose机,快去快回。” 孟瑶瞪了瞪他舒朗雅俊的眉眼,一扭头,便要往出走。 “小瑶,妈妈也跟你一起去。”母亲立即站起了身,老太太当然不愿意和一个陌生小伙子同处一室,更何况她对这事蛮不赞同。 一出雅间,老太太就拉住了她,“小瑶,你这样随便要他的钱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孟瑶不以为然,“他那么有钱,没准这些钱还顶不上他拍一集电视剧的报酬,再说了,如果他父亲就是撞死父亲的凶手,那这就是他替他父亲给咱们的补偿。” 老太太终归是觉得不妥,一脸的无奈,“可是他们家也给了咱们一些钱,要不然我们娘俩当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妈,您别太天真了,那只是为了买回那些照片而已,您以为他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啊!厉害着呢,等回家我和您好好说说。” 孟瑶一边和母亲唠叨,一边按了电梯,突然想到了尹浩和戴子瑜的约会,趁着出来的功夫,正好提醒他一句,出了梯门,孟瑶即刻给尹浩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瑶就感觉他能这么快的接电话,那就意味着他和戴子瑜的约会可能已经结束了。 果然,尹浩告诉她他刚出来,又问她在哪? 孟瑶支吾着,“我在外面吃饭。” “那我去见你。”尹浩似乎很迫切。 “不行。”孟瑶推脱,“我……不方便。” “你是和凌子铭在一起吗?小瑶。”电话里的尹浩,语气里是明显的忧心,“戴子瑜和我说了一些事,你不能在被他欺骗了你知道吗?” 孟瑶已经走到了pose机前,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把卡插了进去,输入密码,也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怎么,第一遍输入密码居然出现了错误,孟瑶匆匆和尹浩说了几句,“尹浩,明天吧,我今天真的顾不上。” 说完就结束了通话。心内狐疑着,专心致志地又输了一遍密码,这次进去了,他给的不是很多,但也够母亲舒舒服服地生活一阵子,孟瑶数着那一串零,点了转账。 带着母亲往回走,母亲说想去趟洗手间。 一楼也有洗手间,孟瑶和母亲刚进了里面,就看见一位打扮入时的女人,穿着黑色紧身的连衣裙,将头发高高挽起,更显得身材修长高挑。女人正在洗手台前洗手,眼睛却美美地看着镜子,似乎在自我欣赏着,浑身还散发着淡幽的香水味。 孟瑶没在意,正要入厕,忽听得一声惊疑的询问,“孟瑶?” 孟瑶定睛一看,这位优雅的女郎不是戴子瑜又是谁? 显然她今天为了见尹浩,一改往日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特地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了很优雅的淑女裙,然而此刻她挺秀的眉毛高高地扬起,松弛的眼皮纠结着呈现出三角形状,仿似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孟瑶疏淡的一笑,“我怎么不可以在这儿?”看见这个一脸倨傲的女人,孟瑶那不服输的性子就爆发出来,不免又加了一句,“有人特意邀请我和我母亲在这里消费。”说着,把门一关,将那个圆睁双目,一脸雪白的女人阻挡在外。 等孟瑶和母亲出来时,戴子瑜已经不知所踪。 孟瑶带着母亲回到了雅间,在门口的时候,鼻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点悠悠的香气,这个香息很熟悉,孟瑶恍惚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推开了雅间的门,就看见穿着黑色典雅裙装的戴子瑜正坐在凌子铭的对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争吵。 凌子铭见她们进来,嘴角勉强地牵起一点笑容,不失礼貌地像老太太介绍,“阿姨,这是我姐姐。” 母亲点了点头,深锁着眉心,“我认识,她去找过我们。”随即转头看向孟瑶,“小瑶,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不许走。” 戴子瑜叫了一声。 气焰嚣张的女人永远都要将一切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 第56章 “弟弟。”戴子瑜眉目深深地看着凌子铭,眼里迸射着严厉不驯的光,声音也像刀片一样尖利:“当着这位老太太的面,你敢说一句,你对她的女儿,你对把母亲害得成了疯子,把咱们家害得支离破碎的那个贪得无厌的记者的女儿,你是真心的吗?” 凌子铭瞳眸闪动,映着雅间内的灯光,摇曳着,深沉未明,半晌,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语气还算平和地开了口:“姐姐,这是我自己的事,上午我们就已经谈过了,你怎么还反对?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你吵。” 随后他看了看老太太,又看向孟瑶,脸部的肌肉渐渐地趋紧,肃然却又要故作轻松,“小瑶,你看见了吧,我姐姐快要和我脱离姐弟关系了,如果……”他顿了顿,神色越来越沉肃,“姐姐,如果你真的要听到我的承诺……”他看了看戴子瑜,字字清晰:“那么我可以说,我对女人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就是喜欢她了,我就是真心了,怎么样?” 孟瑶猛地吸了一口气,刚才浑身僵硬,现在似脱力般地松懈下来,原来自己竟然会这么紧张。 “好,好,你可真大方。”戴子瑜点点头,愤怒的脸容在灯光下格外得惨白,她下巴绷紧,上扬着冷硬的弧度,眼睛欲喷出火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凌子铭,终于哼了一声,“那么,明天我会通知律师,撤出我在鸣人天娱所有的股份,还有,雅图传媒我一分钱都不会退给你。” 说完站起来,倨傲的下巴高高地抬起,扭头就要走,掠过孟瑶时,她不屑地一低眉,“孟瑶,男人的话你能信吗?何况我弟弟还是个演员,他的演技好不好,你想必知道吧,哦,对了。”她点了点孟瑶削薄的肩膀,“李怡珊在雅图有相当一部分股份,那是子铭的钱以她的名义投给她的,你说什么叫真心,给你开一个公司,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坐享其成的拿钱,这才叫真心。” 孟瑶猛地一怔,戴子瑜已经高昂着头,蹬蹬地走了出去。 孟瑶把目光投向凌子铭,“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凌子铭拿起小勺,悠悠然地把小碗里还剩的一口粥喝完,转而看向老太太,“阿姨,您都没怎么吃,粥都凉了,我已经让服务员给您又端了一些,您还是吃点吧!” 此刻,老太太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被刚才一幕幕乱七八糟的事搞得很烦躁,哪还有心情吃饭,“小瑶,我真不想吃了,我要回去。” “那好吧!”孟瑶只好遂了老太太的意,她也没怎么吃,肚子都在叫。 凌子铭也没有阻拦,一行人意兴阑珊地出了包间,在电梯里,孟瑶又问一旁默然不语的男人,“刚才你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人低着头微微地叹了口气,复又抬起来,脸上似乎有掩藏不住的失落,“小瑶,你别这么沉不住气,那你认为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问的是李怡珊……”孟瑶刚要反驳。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们:“你们俩别吵了,你们这样吵来吵去,根本好不了哪去,不会长久的,趁早别往一块儿拧。” 孟瑶怔然,看向凌子铭,凌子铭似乎也有所顿悟,电梯里出现了短暂的静谧,随即他主动笑着缓和气氛,“阿姨,对不起,我以后会让着小瑶的。”他说着暗暗推了推孟瑶,孟瑶不服气,“我才不用你让,我只想听你说实话。” “小瑶,你也少说一句,既然你不信任他,你就别和他在一起。”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让孟瑶的心绪揉成了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乱麻,她何尝不懂,只是,往往理智管不住情感。 一路车内的人都无话,一直到租住的房子楼下,凌子铭根本都不用问,就知道孟瑶不会和他回去,只道:“你和阿姨收拾一下,明天我会派人过来搬家。”他似乎也有些疲惫,“至于李怡珊的事,也没什么可说的,你想知道,改天我会告诉你。” 孟瑶和母亲进了屋,母亲从冰箱里拿出剩的饭菜热,热了双份。 孟瑶有些过意不去,看着母亲忙碌着,眼眶不由一热,“都是我不好,让您都没吃饱。” 母亲叹了口气,“小瑶啊,吃什么饭都一样,也就是填饱肚子,可是找男朋友,就不能这么随意,我看的出……”母亲眼里透出满满的慈祥之色,“妈不是老糊涂,我看的出,你们俩是互相喜欢的,谁喜欢谁多一点,可能都差不多,所以谁也不让谁,再加上你都不信任他,被他的姐姐说几句,马上就炸了毛,女儿,你这样太累了,妈想让你找一个能够照顾你,体贴你的男孩子,尹浩那孩子多好,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孟瑶的神色黯淡下去,“可是,我对尹浩没有多少感觉……” “感觉可以慢慢培养,总之,妈不同意你和凌子铭。”母亲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趁早和他断了,她姐姐也不同意,你看那女人多厉害,以后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妈,你想得太远了。”孟瑶拔着饭,其实心里也很茫然。 吃完饭,孟瑶要收拾东西,母亲却并不动,“这里住得挺好,我不搬,你也把他的钱还给他。” 孟瑶知道母亲这是执拗住了,不觉开始敷衍,“好好好,那就不搬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瑶头疼欲裂,本来想给尹浩打个电话,问问他戴子瑜都和他说了些什么,这时也就懒得想了。她不由地扪心自问,即便凌子铭所有的承诺都是谎言,那她会不会再一次义无反顾地离开他? 一夜无好眠,第二天开工时也是一脸菜色,她的戏份还有半个月就要杀青,而这部三十二级的电视剧,也进入了尾声,尹浩自己早已有了下一步安拍,他同时会接两部戏,两部都是大家族之间的商战片,是群戏,档期刚好能拍过来,他自然选择扎戏,准备来回奔波,多挣点钱。所以现在他们的这部电视剧赶得很紧,如果能早完一天,他也可以喘息一下。 尽管如此,尹浩还是和导演商量晚开了半个小时工,专门拿出时间来和孟瑶谈一谈。 “小瑶,戴子瑜让我听了一段录音。”尹浩开门见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忧心,“我本来以为他可能是喜欢你一点,听了那段录音我才知道,他原来根本就是在……在玩弄你,你不能再执迷不悟……” “什么录音?”孟瑶心里一动,戴子瑜不会是用同样的伎俩来挑拨尹浩劝服自己离开凌子铭吧。 果不其然,等尹浩将那段录音的大致内容复述给她听时,孟瑶都笑了,“她是不是还和你说她信佛,她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弟弟欺骗我,因为天道都是讲究因果报应的,她弟弟之所以被烧伤,就是因为可能是做了一些恶行等等这些话?” 尹浩惊奇地一点头,“你怎么知道?” 孟瑶冷笑出口,“她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而且,凌子铭的那段录音我也听过……” “你听过还要和他在一起?”尹浩攒着眉心,打断她的话,眼里仿佛有点点悲伤蔓延,深深地看着孟瑶,“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他悠悠地问,“甚至都不在乎他在玩弄你?” “尹浩。”孟瑶极其反感这个词,低下头,不与他的目光直视,低低地说:“我觉得他是真心的。” “你觉得。”他哼笑一声,“据我所知,他对李怡珊也非常好,曾经我和李怡珊在横店拍戏,凌子铭也在当地拍另一部戏,我们住同一家酒店,收工后,他就经常约李怡珊出去吃饭,连酒店的保安都知道,他们在拍拖,没有什么事是空穴来风,你说他对她是不是真心?” 孟瑶紧抿着唇,半晌才说道:“他和李怡珊可能做过朋友,甚至有过关系,这我不在乎,可是他和我在一起后,应该没有……” “应该没有……?”今天的尹浩一直带着这样嘲讽的语气,“那只是你自己的判断,小瑶……。”他突然有些不耐了,不顾众目睽睽,捉住了孟瑶单薄的双肩,直直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想想我呢?我们在一起不好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他……可是,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孟瑶抬起头,看着尹浩那如斯俊颜,或许因为担心,因为失望,也因为不甘,蒙了一层阴郁的神色,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的,“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将我工作室股份的一半记到你的名下,我一共有两套房子,都属上你的名字……” “尹浩。”孟瑶打断了他,虽然知道她即将说出的话,肯定会让他难过,可她还是不能欺骗自己的本心:“我……我们还是只做普通朋友吧,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女孩子。” 此话一出,孟瑶就感觉本是轻轻握着她肩膀的手倏忽收紧,近在眼前的男人那澄黑的双眸染上淡淡的一点雾霭,扑闪了两下,但依然没有放松对她的注视,“对不起,是我逼你逼得太急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如果凌子铭的父亲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你会不会舍得离开他?” “我……”孟瑶眼神不住地飘忽,脑海里不住闪现当时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情景,紧紧地一咬牙:“我会。” “那好,我会尽力帮助你,你把你知道的那个司机的详细情况晚上发给我,我替你查。” 孟瑶怔了怔,却并没有如自己预期的那样兴奋,甚至有几分推脱,“不好查,那个司机隐姓埋名去了美国,我花了一些钱,去使馆查,但没有查到他的行踪。” “只要舍得花钱,没有办不到的事。”尹浩却是兀自说着,“那总比你从凌子铭这边找线索容易得多,其实……,我觉得你只是在找个借口,找个理由不想离开他而已。” “尹浩,不是这样的。”孟瑶蹙起了眉头,想要阻止他。 然而他却用缓慢的清晰有力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仿佛那是对自己的誓言,“在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鼓励我的女孩后,而且在冥冥之中我就是因为你编的那部剧,才被越来越多的观众认可,我就想这也许是缘分,每次我看到你写的剧本,看到你对男主那种性格的设计,我就觉得你很懂得我,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你在一起,我们组成最佳搭档,也许我们的事业就会迎来新的辉煌,我知道我晚了凌子铭一步,可那没关系,我会等!” “尹浩,我不适合……” “嘘。”尹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挽住她的手,“现在说这话还太早,我们甚至都没有拍拖过,你总会给我机会的。” 孟瑶还想再说什么,ABC女孩突然探头探脑地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她脸上微笑着,眼神却有些闪烁,看了看尹浩拉着孟瑶的手,嘴角一咧,若有若无的讽刺:“尹哥,孟姐姐,你们戏里不够亲热的,到戏外亲热来了,快点吧,开工了,我要和你们走戏。” 孟瑶也只好收回了想说的话,三人开始试演起来,在正式开拍前,女孩儿穿上了贵族小姐那样的西式公主裙,女孩儿直呼漂亮,硬是找了一名工作人员,缠着孟瑶和尹浩,非要和他俩单独合影。 今天的凌子铭并没有来探班,倒是打了个电话,询问为什么老太太又不搬家了,孟瑶就直接告诉他,“我母亲不同意咱俩交往,所以不搬。” 电话里有片刻的沉默,随后问,“那你今天几点收工,我去接你,再请阿姨吃顿饭。” 孟瑶告诉他,“我们今天有很多夜戏,大概得拍到十点了,如果你有诚心,你自己去想办法劝服我母亲吧!” 结果,在夜深人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后,听母亲说,凌子铭根本就没有露面,只是让手下人带着一个搬家公司来过。 凌子铭这一下子杳无音信就是将近十多天,孟瑶忍不住和他联系过几次,他都说在忙。 “那你忙什么呢?”孟瑶有些不高兴地问,总觉得这个人神神秘秘,故意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父亲的消息查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要去美国了呢?” 凌子铭在电话中无奈地叹口气,“你难道忘了吗?我姐姐说要撤回在鸣人天娱的股份,我这几天就在忙这件事。” “什么?”孟瑶都有些不相信,“难道她不是在说气话吗?” “你以为那是气话?那你太不了解她了。”电话中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已经有媒体报道了,你没看见?想等着你安慰我几句,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等到。” 听到他在话筒里的埋怨,孟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解释:“我这几天都在赶夜场,没有时间上网看报纸,再过几天我的戏份就杀青了。” “杀青了好啊,这就意味着你终于要离开尹浩,重回我的身边了。”凌子铭在电话里呵呵一笑,用那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还开起了玩笑:“对了,小瑶,你不是想拍戏吗?不如到鸣人天娱,我姐姐带走了好几位艺人,我这里急需补充新鲜血液。” “你是在说笑吗?”孟瑶听他那语气,就知道他没有几分认真,正要说下去,那边却中途打断了她,“我要忙了啊,明天有空给你打电话。” 孟瑶对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有片刻怔忪。 第57章 晚上收了工上网时,孟瑶才发现,各种各样有关鸣人天娱和凌子铭的话题开始浮出水面,充斥了所有的网页与头条。 无一例外的是,尽管鸣人天娱这样势头正猛的娱乐公司要拆分,引起业内人士的震惊,但,最令人震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凌子铭和他的姐姐居然是真正的幕后老板,这才是普通老百姓为最关注的。凌子铭的粉丝简直都要疯狂了,激动到无以复加,赞叹声如涛如浪。 “哇塞,我家男神没想到是真正大神呀,竟然是鸣人的老板!!!” “是啊,锅锅真了不起,锅锅是全才,在我眼里,鸣人天娱是全世界最好的娱乐公司,那些什么拆分的谣言肯定都是假的,是别的公司出于嫉妒,胡编乱造。” 然而,尽管粉丝的愿望如此美好,这次戴子瑜似乎寸步不让,据一些知情人爆料,原本在鸣人天娱内部,凌子铭和他的姐姐分工就很明确,凌子铭仅仅主管的是剧本挑选,影视制作,相对于签约艺人,分配经纪人,为艺人进行包装宣传,还有拉投资拉广告等等这些都是由戴子瑜实际操作。 可以说,其实戴子瑜要比凌子铭在公司里的地位更加举足轻重,而且,几乎所有的艺人都是她签下来的,如今她要带着当红的几位去雅图传媒,并许诺薪酬不变,势将力捧,又有哪位对戴总的能力有所怀疑呢?何况,正是在戴总的操作下,他们的发展势头才会这么好,自然都跟着戴子瑜走了。 孟瑶没想到凌子铭面对的会是这么棘手的事情,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挑战,其实想想也能想通,像凌子铭一年四季几乎都在演戏,哪会j□j乏术,管那么多具体事务,他只是占得股份多而已,要论运作能力,还是戴子瑜强。 孟瑶不得不承认戴子瑜这个女人真是强悍,和她妈一样不可思议。 兴许,无论是凌怀青,还是凌子铭,和这些强硬的女人们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会有很多无奈?所以凌怀青才会出轨,所以凌子铭才会那么霸道,因为如果不霸道一些,可能就会被他的姐姐和他的母亲压得死死的。 那晚孟瑶再也没有等来凌子铭的电话,却意外地在戏份杀青当天,等来了凌子铭的车,还是那名保镖开着,凌子铭本人却没来。 孟瑶匆匆地和剧组人员告了别,和尹浩说了声再见,尹浩怔怔地望着她,眼里似乎透着隐忍与无奈,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这就走了,以后和我常联系!” 孟瑶点了点头,默默地离开。上了车问开车的保镖:“凌先生怎么没来?” “凌先生昨天开了一天一夜的会,现在正在屋里睡觉,让我来接您。” 居然开了一天一夜,孟瑶心里有些不好受,看来这次拆分是板上钉钉了,如果没有她,他们姐弟也不会弄得这么僵。 到了馨泰花园,保镖给了她一串钥匙,也许是出于尽责,保镖像是在叮嘱她一般,“孟小姐,请您开门的时候轻一点,凌先生可能还在睡,他这几天几乎都没怎么睡。” 孟瑶点了点头,如保镖说的一样,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发现卧室内厚重窗帘深闭,床上凌子铭像大虾一样,躬身睡着。 孟瑶轻轻地走过去,看见他眉头轻锁,呼吸均匀,似乎睡意正浓。孟瑶不舍地叫醒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脸色苍白,颧骨又比原来突出了一些,因为瘦显得脸很长,头发也有点乱糟糟,不如以往那么阳光帅气了。 孟瑶轻轻地叹了一声,心里涌起点点柔情,禁不住摸了摸他浓秀的眉毛,还有高挺的鼻子,一如既往的触感,柔情就不觉满溢了,不由想起那天承诺要给他炖排骨汤。 孟瑶火速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查看了一番,她原本以为他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却发现冰箱里应有尽有,各式蔬菜码放地整整齐齐,只不已经烂掉了,孟瑶看了看上面的日期,都有二十多天了,细细一盘算,正是凌子铭派人接她母亲搬家的那一天买的。 孟瑶不禁有些恍惚,打开冷冻室,塑料袋里装着精选小排,同样来自那一天,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是想和她好好生活几天,却被戴子瑜撤股的事扰乱了计划。 孟瑶动作娴熟地清炖了排骨,在上楼的时候,眼睛瞟见走廊深处那一间房门大敞的书房,她不由心神一动,再次返回卧室,看见凌子铭姿态不变,依然沉在睡梦中。 孟瑶凝思片刻,还是去了书房,并关住了房门。 只是凭一种直觉,她总觉得书房里会有她想要的线索。 心头一直怦然跳动着,并没有时间犹豫,孟瑶直奔书桌,开始翻箱倒柜,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水,却毫无所获。 孟瑶直起身来,皱紧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先出去尝了尝排骨汤,又加了一点盐,随后看了看凌子铭,凌子铭依然睡得很沉。她放了心,再度光顾书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打开了书柜的玻璃门,拉了一把凳子站了上去,开始一本书一本书的查看。 这些书摆放很有规律,最上面一层都是史书,中间一层则是各种历史小说,人物传记,最下面一层则是一些专业书籍和报章杂志,可见凌怀青是一个非常细致且认真的人,有的书页里夹有书签,有的书里用铅笔勾勾画画,只是这些书久也等不来它们的主人,已经开始泛黄,发出腐朽的霉味。 孟瑶一路检查下去,在最低下一层堆着一沓报章杂志的角落,很不起眼的地方又看到了一本《唐诗宋词》,这本和最上面那层的《唐诗宋词》明显不同,深蓝色的书面,仿古的字体,书皮已经发旧,显然主人经常使用,比第一层那本厚得多。居然有两本唐诗宋词,孟瑶迫不及待地打开,心迅速提了起来,没想到这这是一本改头换面的日记本儿。 孟瑶恍惚记起,在很早以前,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市面上出现过这种仿古的看上去像线装书一样的日记本,她记得她还曾经买过一本,上面印着“诗经”二字。 孟瑶翻了几眼,这个日记本的内容很杂,有工作记录,也有心情随笔,甚至有时还会发一些针砭时弊的牢骚话。偶尔会写人的姓,后面跟一串数字,尾数一般都是几个零。孟瑶起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到后来才猜测,那可能是为某些人办了事,那些人给他的好处费,他也一一记录下来,每一页下面都标有日期,过年那几天,这种记录就普遍增多,可见,这个日记本是他的私密,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选了那么混淆视听的封皮。 孟瑶粗略地翻,来不及看那些心情随笔,只是偶尔看到“家庭,太太,孩子,失望,彷徨”这些字眼,她匆匆地翻到了最后几页,后面没有内容,这个笔记本只用了一多半,那就可能是他临走前还在用着的笔记本, 而孟瑶的父亲正是那一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出的事,孟瑶仍然记得,那天是4月2日,刚过了愚人节,她不耐地想要找到那一天的日期,突然听到了凌子铭叫她的声音,“小瑶,你炖排骨汤了?” 孟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心马上就要跳出来,本能地将日记本往裙子里塞,鼓鼓囊囊地一眼就能看出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他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由远及近的声音。 孟瑶一闭眼,心想:这下完了。 然而吧嗒吧嗒的声音又由近及远,这家伙似乎是下楼了。 孟瑶长舒一口气,灵机一动,迅速出了书房,钻到了对面的小卫生间,胡乱将日记本放到了垃圾筒下面,然后孟瑶开了灯,摁了马桶的抽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孟瑶大着胆子回复他:“我在卫生间呢!” 片刻,凌子铭重新走上来,看着孟瑶倚在小卫生间的门口,正做着摁灭灯擎的动作,他眯了眯眼睛,走到她跟前,把头撇向对面的书房看了看,同时嘴里发问:“怎么不去下面的卫生间,这个卫生间不常用。” “哦。”孟瑶做足了乖宝宝状,“我不知道,那以后就去下面的卫生间吧。”说着,亲昵地抱住他精瘦的腰,仰起脸,一副要得到夸奖的模样,“给你炖了排骨汤,好闻吗?” “嗯,好闻。”凌子铭回以同样的亲密动作,捏了捏她的鼻子,禁不住俯身吻下来,孟瑶立即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唇齿缠绵,吻了长久。 他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同她说话,“杀青了,是不是可以天天陪我了?”孟瑶想了想,点点头,“当然,一刻都不离开。”凌子铭就温柔地笑起来,“嗯,真乖。” “子铭。”孟瑶还担心着他的公司,“鸣人天娱怎么样了?你姐姐撤股了吗?” “撤了。”他回答得很随意,还将她额前的一缕黑发轻挽到耳后。 孟瑶咬了咬唇,终是有些担心,“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就是因为你的原因。”凌子铭绷着脸,很严肃地回复她,黑白分明的瞳眸灼灼闪闪。 “真的啊!”孟瑶有些过意不去了,“那你会不会损失很多。” “嗯,艺人都走光了,经纪人也跑了,我几乎破产了,以后,就全凭你养我了。” 啊?孟瑶看向他,才发现他虽然绷着脸,却唇角上扬,眼里的戏谑之意甚浓。 “你……”孟瑶恼火,掐了他的腰一把,当然也没掐住多少肉。 凌子铭就开始笑着躲,“好狠心的女人。” “凌子铭,我是问你真话呢!”孟瑶气急败坏地跺脚。 “真话就是确实分开了。”两人闹了片刻,凌子铭认真了许多,说完这句话,就牵着她往楼下走,“宝贝,你不会就做排骨汤吧。”他打开冰箱,“噢,菜都烂掉了,怎么办,我还想吃菜。” 孟瑶马上去就近的超市买,回来后发现凌子铭又去睡了,走到近前推了推他,不见动静,睡得呼呼的。孟瑶立即跑到卫生间拿开垃圾筒,松了一口气,日记本还在。这么些年了,日记本放在书房没被动过,想必他们确实是没有注意到,居然被自己发现了。 孟瑶把日记本拿出来放到了包内,她的包很大,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她把它放在了中间夹层,心这才安稳下来。 做好饭,孟瑶看着整整一桌美味佳肴,一一浅尝,发现自己经久不练的厨艺,并没有退步,简直是色香味俱佳,登时非常具有成就感,风风火火地去叫凌子铭,却怎么也叫不起来,不管是捏鼻子还是拍脸蛋,统统不管用,最后硬是在他腿上揪住两根腿毛,他嫌疼,这才懒洋洋地到了厨房。嘴上还挂着懒洋洋的笑,神态很放松。 孟瑶帮他把筷子捉到手里,“吃。”她命令。 凌子铭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嘴巴上翘,张着嘴,不无撒娇,“我好困,要不你喂我吧!” 孟瑶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凌子铭,这些饭菜我做了好几个小时,就受到你这样的冷遇,它们都会难过的,你闻闻我浑身都是菜味,油烟味,你居然不领情?……”说到最后,孟瑶真的有些生气,不由杏眼圆睁,“你究竟吃不吃?” “吃吃吃。”凌子铭立刻挺直了腰板,“好凶。”他嘟囔着,一筷子挑起一根青菜叶子,并没有送到自己的嘴里,而是把筷子伸到了孟瑶嘴边,用讨好的语气,“大厨辛苦了。” 孟瑶张开口,毫不客气地吃到嘴里,眼睛还很不善地看着他。 “你最爱吃鱼肉对不对?”凌子铭又给她拣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把鱼刺挑出来,再一次伸到她的嘴边。 孟瑶皱着眉头,吧嗒把鱼肉吃下去,问:“你怎么不吃?” “那……你既然不喂我吃,就换我先喂你吃了,然后你再喂我吃。”凌子铭眉眼含着笑,孟瑶笑话他,“你肉麻不肉麻啊!” “这有什么肉麻的,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凌子铭言词凿凿,“你们编剧不都这么写的吗?” 切,孟瑶才不屑,“我可从来不会这么写,你以为哄小孩子呢!怪不得你的粉丝都是小朋友,原来你自己就认为谈恋爱需要如此肉麻。” “嗯。孟编剧你就会写哭戏,两个人明明爱着,非要把他们写成仇人,恨到极致就是爱,爱到极致又生恨,你的剧本都是这种套路。” “是啊,这样才有冲突性,这样的爱才刻骨铭心,天天柴米油盐,小打小闹,我就是不喜欢写,我们老师都说了,平平淡淡的,没有冲突,怎么抓人眼球,催人泪下……。” 孟瑶正说得津津有味,一块鱼肉又伸到了她的嘴边,孟瑶吧嗒吃到嘴里,“苦情催泪大戏是我主攻方向……” “那如果你能写出一个喜剧,幽默剧,我会毫不犹豫地拍。”凌子铭说着,指了指在孟瑶旁边的小炒茄,“我要吃这个。” “哦。”孟瑶立即给他拣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以为我不会写幽默爆笑的剧本?”孟瑶挑衅地看着他。 “反正你从来没写过。”凌子铭一边吃着,一边用手随便一指,“再给我拣一块红烧排骨。” 孟瑶随便挑了一块儿,再次送到他嘴边,“我没写过不等于我不会写,你说吧,你喜欢什么题材的,我就不信写不出来。” 凌子铭眉眼弯弯,“孟编剧出手,什么戏都能写出来,你就写个纨绔公子哥追求灰姑娘的故事吧!爱恨情仇里把恨和仇去掉,我只需要爱和情,记住写喜剧,要幽默,要肉麻,要撒狗血。” 孟瑶果然心动了,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喜剧我还真会写,尤其擅长冷幽默。” “我想喝汤。”凌子铭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汤碗。 “好。”孟瑶欠起一点身,伸长手,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凌子铭撅起嘴,哧溜一下把汤喝到嘴里,“真好喝,再来一勺。” 孟瑶又舀了一勺,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喂,这汤就在你旁边,凭什么让我舀呢?” “那好吧。”凌子铭嘴角的弧度弯得深深,“那再换我来喂你。” “我才不用你喂,小儿科。”孟瑶拔了两口饭,脑子就在新剧本里打转转…… 两人就这么着边吃边聊,边抬杠边互损,突然就听到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急促地乱响,丝毫没有停顿,仿佛外面正有一个胡闹的孩子在恶作剧地按着门铃玩。 孟瑶看着凌子铭,一脸茫然,“会是谁呢?你约了人?” 凌子铭却陡然间变得凝重,迈着长腿,到了门口,从猫眼往外瞧,问跟过来的孟瑶,“是我姐姐,你想不想见她?如果你不想见她,可以去卧室,或者随便哪间屋子待一会儿。” “你姐姐来干什么?” “不知道。”凌子铭答复着,就要开门,孟瑶想了想,觉得以免给自己添堵,还不如躲一会儿,正好听听戴子瑜不知道自己在这屋里的情况下,会说些什么。 5第58章 孟瑶拎着自己的包,钻进了书房,押开一点门缝。 很快,听到了凌子铭开门的声音,戴子瑜进来的动静很大,高跟鞋踩得脆响,深一脚浅一脚,凌乱而没有节奏感,随后就听到凌子铭沉郁的声音,“你怎么又喝酒了?” “因为我难受,很难受。”戴子瑜的声音带着醉意熏熏,却难得地不再像平时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多了几分无助和女孩子特有的那种娇柔的意味,孟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戴子瑜的声音。 “子铭,我现在才知道了,你和凌怀青一样又心狠,又歹毒,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戴子瑜一进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甚至直呼自己父亲的大名,把自己的父亲说得那么不堪,可见,一定是恨透了她的父亲。 孟瑶本想趁着在书房的机会,再寻找些蛛丝马迹,此时,被戴子瑜的气势汹汹所吸引,迟迟都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听听凌子铭究竟会怎么说。 凌子铭起先一句话也没说,只听到他穿着拖鞋走来走去,片刻后方才说道:“蜂蜜水,喝吧,醒酒的,怎么,现在消气了?主动来找我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撤股?”戴子瑜不依不饶地问。 “是你先提出来的。”凌子铭声音倒是平静。 “我提出来,你就答应吗?”戴子瑜强词夺理。 真刁蛮,孟瑶都不禁心生不忿。 “姐姐,都已经拆分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离开那个女人,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不好?”转瞬间,戴子瑜的声音又从嚣张变成了恳求,“子铭,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你为了一个仇人的女儿,真的不理我了吗?啊?”随即,一声尖细细,悠颤颤的哭声,传到了孟瑶的耳朵。 哇,居然哭了,这个女人,真是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简直不可思议,孟瑶很惊诧。 “好了好了。”即刻听到凌子铭顿时柔了百倍的声音,“姐姐,别这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我就要哭,因为我很难过。”戴子瑜哭得泣不成声,声音倒是多了几分压抑,仿佛是落尽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再那么冲:“你明明知道那个女人接近你的目的,是要调查她父亲的死因,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一点都不听姐姐的话,怡珊多好啊,你原来不是喜欢她吗?