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古传说 自鸿蒙初开,乾坤始奠,天地间便随着人类孕育出万物众生。大道初衍,便有各种天地奇兽能领悟天道,通晓法门。上有真龙天凤能游天入地,吞云吐雾,下有妖鬼邪灵,茹毛饮血,纵横世间。那时候人类灵智初开,不过是最弱小无知的一类群体,能扬长避短苟存于世间,便是侥幸。 直至距今万余年前,人类一个部落出了一名首领,名叫文祖氏。文祖天生慧智,骁勇善战,他带领着自己的部落游说周围各个族群,最终说服了他们中的大部分组成了当时最大的一个人类部族诸夏族。经过一代人的努力诸夏族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终于有时间开始体会到生活这个概念。 在文祖60岁那年一天傍晚,他目睹了一个散发着五色光芒的奇石流星般从天而降,异物降世,他一个人为了寻找那块奇石一去便是十年。 没有了文祖的带领,族内异心渐起,天灾人祸此时也不识时宜地接连发生,族内防御一点一点被攻破,人类再次沦为毒虫猛兽的口中食。 十年后,就在诸夏族四散逃离,就要在这一片土地消失殆尽的时候,族内来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自称文祖。这时的文祖面貌英俊生气盎然,看起来竟然丝毫没有先前花甲老人的模样,族内人们无一人敢相信。 此时族内异兽遍地肆虐,涂炭生灵,部族危在旦夕。文祖不多作解释,便脚踩五色祥云腾云而出,举手投足竟能放出人们只在那些天地奇兽身上见过的五行法术。水火在他手中化为一道道能遮天似的匹练,山峰巨石在他足下一跺轻若石子似的化为流星向那些巨兽飞去。以往那些巨大如山峰,人们只能祈祷不要碰见的巨兽在文祖面前如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一般,被轻易击败。那些巨兽能逃跑的逃跑,被击杀的击杀。 不过年许时间,在文祖的再次带领下,诸夏族失地尽复,在这一片土地几乎再也找不到能对人族造成威胁的异兽存在。诸夏族大难不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发展时期,人类开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繁衍生息。交流与文化开始萌生并在人们之间相互流转。 诸夏族开辟出了一条千万年间都没有任何族群能走过的路。文祖并没有停留在脚下这一寸方圆土地,他带着手下最杰出的勇士向着周围从未踏足的荒野丛林进发。 他们向东进一直遇到难以想象的没有边际的大海,向北走一直到从未见过的冰封万里的冰雪世界,向西行一直到寸步难行的荒漠与沼泽地,向南征一直到望不到尽头的辽阔草原。途中他们遇到无数孤身奋战的大大小小的同族部落,他与他的同伴们一同教他们感受天地灵气,修炼玄奇无比的各种神通道法。他们走过的地方遇到的族群如川流归海般都一一融入诸夏族。 终于人类开始作为一个整体存在,再也没有不同地域间的限制,再也没有你我他族间的分别,只有一个人类,只有一个诸夏族,人开始成为天地间最为常见的物种,诸夏族开始成为天地间最为强大的族群。 相传文祖在找到那块五色奇石之后,就在他准备将其带回部落手碰到五色奇石的瞬间,忽有所顿悟。在那短短的一分钟,他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经历了一百年,各种天地法则在他脑海中涌现,他就地盘坐,对着五色奇石一领悟就是十年。 十年后他深知需要自己救部落与水火之间,于是便带着自己领悟的神通回到了部落。在统一了人类各部族之后文祖并没有停止对五色奇石的领悟。 他在一个名叫悟道岩的岩壁边,不食不寝地闭目打坐。 终于有一天,悟道岩上空电闪雷鸣天地色变,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文祖身上,将他带着徐徐向着天空飞去。 文祖知道自己即刻便要离开这片天地,为避免这块五色奇石在自己走后引起族中的战乱遗祸世间,便将身前的五色奇石以大神通生生分离成金红蓝绿银五块,并分开交给五名最优秀善良的手下保管,希望他们可以用这五块奇石齐心合力造福世间。 做完这些文祖便被金色光柱包裹着匆匆向着天空某处飞去离开了这个世间。 于是文祖道成飞升,进入了一个满是神明,能永生不死的世界的消息便飞快地在族中传播开来。 可惜文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飞升比五色奇石更让人利令智昏,人们疯也似的抢夺五块奇石,希望能用某种神通再将奇石拼合到一起,然后领悟到五色奇石中的法则追随着文祖飞升而去。 从某一时候开始,诸夏族中忽然豪强辈出,他们能领悟天地法则,采集天地间各种灵物与资源,修炼成各种大神通道术与法器,他们中的佼佼者开始自立门户,割据一方,并与其他势力争斗不休,门户之见开始出现。 于是拥有奇石的势力利用手中的奇石创造出无数种强大无比的神通道法,然后再去抢夺其他的奇石。 可惜的是五块奇石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千余年来奇石在世间各个人与势力手中流转,消失又出现,如此循环不断,谁也没有成功拼合过五块奇石。 终于不知从何时开始,也许人们渐渐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斗与仇恨,又或是文祖的传说无从考证,五块奇石的消息渐渐开始消失于世间,各个势力之间河水不犯井水地相处,再也没有生灵涂炭的大战。 人们各自为着心中地梦想修炼着。修行风开始刮遍大地各个角落,世间开始迎来一段强盛和平的时期。 第二章 连环噩梦 “尘儿,来,到娘亲这来。等会爹爹来了,一定要让爹爹好好看看,看看我们的尘儿是不是比上回长大了些呢。” 莫有尘看着单腿蹲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女人,正张开双臂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开心极了,于是张开双臂准备扑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这个女人怀里抱紧她。 莫有尘想看看面前的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可惜她的面容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纱挡着,纵然睁大双眼却总也看不清。 看不清就看不清吧,能抱抱她也是好的。 于是莫有尘迈开双脚想一下扑到女人的怀里,可是他忘了自己刚才开始蹒跚学步,能自己走过三五步不摔跤都算是好的。这一下迈大了步子便一个踉跄趴到地上了。 女人见他这个样子,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轻声骂了一声小笨蛋,便躬身准备把他抱起来。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蓦然传来,女人和摔倒在地的莫有尘都吓了一跳。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莫有尘只见一条身子粗若高墙,头有一间小屋大小,并长着一对尖角的狰狞黑蛇,宛若流星般从天而降,砸倒在地,而且蛇首落处离自己和女子仅有二十步之遥。原本平整至极的石砖地被这条犹如一条小蛟龙的巨大黑蛇一砸,顿时塌陷了一大半。 巨蛇此时张开满是巨牙的嘴吐着信子,满身带着墨红色血液扭曲不停,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样子十分痛苦。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白衣女人脸色微白,看起来也受了惊吓,准备抱起趴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吓傻了的莫有尘。 未等女人抱起他,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紧随黑蛇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女子身旁。男子此时面色发青,衣衫有几处破烂,一手拿着一柄泛着微微青光的长剑,剑身上有墨红色血迹未干,真不知他有何通天本领,竟能伤得了黑色巨蛇这等骇人异兽。 女子看着男子的脸色似乎也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杏唇微张,刚想问男子什么,男子挥手打断他,边蹲下准备抱起兀自抬头还趴在地上的莫有尘,便问女子,“你和尘儿没事吧?” 莫有尘一见到这个男人下来,脑中顿时思绪涌动,这不是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另外一个人吗? 见他也想来抱起自己,莫有尘顿时从对巨蛇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他急忙抬头,也想看看这个男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男子虽然脸色发青,眼角泛黑,但是仍然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十分英俊威武的人。想想也是,女子虽然面貌看不清,但朦胧中可以看出一个温柔倾城的面庞,也只有这等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莫有尘想着不由得咧嘴傻笑了两声。 正等他再想仔细看清男子的面容,男子本来微笑的脸庞,忽然扭曲变形,一个狰狞异常的蛇头出现在男子颈上。莫有尘早已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这不是身后那条巨蛇的头吗?只是小了很多。莫有尘刚这样想到,那条蛇头满是獠牙的嘴一张,一条信子闪电般扎在他额头上,他就此昏死了过去。 莫有尘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映入眼中的却是微白的月光照亮的床榻。那个咬了自己的蛇首已经消失不见。 他这才缓过神来,原来又是这个梦。 莫有尘长吁了一口气,一摸自己额头,连着贴身的睡衣已经全被汗湿了。正等他想起身换身衣服,忽然一股疼痛没由来地袭来,好像全身血液都沸腾了一般 此时他蜷缩在床上,奋力屡起一只袖子,果然,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像一条蚯蚓在手臂上蠕动。 那股疼痛开始伴着强烈的灼烧感蔓延到全身。莫有尘已经无力动弹,只能躺在床上任由痛苦肆虐。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简单披了件外衣,五十岁模样的老者匆忙跑了进来。看了看正在床上不知死活的莫有尘,脸色骤变,惊道:“坏了,小少爷的病又发作了。” 说完不管床上的莫有尘,又急忙跑了出去。 莫有尘知道老者这是去叫人给自己去熬那副已经大半年没有吃过的药了,而且大夫随后也会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有尘从没有感觉到这次的痛苦会经历如此久的时间,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的油锅酷刑来回下了不知多少遍。直到床上已经被自己汗浸如洗,老者也没回来。 莫有尘此时满腹疑问,纵然想出门去弄个明白,但全身依然疼痛难忍,只好作罢。 又约么过了一个时辰,此时正值盛夏,窗外天已经朦胧变成灰白,怕是已过丑时。莫有尘身上那种痛苦终于慢慢消退。 他伸出手臂,暴起的青筋已经平静,露出两只寻常6岁孩童不该有的筋骨可见的健硕胳膊。 已经能勉强行动了,莫有尘顾不上换下湿漉的衣服,起身蹒跚着准备出去看个究竟。 未等他下床,一个男人模样的人影进了门来。 莫有尘以为是老者回来了,心头一松,准备开口叫他。抬头却发现,在门前月光下的人影,却不是老者的模样。他下意识地闭口不动,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那道人影穿过月亮穿过房门洒下的光幕,走到莫有尘面前。 莫有尘打量着面前不认识的人,朦胧可见他双眼眼眶青黑异常,就连眼白都是灰色,就像一个月没有过睡眠一样。 莫有尘心头一跳,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睛也跟他的一个模样,只是没有他的那么深入血肉。 一股凉气从背后袭来,莫有尘此时才觉得凌晨的空气有些冰凉,再加上身上那身湿透的衣服,他的头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一个冷颤就此打了出来。 那个人影咧嘴笑了一下,似乎没有多做什么的意思,只多看了莫有尘两眼,竟转身离开了。 莫有尘此时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估计那个不认识的男子走远了,便急忙跑出了房门。但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莫有尘更加觉得这一切也是南柯一梦了。 只见老者的尸体背靠着院子中间的花坛半躺在地上,身上还简单穿着进莫有尘房间时的外褂。双眼大睁,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胸口中间一个大窟窿,血染红了半边衣服,顺着大腿流下一直流到石道的路边土地上。 莫有尘顿时心如刀绞,双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他不忍再看老者,起身向着自己爹娘房间走去。 尽管莫有尘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但是他爹娘的房间却如同让他进了另一个地狱一般,二老与老者有着一样的方式倒在了血泊中。 莫有尘脑海中顿时天旋地转,只感觉他心底最后的一根线也崩断了,两眼一黑,就此不知人事地倒了下去。 第三章 隐秘会面 腾地一下,莫有尘蓦然从床上坐起,眼中满是恐惧。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个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原来又是这个连环梦。”莫有尘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心底下意识地想到。 见鬼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自从他记事以来,这个噩梦便如鬼魅缠身般缠绕着他,一年总有那么几回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便趁虚而入。 刚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他总是深陷梦境难以自拔,醒来便感觉到无边的恐惧。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已经习惯,能分辨出梦境和现实了。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该大亮了。但是此时他已经睡意全无,干脆起床算了。 莫有尘穿好了衣衫,洗漱了一番,便出门来到了屋外。 在这黑冥山上,从来难分春夏秋冬。但是此时莫有尘束手站在自己屋前的崖壁边,望着山谷下淹没在雾气中的树林,阵阵凉风徐徐吹在脸上,他却少有的感觉到夏季的味道。 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阵噩梦带来的那些情绪终于消失不见。他缓缓呼气,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黑冥山已经有了五六个年头了吧,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身心感受屋旁的自然了也忘了。而这五六年的经历忽然异常清晰地在自己脑海中一幕幕地闪现而过。 当初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梦中男子所害而家破人亡的孤儿,因无亲无故从六岁开始便在北临城中乞讨为生,如此恍恍惚惚过日子。随着年岁已高,倒也慢慢能混个一日温饱,于是就渐渐习惯了这种白日乞讨,夜半为贼的生活。 就在他十一岁这年的某一天,他因从一个野狗口中夺食,被一个富贵人家的同龄女孩子阻止,又当街羞辱与他,于是心生记恨,偷偷跟踪至她的住处,等到子时刚至,他便翻墙进去准备行窃一番已报白日之辱。他的师尊就在这时出现,一把拉住了正要跳墙而入的他。 那段蹉跎岁月离现在已经将近十年,当初师傅对自己说过的话也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师傅大概的意思便是要带他到一个与他想象不到的天地中去,从此衣食无忧。若是他心中有志,也未必不可出人头地。 于是莫有尘便跟着师傅来到这与北临城相距万里的无穷尽的黑冥山。从此便入了幽冥殿,在这茫茫深山中不知岁月地修行着。如今他也已经修得灵海,并且将其修炼至灵海中期境界,从此就成了真正的凡人口中的仙士。 莫有尘轻叹了口气,将脑海中的繁杂琐事挥去,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不让自己心神动荡。就在这时,莫有尘忽然感觉到怀中一热,他神色一动,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盾牌形黄色玉符来,此时玉符在他手中正微微发出黄色的光芒。 他收起心神,深吸了一口气,便迈步朝屋前幽径小道走去。 在山道上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路,约么一炷香功夫,莫有尘来到一个不起眼岩石的山道边驻足不前。 这种环境在这座黑冥山上随便挑一个山道便能数出七八九个来。也不知这块岩石有什么玄妙能让他特意来到此处。 莫有尘也不多作停留,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便掏出怀中的黄色玉符,往岩石一处凹陷处一贴,刚好陷进岩石那处凹陷,伴着玉符发出一幕黄光,岩石“轰隆”一声陷入地底,露出岩石后山壁中斜向下的一条石阶。 莫有尘收起玉符闪身而入,岩石又“轰隆”一声升起,变成一处丝毫不起眼的山道小径。 莫有尘穿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一个石室中,石室内除了三面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与灯台,就只有一副木质桌椅而已,看起来古朴而简单。此时石室中一个灰发长须的黑袍老者正倒背双手望着墙上的一副字画出神。 “你来了。”听见莫有尘来到老者便转过身望着他微笑地说道。 “见过师尊。”莫有尘躬身向老者拱手拜道。 老者挥挥手,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俗礼。 莫有尘施了一礼说道:“不知师尊现在找我过来,有何吩咐?” 老者目光温和,向他问道:“天御,你可记得入我门下有几个春秋了?” “我记得从师尊收养我至今,已经有差不多十个年头了吧。”莫有尘回道。 老者微微笑道:“不错,时至今日,已经有十年了。” 莫有尘跪拜道:“师尊养育之恩,天御至死不忘。” 老者挥挥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先不用谢我,当初见你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却成了一个乞儿在大街上与狗争食而收养你,只是看好你的心性。我门中十个弟子中有一半都与你一样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莫有尘神色依然,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些。 老者接着说道:“当初收你进门,只是一时兴起之举,不想能有今日之得。你天生便有木生和毒龙两种体质,我查遍史书记载也没有找到一个有此体质的前人,对你来说,祸福难料,只怕祸大于福。” 莫有尘心神沉到丹田处,只见一个泛着柔光的黄色小珠,正安静地呆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央。此时若有高人探查他的丹田,恐怕便直呼白日见鬼。明明只有气合境以上的元丹境才会修炼出的元气之丹,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灵海境弟子身上,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莫有尘收回心神回道:“成事在天,上天给了我这样的体质,定有安排与我的命,师尊不用过于挂心。” 老者听后满意地点头笑道:“徒儿,你虽然年方二十,心性却堪比三十而立之人。我收你做秘传弟子传你真技,又赐你天御名号,自然是看好你的品行与命数。” 老者说罢走到莫有尘面前,伸手道:“将你的玉符拿来。” 莫有尘起身将怀中玉符掏出,双手奉到老者手上。 老者将玉符接过,手中蓦然一朵黑火升起,将那块玉符化为齑粉,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古朴盾牌状玉符递给莫有尘。 莫有尘接过玉符,除了颜色与质地不同于先前的玉符外,看起来倒没有太大区别。而且这块玉符正中间有个不认识的字。这不是自己年少时一直戴在身上的符嘛,在那些噩梦中自己脖颈上倒还隐约见过几次。原来是当初师尊收养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收走的,自己一直以为弄丢了。 老者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罢。为师查看过几回,似乎就是一个质地极好的玉符,没有什么玄妙之处。收养你的时候,问你姓名,你只道个‘辰’字,这个‘莫’字,说不准是你的名还是姓了。” 莫有尘暗自苦笑一声,这个还真不是自己有意隐瞒,他自记事以来,只知道自己名字里面有个“辰”字,也说不准是哪个“辰”,原来这块玉符上的符号是个“莫”字。 “而且这个‘莫’字,却不知是什么文体。上代门主曾击杀过一个妖修,从他身上得到一本杂记,恰好就有这种文体的一些姓氏记载。我也是偶然从藏书阁沉寂已久一堆烂书里面翻到的。”老者接着说道。 “敢问师尊,祖师有没有说过那个妖修是何身份?”莫有尘心中一动,问道。 老者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无门无派,无从查起。” “哦,原来如此。”莫有尘挥去心中的些许失望情绪说道。 “天御,若是你心有追根溯源的念头,为师也不阻拦你。从这个文体与质地来看,想必你应该也是大有来头人家的孩子。”老者目光闪动,望着莫有尘说道。 莫有尘心头一惊,连忙作揖道:“不敢,师尊养育我成人,更是传我绝学,便是我的再生父母。至于我的身世,既然我已经沦为乞儿,想必爹娘应该也不在人世了。从今以后,黑冥山便是我的家,也是我早晚的埋骨之地。” 老者点头微微笑道:“你不必多想,落叶归根乃是人之常情。既然你如此说,那你就忘了以前的那些过往吧。为师既赐我姓与你,又给你‘天御’名号,从今以后你就莫再追究你以前的姓名,从今往后,你就只有“叶天御”这一个名号吧。” “是,天御铭记在心。” “那这玉符?”叶天御问道。 “留着吧,总归是生你之人留给你的东西,也是一个念想。”老者摆摆手说道。 “谢师尊,那就依师尊之言。”叶天御收起玉符,然后拜谢道。 “你如今已经成年,倒也可以参加门内的十年一度的试剑大会了。再有一个时辰,大会就要开始了,想必你也已经准备好了,好好让为师看看,你这块玉,是不是能琢成大器。”老者说道。 “是,天御定当全力以赴。”叶天御说道。 说完又朝老者跪拜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石室。 。 第四章 试剑大会 试剑大会是黑冥山上幽冥殿每十年就会举行的针对门内新入弟子的试炼,这种活动倒不是幽冥殿所专有。 江湖大小门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大中型门派中几乎七八成都有这种为新老弟子准备的,类似于幽冥殿试剑大会这样的活动,目的就是对新入弟子几年间的修炼做一个评估与总结。其中佼佼者自然会被门派重视而大加培养。就算入不了前十甲,只要刻苦修炼表现优秀的,也可以获得不菲的奖励。 如今真阳门、天山陵、伏龙岛、太乙门四大名门正派,加上御灵宗、勾陈派、元刹门三大人人谈之色变的左道旁门,便是当今世上的实力最强的七大修行派别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幽冥殿虽然未入七甲,但是并不代表它实力不行。相反,这个宗门内的弟子,既不像正派那些正人君子,见着魔道弟子如见生死仇人一般,吼着降妖除魔便冲上前去拼个不知死活,又不像魔道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邪一般,日屠百人,夜祭生灵。他们在外行事都是一副无拘无束,我行我素的风格,因此要有中立门派这一说的话,幽冥殿便可以说其中当之不愧的最强了。 幽冥殿既有如此实力,便同样重视这个试剑大会。可以说试剑大会便是这黑冥山上十年才有一回的最热闹最受欢迎的活动了。 此刻叶天御脚踩一柄泛着青光的飞剑飞在天上。脚下自己居住的青龙峰被云雾缭绕,只露出一个山尖,看起来好不宏伟缥缈。 叶天御打量着青龙峰四周,其余三座朱雀、玄武、白虎峰,以众星拱月之势,共同将中间那座直冲天际的绝神峰围在中间,看上去就像是四位耸入云巅的力士,由古至今日夜不分地守卫着中间的神明一样,真个是气壮山河。再加上由此地向外绵延近百里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山脉,便是整个黑冥山了。 叶天御为此景惊叹的同时,心里想道,“天地造化当真是鬼斧神工,竟能凭空诞生出这种旷古绝今的洞天福地。” “嗖”地一声,一位穿着白色宫装的柔美女子,脚踩一柄木质模样古怪的似剑非剑的法宝,在叶天御正神飞天外的时候跟了上来。白皙的手一拍叶天御的肩膀说道:“喂,想什么呢?” 在此女子从身后跟将上来的时候,叶天御便发觉了她,所以并没有十分惊讶。 “原来是你啊,宫月,好久不见啊。”叶天御望着身边的女子笑了笑,招呼道。 宫月挽了挽耳边被吹乱的发髻,打趣地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经把我们几个忘了呢。” 叶天御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回道:“怎么会呢。这不是一直忙着准备试剑大会,有几次是想去找你们几个来着。” “结果还是没来。”宫月打断道。 “额…”叶天御一直无语,半张着嘴看着宫月一双明眸正满是玩笑之意地看着他。 “噗嗤”两人都是相视一笑。 宫月是叶天御刚进门时认识的同门,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们都是同一批被招收进门的弟子。刚进门的新晋弟子在修炼到灵海境以前,都要遵从门规被四人一组地分到一个四人小院内同住。而黑冥山上除了绝神主峰外的四座山峰上,又各自都有四道,每道都有十二个这种四人小院。由此可见幽冥殿规模。 不过,一旦等到哪个弟子修炼到灵海境之后,这个弟子便有资格走出四人小院,在所属的其余四峰中任选一处作为安宅之地。当然,只要不触犯门规,不选择门中禁地,是自己修缮房屋还是出资购买,门中一概不管。 只要资质不是太差,拥有仙资的普通弟子两年左右便可修炼出灵海,甚至资质逆天者不足一年就修炼出灵海的也大有人在。因此这些小院大多数都不会住满四人。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 宫月是他们院中最先修炼出灵海的人,因此也最先搬出小院。叶天御反而是最晚搬出去的人。 从他懂得修炼开始,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被测试出修炼除了灵海,又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搬出了小院。然后花了一笔银子,找了个门内精通土石之术和修宅之术的师兄,一同修建了一座简单的土石小屋。如今那个小院想必现在早已经人去楼空了罢。 叶天御本也想跟故人叙叙旧,却突然发现三年没见,对着自己身旁的美丽女子却不知从何说起。似乎他意识到一直这样望着人家姑娘不好,便暗自笑了笑,干咳了一声,便迈过头去不再看她。 宫月见他这个样子,不禁掩嘴偷偷笑了笑,同样也干咳了一声,不再去看他。 两人半响无语。 叶天御余光看着宫月再次挽过耳边被吹乱的发髻,闻着身旁异样的芳香,往日颇想问她的一些话题,竟一时都想不起来了。 叶天御一时无语,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得今天就让一个同门女子让自己变得如此模样。 就在叶天御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的山峰,心里却在咕哝的时候,宫月忽然开口问道:“刚才来的时候也见你出神地望着绝神峰,在想些什么呢?” “哦,”叶天御回答道,“好几年没在离地这么远的高出俯瞰过黑冥山了。就像刚进门一样,被这里的景色镇住了。” “那倒也是。不管是哪一批的新晋弟子,第一次学会御宝飞行的时候,没有不被这黑冥山的风景气势所撼的,甚至还有过于激动,一时失控而摔下山去的弟子,也不止一二之数。”宫月回道。 “还有这等人才。”叶天御无语地想道。不过一般新弟子第一次御空飞行,都会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师兄陪伴,倒不会担心丢了性命。 “真不知天地造化有何玄妙,竟然能凭空诞生出此等鬼斧神工之地。”叶天御不禁感叹道。 听了叶天御的话,宫月轻声一笑,回道:“要说咱们这黑冥山,只能算是北凉州这一片最闻名的风景了。要是放眼神州大地,太乙门所在的太行山,恐怕才真的是当之无愧的人间第一仙境。听说夜晚站在太乙门的主峰峰顶上,仰首看天,星星就像在自己面前眨眼,仿佛伸手便能摘到一般。有机会真想去看看啊。”宫月如临其境似的娓娓说道。 叶天御似乎不信地道:“你又没有亲眼见过,怎么会知道黑冥山不如太行山呢。” 宫月撇了撇嘴角回道:“我是听卞良那厮说的。你知道他跟他师傅一个德行,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邪门歪道比谁都清楚。” “而且听说咱们这黑冥山不是天地衍生的,这绝神峰和其余四峰,都是被先代能人力士,以莫大的神通道法硬生生搬过来的,只有周围的这些看似无穷的山脉是自然而生。所以要跟真正是天地诞生的太行山比起来,就是风马牛互不相及,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宫月接着说道。 叶天御吃惊地看着她说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宫月满脸认真地说道:“我听卞良说的呀。” 叶天御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看起来好像那个叫卞良的人口里说出的话在他耳朵里没有几句可信的一样。 两人一阵御空飞行,不一会就来到了绝神峰之上。这一会从绝神峰上空看上去,数不清的各色光芒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然后汇聚到绝神峰上,就像无数艳丽的飞蛾扑火一般,好不壮观。而试剑大会,就是在这绝神峰下幽谷中的子母台中举行。 “我们也下去吧。”宫月说道。 “嗯。”叶天御应了一声,便和宫月俯身朝绝神峰山脚下徐徐飞去。 待两人飞临山脚,一条看似深不见底的幽谷出现在绝神峰山脚下。 两人没有停下遁光,向着那条幽谷便飞了进去。 随着两人深入幽谷,周围也变得越来越暗。约么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不知飞了有多深,忽然眼前一亮,一个十余亩大小的巨大石质广场突兀地出现在崖壁上,青砖石墙,竟是人工堆砌而成。