你还为了她受伤,你甚至都给她开公司?” “那都是是在我遇见孟瑶之前!”凌子铭马上回了一句。 孟瑶听到那若有似无的手拍肩膀声,看来,凌子铭肯定在极尽温柔地安慰戴子瑜,而戴子瑜的哭泣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真是没想到,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这么好,更没想到的是,戴子瑜还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那怡珊呢,怡珊你怎么办?她还很喜欢你啊!” 戴子瑜屡次提起李怡珊,这让孟瑶很反感。 “怡珊很聪明,她不会纠缠的。”凌子铭很笃定地说着。 “是,她就是太好了,太自尊了,你知不知道她和我哭过多少次,在你面前,又怕惹你不高兴,总是装得若无其事,李伯伯也早就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伯伯生气你这么对人家的女儿,你以后在广电总局的备案审批就会变得艰难了啊!” 孟瑶一震,听这意思,难道李怡珊的父亲还是广电总局的当权者?怪不得鸣人天娱的戏都那么容易通过审核,而且那么容易就能上星播出,原来还有这份隐情在里面。 “雅图传媒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给了她,你又注资进去,还有李妍那样出色的执行总裁,以后比鸣人天娱都发展好,她父亲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孟瑶听到凌子铭淡淡地说着,自己心内所有的疑惑都渐渐明朗,看来凌子铭曾经确实喜欢过李怡珊,而现在,他为了她,和李怡珊分道扬镳,和自己的姐姐对着干,甚至不怕得罪李怡珊的父亲,那这份情,算是真挚的吧! “你说说,那个女孩子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义无反顾?” “我不知道,就是不想让她离开我。”凌子铭幽幽地回话又传过来。 这让孟瑶一时乍喜乍悲,喜的是明明确确地知道他究竟是喜欢她的,悲的是听他那略带惆怅的语气,好像就是无可奈何,欲罢不能,明知道她是带刺的玫瑰,也要抓在手里,宁愿被刺伤却深陷其中,无能为力。 “你和凌怀青一样是情种。”此刻的戴子瑜已经恢复如常,不免又多了几分跋扈和张扬,“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凌怀青撞死她父亲,那你怎么办?” “不会的,爸爸不是那种人。”凌子铭坚决地予以否定。 “你就那么笃信吗?那为什么在她父亲死了没几天,凌怀青就失踪了,走得悄无声息,什么都没拿,给我们制造了假象,如果说他出轨,我甚至可以原谅,但是他抛弃母亲,致使母亲变成疯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孟瑶听到戴子瑜的分析,一颗本是洋溢着爱意的心又慢慢暗沉下去,就听到凌子铭立即否决了,“不可能,姐姐,你想太多了,这个案子,证据充分,就是那个司机喝了酒撞死她父亲的,和爸爸有什么事,只是巧合罢了。” “说的也是。”戴子瑜微微叹了口气,半晌才又问:“那这个女人,你准备喜欢她多久?我告诉你,你一天不离开她,我就一天不放弃和你对着干,我的目标就是,最后把你的鸣人天娱买下来,让你永远服服帖帖地听我这个当姐姐的话。” “好啊。”没想到凌子铭居然笑着就答应了,“那我只好接招了,有姐姐你这样的对手,弟弟我深感荣幸。” “你少和我耍贫嘴。”戴子瑜也带上了几分调侃,“我就等着你这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几时厌倦那位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女人,然后把她踢得远远的。” “姐姐。”凌子铭似乎有些不高兴,“姐姐,我说了我喜欢她,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你又不了解她,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对了,你也不能用你那些操作手段来故意黑她,如果让我知道了……。” “好了好了,那种女人,完全不懂怎么应付媒体,还用的着去黑她吗?她自黑已经够了,也只有你把她当做宝,在我眼里她一文不值,都懒得搭理她。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让我在凌怀青住过的屋里多待一分钟,我都不愿意。”戴子瑜说话倒是直接,高跟鞋再次响了起来,并渐渐远去,直到没了声息。 孟瑶从书房里钻出来,看见凌子铭在客厅白炽的灯光下,仰头看着楼上的她,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耸了耸肩,“好吧,偷听鬼,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孟瑶手里还无意识地拎着包,一步一步缓缓地下楼,墨黑染着一丝雾气的双眸,映着那明亮的灯光,晶莹的,灵动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站在当地的男人不由地有了一点尴尬,“我姐姐就是那样,你不是人民币,不能希望任何人都喜欢你,对不对,只要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你真的喜欢我?”孟瑶下了楼,把包扔在沙发上,扬起头,脸上焕发着灼灼异彩,”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她脸上的神采非常绚烂,“是不是?是不是?”她突然奔向他,毫不犹豫地撞在他怀里,紧紧地抱上了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呼出甜甜的气息喷上他的肌肉纹理,烙在他的心房。 “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永远。”她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任性地要求着。 “我喜欢你。”男人亦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低低絮语,“永远,永远不变。” 这夜,孟瑶本来是想回去的,就这样临时改变了决定,纵使放不下住在出租房里的母亲,可似乎与身边的男人在一起更令她心驰。 “这个好办啊。”凌子铭看着孟瑶摇摆不定,左右为难,既想做孝女,又想和他相守,拿起电话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原来他确实是给母亲雇了一个保姆,虽然母亲拒绝了,可他已经将一个季度的工资先行支付,就是以防孟瑶回不去时,那个保姆可以过去照顾。 孟瑶没想到他处理事情还挺周全,苦口婆心地劝了母亲一番,只说自己很忙,找个保姆先陪母亲几天,母亲不傻,明知道是借口,也对这个一向在娘俩的生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女儿没办法。 一切安排妥当,孟瑶放下心来。 此时夜色已浓,已是初秋的夜,深蓝穹幕中那一汪皎洁的弦月正清明,月华如练,风帘波荡,卧室一派秋意凉爽,没了夏蝉的鼓噪,没了蚊子的侵扰,一切都变得那么恬静而惬意。 床上春光旖旎,一室j□j,两个交缠的人用爱意抚摸彼此,柔情满溢,似水如波,一阵阵的情潮席卷而上,退去,再袭来。 没有牵绊的爱,亦没有恨意,只有爱无限,让彼此交融,欢愉,到底分不出是谁吻谁多一些,是谁咬谁霸道一些,更分不清的是彼此的汗水,蜜*液早已汇合在一起,你我还能分开吗? 5第59章 东窗早已白透,晨曦早已飘散,秋阳已升高空,秋叶已在晨风中落下了一层又一层,相拥的两人才醒过来。 一个随意的早安吻,似乎兴之所至,男人啄在女人的唇上,女人的脸便像春天的花瓣一样娇艳了,男人的眼睛则如旭日的阳光更加明亮。 如此的和谐总会被讨厌的手机铃声破坏,男人拿起来,接通,闲闲地交代了几句:今明两天我放大假,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然后关机,朝女人扬了扬,把手机放到抽屉里。 “你的。”随即他伸出手,女人想了半刻,把她的手机递给他。 “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然后像我一样关机。”他替她拨号。 孟瑶挑衅地看看他,终究照做不误。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早晨就这样从中午开始。 她们一同采购,一同做饭,嬉戏玩闹,甚至在这秋高气爽时节,驾车郊游,又看了一次他的母亲。 孟瑶没进去,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他,看太阳一点点的落下,直至霞光满天,映红了整座天际,在火红的天际线上,云卷,云舒,天空还是那么高远,那么宽广,而人们却总是被自己内心束缚着,解不开,理也乱,也不知道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一如他的母亲,如果宽容些,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吧!父亲虽然死得凄惨,而他们一家,也已支离破碎,那么,两相一比较,谁又比谁幸福了多少呢? 孟瑶如是想,发现自己竟然没了怨,没了恨,有的只想留住这一刻,温馨的,宁静的,内心安逸的,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多好。 看望了母亲出来的凌子铭,默默地,长久地不发一言,坐上车,看着那一点点霞光也消失殆尽,暮色烟霭漫上来,他终于说:“父亲是我母亲的心病,我一定要找到他,也许他回来了,认错了,和母亲和好了,母亲的病就好了吧。” 孟瑶嗫嚅,不由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这好像不太现实吧!” “我知道很幼稚,也许是异想天开。”凌子铭反过手,与她的十指相扣,“我知道,母亲还爱着父亲,有时,我想让母亲把父亲狠狠地打一顿,也许母亲的气就消了,一下就清醒了,是不是很可笑?” 孟瑶无语了,每个人都有执着,他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是多么傻,却还是持续不断地要想下去。 “那查得怎么样了?”孟瑶问着话,突然就想起了包里的日记本,她还没来得及看,终归还是要看一看的,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凌子铭她的发现,只说:“明天我想回去。” “急什么?说好两天的。”凌子铭松了她的手,“不就是写你的剧本吗?你随便写,不要有压力,反正,你挣不挣钱,我都会养你的。” “哪里的话。”孟瑶看他转移了话题,又把话题牵回来,“你父亲的踪迹到底有没有眉目?” 他目光闪动,“有一些,但是还不太确定,调查的人发回了一些照片,那人五官长得倒是很像,只是很胖,头发白花花的,看着倒像是有六十岁,我爸今年不过五十,不吻合。” 孟瑶点了点头,是啊,凌怀青那么儒雅风流的人必不会留着一个大肚腩。 “你还认为是我父亲杀死你的父亲吗?”凌子铭突然问。 “不知道。”孟瑶顿了几秒,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心里不由地开始烦躁,她想知道真相,可又害怕真相露出来时,她该如何自处?舍得吗?舍得离开他吗?她真的不知道。 “傻瓜。”身旁的男人缛一下她的头发,“执迷不悟。”接着他的身体缓缓靠在了椅背上,微眯着眼睛,陷入静默,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良久,他突然说:“明天我会在官博上公开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开通微博,去回应我,知道了吗?” 孟瑶心头一凛,回头看他,在暮色四合中,他的脸看不分明,眼睛却亮得灼人。 “听见了没有?”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刹那时,孟瑶的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这晚,他们并没有就此事再进行讨论。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这晚的他们,依然甜腻,享受着浪漫的二人世界。凌子铭有丰富海量的碟片,是他多年的珍藏,TVB的,ATV的,还有韩国,日本,以及国内曾经热播过的各种电视剧集,浪漫爱情,悬疑谍战,警匪黑帮,家庭伦理,时装剧,武侠剧,年代剧,……应有尽有。 他让她闭着眼睛随便抽,抽出来哪部就看哪部,孟瑶很想看《浪漫满屋》,那种搞笑的,浪漫的,轻快的爱情剧,他不是想让她写这么一部吗?正好学习一下,然而她抽到的却是老掉牙的《回首又见他》,织田裕二主演的揭露日本医院黑幕的沉闷电视剧。 “不看。”孟瑶还想再抽。 “你这样的,怎么能当好编剧?”他嗤之以鼻,立刻教训她,掏出封套,也皱皱眉头,“年代太久了,好像画面不太清晰了。那要不我们看别的吧!” 孟瑶反过来点他脑门,“你本来也不想看,还说我?” 他嘻嘻笑着,捉住她的手,“那咱俩一块儿抽好么?” 孟瑶就这么被他捉着手,抽出了一部,定睛一看封套上的名字。 好嘛,正是他三年前曾经演过的一部。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孟瑶作势掐他的腰间肉,他笑着躲。 “喂,你不觉得我这部演得很好吗?我最喜欢这一部,却没拿到最佳男主角。”凌子铭撇撇嘴,拿出碟片,放进碟机。 说实话,孟瑶虽然从小就是个电视剧迷,可凌子铭拍的片子,只完完整整地看过一两部,而这一部,她只知道名字,却从未想过看,因为那一年的最佳男主角正是尹浩,尹浩正是出演她编的剧斩获殊荣。 “那时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在想,那么个小女孩儿怎么能编出那样悲惨的结局?”凌子铭盯着电视屏幕,幽幽地说着,“要不是你和尹浩半路杀出来,我本来可以再拿一个最佳男主角。” 孟瑶神情一晃,那时的凌子铭对她来说还是遥远的大明星,不过,她确实是因为那部剧,鸣人天娱开始和她合作,继而慢慢地知道了凌子铭竟然是凌怀青的儿子,她才动了接近他的念头,才有了今天,原来,兜兜转转,百转千回,根源出在这上面。 “其实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早。”凌子铭看着孟瑶乌黑的双眸盯着他,闪烁不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朝她款款一笑。 “喂,发什么呆,没见过我吗?”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父亲和你父亲的过节。”孟瑶禁不住问。 他笑了笑,眼睛复又盯在了电视屏幕上,“也比你早吧。”随意回答着,接着就提醒她,“快看吧,孟编剧,你最好找找灵感,这是我认为我演过的浪漫喜剧中最出色的一部。” 孟瑶一时难以平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原来,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终究却是那么幼稚,幼稚到可笑。 片刻,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很不耐烦地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倚在他的胸膛上,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女孩子,不能太聪明,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孟瑶翻身坐起,看着他澄澈纯清的眼神,和那温柔无害的笑容,又有了几分释然,不禁反驳,“说我是傻瓜的是你,说我聪明的也是你,你到底怎么认为我的?” “嘘。看电视。”男人把她重搂入怀,“我在让你找灵感,你不要总打岔。” 孟瑶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就这么着,闲适地靠在他的怀里,两人开始一起欣赏,不得不说,三年前的凌子铭比现在嫩很多,每一颦每一笑,都能秒杀无数花痴小女生,就是这部剧太过欢乐搞笑,多少有些无厘头,不能进入那些所谓的电视评论家的法眼。然而,无论是它的收视率,还是网络点击率,其实都好过孟瑶和尹浩的那部戏,当然,凌子铭的偶像效应不可小觑。 “我觉得笑中有泪,泪中有笑的片子更能深刻些吧!”孟瑶止不住与他商讨起来。 “不要那么复杂,我就是喜欢这样没有悬念,看着让人快乐的剧,抛弃你那泪点,冲突什么的,不要为虐而虐,快乐点不好吗?” “好,一切听从老板的吩咐。” …… 不知不觉,看了一集又一集,孟瑶也渐渐地被剧情所吸引,直到夜阑人静,困到哈欠连天,两人才相拥而眠。 新的一天,是凌子铭把她叫醒的,孟瑶睡眼朦胧,不愿醒来。 凌子铭却已经洗漱一新,神情气爽,甚至破天荒地为她做了早饭,无非就是热杯牛奶,泡杯咖啡,烤几片面包,拿一瓶果酱的事。 但是他傲娇得很,“快起来,我连饭都做好了。” 孟瑶洗漱完毕,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准备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发现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两条短信,分别来自电视台和尹浩,电视台是公务,尹浩的短信里透着担心:你没事吧,一天都关机,明天要出片花,我会发送到你的邮箱,两天后要补录几个镜头,你看见了联系我。” 孟瑶刚想打电话,凌子铭又过来催促,“干什么呢?” 孟瑶这次没有躲,扬了扬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 凌子铭点点头, “快点,吃完饭还有任务。” 孟瑶匆匆地给母亲和电视台打了电话,又匆匆地回复了尹浩短信,只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什么任务啊?”吃饭的中间,孟瑶禁不住问。 “睡傻了吧你。”旁边的男人把笔记本电脑往桌子上一放,“我已经在微博上向你求爱了,你看看吧!”他说的那么平淡,就如孟瑶嘴里嚼着的不咸不淡的面包片。 孟瑶当即傻了眼,心砰砰乱跳:“可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男人攒紧眉头,“那已经由不得你了。”男人一派神态悠然,手指头轻轻点了点下面的评论和转发量,“你看看吧,马上全世界的人就都知道了。” 孟瑶哪还顾得上吃饭,急切地点进去,看他都写了什么? 近几年,名人用微博公开恋情早已是一个时髦又简便的做法,而凌子铭的微博一向粉丝众多,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孟瑶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而他的内容编辑得相对简洁,寥寥几句话而已。 敬告关心我的诸位朋友们,我有女朋友了,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我很喜欢她,她说,我是一个很酷的小伙子,她也很喜欢我,我们都不浪漫,可是我们情趣相投,我们虽然喜欢互损,但我们彼此欣赏,我觉得是时候应该告诉大家了,分享我们的快乐,祝福我们。【感恩】【玫瑰】【亲吻】……各种表情,最后了孟瑶A。 语言确实很朴实,可是孟瑶看得却想哭,脑子处于真空状态,不知道自己是欣喜过了头,还是心如止水,竟然一时没有反应。 “瞧你,怎么那么呆呢?”凌子铭嘴边含着笑,看着呆头呆脑的她,手里拿着面包,还在一个劲儿地无意识地往嘴里塞。 他微微叹了口气,起身把她的面包从手里拿走,然后把牛奶放到她的手里,“快喝一口,要噎住了。” 孟瑶很听话地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眼里已是一片莹然,却故作镇静地问他:“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他绕到她身后,“来吧,让为夫手把手地教你。” 孟瑶精神恍惚地任他俯身搂着她,握着她的手,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点了孟瑶A。 “这是我的微博吗?”孟瑶看着喜气洋洋的大红界面,傻傻地又问了一句,“你已经给我开通了啊,怎么会有A呢?” “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凌子铭好奇地反问她。 “才不是。”孟瑶有些不服气,马上明白过来别人已经用同样的名字注册了,她只能用这个,不由抿抿唇,又问,“接下来是不是我该回复了?我该怎么回复呢?”所有的诗情画意,歌词曲赋,此刻,都从孟瑶的脑子里飞走了,她竟然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真是写得太华丽,就不真实了,写得太平淡,就不深刻了。 “我说孟编剧。”在后面环抱着她的男人,看着手足无措的女人,终于不耐了,“你不会是没话可说吧!” “不是没话可说,因为我脑子里只这几个字”孟瑶说着,在回复一栏里打下了最简单,却也是最直接的言语,“我爱你,爱你,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随着那几个字被敲出,后面的男人渐渐将她的身子环紧,在她发上印下浅浅的吻,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嗯,很好。” 孟瑶点击发出。看着在荧光屏上那小如蝌蚪,却清晰可见的一行字,不知不觉,泪盈于睫,所有的情感霎时重新回笼。 欣喜的,紧张的,像梦境一般不真实的,却又确实发生在眼前如此真实的,各种甜蜜的,辛酸的情感,她只想说,此刻,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爱。 第第60章 随后,对于这则爆炸性的微博,凌子铭一直处于忙疯了的状态,和他有过合作的朋友,以及圈内大大小小的明星,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的通过微博,有的通过电话短信,纷纷传达着他们的祝福,可见他的人缘相当不错。 当然,也不乏各种怀疑之声,最大的怀疑就是:凌子铭的微博是不是被黑客攻击了?持这种怀疑最多的,是他庞大的粉丝群。 他的贴吧内简直闹翻了天,大家绝对不相信孟瑶这个碧池会逆袭成功,有的粉丝当即哭得抑制不住,在贴吧里写着自己的伤心与失望。更有那些性情暴躁的,发泄了一通后,坚决退吧,一时之间,粉丝数暴减两万多人。 而尹浩的贴吧里则一片欢欣雀跃,大家简直要燃放电子爆竹来庆贺他家大神终于摆脱了霉女。 但是,不管粉丝的情绪有多激烈,此时的明星们是无暇顾及他们的,包括凌子铭的经纪人,助理,甚至整个鸣人天娱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内,都忙得够呛,媒体邀约采访的电话更是此起彼伏。 此刻的凌子铭连孟瑶都顾不上了,一直应付来自各界的声音。 相对于孟瑶这边,就安静得太多了,虽然她靠凌子铭和尹浩,也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但毕竟太微不足道,再说,她一向朋友寥寥,无非就是合作过的几个导演和几个明星,以及业内交好的几个编剧而已,她一一做了简单的回复,大家自然是一片羡慕感慨之声。 尹浩的电话来得比较晚,孟瑶看着凌子铭端坐于电脑前,按键如飞地处理这则微博引起的爆炸性后果,她不动声色的先摁了挂断,然后再不动声色地进了卫生间,这才重新拨了回去。 “是真的吗?”这是尹浩的第一句话。 “是。”孟瑶沉吟了片刻,给了肯定答案。 电话那端先是一阵静默,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微不可闻,有一瞬孟瑶以为他把电话挂断了,然而下一秒他终于回复了:“我……很想祝福你,可是……我很难做到。”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甚至有着不连贯的停顿。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孟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以为她可能要失去这个自始至终都对她体贴关怀,照顾有加的朋友时,他突然又开了口,声音倒是渐渐地平稳下来:“你为什么不等等?剧组昨天吃了杀青饭,琳达喝醉了,我送她回公寓的时候,她缠着我要我陪她去见她的哥哥,你知道她嘴里的哥哥是谁吗?” 孟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尹浩突然没头没尾地和她说这些。就听到尹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说她的哥哥是……凌子铭。” “什么?”孟瑶的身子猛地一震,而就在此刻,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急如雷声一动乱敲,同时伴随着凌子铭略有些惊慌的声音,“小瑶,你在干什么?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孟瑶立即摁灭了电话,在马桶的抽水声中,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凌子铭的手本来还要敲下去,此时看见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她,扶住她,关心的话语几乎一瞬间出了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着又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又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脸茫然:“没有发烧啊!” 孟瑶只好胡诌了一句,“我有些拉肚子,还有些恶心。” “恶心?”凌子铭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目光略有些闪烁,随即咧了下嘴,“不会吧,哪有那么快,你还喝了药。” “什么那么快?”孟瑶还不知道他带着那一点邪气的笑意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睛又眨个不停,仿佛要得到求证,并充满渴望地看着她。 孟瑶瞬间明白了他那邪恶的想法是什么了,不禁瞪了他一眼,“凌子铭,你想太多了,我就是吃坏了肚子而已。” 凌子铭撇了撇嘴,“你吃什么了就能吃坏肚子,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孟瑶不想和他较真,绕过他,要往出走,但手里攥着的手机却被他在不经意间瞥到,淡淡的话语随即飘来,“我说,咱俩公开了关系,你的那位亲密挚友都表达了些什么?” “当然是祝福了。”孟瑶回过身,手缠在了他的臂弯里,反问,“那你的红颜知己怡珊小姐又和你说什么了?” “我可没收到她的任何信息。”凌子铭倒是满不在意地回复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她进了卧室,拿出药箱一通乱找,片刻,递给了她几片药。 身体状况良好的孟瑶也只能选择把它们喝下去。接着,凌子铭把她抱上了床。 “乖乖睡一觉?或者是看电视?”他眼底的温柔,让孟瑶失神。 “那就看电视吧!”孟瑶选择了后者。 凌子铭殷勤地为她放好了碟片,依旧看他主演的那部喜剧,然后他轻轻地走了出去,孟瑶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琳达是他的妹妹,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真的吗? 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可不管是不是巧合,孟瑶心里都止不住地在狂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凌怀青终于有消息了。而看凌子铭对待琳达的态度,显然他还不知道这一切,该不该告诉他? 孟瑶很犹豫,正在这时,凌子铭拿着电脑悄悄地又走了进来,一看到孟瑶睁着大眼睛,也不看电视,只是发呆地瞪着天花板,他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睡不着,身边没了我,是不是很无聊?” 说话间,他也上了床,就和孟瑶挨在了一起,像某只大型的犬科动物一样,靠在床头,很温顺的样子,笔记本放在弓起的膝盖上,噼噼啪啪地打着字,一心几用的还要忙着接电话,甚至时不时地瞅几眼电视,和孟瑶分析情节。 他情绪高涨,思想活跃,妙语连珠,一派意气风发,孟瑶见缝插针地问他:“你父亲不是和那个女人生了个孩子吗?你调查过没有?” 这句话把凌子铭容光焕发的神情给震住了,随即他眼神微动,低头看着孟瑶,“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你有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孟瑶差点忘了这个男人的敏感,马上若无其事地又把目光投向了电视,“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想既然从你父亲本人入手查不出来,那为何不另辟蹊径呢?” 她身旁的男人慢慢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对。可是……我们这么温馨的表白日,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呢?”他一边问,一边深深地看着她,眉头轻皱。 孟瑶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不无撒娇,“怎么不能啊,我一秒钟的想法多了去了,什么都可以想。”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以后要以什么形象作为我凌子铭的女朋友出现呢?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想的是,在公众面前是要优雅知性?还是活泼开朗?或者是妩媚动人?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孟瑶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声,“我觉得随性最好。” “NoNoNo。”他像专家似地摇了摇头,“在公众面前,最不能做的就是随性,你本来的形象已经很差了,如果再随性一些,那连我也拯救不了你,你还得靠我帮你洗白呢,如果我也被人骂,那就不好办了……” 这些话倒并不是危言耸听,不管哪位明星再大牌,如果没有了喜欢你的观众,甚至观众由喜欢你变成不喜欢,那这位明星就离走下坡路不远了。孟瑶不用想,都知道凌子铭的粉丝肯定会把她骂得狗血喷头,也会有粉丝说凌子铭是个白痴傻瓜,没见过女人这样的话。 可是,话说回来,孟瑶的形象之所以变得差,还不都是眼前的男人引起的吗? “我不管。”孟瑶拿出一点气势,压他一码,“反正当初不是因为你和李怡珊合作,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任其他人那么骂我,我现在也不会成为众人的攻击对象。” 凌子铭不屑地一挑眉,“如果你不是和尹浩暧昧不清,那其他人也不会那么说。” 孰是孰非,到如今非要争出一个结果,那今天可能又要不吵不休了。 孟瑶摆了摆手,不再说话,凌子铭倒也很配合,随即就转移了话题,“小瑶,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进剧组,继续拍《昨日长风》,下周安排了两个访谈,咱俩一块儿参加,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有一套包装你的方案才可以,上次电视节后我出了事,这个计划就打乱了,现在还得继续下去。” 孟瑶皱着眉头,最不想应付这些媒体,然而,既然已经公开了关系,她也明白,始终都有这么一天。 她静静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凌子铭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就知道,我的女朋友一旦认真起来,会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可千万别这么说。”孟瑶其实还是有些紧张,但是正如他说的,只要认真做一件事,还能做不好吗? 随后,孟瑶也暂且把琳达的事放在了脑后,与凌子铭两人一块儿商量要以什么形象示人,又要怎么应付媒体。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其实,公开了关系,就等于再也没有了清净日子,以凌子铭的影响力,以现在网络发达程度,孟瑶基本上刹那间就拍到了各大门户网站的热搜榜前三,就她那个刚刚开通的微博,也在一天的时间,粉丝增长到了几十万,虽然骂她的陌生人很多,而表达祝福的陌生人也一样多,这让孟瑶还稍微有些宽慰。 她很清楚,最主要是因为自己没有名气,作为编剧,还是优秀作品太少,如果和尹浩的那部剧能够成功,多些正面形象,那么这些人还会骂她吗? 说好了腻在一起的这两天,真如白驹过隙,一闪即过。凌子铭还想留住她,以上街购物,给她买各种衣服为由,可孟瑶早已归心似箭,说什么也要回去看母亲,终于被他送回了租住的房子。他也要跟着上来,被孟瑶以母亲不高兴为由拒绝了。 凌子铭给母亲找的保姆很勤快,母亲很满意,娘俩说了一会儿话,对于从不上网,也很少关心娱乐圈的母亲,自然不会很快知道孟瑶和凌子铭公开关系这件事,老人家还在絮絮叨叨地劝她和尹浩来往,而孟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母亲推出了自己的小屋,“妈,我要工作了。” 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孟瑶则等着母亲走后,第一时间给尹浩打电话,详细询问。 “尹浩,你又问过琳达吗?” “问过了,琳达酒醒后就不承认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尹浩分析着,“我想起来,那几天凌子铭来探班时,琳达经常摆弄手机,演戏也心不在焉,我还亲眼看见她把与凌子铭的合影发了彩信,我问她,她说是给她父亲发的。我当时以为是让她父亲挑选拍摄广告的候选人,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凌子铭的写真照片,网上到处都是,根本没必要发彩信。” 孟瑶深思地点了点头,“那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问她怎么样?” 在电话那端的尹浩笑了笑,“如果我都问不出来,你就别想了,我会一直关注这件事的。”随后,又提醒她,“下午,你早早过来,我们补录几个镜头,这事没忘吧!” 孟瑶“哦”了一声,没敢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她可真是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已近正午,孟瑶半点功夫都不敢耽误,拿出那个笔记本,并没有时间仔细看,哗哗地翻着书页,直接找4月2号那一天,此刻,她的心随着那哗啦啦的翻页声,也不受控地狂跳不止, 可是翻到3月31号那一天,直接就跳到了4月4日,中间空了好几天,而统观这个笔记本,前面一直是连贯记录的。 孟瑶非常失望,整个人都像颓了力般软了下来,把笔记本往书桌上一丢,孟瑶双手禁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长长地逸出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查到了又有什么用?就如凌子铭说的,已经结了的案子,证据确凿,哪那么容易翻供,就凭一个笔记本,自己也太天真了,而且就是真的查出实情,又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因为这个和凌子铭分手?不,她已经不想那么做了。 