再放眼一看,除了这个广场之外,还有其余八座模样一样但是小了一大半的广场分布在两边的岩壁上。这些广场四周皆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柱顶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将广场周围照得金黄一片。 最大的那座石质广场,便是“人”字母台了,幽冥殿内不管大小的正式会议一般都会在此地举行。而那八座小了一大半的广场,就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座子台了,大小一共九座广场,便是子母台了。 此时叶天御和宫月两人向头顶望去,天空只剩一条胳膊粗细的白缝。密密麻麻的各色遁光从那条缝隙中飞进来,然后朝着下面的广场落去。广场上此刻已经三五成群地散布着近千人。 试剑大会规定比赛开始前,所有弟子都要在最大的“人”字台上集合,然后等待门主宣布大会开始。只要是入门不超过二十年,且将幽冥殿的镇殿法决幽冥玉册的外册修炼至灵海境中期和气合境以下的弟子,皆有资格参加试剑大会。因此广场上人虽多,但是真正是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只有其中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携亲带友来观看比赛的。 叶天御望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在三个月以前,已经将幽冥玉册修炼到了灵海境的中期——聚灵成气的圆满境界。 一旦进入灵海境的弟子便会在自身丹田处开启灵海,而且可以感受到天地灵气,并且将天地灵气引入自身循环往复,洗炼经脉穴位,最终残留下来的微不可见的天地灵气中的精元会汇聚到灵海,成为自身灵力的一部分。而进入灵海中期,灵海中的精元就会聚灵为气,修炼者的灵力多少与凝炼程度也相差万里。随着灵力的进一步积累与凝炼,那些以气态存在的灵力会经历一个脱胎换骨的洗炼,变成一滴小水珠一样的液体。这时修炼者便踏入了灵海境的后期,凝灵成液之境。而且修炼者的灵力与体质更不可同日而语,一旦继续修炼至灵海境大圆满境界,便可以向下一个大境界气合境冲击了。 第五章 大会之始 叶天御虽然已经将灵海境中期修炼至圆满,但却远算不算其中的佼佼者。早在一年多以前,门中就传出消息已经有人将灵海境修炼至凝灵成液的后期境界了,曾经轰动一时。 他望向身边的宫月,此女曾先自己一年进入灵海境,资质远在自己之上,恐怕现在也已经是灵海境后期了吧。 宫月感觉到叶天御的目光,转首问道:“怎么了?” 叶天御嘴唇一动,刚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呼声从脚下广场传来。 “喂,宫月姐姐,那个叶谁?我们在这。” 叶天御和宫月循着声音向下望去,一个身形娇小,扎着双辫的粉衣少女此时满面笑容地向自己挥手,身旁还站着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少年,一手合扇,正口喷唾沫笑容猥琐地兀自向少女说着什么。 “宫姐姐,你来啦,这不是叶,叶,叶什么天御是吧,你俩怎么会在一块的?”待到叶天御和宫月落在少女和书生模样的少年身旁,娇小少女立刻活泼异常地拉着宫月的手说道。 “呦,不过两三年没见,连爷爷都叫上了,人家什么时候认你高小雨做的孙女呀?”未等宫月回答,那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手上扇子一展,一副装模作样的神态抢断道。 “卞良,你要死啊,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那个名叫高小雨的粉衣少女脸上一怒,抬脚便向着卞良小腿踢道。 宫月掩嘴噗嗤一笑,也不管兀自在那捂着小腿乱蹦的卞良,拉着高小雨说道:“妹妹,我们两个只是恰好在路上碰见的。人家名字叫叶天御,不叫叶什么天御,记好了啊。” 高小雨小脸一红,跺脚道:“姐姐,连你也开我玩笑。” 叶天御对三人微微一笑,似乎对宫月和卞良的戏谑全然不在意,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各位,没想到咱们这一次会在这试剑大会上相聚。” “是啊,山中无岁月,一晃五年都过去了。说起来你整日躲在青龙峰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不是修炼成了什么厉害的神通道术和法宝,准备在这试剑大会上一鸣惊人啊。不如先给我们说说如何?”卞良过来拍了拍叶天御的肩膀说道。 “卞兄,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我不比你有个一峰长老的师傅,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什么厉害法宝。而且修为平平,这次大会,能表现好点能被哪一峰长老看上收入门下就阿弥陀佛了。”叶天御半开玩笑地回道。 “就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徇私舞弊走后门呀。我们这叫凭真本事吃饭,没赔只有赚。”高小雨一撅嘴,向卞良反驳道。 “你懂个屁。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没偷又没抢,怎么叫徇私舞弊。你是嫉妒我们有个好师傅才对吧。”卞良一甩折扇,得意的说道。 “你!”,高小雨一指卞良的鼻子,盛气凌人地正准备反驳什么,宫月一把拉过她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俩别一见面就掐,三年没见,你俩一点长进都没有。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吧,别等一上台别人还没动手,自己就把自己气坏了。” 叶天御似乎早已经对这一对活宝的行径见怪不怪了,此刻正束手站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也没有要去劝的意思。 宫月把高小雨拉到一边稍远的无人处,低声向她说着什么,只见高小雨一会儿不停点头,一会儿满面兴奋。 此时卞良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走到叶天御身旁,说道:“最近几届招收弟子中人才辈出,听说这一届更甚以往。想要在众多优秀弟子中脱颖而出,恐怕是难上加难。不知叶兄这次有几分信心能夺魁?” 叶天御一脸无奈地回道:“我哪有什么信心夺魁,就像刚才我说的,能表现好点被哪个长老看上收入门下就不错了,我不比卞兄你,你资质本就出奇得好,再加上有个好师傅日日指导你,恐怕前十甲卞兄也是唾手可得吧?” 卞良听了叶天御的话后,先是撇着嘴一副鬼才信你的样子看着叶天御,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摇了摇头叹道:“你呀。”似乎颇为无奈。 叶天御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时间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天上往下来的遁光才慢慢停息了下来。此时广场上人头攒动,竟有千余人之多。看样子参加大会的人终于来齐了。 就在人声鼎沸之际,一位灰发长须的黑袍老者,在两个差不多装扮的中年人陪伴下,走到广场前端高耸而出的石台上,赫然正是幽冥殿的正副门主,有幽冥阎王之称的叶昊天,谷阎君谷送秋,周阎君周一擎。 噪声如潮水般退去。周副门主环视了一眼场下弟子,似乎对这些弟子的表现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说道:“幽冥殿的弟子们,你们都是年轻一代的新秀,是门派的将来。你们的未来任重而道远。” 说完周门主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幽冥殿虽不济七大门派,但是放眼神州大地,也是前十甲的一方豪强。在门主的带领下,近年门中人才辈出,门派更是大有蒸蒸日上之势。但是古语有云,业精于勤荒于嬉。因此选拔人才,精进修为的试剑大会,我们同样不能输与那些大派。与往年不同,由于近些年人数的增加和竞争的激烈,今年大会的奖励会更加丰厚。”周门主望着石台上身旁的一干长老示意道:“除了试剑大会中前十甲的弟子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外,只要表现出众者,若是被那一峰长老看上而有意收为徒弟的话,便可入得长老麾下,成为该长老的内门弟子。” 听完周门主的话,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以往门内的试剑大会,只有前三名的弟子才会被门主赐予法宝秘术等作为奖励。前二十名才会有机会被长老挑选成为内门弟子。这一届试剑大会不但前十名都有奖励,更是没有前二十名才能拜师的限制,岂不是意味着哪怕倒数的弟子,只要表现出众而夺得某位长老的眼球,不也有机会成为某位长老内门弟子? 不少心思聪慧之人一想到这里,顿时感觉气血上涌,脸颊发烫口呼热气,一个个拳头紧捏决心想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也没什么特别嘛。听说这一届参赛的弟子都快达到四百人了。这两届参赛的弟子数量比上上届都翻了一倍了。奖励多点不是很正常嘛。”高小雨不解地嘟着嘴说道。 “你懂个屁!”卞良反驳道。“你以为这四百弟子个个都是像宫月这样的天才吗,前十名的奖励,恐怕都不知道会引发多少人拼命,真正让他们兴奋的是这个没有名次限制的拜师奖励。普通弟子要是能拜得一名长老为师,在门内的方便之处就不用多说了,若有长老指点,修炼速度那绝对要翻上几倍,要是他日能突破灵海境而踏入气合境,那绝对要比任何奖励都要划算的多了。” “嗯,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说的我都想拜一个长老当师傅了。”高小雨听完这番话后一脸愁容地说道。 “你懂个屁。我劝你还是熄了此心思的好。”卞良反驳道。 “你懂,你懂那刚才的话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嘛!”高小雨气地一跺脚,指着卞良说道。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同大多人一样,都是望梅止渴罢了。”叶天御打断道。卞良和高小雨一同望向他,叶天御望着台上的门主和一干长老等人接着说道: “往届前二十名的弟子中,只有靠近前十名的人才会被众长老哄抢,而一旦过了十名以后近二十名的几位弟子,没有特殊体质又资质普通,便无人问津,只有听从门主的分配才搪塞出去。这一届没有了名次的限制,同样也不会再有强加收徒的情况发生。所以,若是有哪个长老抢不到那些天才,普通弟子一个不收,也是正常的。” “知我者,叶兄也。”卞良一合手中折扇,赞同地说道。 “噗嗤”。宫月被卞良的模样逗笑了。 卞良竟少有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样看着台上门主等人,不再说话。 “哎,这下我是对这个试剑大会彻底没兴趣了。”高小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妹妹别灰心呀,我看你也没有真想入哪位长老们下的意思。等会只管上台好好比试就是,你修为也不弱,未必没有机会夺得奖励呢。”宫月一手搭着高小雨的肩膀说道。 听了宫月的安慰,高小雨纤腰一挺,似乎打起了几分精神。 此时周门主拿着一个令牌说道:“此次试剑大会一共三百二十人参加,两两一组分为五轮比试进而分出前十名。由于人数较多,第一轮会分为四场进行比赛。比赛结束后,每个弟子都会有一次机会挑战前十名的任意一位弟子,若是胜出,自然由他取代被打败的弟子的名次。每轮比赛对手皆由抽签决定。将你们的门派令牌拿出来,比试顺序和场地将会在令牌上显示。每轮比赛对手皆由门主大人亲自监察随机分配,众弟子不用担心会有徇私舞弊的情况发生,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 台下顿时又是哄声一片。叶天御等四人也都掏出门派令牌来查看自己的对手。在幽冥殿,每个弟子都有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令牌,门派令牌就象征一个弟子的身份,就算是门主大人也有,无从作假,叶天御倒不用担心会有作弊的情况发生。 “第一场,坎台乙座,朱雀峰三道十二院钱有亮。”叶天御看着令牌中亮起的一行字低声念道,看来这就是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了。顾名思义,坎字台便是八座子台中其中的一座了,而八座子广场又会各自设立“甲乙丙丁”四座擂台,以便增加同时比赛的人数,进而缩短大会的时间。 叶天御收起令牌抬头看向宫月等人,见宫月正好也收起令牌看向自己,四人相视一笑,看来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比赛场地和对手。 待人声稍落,周门主接着说道:“好了,第一轮抽签已经完毕,想必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对手了。祝众弟子首战告捷。现在请门主大人宣布比赛开始。” 叶门主走到台前,袖袍一拂,一道黑光闪过,一架古朴异常的金锣便出现在台上。他手握木槌用力敲下,“当”,一阵响彻深谷的锣音四散而去,接着他转过身说道:“我宣布,第十九代弟子第三届试剑大会,现在开始。” 随着叶门主一挥手,重弟子遁光四起,蜂拥而散,都向着各自的比赛场地飞去。 “各位,我分到第一场比试,坎台乙座,就先和你们分开了。各位不妨互相告诉下你们的场次和场地,等我比试完了,好去给你们呐喊助威。”叶天御说道。 “第三场坎台丙座,第三场坤台甲座,第四场离台丙座。”卞良,宫月,高小雨各自说道。说完卞良和宫月相互一看,他俩被一同分到第三场,看来没法去看对方的比赛了。 宫月正想说什么,卞良一拱手抢先说道:“那就祝叶兄首战大捷,战无不胜。我等先四处逛一下。” 叶天御回礼道:“借卞兄吉言,先告辞。” 说罢便走到崖壁边,朝着对面崖壁上最右边的场地飞跃而去。 第六章 牛刀小试 “第一场,坎台乙座,青龙峰叶天御,对朱雀峰三道十二院钱有亮。请双方上场。”叶天御刚来到坎台乙座不久,一位黑衣中年大汉便站在台上报道。 叶天御走上凸起的宽广的石台,打量着身前的对手,一名二十多年纪的蓝衣男子,正同样打量着自己。他扭过头看向台下,不过七八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正满脸兴奋地望着钱有亮,口中暗喊着加油。 “在下钱有亮,请指教。”对面的男子报道。 “青龙峰叶天御。”叶天御回道。 “比赛开始。”随着中年大汉一声锣响,叶天御变化为一道黑影直冲对手而去。钱有亮吃了一惊,想不到对手不借助法宝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 说来便来,钱有亮只见叶天御的身形突然化为一道黑影,直冲自己面门而来,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躬身两手闪电似往脚下石台一拍,伴着一声“土墙术”,一道两人厚的土墙腾地一下在他身前升起。 “噗”的一声,土墙刚刚升起,一只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的遒劲的拳头便瞬间穿墙而过,停在离钱有亮鼻尖不足一尺远的地方。 不管被那不知名火焰烤的火辣的口鼻,钱有亮急忙掐了一道御风诀在自己身上。对方的速度实在太过恐怖,决不能掉以轻心。 墙上那只拳头上的火焰熄灭,又是一闪便不见。 钱有亮没有看清叶天御的行踪,只好凭直觉向一边迅速闪去。可惜他的眼睛观察速度跟不上叶天御的速度,随着“嗡”的一声从耳中传来,他只觉得后颈一痛,两眼一黑便不知人事了。 场下的裁判中年大汉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从他打穿土墙再到闪到胡撞一气的钱有亮身后,只不过三五息的时间,他一记手刀便敲在没有任何防御的钱有亮后颈上,让对方昏迷了过去。 目光赞许地看了看叶天御,中年大汉便上台宣布道:“第一场坎台乙座,叶天御获胜。” 不管台下那七八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叶天御下台便准备去找宫月他们几个人。 “叶天御,我们在这。”一阵呼声传来。 叶天御转身向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高小雨正挥着手,和宫月卞良两人站在对面的丁字台下望向自己。 “哇,叶天御,平日里看你呆里呆气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你藏的够深的啊。”等到叶天御走过来,高小雨一拍他的肩膀大声嚷道。 旁边几个台下的弟子似乎也看到了叶天御比赛的一幕,都一副看猴似的眼光盯着叶天御看个不停。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内秀于心。”卞良说道。说完一巴掌甩在叶天御肩膀上,叫道:“好小子,看不出来你可以啊。看来这下我又要多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卞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换做你做他的对手,恐怕更加不如刚才呢。我这点道行,只能说是占了修为比他深的便宜而已。”叶天御一副苦笑的表情回道。 “恭喜你首战告捷。看来你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等会咱们都比试完了,你可一定要请客啊。”宫月也笑着前来祝贺道。 “行,那就一言为定。”叶天御也一笑地回道。 四人又在赛场上随意看了几场比赛。跟叶天御差不多,第一轮的比赛几乎都是没有片刻功夫便分出了胜负。要么对手太弱,要么碰到的对手太强,难有几分精彩的斗法。 等到第三场比试开始,叶天御本想去看卞良的比赛,却是被高小雨硬拉着来看宫月的比赛。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想叶天御比赛时台下只有小猫八九只,而且还都不是来看自己的,此时一看宫月台下竟有二三十号人,而且都是男人。叶天御一看那些个男弟子眼神呆滞神魂颠倒地看着宫月,便知道了是什么回事。 宫月同样遇到了修为浅显的对手,被宫月用那个木质发簪法宝以破竹之势轻松击败。那些男弟子一阵呼声,便拥挤着向宫月抢着祝贺。宫月只是笑着一一应付了一遍,便急忙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拉着叶天御和高小雨便朝卞良的比赛处飞去。感受着身后几十双嫉妒地似乎要喷火的目光,叶天御满脸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来到卞良的台前,台下竟然密密麻麻聚集了有近百人。三人都满脸疑惑地互望了一眼,便急忙从人堆里使劲挤着向前排钻去。 “这次他们两个还真是不走运。一个是白虎峰无常二长老的内门弟子,一个是玄武峰大长老楚三恭的内门弟子,第一场便遇到了。这两个人半斤对八两,难怪会如此棘手。”一个模样清秀的白衫弟子看着台上的比试向身边的人说道。 “是啊,两个人的斗法还真是不同于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果然声势惊人,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不过比起玄武峰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倒是更希望白虎峰那个师兄能获胜。”白衫弟子身边的人回道。 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互相望了望,便知道卞良这次似乎遇到了了不得的对手,不禁更加加快了速度。 等到叶天御三人挤到台前,只见卞良脸色苍白地站在台上,三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痕横在胸前,直见血肉,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正一脸郑重地看着前面的对手。 不看还好,一看他的对手,高小雨不禁大声叫道:“这是什么妖怪啊,竟然也混入了咱们幽冥殿。怎么没有长老来收了他啊。” 宫月听了高小雨的叫嚷,吃了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说道:“瞎叫嚷什么,对手是玄武峰的弟子,玄武峰以擅长御灵之术而闻名。他们可以将那些强大的妖兽魂魄炼制成御灵珠,一旦吞下御灵珠,他们便可以暂时兽魂附体而变得强横无比,因此也会变成那种妖兽的几分模样。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叫你平常不好好修炼,整天就知道贪玩,连这人尽皆知的事都不知道。” 高小雨听了宫月的解释,“哦”了一声便冷静了下来,同样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台上那个玄武峰的弟子。 只见一个人以半人半狼的妖异形态半趴在台上,满身鬃毛,四肢奇粗,一只锋利的钢爪似要陷入石台中去,正满口獠牙,目眦尽裂地盯着卞良。不过此时的人狼看起来颇为凄惨,一直手爪不翼而飞,连下巴都少了一半,筋骨暴露,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卞良似乎听到了高小雨的声音,向叶天御等三人勉强笑了笑。叶天御刚暗道一声不好,那只人狼便“嗖”地一声没了踪影。 卞良听到对手的动静,急忙一掐法诀,手中扇子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舞成一道红色火墙,将卞良护在中间。 只听“噗、砰”的两声传来,卞良的半边肩膀被狼人仅存的一只狼爪切出三道深可见骨的沟壑来。而狼人也被扇子法宝扫中,肚子中央被扇子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伴着一股焦糊味,火焰在狼人肚子上迅速蔓延。 狼人伸出狼爪,同样燃起一股红色火焰,往肚子上一抹,两股火焰便一同消失。 望着卞良肩膀上的伤,台下三人都为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咦,叶天御,这个狼人和你的战斗方法好像啊,都是用这种恐怖的速度来偷袭。”看着狼人的高小雨此时忽然说道。 听高小雨把自己的速度说成是用来偷袭,叶天御心底一阵无语,但面不改色地回道:“嗯,玄武峰上懂御灵术的人中有一小半都是用的这种以速度见长的兽魂,不足为怪。不过…” “不过什么?此时宫月忽然插口道。 “他们靠的是兽魂珠的力量,而我的速度是我自身的力量。”叶天御看着台上的狼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狼人比起你来,恐怕还要略胜一筹吧?”宫月听后笑了笑,似试探又似开玩笑地说道。 叶天御只是报以一笑,没有回答。 望着卞良在肩膀上连点两指止住了正往外冒的鲜血,狼人得意地笑了笑,言词不清呜呜地说道:“葬神谷下面是一处幽冥阴穴,在这葬神谷里面幽冥阴气是外面的一百倍。你还是现在认输的好,否则我下一招不但会让你一败涂地,还会让你吃尽苦头。” “哼哼,你是想凭靠之前佯攻我时,以鬼魅身法在我周围埋下的这些冥火雷吗?那我也正想跟你说这句话,你可以认输了。”卞良冷笑着说道。说完纵身一跃,跃到三丈高的半空中,泛着黄色光芒的两只手掌虚空一抬,十几块巨石破土而出,并升到齐身高的空中,随着卞良的两手一挥,十块巨石杂乱地向身下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地面砸去。 一阵打雷似的轰鸣声,在台上巨石的落出轰然升起十道红色火柱,黑烟冲天而起。卞良竟用这些巨石引爆了那些冥火雷。 狼人见陷阱被破,脸色一黑,也不多说什么。纵身一跃,流星似的向半空中的卞良一冲而去。 本以为狼人还会使用他那蛮横的身形和速度来近身切碎卞良,没想他却在卞良斜上方不远处突然停下,同时腮帮亮起,一张口,一道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红色火柱便火山爆发似的一喷而出,只不过瞬息功夫便涨为一片火海朝卞良迎头罩下。 卞良脸色微变,连忙向下落去,同时口念法决,然后手中扇子一甩,便化为一柄遮天巨扇迎着火海而去。 狼人见法术被破,因费力雷霆一击而变得殷红得不正常的脸不怒反笑,随着一声“狼影术”从他口中喊出,两只同他一模一样的狼人突然从卞良前后的火柱中出现,并爪芒一亮地以闪电之势朝卞良刺去。 此时卞良没有了防御法宝,也没有狼人恐怖的速度,就在他要被两个狼人穿个透心凉的时候,一声低不可闻的笑声从卞良口中传来。 接着卞良一掐法决,随着一声“饿鬼出道”从他口中喊出,“哞~”,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毫无征兆地蓦然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眼射红光,看起来有些透明的牛头破土而出,张开几乎占据了石台一小半的巨口冲天一咬,那两个狼人连同卞良和半空中的狼人本体一瞬间便被牛头一同吞了进去。 那黑色牛头巨鬼吞完四人便“轰”地一声落到地上。牛首挣扎似的动了动,接着便散为漫天黑气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十道火柱散去,地上只剩昏迷不醒的那个狼人和站立不动的卞良,另外两个狼人已经壑然不见。 此时卞良脸色苍白无比,额头上汗如雨下。晃了晃身子似乎差点摔倒。就在台下叶天御三人以为他就要倒下的时候,他却面向前边趴在地上的狼人坐了下来。 “师伯,你再不过来,这场就没有胜者了。”就在台下一片鸦雀无声的时候,卞良忽然拖着嗓子喊道。 在台前已经看呆了的一位同样身着黑衣的半衰裁判老者忽然惊醒,连忙跃上台去扶起卞良,并举起卞良的手宣布道:“第三场坎台丙座,白虎峰卞良胜。” 第七章 友人师傅 台下顿时一片轰鸣。 高小雨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同样一脸呆滞地看着台上的卞良。叶天御和宫月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一阵无语。 见裁判宣布完获胜者后,叶天御便扭过头,连忙走上台去帮卞良收回落在一旁的扇子法宝,并搀扶着卞良下了台。 “我没有看错吧,那个牛头巨鬼,不就是气合境才能修炼召唤出的饿鬼出道之术,牛头马面中的牛头吗?他怎么会这种法术?”那位希望卞良胜利的弟子向身边的白衫人影呆呆地问道。 那个白衫弟子似乎懂得颇多,拖着下巴低头沉思了一会后回道:“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在破除狼人在地上留下的陷阱时,其实是在地上布一个隐秘的法阵。召唤出的牛首巨鬼,也不是真正的牛头,倒像是一个牛头虚影。他应该是借助某种法阵,强行召唤了一个赝品牛头。真正的牛头便是气合境中期也不是想召唤就能召唤的出的。” “即便是这个赝品牛头,在以压倒性的气势一招制敌的同时,也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这时哪怕是一个宰田的大婶来,也能一巴掌拍晕他了。恐怕…”白衫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恐怕什么呀?”这时男子身边的人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了,扭头问道。 “恐怕幽冥玉册的内册,他也已经修炼小成了。”白衫男子回道。 “嘶,那不是只有本门长老以上才有资格修炼的本派镇派绝学吗?”身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惊道。 白衫男子只是嘿嘿一笑,便沉默不语了。 卞良被叶天御搀扶着下台后,两眼一闭地就昏迷了过去。叶天御和宫月看着即将围过来的众人,心里共知,这里龙蛇混杂,不是久待之地,便带着高小雨和卞良迅速离开了此地。 “你先带着高小雨去比赛吧。我先带着卞良找一个疗伤之地。等你们比完赛,来青龙峰老地方找我。”三人来到一个僻静的悬崖峭壁边,叶天御放下卞良后,喂他服下一个药丸后便冷静地说道。 “嗯,路上小心。那我们先去了。”宫月原先微微有些担忧的脸色此时稍微好转地说道。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叶天御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后,就带着变得安静的高小雨向她的比赛场地遁去。 叶天御见她们两人已经离去。脸上原本担忧的神色似乎多出了一分阴沉,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卞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鸦雀无声的此处忽然传来叶天御的一声轻叹,随后他便御起一柄古朴飞剑,背着昏迷不醒的卞良跃到剑上,蓦地腾空而起朝着青龙峰方向飞遁而去。 时过两日。 一阵剧烈疼痛从胸前和肩膀上传来,卞良忍不住地龇了龇牙,接着便睁开了双眼。只见自己****着上半身,躺在一个布置简单的小屋中的床上,胸前从肩膀到腰间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着。卞良挣扎着支起上身,只觉得全身骨头里都透着酸痛,四肢像下了锅的面条般软绵绵不听使唤。 “你醒了,先别动。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赶紧躺下。”正在对面墙边的木桌上看书的叶天御听到动静,便走过来说道。 屋外两个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的女性声音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便截然停止。一推门,宫月和高小雨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前。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首战告捷。”宫月来到床边,一笑地冲卞良说道。 “是呀,没想到平日里见你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实力倒是挺强悍的呀。当时把我都看傻了。”高小雨也蹦到卞良身旁,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 “谢了,不过被人打成这副落水狗的样子,实在是丢人,嘶,就别提了罢。”卞良扯过枕头垫在背后,半躺下去,扯动伤口,疼的一咧嘴地向宫月回道。 听到高小雨连夸带骂地向自己说道,卞良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向她呸道:“你懂个屁,本公子那叫没脸没皮吗?本公子这叫逍遥洒脱。不懂别瞎说。” “该,给你坨牛粪你就当帽子往自己头上盖。”高小雨一瞪眼地回骂道。 “你五脏六腑受到震动,并且不顾自身修行强运灵力,灵海枯竭经脉受冲,好在都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伤。我们已经帮你排出了淤血,并给你喂服了固灵丹。你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要好好休养几天,身体自然就会恢复如初。”叶天御一摸卞良的经脉后便微笑着说道。 幽冥玉册乃是幽冥殿至高法门,内涉“道法、秘术、法宝、炼丹、阵法、妖鬼、奇珍、医道、符箓、傀儡”等等诸多法门。虽然据说追根溯源真正的精髓都在幽冥玉册的内册之中,但外册对这些灵海、乃至气合境弟子的用处来说,都已经绰绰有余了。简单的探经查脉这等小事,自然不在叶天御话下。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听了叶天御的话后,卞良便一喜地说道。