孟瑶如是想着,可是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父亲惨死在血泊里的画面,像梦魇一样,永远挥之不去,孟瑶不停地摇着头,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可还是放不下,重新将目光聚集在那个笔记本上,再重新拿起来,孟瑶随便翻看着最后有记录的那些页。心想他抛弃结发妻子,突然消失,在日记里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4月6日:我已经受不了了,我想如果在这里待一天,我都会忍不住去警察局,可是我不能那么做。 当孟瑶无意间看到这句话时,猛然睁大了眼睛,她手不停地颤抖着,快速浏览了下去: 我现在闭起眼睛就感觉孟向宽一身是血,向我伸出了手,求我救他,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将我的孩子绳之于法吗?我没想到,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竟然和他的母亲一样狠毒,那辆车还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第61章 孟瑶正看到这里时,她小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前面站着凌子铭,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神采飞扬,冲她微笑着,甚至保姆手里都拿了几个袋子,而母亲跟在后面,一脸的不情愿,“小瑶,他硬要闯进来。” 孟瑶的心跳都要停了,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合住,手还在打着颤,把它夹在了一摞书中间。 “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我瞧瞧。”凌子铭笑容满面,一派优雅地将袋子们甩到床上,朝孟瑶走过来。 此刻的孟瑶神游天外,直到凌子铭都揽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激灵一下,反应过来,“就是一本唐诗宋词,我在想给我的新剧本起个什么名字好,电视台说要古雅一些的。” “哦。”凌子铭点了点头,显然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随即他把她拉起来,声音里透着想要得到表扬似地傲娇,“看看我给你买的衣服和包,都是我挑的。” 孟瑶呆呆地被他拉起身,他将那大袋小袋子纷纷一抖,白色如云,青色如碧,红色如绯,黑色如夜……各种颜色的秋季服装就被抖了出来,还有首饰和包,然后歪头看着孟瑶的母亲,“阿姨,我想让小瑶试穿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母亲和孟瑶还在懵懂中,他已经自行下了命令,却是对保姆说的,“你继续做饭去吧,我也在这里吃。”俨然就是这里的主人,说完,手放到了门上,又看了孟瑶的母亲一眼。 孟瑶和母亲这才反应过来,孟瑶立即问:“妈,您看不看?” 母亲抿了下唇,颇有些倔强,“当然要看你穿上好看不好看,那就让……”母亲又看了看闲闲地处在一旁的男人,“小凌,你出去吧。” “我不会出去的。”凌子铭笑了笑,“小瑶换衣服的时候,我会把身子背过去,再说,这里连镜子都没有,她自己都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还得我看。” 孟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像个木偶般穿上了凌子铭给她买的美服,红色似火的裙装,红得艳丽,红得像血。 这件裙子一定价格不菲吧,胸前缀着水晶亮片,每一片都华光闪烁,像他此刻看她的目光,璀璨如星。 “嗯,很漂亮。”他嘴边挽着温柔的笑意,近前将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握,倾身俯来,在她额上印下一枚浅浅的吻,然而这吻,却带着刺痛,直刺到孟瑶心里去。 “难道我将我的孩子绳之于法吗?”,“他和他的母亲一样狠毒”,“那辆车还是我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些句子,这些字眼,此刻,在孟瑶的脑海里像狰狞的兽,纷纷涌现,踩踏着她的神经,让她感受到闷窒的痛。 “怎么,不高兴吗?”身边的男人终于看出她的不对,她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了血色,在红艳的裙装映衬下,更是白得惨烈,近乎透明,而她的目光呆滞,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任何温度与表情。 “你是不是哪不舒服?”男人担心起来,握着她腰肢的手转而抚向她的额头,孟瑶几乎出于本能地一躲,以陌生的却又是惊恐的目光看向他。 他似乎恍然一怔,深思地眯起了眼,“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用低沉的隐忍的声音问着,“我们只不过刚刚分开一会儿,你就这样……嗯?”他显然在搜寻着合适的字眼,“你好像是很怕我似的。” 母亲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本来欣赏女儿穿着红裙的目光转为浓浓的担心,“小瑶,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是哪难受吗?告诉妈啊!” 来自亲人的这一声呼唤,让孟瑶从那惊惧与害怕,愤怒与窒闷中缓解过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有些头晕,可能是血压低了。” 她掩饰地回答着,突然看见凌子铭犹疑不定的目光已经投在了那一摞书上,孟瑶几乎下意识地就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同时仰头看向他,做足了强颜欢笑的模样:“这裙子很好看,穿在身上也很舒服,尺寸正合适,谢谢你,子铭,你真会买衣服。” 凌子铭微皱着眉头,神色倒是有了些缓释,再次伸出手,抚向她的额头,“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那一阵。”孟瑶嫣然回答。 “嗯,你的身体一直都很弱。”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转头看向老太太,“阿姨,你让保姆再煲个汤吧,让小瑶好好补一补。” 孟瑶也给母亲使眼色,可能母亲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当电灯泡怪碍眼的,而且,看着这个男孩子,对自己的女儿真是百般体贴,那都是自然流露,也就放心地退了出去。 现在的屋里只剩下了她与他。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一摞书,孟瑶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男人太敏感,她不能再露出任何马脚,她酝酿着,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像一团红色的火焰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吻一下,“子铭,你真好,真好,我很高兴呢!不是说好我们一块儿买的吗?” 他果然把目光收了回来,眼里又漾起点点温柔的笑意,“我想给你个惊喜呀。”他勾勾她的鼻子,“明天我们就没时间了,来,再穿这件试试。” “每件都很好看,我都很喜欢,不用一一穿了吧!我一会儿就要去剧组,还得补录几个镜头。”孟瑶是多么想找一个借口,把凌子铭给支走。 “哦,那好啊,反正今天我没事,那一会儿我陪你去!现在先给我换衣服,我要每件都看。”他突然霸道起来,伸手作势要给她脱。 孟瑶赶紧挡住了他,强撑起欢颜,把每件衣服在他面前,一一试穿,白色透着几分纯情,青色又有几分洒脱,黑色更添几分雍容,每一件衣服,穿在孟瑶身上,都再合适不过,再配着她的雪肤,红唇,黑发,细腰,长腿,像极了一个造型多变,风情万种的模特。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喜欢听到表扬的,孟瑶也不吝啬,紧紧抱着他高大的身躯,仰头眨着星星眼,做足崇拜状,“大哥,您太有眼光啦,每一件都那么合适,比我自己买的还好看。” “嗯,你那眼光,可真不敢恭维。”男人果然上道,脸上多了几分洋洋得意,“所以让你自己买,我根本都不放心,那……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唇,“是不是该亲一下。” 孟瑶踮起脚尖,吻住他,轻轻地咬,渐渐加重,男人的身体收紧,两人开始缠绵的吻,唇齿喈喈有声。长久,他松开了她,在她耳边喑哑地要求,“今天晚上和我一块儿回去。” 一天才只过了一半,他已经把思维跳到了晚上。孟瑶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瞳眸,内心交错挣扎着。 眼前是他渴求企盼的目光,脑子里却闪现着笔记本上那一撇一捺都像小刀一样刺痛她心脏的字迹,她的眼睛闪烁不定,一如她纷乱无章的思绪,而下一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落寞下去,带着审视的眼神慢慢凝聚向她,孟瑶赶紧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唇,在他唇间摩蹭着,“当然可以呀。” 他明天就会忙起来,自己何必要如此着急,以免露了马脚,孟瑶如是想着,现在最好是把他快点引开。 “走吧,我们到外屋看会儿电视吧!我这小屋里太闷。”孟瑶拉起他的手就往出走,他却反手又把她拉回来,“就在这儿吧,我们出去了,阿姨会尴尬的。” 孟瑶思维也来的快,“没关系,我们就要在我妈面前秀秀恩爱,让她看看咱俩这么好,也就不反对了,你说呢?” 凌子铭已经懒懒地坐在了她的小床上,顺手就要翻旁边书桌上的书。 孟瑶心跳加速,思维迅速运转,继而把他的手捉在了自己手里,一屁股骑在了他的腿上,故作嗔怨:“你怎么一点都不急,我妈要是不同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男人不屑一笑,“我倒是看着阿姨性格温和,一切都听你的,你可是这里的一家之主,她不同意,你同意就行了。”说着,他的大手反握住了她的小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吻,“你的性格,要是和阿姨一样温和就好了,再笨一点就好了。” “你说什么呢,难道你喜欢笨女人?”孟瑶可不服气,很不耐烦地把手抽回来,转瞬又赶快把他的手握住,不住地催促:“走走走,我们看看厨房准备地怎么样了,我下午一点半就要过去。” 正在这当儿,保姆过来敲门,“凌先生,孟小姐,可以吃饭了。” 孟瑶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把懒散的男人从床上拽起,拉着他的手终于把他请出了小屋,远离了笔记本。 这顿饭很丰盛,而且充满营养,这个保姆的厨艺很精,还会一点营养搭配,是凌子铭一个月八千块请来的。 当老太太在问到保姆的工资,保姆报出这个数时,着实吓了她一跳,也稍许有些感动。人们都说爱屋及乌,无论怎样,这个男孩子对自己的女儿确实很不错。 凌子铭的行为无疑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老太太的看法。 在饭桌上,凌子铭也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不时地给孟瑶碗里夹菜,片刻成了小山。孟瑶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好了好了,我看你是想把我喂成猪。” 凌子铭呵呵一乐,“当个小猪也很可爱啊!”随即大喇喇地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不是你说要在阿姨面前秀恩爱的吗?” 孟瑶躲闪不及,被他温热的近乎贴着耳垂的气息喷红了脸。 这个男人,原来都是故意的。 其乐融融地吃好饭。凌子铭带着孟瑶出发了,母亲一直把他们送出了门,她拍了拍女儿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他,妈也不拦着你了,你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孟瑶再一次怔住,很久以前,尹浩似乎也这么说过:只要你开心就好,可是,她真的很想开心,却做不到。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秋风细细,透过车窗吹进来,吹乱了孟瑶耳边的鬓发,更加扰乱了她烦躁的思绪。如果,如果不找那个笔记本,如果不看那一篇日记,也许,现在她可能会开心吧。 可究竟“他的孩子”指的到底是谁? 第62章 凌怀青有两个孩子啊,一男一女,从日记本的只言片语中,孟瑶大概有了一点初步分析,以凌怀青的意思,难道是他的孩子撞到自己父亲?凌怀青因为受着内心的煎熬,想要报警,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锒铛入狱,所以,他最后选择了离开,眼不见为净? 原来他的离开,虽然和父亲的死因有关,却并不像孟瑶最初想的那样。而他的这些话,值得相信吗?他的孩子又怎么会撞到自己的父亲,那醉酒的出租车司机是怎么回事?孟瑶想得脑袋都疼了。 另外,他在笔记本里,在描述自己的孩子时,用的是“他”,难道是说“凌子铭”?还是凌怀青写了错别字,或者是凌怀青有着古人的习惯,将“他”通指男女,孟瑶摇了摇头,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不禁扭头看向窗外。 在这秋意冉冉的天气里,天高云阔,一羽鸿雁呱然长啼,像远处飞去,飞向那不知名的南方,来年有望再归。 而他和她,分分合合,纠纠缠缠已近一年又半,如果真的是“他”……孟瑶盯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在开车,此刻,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副驾的她,目光悠长,映着天际的云,一样的深远,“你似乎满腹心事,到底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孟瑶立即收敛了心智,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有悲伤慢慢泅延。吸吸鼻子,她蓦地抱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紧紧地,一刻也不想分开。 “怎么了?”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只离开了,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很温柔,很温暖。 “我爱你。”靠在他肩上的她闷闷地说着。 随即听到他低沉的笑,“傻丫头,我知道啊,快起来,我要开车。” “让我再靠一会儿吧。”她低低地自语,仿若恳求般,无赖地不愿起来。 到达片场,他硬是牵起她的手,双双出了车。 此番,他们补的都是外景,早有一些路人粉丝围在一边。当看见凌子铭,还有他的女友,孟瑶时,大家都沸腾了,纷纷打招呼,拍照。 男的丰神俊朗,女的娇美可人,无不受到世人的艳羡与追逐。 凌子铭环住孟瑶的腰,摆着各种姿势,大大方方地让人们拍照,当然也有记者们马上赶到,准备抓这第一手的好材料,即刻,网上便出现了凌子铭携女友首度公开亮相的图文消息。 如果孟瑶有时间看这些图片,她一定会发现,她旁边的男人笑得那么深沉与温情,而自己则笑得那么牵强与僵硬,各种心情,在聚光灯下,都不会遗漏。 远远地,孟瑶看见尹浩,站在一边,带着一顶棒球帽,宽大的帽沿将他的神情尽数藏了起来,但他却一直面对着他们的方向,笔直地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棵秋日下迎风而立的青松。 路人,粉丝越聚越多,他终于开始指挥保安赶人,维护秩序。孟瑶和凌子铭才得以脱身。 但还有记者冲破封锁线,举着话筒问凌子铭,“子铭,你这次是来监督吗?之前,你的女朋友和尹浩一直交好……” 孟瑶听着眉头一皱,这些人,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提出犀利的问题。 凌子铭停下脚步,把孟瑶往自己的身边一揽,“我的女朋友就在这里,她叫孟瑶。” “哦,孟小姐,你好。”记者随即点头哈腰,态度倒也转换很快:“请问,孟小姐,子铭是怎么向你求爱的?你当时一定很高兴吧,给我们分享一下过程。” 孟瑶尚在愣神中,凌子铭已经替她做了回复,“明天我们会在新闻发布会上与大家交流,广厦二层,一点,欢迎你来参加。” 凌子铭带着孟瑶绕过他,记者不甘心什么都没问到,更具争议的问题就抓紧时间被问出口,“请问,孟小姐,很多人都说你是借子铭来炒作,上位,以便于从编剧转行当演员,是不是有这样的目的?” 孟瑶眉心拧起来,不耐地停住脚步,就要反驳这个记者,凌子铭已经先行开了口,“小瑶她很独立,是一位优秀的编剧,同时也是一位很优秀的演员,在我眼里,她很完美,她不需要任何炒作,更不要提什么上位,我只希望她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她并不屑于这些,她是个很低调的人。” 记者拿着录音笔,这次抓到了第一手的好材料,终于心满意足,在保安的推推攘攘下,离开了。 “谢谢你。”孟瑶低低地说着。 “和我客气什么?”凌子铭微微一笑,揉揉她的头发,“去吧,快点拍,拍完我们好回去。” 孟瑶点点头,走向此刻就在他们旁边几步开外的尹浩,尹浩依然像一棵青松一样挺而直,默默地伫立。 “他似乎对你很好。”她走到他身边,尹浩缓缓地开了口。 “嗯,是挺不错。”孟瑶不知怎的,现在见着尹浩,莫名其妙就觉得非常别扭,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却是如此不好意思,总觉得对不起他似的。 “下午琳达也要过来,如果有凌子铭在场,也许她会好说话,她似乎对她的哥哥很崇拜。”尹浩向她透露了这么一句信息,就向摄制组那一排车走去。 孟瑶跟在他后面,心思不住地转着。 尹浩突然又问:“补录的镜头,我发到了你的邮箱,你看了吗?” 孟瑶嗫嚅,不好意思再做声。 “知道你也没看。”尹浩回过头来,嘴角扯动,却是个不屑一顾的笑:“如果看了,你就不会让凌子铭来了。” 孟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接吻的镜头,上次拍的太暗,角度也不好。” 尹浩公事公办,向她交代着,然后又说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问一下导演,能不能用角度和错位来拍,但拍的是近景,可能性很小,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 孟瑶刚要点头,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找凌子铭商量一下。” 尹浩的语气让孟瑶听起来是那么别扭,他不是从来都云淡风轻吗,为什么今天总有淡淡的嘲讽在里面,孟瑶终于忍不住,问他:“尹浩,你怎么了,我拍我的,关他什么事?他是演员,又不是不理解。” “哦。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就OK。”尹浩淡淡地说着,转身上了保姆车,把门关住了。 孟瑶心里闷闷地,一时惆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能,他们以后就这样了吧,渐渐地,也会和熟悉的陌生人般,只是点头的交情而已。 “孟姐姐,你的衣服在那辆车里。”一个工作人员引着她到了前面的车上,而化妆师也早已等在了那里。 孟瑶随他们摆弄,心情实在不佳。 走出来时已经换成了民国的装束,尹浩也穿上了长袍马褂,梳着三七开的小分头,两人一块儿对戏,他始终专注在剧本上,对了几遍台词,开始走戏时,他和她传达导演的意图,“导演说了,要吻上去,本来我们这部戏,哭戏偏多,温情的戏偏少,再把这一段失了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还不如不拍。” 孟瑶点了点头,故作轻松起来:“那就拍呗,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是我主动吻你吧,来,我们设计一下。” 吻戏就在湖畔进行,环境优美却也透出些许萧索意味。青空苍然,日光疏淡,孤云兀自在天际游荡。 孟瑶和尹浩站在一树稀疏垂柳下,身后有木舟横斜,泠泠湖水照影。风起处,紫薇朱槿残花飞舞,黄叶自空中零落。 孟瑶宽大的袖子随风鼓动,黑发翻飞,玲珑有致的身体被紧身衣裙包裹,风中更显曲线分明。 四目经久凝望,她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双眸应有欣喜,羞赧,妩媚,还有挑衅的一点引诱,她的表情很到位。 对面的尹浩,俯首凝视她,眼里簇簇如星的火苗炙热燃烧。他抬手捧起她的脸,似雪花颜娇美精致,生动犹如刻在他心上,然伊人却并不属于他,他眼里的落寞与痛楚就这样蔓延开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热情与希望,他松了手,把头撇向了湖上濛濛烟水,“对不起。”他低低地说着,“我还没有进入状态。” 导演叫了声停,“怎么了?” 大家都很奇怪,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画面唯美到极致,那一阵风也来得恰到好处,为什么突然不演了? 孟瑶也有些无措,从没有听过他说出“不能进入状态”这样的话。 导演向他们走来。 尹浩像一棵孤树立在湖边,看着秋水泛波,目光无焦无距,导演是多年合作的哥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像他这样演技已经成熟的演员,并不需要任何指导,多的只不过是一点默默的鼓励,与他站了一会儿,劝慰了一句:“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算了吧。” 尹浩始终无动于衷。 孟瑶也走了过去,完全是出于关心,“你怎么了?是不是拍戏累了?以后可不要太拼命。” 尹浩摇了摇头,紧蹙的眉心深深刻出一道“川”,目光望着不知名的远方,牙关紧锁,半晌才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转过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开了口,“钱明天我会打在你的卡上,一集十万,一共三十二集,已经扣了税,你可以买一套房子,让伯母住的舒服一点。” “尹浩,不用那么急的。”孟瑶有所震动,这笔数目对她来说,实在不少,和尹浩拍戏,仿佛都没怎么花力气就得到了这么一笔巨款。 “这是你应得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买房子,演戏也是为了挣钱,如果这部剧,能够卖个好价钱,我会分两成给你。” 孟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用了。我……” “这是我先前的承诺,也是你应得的,虽然你现在并不在意这些钱了,但你可以把它们存起来,万一以后用的到呢?” 尹浩终究还是不经意地要为她着想。 远处一直在静静观摩的凌子铭再也忍不住,长腿阔步地朝他们走去,路过导演时,问:“为什么要耽搁进度?” 导演朝他摆了摆手,“子铭,你别过去了,尹浩出了点状况,一会儿就好。” 凌子铭狐疑地看了看远处那一双璧人,衬着天边流云,背景是淡水波光,迷雾烟霭,怎么看,都能美得入画,不由眸色微暗,还是走了去。 第63章 尹浩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低低地朝孟瑶说:“不管怎样,真的希望你能幸福,我原以为他不会公开,没想到……。” 他并没有说下去,却突然伸长手臂,向着湖面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胸间霎时充满能量,仿似在为自己鼓气:“以后我会将我所有的精力用在演戏上,我会演一辈子,尝试不同角色,等我老了,也可以被人尊敬地称一声“老戏骨”。 再扭过头时,他的眼里似乎已经添了几分神采,对孟瑶说:“好了,我们开始吧,明天我就到上海进下一个剧组拍摄了,今天补录的镜头还挺多的。” 等凌子铭走到他们身边,揽住孟瑶的腰时,尹浩已经走开,向导演打了一记响指,告诉大家做好准备。 凌子铭暗沉着脸色问孟瑶:“刚才怎么了?你们都说什么呢?” 孟瑶好笑这个男人的小心眼,也不隐瞒:“尹浩把片酬给我了,还祝我幸福,就这样。” 凌子铭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挺快的啊,这剧投资下来怎么也得四五千万,尹浩最近几年片酬才高了起来,嗯,他这次可是倾其所有了。” “所以,这剧你可不能使坏,一定要挣到瓢满钵满。”孟瑶眨着眼睛,突然想起了他曾经的威胁,不免警告一句。 “是你编剧,还有你参演,我怎么能那么做呢?捧还捧不过来呢!”这时的凌子铭一脸无辜,仿佛前几个月那个像黑社会一样威胁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孟瑶看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澄净透亮,这才微微放了心。 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孟瑶跑了过去。凌子铭站在附近负手而立,看他们拍摄。 这次拍摄很顺利,场景依旧唯美到极致,在风中翩翩伫立的两人,以孟瑶垫起脚尖,勾住尹浩的脖子,含笑带怯凑上自己的红唇,吻上他的唇而结束。 近距离拍摄,四瓣嘴唇贴在一起,两人双目紧闭,同样浓纤秀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场面纯情又浪漫。他们并没有深吻,更没有任何暧昧的吮吸,只是摆好动作,让摄影师来拍。 他的唇瓣依旧柔软好似糯米糕,但却温凉一片,不复以往的热度,他的臂膀依旧充满力量,但却并没有将她紧紧入怀,只是松松揽住她而已。 她想:无论如何,他真的是一位绅士,是一个很值得相交的朋友。 朋友,祝你早日成为国内男星里的No.1,超越凌子铭。 当这个场景拍完,两人再也没有了相拥的理由,各自分开时,孟瑶默默地奉上自己的祝福,尹浩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准备下一组的拍摄。 这时的孟瑶扭头看向附近笔直站立的凌子铭,只见他眼睛骨碌碌转动了一下,朝她眯眯眼,伸出手指,临空点了点她,像是暗含警告,但脸上绝没有任何不快,孟瑶舒了口气,挑衅地回敬了他一记白眼,这才走向自己的化妆车。 等她换了衣服再出来,看见凌子铭附近多了一道亮丽的身影,那是ABC女孩琳达,女孩儿眼里含着仰慕的光,同凌子铭喋喋不休不知在交谈什么? 凌子铭脸容淡然,像是十分礼貌,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孟瑶心头一凛,看向尹浩,低低地问他:“你说,琳达真的会告诉凌子铭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清楚。”尹浩随意看了那边一眼,“不过,以我的了解,琳达性格直接,有时藏不住话,那就要看凌子铭是不是想认她这个妹妹了,如果想认的话,多诱导几次,她肯定会合盘脱出。” 随后的拍摄非常顺利,期间他们大队人马又换了两次地方,临近结束时,日色已稀薄,暮光笼彻了整座城市,很快华灯初上,最后一个镜头终于补录完,大家忙着收工,凌子铭已经对琳达这个奔放的ABC不甚其烦,早先一步坐在了车里等孟瑶。 琳达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落寞,缓缓地上了自己的车,孟瑶几乎是箭一般地飞奔了过去。 “喂,等等,琳达。”她拍她的车窗,“琳达,我和子铭请你吃饭,你不是喜欢中国的美食吗?” 琳达的眼睛陡然一亮,“好啊好啊。”随即又沉了下去,“可是,我刚才邀请凌子铭,他很cool,不理我的。” “没关系,你等着。”孟瑶又跑到了前面凌子铭的车上。已经等到不耐烦的凌子铭正要下车,看看孟瑶究竟要干什么,孟瑶又把他推到了车上,气息还有些不稳,像是命令一样,不带商量,“子铭,我们请琳达吃饭。” 凌子铭斜了她一眼,近乎是鄙视地看着她,随即悠悠地回复:“我可能真地是太闲了,请一个小影迷吃饭,你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很缠人,一直说个不停,我都差点叫保安把她轰走。” “子铭。”孟瑶定定地看着他,不经修饰的一句话直直地说出了口:“她可能是你妹妹。” 凌子铭皱着眉头看向她,澄澈的眼睛瞪得分外大,然后咧了咧嘴角,近乎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孟瑶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犀利, “是她喝醉酒后自己说的,她来自美国,她那么主动地接近你,她很喜欢表演,她对你很了解,她叫琳达,琳和凌,都是同音。” 孟瑶甚至一瞬间将这个都想到了,“不管她是不是,套套她的话有何不可?还是……”孟瑶紧紧地盯着他,一直要盯到他的心里去:“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害怕知道?” 凌子铭的双手隔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拍打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屑,而是一脸凝重的沉思,最后只简简单单地答了一个字,“好。” 孟瑶松了口气,“那我把她叫过来,还是……” “当然是她后面跟着。”凌子铭打断了她的话,发动了引擎。 孟瑶没有琳达的手机号,只得下车和女孩儿支会了一声,女孩儿马上灿烂了,“好啊,我一直都想和他吃饭呢。”女孩儿一脸的阳光,完全不受刚才被拒绝的困扰,可见很率性,也很大方,还真不像凌子铭与戴子瑜的性格。 孟瑶忙忙碌碌,再腿脚不停地跑到了前面凌子铭的车上,刚坐好,凌子铭的车就驶了出去。孟瑶坐着平缓气息,就听到一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咄咄逼人地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尹浩和我说的,是他们吃杀青饭时,女孩儿喝醉了酒,想让尹浩带着她来见你,尹浩说她当时告诉他你是她的哥哥,可等她清醒时再问,她又不承认了。”孟瑶觉得也没什么可相瞒的。 凌子铭没有几丝温度的眼神却忽然看了她一眼,“那就是说尹浩也知道这件事?他还知道多少?” 孟瑶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疏忽,又忘了这个家伙的精明程度,只好不动声色淡淡回复:“他能知道多少,就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才告诉我。” 显然她的这个回答太牵强,凌子铭根本不相信,做出自己的推理,“一个女孩儿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他就马上向你汇报?”他笑了一声,“那他还真是你的忠犬。” 孟瑶眉心一蹙,“喂,你这话太过分了……” “不会你把什么事都告诉了他吧!”身边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很敏感地反问了一句。 “没有啊。”孟瑶回答地有些心虚。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好到无话不谈了呢!”凌子铭淡淡地回答着,随即拿出了手机,轻点几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孟瑶还不知道他这是要给谁打电话,那边已经接通,只听他喊了一声,“姐姐。” 孟瑶提起一口气,再也不能自持,恼火地要去夺他手机,他将身子一挡,对着手机,话已经说出了口:“姐姐,我可能找到父亲了,有了一点线索,一个女孩儿自称是我的妹妹,我看她长得和父亲很有几分相象。” “喂。”孟瑶很反感他把这事告诉戴子瑜,再次夺电话:“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那你过来吧,我们一块儿看看,我去金海湾。” 凌子铭根本不管孟瑶拉扯,说完这一句挂了电话,淡然地回复:“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当然要叫上我姐姐了。” 孟瑶也没办法。 戴子瑜比他们到的还早,在金海湾大酒店金碧辉煌的门口来回踱着步,当看到他们从车里出来时,她几乎三两步就飞迈下了台阶,一手捉住了凌子铭的胳膊,“在哪呢?” 幸好琳达还在找停车位,孟瑶深怕这个女人张扬的性格把事情搞砸,正待开口,凌子铭安慰似地拍了拍戴子瑜的手,“姐姐,你先别激动,这个女孩儿是酒后说的,现在她已经不承认了,我们要把她的话套出来。” 戴子瑜随即一声轻蔑的笑,“我说弟弟,你是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孟瑶,复又转向了凌子铭,“你呀,现在也变得这么撑不住气,是你身边这个女人告诉你的是不是?你还真是……听她的话。” 第64章 说话间,琳达已经停好车,从车了走了出来,一看旁边多了一个人?好奇地看了几秒后,眉眼一弯,“你是……?”接着又蓦地闭住了嘴。嘻嘻一笑,掩饰了过去,眼睛看向了金海湾酒店,“哇,好气派,谢谢你们,带我到这么豪华的地方。” 戴子瑜乌黑的眸子一直死死地盯着琳达,神色越来越肃沉,她看了看凌子铭,两人对视了一眼。 孟瑶知道,看来戴子瑜也有几分相信了。 确实,戴子瑜一下变得主动起来,官方似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小姐,你好,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啊,我听子铭说,你来自美国,土生土长一般都不会说这么好!” 戴子瑜确实有两把刷子,一上来就在诱导话题。 心无城府的女孩子果然回了一句:“嗯,我是半路去的,那时我都小学五年级了,当然中国话说得好了。” 一行人进了包间,显然琳达更愿意亲近凌子铭,硬是挨着他坐下,孟瑶坐在了凌子铭的另一边,戴子瑜不屑地笑了一下,挨着琳达坐定,马上从包里拿出了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戴,请问小姐的中文名字是……。” “我姓闫,叫我琳达就可以了。”女孩儿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上面的头衔,眼睛微微闪亮,目露崇拜:“戴小姐也这么能干呀。” 戴子瑜看了看凌子铭,不无迷惑,仿佛在用无声的言语询问他:“为什么姓闫?” 凌子铭却是一脸的沉思,随即就回看了戴子瑜一眼,目光很沉。 孟瑶不动声色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亲密亦随性,分明就是一对相处甚好的姐弟俩。 她不禁纳闷:这一双姐弟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介入产生任何隔阂啊! 很快开始点菜,此时的凌子铭就多了几分礼貌,不再是起初那一副酷劲十足的模样,对着琳达友好地微笑,声音亦轻柔:“琳达,你来点吧!” “好啊,好啊。”琳达回了凌子铭一个甜甜的笑容,很是心安理得,并不因为一个大明星请她这么一个小粉丝有什么不妥,拣那些图片漂亮的,名字叫起来也朗朗上口的菜尽数点了一些。 凌子铭听着她点的菜名,不由一笑,“你似乎很喜欢吃肉啊,不怕吃胖吗?” “我们中国的美食都太好吃了,我不怕吃胖,我父亲常说心宽体胖。”琳达笑眯眯地说着,又很亲密地凑到凌子铭面前,“这个菜的名字叫什么?” 凌子铭回答了她,随即又是一笑,“那我想你父亲是不是很胖?” 琳达一愣,方才点了点了头,“是的。” 戴子瑜并不明白凌子铭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正皱着眉头看自己的弟弟,凌子铭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了几下,片刻,将它推到了琳达眼前,“这是你父亲吗?” 琳达看了一眼后,就惊愕地望向凌子铭。 凌子铭唇角微扬,拿起了手机,对着那张照片一眨不眨盯着,慢慢地摇着头,一时间不知是感慨,还是惆怅,声音都带着几分异样:“没想到他已经这么老了,还这么胖,虽然有点过去的影子,可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不相信。”