忽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一僵,神色紧张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日了?” 宫月听他这么一问,连忙回道:“今日是六月初三,你已经昏迷了近三日了。” 卞良面容瞬间呆滞,张着嘴呆呆地说道:“那,那我的比赛?” “你因为昏迷不醒都没有到场,自然就是弃权了啊。”说完便朝同样张着嘴正想说什么的叶天御偷偷地挤了挤眼睛。 望着彻底呆傻的卞良,叶天御一副无奈带笑的诡秘样子,不禁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起身给卞良拿他的衣衫。 而此时高小雨躲在宫月身后,已经忍不住“嗤嗤”地偷笑出声来。 就在四人气氛搞笑神情各异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传来,半扇掩着的屋门被一道大力瞬间推开。 四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暗掐口诀神色戒备地向门前望去。 只见一个一身脏兮兮的黑色道袍,脸色绯红,单手拿着一只破旧葫芦的老者摇摇晃晃地走进屋来。随着长长的“嗝”的一声,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此人竟似一个喝醉的酒鬼。 “师傅”,卞良同样带着戒备神色,等看清来者后,不禁讶然地失声叫道。 听卞良的话语,老者竟然是他的师傅,白虎峰的二长老无常道长。 “你怎么到这来了。”卞良叫道。 听到他的叫声,老者眼神呆滞地看了一眼半卧在床上的卞良后,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提着的葫芦由肩向背一甩,半歪着身子指着叶天御三人,吐词不清嗡嗡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趁着我徒儿重伤之际出现在此,有何居心?” 还未等叶天御三人反应过来,卞良连忙伸手阻止,神色紧张地叫道:“师傅切莫动手。这三个人是我进门时便合住此院的同门师兄。他们同我交情深厚,多亏了他们照看,我才会重伤痊愈。” 听了卞良的话后,无常道长放下手指,眼珠转向他的徒弟,不管叶天御等三人,歪歪扭扭地便走到卞良的床边来。 见到无常道长放下戒备后,叶天御三人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识趣地退到床脚边,把空间留给他。 无常道长拿出葫芦嘬了一口酒后说道,“徒儿啊,恭喜你连战告捷,为师着实替你高兴,来,这是赏你的。”说完不管卞良愿不愿意,便把葫芦往他嘴中一插,硬是灌了一口酒。 灌完酒后不顾因呛到而兀自咳嗽不停的卞良,又突然一巴掌拍在卞良头上,说道:“你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才第一轮,你就把为师教你的那招使了出来,我看你最后一轮用什么去胜,还不净去丢老夫的脸。”不过拍的那一巴掌看起来软绵绵的,想必也不会有多疼。 “师傅,这不能怪我啊,谁叫我倒霉,第一场就遇到了楚长老的二弟子,鬼影三狼汪青呢。”卞良连哼带咳一副冤枉的样子说道。 “别给我找借口,回去再给你算账。”无常道长一指卞良地教训道,说完不顾卞良身上带伤便一把拉起他,跌跌撞撞地朝屋外走去。 “师傅,等会啊,你倒是让我把衣服穿上啊。”卞良因浑身无力又伤口吃痛,一脸哭相踉踉跄跄地说道。 叶天御只来得及把衣服塞到他手中,他便在三人怜悯的目光中,被他师傅拖到屋外,接着被无常道人一把扔到施法变大的那个酒葫芦法宝上冲天而起,朝着白虎峰的方向飞去。 被这片刻功夫的一幕搅得有些呆傻的叶天御等三人,呆呆地杵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带着同情的面容各自轻叹了口气。 “坏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第二轮比试,因为他的对手见过他的第一轮比试,自认不如便主动弃权了,所以他赢了。”宫月带着害怕的神情突然一拍手地惊叫道。 想着无常道长来拉着卞良来质问他们为何诓骗他的徒弟的样子,三人各自带着惊恐的表情,半张着嘴互相望了望,一时竟然无语。 第八章 坊市寻宝 和宫月高小雨两人又小聚了一会后,叶天御见天色将晚,便告辞了她们两个,出了他居住了七八年的青龙峰一道十二院这一处院落,便御空而起径直朝自己住处飞去。 御剑飞行飞了不足十息的功夫,叶天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遁光,望着脚下飞剑。此飞剑通体精铜打造,剑身略旧但纹路清晰,青光闪闪,看着给人一种古朴至极的感觉,名唤青釭剑。但实际上它不过是一个连法宝都算不上的上品飞行法器,当初叶天御学会御剑飞行时,花了一笔银两买来代步用的。跟卞良的扇子法宝,和宫月的又可用来御器飞行,又可用来斗法制敌的木簪子法宝比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 “要是自己无所顾忌地全力以赴,恐怕不用借助法宝也能进入前十甲吧。但是…。他的那个神秘师傅也没有赐给他哪怕一件法宝。说是这些是他自己的机缘,全要凭他自己去争取。”叶天御忽然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想道。 他这几年虽然也靠完成宗门任务赚取了一些银两,但是要想用来买一个像样的法宝,还是远远不够。这三天看了几场那些名师门下的弟子比赛,顿时感觉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趁着明日争夺前二十之际,去绝神峰上的门派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件趁手的法宝。 想到这儿,他便一踩脚下飞剑,掉头朝绝神峰的方向飞遁而去。 来到坊市,街上竟然大异往日地流动着不少人。想必这些人大部分也是同叶天御一样的想法,想来此地寻得一件趁手法宝好为明日晋级前二十之战做好必胜准备。来到这的弟子恐怕都不是平凡之辈,大有可能跟叶天御一样,都已经前入四十之列了,实力都强悍异常,远非普通弟子能比。 叶天御来到这条街上逛了几间店铺,但无一能找到适合他的法宝。倒不是没有找到灵海境能用的法宝,坊市正中最大那座的富丽堂皇的商铺“落宝阁”,一听闻他口气颇大地只要法宝,便一下拿出了三件灵气十足的中品和下品法宝,让叶天御大感此店豪华大气的同时,又深感自己囊中羞涩修为低浅驾驭不了。 落宝阁的店主见叶天御一副付不起钱的样子,顿时拉下了脸,半带掩饰着没钱还来冒充大尾巴狼的鄙视模样,便应付着将他送出了店铺。 出了落宝阁,叶天御咧了咧嘴,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心底狠狠将那个见钱眼开的店主鄙视了一番,便径直朝着街头走去。 又是良久无收获,正准备打道回府,街角一间看起来气派不错的店铺忽然映入叶天御眼帘,“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家了”,他神色一动这般想道,便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店铺,一间古色古香的别致小厅堂便出现在他的眼中。叶天御抬头一看,一条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大方红木柜台横亘在厅前,柜台后同样一排红木展架耸立直连屋顶,一件件法器和奇珍摆放在展架上,看起来好不大方。 叶天御只是扫了一眼展架上的东西,便迈过头去不再去看。他虽然没有近距离观摩过品质上佳的法宝,但是但凭他这五年来从他神秘师傅那里所学,就可以知道,展架上面的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装饰台面的一些品质一般的法器罢了,给灵海境初期的弟子使用倒正合适。真正的上品法宝,谁会青天白日的拿到门前显摆,都不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偷抢了去。 此时柜台后一个皮肤黝黑的小老头模样老汉正拿着一本书自顾自地看着,见到叶天御走了进来,便连忙起身一副嬉皮笑脸的奸商模样讨好道:“呦,欢迎光临鄙店。法宝法器,丹药秘术鄙店都有,不知少侠想要些什么,可方便告诉小老儿,小老儿好给您推荐一番。” 叶天御看了老汉一眼,也不拐弯抹角,径直说道:“法宝,只管说有还是木有。” 老汉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拍手地叫道:“少侠,您还真来对了地方。就在今天,本店刚刚收购了一个顶级法宝。您要不要看看。” 叶天御心底一动,虽然他卖光家当也望不齐顶级法宝的项背,很想掉头就走,但又一想,反正这会也无事,就去看看他口中所谓的顶级法宝是个什么样子。” 这般想道,他便应了下来。老汉随后招呼了一个年轻的小师兄下来看守门店,便领着叶天御穿过店铺前厅,来到后院。 来到后院,一个清新别致的四合小院出现在叶天御眼中。老汉领着他穿过花圃,在院后面一排房屋其中一间房屋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老汉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婴儿巴掌大的小巧令牌,默念了一声口诀,将令牌往门正中间一贴,随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黄色光幕一闪而过,房门便“吱呀”地一声打开了。 “少侠请”老汉请了一声,便引着叶天御进了屋在堂前坐下,又泡了茶水招待他,便自己钻进了屋内一侧的阁房之中。 叶天御也不急,便喝着茶水等待着老汉。 老汉手脚倒也快,不过片刻功夫,就一脸郑重地双手捧着一个玉盒从阁房中走了出来。 “少侠请看,这便是小老儿口中的顶级法宝了。”老汉坐到叶天御对面,将玉盒放在茶几上并打开,然后向他说道。 叶天御凝神向玉盒中法宝看去,只见一条细弱筷尖,小巧玲珑的迷人铁链,此时正如死物一般躺在玉盒中,除了不时地一阵红光从链身涟漪般闪过,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天御拿起细链仔细端详,材质也看摸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也不如极品法宝那样灵性十足,宝光逼人。极品法宝若是在没有认主的情况下这样毫无防备地拿出来,恐怕早化为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地逃走了,而叶天御却从这个细链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灵气外泄,而且如一个死物一般,没有任何灵性可言。 看着叶天御观摩着法宝,老汉也不出言打搅他,只一副悠然的神情看着叶天御,任由他自己揣摩。 良久,叶天御才放下手中法宝,暗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老汉,开口问道, “恕晚辈多嘴,敢问前辈,此物是何来历?” 老汉听闻呵呵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无妨,听卖主所言,这个法宝,是他同其同伴,从一处无名山洞中的前人洞府遗址中所得。不知少侠可看从中出了什么?” 叶天御先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老汉一眼,清嗓子似的嗯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道:“敢问前辈,此物可是受了损伤的法宝?” 老汉眼中光芒一亮,面带笑容地回答道:“哦?少侠果真是好眼力,单凭这眼力,恐怕少侠在门中也是屈指可数的那些天造之才其中的一个。不错,此物确实是本身受损的法宝,而且可以说能修复其损害的人,当今世上也难寻一个,所以…” 叶天御恍有所悟似的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然后向老汉说道:“所以,即便受损,此物价值也在一般极品法宝价值之上。恕晚辈斗胆一问,此物的原身,可是个灵宝?” 老汉闻言脸色一惊,不禁竖起拇指朗声赞道:“少侠果非常人。要说灵宝之名,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要说放在面前能认得出来的,恐怕在咱幽冥殿内也没有几个长老能做到。” 老汉没有回道叶天御的问题想,先是夸赞了他一番,见他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表示,便接着说道:“小老儿就不卖关子了,少侠说的不错,此物原本就是一个灵宝。要说法宝,普天下只要修到元丹境的人便都可以炼制,所以八成的元丹境前辈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宝,由此便可知法宝的平常。” 叶天御一边抚摸着玉盒中的细链,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它看个不停,一边思索着从他师父那里听来的关于灵宝的传说。 世间有修为通天,能沟通天地法则的前辈高人,上天入地,采集天地间亘古奇珍,用其炼制成具有天地法则之力的法宝。此种法宝大异与寻常法宝,若是炼成,不但没有丝毫宝光灵气外泄,更是看起来普通至极,就是有人把它当成最低阶的法器也不为怪。但是一旦其法则之力施展开来,翻江倒海,移星换斗都不在话下,此种法宝便是法宝中真正的顶上至尊了,因而已经脱离了法宝的范畴,所以被人们冠之以“灵宝”之名。 寻常弟子若是能得到一件法宝,可以说立马便能在芸芸多的修炼者中跻身强者之列,但是只有在修为越高的情况下,法宝的威力才能十成十地被发挥出来。法宝的品质越低下,对修为的要求当然也越低。所以像卞良和宫月那样以灵海境就能使用的法宝,也只是法宝中的下品罢了,一旦遇上中阶以上的法宝,那就只有气合境以上的修为才能使用的了。而灵宝则不同。 灵宝对修行境界没有要求。你用一分灵力它便发挥出一分威力,哪怕是个凡人,也能使用灵宝本身的材质当做一个砍铁如泥的宝刀使用,但是要想发挥出灵宝的法则之力,传闻则只有元丹境上面的分神境的陆地神仙才能做到。 第九章 赠宝之约 叶天御同样只是灵海境,他自然知道以他的修为,恐怕连这个灵宝的皮毛威力都发挥不出。况且就算是个受了无法修补的损伤的残次灵宝,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所以,叶天御只是笑了笑,便放下手中的玉盒,向老汉说道:“不瞒前辈,我只不过是一个灵海境的弟子,修为低下,这次前来只是想找一个合适我用的法宝,灵宝虽好,哪怕是个残次品,但也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普通的低阶法宝对我而言,反比这个灵宝好用。而且,前辈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付不起顶级法宝的钱。” 老汉听后,不但没有脸露失望,反而一副吃惊不已的神情望着叶天御,缓缓说道:“少侠心性之强,真是小老儿生平仅见。若是旁人见了这个灵宝,就算付不起钱,十有八九也会坑蒙骗抢使尽手段来夺得此宝。少侠真是好定力,小老儿没有看错人。” 叶天御只是咧嘴笑了笑,便说道:“前辈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定力。要是前辈拿出的真是一个完整的灵宝,在下恐怕也会使出杀人夺宝的招数,说什么也要将此宝弄到手了。但现在嘛,此宝灵性已废,法则尽失,实在冠不上灵宝的名头,充其量也就算个顶级法宝而已。而顶级法宝又不是晚辈能买得起的,所以,晚辈还是告辞的好,以免耽误了前辈生意。” 说完便手扶椅靠,准备起身离开。 “少侠且慢。”老者见叶天御要走,神色一急,连忙伸手阻止道。 “不知前辈还有何事?” “少侠,不,师弟,你可知道,这个灵宝虽然因为受损,充其量算是顶级法宝,但是它本身毕竟是个灵宝。不说其他,单论它的材质,就不是我等寻常人所能求得的。不信的话,师弟请看。” 说完,老者一把抓过细链法宝,然后手中一亮,一朵暗红色火焰一闪而出,并将那个链子状法宝包裹其中,煅烧个不停。 见叶天御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被煅烧的法宝,没有什么反应,老汉脸色一狠,一咬牙,掏出一个不知名丹药吞入口中,然后一掐法决,手中那朵暗红色火焰顿时一涨,竟变成脸盆大小,颜色也变成血红之色,而且不断地从下面升起一道道黑丝夹杂其中,熊熊燃烧着。 灼热之感顿时铺面而来,叶天御催动灵力暗御法决才堪堪抵挡住那股炽热。那链子状法宝在火焰的煅烧下从头到尾丝毫变化都没有。能熔金化铁的火焰竟连能让链子法宝变红的迹象都没有发出。” 看着叶天御微微动容的表情,老汉满意地暗自笑了笑。 不过即便此宝再怎么珍惜逆天,叶天御拿不出购买法宝的钱,还是白搭。 老汉似乎看出了叶天御的心思,呵呵一笑地说道:“既然师弟拿不起购买灵宝的钱,那这样吧,师弟只需答应小老儿一件事,只要师弟不毁诺帮我完成此事,师弟什么时候凑够购买此宝的钱,随时可以来找我购买,怎么样?” 听老汉开出了这么诱人的条件,叶天御只是心底冷笑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晚辈身低份微,承蒙前辈看中。不过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晚辈还是懂得,前辈要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便是。” 老汉听叶天御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这般地说道,心底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声小滑头,然后说道:“不瞒师弟,小老儿前些年在外游历,在一处无人荒山发现了一座隐秘洞府,进去打探了一番,发现里面是一个广阔无比的地下洞窟,而且竟是一个前人修士留下的洞府遗址。小老儿只在外打探了一番,奈何修为不够,破不了阵法进不了洞府。只要少侠答应与我一同前去祝我破阵取宝,刚才的条件依然算数。” “不瞒前辈,晚辈近日正参加试剑大会,就算有心同前辈前去,也分身无暇,恐耽误了你的时间。” 听了叶天御的话后,老者呵呵一笑,说道:“这个无妨,我们计划的破阵时间,在下个月七月十五,那时天地阴穴大开,阴盛阳衰,我等便可借助法阵一举攻破其防御阵法,所以并不急于此时,师弟尽可安心去参加试剑大会。” 叶天御没有说话,只是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 “当然,你我加在一块也破不了里面的防御阵法,同我们前去的,还有修为与你差不多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只要小老儿再找到一人,我们便可破阵无忧。”老汉见他一副权量益弊的样子,又连忙补充道。 叶天御低头沉思,倒不是在权量益弊,他只是在权量老汉的话有几分真假。他从小在外行乞近十年,各种各样的人与争斗都见过,他可不会单凭老汉一面之词就傻傻的跟去,结果落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下场。 见叶天御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老汉忽然一咬牙,脸色决然地说道:“只要师弟肯答应此事,我愿意把此宝现在就借给师弟用,而且购买此宝的钱,小老儿愿意给师弟打个对半价。” 眼下前二十甲的比试明天就要开始,到时候灵海中期的弟子恐怕加上他也不足五指之数,真个是后期遍地走,中期不如狗。自己没有称手的外物,师傅传授的那些秘术自己又用不得,凭自己这点修为,实在没有把握能再进得前十甲。到时候误了师傅的大事,自己实在不知如何再见他。 眼下找不到合用的法宝,这个原本是灵宝的法宝确实不同一般,自己虽然不敢奢望能碰到世外高人能帮自己修复他,但是窥探窥探灵宝的秘密的心,自己还是有的。大不了就随这个老汉去一趟,要是到时候真碰上什么了不得的麻烦,自己机灵点,直接溜走,回头再把法宝还给他就是。 这般想道,叶天御便答应了下来。老者见他答应了,连忙笑呵呵地把法宝递给他,又向他要了门派令牌,留了身份印记,定好五十万铜精的价钱,才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叶天御。 叶天御一走,老者忽然一改客气的面容,走到茶几旁的椅子前坐下,表情阴沉地兀自低头沉思着什么。 一个白衣女子声息全无地从侧房门前一飘而出,停在老汉面前站力不动。此女子看上去缥缈透明,虚幻之极,竟是个没有实体的女鬼。 老者似乎知道女鬼身份,见女鬼到来依然坐立不动,没有什么反应。 “老鬼,你今日是不是有些糊涂了?那缚仙索是何等宝物?你竟然就这样双手奉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个区区灵海中期的普通小鬼。你若想反悔,也不用这样当着我的面捣鬼。”此时女鬼看起来双目赤红,似乎有些生气,拖着一副阴森森的嗓音说道。 “你有所不知,此子绝非常人。”说完老汉从怀中摸出一块鸡蛋小大的不知名石头。 此时石头正缓缓散发着金黄色光芒。 老汉不顾女鬼怀疑的目光,接着说道:“一个明明只有灵海中境的弟子,身上居然能散发出只有元丹境前辈才有的灵力波动,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可能!”女鬼一听老汉说完,一只惨白的鬼手一伸,一把捞过老汉手中的石头看了看,然后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吃惊地说道。 “老鬼,莫非你拿块假的应灵石来哄骗我?”好久一会,女鬼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抬鬼头地问道。 老汉鄙视似的撇了女鬼一眼,没有理睬她的问话,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而且我观此子手臂青筋暴起,身壮如牛,明明没有玄武峰那些弟子因长期妖灵附身而产生的戾气与走形,却能拥有这等大异与常人的身体,实在让人费解。找他助我们破阵的话,应该绰绰有余了。” 女鬼听了老汉的这番话后,才慢慢安静了下来,说道:“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你把缚仙索都捧手送人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条链子早已经不是传闻在上古时候就已经赫赫有名的缚仙索了。残次品就是残次品,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极品法宝罢了。与其留在手中当个鸡肋,倒不如送个人情以成全你我的大事。”老汉缓缓地回道。 “要是你实在舍不得,到时候一旦我们得手,大不了就把那小子杀了,再夺回来便是。” “你就不怕那小鬼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机缘巧合地修复了此宝,到时候怕你气死也悔之不及吧?”女鬼嘿嘿一笑,然后嘲讽道。 老汉闻言不怒反笑,一直笑到双手捧腹两眼含泪,在女鬼渐渐变得阴森森的目光下,老者才收起笑声,慢慢解释道:“别说修复此宝,就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拿给幽冥殿的门主幽冥阎王看,恐怕他也不会认得此物。从上古时候就赫赫有名的后天灵宝,其炼制之法至今早已失传。先天灵宝也好,后天灵宝也好,众多的灵宝都已经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了无数次的大战之中,就算当今世上残存的几件,也不过是其中的些低等货色而已。我就是把修复材料送到当今太乙门门主手上,再把缚仙索交给他,恐怕他也会两眼一翻,无计可施吧。”说完,又是鄙视似的一笑。 听了老汉的解释后,女鬼这才脸色一缓,神色如常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些道理。不过老鬼,咱们有言在先,这次行动,你要是敢捣鬼,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汉听后脸色微沉,说道:“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你也别忘了,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若是再这样猜忌下去,到时候误了大事,你我都得见阎王。” 女鬼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竟拟人似的打了个冷颤,然后低声应道:“以后不会了。”说完便又飘身进了侧房。 老汉见女鬼已有分寸,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任由她走去,接着心神便又沉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子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第十章 前二十甲 叶天御却不知道,只不过一个照面,那个不知身份与姓名的老汉便将他的秘密说了个七七八八,更不知屋内竟然还藏有一女鬼,尔后一人一鬼商量着如何算计与他。 此时,叶天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他便将自己布置的简单的防御法阵激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迷你小铁链。因怕老汉在法宝中做手脚,他在御空的半路上便将玉盒丢了下去。检查了一遍铁链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将其带了回来。 叶天御捏了捏铁链,入手光滑有质,倒是颇为舒服。他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催丹田,一股灵力通过手掌缓缓传入链中。 只听“哐啷”一声,一条粗若婴儿手臂的铁链便突然从他手掌狂涨而出。 一个猝不及防,叶天御差点被手中铁链沉重无比的分量压倒在地,幸好他松手及时,铁链“轰隆”一声压碎了身旁的茶几,接着又滚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灵宝与法宝不同,不需像法宝般认主,才可完全发挥出威力。只要是身有灵力哪怕是个妖鬼,也能使用灵宝。而且法宝若是在使用时没有人一直使用灵力驱使,很快便会因失去灵力灌输而变回法宝原形。灵宝则不一样,只要使用灵力驱使过一次,灵宝便会一直保持被驱使时的状态永远不变。因此上古时候便传闻过有陆上地仙,使用灵宝将为祸世间无人能降的凶兽鬼灵镇压,万年不出。 叶天御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高兴地咧嘴笑了笑。这链子法宝竟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玄妙几分。 他蹲下身去仔细端详着铁链,链身遍布着不知名的花纹与符号,入眼给人一种古朴沧桑至极的感觉。 叶天御再次伸出手掌,这次他减少了输送的灵力,铁链瞬间变得轻若无物,同时身上符文闪了闪,便变成了一条牛鞭大小的链子。随着他输送灵力的多少,铁链也变得长短不一,粗细不同。虽然他很想试试全力输送之下,铁链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又怕屋子太小,动静太大,惹来长老查探就不好了,只好作罢。 “不知使用法术驱使会变成什么样子。”叶天御这般想道。 说做就做,叶天御暗念法决,“噗”地一声,只见一朵暗红色火焰从他掌中闪现而出。接着他将变成牛鞭粗细的链子往手中一拿,同时输送灵力念动法决,只听一阵狂风似的呼声,暗红色火焰顺着链身熊熊而起,整条链子顿时就变成了一条火蛇似的模样,张牙舞爪地盘动着。 叶天御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脸色一冷,一道法决默默打出,手中暗红色火焰忽然毫无预兆地“轰”的一声涨大,火焰中央却变成墨黑之色,远远望去就像一朵红色莲花包裹着一只黑色莲盘。而铁链也一下涨大,同时身上火焰变幻,黑红两色火光熊熊燃烧,竟似一条黑龙在屋内盘旋。 屋内温度顿时变得炙热难耐,叶天御怕把自己的房顶给烧个透穿,连忙又将铁链又变成鞭子大小。 接着他又试了各种不同的五行术法,铁链竟都能一一随之变化。它似乎有放大各种法术的妙用,当然不用想叶天御也知道,灵宝原先的法则之力绝对不止眼前这一点变化,可惜限于他修为有限,却无法得知这条无名链子还有什么其他秘密与门道。 天色渐晚,叶天御对自己所能知道的符咒与秘术都试了一遍,对链子的使用方法已经初步了解,心里也甚是满意。于是给这条无名链子取了个“封灵索”的名字,准备在明天的比赛上试上一试,便宽衣睡下了。 一夜无梦,天色将亮。这一夜叶天御少有地睡了个安稳觉。 辰时一到,叶天御便早早来到了赛场处等候。再有半个时辰比赛就要开始了,此时赛场上早已经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流不通。 想想也是,今天是四十进二十的比赛,原先的八个赛场共三十二个擂台,现在只剩下一个赛场分为五轮进行,其中深意恐怕也是让门下弟子能尽可能多的观看比赛,以便从中吸取心得与经验。能一路过关斩将胜到今天的人,哪一个不是资质超群,身怀绝技的强者。 叶门主又亲自来鼓励了一番,便在一阵锣声中宣布开始了今天的比赛。 叶天御又被分到第一轮,在丁字台上进行比赛。同样他也看到了卞良和宫月,以他两人的修为进入前二十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昨日听说高小雨没能进入前四十,今日果真也没在四十个人里面看到她。 不过即便她没有进入前四十,昨日见她仍然一副活泼异常的样子,想必她也不在意这个比赛的名次吧。对于这点,叶天御倒是由衷地赞赏她与世无争的心性的。 叶天御来到擂台上,打量了一圈赛场周围,百十来人已经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叶天御加油”,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叶天御循声望去,只见宫月,卞良,高小雨三人正站在人群的最前端,高声喊着加油,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同门师兄妹,想必是慕名而来观看比赛的吧。 三人似乎也早早地起来,特意来到此处给自己加油打气。叶天御朝他们笑了一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便收回心神,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比赛。 台上一身金袍的对手见他一副自负的模样,不禁冷笑着暗哼了一声。 叶天御也不在意,看着台下一个白胡子老者走上赛场,宣布了一遍比赛规矩,再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叶天御和那个名唤“金涛”的白虎峰弟子各报了家门后,便开始了比赛。 只听“哐啷”一声,名唤“金涛”的男子便抢先出手,随着他手指一挥,背后金色长剑便伴着一声清鸣闪电般出鞘,呼啸着直奔叶天御喉咙而去。 长剑呼啸而来,叶天御却双手倒背站立不动。 见他这样一副傲慢神色,深知自己“金阙剑”威力的金涛心底一喜,想道马上就能将对手穿喉而过,不禁对自己的修为露出十二分满意的得意神情来。 那金阙剑果然有些门道,在飞到离叶天御还有一丈之远时,忽的一闪不见,下一刻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喉咙前并一穿而过。 “赢了!”金涛见此一幕,不禁兴奋地失声叫道。 “你想多了。”随着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金涛脸色骤变,暗叫一声不好,便急忙掐诀升起一道护盾来。刚做完这些,金涛就看见眼前那个被洞穿的人影,却在这时化成一股浓浓黑雾消散了开来。 “砰”的一声从背后传来,金涛升起的防御光幕被一个黑红两色火焰包裹的拳头瞬间洞穿而过,就在那只火焰拳头将要触到金涛后背的时候,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过,力道不轻地瞬间将叶天御的拳头撞到一边去了。 金涛本来苍白如纸的面容,在被那道金色光芒救下后缓缓舒展。然后暗自想道,“自己差点忘了,还有师傅赐给我的传道尺呢。” 一击没有奏效,叶天御也不恼怒,将灵力运满全身,又闪电般化为一道黑影接二连三不停地向金涛冲击着,丝毫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金涛见叶天御竟然能毫不停歇地发出这种骇人的攻击,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看见不管他发出怎样强劲的攻击,都破不了传道尺的防御,便放心了下来,一副看猴似的神情原地站立不动看着叶天御的一道道影子,任由他向自己攻击。 只不过半分钟的功夫,经过数十轮接连不停的攻击,叶天御终于看清了金色光芒里面包裹的东西。那是一把金色的戒尺,每每在自己拳头即将触到金涛的身体的时候,这个戒尺就会毫无征兆地在自己手边凭空出现,并打破自己的攻击。 “这是什么邪门法宝,跟那个金阙剑运动方式好生相似,难道是一套?”叶天御这般想道,见自己的物理攻击不能奏效,干脆停了下来。 “唰”地一道影子出现,并在金涛对面不远处停下。 金涛见叶天御停止了攻击,不禁得意地笑道:“哈哈,你怎么停了?累了吧?你若是喜欢,我金涛可以站在这不动,任你上来打上一百个回合。” 叶天御冷笑了一声,也没有回答,一动身,两手迅速掐出一道法决,随着一声“水箭术”,一道白色细线“丘”的一声瞬间从他口中喷射而出,闪电一般径直穿过擂台,直射场外。 那金涛反应倒也不凡,在看见叶天御掐诀的时候便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一歪身子扭过头来,可惜还是有点晚了。 他堪堪躲过直射脑门而来的一击,那白色细线便一闪地从他脸旁划过,连带着划走了他的半只耳朵,细小的血肉骨沫喷溅得半边肩膀都是。 伴着台下一阵惊呼声,一声惨叫从金涛口中发出。他一只手捂着耳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部,然后面色苍白惊怒之极地死死盯着叶天御。 “怎么,你不是战力不动吗?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叶天御也不忙继续攻击,戏谑般地向金涛说道。 金涛脸色惊容未退,不敢再小看对手,也不回答叶天御的问话,连忙伸出令一只手,手舞足蹈地指挥着闪现不定的金阙剑,将叶天御追得化为一道道黑影,满场躲闪。 自这试剑大会大会开始,仗着师傅赐给的这一套法宝,自己还从来没输过。虽然限于修为,这套法宝只能在一丈远的距离内瞬间移动,但是自己一路披荆斩棘直接杀进前四十,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这小子竟然让自己在同门师兄弟面前这般难看,一定要将其彻底击败,然后再好好羞辱一番,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金涛这般想道,不禁又加快了金阙剑的追击速度。 此刻叶天御身形速度的恐怖便顿时体现了出来。那金阙剑瞬移一般的攻击竟然一时半会追不上他。金涛在攻击的同时不禁心底骇然至极。但是一见叶天御越来越慢的身形,金涛便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种恐怖的速度定然对身体负荷极大,恐怕不出一会他便坚持不住了,到时候胜利的将还是我自己。 卞良等人在台下已经看得心急如焚,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金涛这个富家子弟,一边不停的期望叶天御能想出办法克制住这柄诡异至极的飞剑。 叶天御全力施展御风诀,加上自己鬼魅般的身形,竟然摆脱不掉金阙剑的追击,就这般被金阙剑追得上天无路遁地无门,眼看就要体力不支,被金阙剑一举击溃的时候,叶天御脸色一冷,一道黑色链影被他闪电般从袖中一甩而出,“当”的一声将直冲自己面门而来的飞剑瞬间击飞。 第十一章 险险而胜 有了这片刻喘息之机,叶天御连忙全力催动法决灵力,封灵索呼啸着迎风便涨,一直涨到粗若水桶才停了下来,同时链身上面一层黑红色火焰油然而生,灵性十足地舞动着,远远看去就如一条黑色火龙一般,将叶天御层层围绕护在中间。 刚做完这些,金阙剑便又化为一道金色剑影一闪不见,叶天御全力凝神,将明目法决运转到极致,一扭身,他堪堪刚把头扭到一边,金阙剑便一闪地直接绕过盘旋的黑龙啸然凭空而出,又是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几乎金阙剑出现的瞬间,叶天御便闪电般扭身退后,那金阙剑一击又未得手,刚要飞遁而出再次发动攻击,却被早已经瞄准它的那条黑色巨链狂砸而下。 “轰”的一声,伴着一阵土石飞扬,金阙剑被巨链流星般砸入地面,并被黑色巨链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此剑竟然灵性不浅,剑身不断地闪着耀眼金光,想要脱困而出。巨链却丝毫不给它遁入虚空的机会,在砸中它的瞬间便呼啸着如蛟龙入海般向着地上滚滚而去。 随着叶天御一声“石牢术”喊出,一道法决瞬间没入巨链中,地上的那堆如小山一般堆盘的链影顿时火焰熄灭,同时一阵土黄色光芒涟漪般闪过,闪了两闪后,一座数十丈宽大的土石小山便凭空出现在擂台上。 这下,只能瞬移一丈远的金阙剑是彻底的飞遁不出来了。 “好!”卞良等人见到这巨石封剑的一幕,脸色潮红,激动至极,不禁情绪涌动失声喊道。一阵“啪啪”的响声传来,不少人看到尽兴处,已经不停地鼓掌赞叹道。 做完这些,叶天御便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金涛。 此时金涛面如死灰,脸色苍白至极。 师傅赐给他的一套法宝,一柄主攻,一把主防。传道尺虽然能防御任何物理攻击,但是对于法术攻击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没有了金阙剑近似无敌的物理攻击,这套法宝就等于说是废了六七成了。自己虽然修为不弱,但自认为远不是叶天御的对手。 想到这,金涛一举右手,就在台下众人嘘声一片,以为他要弃权投降的时候,他却自顾自地喊道:“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就算我没有了这套法宝,我金涛也要对得起师傅赐宝之恩,好不容易拼到这步田地,怎可轻言放弃,尽管放马过来吧。” 嘘声尽去,叶天御眼中一亮,不禁挽手赞道:“不错,不愧是能进得四十甲之人,不是浪得虚名。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今日我们放手公平一战,成败在天。” 说完便又化为一道黑影冲了上去,而金涛同样两眼赤红,双手掐诀,一条土石巨蛇破土而出,直奔黑影而去。 半盏茶功夫,在众人一片轰鸣般的掌声中,叶天御随那个白发裁判老者出现了赛场中。老者探了探躺在地下一个巨坑中昏迷不醒的金涛,便起身宣布道叶天御获胜。叶天御朝众人拱手笑了笑,便下了台向卞良等人走去。 在众人一片羡慕加嫉妒地目光中,叶天御向连连向他祝贺跻身二十甲的宫月等人道了谢,便带着他们一同飞离了此地。 一时无事,四人便一同观看了几场卞良和宫月口中名气最盛的几位师兄弟的比赛,果然也是精彩之极。 很快,卞良和宫月的比赛也相继开始,两人同叶天御和高小雨也都互相去看了各自的比赛,并为对方加油打气。 虽然说一旦进入前四十,便可以跻身强者之列,从此在门中名气大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这四十中,真正的强者差距仍然相差甚远。 宫月和卞良两人也同叶天御一般,运气颇好,没有遇到那几个修为恐怖的对手。两人也都只是小费了一番手脚,便水到渠成一般胜出,跻身前二十之列了。 四人中的三个,竟然都是门中的二十强了。 因四人这几天一直形影不离,所以,叶天御,卞良,宫月,连带着高小雨,四人的名字竟然名噪一时,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幽冥殿。 不管四人走到哪,身后立即都有一群弟子带着惊呼声羡慕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热血沸腾地议论着四人惊人的实力与修为,也有不少圆猾的同门师兄妹,或仰慕或花痴一般黏着四人,希望能与这三位门中前二十的强者攀上关系,让四人很是一阵无奈加无语。 几人又匆匆看了两场比赛,因受不了众人刀子一般的目光,便匆忙分别各自回家了。 这一轮二十甲之争的比赛整整持续了一日,本以为凭借一举战胜金涛的封灵索法宝,在明日的前十甲比试会轻松许多,但是观看了一日的比赛,叶天御却发现每个擂台的比赛无一不是惊心动魄,惨烈至极。 顿时,他的心底又多了几分焦虑。 门主说的没错,门派内这两年还真是人才辈出。在卞良的带领下,叶天御观看了他口中最强的两匹黑马,玄武峰楚三恭长老的大弟子陈有墨,加上那个在卞良第一轮比赛中,叶天御和宫月等人在擂台下就见过的白衫男子马萧然,顿时,一种祈祷不要和他们在赛场上遇见的想法不由地在他心底升起。 天色已晚,亥时已至。叶天御告别了卞良等人,便御剑而起,朝着自己的住处飞遁而去,准备早些歇息,为明天的最后一战做好准备。 山风吹拂,夜色迷人。 行至半路,叶天御怀中忽然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亮起。他停下遁光从怀中掏出一物一看,门派令牌正躺在他手上,上面几个字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子时,山洞,等我。” 叶天御收起令牌,也没有继续御空而走,反倒面无表情地呆站在飞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一声叹息从他口中传出。他收回心神向四周凝神望去。 下面黑冥山灰黑一片,早已不见白日险峻风景。只有点点灯火和朦胧的月光,,若隐若现地点缀出五座巨峰的轮廓。天上繁星无数,巨月悬于顶上,仿佛一跃便能跳将上去。 往四周望去,一眼无尽的全是昏暗。此刻置身于高空中的夜幕中,吹拂着山风,叶天御竟然少有地感觉到了丝丝冷意。 叶天御暗运灵力,一道暖流随着灵力运转全身,那股寒意消失不见。接着他一踩足下飞剑,便朝着绝神峰某处飞去。 以他的御剑速度,不足半柱香的功夫便能到达约定的会面之地。 哪知刚飞临绝神峰和玄武峰连接处,一道丈许宽的黑气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差点将正御剑飞行的叶天御冲个人仰马翻,摔下山去。 叶天御没工夫骂娘,连忙稳住了脚下的飞剑,这才缓缓落下遁光,屏息凝神,悄悄朝山上那处黑气所起的地方靠近而去,满心惊疑地想要去看个究竟。 片刻功夫,叶天御循着那股还未消散的黑气,便来到了一片阔大到望不到顶和边缘的竹林前面。 借着朦胧月光,叶天御只见竹林外围的竹子竟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大片。并且这丈许宽的倒伏痕迹并不止在叶天御眼前这小片地方,而是蜿蜒着向前一直通向竹林深处,就像在这遮天的偌大竹林中开辟出了一条丈许宽的巨大通道。 这不像是施法打斗所造成的痕迹,倒像是有什么巨兽从竹林中穿过所踩踏出来的通道。 叶天御这般想道,本想打道回府,但一看时辰离约定见面的时辰尚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略一思量便继续收敛气息,化为一道黑影,风一般顺着竹林小径悄无声息地向前徐徐飞去。 向前飞遁了半盏茶的功夫,竹林中折断倒伏的痕迹也越发凌乱,不一会一阵轰隆声便时隐时现地传入叶天御耳中。 似乎那个散发出黑气的源头就在前面了。 叶天御打气十二分小心,便屏息凝神循着声音和踪迹来到了竹林深处。 不看还好,这一看,随着轰隆不断的响声,只见一蛇一兽正满身黑血地纠缠扭打在一块,两只妖兽嘶声刺耳,撕咬个不停。竹林深处这一块地方,已经被两只巨兽碾压出了一块十丈来长的空地,地上断碎的竹子混着凌乱的竹叶,铺满了这一片空地。 那个似蛇似人的巨兽看起来竟和巨蛇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蛇首,只是小了许多,而且蛇首下面看起来竟然像是人的身体,只是巨大异常,四肢粗若象腿,浑身遍布黑色鳞片,身后一条蛇尾摆出老远。 而粗若小水缸长达五六丈的狰狞巨蛇,此刻似乎占了上风,那个半蛇半兽的妖兽除了偶尔能在巨蛇腹下给予凶狠一击,大多数攻击都只能在巨蛇鳞片上擦除一道火花,怎么看蛇兽都没有胜算。 果然,兴许是打斗了太久体力不敌巨蛇这种凶兽,蛇妖一个猝不及防下,便被巨蛇一口咬住尾巴,然后蛇兽上扬腾空而起,将口中蛇妖从三四丈之高的半空中流星一般砸向地面,只听“轰”的一声,伴着一阵木屑与尘土飞扬,那蛇妖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一条蛇尾黑红色血液汩汩直流,脸皮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 叶天御此刻正被一团黑气包滚着,躲在空地旁边一小片竹叶搭成的密林中看着好戏,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下,远远望去就像是林中升起的一小团雾气,正常之极。巨蛇和蛇妖打斗了半天,也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来到此地隐匿在一旁的叶天御。 第十二章 夜遇妖兽 巨蛇见蛇妖似乎昏了过去,竟然没有乘机而入地取了他的性命,反倒一副警惕至极的样子,张开血盆巨口吐着信子向他嘶吼了一声,然后蛇首一摆,游到了蛇妖对面不远处停下。 叶天御正暗自惊奇,那昏迷过去的蛇妖似乎被巨蛇的吼声震醒了过来。 蛇妖趴在地上的手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了狰狞的蛇首撑起了上半身,此时一副七分蛇脸三分人面的面容,竟变得目眦尽裂,一副牙关紧咬痛苦的样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随着蛇妖痛苦似的低吼了一声,一股浓浓的黑气爆炸般从他体内蓬勃而出,带着呼啸声向竹林内四散而去。 待黑气散尽,本在原地半趴着的蛇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在原地束手而立,一双眼眶青黑异常,面容苍白,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凶蛇。 正躲在暗处看得精彩的叶天御,在黑衣男子出现的一瞬间,便觉得此人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正当他想回想此男子是谁的时候,那个梦里鬼魅缠身一般杀害自己全家的男子的影子忽然没由来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那个念头一出现,叶天御便立刻傻了似的面容呆滞地杵在原地,顿时千万个梦境中的一幕幕便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中。 “不对,不会是他。” 就在叶天御又要陷入梦境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这个黑衣男子的身形一闪便同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跟梦中那个男子一比较,差异顿时显现了出来。叶天御猛然清醒,一咬舌尖然后在心底暗自叫道。 不管叶天御此时情绪的波折,黑衣男子此刻却脸色阴沉地死死盯着黑色巨蛇,然后缓缓开口道:“不识好歹的畜生。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既然自寻死路,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等你落到那人手中,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黑色巨蛇从黑衣男子醒后,就一直带着嘶声吐着信子,盘着蛇身一副戒备的样子盯着他。随后见他说出这番话后,似乎能听懂人言似的,狰狞的蛇首一扬,巨口一张,一阵震天的吼声直冲对面的男子而去。 黑衣男子对扑面而来的腥风视而不见,见巨蛇这般威胁似的样子,便哼哼冷笑了两声,竟化为一股黑气穿过竹林,笔直地冲天而起,就这般不管不顾地走掉了。 黑鳞巨蛇见男子走后,便盘开身体,在场内迅速游了一圈,然后似乎有什么发觉似的,竟一抬蛇首,吐着信子,朝着叶天御所躲藏的方向望了过去。 躲在竹叶丛中被黑雾包裹的叶天御见此一幕,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莫非被巨蛇发现了? 叶天御虽然如此想到,但是身体仍然纹丝不动。他全力屏息凝神,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若是真被巨蛇发现了,恐怕自己只有逃命的份。 那巨蛇虽然蛇首朝着叶天御的方向,但是却没有更多举动。只是吐着信子似乎在探着什么,不一会就扭回蛇头,然后在一声嘶鸣下,便一头钻入地下,伴着地底一阵轰隆声,很快巨蛇的整条身子便没入地下不见。巨蛇竟也同样地这般走掉了。 望着这一幕,叶天御顿时松了一口气,巨蛇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 看来巨蛇根本没有将黑衣男子放在眼里。撇开其他不谈,单论巨蛇的这身土遁的本事,就不是黑衣男子能比得了的,巨蛇若一心想走,恐怕他根本无可奈何。 只是为何巨蛇不直接杀了这个黑衣男子?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旁人不知的关系? 叶天御此时满腹惊疑地暗暗想道。 想到这里,只见叶天御脸色决然,似乎决定了什么似的,便同样穿过竹林冲天而起,然后认准了一个方向飞遁而去。而看其飞遁的方向,正是黑衣男子所去的方向。 循着黑衣男子的踪迹,叶天御便来到了玄武峰的上空中。 那黑衣男子飞到崖壁边一处山洞旁边,便黑气缭绕地飞入山洞中不见了踪影。 叶天御见此,便停下了身形,不再跟上前去。本想跟踪此人寻到他的住处,然后看看他到底是何身份,但是现在黑衣男子却来到这荒山野岭的无名山洞中,不知作甚。 正当叶天御想着莫非山洞中有什么秘密,要不要悄悄跟上前去看看,一声呼唤却在此时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这位师兄,不知你一路跟踪我,所谓何事?” 叶天御瞬间转过身来,只见黑衣男子正满身黑雾,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问道。 “哦,原来是同门师兄啊。我道是什么外来之人,想窥探我门中洞天福地,我刚好从此地路过,正想进去探个究竟呢。既然是同门师兄弟,我就不多管闲事了,就此别过。”叶天御看似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就脱口而出道。 “既然是同门一场,师兄你我何不收起道法,互相以真面目示人如何?”黑衣男子听后,脸色一缓地说道。 “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说完,两人便一同收了法,两团黑雾散去,两人的身体容貌便顿时暴露无遗。 “是你?” “原来是他。” 两人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后,竟几乎同时低声喊了出来。 黑衣男子见叶天御似乎认得自己,便抢先说道:“这不是新晋二十强的师兄叶天御叶师兄嘛?久仰大名,只是你我应该不曾相交,不知师兄如何认得我?” 叶天御暗自冷笑了一声,但面不改色地回道:“我只不过运气好而已,才能在今日的试剑大会上得以晋级前二十,连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名头师兄都知道,那玄武峰楚长老大弟子,陈有墨流传已久的大名,恐怕在咱们幽冥殿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那黑衣男子竟然就是玄武峰楚三恭长老的大弟子,陈有墨。这一说,叶天御便想起来了,此人好像同样身具毒龙体质,因此被以擅长御灵化形的玄武峰一脉收入门下。 此子以毒龙体质进入玄武峰修炼后便如鱼得水,一身道行飞一般的精进不止。而且一身功法霸道异常,在门内罕有敌手,就连上一届就已经晋级前二十的几名弟子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因此而名噪一时,很快他便在门中变得威名赫赫了。 叶天御暗自思量着,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要是刚刚发现还好,否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他的秘密而起了灭口之心,少不得要跟他拼命了。 想到这儿,叶天御虽然脸上保持神色不变,但是心底却暗暗催动灵力,顿时灵海翻涌,一股股磅礴灵力游遍全身经脉穴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陈有墨听后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双眼一眯,微笑着说道:“不知师兄在何处发现的我,可否方便告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叶天御听后看似随意地哦了一声,回道:“原来师兄是担心我在跟踪你啊。师兄大可不必如此多心,我只是偶尔路过此地,才偶然发现的你。本以为那山洞中有什么宝物才引得师兄深更半夜前来,于是我存着一丝好奇才想跟将进去看看,既然师兄不喜欢与人分享,那我现在就走便是。” 叶天御一副舍不得宝物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陈有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依然眯缝着眼,眼皮不带眨一下地盯着叶天御,似乎正在考虑他的话中真假。 半晌,陈有墨才神色一缓地回道:“那山洞中哪有什么宝物,只是有我炼丹需要的一味药材夜昙花,只是必须在半夜子时才可以采摘,否则一见白日充沛阳气,便会变得焉枯,效果大打折扣。不是我不肯分享,只是不知师兄是否需要,师兄若是需要,大可跟我进去一同采摘。” 叶天御听后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然后摆了摆手道:“我才疏学浅,对炼丹之道一窍不通,所以夜昙花虽好,但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我就不贸然与师兄分享了。” 陈有墨见叶天御一副客气异常的样子,又阴沉着脸兀自沉思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是我误会师兄了。只是可惜了,那夜昙花就算不用来炼药,拿去卖也能值不少钱财。师兄既然不好与我分享,那就请离开此地吧,我采药不想有外人叨扰。” 叶天御听后只是呵呵一笑,然后说道:“这是自然,那我就告辞了,祝师兄采药炼丹成功。” 说罢一抱拳,他便转身要离开此地。 就在叶天御刚转过身的瞬间,陈有墨脸色一冷,随着一阵咯嘣咯嘣断骨似的声音,他的右手手臂狂涨不已,只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一只漆黑如墨,粗若象腿般的手臂便赫然出现。 接着陈有墨朝着正御剑而起准备离开的叶天御背后闪电般一锤而去。那条胳膊竟然如长蛇一般无视距离地不断拉长,转眼便到了叶天御的背后。 叶天御早已经做好了陈有墨翻脸动手的准备。 那只水缸般大小的拳头瞬间便打中了叶天御的背影,本以为叶天御定会受伤,哪知那被打中的背影在拳头的全力一击下,顿时便化作了一股浓浓黑雾被击散了开来。 第十三章 伏井蛟丹 在黑雾散开的同时,叶天御的身形便出现在陈有墨身旁一侧,只见他手握一条漆黑链条,身体一转,将链条如挥长棍般向着陈有墨的头颅便甩了过去。 那漆黑长链迎风便涨,在叶天御手里的那端不过鞭子粗细,等到了陈有墨身前,另一端已经转瞬便涨大到如石磙一般粗细,带着呼呼的破空声,闪电般向陈有墨狂砸而去。 这陈有墨果然也名不虚传,在他拳头还未砸到叶天御背影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知道了那只不过是叶天御的虚影而已。待他拳头一触灭那团黑雾,他便闪电般抽回手臂,然后将那如妖兽肢体一般骇人的黑鳞手臂一竖而起,挡在身前。 堪堪做完这些,十余丈长的封灵索便带着呼啸声砸在了陈有墨的手臂上。 “咚”地一声,只听一声空山敲钟似的鸣响,陈有墨在巨链的甩击下,身体如流星一般向着身后的山壁倒射而去,紧接着又“轰”地一声毫不减速地狠狠撞上了山壁。 随着一片土石滚落,灰尘散去,陈有墨的身形看起来毫发无损地又出现在山壁前的半空中,那条狰狞至极的胳膊也已经恢复原样,看起来依旧如初。 叶天御将封灵索一甩地收回,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有墨看了看他手中的封灵索,见他收回了法宝后,然后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不愧是能打进前二十甲的强者,单凭这不下于我的强横劲道,我就敢断定师兄一定也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炼体之法吧。而且你那链子法宝也不是凡物,恐怕明日的十甲之争,师兄也是手到擒来吧。” “师兄谬赞了。师兄你那开山裂石的拳头恐怕才是真的恐怖无双。若是在明日比试上哪个不幸挨上一拳,不死也废吧。”叶天御听后暗自冷笑了一声,然后神色一缓,同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 “那我还真是期待了,若是明日比试能侥幸与师兄碰上,那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我的比赛一定精彩万分,无人能比。”陈有墨甩了甩手臂,闻言接着说道。 “那就看天意了。天色已晚,师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告辞了。”叶天御听后回道。 “嗯,时候是不早了,那我在此祝师兄明日的比赛旗开得胜。”陈有墨闻言将双手往背后一束,望着叶天御说道。 “借陈师兄吉言。”说罢,叶天御一拱手,然后将背后青釭剑往身前一甩而出,青釭剑吹气球般涨大,叶天御一跃而起跳到剑上。 “噢,对了,若是遇见了卞良,麻烦叶师兄向他带句话,饿鬼出道术在下仰慕已经却从未得见,明日若能侥幸在赛场上遇见,还望他不吝赐教。”这时陈有墨忽的开口说道。 “若是遇见了,师兄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叶天御便在陈有墨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御空而起,离开了此处。 “刚才的一幕我都看见了。那小子名字叫叶天御是吧?” 待叶天御走后不久,陈有墨忽然出现山洞内一间隐秘石室中。此时一个老汉见他走了进来便开口说道。 若是叶天御看见了老汉的样子恐怕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之前约定他去洞府遗址破阵而卖他封灵索的老汉。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名字?”陈有墨一脸惊奇地望着老汉问道。 “先不说这些,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老汉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话题一转地反问道。 “莫老头,莫非你在耍我?什么狗屁伏井蛟内丹,太凶玄蛇没引来,倒是引来一头铁甲黑蟒,打了两个回合,我敌不过他,害得我赶紧收起内丹就逃之夭夭了。”陈有墨听后,一副晦气至极的样子说道,说完往胸前一掏,掏出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黑色妖丹并一甩手将它一甩地往老汉身上扔去。 老汉接住妖丹,嘿嘿地一笑,一副嘲讽的表情接着说道:“你也是不知道这伏井蛟的来头,才会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出这番话。” 见陈有墨仍然一副你哄三岁小孩的不信表情,便撇了他一眼,接着缓缓地耐心说道: “这伏井蛟本就是一个地阶妖兽,跟人类修士比起来,它的修为就相当于一个元丹境高人。它本在太乙门所在的太行山东南边两万里的望海州,龙山县一带的地下暗河内修行。因生性邪恶,便常从地下暗河内串出井口来吃人。 刚开始龙山县内传出境内有恶蛟在井底作怪时,还无人相信,但随着时间一长,恶蛟吃的人越来越多,这条吃人恶蛟便变得家喻户晓了,一时间整个龙山县都人心惶惶。普通老百姓哪受得了这等凶兽在自家井口下闹腾,纷纷逃离,不过三五天,龙山县就成了空城,剩下的全是那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残。 不过期间县内倒也有修士听闻此事,很快几个不知死活的修士便在一个气合境后期的前辈高人带领下,去捉拿此凶兽。 在布了两个月的陷阱后,那恶蛟果然上当,就当那群修士准备杀了此蛟的时候,此蛟却恶性大发,一身仅次于天阶的地阶妖兽的顿时修为展露无遗,结果只一接战,那群吓傻了的修士眨眼便死了一大半,最后只有那位气合境后期的修士逃了出来,因受重伤,那位气合境修士没过几个月便同样一命呜呼了。 消息一传出来,那恶蛟更加变得恶名远扬,无人敢惹。 又过了几个月,在吃光了龙山县的人后,恶蛟又串到与龙山县相邻的枫林县作怪。与龙山县同样的一幕很快又在枫林县上演。 此时正好下山办事路过枫林县的太乙门弟子听说了此事,顾不得门内之事便急忙回了太乙门,向门主报告了此事。 太乙门副门主白午道人听说了此事,便匆匆赶来了枫林县。 此时那恶蛟正猖狂得不可一世,还未等白午道人布下陷阱,那恶蛟便突然从井口串出来要生吞了他。 白午道人一身修为直通元丹境巅峰,甚至是太乙门几十年来最有希望进阶分神境的人。恶蛟果然厉害,竟和白午道人大战了三天三夜,才被白午道人一剑斩杀。虽然获胜,但在那恶蛟的临死反扑下,白午道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由此,伏井蛟的名字便传播了开来。 要不是那恶蛟作恶多端自寻死路,它若一直躲在地下暗河不出的话,恐怕太乙门的乙木真人也拿它没有办法吧。” 说完,老汉捋了捋胡子,兀自抬头思量了一会,然后又接着说道:“伏井蛟的妖丹含它一身元丹境的妖力,但凡世间毒蛇兽蟒,只要修炼到玄阶顶峰,一吞下伏井蛟内丹,便可褪去蛇皮,化蟒成蛟。当年生出那凶蛇的洪荒蛇王,修炼到地阶后期也没有机缘化蟒成蛟,我已经跟踪了太凶玄蛇一年之久,它已经修炼到玄阶后期了,最近就在这黑冥山上,他若想化蛇成蛟,就不会放弃这万载难逢的机会,没有道理它不上钩啊。” 陈有墨见他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也没有出言打搅他,只是目光闪烁地不知在暗自想些什么。 “你把今晚的事情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老汉看了一眼陈有墨后,忽的说道。 陈有墨便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完整经过说了一遍,等到他说到怀疑叶天御跟踪了自己,因而在山洞外的山崖峭壁旁对其试探了一番,老汉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 “那小子有些鬼怪,先别去招惹他。下个月的禁地之行,他也有份,你要是看他不惯,到时候有机会除掉他。” 陈有墨听后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这次的失误我就当与你无关了。