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异常重。 戴子瑜噌地一下就夺过了手机,眼神定在屏幕上也是不能置信,长久地才呼出了一口气,“真是一头美国肥猪。”她呵呵冷笑着,“这照片得让母亲好好看看” 此时的琳达到底有几分年轻,嚯地站了起来,神情明显惶恐起来:“你们……?你们原来早就知道?” 打了半天酱油的孟瑶也已猜到了一切。原来上次凌子铭派人调查凌怀青的行踪,并非徒劳,确实查到了。但是就像他说的,他始终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又老又胖,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风度翩翩,儒雅风流的副市长身上。 “先坐下吧。”凌子铭收回了手机,对着不知所措的琳达,慢条斯理地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或者我以后可以叫你一声妹妹了?”他一副反问的语气,那腔调,孟瑶能听出来,绝对的嘲讽。 琳达那长长卷翘的睫毛轻眨着,歪头狐疑地看着凌子铭,凌子铭对她魅力十足地笑了下,“没事,别害怕,和我说说……我们的父亲,为什么要改名字?” 他的笑容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就是能让不谙世事的琳达放松下来,她慢慢地坐下了,看了看凌子铭,又看了看戴子瑜,低低地回复,“我也不知道,反正,到了美国,爸爸就把姓改了,我原来叫凌子珊……”她说着露出一点怯怯的笑容,“爸爸知道妈妈告诉我关于你们的事,他发了很大脾气,我从来都没见过他那么生气,妈妈都被吓哭了,所以我来中国时,他一再告诉我不能来找你们……”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凌子铭眼里露出点点锋芒。 “我知道你是大明星啊。”琳达生怕他误会,急急地解释,“我一直都喜欢表演,我还参加过好几个演出社团,这次爸爸让我来中国,我第一个就想看看……看看你,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琳达满怀企盼,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凌子铭怔了下,不由地看了看戴子瑜,继而温和地一笑,“可以啊,无所谓。” 琳达高兴极了,“哥哥。”她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话匣子就此收不住:“其实,我跟你说吧,我有一次看见爸爸在网上搜索你的名字呢,还有,这次我大着胆子,把我和你的合影,发给爸爸,爸爸虽然嘴上发脾气,但是他内心是很想看到你的。” 此时一直被遗忘的戴子瑜不禁清了清嗓子,“那他就不想见到我吗?” 琳达吐了下舌头,十足是个心无城府的可爱小丫头,“我没有看见爸爸搜索……姐姐的名字。” 戴子瑜扬了扬头,轻轻地哼了一声,忽而转移了话题,“那凌怀青在美国怎么生活的?胖成了那样,是不是蔬菜吃不起,只能吃肉了。” ”不是这样的。”显然琳达有着很好的修养,面对这样近乎侮辱性的言语,虽然有些生气,却依然克制着,并没有针尖对麦芒地和她吵,而是红着脸辩解:“爸爸前几年生了一场病,吃药吃胖的,我们家开超市,蔬菜很多的,我到中国,也是来开超市的。” 琳达终究是不服气,边说边皱起眉头,眉心间微微凹一点下去,竟然和戴子瑜一模一样。 孟瑶看着这一刻极其神似的这姐妹俩,心里都不觉好笑,突然听琳达又加了一句,“原来爸爸很帅,和哥哥一样帅。” 孟瑶立即看见凌子铭不屑地一勾唇。 她不知怎么就稍稍走了神:要是凌子铭胆敢以后和凌怀青一样胖成猪,她可不要他。 凌子铭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随后眼睛就扫向了她,“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孟瑶自然不会把心底腹诽说出来,她更关心的是她接下来要问的,“子铭,你现在知道了你父亲的下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他?” 此刻的戴子瑜冷冷地看了孟瑶一眼,随后转向了自己的弟弟,“子铭,你调查凌怀青本来就没什么必要,现在还想着去看他,看他干什么?” “不用不用。”琳达突然插进话头,“爸爸说下个月要来中国,到时候……” 孟瑶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几乎瞬间就打断了琳达的话,急急地反问,“他真的要回来了?” “是啊。本来他不打算回来,我猜……”琳达冲着孟瑶笑得有些腼腆,“我偷拍了你和哥哥的几张合影,发了彩信给爸爸,告诉爸爸你是哥哥的女朋友,爸爸非常关心,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然后他就决定回来了,可能他也想见见你,见见哥哥的女朋友。” 孟瑶神色变幻不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凌怀青回来,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凌子铭本来一直闲适地靠着椅背,此时就凛然地直起了身,和孟瑶一样,神色遽然变幻。 “具体什么时间回来?你知道吗?”经过了那一瞬的震惊,凌子铭随即就镇静了下来,淡然地问。 “具体时间还不太清楚。本来是要到超市的前期工作准备就绪才回国,现在回来应该就是想见见哥哥……还有姐姐吧!”琳达说着,拿起筷子,面对着那桌早已被端上来的珍馐美馔,忍不住提议:“我们先吃饭吧,我可饿坏了,看着就好吃。” 大家这才各自拿起筷子,孟瑶却一点没有享受美食的*,闲闲地挑了两下,心里不住盘算着:按琳达的意思,明显凌怀青是看到她和凌子铭的合影才做得回国决定,那他回来肯定是有目的,是什么目的呢? 孟瑶的右眼不住地跳,她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心里突然就惶惶然了,暗暗地看了凌子铭一眼,凌子铭面无表情,只挑那些清淡的吃,突然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她的碗里,“松仁鲑鱼,你爱吃的。” “谢谢。”孟瑶特别客气。 随即听到戴子瑜哼哼一声,“我弟弟给你夹了菜,你为什么不给我弟弟夹?” 孟瑶没理她,吃了几口后,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凌子铭碗里,“吃吧,要不你姐姐以为我欺负了你。” 戴子瑜撇撇嘴,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琳达好奇地看了看在座的这几人,嘴里嚼着饭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就不忍寂寞地开了口,“孟姐姐,两个人相爱,不存在谁欺负谁的,也不存在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这是我妈妈说的,在家里,妈妈照顾爸爸多一些,在外面就是爸爸照顾妈妈多一些。” “喂,小丫头。”戴子瑜啪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眉头皱紧,声音也尖刻起来: “你在我们面前这么说,是想表达你父母很恩爱是不是?你知道凌怀青的过去吗?你那个二奶母亲又是怎么和你歪曲事实的?你现在给我说说看。” “姐姐。”凌子铭很严肃地制止了她,“吃饭吧,你和琳达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就一个小姑娘。” “我不管有没有用。”戴子瑜的火爆脾气就这么来了,凌冽的眼神盯住琳达,“小姑娘,回去告诉你那个二奶母亲,不要太得意,善恶终有报,抢别人的老公,还有脸说这些话,他连给我妈提鞋都不够,你再告诉那头肥猪,你就告诉他,我们中国不欢迎他这个败类回来。” 琳达愕然,瞪着戴子瑜,胸脯起伏不定,眼圈儿都红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好没教养。”显然平常被呵护地太好,不善于吵架,或者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中国式的吵架。 “我没教养?”戴子瑜气焰更加嚣张,“小丫头,今天姐姐就告诉你,世界上最没教养的人就是勾引别人男人,甘愿做婊*子的不要脸货。” “姐姐。”凌子铭几乎要高声断喝了,也嚯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了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情绪还这么激动?” “子铭。”戴子瑜抿了抿唇,“我忍不住我……。”她说完这句话,眼里的泪水就一颗颗地从眼眶里滚滚而落,那么真切地挂在了脸颊上,她紧紧地咬着唇,鼻尖都红了,似乎也在压制着自己不要这么情绪化,可眼泪依旧汹涌地奔出了眼眶,她哽咽着:“凭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好,吃得和猪似的,母亲就要待在那种地方,瘦得那么可怜,凭什么,凭什么?” 此时的凌子铭早已跃过了琳达,揽住了自己姐姐因为激动,颤抖个不停的身子,让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打着她,“别哭了,你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却不知不觉更加表明了姐弟俩血浓于水,亲密无间的关系。 琳达也哭了,哭得泣不成声,被孟瑶揽在了怀里,无限委屈,嘴里喃喃地说着:“不是这样的,她胡说……” 孟瑶一听就知道单纯的小姑娘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只是出于简单的喜欢和崇拜,不听父亲的劝阻就接触自己的哥哥,如果她知道了一切,还会这么做吗? 不过,看女孩子的修养以及个性,真的要比凌子铭和戴子瑜好太多,可见,肯定是在一个特别温暖的家庭里长大的,才这么心无城府,对一切充满热情和好奇。 “小瑶,给我姐姐拿几张餐巾纸过来。”凌子铭突然头也不回地吩咐孟瑶。 孟瑶一拧眉心,没好气:“我这里也哭了一个,站不起来,你自己拿吧!” 凌子铭回头看了一眼,瞪了瞪她,长腿一跨,腾出一条长胳膊一伸,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了依然靠着他的姐姐。 戴子瑜居然这么能哭?孟瑶实在是想不通,这么一个飞扬跋扈,外表似女强人一样,平常干练利索的女人,哭起来没完没了。 人家琳达已经慢慢止住哭了,站起身要走,孟瑶把她按下来,颇为义气地来了一句,“别走,擦干眼泪我们继续吃,要不白哭了,这么多好吃的多浪费,偏要吃得饱饱的。” 琳达一听,依旧带着泪痕的小脸渐渐焕发明亮的色彩,嘻嘻笑了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孟姐姐说得对,我才不会受她的影响。”说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故意气戴子瑜似的。 这边厢的凌子铭已经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戴子瑜,戴子瑜抽噎了半天,也止住了眼泪,化了妆的脸上经过泪水的冲刷,一道深一道浅,在灯光的照射下,脸色泛着青,惨淡的颜色,眼皮已经松弛呈三角形状的皱纹异常明显。 孟瑶默默地看着她,不禁想:唉,这个女人,可真是位人物,已经不年轻了,还这么像个孩子。 然而这个情绪化极重的女人却在平静下来后,马上又变得盛气凌人,“子铭,凌怀青要是回来,我可是不见,你也别去见他,他不值得我们多看他一眼。” 凌子铭轻蔑一笑,悠悠地开了口:“你不用见他,我去见,我要把他带到母亲面前,让他给母亲磕头认错。” ”对,你这个主意不错。”戴子瑜几乎目露凶光的点了点头,“那我也去。” 在一旁优哉游哉吃饭的琳达似乎并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而凌子铭的声音低下来时,瓮瓮的异常浑厚,不仔细听确实容易一闪即过,抓不住音节。然孟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陡然从侧面看像凌子铭,凌子铭那清朗如明月般的俊颜,此时在明亮的灯光下,添了森冷冰寒的味道,分明的脸部轮廓像刀刻出来的一般锋锐。 这样的凌子铭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孟瑶生出了几分恍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也许他对他父亲的仇恨,似乎并不比他的姐姐少。 戴子瑜彻底平复下来时,转眼瞥见琳达和孟瑶在桌子前,吃得津津有味,神色又阴郁了,冷笑一声:“这一对女人,都是贱……” “姐姐。”凌子铭瞪了她一眼,戴子瑜把头撇到一边,倒是没再说下去,却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我走了。” 依然昂着头挺着胸,摆出十足优雅的范,高跟鞋咔咔作响,款款离开了。 凌子铭这时才回头看了孟瑶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姐姐就这样,急脾气,其实慢慢你就知道,她很好的,性格直接,嫉恶如仇,和我妈的性格一样,好起来,对别人掏心掏肺的好。原来,她对我爸爸特别崇拜,父母如果有磨擦,她肯定会维护我爸爸,我爸爸都叫她小公主……。” 他说着浅浅地笑了,似是惆怅,脸上浮现落寞的神色,“我希望我姐姐能够快点走出这些心理阴影,她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男人了,也只有我这个弟弟了。” 在回去的路上,一时两人无言。凌子铭只专注地开着车,孟瑶把头撇向窗外,外面是一个热闹的世界,酒楼林立,霓虹闪着炫目的光,食客进进出出,情侣们亲昵相拥,说说笑笑,最美好的时光也许就是热恋的这一段时间了吧,彼此情意相投,诉说绵绵情话,蜜语甜言,仿佛那样便可以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她和凌子铭有过热恋吗?有过吧,只是太短暂,还得像做贼一样,避人耳目。现如今,虽然不需要再避人耳目,可是他的父亲要回来,那就意味着真相一步步地就要被揭开。 “他的孩子……”,笔记本里的那几个字就这样重新撩拨起孟瑶的心绪。 “子铭?你爸爸给你买过车吗?”她突兀地这么问了一句。 开车的男人果然扭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啊,当然买过了,我成人礼的生日礼物,我爸就给我买了一辆,说起来……他其实是个好父亲。” 幽幽的夜风透过微微摇下的车窗吹进车内,并不冷,是那种温凉的感觉,然而孟瑶缩在椅背一角,却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齿咬着唇,似要将其咬破。 不会的不会的,她内心不住地挣扎,咆哮,下面的话再也不敢问出口。 “怎么了你?”久久没有得到女伴回应的男人,再扭过头时,忽然看到孟瑶的异样,脸色青白,目光呆滞,唇却红得艳丽,那竟然是血的颜色。 “小瑶。”男人迅疾停了车,一把将她抱了过来,急急地拍她的脸,“你哪难受,快告诉我。” 孟瑶只紧紧地咬着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那不断涌出来的可怕念头。 “张嘴啊。”男人开始捏她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道。 孟瑶的牙齿终于离开了唇,唇上的血色更加浓郁。 “你别吓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男人可能真的怕了起来,声音都在打着颤,一手抱着她,一手重新发动了汽车。 汽车呼啸着,近乎有些横冲直撞地在夜色里行进,孟瑶紧紧抱着他的腰,很怕一松手,从此,他就不是她的了。 就这样吧,她想,再也不看那个笔记本了,回去就把它烧掉,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什么也不追究了,父亲早已变成灰堆,而生的人,就应该把幸福抓在手里对不对?想必父亲在天之灵,会原谅她的吧。 孟瑶在凌子铭怀里蹭了蹭,更加抱紧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只想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孟瑶才回过神,“子铭,为什么停在医院?” “给你看病啊!”男人看着她苍白着小脸,小小的身子缩在他怀里,只好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乖,你不会是怕来医院吧,没事,有我呢!” “我没生病。”孟瑶马上直起了身,“我们快走吧。”她拉他的胳膊,让他开车。 “不行。”凌子铭不知怎么却很执拗,絮絮地指出她的反常症状:“你这几天一会儿头晕,一会儿恶心,昨天拉肚子,今天又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不放,必须得让医生看看。” “哎呀,我真的没病。”孟瑶都有些无奈了,“快走,快走。”擅自将排挡杆给他挂上。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你真不听话。”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一手放在了方向盘上,一手去推排挡杆,就在孟瑶以为他要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忽然把她抱起来,一脚踢开车门,在孟瑶挣扎无果的情况下,就这样被抱出了车,接着往医院抱。 还好,停车场的灯并不亮,而这家医院也不算大型医院,只是就近找的地方。拉扯间,并没几个人看到。 孟瑶说什么也不去,一路连踢带咬,最后被男人硬是扛在了肩上,大踏步走进了医院。 第65章 凌子铭始终不忘防范措施,就像变戏法似地,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了两个薄薄的透明的塑料袋,片刻,递给她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这个。” 孟瑶已经累得没了力气再折腾,接过口罩,一边戴,一边可怜兮兮的要求,“你把我放下来吧,没有病也被你折腾出病了。” 男人拍了一把她的屁股,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果然把她放了下来。 两人戴上口罩,男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逃跑一样,进了医院的门。 晚上值班的医生正昏昏欲睡,看见这二位蒙了面的不速之客,恹恹地听完凌子铭的叙述,再往这一男一女身上瞅瞅,下了初步的结论,“不是食物中毒,要不就是……,你多长时间没来了?”她问孟瑶。 孟瑶被问住了,待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朝那位医生瞪了瞪眼,不由地反驳:“我没准确过,不过不应该啊,我喝过避孕药的。” “避孕药也不能以防万一,两种情况都查查吧。”医生也不多说,唰唰开了两个单子,递过去,“都在二楼。” 凌子铭接过单子,孟瑶拉着他往外走,“哎呀,不可能了。” 男人纹丝不动,透过口罩,低低地声音传来,“是你自己上楼,还是我扛你上去?” 孟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害怕,但是左思右想,觉得不可能,她的周期确实没准过,有时五十多天,有时四十多天,可是她是喝了药的,72小时避孕药,难道没用吗? “我就是有点低血压贫血,胃也不是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偶尔头晕,恶心很正常啊,其实我这几天都没有头晕,也没有恶心,那都是骗你的。” 孟瑶不住嘴地说着,男人却义无反顾,一路将她拉到了二楼。 “那我要先测食物中毒。”孟瑶反抗无效,只好退而求其次。 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她,露在口罩外的两只眼睛,像深潭一样幽深却清亮,“别害怕。”男人慢慢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头,然后不由分说拉她到了彩超室。 门合闭,凌子铭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孟瑶坐在手术床上,两腿被高高地支起,很难为情地露出了那么私*密的地方。 “你有点太紧张了,放松,要放松。”检测的医生一直提醒她,终于不耐烦:“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别人很快就进去了。” “那我不查了。”孟瑶又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当儿,仪器进去了,医生拿着仪器另一端在她扁平的肚子上滑来滑去,孟瑶也看不懂屏幕上那漩涡状的一团团流动的影像,医生突然停了下来,“怀上了,孕囊还很小,查得太早,有时也是看不出来的,你再早几天来,我还真发现不了。” 孟瑶总觉得这好像是个玩笑,然而,实验结果出来,白纸黑字写着她怀孕了。 第一次和凌子铭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害怕,虽然凌子铭戴了套,孟瑶还是喝了事后避孕药,那一次她没来月事,又不敢去医院,提心吊胆地天天拿着验孕棒验,每次都是阴性,结果隔了一个月来了。孟瑶这次就没当回事,以为喝了避孕药,还和上次一样,得隔一个月才能来月事,没想到却是真的怀孕了。 叹了口气推开门,看见凌子铭像根柱子般靠在墙上,看见她,阔步走来,拉住她的手,医生说了句“恭喜”。 他戴着口罩,孟瑶只看见他的眼睛乍然闪亮,眉梢眼角尽飞扬。 “你很想要孩子吗?”孟瑶蹙着眉头,不安地问,“他会影响你的星途之路,你也想要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男人拍她的头,“当然有了就要,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演员也要生孩子,而且,我又不会一辈子当演员。” 孟瑶脑子里始终一片混乱,被男人拉着找妇产科医生,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再坐到车里时,他把两人的口罩一摘,旋即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一脸笑眯眯,“孩子妈,我们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 孟瑶捶他的胳膊,一时好气,一时好笑,恨不得咬他一口。 回去的路上,男人特意放慢了车速。此时已近深夜,淡月如勾,夜凉如水,清风拂荡,撩动她的发丝,心绪也跟着乱飞。 “我要告诉我妈,还要告诉我姐姐。”凌子铭絮叨着,眼睛如星辰闪烁,可见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孟瑶烦躁,“我谁也不告诉,医生都说了,我的体质有流产的危险。” 男人不管她的胡言乱语,心情好到也不与她争辩,依旧眯眼笑:“那我就请十个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你捧在手心上。” “你真讨厌。”孟瑶烦躁得把车载收音机打开,舒缓的歌曲流淌出来。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就当我不曾离开,还仍占满你心怀,你的眼神充满期待,我的心中尽是未来,空气中弥漫着恋和爱,发现感觉已经不再…… 凌子铭跟着节奏低唱,他有一把好声线,电视剧里的主题歌多半都是他唱的。 声音如醇酒,能醉人,然而,孟瑶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沾在睫毛上。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孟瑶默默地抹了把眼泪,男人兀自唱着,“好听吗?”他笑着突然问,“现在就做胎教,以后他会和我一样,既会唱歌,又会演戏,难道不比某人强?对了,你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亲密搭档尹浩……” 孟瑶无声的哭泣终究发出了嘤嘤的声响,男人蓦地回过头来,看见身边的女人早已哭得稀里哗啦。 “唉,你这个女人。”凌子铭再一次迅疾地停了车,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抱在怀里,不住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傻丫头,怎么又哭了?” 孟瑶只是揪着他的衣襟哭个不停,泣不成声间,断断续续重复着一句话,“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好好。”男人哄着他,无奈地笑,不住地拍着她的背脊,“你是我孩子他妈,我们怎么会分开呢?别说傻话了,这是不是叫产前综合症?” 孟瑶又破涕为笑,“乱说。” 车内的音乐继续流泻,孟瑶的啜泣声渐小,她不想哭,可是她忍不住,也许哭完这一场,心情平静了,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车子重新启动,孟瑶抱着凌子铭的腰,就是不松手,格外的黏人。回到馨泰花园,她又变得傲娇,“你把我背上去。” “好哩。”今天的男人特别好说话,马上半蹲□做好动作,孟瑶爬在了他宽宽的背上,将脸放在他的背脊上,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那根根坚硬分明的肋骨,她的眼泪又要落下,吸了吸鼻子,忍了半天才好。 进了屋,孟瑶感觉自己成了上好的瓷器,被男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她一个翻身,手用劲捶了下床,烦躁地侧躺着,一动不动。 男人双臂撑着床,手掌放在她的颈间两侧,在屋内白亮的灯光下,面容如月,似是温柔,似是多情,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边微露笑意。 “乖,我给你放洗澡水。”他声线柔得欲让人沉醉,然而孟瑶的烦躁情绪却仍在继续,“我不洗澡。”她近乎有点故意讨人嫌了。 “我给你洗。”男人不气不恼,朝她眨眨眼睛,随后到浴室放洗澡水。 孟瑶闭住眼睛,深深地做着呼吸,父亲惨死的画面,笔记本上那几行触目的字迹,还有彩超检测结果上的白纸黑字,以及男人那如朗月清凝的笑容,就那么揉杂在一起,循环往复出现在她的脑海,使得她快要窒息了,该怎么办? 左手是道义亲情,右手是幸福爱情,她无从抉择。 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身子忽然一空,男人在她耳边绵绵地低语:“乖,洗了澡再睡。”说话间被他抱在怀里,往洗手间走。 肌肤相贴,坦诚相见,没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 两人坐在浴缸中,她光滑的后背紧紧靠在他紧致的胸膛上,他的大手沾水,在她的身上游走,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云锦丝绸,光滑温润泛着柔白的光泽。 孟瑶无动于衷,她后面的男人却呼吸渐促,突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是开玩笑一样,在她耳边小小地抱怨,“真愁人,看来我要做将近一年的和尚了。” 孟瑶扭过身瞪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做和尚,出去打野食,我也并不介意。” “噢,这么大方?”男人咧了咧嘴,眼睛骨碌转了一下,“其实呢,做*爱有很多种方法的,不如……”他轻舔一下她的耳垂,“你给我……”声音消弥在唇间,水汽氤氲下,孟瑶红透了脸,狠狠地在他腿上拧一把。 男人夸张地咝咝吸气,一把从后面将她抱住,染着魅惑的声音,如丝如缕传到她耳际:“小丫头,你这下可是惹着我了,我说什么也得报复回来。” 说话间,他哗啦站起身,腿间的昂扬直直地挺立着,近乎有点耀武扬威。 他迈腿出了浴缸,将孟瑶也拎了出来,匆匆裹一袭浴巾,将她抱回床上,长长的身体顷刻压了下来,双手锁住她的头,澄明的黑瞳里闪着情*欲的色彩,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闪耀,随即性感薄唇啄在她的鼻尖上,又辗转吻住她的唇,紧紧地吮吸,痴缠在她的唇齿间。 因为烦躁,也因为迷茫,孟瑶略微地有些挣扎,欲躲,却又深深地刺激了他,他的手臂倏然收紧,将她纤瘦的肩紧紧包裹,亦包裹住她整个身体,他浑身的热度更加无阻地传递给她。 他的牙齿开始咬她的唇,或轻或重,麻麻的痛,痛得又不真切,仿佛在提醒你:挣扎是没用的,你越挣扎,我只会越想要。孟瑶不挣扎了,任他欲取欲求,他的身子也渐渐松下来。 这个吻似乎长久。 分开时,他的唇贴着她的唇呢喃,“宝贝,我们都有孩子了,你还想怎样呢?” 孟瑶倏忽睁开了眼睛,迎上男人审视的眼神,黑如寒潭,深不可测,他撑起一点身,看着她,唇弧又渐渐上弯,“我知道你这白痴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很懊恼,也很后悔,是不是还在琢磨着,我的父亲杀了你父亲,你怎么能给仇人的儿子生孩子呢?” 孟瑶蹙起了眉头,施出浑身的力气,要把他推下来,然而男人却更将自己的身体沉沉地压在了她身上。 “真糊涂啊。”他摸着她的脸,微微地嘟起嘴,“其实,我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孟瑶冷冷地问他。 “故意让你有孩子啊!”他漫不经心地笑着,那笑却转瞬又凝在了嘴角,“我们有了孩子,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然后会让你忘掉你那愚蠢的推理,没想到你这么不情愿,不过,既然一次就成功了,可见上天都希望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孟瑶不住地眨着眼睛,天人交战地思考着。 顷刻间,他又像她倾覆下来,牙齿咬着她的耳垂慢慢厮磨,声音幽幽绵绵,像夏虫与冰的情语,痒痒的,撩动人心:“宝贝,我真想好好的爱你,你愿意忘掉过去,接受我的爱吗?” 孟瑶的睫毛颤得愈发激烈,似蝴蝶展翼,留恋花丛间。四目相对时,他近乎央求地推她,开始撒娇:“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孟瑶看着他,他朝她生动地笑着,眼神温柔似月影,泛着幽浅的光,似乎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开口,孟瑶不禁勾住他的脖子,胡乱地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嘴里也在不住地喃喃:“子铭,你让我该说什么,说什么好呢?” 月入中天时,缠绵的影子才渐渐松开。她累了,睡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幽暗的眼神在月色下不定地闪烁着,看着对面的她,长久地注视,终是摸了摸她的脸,微微地叹了口气。 第66章 第二天,两人都醒得很早,离召开新闻发布会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在床上懒散地躺着,起先倒是谁也无话。长久后,孟瑶还是禁不住问:“子铭,你父亲回来后,你还带我去见他吗?” “你想见就见,无所谓。”他握着她的手,身体舒展地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反正他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可能也知道你就是那个揭露他的记者的女儿。” 孟瑶点了点头,“是啊,那你说,他是不是回来阻止我们的?” 凌子铭微笑了一下,“有可能,不过,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你恨他吗?”孟瑶突然又问。 “恨。”他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那你恨我父亲吗?” 此刻,凌子铭回过身来看她,勾了勾她的鼻子:“怎么,又开始纠结了?我说恨,你会不高兴,但是我说不恨,你也不会相信,如果不是你父亲,我们一家现在说不定其乐融融,我母亲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我姐姐说不定也有了一个男人……这事我们不要讨论了,起床吧,我想我们以后应该更多的讨论一下胎教问题。” 说话间,凌子铭摸摸她平平的小肚子,忽地翻身坐起,很幼稚地将耳朵贴在了她白白的肚子上听了听,忽而一笑:“咦,我好像听到他跳动的声音了。” 孟瑶拍了一下他的光脊梁,实在是对这个男人无话可说。 新闻发布会前,凌子铭带着孟瑶来到鸣人天娱,独劈出一间屋子让化妆师给她化妆,而他则去处理公司事务。 鸣人天娱近来屡上媒体头条,就在凌子铭和孟瑶卿卿我我这一段时间,他们又迅速地签下了好几位具有潜力的新星,虽然因为戴子瑜的退出,资产大缩水,然而凌子铭就是幕后老板这一事实,又无时不刻吸引着人们开展热烈的讨论。而且,凌子铭又公开了女友的身份,更具话题性。 顷刻间,鸣人天娱的风头盖过了所有的娱乐公司,风光一时无两。 再加上,宣传团队大力造势,上至只看电视,很少上网的老太太,下至还没有上学的小孩儿,在喜欢看电视的妈妈们的熏陶下,也知道了鸣人天娱这个响当当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哪些电视明星是他们公司的,哪些电视剧是鸣人天娱出品。 鸣人天娱简直成了娱乐圈的金字招牌,一些其他娱乐公司合约到期的实力明星审时度势,也投到了他的名下。 孟瑶自然也变得人人皆知,人们都知道她是凌子铭的女朋友,一个不起眼的编剧,和尹浩曾经还有过暧昧关系。 如果再加上……凌子铭的女朋友怀了孕,这一爆炸性的新闻一旦被公布出来,那他们简直可以成为年度最具关注度的人物了。 在车上,孟瑶就感觉凌子铭一直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和王厉山通电话时,也是揪住一个问题问来问去,脸色很阴郁,他问的是有关宣传方面的情况,孟瑶突然就想起来,等他挂了电话,她止不住问:“子铭,你是不是想把我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凌子铭惊奇地看她一眼,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嗯,你渐渐在向一个合格的老板娘方向靠拢了。” “我不同意。”孟瑶马上反对,“这是我们的私事,不需要到处宣扬。” “迟早还不是会知道?”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倒也无所谓:“不宣传就不宣传吧,都听你的。” 孟瑶这才安下心来。 新闻发布会很隆重,被邀请的没被邀请的各路媒体都早早地到了,过道上架起了满满的长枪短炮。 两人穿着情侣装,孟瑶是一袭红色曳地长裙,轻柔的布料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脸色如玉,黑发若云,丝丝缕缕披在腰间,钻石打造的耳环,项链,珠光宝气,在化妆时,凌子铭还突然拿出了那款精致的情侣表,一人一块儿戴在了手腕上。 凌子铭贴身是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休闲西服,搂着孟瑶的腰,手腕上戴着相同的表,闪着同样明亮的光,更显得双方相得益彰。 两人亲昵地站在一起,脸上都是谦和而温暖的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双璧人。 拍完照,媒体的提问非常踊跃,几乎都是抢着问,字字犀利。 “子铭,公开女朋友,想过会影响你以后的发展吗?你知道影迷们都不希望自己的偶像有女朋友。” “当然不会,我相信只会发展得更好。”凌子铭很轻松地用官方语言做了回答。已经又有人问: “子铭,听说李怡珊在得知你公开女朋友后,曾一度伤心落泪,还在酒店里自杀未遂,你知道吗?又有什么感想?” 孟瑶一怔,她最近不上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看向凌子铭,只见凌子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依然含笑回答:“没有这回事,我和怡珊一直是很好的搭档,她还送上了祝福,至于酒店自杀事件,是她切西瓜的时候,不甚用小刀割破了手指,你也可以找她本人确认。” 