伏井蛟内丹引不来它就算了,禁地里面的东西我势在必得,有了那东西,不怕这条小畜生到时候不来,到时候你若是再有什么差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老汉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冷语提醒道。 “我明白了,但请放心。”陈有墨听后,缓缓收起了笑容,然后正色回答道。 见陈有墨识趣地收敛了傲慢之色,莫老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我还要卜算卜算太凶玄蛇的方位,以便早作准备。” 陈有墨闻言便拱手告辞了一声,便退出了山洞离开了此地。 半晌,待陈有墨已经走的远了,山洞内莫老汉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低头兀自沉思了一会,然后决定了什么似的,忽然从怀中掏出八颗黑色小石子,同时手指上一个古朴戒指微光一闪,一个八卦阵盘便出现在身前。 只见他念了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然后一抛手,将八颗石子随意地抛在身前阵盘上。待石子停下,他朝阵盘上的石子看了一阵后,便收起阵盘,起身朝山洞外飞遁而出,而看其所去的方向,正是陈有墨与黑蛇打斗的地方。 半盏茶功夫,莫老汉便来到了竹林中陈有墨与黑蛇打斗的那一片被碾出的空地。 莫老汉停下遁光落到地上,然后低着头在场内碎木烂叶上不停地瞄着,似乎在找寻什么。不一会,莫老汉便来到场内角落的一小片黑色血迹前。 他蹲下身来,伸手捻了捻一截地上碎竹片上的黑色血迹,然后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冷笑,接着掏出一个白色小玉瓶,将血迹连同竹片一同装进去,便起身飞离了此地。 第十四章 太凶玄蛇 此时叶天御飞离了陈有墨所在的那片山洞崖壁,便径直来到了绝神峰的某一处。 待他遁光一落,那个熟悉的山道巨石便映入眼帘。他再次来到了那个山道旁不起眼的巨石前,然后将门派令牌从怀中掏出往巨石上一贴,便又打开了密道,一闪身,他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密道之中。 待叶天御来到上次那个石室中,那个黑衣灰发的老者正背对着他,束手站在后墙前。 “你来迟了。”黑袍老者转过身,望着叶天御说道。若有旁的幽冥殿弟子在此地看清老者的面容后,恐怕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幽冥殿的当代门主,有幽冥阎王之称的叶昊天。 叶天御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回师尊,在路上偶遇了一些事耽搁了一会,是弟子莽撞了,还望师尊恕罪。” “哦,何事,不妨说来听听?”叶门主奇怪地问道。 “弟子在来的半路上,遇到了玄武峰楚长老的大弟子陈有墨。哪知他竟认得我,兴许是在试剑大会上见过我,一见我便武痴一般硬要和我比试一番。弟子拗不过他,只好出手试了一试,这才耽搁了路程。”叶天御回道。 叶门主闻言,似有所悟地接着说道:“听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听闻此子和你一样是毒龙之体,又入了玄武峰一脉,恐怕实力远超一般弟子,不知这一比试你俩孰强孰弱?” 看着师尊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叶天御回道:“我俩只是出手小试了一回,只一个回合便分开了。” “结果如何?” “不分胜负。” 叶门主闻言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想了一会,便开口说道:“你修为只在灵海境中期圆满境界,在试剑大会众弟子中只能算得上中等。陈有墨一身修为已在灵海境凝气成液的后期境界,再加上他的体质,他若用毒龙之体配合玄武峰的御灵术,恐怕实力短时间内能直逼气合境。你不用那些秘术和你的毒龙体质,能和他打个平手,倒也没有辜负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看来明日前十甲的比试不用我多为你操心,你也能稳操胜券了。” 叶天御笑了笑一拱手地说道:“谢师尊夸赞。弟子定会尽力而为。” “嗯。”叶门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明日比试,莫要表现得太过抢眼,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你我就能在绝神峰冥王殿见面了,你的任务,便才刚刚开始。你若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叶天御正色道:“师尊,弟子至死不悔。” 叶门主微微笑了笑,然后看着叶天御,眼中似有慈祥闪过,然后说道:“天御,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既然有意栽培与你,你只莫要辜负了为师的苦心便是。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去歇息吧,明日,为师在冥王殿等你。”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请师尊放心。若没有其他的事,那弟子就告退了。”叶天御脸色决然地说道。 “去吧。”叶门主手一挥地说道。 叶天御向门主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石室。 出了密室,叶天御便御剑而起,径直朝着青龙峰的方向御空而去。 半炷香的功夫,叶天御便飞到青龙峰上空,然后一踩足下飞剑,向着山峰背面的一处半山腰便缓缓落了下去。 来到一个临悬崖峭壁的一处凸出的巨大石台旁,只见石台周围被几颗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木包围,靠着山壁还有三间土石小屋,被一人高的石墙围成一个简朴别致的小院,一条仅一人宽的小山道蜿蜒着拐入石台后的山壁内不见,一个石头小亭坐落在山道旁边的石台上,临着悬崖峭壁。整个布局简朴而苍凉,看起来给人一种山中无岁月,一梦已千年的与世隔绝之感。 此时正值夏季,在这半山腰的悬崖边山风格外的大,几颗巨树的叶子如帘子一般从上面垂下,又如给这片石台挂了一道绿色的窗帘。风一吹,绿色巨帘如波浪般缓缓荡漾着,发出潺潺流水似的唰唰声。 此处正是叶天御的居所。 叶天御落下石台,便推开小院的木门,径直朝左手边的卧房走了进去。 虽说修炼之人不用如世俗之人那样每隔几日便接风洗尘,但叶天御经常会到山下的一处无人小潭内沐浴一番,同时静养心神,以便保持自己随时心清目明。 刚准备宽衣睡下,忽然一阵短暂的轰隆声忽然在此时传入叶天御耳中。叶天御停下手中动作凝神细听,那声音却又不见。他心里惊奇,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要走出小院,那轰隆声又蓦然出现。叶天御朝声音传来处,小屋背后的山壁中望去,一切正常,不像有土石崩塌的迹象。况且这一片山壁早已经被叶天御用五行土术检查加固过,断然不会出现山崩的情况。 正当叶天御转过头去准备出门看个究竟,忽然一阵刺耳嘶嘶声从背后传来,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好不熟悉。 叶天御顿时心底一凉,脸带骇然之色瞬间转过身来,入目的情景果然如他心中猜想的一般。 只见一条有成年人粗细的黑色巨蛇,翘着一个水缸般大小的蛇首,蛇首上还长着一对长刀般的角,目射红光,正越过院墙,盯着正兀自站在院中的叶天御。 “哐啷”一声,在看到巨蛇的瞬间,叶天御便腾空而起,同时将袖中封灵索一甩,一条不下于巨蛇大小的黑链便赫然出现,然后他一脸骇然地表情,神色戒备至极地盯着巨蛇。 “这不是刚才竹林中的那条黑色巨蛇吗?它怎么会找上自己的住处?” 巨蛇自然不知叶天御心中所想,见叶天御敌意大起地御出了法宝,巨蛇便收回了脑袋,同时将身躯盘作一堆,不停地吐着信子,做出了一副准备攻击的样子。 见巨蛇这副样子,叶天御紧张至极地将灵力从灵海中狂放而出,准备随时抵御巨蛇的攻击。 但巨蛇同样只是做出了防御姿态,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见巨蛇没有主动攻击自己,叶天御虽然心里好奇,但是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拿起十二分小心盯着巨蛇,不敢有丝毫乱动。 巨蛇似乎与叶天御是一样的心理,同样没有主动攻击。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了十来分钟,竟然没有丝毫要动手的迹象。 若是换做叶天御置身事外看到了这幅紧张又奇怪地景象,恐怕会止不住地在心底暗自发笑。但是此刻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此蛇的厉害他是亲眼所见。若是在别处,他打不过还能逃得了,但此刻在自己家门口,黑色巨蛇若是一发怒,恐怕自己这房屋就得遭殃了,说不得要斗上一斗,哪怕将它引到别处也是好的。 但是要说斗上一斗,巨蛇此刻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来攻击自己。叶天御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它到底要干嘛?难道只是想占个地方在这里休息? 眼看巨蛇的样子被叶天御的气势逼得越来越紧张,叶天御怕真的引得巨蛇受惊而攻击自己,便缓缓后退,同时将封灵索慢慢收起,然后在不远处看着黑蛇。 黑蛇见叶天御卸去了攻击姿态,便将蛇身一展,顺着屋后墙缓缓游到了离屋不远处的一处山壁凹陷处,然后又将身子一盘,将蛇首趴在盘作一堆的蛇身上对着叶天御,一副就在此地不走了的样子。 叶天御见此一幕,顿时心里一松,巨蛇似乎没有敌意,一副真的只是想来“借宿一宿”的样子。 但是刚想到这,叶天御便又接着暗道一声“苦也,”同时想道:“房子看样子是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放了这么一条狰狞骇人的巨蛇在自己院后,自己怎么能安心地回房去睡?” 想一想自己一觉醒来便在巨蛇腹中了的情景,叶天御打了一个冷颤,便丢下巨蛇不管御空而起,随便在更高处的半山腰上找了个宽敞的平地,又用五行土术升起了四道挡风土墙和一个石床,做了一个简单的庇护所,便草草睡下了。 一夜无事。 在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莫大黑冥山上,没有百姓人家的雄鸡打鸣报时,但却有凡间难见的山鸟天亮鸣歌。 叶天御被各种叽叽喳喳的山鸟鸣声叫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天空已经呈现出深蓝色, “应该是寅时了吧,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天就该大亮了。”他这般想道,然后打了个哈欠,便起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比试了。 这一夜,因为心中被那条巨蛇牵绊着,叶天御睡得倒不是十分踏实。不过修道之人不比凡人,他一身灵海境修为和强悍体质,这点困意根本不算什么。 叶天御一跳便越出土墙,然后顺势站在土墙上。 这一跃不要紧,等跃出来一看墙外风景,叶天御差点没吓得从墙上掉下来。 只见那条巨大的黑蛇就盘着蛇身靠着土墙,听到叶天御动静便蛇首一抬,警惕地盯着他。看样子黑蛇竟然也在这墙下歇了一夜。 叶天御脸色发白地咽了口唾沫,他竟然和这条黑蛇以仅一墙之隔的距离同睡了一宿,自己竟然一整夜都丝毫没有察觉,更不知道巨蛇是何时来到此处的。 叶天御掐了掐自己的脸,还好,能感觉到疼,说明自己没有被那黑蛇吞入腹中而丧生。 叶天御又是御空而起,见那黑蛇没有什么反应,便暗自惊奇地想道,“见了鬼了,这蛇什么情况,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更奇怪的是它似乎有什么厉害的追踪法门,不管我到哪他都能跟上自己。看来在那竹林中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自己,只是不知道它为何跟着自己?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它想要的东西?” 第十五章 决赛之前 想到这,叶天御便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在远处一一晃给黑蛇看。黑蛇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等他把身上东西全部试完了,黑蛇也没有什么反应。 “真是见了鬼了,我又不是你爹,你老跟着我干嘛。”叶天御见黑蛇似乎不是想要自己身上的东西,于是郁闷无比地想道。 想了想不管自己走到哪,身后都有一条狰狞骇人的巨蛇鬼魅般地缠着自己的情景,叶天御心底一阵发毛,然后看了看巨蛇,见它仍然没有反应,便一个转身急忙御剑而起,撇下巨蛇就独自飞走了。 一路御剑而行。望着脚下的山林风景,叶天御心底因巨蛇而产生的异样情绪终于缓缓消散。 来到绝神主峰的山脚下,只见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遁光,向着地下的那条如被刀切开一般的陡峭裂谷,追星逐月般争相飞去。看这阵势,竟比第一日前来观赛的人还要多出三分,好不热闹异常。 叶天御也脚踩青釭飞剑汇入人流,成为一道道巨大流虹中不起眼的一粒青色光点,向着裂谷下深处的赛场飞去。 在来时的半路上,卞良便通过门派令牌向他发了讯息,还有宫月、高小雨一同在约定的地点等他。 叶天御进入裂谷,来到巨大无匹的“人”字台上空。只见此台周围那八座小了足有七分的赛场,此时却一个人也没有。反观“人”字台上,果真叫个摩肩接踵,人满为患。甚至还有许多在台上没有位置站立,而在台上周围低空处御空观看的弟子。嘈杂声之大,叶天御在半空都能听见鼎沸的人声。 此时“人”字台广场上,五座从台上升起有一人高的巨大赛场已经准备妥当,分别分布在广场四角和中央。今日最后一轮的比试便在这五座赛场上,参赛的二十人将会分成两轮,在五座赛台上进行比试。 叶天御朝着广场一角的甲座赛场望了望,便一踩足下飞剑,朝着那处缓缓落下。 来到人群上,只见卞良,宫月和高小雨三人,正在一堆人群的中间,各自脸带红光,朝着周围的人各自说着什么。 “呦,叶天御,你来了。”卞良眼神倒精,待叶天御一落下,便发现了他,随即向他招呼道。 “恭喜卞兄旧伤尽复,重复威风,看来今日的前十甲不在话下了。”叶天御早看见了他们,闻言只是笑了一笑,然后见他仅隔了一天便又变得活蹦乱跳,似乎已经旧伤痊愈,于是一脸好奇之色地向他说道。 “还不是仗着他有个长老师傅给他疗伤,不然他哪有福气能好得这般快。”在一旁正和人聊地咯咯笑的高小雨,听了叶天御的这番话后,便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插嘴道。 卞良白了她一眼,嚷道:“你懂个屁呀,要不是叶兄提前帮我服食过固灵丹,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不能在一天之间就伤痛尽去,一夜复原。你就是嫉妒我有个长老师父。” 叶天御插不上嘴,见他俩一副前世冤家,见面便掐的样子,只是呵呵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宫月同样一副无奈的样子,看了叶天御一眼后,便走上前去将她俩分开,然后说道:“行了行了,等比试结束了,你俩好好找个没人地方去斗嘴,这么多同门师兄弟看着,也不怕人笑话。” 卞良和高小雨相互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冷哼一声便各自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对方。 忽然卞良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撇宫月和叶天御,然后扭过头去低声哼道:“也不知是谁前天在青天白日下编瞎话哄骗我,害得我差点错过了第二天的比试,回去无端挨了师傅一巴掌。” 见他这副样子,宫月不禁掩嘴噗嗤笑了一声。 叶天御想起来也暗自好笑,然后嘿嘿得一笑,然后解释道:“别看我,我可是清白的。本来我是想提醒你来着,谁知道被你师傅平白无故来搅了一把,就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你师父真是不同于常人,怪不得人称无常长老。” 卞良听叶天御这么一说,然后一副不好意思的羞怯表情说道:“额,我师父他老人家,其实平日也不是这样子的,只是听说我第一场便胜了楚长老的二弟子,这才有些高兴而喝高了些。” 宫月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向卞良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你师父无常长老和玄武峰的楚三恭长老,好像在门中相传两人老早便互相看不顺眼,只要一有机会就像你和高小雨一般见面就斗嘴,更是丝毫不会放过对方的哪怕一丁点短处,然后跑去大加奚落对方一番。怪不得你师父那天会高兴成那样。” 卞良在听宫月话说到半截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暗自想着什么,在宫月说完后便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打了一个冷颤,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绝无此事,我师父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怎么会像个小孩一般与人挑剔呢。” 看着卞良眉头微皱一脸正色地为师傅辩解着,就差指天发誓了,宫月不禁觉得好笑。 高小雨在一旁却听不下去了,切了一声,然后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呀,看你的样子明明就有,撒谎都不会,笨蛋。” “你,你,你懂个屁!”卞良闻言一脸怒气地指着高小雨,本想再辩解几句,却一时无语,然后这般反驳道。 叶天御这时却想起了昨晚上,那个陈有墨想让自己带的话,然后走到卞良身边低声说道:“今日强强争霸,其中更是有那几个一身修行变态得强的人,遇见了他们,特别是玄武峰的弟子,你小心一些。” 卞良闻言心底一阵奇怪,,见叶天御说完便走到一旁,兀自看着广场前端从上方不远处崖壁上凸出的讲台,一副不再多说的样子,正想过去问他为什么,却在这时听高小雨嚷道, “快看快看,长老们全都来了,门主大人一定也随后就来,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广场上的众弟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沸天的人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的脑袋都向着前端高处的讲台望去。 只见十余位长老装饰各异地站在讲台两边,正一脸肃然地望着台下的弟子们。 看到这幕,叶天御,宫月和卞良三人互相望了望,一股微微的紧张感顿时从三人心底升了起来。 果然让高小雨说对了,不一会儿,一身黑袍的叶门主,便在两位副门主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高处的讲台之上。 “今日试剑大会的最后一轮十甲之争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请参赛的二十位弟子上前来。”待三位门主走到众长老的中间,然后身形一顿地停下,周门主便独自走上台前宣布道。 话音一落,十几道遁光便从广场各处腾空而起,向着讲台飞去。叶天御等三人都各自深吸了一口,然后遁光一起,同样向着讲台飞去。二十人飞到讲台上,便分为两排站在三位门主的两边。 前十二名的弟子一现身,台下众弟子顿时嘈杂声一片,若向台下那些前来观赛的弟子们脸上看去,便可发现,此时他们一个个神色各异,有的一脸潮红的激动之色,有的一副向往至极的表情,有的一副笑嘻嘻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也不知他们看到了此届弟子中最强的二十人,心中是何感想。 “安静。”随着一道响雷般的声音从周门主口中发出,台下沸腾的人声缓缓落了下去。 周门主见此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两边的二十位弟子,便扭过头去向着广场下面茫茫的人群说道:“众弟子们,你们都是我们幽冥殿的新一代翘楚,时光荏苒,眼下这一届的试剑大会便迎来了决定性的最后一天,相信你们在这几天的比试中,定然有了不菲的收获。虽然你们没有胜出,但是重在参与,而且相信你们凭借着此次大会的感悟与收获,勤加修炼,在下一届试剑大会中,定会脱颖而出。” 说完便顿了一顿,伸手向身旁两侧的二十位弟子示意接着道:“眼前的这二十位弟子,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他们各自的名讳了。不错,他们便是在此届试剑大会中,一路披荆斩棘而走过来的最强者了。”不等周门主说完,一阵阵潮水般的掌声便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望着台下众弟子一个个向往之极的神色,听着沸天的掌声,叶天御心里一股豪迈之感顿时油然而生,就像一位将军带领着千军万马,打了胜仗回来,然后脚踏万人枯骨,俯视众生的感觉。 周门主的一番话果然如魔音入耳一般,想不到饶是以自己的心境都能在此时动荡不已。那其他弟子估计不用说,此时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叶天御这般想道,然后偷偷瞟了一下两边的弟子,只见他们脸色潮红,目光闪烁,双唇紧咬,分明一副激动至极的神色。 叶天御定了定神,半晌掌声才缓缓落下,周门主便接着说道:“今日这个偌大的擂台,便是属于你们二十人了。但是,你们中最后只有十人,能跟着我和两位门主走进绝神峰顶的冥王神殿参拜冥王神像,并领取前十甲的奖励。不过剩余的另外十人,即使没有胜出,但你们同样也得到了一份不菲的奖励,那便是修炼幽冥玉册内册的机会。” 听到此处,台下顿时又是一片轰然。幽冥玉册乃是本门至高法门,就像是太乙门的太乙真经,真阳门的三阳决,都是承载着一门精髓的无上宝典。而幽冥玉册的精华所在,绝大多数又在内册之中。虽然大多数弟子限于资质和修为,没有机缘能修炼幽冥玉册的内册,但是无人不是对内册内心渴望之极,做梦都想一观内册中的秘密。 幽冥玉册的内册中,各种秘术与丹器符阵,法门之多,不用多说,百年以来更是经历了无数门主与长老的添加与改进,他们十人若是一旦将玉册之中哪怕仅一种法门彻底融会贯通,恐怕日后早晚都会官随道升,跻身长老之列。 半晌,台下的议论声才缓缓散去。周门主见此便接着说道:“有付出,就必有回报。相信你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时辰已到,请叶门主宣布开始比赛。” 叶门主又如上次一般,将比试对手通过门派令牌发给二十位参赛弟子,然后袖袍一拂,凭空变出那架古朴铜锣,在一阵悠扬不息的锣音中,最后一轮十甲之争的比试,便正式开始了。 台下广场中众弟子在锣声中,如潮水一般向着五座广阔的赛台后退而去。 五位长老飘身而出,随着参加比试的二十位弟子向着空阔的五座赛场缓缓落去。 第一轮比试只有十人,此时参赛的这十位弟子看起来神色都紧张不已,卞良和宫月看起来同样如此,三人似乎都没心情打招呼,便向着各自的赛场径直走了过去。 叶天御来到了台下的赛场前。只是此时看他的脸色不怎么好。 就在叶门主一宣布了比试名单,他便拿出了门派令牌查看。不看还好,一看对手,竟然就是昨晚上遇见的陈有墨。他们俩被分到在广场中央的戊座赛台上进行比试,而且分在了第一轮。 他心底苦笑了一声,“刚才还叫卞良小心来着,这下轮到自己小心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叶天御如此想到。 第十六章 决赛开始 抬头一看,陈有墨依然一身黑衣,正站在台前不远处。一副似笑非笑地神情望着自己。再看周围,因为戊字赛台在广场中央,周围观看比试的人群格外的多,赛台被围得水泄不通。众弟子都一副准备看好戏地样子看着他们两个。 叶天御冲他咧嘴笑了笑,然后在陈有墨慢慢凝固的表情中,他转过身来背对着他,缓缓伸出左手,向着身后的陈有墨,伸出了拇指,接着拇指缓缓翻转向下,直指脚下的石台。 周围人群中,顿时迸发出一片嘘声,此时的陈有墨,面对着叶天御的挑衅,脸色阴沉无比地盯着他也不说话,仿佛眼光就能将他吃掉一般。 正在赛台上的一位裁判长老,正好见到了叶天御方才看起来嚣张至极的一幕,不禁眼中光芒一亮,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天御。叶天御正好看到了裁判长老正兴趣盎然地盯着自己,于是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请双方上场。”此时戊字台上的裁判长老已经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便忽然开口说道。 两人闻言,一跃上台。 “青龙峰叶天御。”叶天御双手倒背,望着对面的陈有墨缓缓道。 “玄武峰陈有墨,希望等会,师兄不要让我失望。”陈有墨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说道。 裁判长老见他们两个报完姓名,便拿起鼓槌,一敲台前铜锣,随着锣声想起,裁判长老便宣布道:“试剑大会第五轮比试,第一场,戊字台,叶天御对陈有墨,比试开始。” 比赛一宣布开始,两人却依然站立不动,只是目光都死死盯着对方,仿佛目光的碰撞就能分出胜负一般。 半晌,叶天御才冷笑了一声,说道:“师兄这是准备要将我一击而溃啊。不过,你这算盘,打的不怎么好。” 说完叶天御腾空而起,同时一甩袖子,只听“哐啷”一声,封灵索便狂涨而出,同时链身黄色光芒一闪,封灵索便带着呼啸声向着脚下的地面气势汹汹地狂砸而去。 想象中的土石迸溅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封灵索就像是土石的一部分一样,“噗”地一声钻入地面,随着一阵轰隆声从地下传来,只见封灵索缠绑着一个黑色蛇头,伴着一阵土石崩裂飞溅,将蛇头连其整个身子都从地下拖了出来。而蛇头连接的黑色蛇身,一直延向陈有墨脚下的地面。 陈有墨竟然将他那条变身后出现的蛇尾,化作一条巨蟒钻入地下,准备趁等会比试时,叶天御稍有不备便一口将其吞下。 见诡计被识破,陈有墨也不恼怒,然后原地使劲一个转身,那条蛇尾便忽然冲天而起,带着绑在蛇尾上的封灵索一块,便向着半空的叶天御呼啸砸去。 叶天御急忙一甩锁链,封灵索便松开蛇尾倒射而回,同时链条涨大如水缸般粗细,同时如漩涡一般迅速无比地旋转,远远看去就像是叶天御撑起了一把巨大无比的黑伞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旋转着挡在身前。 叶天御刚做完这些,几丈长的蛇尾便轰然砸在了黑链漩涡上。黑链漩涡被这么一砸,顿时散乱飞射开来。那蛇尾被巨链的旋转力道一带,顿时以不减来时的速度向这叶天御旁边的地面砸去。 又是一阵土石飞溅,一条一丈宽的深深沟壑便出现在石台上,而长长的蛇尾正流着暗红的血躺在沟壑中间。 陈有墨一皱眉头,似乎吃了痛,然后缓缓收回蛇尾,蛇尾没入身后不见。同时腮帮毫无预兆地突然鼓起,然后一张口,一粒看不清是何物的暗红色光团带着尖利的破空声闪电般直奔叶天御面门而去。 叶天御看清那暗红色光团后心里一惊,眼中瞳孔顿时一缩,便急忙收回封灵索防御。那光团转速度之快,转瞬便要到叶天御面前,看这阵势恐怕不等封灵索结成铁索墙,暗红色光团就会抢先击中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天御迅速伸手将背后青釭剑一抓,手臂肌肉迅速膨胀,青筋暴起,然后他将手中长剑瞄准暗红色光团用尽全力一甩,“嗖”地一声,长剑同样带着破空声迎着那粒暗红色光团呼啸而去。 “轰”地一声巨响,青釭剑刚飞出不足一息的时间,便在叶天御身前不远处撞上了暗红色光团。顿时,随着一道耀眼如太阳般的光芒从光团中迸发而出,光团便带着巨响爆炸开来,一团有如阁楼般大小的火云冲天而起,如洪水一般以不减来时的速度,向着叶天御狂涌而去。 叶天御只来得及将巨链在周围舞成一道锁链之墙,那洪水般的火焰云团便瞬间将他淹没了进去。 台下周围观赛的弟子见此一幕,顿时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这不是冥火雷吗?怎么有这般大的声势?”人群中一个观赛的黄衫弟子似乎认得这门神通,在看到叶天御被火云吞噬的一幕后忽然开口惊道。 “是啊,听闻冥火雷只有灵海境凝气成液的后期弟子,才有机会将灵海中那一滴灵气之精修炼成冥火雷,而且因为灵海一次性损失了九成的灵气之液,听说修炼之人足足要打坐修炼三个月,才能彻底将亏损的精气补回来。”此时黄衫弟子身边的人听到他道出了冥火雷的名字后,一副同样闻名已久的神色开口接道。 “可不是嘛,只是冥火雷威力虽然大,但也没有眼前的这个夸张吧?这一个比那些普通冥火雷的威力大了恐怕十倍还不止,陈师兄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场比试陈师兄是稳操胜券了。不过这个冥火雷要是一个不准,扔进咱们这些观赛的普通弟子中,岂不是一炸一大片。”黄衫弟子闻言,感叹地接着说道。说到后面,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带着一脸后怕之色向身边的人补充道。 且不说台下观众如何议论纷纷,此时台上那团冥火雷爆炸而化成的滚滚火云来势虽大,但是消散也快。不过三五息的时间,火云便化为一道黑烟慢慢地消失不见。 待黑烟散尽,只见一团一丈来高,铁链围绕而成的黑色链球凭空出现在赛场上,远远看去,就像地上立着半个巨大异常的黑色鸡蛋。 一阵接连不断“哐啷”的摩擦声传来,黑色铁链四散而开,随着些许轻烟飘散,叶天御的身形慢慢从铁链包裹之中浮现开来。 只是此时的叶天御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一身黑衫被烧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小窟窿,而且分布得平均至极。 叶天御朝地上无数红彤彤的青釭剑碎片看了看,脸色阴沉无比。他虽然用青釭剑引爆了冥火雷避开了爆炸中心,同时给自己争取了防御时间,但是青釭剑却在冥火雷的威力下被炸成了碎片,而且封灵索防御不及时,在火云吞噬了自己后,火焰还是透过封灵索的锁链缝隙钻了进来,将自己的衣衫灼烧得窟窿遍布。 好在样子虽然狼狈,但是好歹抵御住了陈有墨的雷霆一击,而且身上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 台下的裁判长老在见到叶天御毫发无损地从火云中出现后,神色一惊,表现出一副大出他所料的样子,于是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闪烁明亮了。 叶天御向陈有墨望去,只见他似笑非笑地同样正看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刚才一击未得手丝毫不在意,一副颇为傲慢的样子。 叶天御收回目光,也不说话,抬手迅速掐了一道法决,然后一指封灵索,锁链顿时变细拉长,如一条飞蛇一般径直向着陈有墨闪电般飞去。 在旁人眼中,锁链速度迅如雷电,但是对于有着强横体质的陈有墨来说,却算不上无可抵挡。就在锁链即将到达陈有墨身前,只见他一条胳膊迅速变得粗若兽肢,黑鳞遍布,同时无视锁链来势地一抬手,只听“叮”的一声,锁链的一端被他瞬间打飞,力道之大,竟然可以直接与法宝相抗衡。 讲台上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长老见此一幕,忽然向其手旁的另一位身着墨绿衣衫的长老开口说道:“楚长老,戊字台上的那位就是你的大弟子陈有墨吧?他入门不过七八年,竟然能将御灵术修炼到体随心变的程度,要不是将御灵珠直接吞入体内直接炼化,永不取出,便是如传闻所说,你的这位大弟子是身具毒龙体质吧?” 听这位长老的话,绿衣长老似乎就是陈有墨的师傅,玄武峰的楚长老楚三恭了。 楚长老闻言,面无表情地回道:“常长老,我座下大弟子陈有墨身具毒龙体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何必明知故问。” 常姓长老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只是想亲耳听你说出来,好确定一下。只是我看那叫叶天御的小家伙手中链子似乎也不同凡响,在那种冥火雷的煅烧下,竟然连变红都不变红一下,可见材质之坚固。在铁链加持了水箭术的情况下,你弟子竟然能用手臂与其相抗,恐怕你弟子用了什么了不得的兽魂炼制御灵珠吧?若是我没猜错的话,” “便怎么样?”见常长老话说了一半后,便忽然停止,楚长老冷冷追问道。 “我若没猜错的话,恐怕他已经将御灵珠吞入体内,将兽魂直接炼化进自己身体内了吧?如非此法,决不能单凭自身肉体就能接法宝的全力一击。”常长老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缓缓说道。 楚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见楚长老一副不愿多说默认了的样子,常长老同样收起笑容,忽然正色道:“果然如此。他不过灵海境后期,你就放纵他修炼此霸道法术。你就不怕他日后禁受不住兽魂的狂暴意识,从而被兽灵反噬,神智全无,从此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妖魔?” 楚长老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常长老,你门下弟子卞良,同样不过灵海境后期,你就纵容他不顾自身境界,修炼气合境才能修炼的恶鬼出道之术,我为何就不能?” 常长老见对方同样拿出自己的弟子反驳自己,顿时被呛得无话可说,只好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来,将目光重新放在台下正在比试的弟子身上,嘴巴一闭,不再说话。 第十七章 陷入苦战 封灵索虽然一击未果,但是并没有就此停住,在叶天御的指挥下,封灵索如有自我意识一般向陈有墨发起接连不断的攻击。 那陈有墨体质之强横果然骇人至极,只见他此时四肢和上半身皆已经变成黑色半兽模样,封灵索打在他皮外黑色的鳞片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一道白痕。 叶天御见此,一咬牙,两手忽然并指如刀,随着一道法决念出,两道黑红色火焰忽然凭空浮现,并散发着似能熔金锻铁般的温度附在两只手上。 只见他一蹬腿,随着脚下石砖迸裂,叶天御的身形便化为一道黑色长影,向着正和封灵索击打个不停的陈有墨闪电般飞去。 陈有墨早已看见叶天御准备攻击的一幕,在击飞了锁链的又一次攻击后,陈有墨便朝身前两手握拳,使劲一捣,只听“砰”地一声,两随着团火焰爆裂而出,叶天御的两只手便和陈有墨的拳头闪电般撞到了一块。 在两股力道的反冲下,两人同时倒射而回地飞了几十步之远。 叶天御脸色阴沉地看着陈有墨的拳头,在自己如此迅速的炼狱冥火一击下,竟然只能破开他的表皮留下浅浅的一道血槽。顿时心里不禁震惊不已,想道,“自己修炼的主要法门,乃是幽冥玉册内册之中威名赫赫的炼狱冥火,此火在幽冥殿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门内不少弟子都是修炼的此法术作为主要攻击手段,但是能将其修炼到炼狱境界的弟子,恐怕还不足十指之数。 普通炼狱冥火会呈现出血红之色,这也是绝大多数弟子修炼到的境界。但随着修炼的深入,此火颜色会越变越深,直至变成墨金之色,此时的炼狱冥火才真正算达到了无物不燃的圆满炼狱程度。所以之前在坊市看见老汉用泛起黑丝的炼狱冥火煅烧封灵索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惊讶之色。倒不是因为他为封灵索的材质坚固而惊讶,若是当时封灵索被此火一烧就现出变红之色,恐怕他会立马掉头就走,不再相信老汉的哄骗之言。再普通的灵宝,也不会被区区这种程度的冥火就轻易煅烧出变红的异样。 他惊讶是因为看老汉不过门内一个坊市杂货铺掌柜,竟然也能将炼狱冥火修炼到炼狱的入门境界,所以心底惊奇。因此他也对老汉暗自打起了几分小心。 叶天御若是全力施展他的炼狱冥火,冥火便会呈现出刚才的那副黑红相间的形态。而这种程度的炼狱冥火,便已经进入到了初阶状态,熔金化铁,早已经不在话下,甚至普通法宝被他一顿煅烧,扭曲变形都算是轻伤。 此时看着陈有墨正面接自己冥火一击的双手,以自己那般恐怖的冲击速度加上能熔金化铁的冥火,本以为能切下他的双拳,结果竟然只能在他指骨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血槽。他那一身蛇鳞竟然堪比法宝材质?怪不得他只凭一身厚皮,什么法宝也不用,就能跻身门内名声最强的前几位弟子。 而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自己没有他那身防御堪比法宝的黑色蛇鳞,两只手中间的三只手指远节指骨已经齐齐断裂,一阵剧痛钻进心中,叶天御暗自咬牙忍耐着。 见此一幕,陈有墨甩了甩手,然后得意地笑道:“愚蠢至极,你虽然力道跟我有的一拼,但是却没有我这身堪比法宝的防御鳞皮。如今你指骨断裂,施法都困难,我劝你还是投降比较好。” 叶天御不怒反笑,说道:“这话应该我说给你听,你以为我是想凭此招赢你?我只是给封灵索创造机会罢了。” 说完便一指陈有墨身旁的封灵索,有了这四拳相击的空档,封灵索顿时便趁机缠身而上,将陈有墨团团围绕,捆了个五花大绑。 陈有墨闻言“嗤”地一声冷笑,然后看了看身上摩擦地铿铿作响的黑色锁链,接着说道:“刚才我都让你这锁链打了这么久,你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就凭你这条拴狗链,根本奈何不了我。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叶天御听后哼了一声,笑着回道:“算你说对了,我这条还就是用来拴狗的链子。而且我没打算怎么奈何你,我打算要活埋你。” 说完,不等陈有墨反应,叶天御便一咬牙,强忍着剧痛抬起双手迅速掐诀,封灵索便再一阵“哐啷”声中迅速变大,在陈有墨吃惊的面孔中,他的身影瞬间就被淹没进了滔天链影中。随着锁链表面一阵黄色闪过,一座土石小山便再次出现在了赛场之中。 陈有墨竟然如叶天御上一场比赛中那个金色飞剑的下场一样,被巨链所化的土石小山封印在里面了。 “唔,不错,能将五行土术修炼到此种境地,又如此巧妙地将其用链子法宝施展出来,倒也下了一番苦工。只是这样一来,以他灵海境中期的境界,恐怕一身灵力也去了十之七八,胜负将分,就看你那徒弟能否脱困而出了。”赛台上常姓长老似乎一直关注着叶天御的比试,在见到此幕后,忽的又开口说道。 身旁的楚长老闻言,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闪烁地望着赛场上的土石小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陈有墨被封灵索所化的小山封印,他缓缓放下双手,面带疲惫之色地微微笑了笑,在这小山中,就算他再有蛮横的力气,他也掀不起来整座小山吧? 台下的裁判长老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望着土石小山,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迈开步子,准备一跃上台,检查陈有墨是否真的无法脱困而出。若真是如此,这场比试便是叶天御获胜了。 就在这时,还未等裁判长老上台,忽然一阵骏马嘶鸣声蓦然在赛场上响起,声音之大,吓了周围观赛的众弟子一跳,连赛场高处讲道台上的长老和门主听后,都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朝戊字台上扭头看了过来。 还未等马嘶声落下,一个有小半个土石小山大小的漆黑马首,便从小山中破土而出。被这目射红光的狰狞马首一冲,土石小山顿时塌陷了一小半,并露出里面漆黑粗大的封灵索来。 马首一出现,便缓缓扭过头来对着面前残缺不全的土石小山,只见它一张嘴,一阵毫无预兆的马嘶声便从马首口中蓦然发出,顿时一道轻若不可见的黑色波纹,从马嘴中呼啸而出,并瞬间穿过整座小山。在这诡异音波的冲击下,只听“轰”地一阵巨响,土石小山竟然就此寸寸崩裂,伴着一阵尘土飞扬,整座小山仅片刻功夫就倒塌不见,封灵索也顿时失去法术加持而散落满地。 叶天御脸色苍白至极地盯着看起来有些虚幻的黑色马首,一招手,封灵索便呼啸而回,然后将他围在中间,并在身边旋转不停。 小山崩塌之后,一道黑色影子穿过浓浓的灰尘缓缓走到台前,等所有人看清这道影子模样后,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半人半蛇的黑色巨兽正趴在赛场前,有如蜥蜴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叶天御。 “很好,没想到你竟然能将我逼到这种境地,本来这饿鬼出道之术是想留给卞良的,既然你逼我使出了这招,你就替你好友尝尝这催魂马面的滋味吧。”再次化为半人半蛇的陈有墨,此时带着阴冷的声音,看不清表情地冲叶天御缓缓说道。 说完,也不等叶天御有所行动,只见他原地躬身,两手迅速掐诀,那一动不动的马面这时却又在一声嘶鸣中,缓缓掉转头来,对着叶天御。随着陈有墨一声近似吃力之极的大喝,一道隐约可见的黑色波纹,便在马面的又一张嘴下,脱口而出,带着闪电般的气势向着叶天御滚滚而去。 在马面掉转头来对着自己的时候,叶天御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同时将封灵索再次化为一个蚕茧般将自己层层环绕。他刚做完这些,还不等他来得及再做出其他防御,那如飓风一般的音波便瞬间将他所在的这一片天地淹没了进去。 无风不起浪,只见那无形的音波一扫过封灵索所化的巨茧,封灵索便在一阵杂乱的“哐啷”声中,如一团乱麻一般散乱开来,顿时,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吼,叶天御的身形便从封灵索中显现了出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一道道暗红的血液从他耳目口鼻等七窍中流了出来,模样看起来好不凄惨。 不一会,只听扑通一声,叶天御便仰头倒在了锁链堆中。 马面在刚发出第二次攻击后,便扭了扭头,接着在一声不甘似的嘶鸣声中,双目一扫赛场,就彻底化为一股黑烟消散不见。 叶天御本想站起身来,却发现此时的他,在马面的催魂吼声中,不但五脏六腑受震而七窍流血,骨头也如同断裂了一般疼痛难忍,浑身更是像被人吸干了所有的力气,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难道我要输了?”被马面的音波震得意识模糊的叶天御,此时躺在地上,不禁在心底暗暗想道。 “不行,我不能输在这里,我要是倒在了这里,那就白白辜负了师傅这些年对我的栽培之恩,今天说什么也要拼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强打起一分精神,然后将灵海中仅存的最后一分灵气调动起来,灵气在他的指挥下,迅速游遍全身脉络,最后散布在五脏六腑之中。有了最后这一丝灵气的滋润,顿时,他便感觉到些许力气出现,并且很快布满全身。 他缓缓站了起来。此时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没有了万法之源的灵气,他哪怕是一丝小火苗也施放不出了。 “啧啧。可惜了。要不是你徒弟竟然也修炼了饿鬼出道之术,这场比赛,恐怕还真的是胜负难分了。”讲道台上的常长老,在看到了陈有墨竟然也施展出了饿鬼出道之术中的马面巨鬼,先是一脸惊讶的神色,在见到叶天御倒下又站起来之后,于是变得一副可惜不已的模样,便缓缓说道。 身旁的楚长老闻言,只是嘿嘿地一笑,没有说话。 “你还不投降,如今你连站都站不稳,恐怕为了防御一身灵力已经空空如也,你拿什么胜我?”陈有墨在见到叶天御竟然站起来后,吃了一惊,然后庞大异常的躯体晃了晃,忽然开口说道。 叶天御冷笑了一声,也不回答。旁人不知,但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却清楚得很。 只要拖延足够多的时间,灵海内的那个金色小圆珠,很快就会一如既往地释放出一股股磅礴灵力,补充亏空的灵海,然后蔓延全身,修复着自身所受的损伤。 第十八章 双生体质 陈有墨见他仍然一副死不认输的模样,便四肢一迈地准备上前一拳将他彻底击败。 就在这时,只见本已经站了起来的叶天御忽然眉头一皱,顿时带着一股痛苦至极的神色又倒了下去,同时在地上抽搐个不停。 就在叶天御倒下去的同时,远在十余里之外的青龙峰某处,一条本盘在地上休息的黑色巨蛇,忽然有所感应似的一抬蛇首,冲着绝神峰的方向吐了吐信子,然后带着一声刺耳的嘶鸣,黑蛇便一头钻进了地下,看其游走的痕迹所去的方向,赫然是向着绝神峰而去。 陈有墨见叶天御忽然倒下,心里一阵惊疑,顿时便停下了身形,虽然半人半蛇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看恐怕他此时也疑惑不解吧。 台下的裁判长老同样面色一副惊奇的神色,暗自喃喃道:“怎么又倒了下去?看样子莫非是中了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灵海境弟子间的比试,每一招每一式自己都会看得一清二楚,不然他也不会被选中来当裁判长老。要是陈有墨暗中下了什么毒,是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的。看情形倒像是他本身就有什么疾病,只是不识时宜地在此时发作了。 叶天御自然不知裁判长老慧眼如炬,已经将他倒下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此时灵海亏空,还不等灵海中那个不知名的诡异圆珠释放出灵力,那已经几年没有发作的病便在此时,趁他精气大损之际发作了出来。顿时一股万蚁噬骨般的疼痛布满全身,他来不及反应就两腿一软地倒了下去。 自从他修炼道术以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原本一两年就发作一次的怪病,近十年来也只发作了两次。后来被他师傅察觉,一经查探,他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毒龙体质。 此体质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因为按照他师傅叶门主的说法,若是眼光放短些,拥有此体质的人,一身肉体之强横,天生就堪比一些黄阶妖兽,所以修炼起炼体之法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若是他日再有合适的功法加以修炼,肉身之强,足以与玄阶妖兽相抗衡,就是修炼到地阶妖兽的程度,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若将眼光放长远些,有此体质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体内的血毒便会发作一次。随着年龄和身体的成长,发作时间也越来越频繁。但是修道之人不比凡人,修为的增长可以暂时减缓血毒的发作。可惜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修炼者若是将此体质修炼的越强横,那血毒便越会深入骨髓一分。因此,不等有此体质的人找到根治的办法,那血毒便会累积到某种程度,将宿主直接毒杀致死。 叶天御听他师傅说,这世间也不是没有根治的办法,但无一不是困难至极。要么,将修为修炼到分神境,灵魂出窍重新换一个躯体,要么,便是找到传说中早已经绝种的两种奇花异草,易经洗髓,方可治愈。 但还有一种勉强可以办得到的方法,那就是找到一个身体能承受此种毒血的妖兽,将它击杀后,用其魂魄炼制成御灵珠,直接吞入腹中炼化入体内,直到彻底炼化完成,宿主拥有了妖兽的身体特性,方可苟活。但是随着炼化的深入,宿主会丧失自身的本性,而且身体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直至彻底变成半人半兽的妖怪模样。 陈有墨同样身具毒龙体质,看其一身的半妖形态,恐怕他就是用的此法了,倒也亏得他能找到这种能承载毒龙血脉的妖兽。若是在太乙门、真阳门等这些正道门派中,以陈有墨的这身形态,恐怕他早已经被人人喊杀地逐出师门了。 因此深知此种体质厉害之处的叶天御,宁愿放着一身天生蛮横的肉体不用,也不去修炼玄武峰的御灵之术。 在叶天御师傅见他长到二十岁几乎还不受血毒的影响,便心下好奇,于是趁他再次血毒发作的时候探查他的身体,这一查探,竟然发现他又有另一种传说中万年不遇的神奇体质,那就是木生之体。 有此种体质的人,天生便在灵海中有一颗金色圆珠,跟元丹境的修士结成的元气之丹十分相像。此体质平日没有什么特别,不但带不来好处,灵海中的那个圆珠反而会不停地自行吸取宿主的灵力。虽然咋一看汲取的速度慢之又慢,但时日一长,灵力亏损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如此反复不停就会拖累宿主的修炼,令宿主的修炼速度平白无故慢了三分。 但它的另一个好处,却给它带来了万年难遇的这一称号。 有此体质的人,一旦与人争斗而导致灵力亏空,灵海内的圆珠便会将往日汲取的灵力慢慢反哺给宿主,直到填满灵海的八成灵力才会缓缓停止。而且若是宿主受了任何不足以致死的大小损伤,圆珠都会自行释放出一道道不知名的奇怪灵力,在短时间内就能将宿主修复如初。 因此,托这个怪异体质的福,叶天御到现在也没有被血毒毒到一命呜呼的程度。自从他修炼以来,每当血毒发作,灵海内的那个圆珠便很快就会自行感应地修复着他的全身。虽然不能减缓血毒发作时的痛楚,但好在暂时保住了性命。 木生之体虽然能如此逆天地修复自身,但是却阻止不了血毒的深入,若是叶天御找不到其他解决血毒的办法,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被体内的血毒毒得一命呜呼。 叶天御躺在地上,强忍着血毒发作之痛,虽然圆珠很会带给他灵力并修补他的身体,但是天晓得灵海内的这位圆珠大爷会什么时候才行动起来。他只期望在自己不能行动的这段时间,陈有墨会有所顾忌,不要出手攻击自己。 但是想法虽好,天下间哪有这么多的好事,若是换做他此时躺在地上,恐怕自己也会乘机而上,一举结束此场比赛吧。 想到这里,叶天御强忍剧痛,睁开眼向前方的陈有墨看去。一看陈有墨一动不动的身形,叶天御顿时心里感到无比地惊奇。 只见陈有墨不但不趁机而上彻底击败自己,反而木头似得站在前方不远处,一双骇人的蛇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兀自抽搐的叶天御。 “咦,你那弟子搞什么鬼,莫不是方才在土里面闷傻了吧?”讲道台上的常长老见此一幕,一脸好奇地向身边的楚长老说道。 楚长老哼了一声,回道:“我那弟子心性平和,不愿意趁人之危,就由他去吧。”楚长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背后一双不为人见的手,却互相紧握,关节发白。 半晌,就在叶天御苦苦忍耐着血毒煎熬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一股温润至极的灵力,从灵海中圆珠内缓缓送出。同时,一道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的灵力向着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游走而去,看样子圆珠终于开始修复他的身体了。 叶天御身上虽然疼痛不减,但是他如死灰一般惨白的脸色,终于开始浮现出一丝血色。 陈有墨此时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再站立不动。只见他面色一狠,“砰”地一声,伴着他脚下石砖崩裂,他一跃而起,身形停在半空中,然后向着躺在地上的叶天御,就拳头紧捏地流星般向下落去。 他打算使尽全力,趁叶天御还未有行动之力便给与他雷霆一击,从而彻底将其击败。 叶天御自然已经看见了陈有墨的行动,只是他虽然也想设法抵挡,但是此时灵海内只不过恢复了一两分灵力,而且血毒发作之痛,正处于最盛的时候,实在让他无力做出什么有效反抗,只能眼巴巴看着半空中流星般坠下的陈有墨,准备将自己一拳锤击个粉身碎骨。 看着陈有墨的拳头即将落下,叶天御下意识地一咬牙,两眼不甘地一闭,准备任由陈有墨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长影从赛场上破土而出,随着一阵土石崩裂飞溅,一条黑鳞巨蛇便赫然出现在赛场上。 不管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模样,那巨蛇迎着即将落地的陈有墨,蛇尾闪电般一甩,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陈有墨被蛇尾打中,顿时便向着来时的地方,如离弦之箭一般倒射而回。 眼看陈有墨就要不受控制地飞出赛场,只见他遍布黑鳞的双手一涨变长,竟然也变得如两条蟒蛇一般的模样,然后向脚下的地面用力一插,顿时双手没入地上石砖之中,一阵尘土飞扬,随着陈有墨的双手带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他的身形才堪堪在赛场边缘处停下。 待陈有墨的身体停下后,他才一副一动不动的模样盯着赛场上出现的黑鳞巨蛇。 此时黑鳞巨蛇正带着刺耳的嘶嘶声,守在叶天御身旁,一双赤红蛇眼死死盯着陈有墨,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 赛场周围弟子都一副吓呆了的模样,那裁判长老倒是反应挺快,巨蛇刚挡住陈有墨的雷霆一击,不等它再对陈有墨发起攻击,他便抢先地一跃上场,飞到躬身躺在地上的叶天御身边,然后蹲下身来,向他问道:“这是你的灵兽?” 叶天御同样也被黑鳞巨蛇的出现惊地下巴快掉了下来。只是此时正极力忍耐血毒之痛的他,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吃惊的神色。待他见到裁判长老来到自己身边问出此番话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兀自抽搐了片刻,才吐词不清地极力回道:“是…是的,此蛇是我的灵兽。” 老者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看了看黑鳞巨蛇,接着扭过头来向着上方的讲道台,大声说道:“青龙峰叶天御承认此灵蛇乃是他的灵兽,比试规定中允许带灵兽上场,但是只许带玄阶以下,也就是相当于气合境以下的灵兽上场。此蛇气息在玄阶后期,足以匹敌气合境后期的修士,已经超出了比赛规定,鉴于此蛇并没有向玄武峰陈有墨做出有效攻击,我判定暂不剥夺叶天御的比赛资格,而将此蛇逐出赛场,让比试继续进行。” 台上众长老和门主闻言,皆点了点头。 裁判长老见此,便转过身,向地上的叶天御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让你的灵兽离开赛场吧。” 第十九章 宝袋降妖 叶天御闻言,半晌才点了点头。虽然看样子他是答应了下来,但是此时他心里却苦笑不已,这黑蛇自己倒是见过两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跟着自己,甚至在赛场上突然现身帮助自己,但是却根本不是自己的灵兽。 但若是刚才他不承认此蛇是他的灵兽,那为何此巨蛇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救他?恐怕长老会立刻判他丧失比赛资格。 因此叶天御虽然答应了下来,实际他却根本没有法子能让巨蛇听自己的话,让其乖乖地退下场去。 正当叶天御心里苦闷的时候,身前的黑鳞巨蛇似乎能听懂人言似的,在听了裁判长老的话后,巨蛇忽然调转蛇头,对着裁判长老,然后嘶声不断,一副敌意大起地样子。 叶天御和裁判长老几乎同时在心底暗道一声不好,刚想到此处,那巨蛇便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向长老咬去。 裁判长老暗道一声苦也,自己与这凶蛇比起来,同样不过是气合境后期的境界,但是普通修士远不能与妖兽想比。大多数妖兽天生便有属于它们一脉的天赋神通,而且肉身之强横,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因此若是想制服一头妖兽,起码也要有比它高出一个境界,或者身有异宝的修士出手,方才有可能实现。 因此在巨蛇向裁判长老敌意大起的时候,裁判长老便有所准备,不等巨蛇咬中他,他便飞身而起迅速躲过了巨蛇的一击。 黑蛇果然是个凶物,一击未果,反而引得它更加凶性大发。在长老飞身而起的时候,它便在半空调转蛇头,向着长老的身形便再次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起进攻。 看着凶蛇似乎认准了自己这个猎物,长老顿时脸色发白,在这赛场周围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与门中弟子灵兽打斗,再说自己也斗不过它,于是长老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飞身而起躲过扑面而来的血盆巨口。 讲道台上周门主见此一幕,眉头一皱,身形微动似乎正要有所行动,却见身边的叶门主抢先一步地飞身而起,闪了两闪便出现在台下。然后望着那条正将裁判长老追地满场躲闪的凶蛇,眉头微皱。 只见他冲那条黑鳞巨蛇虚空一抓,黑气凝聚,顿时一只高墙般大小的手掌便在黑气凝聚中出现,那黑气凝成的手掌一闪便抓在了巨蛇的七寸处,只见叶门主缓缓抬手,那黑蛇顿时被巨掌有如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易提到半空中,不管黑蛇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黑气手掌的抓缚。 然后随着叶门主猛地一挥手,黑蛇顿时便被巨掌狠狠摔在了地面上,伴着一阵土石飞扬,黑蛇一边不停地翻滚一边嘶鸣不已,声音刺耳,样子看起来吃痛之极。 不等黑蛇缓过神来,叶门主接着一扬手,一只古朴异常的布袋便凭空出现,并且停在半空,对着正兀自翻滚的黑蛇一照,随着一道金色光芒照在黑蛇身上,黑鳞巨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小,同时黑蛇被一股诡异的力道拖着腾空而起,似缓实急地向布袋飞去。 待黑蛇飞临袋口处,它已经变得犹如一条泥鳅般大小,随着袋口一合,小蛇便没入袋中不见,刚才还凶悍异常的黑蛇,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叶门主收了去。 “看那布袋,难道就是门主大人手中举世闻名的‘乾坤袋’?” “可不是嘛,看那刚才还凶悍不已的凶蛇,转眼间就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收了进去,果然是玄妙无比,名不虚传。”台下众弟子在见到叶门主用那个不起眼的布袋,轻易就收了凶蛇的一幕,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道。 那倒也是,“乾坤袋”的名声,在当今世上就和幽冥阎王名声一样的响亮,乃是他的成名之物。虽然不知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此宝,但是此宝名声威能之大,却足以排进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的通灵法宝前二十之列。 “比赛继续。”叶门主淡淡说道道,说完就飘身而起,飞到讲道台上站立不动,然后神色淡然地接着观看着台下的比试。 “是。”裁判长老向叶门主应声行了一礼,然后便宣布道比赛继续。 地上的叶天御自然看到了叶门主将黑蛇驯服的一幕。虽然不知道黑蛇再次找到自己,并救下自己是何用意,但是原本对狰狞的黑蛇只感到厌恶的情绪,在看到其被叶门主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竟有一丝触动,一股淡淡的感激之情悄然而生。 暗骂了一声蠢蛇,叶天御挣扎着站起身来。有了黑蛇给自己带来的这一会喘息时间,血毒最盛之时已经慢慢过去,体内的疼痛之感也变得可以勉强忍耐,相信要不了多大一会,血毒之痛就会再次慢慢消散。 叶天御将心神沉到丹田处的灵海中去,一股股灵力还在接连不断地从黄色圆珠内被徐徐释放而出,只是看样子释放的速度比先前已经慢了很多。此时灵海中的灵力,已经恢复了有近五成之多了,灵力一旦恢复达到五成,恢复速度就会直线下降,然后以点滴的速度,慢慢恢复到七八成才缓缓停止。 叶天御抬头看向对面的陈有墨,只见他已经已经褪去了大半之多的妖兽之身,只有四肢还保留着妖兽模样,似乎那御灵之术对身体的负担也是极大,此刻正兀自站在擂台边缘处喘息着,脸上表情犹如白日见鬼一般骇然至极地死死盯着叶天御。 不光是陈有墨,此时连讲道台上的一干长老都是这副表情,然后一副交头接耳的模样不知道都在相互低声说些什么。 “这小子什么鬼,刚才他明明已经用尽最后一丝灵力了,这才不过半盏茶功夫,他竟然又变得活蹦乱跳了。难道他躺在地上抽搐,是用了什么厉害的恢复法术?可看他明明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也没有服食过丹药啊,真是怪哉!”常长老见此情景,一捋下巴上并不多长的白须,然后一脸吃惊神色,这般自问自答地说道。 别人不知道,但是同样有个毒龙体质大弟子的楚长老,却对刚才叶天御躺在地上抽搐的情景再熟悉不过了。先前看他蛮横异常的力气和魁梧得不像样子的身材,他心底便有几分怀疑,后来再见到叶天御血毒发作时的情景,他便敢确认,此子十有八九也是毒龙之体。 因此楚长老更加疑惑了,自己大弟子血毒发作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危险得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要静养一日才可有行动之力。这小子居然在地上滚了一会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而且更诡异的是,就如常长老所说,他不但没有因失去灵力而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反而一副灵力尽复,活蹦乱跳的样子。 想到此处,楚长老便一脸阴沉地死死盯着叶天御,似乎想要从其身上看出来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灵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暗自想着些什么。 叶天御自然不知道台上一干长老如何议论自己,此时他和陈有墨正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对方,两人心底都明白,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一个回合,将彻底分出胜负。 台下观赛的人越来越多,其他几个擂台差不多都已经结束了第一轮比试。 叶天御身形一动,招手将封灵索的一端牵入手中,顿时便化为一道黑影向陈有墨冲去。 陈有墨见叶天御有所行动,连忙躬身,一脸戒备神色,眼光死死盯着叶天御的行动痕迹,准备迎接攻击。但是就在叶天御将要到陈有墨身前时,他的身影却一转弯,开始围绕着陈有墨不停地转圈。 在一阵阵尖锐的破空声中,封灵索被叶天御转成了仿佛龙卷风般的漩涡模样,不等陈有墨反应过来,锁链漩涡就已经将他死死困在中间。同时,叶天御一掐法决,黑红色火焰顿时传遍整条封灵索,“轰”的一声,一道房屋般大小的黑红色火焰漩涡便蓦然出现在赛场上。火焰灼热感之强,在台下都能感觉到它恐怖的温度。真不知道在火焰包围中的陈有墨是何种感觉。 叶天御满意得笑了笑,用尽全力飞遁的身形并没有停下,正在他准备一牵封灵索,然后彻底将陈有墨淹没进黑红色火焰漩涡中心去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兽吼声蓦然从火焰漩涡中心传了出来。 