孟瑶有些发闷,这些事她一丁点都不晓得,而他回答得则滴水不漏。 “你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吗?” “当然有,我们一直合作很愉快。” “那会不会让你的女朋友不高兴呢?比如在和其他女星演一些火热的场面时。” 凌子铭一笑,捏了捏孟瑶的腰,温柔地看着她,“这个问题得有我的女朋友来回答。” 一直被当做花瓶的孟瑶就这样被推到台前,镁光灯灼灼地闪着,她还在前面李怡珊自杀事情上打转转,被凌子铭猛地捏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瞪着他,下面乌乌央央的人,声音嘈杂,她都不知道问了什么问题。 凌子铭朝媒体又是一笑,然后很亲昵地凑到她的耳边告诉了她所提的问题。镁光灯闪得更加频繁,将两人亲密的瞬间定格。 孟瑶略略低头,凑近话筒,“我本身就是一个编剧,也参演过电视剧,很理解,当然不会不高兴,毕竟电视不能折射到生活中去。” 凌子铭立即插过来一句,“小瑶是这部电视剧的主演和编剧,和尹浩合拍,名字叫《烟华梦》,请大家多多留意。” 孟瑶又是一惊:他这么好啊,这是在为她和尹浩的剧做宣传吗? 下面又有人迫不急待地问,“子铭,听说尹浩和孟瑶小姐传过绯闻,这是导致他被鸣人天娱踢出去的真正原因吗?” “当然不是,尹浩现在发展很好,有自己的工作室。小瑶和他也只是合作关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绯闻,我很信任小瑶。”说着他就笑了一下,“小瑶她也很信任我。” 既然媒体只问凌子铭,孟瑶也只有点头的份,当然,有人替她回答,她也懒得对付那些媒体。 此时,远处又有一个记者的声音传来,“子铭,听说孟瑶小姐和你素有渊源,孟瑶小姐的父亲曾经是一名记者,揭露过你父亲的生活作风问题,从而使你的父亲被免去了国家职务,那么,你父亲同意你们交往吗?毕竟,这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孟瑶猛地一怔,同时感觉凌子铭握着她腰的手更加紧了几分,他的神色有些异样,随即又露出了笑容,“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些小道消息,情况并不属实,我们父亲之间没有过任何交集,我父亲只是一个商人,并没有担任过任何国家职务。” “哦,是吗?”那位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抖出一张报纸,“我现在还有那一期署名为孟向宽揭露副市长凌怀青包二奶的文章,需要我念一下吗?” 因为是近距离,孟瑶看见凌子铭的眼睛微眯着,脸上的笑容却进一步加深,依旧不卑不亢地说着谎话:“这位朋友,我的父亲只是一名商人,并非什么副市长,你的小道消息是子虚乌有……” “你的父亲叫凌怀青,你的母亲叫戴柔,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凌子铭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片刻后,那名记者就被保安轰了出去。 大家议论纷纷,半信半疑。 不知道这个记者是怎么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竟然在新闻发布会上如此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提出这种问题。 说起来,孟瑶知道凌子铭和凌怀青的关系也颇费了一番周折,要不是父亲留下了很多资料,孟瑶拣那些重要地悄悄藏起来,母亲可能会把它们全都烧毁。正是通过那些留下来的资料,孟瑶又花了些钱调查了原户籍档案,才敢确定:凌怀青是凌子铭的父亲。 显然,凌子铭曾经为了和凌怀青撇清关系,做了很多掩盖措施,而这个记者能够查出这些,倒真的不可小觑。 这下凌子铭可有的忙了,孟瑶心里想。果然,凌子铭又耐着性子回答了记者的几个提问之后,就宣告发布会结束,匆匆地带着孟瑶离开。 他们从后门出去,凌子铭先同孟瑶一块儿上了车,向她交代着:“小瑶,你先回去吧,我要办点事。”说着温柔地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回家好好给我养着哦,听听音乐,看看电视,或者睡一觉,不要给我写剧本。” 说完就要推开车门上另一辆车,孟瑶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我也去。” 凌子铭不由地眉开眼笑,“怎么变得这么缠人,嗯?”搂住她的脖子,在她额上轻吻一下,随即说道:“是公司的事情,那么无聊,你去干什么?听话。” 孟瑶抿抿唇,开了口,“我看你是想会会那位记者吧!” 凌子铭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我找他干吗?一个小记者而已,又翻不出什么浪花。乖,快回去吧。” 再也不和孟瑶黏糊在一起,他说完这句话,利索地出了车,匆匆地坐上了另一部车,竟然比她的这辆车发动得还早,孟瑶看着车后那绝尘而去的青烟,心下茫然,这家伙,究竟干什么去了? 然而他不是尹浩,不会什么事情都和她汇报。甚至就在陪着她的这几天,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公司的事,就连李怡珊切西瓜弄破了手指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而纵观自己,实心实意地待在他身边,对外界的消息一点都没关注。 就凭这一点,孟瑶就知道,要想和这个男人比精明,还真是差得远。 司机直接要把孟瑶往馨泰花园送,孟瑶惦记着那个日记本,中途让司机改了方向去母亲那里,司机点了下头,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67章 孟瑶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并没有心思看外面的风景。 这是一条景观大道,两旁各式树木,在秋意浸染中,呈现出各种秋之色彩。火红梨黄,浅紫深绿,各色叶片或是悬于树梢,连成一团团五彩的云朵,或是离枝落地,在地上铺就出斑斓的织锦地毯,在朗朗的青空下,像瑰丽的风景画一般优美。 孟瑶终于被吸引了一点目光时,突然听到司机拿着电话汇报:“凌先生,孟小姐要去看望她的母亲……好的,我知道了。” “喂。”孟瑶把目光收回来,对着那司机皱起了眉,“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凌先生交代了,不管您去哪里,都要事先和他打声招呼。”司机说得毕恭毕敬,孟瑶被堵得闷声闷气,这家伙,是把她看起来了吧! “那要是我去趟厕所也要和他汇报吗?”孟瑶终是没好气地问。 司机居然点了点头,“是的,凌先生让我保证您的安全。” 孟瑶叹了口气,好吧,可能他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毕竟,孟瑶不由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肚子,她始终不相信肚子里竟然有了小生命。只是偶尔会突然感到头晕乏力之外,她都很少恶心,吃喝也不误,现在都隐隐觉得有点饿,怎么就怀孕了呢? 再也没心情看什么景观大道了。孟瑶靠在椅背上,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办?真的要生下来吗?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而且,凌子铭可能是…… 孟瑶拒绝自己再往下想,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竟然打了个盹,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租住小区。 屋里正在熬中药,闻着就一股苦腥味。 孟瑶胃里猛地冒出一股酸水,以免被母亲看出来,她强行让自己咽了回去。坐着和母亲说了会儿话,母亲告诉她是保姆打听到有一个老中医能治疗癌症,祖传秘方,说是对于淋巴结也有非常好的治愈效果。 保姆笑嘻嘻地过来加了一句,“是凌先生让我特别留意的,我们老家是中草药之乡,很多人家都有祖传秘方,就是想怀孕生孩子,吃了我们的药,也能生个大胖小子。” 孟瑶胃里又一阵酸意冒出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迅速喝了几口水才压下去, 她一听这种事就不靠谱,低低地和母亲说:“妈,吃几付要是不管用就停了吧!” 母亲点了点头,才又告诉她:“房东过来催房租了,说是这次必须一次性至少交半年,我手上的钱不够。”母亲神情有些落寞,“唉,现在弄的连个家都没了。” “没事。”孟瑶拍拍母亲的手,“尹浩给了我片酬,这个数。”她得意地伸了三个手指头。 母亲瞪大了眼睛,小声地不确定地问:“三十万?” “哪呀!”孟瑶很嫌弃地摇了摇头。 “三万?” 孟瑶叹了口气,“那怎么可能,一个戏拍两个多月就挣三万?也太便宜了吧!” “那不会是……”母亲眼睛瞪得铜铃大,老太太并没有大见识,三百万,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说出口。 孟瑶兴奋地点点头,“所以,马上我就能给您买套好房子了,咱们不要大,最主要是方便舒适,精装修,买好就能住。”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点头,颇为感慨,突然又睁大了眼:“小瑶啊,人家小尹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啊,不会是……” “是什么……?”孟瑶可不知道老太太居然还存着花花思想,随口问了一句,就要往自己的小屋走。 老太太一把拉住了她,“小瑶,你可不要乱弹琴,和一个男人就只和一个男人,知道吗?” 啊?孟瑶突然顿悟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妈,你想什么呢?这是我的片酬,我挣的工资,过一段时间,你还能看到我演的电视,我是因为演了电视才得到的这笔钱。” “哦。”老太太似懂非懂,“那可不少,小尹这孩子真好,一下给你这么多。” 孟瑶无声地点了点头。 母亲又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凌子铭可不舍得给你那么多。” “妈。”孟瑶不耐烦地叫了一声,“我又没和他演过电视,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说着进了自己的小屋,把门关闭,划上插销。 孟瑶盯着写字台上那一摞书,心里莫名有点紧张,每一步迈得都很沉重。 “要不要再继续往下看?”终于走到书桌前,她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摞书,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那拳头就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心跳更如强烈的鼓点愈来愈急。 她忽然闭上了眼睛,内心得挣扎让她咬紧牙关,良久才舒了一口气:算了,不看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笔记本好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神情变得稳定下来,准备翻出笔记本,将它与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一块儿锁起来,尘封一切,忘掉过去。 她开始翻那一摞书,越翻越往下,她的手渐渐僵硬,她的心再一次提速:不可能,我明明放在中间的,怎么会没有? 她越翻动作越快,头脑不住轰鸣,如大风狂啸,吹得她站立不稳,摇摇欲坠,最后一本书已经翻完了,那个笔记本没了踪影。 不可能,孟瑶把那一摞被翻得东倒西歪的书,一本一本拿起来再次翻看,然后再扔到床上。 每一本皆做着同样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由迅急变得缓慢,她体内的血液似乎都要倒流了,冷意开始在身上蔓延。 最后一本书被扔到了床上,同时孟瑶也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她仰看着天花板,不由地笑了,凌子铭啊凌子铭,你他妈的倒是什么都不耽误啊! 她嚯地站起来,大力地打开门,冲到厨房,对着勤快的保姆,对着凌子铭请来的保姆,对着正在小心翼翼将砂锅内的药汤倒到碗里的保姆喊道,“那个笔记本是不是你拿的?” 她的声音之大,保姆吓得手抖了一下,将药汤撒在了饭桌外一点,药渣也倒在了碗里。 “孟小姐。”保姆把砂锅放到桌子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闻讯也赶了过来,看着孟瑶喷火的目光,煞白的小脸,身体前倾,一副吵架的样子。 “小瑶,你这又是怎么了?” 孟瑶不看母亲,只死死盯着保姆,“快把它交出来……你是不是已经给凌子铭了?” 保姆的双手不住地搓着围裙,目光略有些闪躲,“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还装蒜。”孟瑶不想和她多费唇舌,“收拾好你的东西,快滚。”她气得胃里不住翻滚,终于一个忍不住,“哇”地一声,一股酸水吐在了厨房的地上。 “小瑶,你怎么了?快……”老太太手足无措地过来扶她,孟瑶一挡,吐完后,跑着回到小屋,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忙,请您稍后再拨。 孟瑶气得手脚冰冷。扭头一看,母亲和保姆又跟着她到了小屋门口,谁也不敢进来。 孟瑶脸色惨白,白里透青,怒火冲天,眼睛却是红的,蹭地走过去,瞪着保姆,“你怎么还不滚?滚啊,凌子铭给了你多少钱,啊!” 保姆看了老太太一眼,似是良善的眼睛扑闪扑闪,慢慢地把围裙解下来,一扬头,转身就走。 “小瑶。”母亲捉住她不住颤抖的手,“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这个保姆挺好的啊!是妈的一个伴儿。” “妈。”孟瑶紧紧地反握住母亲的手,“我再给你找一个,她是个奸细。”她说完这句话,仿佛所有的力量都从脚底流走了,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母亲吓了一跳,着急喊保姆,保姆又跑过来,两人合力把孟瑶搀扶在了床上。 床上一片狼藉,堆着满满的书,独独没有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唐诗宋词》。 孟瑶身上半点力气也无,靠在母亲的身上,瞪着再一次转身准备离开的保姆,“你等等,凌子铭和你怎么说的?” “孟小姐。”保姆低着头,缩着肩膀,小声地啜泣起来,“我大女儿今年就要上大学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读书,我没办法……”她搓着自己的手,关节泛着白,一副可怜巴交的样子:“您什么也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去问……问凌先生吧!” 孟瑶无力地挥了挥手,真的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心也无力,头阵阵发晕,缓缓地拿起手机,再给凌子铭打电话。 这回通了。 “凌子铭。”孟瑶强撑起一点身体,声音却低弱而喑哑。 “小瑶,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电话里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声朗气闲。 孟瑶则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个混蛋,把日记本拿出来。” “啊?你说什么?什么日记本?”电话里的男人笑了一声,“我……我说你疯了吧,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很忙。” “日记本,你爸爸留下的日记本,那本唐诗宋词,是不是你让保姆拿的?”孟瑶不想多费唇舌,积聚了一点力量,冲着电话喊,“你给我拿出来,你小心我告你。” “告我?”男人彻底地笑出了声,“你告我什么,你在开玩笑吧,乖,别闹……” 第68章 “凌子铭。”孟瑶再也忍不住,拿着电话,“呜”地哭出了声,“凌子铭,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一时间,她哭得泣不成声,不住地抽噎着,“我已经放下了,我都不追究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放不下……” 她近乎语无伦次,使得电话那端的男人似乎真的着急了,“乖,别哭,你现在在哪,在你妈那吗?我马上就过去。” “不,你把日记本还给我。”孟瑶依然执拗着那个日记本,边哭边喊。 “哪有什么日记本。”男人真不愧是位好演员,那反问的腔调,竟然是那么无辜。 孟瑶摇着头,心里无处不悲凉,一直凉到四肢百骸,“你不要和我装了,你爸爸,凌怀青的日记本,你敢说不是你让保姆偷走的吗?” “我爸爸的日记本……。”那端重复着这句话,沉吟着,然后突然反问,语气微凉:“那我问你,我爸爸的日记本,为什么会到了你手里?” 孟瑶如此一听,心更加沉了下去,果真是他拿的啊,如果他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会拿走日记本?那天带着衣服来这里他就试图翻那里面的书,没机会就让保姆偷走了,难道父亲真的是他……是他……。 孟瑶怎么也不敢将那两个字与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瞬间身子软绵绵,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脑子里也混沌一片。 “小瑶,小瑶……”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手机已经从孟瑶的手里滑了出去。 孟瑶恍惚间听到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喊她的名字,还有父亲似乎从空山远古外飘荡而来的声响,他一身是血,怒声控诉她:小瑶,你竟然爱上了你的杀父仇人,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一直疼爱你的父亲吗? 孟瑶不住地哭着,面对父亲,捂着脸,真的无言以对…… 好一顿折腾,她醒来时,发现母亲和保姆惊慌无措的脸,保姆的手还掐在她的人中上。 孟瑶浑身无力,冷冷地看了看她,保姆赶忙松开了手。而母亲只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哭,泣不成声地重复着,“小瑶,你别吓妈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孟瑶拍着母亲的手,知道自己刚才可能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她的血压一直低,晕一下倒也没什么,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凌子铭不拿走这本书,她还能给他找各种理由自欺欺人,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这个混蛋,原来真的一直在耍她,他的姐姐从来都没有说错,就是自己傻,居然以为他爱她,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准备原谅他,可他却一直就在防备着她,这下可好,最有力的证据也被他拿走了。 不行,必须得拿回来,此刻的孟瑶心心念念只有这一个想法,拿回来就告他。 可是该怎么再拿回来? 硬碰硬显然不行,他从来不吃这一套。那么,孟瑶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许可以拿这个“孩子”来威胁他…… 孟瑶思索着,随即又被她否定了。都到这时候了,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对于他来说,肯定连个屁都不是。 也许,也只能曲意顺着他,假装自己不再追究,等他放松警惕了,再把证据偷回来。 正这么胡思乱想间,笃笃的门铃在响,一声紧似一声。 “妈,你去给他开门。”孟瑶强撑着坐了起来,发现保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而自己身上又一点劲都没有。 母亲抹着眼泪,走了出去。孟瑶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敛了敛身上的衣裙,端端正正地坐好,告诫自己:现在一定要忍住脾气,不能和他对着干。 片刻后,凌子铭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推门时,甚至都带了一阵风。 “保姆呢?”他进来,首先问的是这句话。 孟瑶冷笑一声,“畏罪潜逃了。” 凌子铭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她身边,脸色变得柔和下来,伸出手似要摸摸她的头发,孟瑶厌恶地躲开了去。 男人的手不自然地收回,低低地说了一句:“你的脸色很难看,等一下陪你去医院。”说话间,他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一旁的母亲再也忍不住,蹭蹭地走到他身边,手指点着他:“凌子铭,你拿了我们小瑶的日记本,你快还给她,小瑶刚才都气得晕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男孩子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 “妈,你先出去吧,我和她有话说。”孟瑶给母亲施了一个眼色,母亲还想说些什么,似乎又怕女儿不高兴,点了点头,看了凌子铭一眼,“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凌子铭就这么被老太太点着手指头指责着,他却无动于衷,仿佛老太太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只是一脸凝重地拨出一串号码,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孟瑶静静地观察他,看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而手机里也只响着铃声,半天无人应答。 凌子铭闭紧了双唇,随即把手机揣到了裤兜里。 在孟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往出走。 “你干什么呀?”孟瑶都惊呆了。 “去医院。”男人粗声粗气地答着,并扭头看了老太太一眼,“阿姨,你也跟着我走吧!” “我不去。”孟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拼命地捶他的胸膛,胡乱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转而又改为掐他的胳膊,掐他的腰,他也没反应,只是抱着她踢开了门。 “那就回家。”男人根本不为所动,抱着她就踢开了门。 母亲也慌了,跟在后面试图抓住他,到了门口,包括司机三个人都在外面候着,一路像封锁戒严一样,阻止别人上电梯,就这么着,孟瑶被他抱进了车,老太太也被保镖挡着上了另一辆车。 路人都怔住了,纷纷议论:“那好像是凌子铭吧,被抱着的好像是孟瑶?” 很多路人都拍了照片,凌子铭也无所谓。 坐在车里,孟瑶反倒安静下来,看看男人那沉郁紧绷犹如冰雕的脸色,实在是要忍不住反问他,“怎么?你想把我囚禁起来吗?” 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眉毛一扬,嘴边牵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对,如果能把你囚起来的话,我绝对会这么做。” 孟瑶强忍着,才没有打他一记耳光。此时她恨透了这个男人,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惹怒他。 孟瑶长长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稳住自己,“笔记本你看了是吧,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不会再追究的,我依然愿意和你在一起。” “哦?”男人点了点头,旋即一笑,拿起她紧攥着拳头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给她掰开,悠悠地说道:“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对你很难啊,不过,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说着,在她的手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个笔记本而已,何况你现在又怀上了我的孩子。” 孟瑶的手又止不住要攥起来,浑身都是僵硬的。 他却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心,似乎在让她放松,同时在她耳边低语,“我猜你是前两天趁我睡觉的时候拿走的是不是?这证明你还是不死心要调查这件事,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我挺难过的。” 他的声音里似乎弥漫着悲伤,孟瑶不由怔了怔,同时想起,他可是一名演员,她的心又渐渐冷了下来。 “那我以后不那么干了。”孟瑶试图找到最真诚的声音,甚至想要给他一个笑脸,却笑比哭还难看,声音也干涩,“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人都有孩子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日记本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拿回去就拿回去吧,你……”孟瑶突然看见他嘴边淡淡的嘲讽,分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孟瑶一急,反握住了他的手,“子铭,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不追究了,日记本里说的也不清楚,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干那种事。” “干哪种事?”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孟瑶感觉,他如此强硬的态度仿佛是在警告她:你现在连证据都没了,还敢说出我是撞你父亲的凶手吗? 孟瑶担心打草惊蛇,立即干笑了一声,“你没干什么事,就是一个日记本而已,什么都证明不了……” “日记本我已经烧了。”男人突然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然后静静地带着研判的目光看着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似针,犀利地仿佛要刺进她内心最深处。 刹那间,孟瑶觉得自己的呼吸似要停滞了,血液也被冻结,浑身都感觉到冷,那呼不出去的浊气堪堪要把她撑破,她的手指紧紧抠在他手掌的肉里,“你混蛋。”孟瑶终于喘出一口气,歇斯底里地爆发了,随即拳头像雨点般打在他的身上。 男人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目光遽冷,声音如冰:“你不是说不追究了吗?那为什么还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是骗我的,是吧!” 孟瑶紧闭着双唇,眼神如炽,死死盯着他,他的脸色沉肃,似乎也要怒气勃发。 他居然还生气,真是可笑,他生气什么,生气她骗了他吗? 对,她就是要骗他,骗死他。这个证据被毁了,那她就再找别的证据,凌怀青不是要回来了吗?也许可以从他入手,这件事对他一定是个梦魇,是他内心的煎熬,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他的儿子和她在一起,而这么着急回国。 孟瑶思维快速转动着。 两人对峙了半天,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双手紧紧地握着,就那么四目一眨不眨地相对。 想通了,孟瑶的神色渐渐放缓,眼皮不住地颤动,“我……”她开了口,“你放开我,我的手快被你捏断了。” 女人示弱,永远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 果然,凌子铭把她的手放了下来,但依然神情紧绷,脸色阴沉,“小瑶,你收手吧。”他似是警告,转身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无焦,望着前方,那突起的眉骨似玄铁一般冷硬,嵌在眼窝里的双眸半天都不动一下,仿佛在思考,或者,根本就懒得再和孟瑶说话。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本性,无情而冷酷,精明而善变,什么撒娇卖萌,什么柔情似水,什么体贴关心,统统都是他的伪装,原本他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她,给她洗脑,甚至让她爱上他,让她怀上孩子,从而让她打消继续调查父亲的死因。 一定是这样的,孟瑶心里不住翻腾,终于弄明白他对她的柔情蜜意,死缠烂打所谓何故。 可是,他必定低估了她的演技,现在,她就要好好地陪他演一出戏,然后把他双手送到监狱里去,这次,她决不再手软。 她努力地调试着自己的心情,把心里不断上窜的怒火拼命地压下去。 “子铭,我不追究了。”孟瑶再一次重申,并将自己的手主动放在他紧贴着膝盖处的大手上,此刻他手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微凉,一如他脸上冷清的神色,他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回过头,认认真真地反问她:“真的吗?” 孟瑶努力地演下去,点了点头:“嗯,真的,有了孩子后,我想了很多。就如你说的,过去的事情都是上辈的恩怨,我们还要好好的生活,我……我本来是想把那个日记本,再放回书房的,没想到你竟然安排保姆,连我母亲都监视,所以我很生气。其实,那日记本烧不烧都无所谓。” “嗯,那就好,希望你心口如一。”凌子铭慢慢地说着,拿起孟瑶的手放在他的嘴边吻了一下,“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说完,他再也没了言语,疲惫地靠在了座位上。 不知不觉,车子驶进了馨泰花园。 第69章 此时,外面已经黄叶铺地,秋日萧索,然而这里的环境依然独好,空间开阔,地上干净得连一片碎纸屑都没有,两旁遍栽常绿的阔叶植物,浅绿深绿的各色叶片随风摆舞,宽大的池塘里依然漂着几朵睡莲,锦鲤在期间畅游,仿佛这里还有夏日的旖旎与风情。 每每进入,都觉得耳目一新。 凌子铭把孟瑶放在别墅前,只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我还有事,你和阿姨先进去吧!”便扬长而去。 老太太下得车来,眼睛不住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小瑶,这是哪啊,环境真好,你看,那边还有那么多健身器材呢!” “馨泰花园,凌子铭住的地方。”孟瑶淡淡地回答着,搀着母亲的胳膊,真希望自己的性格能和母亲的一样,就这么乐天知命,前一秒为了她啜泣不止,下一秒也会为了看到美丽的风景赞叹一句。 而她,现在对一切都不再有兴趣,只心心念念地想着怎样找到新的证据。 她已经想了一个办法。 两人进了屋,孟瑶就即刻给琳达打电话,热情洋溢,“琳达,我和子铭都想让你过来玩呢,你今天有事吗?没事来吃饭吧,馨泰花园B座301。” 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吃货来说,而且还是哥哥主动邀请,琳达自是欣然前往。 孟瑶才没有心情做饭,当然也不会让母亲做,统统叫了外卖。 在等着琳达到来的这一段时间,凌子铭又不在,孟瑶彻底又扫荡了一次书房,什么都没发现,累得自己腰都疼,她不怕折腾,甚至一时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 母亲看孟瑶忙碌,也想搭把手,孟瑶只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本不想让母亲来这里,然而没了保姆的照顾,留母亲一个人在别处,她也不放心。 琳达还带了礼物过来,很精致的水晶台灯,灯身却偏偏做成男孩女孩拥吻的造型,看着怪扎眼的。孟瑶表达了谢意,并告诉琳达,这房子是原来她父亲住过的。” 琳达立即表现出了兴趣,每间屋子都欣赏了一遍,在看到书房时,更不由惊呼,“和爸爸现在的书房布置得很像啊,也是这么大排的快要有一堵墙似的书柜。” 孟瑶不理她的兴奋与惊奇,只靠着门框闲闲地问:“琳达,你父亲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琳达耸了耸肩,做了一个特无奈的动作,“我也不知道,本来说好下月初的,可是,那个戴……戴小姐,不知怎么联系上了父亲,他们通了电话,听我母亲说,戴小姐和我父亲吵起来了,我父亲气得又不来了。” 啊,仿佛一盆冷水,泼到了孟瑶身上,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为什么啊?”孟瑶急急地说,“戴子瑜那个女人的嘴很毒,管她说什么,快让你父亲过来吧!你给你父亲打电话,就告诉他子铭很想见到他,而且……”孟瑶一咬牙,“而且我也怀孕了,如果你父亲不来的话,他都看不到自己的孙子。” 琳达眼睛睁大,立即欣喜起来,“那我就可以做姑姑了是吗?” 孟瑶点点头,若有所思,也许这个孩子可以成为诱使凌怀青说出真相的关键也说不定。 饭桌上,琳达吃得不亦乐乎,直夸孟瑶的母亲手艺好,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 孟瑶思忖着要不要再加一把火,促成凌怀青尽快回国,就听到琳达边吃边低低地问:“孟姐姐,哥哥的母亲住在哪里?你见过她吗?我妈想让我去看看哥哥的母亲,她希望她生活的幸福,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一点都不幸福。”孟瑶回答得很干脆,“子铭的母亲已经疯了,任何人都不认识,我们上次去见她的时候,她见人就打。” 琳达一脸惊愕,不知不觉把碗筷放下了。 孟瑶微微地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子铭的母亲现在相当可怜,瘦骨嶙峋,子铭找了一片风景优美的地方,把她关了起来,有好几个人看着她,以免她发疯伤到人,如果她发疯,就给她打一针,手上胳膊上都是针眼……” 孟瑶一边说一边看着琳达的反应,她决定赌一把,就赌凌怀青还有没有良知,听到前妻成了今天这样,他还能够冷漠到不回国看她一眼吗? “子铭说是因为你们的父亲突然就那么走了,才使他母亲变成了今天这样,你父亲有很大的责任。”孟瑶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琳达渐渐地低下了头,有些不自在。 “琳达。”孟瑶声音又多了几许柔和,“我觉得你爸爸真的应该回来看看,一个人读再多的书也没用,重要的还是要有良心,你说对不对?” 琳达默默地点了点头,替父亲争辩:“爸爸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现在信基督,经常捐钱给慈善组织的,他不知道哥哥的母亲变成了这样,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回来看一看。” 但愿吧,孟瑶心里默默地祈祷。 送走了琳达,孟瑶又给尹浩打电话。 虽然有几天没联系,她知道尹浩无论何时,都还是她的一个朋友。 尹浩接起电话,似乎很意外:“小瑶,是你啊,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孟瑶听了这句话,不由地咬了咬唇,可见,她给尹浩造成的印象就是,她一打电话肯定是来麻烦他的,这让孟瑶把刚到嘴边的话语又吞了回去,转而闲聊起来。 她声调轻快,“没事,就是好几天不联系了,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你到上海了吗?开机了吗?” “到了。”那端果然轻轻地笑了,“昨天开的机,现在还在片场呢!” “哦,那我没打扰到你吧!”孟瑶多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没事,我在看剧本呢,一会儿才演。你最近怎么样?”听他语气,似乎也来了聊天的兴致,“我听说凌子铭过后天就要来上海继续拍《昨日长风》,你和他一块儿来吗?” “看情况吧,你知道我还有新的剧本要写。”孟瑶掩饰地一笑,这事她竟然不知道。 “哦。”那边随意地应了应。 一时之间,话筒两端静默下来,似乎谁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那……那我就放了啊!好好保重自己,注意身体。”尹浩听孟瑶不言语,准备挂电话。 “尹浩。”孟瑶抓紧手机,“我想麻烦你件事。” 手机那边静了一两秒,尹浩才又开了口,依然带着笑,很轻松的语气,“说吧,什么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上次说要让我从调查那个司机入手,我现在想想你说的很对,你有这方面的人吗?你的人脉比我广,我想找个专业点的,不管多少钱都可以。” 电话那端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半晌,尹浩才叫了她一声:“小瑶,你确定真的还要查?” “是的。”孟瑶很笃定。 “小瑶。”尹浩似乎在斟酌着语言,“你和凌子铭你们已经有孩子了,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别查了,放手吧,好吗?别太执着了。” 孟瑶能够听出他的真诚,他的声音还和原来一样透着对她的关心,她不知怎么,眼眶就那么微微地发了红。 “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生下它。”一瞬间,孟瑶就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仿佛又能找到一位知己可以倾诉了一样,“尹浩,我查出了一点证据,可能和凌子铭有关,所以,我不能放弃,你能不能帮帮我?” “好吧,你把资料发到我的邮箱。我晚上会看。”那端没再犹豫,但仍劝慰了一句:“小瑶,你想清楚,别太为难自己,我会随时帮助你的。” “我会随时帮助你的。”这句话让孟瑶很感动,有这样的朋友,夫复何求? 放下电话,孟瑶看见单薄瘦弱的母亲正直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旁的一个皮质沙发上,只盯着她看,也不说话,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孤独的,随着她到处流浪的孩子。 这是别人的家,母亲知道,所以规规矩矩地缩手缩脚,什么都向她请示:“小瑶,我渴了,饮水机下面也没放纸杯……对了,我的药还在那边,也没拿过来,还有那中药,刚熬好,还没喝呢……小瑶,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母亲絮絮地问着她。 孟瑶目光一滞,隐隐的雾气就那么盈满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立刻去卧室把自己的杯子拿了下来,蓄满水,递给母亲,像下来决心一样说道:“妈,咱们现在就买房子好不好?” 然而上网到各大有关房市的网站一看,房子价格又涨了,地段好的精装修房都要5,6万一平米,这么一盘算,她那300万也只不过能买个50多平米的小房子。而委托尹浩调查那名司机,她也知道肯定要用非正常的手段,没有傻子会痛痛快快地交代,必须用恐吓和金钱才能撬开他的嘴,这钱肯定不会少。 孟瑶仔细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太天真,刚才竟然财大气粗地同尹浩说多少钱由她来出,现在想想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可笑之极。 尹浩必定知道要花不少钱,可他怎么也不提醒她一句?孟瑶忽地瞪大了眼睛,不会是他给她出这笔钱吧,那可不行,孟瑶急急地又给尹浩打去了电话,这次他没有接,可能是忙着拍戏了。 孟瑶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时惆怅难耐,左思右想,还是先买房吧,不能让母亲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在网上翻看了半天,她记下了几处目标房源,看看表,已近下班时分,只好明天去看房子。 接下来的时间,她上网搜索了凌子铭,上面有他最新的消息。 多么可笑,他的行踪居然要通过上网来查找,而他们竟然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的情侣。 正在这时,尹浩的电话来了: “你找我?” “尹浩。”孟瑶唤了一声,“我……”她不由嗫嚅起来,“我看调查那个司机的事还是先缓一缓!” 她很不好意思,声音也低得不能再低,出尔反尔这种事,也不知道人家尹浩受不受得了。 “为什么?”电话那端都笑了,“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我想一定得花很多钱,我准备先买套房子,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嗐。”那端语气倒是轻松得很,“我还以为怎么了,我先给你垫上。” “那不行。”孟瑶摇了摇头,“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没关系,以后你还我不就成了?钱不是问题,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查。” “我当然想查啊!”孟瑶几乎脱口而出。 “那不就结了?”尹浩似乎根本没把钱当回事,“我知道你要是不查出来,可能心里总想着这事,那就查吧,我支持你。” “尹浩。”孟瑶真不知该怎么说好了,千言万语堵在嘴里,也只能说的出一声“谢谢。” “客气什么。”电话里的尹浩清雅一笑,半开玩笑地来了一句,“说不定以后我们合作机会多的很,你要是不还我钱,我就从你的片酬里扣。” “那你就扣。”听着他轻快的语调,孟瑶的心里也陡然轻松了不少。 “喂,我告诉你。”此刻的尹浩显然很高兴,“我们拍的片子,已经有电视台想买了。” “真的吗?”孟瑶也很欣喜,“这么快啊,后期制作还没完成呢。” “他们看了片花,还有做出来的前几集剪辑,觉得很不错,只不过是地方台。”尹浩声音里又透出些微的担心,“地方台轮播倒也能挣,但是上星的话,影响力大,所以我还在犹豫。” “尹浩。”孟瑶想了一下,提出自己的建议,“我觉得应该好好算一下帐,要以我看,哪种方式更能挣钱,就采取哪种方式,地方台辐射的面小,但是可以多卖几家,一旦首播上星,全国都看到了,再卖给别家,那价钱肯定就上不去了。你要是能挣更多的钱,就可以制作更多的电视剧来卖,也不必接外面的戏,自己制作,如果做好了,怎么着也比给别的公司演戏挣得多吧!影响力是慢慢提上去的,不要指望一部剧影响力能有多大,你要是自己多制作几部,再加上好好宣传,影响力想不大也大了。” 孟瑶说得很诚恳,尹浩在那端沉吟了片刻,笑得很开心,“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几乎要说服我了。” 放了电话,孟瑶刷新了贴吧,发现了新内容,有酒店的服务员拍到凌子铭与一位女士共进晚餐,把图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孟瑶点进图片一看,那位女士赫然正是戴子瑜。 她找到了那条微博,发现博主回复一位粉丝的留言:凌子铭似乎很不高兴,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那个女人态度也很强硬,随后女人就哭了,两人就这么又和好了。 他俩为什么吵,真是匪夷所思。 第70章 母亲没敢打扰她,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厨房,捣鼓地熬出了一点白粥。 两人谁也没有胃口,就着中午的剩菜草草吃了饭,孟瑶安顿母亲去客房,自己爬在桌子上,写新剧本的开头,没写了多长时间,就已经哈欠连天,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把她抱到了床上。 孟瑶努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忽然被湿湿地碰触了几下,温热的,软软的,她浑身就紧绷起来,这么熟悉的气息,肯定是凌子铭回来了。 他这是在吻她吗?在吻她的眼睛? 孟瑶一动不动,尽量保持熟睡的样子,就感觉男人的手掌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游走,手指停在了她的唇上,轻轻地像羽毛微拂,来回摩挲着她的唇,有说不出的痒痒,孟瑶实在忍不住,第一反应是把他的手甩下去,紧接着第二反应是把他的手指头咬到嘴里,狠狠地咬。 她选择了第二反应。 她忽地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头,同时也睁开眼睛,深黑的眸子瞪着他。 她用劲咬,男人却笑了,丝毫不怕疼,真是皮糙肉厚。 他的脸就悬在她的眼前,在白灼的灯光下,他的俊颜被笑声点亮,熠熠生辉,光彩照人。他笑得压在了她身上,在笑声中评价了一句,“好狠啊。”接着又翻身下来与她并排躺在一边,并不搭理她,只是抬起手指头,就着灯光照来照去,孟瑶也看过去,发现咬得确实不轻,都隐隐地见了血。 他咝地吸了口气,随即把她圈在了他的怀里,让她枕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同她说:“我看哪天我会被你咬死,你这个女人真狠心。” “那也没有你狠。”孟瑶随口反驳,目光沉暗盯着他。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却是转移了话题,“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说着微微地直起身,伸长胳膊,从床头柜上够过来两本厚厚的书,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孟瑶定睛一看,装帧精美的两本书,封皮上竟然写着《胎教从现在开始》,以及《孕妇指南》。 她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此刻,他硬朗瘦削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多了几分柔和,唇弧微弯着,眼里也盛着一点隐秘的笑意,冲她眨了眨眼睛,看她没反应,又把书晃了晃,仿佛在告诉她他是多么看重她怀孕一样。 孟瑶近乎轻蔑地一笑,并不趁他的美意,淡然地把书拿过去,“买这些干什么?网上一大堆随便看。”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不屑地反问了一句,随手将一本书附带的光盘取下来,放入电脑,片刻,优雅舒缓的轻音乐,仿佛从空中倾泻而下,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他配置的音响堪称高级,立体声环绕,在这静谧温馨的屋内,空灵的,天籁般的绝妙声响,似乎能将你烦躁不安的内心荡涤一空,继而归于平静。 孟瑶果然渐渐地有所放松。 他又重新把她搂入怀中,他的胳膊绕过她的颈项,将其中的一本书高举,看样子是要两个人共同学习。他打开书的扉页,轻轻地念起来,声音低沉浑厚如大提琴在独奏。 孟瑶的眼神浮动,在他的脸上不住逡巡,发现他聚精会神,似乎很认真的样子,她心底冷笑一声:凌子铭,你可真会装啊! 念完一段,他把书往她那边挪了挪,“来,下一段你读。” 孟瑶赶快将脸上所有的情绪敛于无痕,身子乖巧地靠在他身上,带着一点撒娇:“我不读,你读的好听,我喜欢听你读。” 男人撇了下嘴,“你根本都没有听,真不是个好学生。”接着要继续读下去,孟瑶根本懒得再听,打断他刻意放柔的读书声,“你今天不忙吗?还有工夫买书?” “我让助理买的。”他回答得很干脆,索性也不读了,揽住她似是关心地问:“今天有反应吗?” 孟瑶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还和平常一样,而且,我今天干了不少事,要不是时间太晚,我还准备出去看房子。” “看房子?”如意料之中的,凌子铭果然反问了一句。 “是啊,我想给我妈买套小房子。”孟瑶淡淡地回复,“现在的房子可真贵,小老百姓买不起啊!” 凌子铭一听这句话就笑了,目光熠熠,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吧,不就是暗示我应该给你妈买套房子吗?” “我可没这么说。”孟瑶一脸的无所谓,眼睛瞟向天花板,也不看他,耳朵却直直地竖着,听听他到底要怎么说。 然后听到男人在耳边很无情地指责她:“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孟瑶脸色一冷,心也凉了半边,就知道他防着她,终究也不会太大方。谁知男人嚯地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地,在床头柜里一通乱找,片刻后,将一本购房合同递给了她,“本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他说着又倾身坐在了床上,声音悠悠然,“既然怀孕了,为了讨你开心,那现在就给你吧!” 孟瑶疑惑地拿起那本购房合同,手都在不住地轻颤,迫不及待地翻开,白纸黑字,买房人那一栏上,清晰地写着她的名字:孟瑶。 恒大开发的,精装修二百一十平米的别墅,就在三环上。孟瑶的手紧紧地攥着合同,一时间呼吸闷滞,血流似乎也不畅起来,心内五味杂陈,大脑却一片空白。 房价自不必说,千余万。买房日期,她看过去,居然是六月份。 六月份,孟瑶愕然,怔怔地看着身边那一派优雅,淡笑不语的男人。 “六月份你不是在上海拍戏吗?”孟瑶喃喃地不太确定地问。 “是啊。”男人讥笑她的木头脑瓜,“我难道不会让我的手下替我交钱吗?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这房子我一早就关注了,就是买来送你的,怎么样?喜欢吗?” 他欺身更近,几乎与她只隔一个眼帘的距离,彼此可以呼吸相问,他在她眼前晃着一串银闪闪的钥匙,眼睛清亮,闪闪烁烁地看着她。孟瑶迟疑了下,随后将钥匙一把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呆呆地看着钥匙,突然有点想哭。因为太过意外,因为不相信,因为是她究其一生,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一切犹如梦境,镜中浮花,当不得真。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在六月份买吗?”男人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声音里透着神秘的味道。 孟瑶扭头看向他,眼里还有雾气氤氲。男人的目光一滞,“傻瓜。”他轻柔地摸摸她的眼睛,微微地叹了口气,“算了,好好收下吧,明天带着你妈去看看房子,家具也买好了,随时可以入住,当然,你得跟我住一起,给你妈再请个保姆。” 他肯定开始并非要说这些,而是临时改变了话题。 孟瑶紧紧地看着他,“就这些话吗?” “嗯。”男人轻快地点点头,“就这些,好了,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我口干舌燥,。”他夸张地咂巴了一下嘴,起身倒了一杯水,先递给她,很关心地问了一句:“你喝不喝?” 孟瑶摇了摇头,依然定定地看着他,“没什么条件吗?” 男人将水一饮而尽,捏着水杯,没有什么表情看了她两眼,“有。”他回答得很干脆,“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第二个笔记本,第三个笔记本的事,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女朋友,就这样。” 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 “好。”因为已经有心理准备,孟瑶几乎想都没想地答应下来,他倒是颇感意外,“这么好说话?” 于是,孟瑶半支起身,用行动去证明。她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蹭着,感受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感受着他薄薄的衬衣透出来的肌肤热度以及他给予她的片时温暖。 他的肌肉明显地紧绷起来,他捏着水杯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一秒,两秒,而后渐渐地回抱住她。 她的头顶上搁着他的下巴,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似诚恳,似劝慰,似誓言,“小瑶,听我的话,不要再查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让我们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 孟瑶没有说话,更加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紧紧地,仿佛要令他窒息。半晌,她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男人低头看她,没有拿杯子的手把她的小脸抬起来,清湛的双眸望进她的眼瞳,低低的清晰的声音,“我是说真的。” 孟瑶同样眼神清明地看着他,“我也是说真的。” “好。”他笑了,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别耍花样。” 孟瑶心里惶惶地跳着。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会有办法的。 他似乎是轻松起来,放开她,又到饮水机前喝了杯水,边喝边与她轻快地聊天,“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和尹浩拍的那部戏反应不错,电视台已经有求购意向了。” “是吗?”孟瑶欢欣地笑了笑,“这么快?” “是啊,因为有你嘛。你现在很出名,你知不知道?”男人笑得很得意,“大家都想看看凌子铭的女朋友演的电视怎么样。” 哈,孟瑶笑了笑,多么狂妄的语气。 “怎么?你不这么认为吗?”男人站在一旁反问,脸都不带红的:“那你可以看看媒体是怎么评价这部剧的你就知道了。” 孟瑶一愣,仔细一想,又觉得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是啊,单凭剧里只有尹浩这么一位大明星,而且宣传还没有正式铺开,能马上就有电视台购买,除了片子本身确实有所期待之外,还真的有可能因为自己是凌子铭女朋友的缘故,因为有足够的话题性,因为能引起大家的好奇与兴趣。 那么,就让他狂妄得意去吧,孟瑶旋即一笑,声音柔柔,带着几分魅惑:“我知道您厉害,我都是沾了您的光,大明星。” “你知道就行。”男人很大方地接受了她的恭维,低头晃着水杯,“媒体们现在都很懒,有一家报道了消息,别家就转载一下,而第一家对这部戏做宣传的媒体。”她抬头看看孟瑶,很清晰地告诉她:“是我找的,不是尹浩,尹浩那小子不知哪来的底气,装什么清高。”他说着不屑地一笑,“不懂利用话题做宣传,那就是傻。” 孟瑶怔了怔,“你这么好心啊!” “因为有你嘛。”他回答地很轻松,随手放下了水杯,似乎刹那间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致,懒懒地脱了衣服,“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哦,对了。”他在走进浴室前,又说了一句,“后天我们去上海,明天你收拾一下。” “我不去可以吗?”孟瑶真的是不想去,她还要等着琳达的回复,她还想单独见凌怀青,她还要陪着母亲,她还想安静地写剧本。 “不可以。”男人很干脆地拒绝。 孟瑶抿了抿唇,也没再坚持。 他这个澡洗得时间可不短,孟瑶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才被男人抱在了怀里,他的大手在她的小肚子上停了几秒,便没再乱动,片刻间就听到了他悠长均匀的呼吸。 孟瑶睁开眼睛看着他,熟睡中的凌子铭还是那么阳光帅气,无害而纯良,可是,他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他是不是不小心撞死的父亲? 孟瑶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个念头,随即就鄙视自己的脑子进水了。 那个笔记本是不是真的烧了?他和戴子瑜都谈了些什么?有好多疑问,闷在她的心里,但是她不能再问,因为问了会引起他的警觉。 这次,她一定要小心谨慎。 第二天,孟瑶醒来的时候,另一半床铺已经空了,不知道凌子铭是什么时候走的。手机里倒是给她留了一条短信:我去看我母亲了。后面还啰里啰唆地叮嘱了很多:新房子的保姆今天会去,你安顿好你母亲,有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没有反应很不正常……,记得收拾去上海的衣服。 第71章 孟瑶迫不急待地带着母亲去看新房子。 进了小区,环境优美,干净整洁,不由地就令人心旷神怡。等真正打开了别墅的门,她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房子很大,双面阳台,复式结构。装修风格秉承了恒大的一贯传统,比较大气庄重,而里面的家具陈设则是欧化简约式,完全是网上样板间的模样,很气派,却稍显冷硬,孟瑶对这些要求都不高,关键是有房子啦,她带着母亲,楼上楼下,一间屋一间屋的看。 母亲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似乎还有些不太确定:“小瑶,这真的是咱们的房子吗?” “是啊。”孟瑶笑着揽住母亲的肩膀,“大不大,好不好看?” “大。”母亲点点头,终究是不放心,“凌子铭真的送给你了吗?这要很多钱吧!” “当然,这是他应该送的,因为他……”孟瑶及时刹住了话头,不知怎么,她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领着母亲又去物业问了一趟,物业的工作人员查看了一番,用公式化的腔调告诉她:“户主的名字就叫孟瑶,再过几天您就可以办理房产证了,当然您可以交给我们办理,手续费是……” 孟瑶哪有心思再听,心里早已欢呼雀跃,激动过后,才又详细询问了办房产证的相关细节。 不管怎样,凌子铭给她买了套房子,她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一心只扑在房子上。 等来保姆,安顿好母亲,从出租房里搬出所有的东西,已经累得不行,但累也高兴,肚子却不知怎地,一阵阵地抽痛起来,去洗手间一看,内裤上见了红,孟瑶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几乎本能地拿起手机就给凌子铭打了过去。 “子铭。”她的声音发颤,一时不能成言,“我……我好像……流产了。”她说着,就哭出了声。 这个孩子,虽然不想要,甚至认为可能是医生弄错了,然而,真正看到内裤上那淡淡的红色,她突然就害怕了,害怕这个小生命离自己而去。 凌子铭几乎是以乘坐着飞机的速度赶来,脸色铁青,紧闭着双唇什么话也没说,抱起她就往最近的医院赶。这次什么避讳都没有了,顶着一张明星脸大叫着喊医生。被诸多护士和病人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 孟瑶即刻被送进了诊室,经过了一番检查,开了保胎药,医生说问题不大。那一刻,孟瑶狂喜得泪盈于睫,随即凌子铭就冲了进来,甚至孟瑶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上去。 他看着医生震惊的表情,似是尴尬地挠了下头发,“对不起。”不忘很绅士地道了歉,然后看向孟瑶,那种紧张过后的轻松,释然和欣慰,在他的脸上一揽无余,孟瑶看得真真切切,甚至在他的眼里还闪烁着点点晶莹。 孟瑶尚有些懵怔,他已经快速走向她,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的怀抱既温暖又安全。她还听到他在她的头顶沉沉地说着:“以后你少给我逞能。” 孟瑶没有说话,只是抱住男人的腰,紧紧地贴在了他胸膛上。 两人就这样迎着医生护士们好奇的目光,半搂半抱地出了医院,真正是如胶似漆,甜蜜无间的一对神仙眷侣。 孟瑶贴在他的怀里还在想:这下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粉丝的热议,她甚至都能想得出他们会哀嚎些什么,突然就有了一种说不尽的爽快。 是,她就是狐狸精,她就是要勾住这个男人。 回到馨泰,给母亲去电话报了平安,母亲那边已经被凌子铭派去的人安顿好了。孟瑶放下心来,还是忍不住问凌子铭:“你这回找的保姆不会再是个奸细吧!” 他似乎对刚才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手里拿着水杯,药片递到她眼前,近乎命令:“把药喝了。” 孟瑶很听话地喝下去,男人脸上的神色这才缓了缓,随后微微地笑了下,回复她:“如果你不搞什么花样,她就不是奸细。” 孟瑶攥了攥拳头,在口锋上,她永远占不了半分便宜,他比她还会说话。 此时男人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简简单单地吩咐他的助理,“帮我把机票改签到后天一早。” “为什么改签?”孟瑶心神一动,不知道这家伙又在琢磨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天。”他一脸温柔,甚至在她额上闲闲地映了一个吻,“明天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宅一天,睡个懒觉,看看碟片怎么样?”他笑眯眯地问她,眼里还闪着生动的色彩。 “好。”孟瑶狐疑地点了点头,“难道你不忙吗?哦,对了,你姐姐呢,你是不是还要和你姐姐道个别,这次一去少说也得一个月吧。” “我和她道什么别?”凌子铭奇怪地看她一眼,“她已经去上海了!”顿了一下,“你为什么突然问起她?” “我就是随便问问。”孟瑶的脸上尽量保持着恬淡的神情,心里却实在是想知道:他们姐弟俩究竟都说了什么,为什么两人有过争吵,为什么又和好了? 她总有一种直觉,凌子铭这两天忙的事情多半都和她姐姐还有那个记者的提问有关。 就在孟瑶这么愣神的中间,胎教音乐骤然响起,凌子铭同她笑笑,“差点忘了,以后白天晚上,有空你就听一听。”说完,开始屋里屋外的忙碌,并随着音乐哼着小调,收拾到上海的行装。 孟瑶在床上躺着,看着他脸容平和,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样子,恍然间心里就像堵住了一块大石头,使得她呼吸困难,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把头撇到了一边。 音乐如流水,铮铮琮琮,叮叮咚咚,仿佛在琉璃湖畔浅足,又仿佛于迷雾森林奔跑,都是浪漫的意境,然而,她一点也浪漫不起来。 其实,此刻也很温馨,晕黄温暖的灯光洒在卧室里,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自有男人伺候她。可是,她总觉得这一切像是虚幻的梦境。 “喂。”他突然拍了拍她,“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吗?怎么这么少?” 孟瑶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他轻皱着眉头,眼里似乎是怜悯的眼神。地上又多了一个衣箱,是她的,他竟然在帮她整理衣服,箱子里已经整整齐齐放了几件秋天的衣服,以及内衣内裤,都是他认为的性感颜色,还有一件透明如薄纱的情趣睡衣。那是孟瑶专门买来逗他一乐的。 不知怎么,孟瑶看着那件睡衣特别刺眼,“把那件睡衣拿出来。”她不由地质问他:“你让我一个孕妇怎么穿那样的睡衣?” 男人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是哦,那我们去上海多买几件纯棉的吧!你秋天的衣服太少,也应该多买几件。” 孟瑶哼了一声,“别傻了,多买也是浪费,大着肚皮,穿什么能好看?” “孕妇穿什么都好看。”男人对她恶劣的态度一点都不恼,反而一只手肘撑在床上,俯身望着她,眼里有温柔四溢,看着她摆着的那张平平的脸,信誓旦旦地说:“我要让你成为最漂亮的孕妇。” 孟瑶不屑一顾,翻过身,给了他一个后背,闷声闷气地说:“你放着吧,明天我自己收拾,现在我要睡觉,开灯我睡不着。” “好。”男人摸摸她的头发,马上就关了灯擎。 孟瑶闭着眼睛,听到他窸窸窣窣地折腾了一阵,声音刚停,他的手机又响了,他马上接了起来走出卧室。 然而孟瑶还是听到了一句,“先把他给我好好看起来,不问出个结……” 卧室的门闭紧,所有的声音都消匿了。 他这是要看住谁呢?孟瑶很想问问他,可是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她。 片刻后,他又轻轻地走了进来,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她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搂在了怀里,摩挲到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然后不再乱动。 他热烘烘的气息笼着她,这让她好一阵烦躁,她终于不耐地把他的手甩开,同时闷闷地同他说:“你往一边去,我热,睡不着。” “好。”男人又轻轻地放开了她,离开寸许距离,然而他鼻端温热的气息还是源源不断地喷在她的颈间。 孟瑶索性翻过身,一把将他推得远远的,“你离我远点,听见没有。” 男人似是震了一下。一点清凉的月色,透过窗帘,铺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映着他清俊的脸容似是带上了几丝阴翳之色,他嘴边挂着讥诮的笑,就保持着孟瑶把他推到一边的姿势不动,声音和缓,犹如夜风般的轻柔,“难道孕妇都这么嚣张,嗯?” 孟瑶瞪了他一眼,正要翻身,男人一个长臂把她身子一拉,紧紧地将她摁在了怀里,她的脸就贴在他赤*裸光洁的胸膛上,他在她的耳边甚至吐气如兰,“宝贝,别太过火了,好不好?” 孟瑶开始挣扎,却又哪是男人的对手,男人轻轻松松地一压,长长的身躯就压在了她身上,一只大手就能抓住她两只捣乱的小手,粗壮的大腿就那么一夹,就夹住了她纤细的小腿。 同时他另一只大手摩挲着,从枕头下翻出遥控器,轻轻地一摁,空调内吹出呼呼的风声,登时屋里清凉一片。 “这样就不热了,是不是?”他低低地犹如呓语一般问她。 月色将他的脸笼上一层银灰,他漆黑的瞳眸只有中间那一点如星辰闪耀,灼灼生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无底的黑色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他的头越来越低。 孟瑶突然有些害怕,梗着脖子问他:“你想做什么?” “做*爱。”他一字一顿,简简单单地吐出这两个字,朝他蛊惑人心的一笑。 孟瑶的身体倏忽绷紧,开始挣扎,“你疯了吗?我是孕妇。” “不要拿孕妇做借口。”他开始啄她的唇畔,几近温柔地轻咬,然后他的唇贴着她的唇低语,“那不是你张狂的理由,也不是你嫌弃我的理由,我们好久没做了呢!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是你什么人?”他说完,唇舌就卷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即将爆发出的诅咒,怒骂,还有胡言乱语。 再用力的挣扎也是无效,越挣扎他的反应越强,他的亲吻渐渐变成了啮咬,他咬她的唇,咬她的锁骨,咬她胸前红*樱,仿似一波一波的电流击穿她的神智,她体内的热血开始奔流,她终于开始哭泣,开始求饶,“子铭,不要,我受不了,会流产的。” 他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强忍着抬起头,俊颜透着红光,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沁出他的额头,他饱满的额上甚至有青筋突起,那是因强大的克制力而爆出的,他的声音沉缓而沙哑:“我以为你的心冷得像铁一样,明明很喜欢,为什么偏要装样子,怎么?对我温柔些,就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父亲了吗?” 温柔?她一直想温柔来着,她甚至想要几近温柔地来取悦他,讨好他,迷惑他,可是,她为什么就做不到,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要发脾气? 孟瑶的眼里依然有泪光闪动,她直直地看着他,她知道那是因为她放不下,放不下对他的爱,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真情流露,包括对他的恨。 他把她的眼泪拭去,“别哭了。”平缓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父亲的死,我会补偿你,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的。” 第72章 孟瑶猛地一滞,拦腰抱住了他,“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补偿我?” 他把她的手掰开,声音已恢复如常,“别想太多了,想想你以后的幸福,想想我们有了孩子。” 他说完嚯然下了地,去了洗手间,随即哗哗的流水声传进了孟瑶的耳朵,亦像洪流冲刷着她的心,她的心一刹那间的疼。 他什么意思,他要为了父亲的死补偿她,那说明就是他撞死的父亲?他现在要救赎了吗?所以要补偿她? 孟瑶呆呆地重新躺回到床上,事情不到真正大白于天下,她的内心总还有一线希翼,希望真的不是他,而现在他已经给足了她暗示. 她要怎么办?她真的要告他吗? 这些思绪混杂在她的脑子里,让她心力交瘁。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就当我都不曾离开,还仍占满你心怀…… 是谁在浅吟低唱?在这静谧的深夜。 低低的悠缓的声音,萦在她的耳边,漫过她的心房,久久不去。 倦了,也累了。是啊,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也许明天就冷静了。孟瑶喃喃地同自己低语,心潮渐渐地落了下去。 两人又睡了一个懒觉,天光大亮时才起来。他给她做了早餐,他们宅在屋里看光碟,他们中午定了本埠最好清真食府的菜肴,那道清蒸鲑鱼色香味俱佳,孟瑶竟然吃下整整一条,足有二斤。然后他们继续腻在一起看光碟。 她不愿意思考,他则看着他自己的表演评头论足,对她聊个没完,又说又笑。 然后,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去阳台接电话,把门关得死紧,声音也低。孟瑶一句也听不见,电话打完进来时,他冲她笑笑,脸色有些发青,继续陪她看电视。孟瑶忍不住问:“谁给你来的?” “公司。”他淡淡地答着,就这两个字,嘴风紧得你一点都撬不开。 然后,手机铃声又起,他又去阳台,循环往复几次。孟瑶温柔地拍拍他的肩,“你有急事,就去忙吧,不用刻意陪我。” 他一咧嘴,“一点小事而已,陪你才最重要,一旦开了工,我就没时间陪你了。”他说得情真意切,孟瑶的心里禁不住微微地颤。 傍晚时分,凌子铭的手机又在响,这次他当着孟瑶的面接起。 “琳达。”他叫了一声,“找我什么事?” 孟瑶猛地一怔。果然,片刻后,凌子铭挂了电话,“我父亲要回来了,下个星期三。”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琳达说你告诉她怀孕了,希望我父亲回来看一看。” “是啊。”孟瑶大大方方地承认。还好,琳达挺机灵,并没有告诉凌子铭她说过的有关他母亲的话。 凌子铭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扔在床上,上网找外卖。 孟瑶忍不住问他:“你父亲回来,你准备怎么办?” 他连头也不回,告诉她:“让我父亲去上海见我,在上海你可以陪着他……”他说着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眸光清明:“到时候你尽可以问他任何事情,如果我有空了,我们再一块儿回来,让他去见我妈。” “很有计划。”