就在叶天御望着身旁的火墙,猜想漩涡中陈有墨有什么行动的时候,一只被火焰包裹的妖兽手臂穿过火墙而出,并径直冲着火墙边正向漩涡中心看去的叶天御。 在叶天御惊惧的目光中,那火焰手掌一把抓住他的腰身,随即一只半人半蛇的妖兽浑身冒烟地轰然冲破火墙,以闪电之势将手中的叶天御向地上拍去。只听“轰”的一声,伴着一阵尘土飞扬,叶天御便被狠狠摔倒了地上。那火焰漩涡被再次化为半蛇半人的陈有墨一冲,顿时火焰消散,封灵索一阵狂舞乱射,就散落在赛场上。 陈有墨向掌下的叶天御看了看,然后不顾身上还在嗤嗤燃烧着的黑红色火焰,狰狞一笑,张口冲叶天御一喷,一股灰白色汁液顿时倾盆般泼到叶天御身上。 随着“噗嗤”的一声,只见一阵白烟从掌下叶天御的身上袅袅升起,叶天御弹了两弹便没有了动静。看样子,陈有墨喷出的毒液竟然腐蚀性极强。 陈有墨见此一幕,便嘿嘿地一笑,站起身来。 “丘”的一声,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细线忽然从旁射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射在陈有墨的太阳穴上,陈有墨顿时被打地一个踉跄,并在原地捂着头晃了几晃。 虽然以他鳞皮的坚硬程度,水箭术根本奈何不了他,但是他也不免感觉到一阵眩晕和疼痛。 陈有墨将半人半蛇的头摇了摇,然后一脸惊怒地向水箭术射来之处看去。 只见另一个叶天御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身旁一侧不远处看着他。双手还保持着水箭术的掐诀姿势。 第二十章 决胜一击 “很好,连冥鬼替身你都学会了,看来幽冥玉册的内册你也已经修习过了。”陈有墨一咬牙,然后缓缓地说道,说完,便将身边一动不动正兀自冒着烟的傀儡替身一脚踢到了一边。 不理会陈有墨的自言自语,叶天御一招手,封灵索便呼啸而回,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只见陈有墨却抢先一步地躬身,迅速掐出一道熟悉的法决,然后一张口,又一个药丸般大小暗红色的光团便飞射而出,以迅雷之势向叶天御直冲而去。看样子竟然又是一枚冥火雷。 叶天御见此也不惊慌,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掐诀,顿时封灵索便将自己团团围绕,再次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黑色巨茧。 “轰”的一声,随着暗红光团在黑色巨茧上爆炸开来,又一朵火云蓦然升起。陈有墨不但不退,反而向着火云中心处的巨茧,无视火焰地欺身而上。 待黑烟散尽,巨茧安然无恙得在赛场上出现。 一阵“铿锵”的摩擦声,叶天御将面前的封灵索缓缓打开,本以为陈有墨会一脸吃惊地在远处望着巨茧中的他,哪知锁链巨茧刚刚打开一道缺口,陈有墨的骇人兽脸便紧贴着锁链缺口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叶天御眼中瞳孔骤然一缩中,陈有墨便又一张口,一团暗红色光团便瞬间穿过锁链缺口,径直射进锁链巨茧中。 只听“砰”地一阵铜钟般的闷响,那锁链巨茧在一阵耀眼到不可直视的红白色光芒中,瞬间被炸开,随着火云迅速地向周围宣泄,锁链散落满场,漫天飞舞。 在周围观赛的弟子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中,黑烟散去,锁链掉落在地。 想那青釭剑这等法器,在冥火雷只一次轰炸中便变得粉身碎骨。也不知这锁链是什么材质,竟然在冥火雷接二连三的轰炸中丝毫无损。锁链虽然安然无恙,但是却不见叶天御的身形。 难道在冥火雷的爆炸中被炸地尸骨全无?想想也是,冥火雷连法器都能轻易炸碎,这次竟然直接在叶天御藏身的巨茧中爆炸,恐怕爆炸威力还要翻上一倍。叶天御直接身处爆炸中心处,恐怕想不死都难。台下弟子一个个都这般地想道。 就在周围观赛弟子接连不断的惊叹声中,陈有墨身上的黑鳞渐渐褪去,他的灵力已经使用殆尽,御灵术也在此时失去效用了。 现出原形的陈有墨脸色苍白地嘿嘿笑了笑,虽然自己现在累到站着都费劲,但是好在最后一枚冥火雷在前一枚冥火雷的掩饰下,成功地被自己送进了锁链围成的巨茧中,并爆炸开来。 叶天御这小子这会恐怕已经去见阎王了吧。想到这,陈有墨原本得意至极的笑容,此时忽然浮现出一丝愁苦来。 自己虽然成功击杀了他,但是等会比赛结束后,恐怕还要不免被审讯一番。大不了到时候以因低估了冥火雷的威力,而不小心失手杀了同门的理由糊弄过去便是。 想到这,于是陈有墨再次转愁为笑起来。但是过了这长时间,裁判长老为何还不过来宣布我获胜了呢? 发现了什么的陈有墨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台下的裁判长老,正准备开口问什么。 只见裁判长老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正当陈有墨猜测长老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时候从背后传来。 “你往哪看呢?莫非你以为你自己赢了吗?” 陈有墨蓦然转身,只见叶天御正冷冷地站在自己身后,虽然身前衣衫破烂,脸色也同样惨白如纸,但是哪有丝毫被冥火雷轰炸的痕迹。 “不可能。”陈有墨双目圆睁,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叶天御吃力的嘿嘿一笑,也不回答,双手一伸,两朵黑红色火焰蓦然升起,然后在陈有墨惊惧的目光中,叶天御双手闪电般拍在他的胸前。 “轰”的一声,叶天御的手掌刚按在陈有墨的身上,黑红色火焰便轰然蔓延开来。陈有墨的身形顿时被淹没进了火焰之中。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从陈有墨的口中发出,炼狱冥火的滋味顿时显露无遗。 就在陈有墨在地上不停地打滚的时候,叶天御的身形晃了两晃,似乎就要站立不住。这时裁判长老一跃上台,向着陈有墨张口便吐出一道泛着蓝光的水柱,陈有墨身上的火焰在水柱的浇灌下顿时熄灭。 做完这些,裁判长老便来到叶天御的身边,然后举起他的手朗声宣布道:“试剑大会第五轮,戊字台,青龙峰叶天御胜出。” 顿时,如潮般的掌声和呼声从四周鼎沸开来。 望着叶天御身前腐烂不堪的衣衫,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陈有墨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兀自说了一声:“原来如此。”说完便两眼一闭,嘴角带笑地昏死了过去。 望着着台下众弟子,一个个神色激动兴奋之极地高举着双手,一边摇晃双手一边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叶天御面色疲惫地冲他们笑了笑,然后两眼一黑,便不知人事地向身边的长老怀中倒了下去。 裁判长老接住了昏倒了的叶天御,然后眼带赞许神色望着怀中的他。别人看不清就算了,但是他作为裁判长老却看得清清楚楚。 叶天御从一开始将封灵索化为一道火焰龙卷风,根本就不是想要攻击陈有墨,而是想为自己藏匿冥鬼替身做幌子而已。深知陈有墨绝对不止只有一枚冥火雷,他便使了个苦肉计,把自己送到陈有墨掌中,并被陈有墨的毒液倾盆淋下,然后替身出现并发动攻击,诱骗陈有墨以为他抓住的只不过是叶天御的冥鬼替身。陈有墨果然上当,见叶天御的冥鬼替身出现,更是丝毫不带怀疑地将叶天御的真身踢到了一边。 最后在封灵索的掩护下,陈有墨的最后两枚冥火雷一一被冥鬼替身引诱了出来。冥火雷的威力虽大,即使叶天御真的身处其中,纵然他有木生之体,恐怕也会立即被炸地尸骨无存。但是真正接下最后一枚冥火雷雷霆一击的,其实是假的叶天御——叶天御的冥鬼替身而已。 倾尽全力攻击完的陈有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一个死物傀儡一般的叶天御早已经躺在一边,随时准备给陈有墨全力一击。 待机会到来,叶天御便毫不迟疑地现身而出,一道炼狱冥火便将毫无招架之力的陈有墨烧了个烤猪般的模样。 只是陈有墨变身后的攻击同样招招不虚。叶天御被他全力一摔,全身骨头立即碎了不知有多少片,接着又让他那一股腐蚀性极强的口水从脖颈到大腿淋了个通透。如若不如此拼命,绝对不能如此顺利地骗到陈有墨。 若不是躺在一旁暗自任由体内圆珠修补了一会儿,他能不能起来还真是两说。即便如此,他也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给予了陈有墨制胜一击,自己也同样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叶天御刚倒进长老怀中不久,三道人影便同时一跃上台。看样子正是卞良、宫月、高小雨三人。只是看卞良和宫月的脸色同样苍白至极,也不知道他们的比赛是何结果。 三人向长老低声说了一阵什么,只见长老向他们三人要了门派令牌检查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便将叶天御往卞良怀中一送。叶天御在三人关切之极的目光中,被卞良等三人带着御空而起,向着青龙峰的方向就疾飞而去。 朦胧之中,叶天御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黑蛇一直追着自己,不管自己怎么走,都甩不掉他。终于,那条黑蛇在自己家门口追上了他。黑蛇张嘴一喷,一道黑色火焰便脱口而出,直冲着自己胸前而来,眨眼便到了自己身上。 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传来,叶天御痛叫了一声。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那个简朴的石屋。自己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从脖颈到下身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叶天御挣扎着想起来,但是不动还好,一动之下,整个前身的皮肉都传来一阵灼烧感,全身骨头也如散了架一般疼痛不已。叶天御苦笑了一声,自己好友卞良前几日也是这副情形,只是自己看起来比他上一次还要惨一些。 房外似乎有人交谈,在听到他的动静后,便开门走了进来。 其中三个人他都认识,正是卞良,宫月,高小雨三人。只是最后这一个身穿白衫的男子,自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白衫男子进门后似乎看见了他疑惑地目光,便呵呵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朱雀峰马萧然,天御兄应该见过在下,在卞良师兄的第一场比试中,在下在擂台下面见过天御兄和宫月,高小雨师妹。” 这一说,叶天御顿时便想了起来,马萧然的名字若是提起了,恐怕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几乎是这一届新晋弟子中,修为公认的第一高的人。一身道行之高,再加上朱雀峰长老赐予白虹剑法宝,传言他连上一届试剑大会中,前二十之内十名之外的第一人——李正,都可以打个平分秋色。也是这一届夺魁呼声最高的人,连陈有墨都望之不及。可惜试剑大会不选出第一名,若是争选第一名的话,恐怕他会当之无愧地稳坐第一名宝座吧。 想到这,叶天御便吃力地急忙拱手说道:“原来是马萧然师兄,马师兄的名字,在下闻名已久了,今日能得见,真是幸运之极,只是以这一副落魄模样见马师兄,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马萧然摆了摆手道,天御师兄说笑了,在下不才,不能帮师兄治疗一二。只是门主大人猜到你今日便会醒来,这才让我在此等候。” 叶天御报以一笑,回道:“马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马师兄要是不介意,就如我这三位朋友一般,叫我天御便可。只是不知门主大人让马师兄在此等候,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第二十一章 小院小聚 马萧然闻言回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唐突了,从此以后我便唤你天御了。” 在听到叶天御后面的疑问后,马萧然接着赞道:“师兄果然慧眼如炬,门主让我在此等候,是想让我等你醒来,引你去绝神峰顶的冥王殿去。” 叶天御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面带苦笑地回道:“原来如此,只是以我现在这幅模样,恐怕想跟师兄前去也起不了身。” 马萧然笑了笑说道:“无妨,门主大人嘱咐过,不急于今日去,只管等师兄你恢复了行动力,再去也不迟。” 叶天御闻言略一沉思,然后回道:“门主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既然如此,明日早上,我便跟马师兄一同前去如何?” “如此最好,那在下就暂时告辞了。师兄好生静养,明日早晨,我再来贵府迎接师兄。”说完,马萧然便朝叶天御和卞良等三人告了一礼,便在四人的回礼中,退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来到小院中,在卞良等三人的欢送中,马萧然御起一把白色飞剑,就迅速飞离了此地。 等马萧然一离开,卞良等人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叶天御的床边,刚才马萧然和他相谈甚欢,他们三个人一直插不上嘴,此时没有旁人,卞良便抢先说道:“好啊你个叶天御,你果然是土里藏金,大有内才啊。连陈有墨都被你打趴下了,如今你还敢说你没有觊觎十甲的心思吗?” 叶天御苦笑着摇了摇头,回道:“我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死吧。” “对了,我昏迷有多久了?”叶天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前面话音刚落,后面又紧接着说道。 “不用担心,你是昨天比的赛,只不过睡了一天而已。”不等卞良回答,宫月便抢先回道。 “哎呀,怎么轮到我你就能面不改色地撒谎哄骗我,对着天御你就一副关心至极的模样实话实说了呢?莫不是…” 还未等卞良说完,宫月便白了他一眼打断道:“你莫要胡说,天御师兄不像你那般蠢笨,就算你想骗恐怕也骗他不住。” 叶天御看着此幕呵呵一笑,看了看窗外,然后问道:“我记得比试结束后,前十名的弟子可以被任何参赛弟子挑战一次吧?可别有人挑战我,我错过了比试?” 卞良一拍额头地叫道:“我的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挂着你的名次。你那一场把陈有墨都打败了,谁还敢不长眼地来挑战你啊。你就放心养伤吧。” 叶天御闻言呵呵地傻笑了两声。 高小雨从进屋来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在宫月身旁,弓着身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天御看。 叶天御见此奇怪地问道:“小雨师妹,我脸上有花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高小雨听后顿时脸色变得兴趣盎然,连忙跑过来坐到叶天御的床边,问道:“天御哥哥,你是不是什么怪物变的啊?为什么你受了那么重伤,却好的这么快?而且一点疤痕也没有留下诶?”说完,伸出手指一点叶天御胸前的纱布,一副好奇不已的神色。 “是啊。你全身骨头碎了一小半,而且上身和,和腿部被陈有墨那毒液腐蚀地皮开肉绽,竟然只隔了一夜,所有的伤都自动康复了。我们几个百思不得其解。”宫月这时也一插嘴地说道。 听了宫月的话,叶天御下意识地向腿部瞄了瞄,不理会卞良猥琐的笑容,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却没有说话。 卞良似乎看出来什么似的,说道:“放心,本来我是打算给你擦些膏药的,但是在给你换衣服时,我发现你胸前那些被腐蚀烂掉的死皮竟然自己脱落了,而且正在结疤中。只一夜,那些伤疤便好了十之七八,而且断裂的骨头也奇迹般的自行愈合了。” 说到此处,卞良顿了顿,见叶天御仍然一副不准备解释什么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天御兄,如今我们几个的关系,就算说不是朋友,说出去恐怕也没人相信。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说,我们都能理解,也能接受。” 叶天御缓缓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估计过了这次试剑大会,这件事就会慢慢地被所有人知晓吧。” 看着三人一副好奇的表情,叶天御缓缓地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能好得这般快,全是拜木生之体所赐。我天生便是木生之体。” “嘶。” 高小雨倒还罢了,听了叶天御的话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反而变得更加迷茫了。 而卞良和宫月听后,不禁同时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在最后一轮比试中,本就快倒下了,却被木生之体救了起来,从而一举打败了陈有墨。”半晌,卞良才难以置信地忽然开口问道。 “嗯。” “原来如此,这就说的通了。”看着叶天御点头承认,宫月便恍然大悟地说道。 卞良向宫月望了望,又向叶天御望了望,脸色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开口接着说道:“本来我还以为咱们四个人都是资质平庸之辈,没想到,原来万年不遇的奇才,就一直在我们身边。” 叶天御干咳了一声,回道:“我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我们都是修为低下的灵海境弟子,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点的好。所以,希望你们日后还能帮我隐瞒一下。” 卞良和宫月两人相互一视,似乎都明白了什么,便满口答应了下来,说道:“放心,哪怕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我们也会帮你保守秘密。” “木生之体,木生之体是什么体啊?”这时,旁边一脸迷茫的高小雨忽然问道。 “你不懂,小孩子别插嘴。”卞良一挥手地打断道。 “你说谁是小孩子呢,你才是小孩子呢。”高小雨噘着嘴,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行了妹妹,等回去了,姐姐慢慢解释给你听。”宫月一把拉过高小雨,然后耐心地说道。 三人怕再招来高小雨的追问,便岔开话题。 这时,叶天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抬头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俩的比试结果如何?” 两人相视一看,都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本来以为,以宫月的修为,应该也有机会进入前十名,哪成想遇上了马萧然师兄,没多久就败下阵了。我更不如她了,虽然对手不如马师兄,但是依然没能晋级。” 叶天御眉头一皱,向宫月问道:“今日不是有挑战前十名弟子的机会吗?你难道没有去?” 宫月闻言,只是面色难看地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卞良见此,便替她回答道:“此届前十名的弟子各个都不凡,我们三个刻意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弱的弟子,谁知道竟然还是赢他不过。倒是听说陈有墨今日下午,用那一次挑战机会打进了前十名。” 叶天御顿时无语。陈有墨虽然没有木生之体,但是他与卞良一样有位长老师父,再加上他受的也只是一些皮外伤,若是不惜本钱地用灵丹妙药治疗他,他能一天康复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说试剑大会进入不了前十名,但有拜师机会的同时,也还有修炼幽冥玉册内册的机会。可惜卞良已经早早有了师傅,宫月虽然没有师傅,但是听说她有一位长老姑姑。所以,幽冥玉册的内册估计他们俩早就已经修炼过了,拜师的机会更是等于没有。此番试剑大会,两人恐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了,怪不得他们俩会一脸愁容。 叶天御不知如何安慰他们,却也不敢再提大会名次的事情,只好话题一转地说道:“对了,你们刚才与马萧然师兄在外面交谈的时候,有没有听他提起那条黑蛇的事?” 听叶天御这般问道,宫月和卞良便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卞良精神一振地问道:“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你那黑蛇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见他们两人一副浑身都是问题想问自己的样子,叶天御暗自苦笑了笑,想了想后,便将他在自己屋旁遇见黑蛇的经过说与他们听。只是遇见陈有墨的那些情景,他略一思量便将其省略掉了。 听了叶天御的描述后,卞良和宫月都是一副你真是捡到宝了的表情说道:“你小子运气果真是好到极点了。天生就有副好身体不说,竟然还有灵兽自动送上门,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想旁人费尽多大心思,失败了多少次,才能勉强驯服一个不情愿跟着自己的灵兽。你倒好,居然有傻蛇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这真是比任何驯服灵兽的秘术都管用的多了。而且听说那傻蛇还是玄阶妖兽,怎么会跟着你这个比他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的主人呢?。” 不管他们两个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叶天御兀自傻笑了两声说道:“我还想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呢。天知道那黑蛇跟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等把你养肥了,然后一口吃掉?”此时高小雨满脸笑容地插嘴道。 “哈哈,这可难说。”卞良听后,竟然一副赞同地样子开玩笑地说道。 在宫月兀自掩嘴轻笑声中,叶天御忽然感觉脊背发凉,然后一摇头便打了个冷颤。 第二十二章 道石一门 天色渐晚,四人一直聊到天色昏黑,为了不打搅叶天御休息,这才不情愿地告辞各自回去了。 这一夜,叶天御睡地少见得香甜。 第二日一早醒来,叶天御便检查自己的身体。只见身上那些伤果然已经彻底痊愈了,连一丁点的疤痕给都没有留下。 叶天御对自己神奇的体质暗自感叹了一番,便穿好衣衫来到了院外。 马萧然御着飞剑早早来到了叶天御的门前,此时正在门外等他。 两人互相问候了一番,便起身上路了。 因叶天御的青釭剑在与陈有墨的比试中损毁,他只好由马萧然御剑带着,向绝神峰顶飞遁而去。 来到绝神峰顶上的冥王殿中,叶门主已经在等他。马萧然向门主行了一礼,便了退下去。 在平日,冥王殿只有长老以上的门众才有资格进入。在一些比较大的活动或者会议中,一些有机缘的弟子倒也能侥幸得见。 叶天御虽然来到这深山已有十年,但是他连绝神峰上的幽冥大殿都没有进去过,更别说门主的息身之地冥王殿了。 叶天御一进来,便不停打量着冥王殿。 只见冥王殿宽有近十丈,四条两人环抱粗细的柱子傲然耸立,黑漆龙纹,将大殿分为等同大小的三处空间。而四条柱子上的龙首眼睛处,皆安放着不知名的发光石头,光度之强,将整座大殿照地一片金黄。 大殿梁柱之上,殿顶通体金漆,金漆上以青红蓝绿银,五色不知名的材料纹着真龙天风等天地瑞兽。雕工之精,在龙眼光源的淡金色光芒照耀下,仿佛这些瑞兽正在这一小片金色的天地间遨游一般,看起来逼真至极。 而大殿的正前方,有三道嵌在墙中,齐墙之高的巨大屏风。屏风皆呈墨黑之色。 在三座屏风中的中间那座屏风之前,又有一座齐墙之高的巨大雕像。 整座雕像通体墨金之色,只见雕像****上身,腰围简易战甲,****的足下,踩着无数骷髅头组成的魔云。雕像上身竟有三头六臂,六条手臂之中分别拿着杵,锤,剑,戟,叉,旗六种武器。三颗头颅皆口生獠牙,怒目圆睁,一双眼珠中镶嵌不知名的发着血红之光的石头。 站在殿前看去,就像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天地间,突然降下一个三头六臂的墨金鬼神,所过之处天地变暗,赤红双眼怒视人间。看起来竟给人一种渺小无力,恐惧无边的感觉。 “呔。”一声饱含威严的喝声顿时在大殿出现。 叶天御被这喝声惊醒,顿时心里惊惧交加。想不到这神像竟然有掳人心神的玄妙,于是他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神像的眼睛。 叶门主见他心神似乎并没有被掳进多深,便微微点了点头,道:“这冥王神像玄妙之处绝非灵海境弟子所能抵挡。大多数灵海境弟子被此神像气魄一摄魂魄,便要呆傻上半日。而昨日的前十甲弟子中,最不济的一个,被门中长老用调息之法足足唤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清醒。你的表现足以排进前三。” 叶天御闻言,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要将冥王神像刻入摄魂的玄妙法术?” 叶门主闻言呵呵一笑,回道:“冥王神像的摄魂之能,却不是有人故意加上去的。而是先代祖师在雕刻之时,心神沉浸下无意中自然形成的。神像本身没有任何法术的加持,摄魂之能却是整座雕像自然而生,历代门主没有一人能参透雕像是怎么发出的摄魂功效。 因此神像虽能摄魂,但却不富攻击特性,被摄之人顶多也就痴呆一两天,便会自行好转。虽然乍一看没什么用处,但是用来测试门中弟子意念坚强的程度,倒正合用。” 叶天御听后,这才带着一脸难以置信地神色,缓缓点了点头。 叶门主接着说道:“如今你果然不负我所望,在这冥王殿中与我见面了。” 叶天御一曲膝,连忙跪道:“多谢师尊的悉心栽培,若非师尊的谆谆教导,天御绝无今日。” 叶门主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抬手,一股无形之力便将叶天御抬了起来。然后缓缓说道:“其他前十名的弟子,已经在昨日晚上就来过冥王殿,让你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就是将昨日你因错过而没有听到的话,今日再讲给你听。” 叶天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副等着师尊下面的话的样子。 “试剑大会前十名的弟子,除了每人奖励一颗‘通脉丹’之外,还有一次抽取法宝、法决、符箓等宝物的机会。”说完,叶门主一挥手,一团黑气包裹着看不清的两个物品,便向叶天御飞去。 叶天御接过黑气中的两物仔细一看,一颗淡红色丹药,一个古铜色的别致戒指,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手中。 不等叶天御有什么反应,叶门主便接着说道:“因昨日你没到场,所以,这个戒指便是别人抽取完剩下来的最后一件器物了。” “此戒指名叫须弥戒,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特性。但是它内有五丈方圆的混沌空间,可以凭空收取任何不动的死物,并装入其中。所以,若是用的好,其妙用同样不输于法宝。此物虽然入不了法宝之列,但是稀有程度,却不亚于上等法宝。我看你已经有了一件不凡的法宝,此物对你来说,反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叶门主缓缓讲解道。 叶天御闻言,便面带微笑地将戒指戴在手指上,然后收起丹药,一拱手地说道:“谢师尊赐宝。” 叶门主见此,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试剑大会最大的好处,还不在得宝这一点上,我想让你做的,便也恰在这另外一个好处上。” 叶天御听后微微一惊,不由地心跳也加快了几分。他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还请师尊明示。” 叶门主听后,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叶天御,然后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冥王神像,缓缓说道:“当今世上,虽有四大正派,三大邪派为龙首的七大派。但是还有一个特殊的门派鲜为人知。 在前代祖师之前,正邪两派之间为了争世间第一门派的位置,不断争战,古往今来,不知爆发了多少惨绝人寰的大战,致使世间生灵涂炭,凡人百姓更是遭遇无妄之灾,一度民不聊生。 直到五十年前,神木门忽然崛起,带领着当今世上的四大正派,以压倒性的实力,将魔道联盟连根拔起,魔道联盟不过月许,便土崩瓦解,原本的五个魔门大派转眼便被灭了三个,最后只剩下两个魔门邪派苟延残喘。” 叶天御听到此处,没忍住地忽然插嘴道:“师尊,当今世上…不是还有三个魔道门派吗?” 神像前的叶门主闻言,将头偏了偏,回道:“勾陈派是十年后突然崛起的门派,剩下的那两个魔道门派,便是当今的御灵宗,元刹门了。 就在神木门就要带领其余四派将这仅存的两个邪派也灭门的时候,却不知因何缘故,神木门中几位门主和多数长老,却在一夜之间全部诡异的消失,从此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了神木门这根轴心线的牵动,其余四派便私心渐起,为了争夺领地与资源,竟然不顾联盟一场,便要发动内战。而剩余的两个魔道门派却因此得以侥幸存活。 就在天下间将要彻底陷入混乱的时候,那神木门的正门主却又突然出现。他一出现,非但没有整合将要彻底瓦解的正道门派联盟,反而宣布将神木门解散,并将正道四派和魔道两派的门主都召集过来,秘密召开了一个会议。 当初他们谈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随着神木门的解散,一个新的门派—道石门突然成立。这个道石门,便是我说的鲜为人知的特殊门派了。 道石门的弟子几乎不在世上行走,它的门众少之又少。但是实力却不下于当今任何一个大门派。” 叶天御正听到疑惑处,见叶门主忽然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他,他便一拱手低头说道:“请师尊解惑。” 叶门主看了看他,接着说道:“刚成立的道石门,门众还不足百人之数。这近百人,就是从各个正道,魔道,中立门派中挑选出的人,从而加入的道石门。这些人,全部都是气合境以上的弟子。” 听到此处,叶天御不禁“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近百人,全部都是气合境以上的高手。这代表着什么,恐怕随便挑一个修士都能明白,哪怕这百人平均都是气合境中期,恐怕道石门的实力也足以横扫当今任何一个门派了。 想幽冥殿乃是中立门派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门派,但是气合境以上的弟子,五峰加起来,也就堪堪三十人。哪怕再有些许隐世的幽冥殿前辈,加上长老和正副门主,撑破天也就五十来人。而道石门刚刚成立,便有几近两倍于此的数量。 本来以为,凭自己对当今世道的了解程度,在门内同届弟子中无人能及。但是听完师尊的话后,叶天御顿时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刚出世的小孩一般,对外面的世界近似一无所知。 叶门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开口接着说道:“虽然道石门实力绝非任何一门派所能抵挡,但是它成立的初衷,却导致了它永远不可能一统江湖,甚至究根论底,它都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门派。” 