孟瑶评价了一句,没再说什么,心却不可抑制地急跳不止。 凌子铭叫了外卖后,就把凌怀青回国这一消息告诉了他的姐姐戴子瑜,还真是关系亲厚的姐弟俩。 电话里戴子瑜的声音很大,孟瑶隐隐约约地能听到她是在骂凌怀青,仿佛有一句,“他还有脸回来?”显然气急败坏,凌子铭则静静地听着,间或安慰一两句,一直就那么好脾气地听着戴子瑜发泄了一通,才挂电话。 晚饭后,凌子铭陪着孟瑶去看母亲,母亲正和保姆看电视,一脸平静,孟瑶放了心。 凌子铭低低地同她说,“你母亲的性格真好,你怎么就不能像她?” 孟瑶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父亲宠我母亲宠出来的,所以我母亲不操心。” “噢。”凌子铭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嫌我宠你不够,所以要想让你不操心,我就要非常宠你,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意思。”孟瑶禁不住傲娇一下,转瞬间笑脸又落了下去,因为已经笑不起来了。 他们到上海的时候才是早上九点多。分坐了两辆车,凌子铭直接赶往片场,孟瑶则被助理带着一路疾驰,掠过了原来住的酒店,又掠过了好几家五星酒店。孟瑶产生了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然后她就从后视镜中看见助理仿佛愣怔了一下,随即半扭过头来,嘴上挂着些许调皮的笑,“孟姐姐,原来你不知道啊,可能子铭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他刚在上海买了一趟房子,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说实话,孟瑶还真是有些惊住了,现在上海的房子堪比天价,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买了一套,而且还是刚刚买的,那说明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她要来,想让她住得舒服些? 这确实有些狗血了,孟瑶还记得曾经有一次随便聊天时问过他:“你经常去上海那边拍戏,为什么不买套房子呢?”他满不在乎地答:“杭州,横店,好多地方我都经常去拍戏,难道在每个城市都买房子吗?那都是些短暂驻足的地方,没必要,住酒店最合适。” 然而现在,他却真的买了,不得不让孟瑶自作多情地想,他可能真的是为了她。不过,以他那么精明的人,在这样的大都市买房子,做为投资也不会亏,怎么着也算是本好买卖。如此一想,孟瑶也就释然了。 房子是二手房,孟瑶一进小区就知道了,里面装饰很豪华,看上去又是一间样板房的风格,匆匆装扮而成。 保姆已经在屋里等候,给她准备好热腾腾的早点,然后轻快地为她和凌子铭整理行装,话不多,只说有什么事情,随时差遣她,倒是一个温和的保姆。 孟瑶就这么着,突然感觉自己过起了富太太的生活。 她颇感不适应,随便吃了几口早餐,把卧室的门一锁,跌躺在席梦思的大床上,一动不动。 他说他以后会对她很好,看来已经开始实施了。 然而,孟瑶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先给琳达打电话,她准备和琳达保持良好友爱犹如朋友一样的关系,以后和凌怀青更能说上话。 琳达似乎也挺喜欢和她聊天,寒暄了一阵,孟瑶旁敲侧击地问出了凌怀青这么急着回国多半和前妻变成疯子有关。那就证明,凌怀青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 两人正聊着,保姆敲她的门,“孟小姐,您该喝药了。” “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出去。”孟瑶随意回复了一句,她知道这个保姆也是个奸细,如果不锁门,她打这一通电话就很快会被凌子铭知道。 和琳达通完话,孟瑶又给尹浩打过去,告诉他已经来上海了,她强忍着不好意思问那名司机的事查了吗?查得怎么样?因为才刚刚过去了两天而已,然而尹浩却主动和她交代起来。 据尹浩查到的消息说这个司机移民到国外是因为他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女婿在国外开了一家按摩院,生意相当好,他们一家移民过去就是为了打理按摩院的生意,并非孟瑶之前所想的是有人特意将他们送出了国。 看来这条线查起来也不会容易,孟瑶听了尹浩的叙述后默不作声。尹浩安慰她:“小瑶,你别急,总会查到线索的,过去和我一块跳舞的一个朋友也在美国,他和他家的女婿在华人联谊会上认识,关系还不错,慢慢的可能会套出些话。” 孟瑶这才又燃出了一些希翼。 给尹浩打完电话,孟瑶想了一下,破天荒第一次给戴子瑜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传来温柔和雅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 孟瑶一度以为自己打听到的电话有误,所以她试探性地问:“你好,是戴子瑜小姐吗?我是孟瑶。” 那端的态度立即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声调轻蔑:“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炫耀什么?”孟瑶慢条斯理地问。 “我说你那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你少来和我这里狂妄。”戴子瑜语气不善。还没等孟瑶说话,她又开了口,一副得意洋洋,“孟小姐,你有功夫给我打电话,还不如看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小心后院起火。” 这个女人真像个脱了毛的母鸡,咋咋呼呼,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喜欢耀武扬威。 孟瑶没兴趣和她较真,故意用愉快的声音与其商量:“戴小姐,子铭的父亲要回国了,你现在在上海吗?子铭拍戏,说让我招待他,我想如果你在上海的话,咱们要不要一块儿……” “喂,你有什么资格招待凌怀青?“孟瑶还没说完,那端已经气势汹汹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允许你见他。” 孟瑶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她也知道戴子瑜即刻会质问凌子铭,她倒要看看凌子铭如何面对?是向着他姐姐,还是向着她? 这些事情都办完,孟瑶开了门。保姆立即把药给她递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孟小姐”。 孟瑶把药片喝下去,把水杯递还给她。目光清透地盯着她:“子铭给你开多少钱,让你监视我?” 保姆一愣,随即一脸茫然,“孟小姐,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孟瑶笑了一下,“没什么,你知道我可以随时指出你的失误,让你卷着铺盖卷走人,子铭很听我的话。不过,你要是还想继续干呢,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两边都不得罪。”她说着,招手示意让保姆近前几步。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了耳朵。孟瑶向她耳语一阵,两人达成了协议。 在这个世上,钱能通神,何况收买一个人? 办完所有的事,孟瑶打开了电脑,本是想写剧本,然而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上网搜索了凌子铭。 戴子瑜所说的“后院起火” ,正是来自于某则娱乐报道。 今日,凌子铭与李怡珊的新剧《昨日长风》重新开机,两人在片场配合默契,举止亲密。更有知情人士爆料,凌李二人三次合作,曾一度发展地下恋情,凌子铭甚至将自己在雅图传媒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赠送给李怡珊,以博取佳人一笑。不知他的新欢孟瑶小姐知道会做如何感想? 孟瑶小姐手段了得,短短时间成功上位,但是新欢旧爱两厢一比,凌子铭似乎对旧爱更加眷顾一些。 据悉,孟瑶一直和自己的母亲租房子住,不过四十平米的小房子,杂乱不堪,孟瑶更是不止一次和房东讨价还价,就是为了少交百多十块钱的房租。 笔者不禁感叹:靠手段得来的短暂爱情,必定不会长久,现在孟瑶小姐恐怕开始担心,后院不要起火吧! 为了证明此新闻绝对真实,还附有凌子铭转让股份的合同副本图片,以及孟瑶和母亲租住房子的外观图片,和孟瑶从自己的那辆小雨燕下来,进入昏暗楼道的特写照。 孟瑶对此则新闻无感,这肯定是戴子瑜搞出来的,要不谁能拍到合同的图片,她随手关闭了网页,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始写剧本。 这个剧本不得不写,因为她已经和电视台夸了海口,下个月月底第一稿要完成,然而自己却只写了一个开头,三十集的清装剧,虽然偏于言情,但要查得资料实在是太多,她至今都没有查详细,可是时间不等人,只有边查边写了。 虽然怀孕,好的一点就是她的妊娠反应并不强烈,偶尔才会感到恶心,如果是恶心了,那必定就是饿了,吃点食物添添肚子,那阵恶心也就过去了,要命的是,她开始变得嗜睡,刚刚不过写了两个小时,她就连眼皮都撑不开,只好趴在桌子上小睡片刻,醒来时再写,这样往复几次,意志终究熬不过身体的疲乏,索性趴上了床,彻底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暮色四合,她才醒过来,继续写剧本,写到将近凌晨,凌子铭才进了屋。 孟瑶并不知道,他低而冷的声音在她背后沉沉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可把她吓得不轻,此刻她的灵感正如泉涌,写得不亦乐乎。 “你吓死我了。”她缓出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心脏,扭过头来,看见背光下男人的脸部幽暗,带着一点森寒的意味,唯有那双瞳眸闪亮如两盏白灼的灯,那灼亮的目光里,却又带着某种审视,幽幽地看着她。 孟瑶强作温柔地笑了笑,调侃一句:“孩儿他爸这么辛苦挣奶粉钱,孩儿他妈过意不去,为他留盏灯,等他回来呀!” 背光下的男人脸上就浮现了几丝笑意,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不少。高大的身影趋近,从后面将椅子靠背连同她一块揽在了怀里,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在她耳边同样温柔地回复:“谢谢老婆这么体贴。”随即,在她的头发上浅浅一吻,目光盯在了她的电脑上,声音又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写剧本吗?我说,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给我生孩子,剧本别写了,再写我就给你删了,你信不信?”一如既往地狂妄霸道。 “知道了。”孟瑶把文档退了出去,扭过头,依然甜甜地同他笑着,带着一点撒娇,“我今天想多写点,明天好去剧组陪你。” “陪我?”男人楞了一下。 “是啊!”孟瑶睁大黑眸,“因为我怕后院起火。”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似乎一脸茫然。 “你没看吗?”孟瑶知道他会装。 “看什么?” 孟瑶不说话,只扭过头打开了网页,键入凌子铭三个字,找到那则娱乐新闻,让他看。 凌子铭的眉头攒得很深,紧紧盯着屏幕,同时推了推她,孟瑶不明所以,下一秒,却被这个男人抱了起来,旋即他坐在了椅子上,而她则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滑动着鼠标,仿佛真的没有看过那则新闻。荧光屏下他的脸上写满了倦容,因为整个人比原来瘦了一圈,轮廓更加分明,脸部更加瘦削,下巴尖尖的,整个脸型都被拉长,虽然清俊,却仿佛苍老了许多。 孟瑶心里一滞,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他的腰,紧紧靠在他怀里,早已酝酿好的埋怨统统忘光,只喃喃地同他说着:“子铭,拍戏不要太辛苦,把这部戏快点拍完,好好歇歇,养养身体吧!”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的话,只一味地盯着屏幕,长久地盯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是戴子瑜搞的鬼吧!”看他没反应,孟瑶不由地推了推他。 “应该是。”凌子铭慢慢地点了点头,把网页关掉,始终盯着屏幕,目光仿佛很幽远,低低地叮嘱她:“你以后不要和我姐姐联系,明知道她不喜欢你,就不要给她打电话。” 等男人说完这句就去洗澡了,洗澡出来时,神色已经变得淡淡,看见孟瑶还在椅子上呆坐着,闲闲地问了一句:“你不是明天要探班吗?早点睡吧,我明天六点就开工。” “六点,那么早。”孟瑶回过神来。 “是啊!”男人先行一步趴到了床上,掀开被子,又朝她戏谑地一笑,“为了挣奶粉钱。” 孟瑶抿了抿唇,这个男人,总是会说一些冷笑话。 孟瑶跟着上了床,男人把她当抱枕搂在怀里,盯着她看了几眼,最后只说了一句:“睡觉。” 可能真的是累坏了,很快就穿来他绵长的呼吸声。 仿佛是半夜的时候,孟瑶听见了手机铃声狂叫不止,凌子铭半晌才拿起来,闭着眼睛接听,下一秒,他就猛地从床上弹跳而起,声音诡异地高声怒吼,“快去找啊,我雇你们是干什么的,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孟瑶瞬间也清醒过来,凌子铭已经下了床,匆匆地往身上穿衣服。 “怎么了?”孟瑶突然感觉有些莫名地紧张。 “我妈不见了。”他沉沉地说着,“我现在就回去,你先在这里待着,看情况你再回去。” “怎么不见的?”孟瑶也坐了起来,“我想和你一块儿回去。” 他顿了一下,“那也好。”说着就开始打电话,似乎在打给助理:“你看看机票最早是几点,不行的话就买高铁,我马上就走,两张。” 孟瑶正机械地穿着衣服,凌子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转瞬接起,听了几秒后,放下,又给助理打电话,很着急的语气,“没有飞机现在就去买高铁,买三张。” 就这样,在沉寂的月色里,孟瑶被凌子铭带着,坐上了高铁,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和他们一块儿的,还有戴子瑜。 第73章 戴子瑜一直处于狂怒状态中,每隔几分钟就要打电话问找到了没有,然后就开始爆粗口骂几句方才解恨,根本不顾及这是公共场所,虽然他们坐的是头等车厢,可也坐无虚席,尽管他们三个人都戴了口罩,不露真容,然而这似乎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一等车厢的座椅是“2+2”的布局,本来孟瑶和凌子铭坐在一起,戴子瑜坐在走廊对面,此时,孟瑶听凌子铭低低地和她说了一句,“你去对面坐吧,把我姐姐换过来。” 孟瑶点了点头,依言坐了过去。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呢?从凌子铭一脸凝重的神色中,她能感觉出他的担心和忧虑,而从戴子瑜的破口大骂中,她隐约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 应该是她母亲晚上睡觉时都是被绑起来的,这几天因为没有发作,似乎还有好转的迹象,说话也有条有理,护工一时大意,就没有绑,老太太就这么打开锁趁机跑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间跑的,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唉,真是多事之秋。 孟瑶看着窗外,外面已经蒙蒙发亮了,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到来。而此刻,刚刚开工一天的凌子铭却又要耽搁进度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演员都是有档期的,不可能总等着你这部戏,一个剧组那么多人,大明星还要住豪华酒店,这一天误工的损失谁来弥补,就在刚才,凌子铭便和导演交代了几句,就简简单单几个字,“所有的损失我来出。” 孟瑶心里闷闷地,此刻,所有关于报复的念头早已在她的脑海里烟消云散,面对这样的凌子铭,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会怀出几分恻隐之心。 她不由地看向对面。戴子瑜枕在凌子铭的肩膀上,凌子铭的手微微地放在她的后背处,偶尔拍两下以示安慰,这个女人果然消停了不少,再也没那么频繁地打电话,然而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手机。 孟瑶突然明白了戴子瑜为什么要阻止凌子铭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想独占自己弟弟的爱呢? 不对,孟瑶又立即否定了,因为,如果是李怡珊的话,戴子瑜还是很赞成的。 正这么胡思乱想间,凌子铭的手机突然响起,他马上接通,戴子瑜也一脸煞白地直起了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孟瑶不知道电话里在说些什么,就看见凌子铭的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轻颤不止,旋即戴子瑜爆发出凄厉的高呼,“是不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大声地咆哮:“是不是死了,死了吗?” 孟瑶浑身一震,车厢里所有昏昏欲睡的人也被这一声吓醒。 戴子瑜顷刻间嚎啕大哭起来,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眼泪如雨点般哗哗地落到她的面颊上,打湿了口罩。她鸡爪子似地双手掐住凌子铭的胳膊,猛烈地摇晃着,“子铭,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子铭,不是真的……”她哭得再也说不下去,头发凌乱像一个疯妇,又开始捶凌子铭的大腿。 凌子铭任她的姐姐像捶沙袋一样捶着他,丝毫无动于衷,深深地低着头。 孟瑶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晶莹地落下去,落在他的腿上,落在地上,他在隐忍着,无声地哭泣,然后慢慢地将戴子瑜的整个身子紧紧地抱在了他的怀里,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她嘤嘤地哭,他无声地哭。 此时,天际金色的晨辉透过车窗,漫射进来,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上勾画出柔和的金线,就像是两只孤独的,却又是相依为命的大雁,拢下翅膀,依靠着,永不分离。 一切其他事物都变成了背景,包括孟瑶。 此时的孟瑶完全成了局外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的心里也绝不轻松,这孩子还没回去,前夫凌怀青还在美国,然而都已经与那个因执念而疯掉的女人阴阳相隔了,只能慨叹,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他们一直这么相偎相倚着,久久不动,像两具已经石化了的雕像,也没有任何交流,眼泪就是他们最好的交流方式。 戴子瑜一直软在凌子铭的怀里哭泣不止,而凌子铭已经抬起了头,背脊挺得笔直,依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姐姐,眼睛却看向了窗外,睫毛不时地轻眨,眨下一滴眼泪。 他始终都没有看过孟瑶,仿佛陷入到自己的沉痛中无法自拔。孟瑶终于忍不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几张纸巾。他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睫毛上还悬挂着点点晶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看她,旋即又把头扭了过去,也没拿她的纸巾。 孟瑶固执地探过身子为他擦睫毛上的眼泪,他这才握住了她的手,把纸巾拿了过去,草草地擦了一下,旋即又给自己的姐姐擦。 戴子瑜两眼已经哭成了桃子,这时才从凌子铭的怀里直起身,拿过去自己擦拭,一边擦一边流眼泪,擦了也没用。 他们戴的都是一次性口罩,此时戴子瑜的口罩像水洗一样,湿哒哒地沾在脸上,凌子铭的口罩也湿了半边。 两人样子看起来都有几分滑稽,而周围的众人则好奇地盯着他们三个,也免不了窃窃私语。孟瑶想了一下,登上座位,想要拿下皮箱,她知道他的皮箱里有一打这样的口罩,还有两副黑超墨镜。 没想到那箱子极沉,孟瑶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拽着下坠,而同时也揪扯到腹部,腹部铮地一下疼痛起来,一抽一抽地痛,而下一秒,身子一空,被某人拦腰抱了下去。 他近乎怒气冲冲,眼里都闪着凶恶的光,“你干什么呢?逞什么能?” 孟瑶颇感委屈,肚子痛得也无力反驳,只捂着不做声。男人着急起来,低吼着吩咐自己的姐姐,“你给我去找乘务员,让他们问问这车上有没有医生。” 戴子瑜目光呆滞一动都不动,凌子铭凶神恶煞地冲她喊,“快啊!” 戴子瑜梗着脖子把头撇到了一边,手上死死地攥着纸巾,一秒,两秒,她依然无动于衷。 “戴子瑜。”凌子铭目光咄咄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语气也森冷下来,近乎威胁,“你去不去?” 戴子瑜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敛了敛身上的衣服,朝前面走去。 孟瑶被凌子铭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刚才那一阵疼痛过去,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她没有阻止,她倒要看看戴子瑜和凌子铭,这个时候,他俩到底谁比谁更强硬。 果然没等片刻,喇叭上开始广播寻找医生。呼啦一下,好几名男医生女医生到了他们身边,有人甚至还提了药箱过来。 正好有一位妇产科医生,听了情况后,给孟瑶做了简单的检查,叮嘱她以后千万不要搬重物,并建议她把口罩摘下来,呼吸些新鲜空气。可一看这三位个个戴着口罩,还有两位眼睛红肿,很诡异的样子,看上去都不太正常,匆匆地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不过,通过这件事,多少可以证实有时候戴子瑜还是很听凌子铭的话。 经这么一闹腾,凌子铭似乎从悲痛中缓过一些神智,和孟瑶旁边的那个人换了位置,坐在了她身边,声音低而沉闷:“你拿箱子干什么?” “我……”孟瑶低下头,有些委屈:“ 我看你和你姐姐的口罩都湿了,就想从箱子里拿口罩,或者,你可以戴墨镜嘛,那个很大的墨镜,能遮住半张脸的那个,这样至少哭起来也没那么呼吸困难。” 凌子铭牵了牵嘴角,什么话也没说,单只是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了怀里,孟瑶忍不住低低地安慰他:“子铭,你妈死了也就解脱了,省得痛苦。”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得凌子铭的眼眶又红了,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把那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像被钝刀子磨过一样粗哑而干涩,他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也许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她父亲要回国看她了,我也要有孩子了,她要当奶奶了,也许这些话刺激了她,我想让她快点好起来,她冲我一个劲儿地点头……” 凌子铭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之后,护工告诉我,她就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变成正常人了,谁知道她半夜会跑出去?掉到湖里,她不会游泳……”凌子铭说着,眼泪顺着他的面颊,落在了口罩上,他吸了吸鼻子,一滴两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汹涌地落下来。 他攥着孟瑶的手,那大手掌极冷,手心一股股地冒着冷汗,他的身子也在轻颤不止,似乎在极力忍耐着,那样子,是压抑着的痛苦,比他被烧伤时更令人心疼。 孟瑶从没看见过他哭,而且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流泪了吧,然而,情到深处,还是会情不自禁。 他哭了有那么几分钟,泪水才被他生生地忍了回去。孟瑶一直慢慢地顺着他的后背,不知道有没有安抚作用,这个时候,她觉得做什么都是无力的,任何言语似乎也是苍 作者有话要说:盗文的妹子,我剩下最后几章了,能晚个一两天盗好么?同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74章 通过眼角的余光,孟瑶不忘看看戴子瑜,此刻的戴子瑜,倒是止住了眼泪,早已把口罩除去了,一脸憔悴,梗着脖子,目光无焦无聚地盯着窗外,间或用针尖一样的目光,冰冷地向他们这边扫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没了什么力气再闹腾,终究也没有和孟瑶再把自己弟弟抢过去。 凌子铭镇静下来后就开始找手机,孟瑶递给他,告诉他“刚才掉到地上了。” 他只点了点头,开始拨号,是给琳达打的,只简单的一句话,“琳达,我母亲死了,让凌怀青尽快回国。” 戴子瑜不知怎么,突然又咆哮起来,“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人都死了,他回来有什么意思?”她说着就起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挤着孟瑶,同他们一块儿坐在了椅子上。 孟瑶也只好从他们两人中间,抽出身,就这么着又换了位置。 凌子铭眸色还是红的,紧紧地盯着戴子瑜,声音却沉静,“姐姐,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凌怀青回来看看母亲,说起来,他们并没有离婚,现在仍然是夫妻。这件事,你反反复复地,一会儿同意回来,一会儿又不同意回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戴子瑜显然是被问住了,但语气依然强硬,“我就是不想见倒他。” “你不想见他就别见,这不是你的自由吗?到时候我见就可以了。”凌子铭拍拍戴子瑜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和解的举动。 戴子瑜顿住了嘴,扭头指了指孟瑶,“那她呢,她可是外人,我不同意她和我们一块儿去母亲那里,她也不能见凌怀青。” 凌子铭望了孟瑶一眼,孟瑶不说话,想听听他要如何回答。 “到时候再说吧!”他回答地很随意,模棱两可,等于什么也没答。孟瑶心里想:戴子瑜你可管得真宽呀,我就是要去,有你弟弟在,你也阻止不了。 随后,凌子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没听了几分钟,挂断后,他眼神湛沉,看向戴子瑜,“凌怀青要和我通话。” 三人,包括孟瑶在内,如临大敌般,就那么挺直了后背。 凌怀青的电话很快就到了,凌子铭凝神看着屏幕几秒,方才接起。 他声音发紧,却极其有礼貌,“你好。” 面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像陌生人一样了。孟瑶整个听下来,就感觉他一直如冰一样清冷。 “请你节哀顺变,我想我母亲很难原谅你。” “我代替不了我母亲,有什么话,你对她的尸体说吧。” “对,我会保存她的尸体,直到你回来。” 都是这些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 也并没说几句,凌子铭慢慢地挂了电话,开始联系鸣人天娱,派自己的手下安排有关丧葬事宜。 云溪,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两辆黑色的车,像黑色的羽箭,在云溪空阔的大道上急驰,划破这里的宁静,而在这寂静的天与地中,一个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消逝。 逝者常已矣,生者呢?孟瑶看看旁边的凌子铭,他清俊瘦削的脸上写满憔悴,神色却平静,双眸亦明亮,不知在想什么,眼睛始终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看着出他很悲伤也很痛苦。 算起来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有余,他睡了还不足三个小时,而接下来的丧葬,可能又要好几天不眠不休。 看着这样的凌子铭,孟瑶不可能做到幸灾乐祸,她甚至有些心疼他。 心疼?她不由地都笑了。如果他要是进了监狱,她想她可能会心疼死吧! 孟瑶也将目光投向窗外,淡蓝色的天际,流云如溪水里泛起的浪花,层层叠叠,飘飘袅袅,漫伸至天与地交错的远方。云聚,云散,时光如云,飘过只在一刹那,不知不觉,父亲死了已经快十个年头了,而母亲也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遭,勉勉强强维持着风烛一样脆弱的生命。 如果,如果父亲没有揭露凌怀青的生活丑闻,也许父亲不会死,也许母亲会健健康康,也许凌子铭的母亲依然骄傲地做着副市长的太太,也许戴子瑜会有一个男朋友,也许她孟瑶不会和凌子铭有任何交集…… 如果父亲不是鬼迷心窍,如果父亲不是急功近利,梦想着让她和母亲过上物质丰富的生活,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但是生活里没有如果,而这所有的如果推论下去,似乎还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导致所有悲剧发生。然而,如果凌怀青作风良好,没有包过二奶,甚至还生了孩子,那父亲又何来要揭露他,再如果,凌子铭的母亲是一个宽容而大度,温婉而善良的女人,那么,凌怀青可能不会出轨? 孟瑶想得有些痴了,忽然手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孟瑶回过了头。 凌子铭用澄明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里,似乎还映着车窗外浅蓝色的天空,浅蓝色,是温柔的色彩,他的声音亦温柔,一如天空里柔软飘渺的云,飘忽的语调:“如果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孟瑶心头俱震,两人对视着,他温柔清澈的眼神罩着她,似乎很认真很紧张地在等着她的答案。 孟瑶长吸了一口气,鼻腔盈满风的味道,淡幽而清冽,一直进入她的肺部,冰凉,血液交换,使她烦躁的心也冷却下来,她摇摇头,仓惶地说着:“我不知道,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他眸光一暗,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是,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事实是你招惹了我,我们有了孩子,事实是我母亲也死了,你还想怎样呢?” “我想知道事实。”孟瑶的背脊挺了起来,唇抿得紧紧,瞳眸剔透,迎视着他。 他微微地扯了下嘴角,问话却一句紧似一句:“你知道事实又能怎样?” 能怎样?孟瑶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也许是给父亲一个交代,也许是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画一个句点,无论如何,她就是要知道事实。 “我不强迫你。”他没有等她的答案,也不再等她的答案,拍了拍她的手,似自嘲地笑了一声:“好像你把我想得很坏,以后一切全凭你的心,你想怎样都可以。” 孟瑶眼睛轻眨,还未来的及说话,他又说了下去,“按理说,你应该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参加我母亲的葬礼,不过,我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小心一些,要照顾好自己,我估计一会儿我会忙不过来照顾你。” 到达目的地,此时秋天的风景已经苍然萧索,但依然优美如画,被安葬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也算安息了吧。 下了车,戴子瑜楞了一眼站在凌子铭旁边的孟瑶,低低地和自己弟弟说:“怡珊已经坐上了飞机,也要赶过来。” 凌子铭神色平淡,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一行人进了云溪三号院,不复往日的绿树成荫,佳木葱茏,此时黄叶铺满地,树皮也变成了青灰色,庭院正中,摆放着一个黑色绘有金色云纹的棺材,更添了肃穆萧杀的气氛,甚至空气中都飘荡着异样的气味。 孟瑶就这样,突然恶心起来,她强忍着,脸色青白一片,胃里却如翻江倒海,院里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没人顾得上招待她,她只好捂着嘴,抓住一个人,问了洗手间,冲进去,狂吐不止。 等到出来时,整个人都快要虚脱,而凌子铭和戴子瑜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很慌乱,头开始发晕,脚步也虚浮,所有关于鬼缠身等乱七八糟的故事冲进了脑海,这更加剧了她的紧张,眼前所有的人影似乎也恍惚起来。 千万不要晕倒,这是她在有意识前最后一个反应。 第75章 等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屋里沉暗,没有一个人,鼻子里缭绕着腻人的香气,那一阵恶心又涌进了嗓子眼,孟瑶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呕吐,吐出的都是酸水,吐得眼眶发涩,流下了满脸的泪,头沉欲裂,真是要命了,她的身体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没有人管她,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她躺回床上,看向窗外,看着外面人来攘往,她想喝个人过来,嗓子发干沙哑,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从不迷信,可是,此刻,她有些害怕了,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希望这个幼小的生命,能够给她力量。 也许,自己来错了,也许,那已经逝去的鬼魂都在警告她,她不应该这么执着,什么体验生活都是借口,她明明就是在等着凌怀青。 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热得快要变成干柴,一动就天旋地转,不知过了有多久,终于有人进来了。 “您醒了,凌先生让我过来看看您。” 那人走到她的身边,孟瑶只能说出一个字,“水。” 那人赶快给她倒了一杯水,扶起她。 就像进入沙漠的人遇到甘泉,孟瑶喝了一个尽兴,那阵狂躁才缓释了一些,也能说出话来了,“子铭呢?”她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个。 “凌先生在他母亲的屋里。” 孟瑶点了点头,告诉那人,“我可能发烧了,你去给我找个医生吧!不用告诉凌先生,以免他担心。” 片刻后,那人领了一个陌生人进来,孟瑶和他说明情况,他给孟瑶号了脉,说是风寒感冒,又出去拿了些药片进来,告诉孟瑶吃法,叮嘱她多喝水,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别到处活动。 孟瑶依言喝了药,这才安下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苍茫,屋子里已经沉黑,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禁闭的黑洞中,唯有鼻端那腻人的香气袅然,笼彻在她身上,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孟瑶打了个寒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虽然依旧头脑发晕,浑身无力,但烧却退了下去,她强撑着身体下了地,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香气更盛,她胃里的酸水又翻涌上来,再也来不及去洗手间,就地干呕了一阵,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天际最后一抹晚霞由红变暗变灰,院子里亮起了灯,她看见檐梁上,窗棂上,处处飘着白色的灵幡,在风中浮动着翻飞着,像白色的张牙舞爪的胳膊,森冷森冷,很诡异。 孟瑶赶紧把头撇到了一边,此刻她站在拐角处的一所房子前面,而凌子铭母亲曾经住过的那间屋,离得她最远,那屋子开着门,远远地看见昏黄的灯光下是黑色的棺材,有俩个人影披麻戴孝,跪在棺材旁边,那想必是凌子铭和戴子瑜了吧。 这就是这里的丧葬习俗。 孟瑶扶着墙要往那边去,有护工上来扶住了她,搀着她走,越来越近时,孟瑶发现和凌子铭跪在一起的,除了戴子瑜,还有一道苗条的身影,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那竟然是李怡珊。 为什么?孟瑶疾走了两步,走到了门口。 三道目光齐齐向她看过来,看到的是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头发蓬乱,身材单薄的她。 此刻,她却只看到了凌子铭,凌子铭一身粗布白衣,乌发黑眉,神情冷峻,眼眶微红,下颌的棱角如刀削,他看见她,似乎想努力牵出一丝笑,却也只是扯动了一点面皮,他声音沉哑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出去吧!” “我……”孟瑶把目光投向了李怡珊,李怡珊一张素颜,不施任何粉黛,眼眶也是红的,显然为凌子铭母亲的死,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不管是情深意动,还是装模作样,可是,李怡珊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她又以什么身份跪在这里? 戴子瑜目光微动,似乎体察到了孟瑶的想法,她挑衅地看着孟瑶,声音冷冷地吩咐守在门外的人:“再拿一个垫子过来,孟瑶,你想跪吗?” 凌子铭即刻出声反对,“小瑶不能跪,她有身孕。” “哦。”戴子瑜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神却依然盯着孟瑶,话却是对凌子铭说的,“子铭,她是你公开的女朋友,她怀着你的孩子,怡珊都跪着,她为什么就不能跪?那她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还得腾出一个人手来照顾她,明天赶快把她送回去,你也是的,既然没打算娶她,就不应该有孩子……” “姐姐。”凌子铭神色冷然,即刻打断了戴子瑜的话,“在灵堂上,你给我少说一句。怡珊,你也起来吧,我母亲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 李怡珊摇了摇头,声音悲痛:“子铭,伯母在没出事前,一直都对我很好,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我愿意陪着你,一块儿送送伯母,你别管我。” 孟瑶审时度势,思考着这个时候该不该跪,可早有勤快的护工把垫子已经给她拿了过来,摆在了地下。 凌子铭不发一言,抬头看了看孟瑶,那眼神似乎有几许希翼,戴子瑜目光咄咄,嘴角挂着讥诮与蔑然,李怡珊则眸光深深,几分探究,几分审视,不无挑衅与期待,而她的期待,当然是不想孟瑶跪下来,这样,必定会使凌子铭失望。 他也许会失望吧。 孟瑶知道,凌子铭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跪,就是打他的脸,就是给戴子瑜以口实,就是让李怡珊内心燃起希望。 孟瑶抿了抿唇,做做样子,跪一下又何妨? 她款步走过去,缓缓地跪了下来,戴子瑜倒是很主动给她腾出了一些地方。 凌子铭即刻握住了她的手看向她,那目光似乎充满了柔情,神色似乎也有所放松,孟瑶反握住他,给了他一个轻快的微笑。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凌子铭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只过了几分钟,孟瑶就感觉地上越来越冷。 已进入农历八月,中秋时节,这山里的夜晚本来就冷,更何况是跪在地上,那冷意一点点侵蚀进孟瑶的膝盖,沁人的冰寒。 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孟瑶也就不准备再跪下去,她低低地同凌子铭说了一声,凌子铭点了点头,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了一下,赶快让她站了起来。 戴子瑜挑了挑她那纤细的眉,冷笑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孟瑶听清楚了,她说她真会装。 孟瑶才不在意她说什么,只要凌子铭感受到她此刻的认真就足够了,因为她突然想通过自己的态度,希望凌子铭对她们的关系,也同样认真起来,主动告诉她实情。 他们整晚都是要守灵的。 孟瑶依然住在了那间拐角处的房子。肚子隐隐有些痛,她喝了一点保胎药,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地也没有入睡,半夜又发起了烧,只好继续喝了几片退烧药。 凌怀青不知倒了几趟飞机,终于在清晨到达了云溪,来到了这个停放着与他纠缠过前半生的女人灵柩前。 他已经成了一个白胖臃肿的老头,再也不复昔日凌副市长的潇洒与风流,他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停靠灵柩的房屋,朝那屋子走去,他每走一步似乎都很沉重,此时无声,唯有那“咚,咚”的脚步,像重捶砸在孟瑶的心头。 孟瑶精神有些亢奋,她在得知凌怀青要来时,就挣扎着起床到外面等,才刚刚出了门,她的小肚子突然又开始抽痛,那痛从肚脐蔓延,迅速贯穿四肢百骸。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终于等来了凌怀青,可是,她的孩子……她开始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正从自己的身体里流走。 “子铭。”她凄厉地喊,就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禁止了,她缓缓地委顿在地上,清清楚楚看见身下流出暗红,丝丝缕缕地像蜿蜒在青砖上的血色花纹,花纹逐渐繁复起来,变成了一摊狰目的鲜血,她惊愕地看着,呼吸仿佛已停滞,血液似乎都被抽干。 “子铭。”她又喊了一声,泪水便纷拥而落,有几点晶莹滴在血迹上,晕开,诡异地仿似心性的图案,红色的,就像生命最后的挽歌,是她与他最终的宿命。 凌子铭跑过来时孟瑶感觉仿佛整个人都堕入了冰窖,任他再高声的呼喊,她都不再听得清,任她再温热的胸膛,也暖化不了她的身心。 她被迅速送往医院,最近的医院。车是凌子铭开的,在云溪弥漫着雾色轻霭的路上疾驰,每一处风景都像流动的水墨画,然而,爬在后座上的孟瑶,心已经死灰一片。 陪在她身旁的是李怡珊,李怡珊自告奋勇,当凌子铭把孟瑶背上车的时候,她就跟着坐了上去。 此刻,她不住地拍着孟瑶的后背,以示安慰。却很聪明地选择不说话,在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呢? 她倒是提醒了凌子铭一句,“子铭,车不要开得太快,孟编剧身体会吃不消的。” 凌子铭果然慢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孟瑶,他的双目赤红,神情黯淡,薄唇抿成紧紧的一线,下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青胡茬,使得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颓废而萧索,比那外面雾蒙蒙的天空还要灰暗。 很快到了医院,孟瑶被推进了手术室,孩子自然没保不住,只是去除残余的血块。 是再小不过的手术,孟瑶被推出来时,痛苦地闭着眼睛。被打了麻药,似乎整个心,整个人都已经麻痹了。 独立的病房,她被移到了床上。手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被他握着抚上了他的脸颊,他的脸颊冰凉一片,有微微地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 孟瑶不愿意睁开眼睛,耳朵里仿佛听到他微微地叹气。 她的手指突然碰触到一枚冷而硬的东西,继而被套在了她的手上,她的眼睛这才睁开,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清那是一枚白金色的指环,指环中间镶着一颗晶莹璀璨的钻石,他曲起她的手,在那戒指上亲吻。 “小瑶,嫁给我吧。”他说。 她的泪水霎时漫过了双眼,她再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抽回了手,她把戒指褪下来,递还给他,他不接,拿着她的手又要往上戴,执拗的,近乎有点孩子气。 “凌子铭。”孟瑶叫住他,声音是镇定的:“我要见你的父亲,看在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份上,我要知道事实。” 她看见他不住地摇着头,他闷闷的声音仿似压抑了很久,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发出,“不可以。” “你……。”孟瑶倏地咬紧了牙关,恨意弥漫,“凌子铭,你不要再骗我了……” “我不想骗你。”他深深地做了一下呼吸,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里有水光慢慢地涎开,他的声音在发着颤,“如果你知道事实,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没有了……”他喃喃地仿佛在自说自话。 然后他看到她的眼泪不断地流出来,她的眼神楚楚地又满带恨意地看着他,他嘴角就那样牵起苦涩的笑,他抬起手,慢慢地为她拭着眼泪,他的眼里也涌动着泪花,他还是妥协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你心情平复了,身体养好了,我安排你和我父亲见面。” 孟瑶不能相信他,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回一言为定。”他补充着,眼神温柔似水,却仿佛穿过她,悠远地带着深深的感伤:“三个月还没到,还差两天呢!” 输的消炎药里肯定有镇静剂,孟瑶抵抗不住,睡意阵阵袭来,揪着他的衣袖,沉沉睡去。 两天后,她被他接出了医院。她的脚步依然虚浮,那一处还有一丝丝隐痛,他把她抱上了车,她坐在后面,他们起先没有任何交流。渐渐地他才开了口,很冷静的样子:“小瑶,你贫血的毛病还是好好看看吧。” 孟瑶点点头:“谢谢。” 他笑了,“别客气。以后不要太拼命,一年写一两个剧本就可以了,权当兴趣。” 孟瑶不再说话,看向窗外,他亦不再言语。 他们到了一家装潢优雅别致的茶庄,除了品茶外,还供应各式小点心。 二楼的一处雅间,凌怀青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茶香袅绕,头发斑白的老人神情落漠,显然前妻的疯,前妻的死,对他内心造成巨大的震撼,可能一辈子他都要在忏悔中度过了吧。 没有多少寒暄,几乎就是开门见山。老人看到孟瑶,站起身,深深地给她鞠了一躬。 孟瑶的眼泪就出来了,不用再说什么,一切事实都不言自明。 “我替我的儿子向你死去的父亲道歉,向你们全家道歉。”老人缓缓地说着,抬起头来,脸部,眼角的皱纹纵横,声音也有些苍老,态度却很坚定:“如果要让我把我的儿子送进监狱,我……做不到。” 孟瑶的泪水像绝了堤,刚擦拭干净,又顷刻间涌了出来,她什么也看不清,就感觉眼前有人影一晃,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那人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然而,所有的温情都不能抵挡他曾经犯过的错。 她用尽力气推开他,那方胸膛很自觉地,再也没有靠近。 他的声音却悠悠地响起:“我父亲的事情曝光后,我和我姐姐约父亲出去谈判,我们并没有谈妥,都说了很激烈的言辞。当时我很气愤,觉得父亲对不起母亲,觉得要不是你父亲说出这些事,我母亲不会那么崩溃。 那天出来后,我把车开得很快,拐了一个弯突然看到你父亲骑着自行车在我们前面,我就想惩罚他一下,我用车逼着他无处可躲,他光顾着回头看我的车,没有躲过迎面而来的出租,被撞飞了出去。我很害怕,掉头跑走了,是我姐姐出面处理了剩下的事情,找出租司机顶了包,我爸的车在后面,他看见了我开车逼你爸爸的那一幕,他不想让我惹上官司,所以选择了沉默……” 他说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了头,修长的双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继而狠狠地攥住,仿佛在克制着什么,半晌才抬起了头,眼里氤氲着雾气,静静地看着她,低低地忏悔:“小瑶,原谅我吧,停止所有的调查,不要再找那个出租司机,也不要找经手过这个案子的警察,我会补偿你,我曾想过用其他的方式,你可能也不会接受了。”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慢慢地推到了她的面前,“鸣人天娱的股份,百分之四十五归到你名下。” 孟瑶定定地看着那叠文件,此时的眼泪已经干涸,她喃喃地问:“其他方式是什么?” 他的眉眼又明亮起来,嘴唇近乎在颤抖,“爱。”他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屏声静气看着她。 孟瑶没有与他对视,慢慢地摇了摇头,静静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他脸上的神采一点点落寞下去。末了,无声地笑了,“异想天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嘲讽着自己。 “好好生活。”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他们……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不写悲剧,结局是he,明天最后一章:) 孩子没有了,不会挨骂吧,不过,文里的女主她的身体,心态都不适合要孩子,还喝了避孕药,对宝宝不好,所以就这么设定了,希望理解,理解万岁! 第76章 随后的日子,孟瑶将自己关在凌子铭为她买的豪华别墅内写剧本。前不久她办了房产证,自己名字的印刷体上面打着清晰的钢印,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还辞掉了凌子铭给母亲雇佣的保姆,又请了一个,保姆非常勤快,把自己和母亲的生活照顾得很好。 她现在有钱了,鸣人天娱的股份要比雅图传媒不知值钱多少倍。 她给父亲买了一小片墓地,寸土寸金,然而这里风景独好,视野开阔,绿树长青,经常有不知名的小鸟栖于枝头,在青空下,欢快的歌唱,也许,听着这些歌声,父亲会有一些安慰吧,顺便也给母亲买了墓地,两人紧紧挨着,到时可以合葬,终归不寂寞。 媒体可能有过关于她的消息,孟瑶已经从来都不再关注。她甚至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只有尹浩时不时打一个电话过来聊聊天,问候几声,她已经让他停止了对那名出租车司机的调查。 她与尹浩拍的戏,年底在某个地方台的黄金强档播出,收视破了地方台的记录,其他地方台开始争相购买,最奇怪的是,之后虽然好几家地方台都播出了,网上却没有盗版,曾经有过盗版也被立即删除。 尹浩跟孟瑶说:“是有人帮助了我们。” 那个人不言而喻,孟瑶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尹浩已经开始筹备工作室的第二部戏,还是孟瑶的编剧,尹浩说写个喜剧吧,两人一拍即合。孟瑶也想写一个喜剧,就像那个人曾经说过的,没有冲突,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浪漫与欢乐。 没想到越是这样的剧本,越难写。 可孟瑶还是写出来了,尹浩依旧苛刻,她写了四稿才过关。 尹浩一直忙得要死,他现在人气高得爆棚,不管和哪位女艺人合作,即刻被传出绯闻。 有一次,尹浩在档期间隙跑来和她聊天,笑着说:“唉,自从那个人销声匿迹后,我的绯闻都变头条了。” 孟瑶神情疏淡,闲闲地回了一句:“我只关注我银行卡上的数字是否增加,别的我都不关心。” 尹浩就欺身过来,目光灼亮,紧紧地盯着她,“如果你真的不关心了,那我们开始怎么样?” 孟瑶倏忽一愣,神色突然间就有些慌张,“我以后都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了,我只想写好我的剧本,当一个出名的编剧,你不知道,我也有真正的粉丝了,他们还给我建了一个贴吧……” “小瑶。”尹浩轻轻地叫她,“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就不会和我解释这么多,就不会刻意回避任何有关凌子铭的话题,还让我,不要提他的名字。”他微微地耸了耸肩,“我也只好也用‘那个人’来代替。” 他的声音渐渐地低落下去,“有时我想我应该自私一点,霸道一点,我可以热烈地追求你,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给挤出去,可是……。” 孟瑶想说话,他阻止了她,点了点她心脏的位置,“可是你的心筑起了厚厚的高墙,那里面困了一座城,是给他留的,不管是恨,还是爱,我想你都很难再忘记他了,那我会用几年才能得到你的爱?尤其是,如果哪天他又抛来橄榄枝……” “不会的。”孟瑶摇了摇头:“我们都说好了,我不查他,也不再告他,他给我补偿,就是这样,很公平。” “那好。”尹浩不知怎么了,今天很有点死缠烂打的劲头,清雅的笑容摆在脸上,冲她温柔的表达:“小瑶,那就接受我的爱吧,我们在一起,很合适,你会慢慢爱上我。”他说着拿起她的手,嘴唇凑了过去……,又看了看她,缓缓地吻下去。 孟瑶猛地抽回手,“尹浩。我说了以后都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 尹浩叹口气直起身,“好吧,试探失败。” “尹浩。”孟瑶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然而她不希望他在试探第二次,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对你……” 尹浩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试探一下,我告诉我自己,如果以失败告终,那我就……。”他怅惘地叹了口气,“在娱乐圈里找到爱情,可不容易啊,所以,应该更值得珍惜。小瑶——”他忽地叫了她一声,眼神似乎带上了某种坚定,目光闪亮地看着她,“我想给你提个醒,前几天我的朋友告诉我,那个司机的女婿说他的岳父是给一个女人顶的包,那个女人给了他们很多钱,还积极地促成他们去美国开了按摩院。” 孟瑶惊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尹浩,这事我知道,凌子铭造成车祸就跑了,是他姐姐帮忙处理后余事情的,其实,我也怀疑过他姐姐,可他口口声声说就是他干的,如果他一直就这么骗我,我又何苦非要和一个骗我的人在一起。” 哦。尹浩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从这次交谈之后,孟瑶在某个安静的夜晚,还是忍不住在网上键入了凌子铭三个字。 所有的最新消息都止于凌子铭拍完《昨日长风》的杀青发布会。 贴吧里也是,虽然粉丝依然经常交流,但他们的男神真的似乎销声匿迹,离现在大概已经有多半年过去了。 冬去春又来,李怡珊却仍旧活跃,甚至还上了大银幕,拍了电影,是鸣人天娱和雅图传媒共同投资,看来他们依然有合作,就是没有凌子铭的消息。 只是有一次媒体采访李怡珊,问她的好搭档凌子铭在忙什么,李怡珊想了想,恍然一笑,随后告诉那名记者,“前几天,我们还通了电话,子铭说如果有记者问起他,就告诉你们他想到处走走看看,寻找灵感,。” 记者颇感兴趣,“寻找什么灵感?” 李怡珊摇了摇头,“我也这么问过他,他没有回答我。” 孟瑶很无语,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么暧昧的关系。 但是,有了第一次上网查凌子铭,就有第二次,还有第三次…… 孟瑶意识到自己开始犯傻了,关了电脑。她也开始带着母亲旅游,看祖国大好河山,寻找各地美食,陶冶情操,还有……寻找灵感。 很奇妙的是她竟然在一个风景区遇到了李怡珊,李怡珊当然是来拍戏的。 那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她在拍古装剧。这里的好饭店只有一家,李怡珊和剧组的人一块儿进来吃饭。 偏巧不巧,两人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彼此,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孟瑶带着母亲吃好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怡珊突然叫住了她,“孟编剧,我有话和你说。”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李怡珊直截了当地问:“孟编剧,你和子铭你们究竟是怎么分手的?” 孟瑶觉得没必要告诉她,只是和她说:“李怡珊,你要是想和凌子铭再续前缘,你就尽管去追求他,真的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李怡珊摇了摇头,笑容有些牵强:“我不会追求一个不再爱我的人。我只是觉得蹊跷,你住医院那两天,子铭和伯父先说了很长时间话,然后就怒气冲冲地把子瑜姐拉到了一个屋里,两人狠吵了一架,声音很大,我想劝架来着,可通过窗户一看,两人都哭了,子瑜姐还给子铭哥跪下了,打着自己的头,实在是有些意外,我推门门也锁着……” 孟瑶很震惊,心通通地跳了起来:果真是啊,她几乎一把就抓住了李怡珊的胳膊,急切地问:“为什么戴子瑜要给凌子铭跪下?” “我也不知道,所以觉得奇怪,然后你们就分手了,我问过子铭,也问过子瑜姐,他们都不告诉我,还有,他为什么要给你那么多的股份?子瑜姐现在已经快走火入魔了,她天天早晨五点起来就读佛经,一直读到九点,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课,而且,她现在脾气好了很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化的,子铭和我拍完戏就出国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几天就换一个地方……” 孟瑶已经无意再听下去,她把他们两家的恩怨以及和凌子铭间接撞死父亲的事实告诉了李怡珊。 李怡珊越听越错愕,及至孟瑶讲完,她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然后她摇了摇头,笑了,那笑有几分凄然,也有几分感怀,临了她目光如炬盯住孟瑶,“我想,我应该做件好事,我来告诉你实情,你说的那天子铭和子瑜姐一块儿去找伯父谈判,那件事我知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的生日,他们是上午去的,快到中午的时候,子铭就赶到我家给我庆祝,他打的是出租,给我买了辆山地车当礼物,我下去接他,还问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他说他姐姐有事开走了,你说的你父亲被撞死的时间,那时我正和子铭在一起……” 李怡珊的话像风暴侵蚀进孟瑶的头脑,使她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头顶,她不敢置信,可这是事实:凌子铭竟然为了戴子瑜牺牲了他与她的感情,只是为了保全他的姐姐…… “我走了,朋友叫我呢!”李怡珊和她说了声再见,掠过了她,又回头嫣然一笑,“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啊,他说他在写一个剧本,也许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此刻,孟瑶的脸色霜白,在外面丽日晴空的映照下,近乎透明,她似乎没有听到李怡珊的话,领着母亲漫无目的地随处溜达,终于拿出手机,拔出那串熟悉的号码,然而刚刚拨出去,她又迅速摁灭,为什么我要给他打电话?对于一个欺骗了自己的人。 可是,他有错吗?她又有错吗?如果再去找寻戴子瑜的错,那凌子铭依然会想尽办法阻止。她也不再想她的流产是否与喝了那些感冒药有关,她曾经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戴子瑜做了什么手脚。然而凌子铭都不去查询,她还查个什么意思?以他那么精明的人,他何尝不会怀疑?但他还是为了他姐姐,选择了一切归于尘埃,淹没在岁月之河中。 算了,就这样吧,孟瑶越来越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非要执拗与执着的,也许碧落之下,红尘之上,冥冥之中,每个人都有他生命的轨迹,也许这就是他们命定的缘分。 因为有了《烟华梦》这个良好开端,尹浩力邀孟瑶出演刚刚编好的那部喜剧。孟瑶想了想,答应了。喜剧啊,有笑,有乐,有欢,有闹,拍的人轻松,看的人也会捧腹一笑。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开拍中,有了凌子铭的消息,那是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尹浩把手机递给孟瑶,他神情古怪,“你看看吧,猜猜这个男人是谁?” 孟瑶拿过来一看,首先看到的是这个男人一颗黝黑发亮的大光头。超大的墨镜扣在他的脸上,遮挡了他的眼睛,只留了高挺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在外面。他的脸颊也是黝黑黝黑,就像打了鞋油。他在笑,牙齿更显洁白,嘴角的笑纹像一枚小小的逗号,这个笑再熟悉不过,这是凌子铭带点痞气的标准笑容,这说明他此刻很放松。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休闲的亚麻色长裤,T恤和裤子都是肥而大,像个云游归来的小和尚。风起时,衣服随风鼓动,贴住了他的前胸,勾勒出他厚实的胸肌,他本就肩宽背阔,这时又像极了一个西方魁梧的肌肉男。 呃,这个男人竟然是凌子铭?这个视觉冲击太强烈,孟瑶看着都怔住了,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好吧,那个俊逸如朗月,脸蛋白皙如女人的凌子铭也已随着时间的洪流而归于记忆了。 “他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尹浩和孟瑶同看这张照片,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可能。”孟瑶点了点头。两人面面相觑,孟瑶接着说:“我不会自作多情的,如果他能变成这样,这个刺激得有多大啊,我绝对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如此改变一个人。” 随着男神的归来,凌子铭的贴吧又沸腾了,他的粉丝嗷嗷地叫成一团。 “咱哥哥真是脱胎换骨呀,太性感啦,有木有,真想抱住他的光头亲一口。” “锅锅变化这么大,而且看着这么随性,说明他的心态现在超好啊!” “是啊,离开那个狐狸精,哥哥整个人都荣光焕发了,我喜欢这个改变,好有魅力。” “那个狐狸精现在又和种*马待一块儿了,听说他们在拍一部喜剧。” “唉,别这么说,我挺喜欢尹浩的,孟瑶演戏也不错,至少不做作。” “我们贴吧只讨论咱家男神,其他艺人禁止提及,如果想说,名字请用字母缩写。” …… 孟瑶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在闲暇时光顾了他的贴吧。随着凌子铭以这样颠覆性的变化露面,顷刻间就抓住了媒体的眼球,而他的一举一动,也再次登上了媒体头条。 媒体是这样报道的: “游历归来的凌子铭正在筹备拍一部电影,据悉这部电影他要自编自导自演,暂定名《超级囧》,这是他第一次在荧幕上尝试喜剧题材,昔日大帅哥更是一改往日偶像言情剧里潇洒总裁,阳光美男的形象,以超级亮的光头示人。而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凌子铭请了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官婷,官婷是尹浩的前女友。据说,凌子铭也早已和孟瑶分手,现在尹浩和孟瑶也在拍一部喜剧,我们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微妙的转换,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什么狗屁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现在的媒体呀……孟瑶颇有些恼火地关闭了网页。 不得不说这则娱乐新闻对孟瑶多少有些影响,她在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关注凌子铭。 而尹浩对这则新闻更是一派坦然,孟瑶想他也许早忘了官婷是谁。 娱乐圈里的爱情真的就是这么光怪陆离,不堪一击。 但是,同处在娱乐圈,难免会相遇。 几天后,四人就不期而遇了,那是出席一个慈善晚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主办方同时请了他们两对。 孟瑶说:“我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尹浩轻笑着问她,“你这还不是在躲他吗?” 说的也是。于是,孟瑶云淡风轻地去了,并穿着如云朵般轻柔飘逸的一袭白色晚礼服。 隔着众多的衣香鬓影,孟瑶可以用余光迅速捕捉到那颗亮光光的脑袋。 那家伙有点不伦不类,顶着一颗大光头却穿着笔挺的西服,还是白色西服,更衬托出他的黑,黑得扎眼,他就像个发光体,无处不在,总是一眼就能看见,却偏偏连个招呼都不和她打。 宴会上有拍卖活动,凌子铭用不菲的价格拍得了一对看上去不太起眼的情侣表。 主持人问他:“情侣表很有寓意啊,准备送给谁呢?” 他笑着亮出白白的牙齿,“当然是送给我爱的人,同时我也喜欢收藏情侣表,它告诉我们时光是多么短暂,千万不要错过我们爱的人……” 他熠熠的眸光似乎朝她这边射过来,孟瑶撩撩鬓发,恍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远处有李怡珊,官婷,尹浩,还有戴子瑜,他在看谁呢?他都没有和她打过招呼啊! 凌子铭下了台,混迹到了人群中。孟瑶告诉自己,再有十分钟,如果他不和她说话,她就马上走。 她不时地看表,八分,九分。突然,她身后有一道低缓如涓涓水流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总是看表,是等不及我了吗?” 孟瑶转过身来,就这样看见了一颗大光头,亮亮得发着光,和那双眼睛一样亮。 “我等不及你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光头?”孟瑶一下就问出了两个问题。 男人笑出一口白牙齿,摸了摸光头,似乎有些臭美地问:“怎么样?帅吗?” “非常难看。”孟瑶脱口而出,然后优雅地转回身,拿了一杯葡萄酒往前走,男人在后面跟着,低低地回复了一句:“可我喜欢,你慢慢也会习惯的。” 人太多,孟瑶并没有听清他的话,扭过头来又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去了南非……”他跟进了几步,两人一色的白衣,真正一对璧人。 “怪不得像个南非野人。”孟瑶嘟囔了一句,急匆匆地往前走,仿佛并没有和身后的某人有任何交谈。 男人笑得神采熠熠,又走进了几步,“我去了南非的野生动物保护区,我看到了很多动物,我发现了一个规律,要不要听?” 孟瑶还是忍不住又扭过头来,眼神晶亮,佯装淡定,却不自觉地就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发现自然界有一个规律,那就是雄性都是充当追求者的那一只,如不然,雌性是不会搭理它们的。” 孟瑶皱紧了眉头,很嫌弃的语气:“你就发现了这样的规律啊!” “嗯。”男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还是跑回来,重新追求那个不再搭理我的雌性。” “你……” 男人嘻嘻笑着,“走吧,我们去个地方。” “好。”孟瑶大义凛然,“我也正好和你有话说。” 某人住所。孟瑶拿着抱枕打某位光头,嘴里的控诉如开了水龙头的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出,“你居然为了你的姐姐,牺牲我们的感情?你居然骗了我这么长时间?你回来为什么不找我,你在宴会上为什么开始不搭理我?……” 某位光头楼上楼下到处躲,嘴里振振有词,“雄性在追求他们的雌性时,表现都很乖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孟瑶追累了,终于一不小心被某位雄性抱在了怀里,他在她的耳边轻柔地低语,“我都听李怡珊说了,原谅我姐姐好不好,她很可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赎罪,慈善晚宴是她发起的,所有善款会捐给希望小学,……至于我回来不找你,不搭理你,我就是想让你着急啊,看着你着急的样子,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他说着便要吻她的唇。 孟瑶躲开,然而总有些意难平。胳膊肘轻杵他一拳,问他:“疼不疼?” “不疼。”某男把胸肌骄傲地露一露,“打是亲,骂是爱。” “好。”孟瑶一下跳到了他身上,某男赶快托住了她的屁股,以免她掉下来,孟瑶在她的光头上咬一口,某男的身体立刻绷紧,这个刺激未免太大,他呻*吟地呼出一口气。 “让你嘴硬,那咬你呢,算什么?”孟瑶终于发现了光头的妙用。 “咬我就是爱上加爱。” 是夜,她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姐姐做的?” 他答:“她一再阻挠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怀疑了,直到那个保姆拿了日记本,我并没有让她那么做,她也没有给我,而是给了我姐姐,我就彻底明白了。我父亲只看到是我的车在追你父亲,并不知道开车的人是我姐姐。” 孟瑶没有说话,半晌问道:“我的孩子没了,和你姐姐有关系吗?” “我调查过那个给你药的医生,也问过我姐姐,她说没有,如果是她做的,她说她就去当尼姑……” “你信她?” “信。小瑶,我曾想过把真相告诉你,可是我母亲死了,这一辈子,我姐姐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我了,有姐姐在,也可以让我想起母亲,姐姐已经把重心转到做慈善了,小瑶,你就原谅她吧,让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的整个身心都是你的……” “不稀罕。”孟瑶想要推开他圈着自己越来越紧的手臂,他却一个大力把她抱到了床上,倾身压下来,含住她的耳垂:“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你不觉得经过风浪的爱情更能持久吗?所以,这辈子就让咱俩纠缠在一起吧!” 次年,孟瑶产下双生子,一个姓孟,一个姓凌。 (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路相随的读者大大们O(∩_∩)O~ 推荐我的新文: :绝对宠文,轻松温馨,有热血有激情,坑品有保证,去看两眼吧(*^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