在叶天御更加疑惑的目光中,叶门主缓缓说道:“它的弟子,全部都是从世上各个大中型门派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因此,它没有属于道石门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弟子在道石门的使命,就是互相监视各个门派的一举一动,在彼此各个门派核心弟子的牵制下,一个门派若是有发起大战的异心,其余各个门派便会立刻应呼而起来制止它。如此一来,在道石门这把轴心锁的枷锁下,世上永远不可能再爆发出以往那样惨绝人寰的大战。 因此若是一个门派一旦派弟子加入了道石门,便等于是认可并加入了道石门这个和平神殿。” 听到此处,叶天御似乎明白了其关键所在,便开口又问道:“师尊,这样一来,岂不是也等于制约了所有门派的发展,那些大门派怎么会甘愿被压迫,认同此法?” 第二十三章 门主弟子 叶门主闻言,目光略带赞许地看了看他,接着解释道:“道石门既然制约厉害,但是自然有它被认同的道理。 在看到了战争之后惨绝人寰的世道,绝大多数门派和各个势力实在于心不忍,不愿再看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惨状,加上他们对那些为首的大门大派的畏惧与担心,便纷纷赞同道石门的做法,于是主动派遣门下弟子投入道石门麾下。 双拳难敌四手,见道石门的成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那些少数的大门派为了自身的发展,也只好不情愿地认同了道石门。 被挑选出来的弟子,便是各个门派的使者和象征。他们通过像试剑大会这样的一些活动,来决定一个门派的实力。也借此来分配各个门派的资源和发展。 因此各个门派为了自身的发展,无一不将每一届弟子中最杰出的弟子派遣加入道石门。” “那如此下去,门派本身岂不是高手凋零,人才尽失?”叶天御听完,疑惑地问道。 叶门主闻言,接着解释道“加入道石门的弟子并不是永远地回不了头。道石门跟绝大多数门派一样,每十年招一批新弟子,上一批的弟子在道石门中带领同门弟子满十年后,便可以返回自己门派,从此脱离道石门。也就是每一批弟子要在道石门呆上二十年,由此防止因私心渐起而产生的叛变。同时借此随时变动每个门派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程度”说完,便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穿过冥王殿的殿门,望着殿外群山风景,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天御听完,便明白了道石门是一个怎样的门派了。它就相当于一个凡间的宫廷一般,监视并分配着各个州郡的举动和发展。只不过这个宫廷全权交各个州郡组成并监管运行,让人更加无可猜忌和放心。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凡人眼中或许是漫长而珍稀的小半人生,但在修士眼中,不过也就是繁杂琐碎的二十年。”叶天御这般想道。 似乎看出来叶天御的心思,叶门主收回目光,便又接着说道:“我栽培与你的用意,便是在此处了。 普通弟子没有与天争命的命数与本事,告诉他们这些,只会惹得他们更加惘然,从而茫然度日了此一生。因此在我幽冥殿内,只有每届试剑大会前十甲的弟子,才会被告知这些事情。你们十个人,便有机会进入三年后的桑木神境参加道石门的试炼。若是表现出众,便可从此进入道石门,为我门派贡献一份不可多得的力量了。” 看着叶天御一副正暗自思索的样子,叶门主接着说道:“三年的期限,便是给你们时间突破灵海境后期从而进入气合境。 进入气合境以后,若是有人能在这三年中修炼到气合境中期境界,便可以免试进入道石门。若是突破不了中期境界,便要你们参加试炼,在桑木神境中各自求生,并且自行收集各种奇珍,炼制出符合道石门要求的法器,丹药,符箓,或者傀儡等其中一样器物。这样方才可以进入道石门。 我幽冥殿不比那些大派,因此派遣十人倒也足够,若是你们将来修行有成,哪怕只有一人,也抵得上二十人,足以完成壮大我幽冥殿的丰功伟业。”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想道:“恐怕师尊不愿赐予众弟子重宝的原因便同样在此。师尊最为看中天地命数,如有厚命,天地也抵挡不住,要是福浅命薄,像那些大派一般不惜血本赐下重宝与弟子,不但发挥不全宝物神通,若是技不如人,恐怕到头来还为秘境中的他人做了嫁衣。” 十年修行,只为一朝。如今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叶天御只一思索,便“扑通”一声跪下,向叶门主重重行了一礼。然后神色决然地回道:“承蒙师尊看重并悉心栽培与我,天御定当不负所托,完成师尊夙愿。” 叶门主再次虚空一招手,托起叶天御,笑着回道:“如此甚好,也不枉我当初收留于你了。我虽然不愿干涉你们的修行与机缘,但是适当一些辅佐还是可以给你们的。这三年,你只管专心突破气合境,若是有什么修炼上的迷惑与需要,只管来找我便是。” 说完,不等叶天御回答,便再次一挥手,一个朴素的灰色布袋便凭空变出,布袋袋口的黄色麻绳一松,随着一道金光照在地上,一条黑蛇从袋中徐徐飞出,并缓缓变大,待它落到地上,黑蛇又变得如房间一般大。在这冥王殿的诡异环境中,顿时显得更加巨大狰狞了。 黑蛇一出现,顿时盘起身躯,不停地吐着信子,一副警惕之际的模样盯着叶门主。似乎它被叶门主一顿教训,已经领教了叶门主的厉害,知道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竟然意外地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来就发起攻击。 不管黑蛇的害怕模样,在叶天御惊喜的目光下,叶门主缓缓开口道:“你可知此蛇来历?” 叶天御摇了摇头。 “此蛇名叫太凶玄蛇,与我们平日所唤的妖兽不是等同之物。因太古时期出了一条始祖级别的此种洪荒凶蛇,因此而得名。此蛇天生便是与天地瑞兽齐名的洪荒凶兽,出生便有玄阶境界。若是成年,最不济也有地阶巅峰的实力。要是机缘深厚,达到天阶也不是不可能。” 叶门主说完,见叶天御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便接着说道:“不管天地瑞兽还是洪荒凶兽,其品种大多数都在无数年的天地变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像真龙天风这等祥瑞神物,早已经成了传说。你这条黑蛇,恐怕是当今世上残留不多的洪荒凶兽里面其中一个了。你能收服此蛇当作灵兽,便是你天大的机缘了。” 叶天御听后,心里苦笑了一声,“看来这次自己真不知道是福是祸,捡了这么大来头的一条蛇无缘无故地跟着自己,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心里虽这么想,但是平白无故捡了这么大一个宝贝,他仍然一副高兴至极地神色冲叶门主谢道:“谢师尊成全。” 叶门主闻言点了点头,补充道:“此蛇来头不小,不要向外人提起。我若不是回来后将此蛇再三确认了一番,也不敢确定它就是传说中的‘太凶玄蛇’。我已经对长老和副门主说此蛇只是一条普通的铁甲黑蟒。你从今往后就如此唤它,免得怀璧其罪,招来道行高深之人的窥视。” “是。”叶天御闻言不敢大意,连忙点头应道。 “昨日你的比试动静颇大,你那一番死而复生一般的异象也引来长老们的逼问。我本意就是在你夺得前十甲之后收你为内门弟子。如此正好水到渠成,你的双生体质我已经告知了各位长老和两位门主,并且当面向他们宣布收你做内门弟子,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往来绝神峰而无阻了。想他们有此制约也不会胡乱多嘴地将你的体质向外人诉说。但是你自己同样不可与旁人提起,免得无端招来横祸。”叶门主接着说道。 叶天御听后,心底不禁苦笑至极。如今自己竟然变得像个逃犯一般,处处都要隐藏,被这些秘密压在心头,自己也感觉颇为地沉重不适。但为了自家小命,叶天御不得不一脸凝重地回道:“谢师尊点醒,天御明白了。” 叶门主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如今既然已经是我的弟子,便可搬来绝神峰,在这绝神峰峰顶安家住下。以后行事也方便一些。” 叶天御惊喜地连连道谢了一声,便应了下来。 在绝神峰安家住下意味着什么,恐怕任何一个幽冥殿的弟子都明白其中深意。连五峰长老都没有能在绝神峰峰顶安宅的待遇,放眼整个幽冥殿,恐怕也只有三位门主和其内门弟子,才有此资格。若不是叶门主已经向整个宗门宣布了收叶天御为内门弟子,叶天御绝对不会有此番待遇。 见叶天御如此模样,叶门主也微微一笑,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叶天御一挥手,两块如珍珠般大小的黄色四方石头便落到叶天御手中。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叶门主说道:“这对通灵石是我从御灵宗一位长老手中所得,御灵宗以驱灵御兽闻名,这对石头倒也有些门道。你将其贴在黑蛇眉心处,自己颈项上带一块,便可大约感应到黑蛇的此时所想。虽然还不能达到随意沟通的程度,但总比你们两个互相猜忌的强。” 叶天御闻言,惊喜交加地收下了通灵石。 在叶门主不在意的目光中,叶天御拜谢了一声,见师尊再无其他要事吩咐,便行了一礼就引着黑蛇退出了冥王殿。 出了冥王殿,入目之处全是淡淡白云,脚下黑冥山的群山只能模糊看出一个轮廓。两边的青龙峰和朱雀峰,也只能隐约看见半截山巅。 站在殿门前,往冥王殿门前看去,一座有绝神峰下葬神谷中八座子台大小的白玉广场,便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间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花园,四周有四个凉亭,四道石砖路从凉亭下面蜿蜒而出,一直通向中间的花园。 广场两边有两条陡峭至极的山道,临着绝神峰顶的悬崖峭壁,蜿蜒着向下而去不知道通向何处。 叶天御来到山道边,将头伸将出去,看着下面望不到底的悬崖,不禁想道:“这要是摔了下去,岂不是睡一觉起来才能到底?”想到这,叶天御打了个冷颤,便急忙退出山道收回目光。 转身见黑蛇也是一副好奇之极的样子,伸着头看着下面的悬崖,叶天御心底一动,忽然一个趁黑蛇不注意,一脚将其踢下去的念头在叶天御脑中一闪而过。想着黑蛇在半空中突然呆傻的样子,叶天御不禁嗤嗤地笑出声来。 黑蛇似乎听到了叶天御的笑声,便扭过蛇头来盯着他。 第二十四章 迁入新宅 看着水缸一般大小的狰狞蛇头,叶天御还是难以习惯。只见他掏出一块通灵石,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慢慢靠近蛇头,缓缓将手贴在蛇头的口鼻之上。 在叶天御的手刚碰到黑蛇的蛇头,黑蛇便“嘶”地一声吐着信子,将蛇头往后一迈离开了叶天御的手,一双微微泛着红光的蛇眼不停盯着叶天御。 叶天御被黑蛇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后见黑蛇没有更多举动,便再次壮着胆子,将手缓缓贴在了黑蛇的蛇头上面。 这次黑蛇便再也没有躲闪。 叶天御见此,便放心地笑了笑,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黑蛇黑亮反光的鳞片,入手颇为凉爽和光滑。 如此近距离地再一看黑蛇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摄人的庄严之感。 在黑蛇赤红双眼的注视下,叶天御将通灵石缓缓贴在了黑蛇的两眼之上的中心处。通灵石一接触黑蛇的鳞片,便黄光一闪,就此嵌入到了黑蛇的鳞片中,只露出小半个通灵石。 通灵石一嵌入黑蛇的黑鳞中,黑蛇便猛一抬蛇首嘶鸣了一声,同时收回蛇头,嘴里吐着信子警惕地盯着叶天御。 就在此时,一个惊疑的念头忽然从叶天御心头闪过。 “原来如此,这就是通灵石的作用吗。”感应到黑蛇情绪的叶天御,先是思量了一会,然后知道了什么似的,暗自点了点头,心底这般想道。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在心里努力地向黑蛇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好大一会儿,一个念头才模糊地从他心底再次闪过。 “你,是我,同类。” 叶天御这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我是你同类,我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跟你是同类呢?你莫不是眼睛老花了吧?”叶天御暗自想道。 于是心中不解的叶天御不服气地在心底再三追问了两遍,结果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道。 “算了吧,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跟着自己,但听其所想,好歹对自己没有歹意,只要不真的是想吃了自己就好。”叶天御这般想道。 黑蛇吐着信子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在想为什么他会以为我想吃他一样。想罢一张巨口张了张,似乎在衡量是叶天御大还是自己的嘴大。看得叶天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到午饭时间。虽然修道之人可以多日辟谷不食不饮,但是也有许多修士放不下凡间美食,照常一日三餐。因此,在这黑冥山上,每个山峰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大食堂。 叶天御虽然不是一日三餐,但是每天也会抽出时间吃一顿饭。见时候已经不早,他便御起封灵索准备飞去青龙峰收拾一番,好趁在天黑之前收拾好东西,搬到这绝神峰上来住。 只是原先代步的青釭剑已毁,他只好将封灵索盘成一个圆盘状,然后一跃而起试了试,勉强还能飞得稳。 叶天御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扭头一见身旁小屋般大小的黑蛇,顿时面露苦相来,他自己一个人倒还能勉强站在封灵索上御空而行,但要是再带这么大一条黑蛇在上面,想都不用想。 正当叶天御苦苦冥思怎么把这条黑蛇带走的时候,黑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身体一阵黑气翻涌,原先大如小屋的黑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出现在原地。 叶天御见此顿时惊喜至极,想不到黑蛇竟然还有此变化之术,真是意外之喜。 想着他便下去将黑蛇托起,黑蛇乖巧至极地游入他袖中不见,在他手臂上盘着不动起来。 叶天御想了想,然后抬手冲袖口说道:“我见你性格暴躁,一副狗脸脾气,说翻就翻,不如从今往后,我就叫你‘黑狗’吧,你可满意?” 见袖中黑蛇一副没有反应的样子,他便笑着点了点头,御起封灵索便飞离了此处。 黑蛇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狗”是何动物,若是千万年前那条洪荒太凶蛇王在此,听到自己子孙被取了这么个名字,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离开绝神峰,因为链子法宝用来御空实在不怎么稳,这一路行程,叶天御足足比往日多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飞到青龙峰自己的住处。 来到青龙峰,却见卞良,宫月,高小雨三人已经在自己小院前面等自己。 叶天御飞身而下,收起了封灵索,然后走到他们身边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走,进屋再说吧。” 说完便掏出一个玉符,准备卸去阵法,打开院门。 叶天御转过身走了两步,发现三人没有跟上来,便好奇地转过身来,向他们看去,问道:“怎么啦?” 只见三人一副奇怪的表情,欲言又止。 此时高小雨却按耐不住,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开口大声道:“天御,听说你被门主收为内门弟子啦?” 宫月和卞良两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宫月连忙拉回高小雨,白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看地地朝叶天御说道:“天御,不,叶师兄,小雨师妹就是这副直性子,你别怪罪。” 叶天御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着他们三个,说道:“是啊,我是被叶门主收为内门弟子了,你们怎么了?” 宫月屈身行了一礼,道:“叶师兄,你既然已经是叶门主的弟子了,身份地位不能与往日同语。以往我们三个多有不敬之处,还请师兄海涵。” 叶天御一听宫月如此说道,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叶天御虽然不是什么新官,但是他这个门主弟子的身份,恐怕在幽冥殿内比任何官都好用。 叶天御以一身万年不遇的体质,又被门主收为内门弟子,其中深意,谁人不是心知肚明。若是叶天御将来修为有成,恐怕日后门主之位,多半也是想传给他的。 若是与往日无人问津,默默无名的叶天御比,如今的叶天御,恐怕还真的是一朝成仙。相信要不了几天,叶天御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黑冥山吧。怪不得宫月他们会如此遮掩,有所顾忌。 想到此处,叶天御心底嘿嘿一笑,然后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阴冷,一副高傲至极的腔调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怪罪你们了。你们既然知道我如今地位今非昔比,日后,就别来打搅我了罢。” 卞良宫月等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在卞良悄悄不断的推搡下,三人就准备御空离去。 “噗嗤”一声,却是叶天御再也看不下去三人搞笑的模样,顿时笑了出来。 “好啊,你个死叶天御,你是故意耍我们的是吧。”却是早已经发现不对劲的高小雨,在这时高声骂了出来。 年纪较小的高小雨果然还是心思纯洁,没有世俗那些所谓的为人处世规矩的纷扰,她反而比宫月和卞良先看得出,叶天御是在故意与他们开玩笑。 叶天御捂着肚子,指着他们三人说道:“没办法,我看你们几个,特别是宫月和卞良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可爱了,就一时忍不住,想看看你们几个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宫月本就一直阴沉着脸,听到叶天御此番说道,便一赌气似的冷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也不看他。 卞良却是大呼了一口气,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好啊你小子,本以为你是我们几个中最实诚的一个人,没想到你开起玩笑来也这么要人命。我就知道你叶天御不是那种人。”说罢,还不忘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叶天御肩膀上。 叶天御见宫月似乎生气了,便干咳了一声,收起笑声,回道:“你才知道我实诚啊,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势力小人吗?不过你们也让太我失望了。” 卞良闻言,心虚似的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叶天御接着问道:“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卞良回道:“也没什么事,也就…” “今日开始往后三天,宗门坊市会有大型交易会,我们怕你不知,就来告诉你一声,你若是有意前去,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宫月转过身来,望着叶天御面无表情地抢断道。 试剑大会之后,这种由门内弟子自发举行的交易会,叶天御在准备试剑大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每一届试剑大会结束,大部分弟子的修炼都将迈入下一个阶段,因而有许多需要和不需要的东西求购和处理。因此,不知从那一届开始,这个为期三天的大型交易会便悄然而生。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弟子都会去宗门坊市内或摆摊,或求购,因此在这三天,宗门坊市会热闹非凡。几乎所有的弟子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结伴而行地前去,以便收集好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开始下一阶段漫长的修行。 叶天御闻言冲他们一笑,说道:“好啊,不过我要搬去绝神峰了。我回来就是来搬些琐碎东西的。等我搬完这些东西咱们再一块过去怎么样?” 卞良等三人相视一看,看来以后再想去找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三人同时这般想道,但是脸上神色却保持不变,卞良这时开口回道:“好啊,我来帮你吧,这样也快些。” 于是,叶天御和卞良便进屋去收拾东西了,宫月和高小雨不方便进去,就在门外等候着他们两个。 第二十五章 交易大会 多一双手果然快了许多,在卞良的帮助下,不足一炷香的功夫下,叶天御便清好了所需的东西。在他出了小院,将东西装入须弥戒的时候,三个人顿时好奇无比地将须弥戒把玩了一番。 然后叶天御回头看了看自己住了几年的小院,当初选好地址建造这个小院的时候,着实费了自己一番心血,如今就要搬离出去了,心中顿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卞良等人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也不出言打搅,只在一旁静静等他。 半晌后,随着叶天御深吸了一口气,道了一声“走吧”,两道遁光这才从小院中腾空而起,卞良和宫月各自带着一人,便朝绝神峰飞遁而去。 来到绝神峰的半山腰上,叶天御把自己的门派令牌交给守门师兄一看,守门弟子看后吃了一惊,连连不敢阻拦地将四人放了进去。 若是只有叶天御一人,他便可以直接御空到绝神峰峰顶,但是带着卞良等三个没有权利进绝神峰顶的人,他们只好从半山腰下的大门处停下,老老实实地通过了检查方才进入绝神峰。 拿着叶门主交予叶天御的令牌,他们四人便循着令牌来到了绝神峰冥王殿下面的一处别致小院。院外环境与叶天御在青龙峰的住处倒差不多,只是眼前的这个小院与自己那个简陋的石屋一比,真是草房对豪宅,没法相比。 眼前的这个别致小院,镶金嵌玉,简直就像个缩小版的殿堂似的。 四个人很是一阵感叹,然后好好参观了一番,才将叶天御的东西放进屋内,这才再次御空而起,离开了此地。 “对了,你们来交易会,想换些什么?”半路上,叶天御开口问道。 宫月想了想,回道:“我倒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要换购,此次前来,大半是抱着玩赏的态度来的。” “那你们俩呢?”叶天御一转头,冲卞良和高小雨问道。 卞良嘿嘿一笑,说道:“秘密。” 高小雨白了他一眼,装神弄鬼,然后向叶天御回道:“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要买,我就是来玩的。” 叶天御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宫月和卞良上面都有长老师傅和亲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估计早就到手了吧。 想想自己从今往后也有个名正言顺的师父,那岂不是想要什么东西也可以信手拈来。不过转念又一想,以师父和自己两个人的性格,恐怕一个不会要,一个也不会给吧。 叶天御如此想到。 “那你呢。”三人异口同声地向叶天御问道。 叶天御想了想,自己本来积蓄就不多,而且为了买封灵索还欠别人几十万铜精,一个月后,恐怕还要身不由己地去一趟老汉口中那个凶险未知的禁地遗址。 更雪上加霜的是,自己代步用的青釭剑都在比试中被毁了去,如今御空都颇为地麻烦。 叶天御准备把青龙峰的那处住宅卖了,然后看能不能买一把代步用的飞剑先用着。反正债多不压身,欠坊市老汉的那几十万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凑齐,也不差自己身上这点钱。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笑了一笑,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诡笑着说道:“秘密。” 带着他御扇而飞的卞良听后,一个不稳,差点没将两人摔下山去。 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四人便来到绝神峰山脚下的宗门坊市中。 来到坊市,人流之多果然不可与往日相比。看这摩肩接踵的阵势,竟然丝毫不输于试剑大会的时候。 因叶天御和卞良都有东西要处理,四人便分成了三伙,暂时分开各自先去处理各自的东西了,然后约定晚上在坊市中的一个酒楼一起吃一顿,以庆贺叶天御进入前十甲,并荣升为门主内门弟子。 叶天御不好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离开叶天御,转眼就没入眼前的人流中不见。叶天御抬头看了看,只见坊市中心处的石砖广场中,到处都是开不起店铺而在此处摆摊的同门师兄弟。 虽不及广场四周几条街内的那些店面看起来奢侈尊贵,但是看其摊位前面拥挤的人群,似乎也有不少物美价廉的宝物。 叶天御朝广场周围几条街望了望,便迈步向其中一条街走去。 来到街道中,叶天御朝一间专门收购租卖房屋的店铺便走了进去。 本以为像倒卖房屋的这种偏门小店,客人会恨少,没想到进去以后,小小的一间前堂,竟然满当当的挤了十几个人。 来到店铺中,门边的一位看起来像是店铺伙计的年轻师弟,似乎看见了他的到来,于是便微笑着上前来向叶天御问道:“欢迎光临鄙店,敢问师哥是想买房,租房还是卖房?” 叶天御同样向他微笑着说道:“卖房。” 年轻伙计微微一笑,说了声:“楼上请。”便将叶天御引到了楼上的一间小房间内。 待两人坐下,不等年轻伙计开口,叶天御便将自己青龙峰那处住宅的法阵控制玉符拿了出来。然后玉符一亮,一道光幕从符中飞出并洒满半个房间。顿时,青龙峰拿那处住宅和其周围十丈之内的景色,便显露无遗地出现在光幕中。 年轻伙计见此,眼中一亮,便开口说道:“这就是师哥想要卖的住宅吗?真是一处景色绝佳的地方。虽然房屋构造简单了点,但是单凭周围这世外桃源般的环境,我就敢断定这处房屋绝对能卖出不低的价钱。师哥真是好眼光。” 叶天御笑了笑,说道:“那就好。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卖出去?” 年轻伙计回道:“要是在平日,这个要等几天还真不好说。不过刚才师哥进店时也看见了,这几天正值旺季,要是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卖出去。”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 要是能一两天就卖出去,他正好可以趁交易会没结束,去看看有没有好用的代步飞剑。 想到这,他便将控制法阵的玉符交给了这位伙计。伙计接过玉符,递给了叶天御一枚玉牌,接着跟叶天御约定好了收取卖价半成的提成,便将叶天御送下了楼,恭敬之极地送出了店铺。 叶天御收起了玉牌走出了店铺,一时没有决定好去哪里,便在街上挑了一个方向随意地走着。 本来以他的打算,因他在试剑大会上着实吃了灵力不足对手的亏,所以他准备一等试剑大会结束,就专心闭关,准备突破灵海境中期的瓶颈,尽快进入灵海境后期。 况且早上师父对自己说过,要是参加道石门的试炼,自己必须在三年内就要突破灵海境后期,进入气合境,眼下进入灵海境后期的任务,就更加迫在眉睫了。 本来他因为木生体质的关系,修炼速度就要比别人慢上三分,万一再突破灵海境中期瓶颈失败,那想在不足三年内修炼到气合境,更是痴心妄想了。 在试剑大会之前他就已经将灵海境中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加上在试剑大会上,那几场比试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经验和感悟,他已经隐隐觉得突破瓶颈之期就在这几天了。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这个交易会,去挑一样对突破瓶颈有帮助的丹药,增加成功的几率。时间有限,所以这次突破中期瓶颈,务必要一次成功。 想到这里,他便快步穿过这条街,向着专门出售丹药的那条街走去。 不一会儿,叶天御便来到一间看起来还算大的店铺前,他朝店铺里外打量了一番,便再不迟疑地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店铺中,本以为这次店铺中人会很多的叶天御,却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奇怪的他,便踟蹰地慢步向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的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少年早早就看见了他,不等他走到柜台前,就抢先地招呼道:“欢迎光临鄙店,本店从灵海境初期到气合境初期的丹药应有尽有,不知师哥想要什么境界的丹药?” 叶天御先是将店铺内打量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想要突破灵海境中期瓶颈的丹药,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少年听后,思索了一下,然后道:“突破瓶颈的丹药啊,虽然稀少,但是本店还真有一种。师哥请稍等,我拿给你看。”说完,便搬了个木头高椅,然后站将上去,在后面的货柜高处翻来翻去。 片刻,少年便拿了一个小瓷瓶递到叶天御面前,然后朗声道: “凝气丹三枚,三阶丹药,专门用来辅助修士突破灵海境中期瓶颈,就算不用来突破瓶颈,灵海境中后期也可以用它来辅助修炼,缩短修炼时间。不过后期的修士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叶天御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会。 三阶丹药他倒是明白怎么回事。这不过是修士为了方便区别丹药,而按照修炼境界的等阶,将丹药划分出来的等阶而已。 从灵海境开始,灵海境初期修士适用一阶丹药,灵海境中期适用二阶丹药,灵海境后期就是三阶丹药,直到气合境,元丹境,这两大境界共六小境界,便分别对应四阶直到九阶丹药。至于元丹境上面的分神境适用的十阶以上的丹药,虽然说起来也有,但是当今世上,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十阶以上丹药出现的消息了。 而不同水准的炼丹大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又分作上,中,下三品。 由此便可知,丹药等阶越高,品质越好,炼制所需的材料也越珍稀,所要求的炼丹师的水平也越高,丹药便也越贵重。 第二十六章 寻购丹药 叶天御收回思绪,将瓶中三颗灰白色丹药倒出来一颗,然后仔细看着手中蚕豆大小的圆润的药丸。 此药丸表面散发着淡而细腻的四色光晕,说明五行杂质颇多,品质只能算是下品等阶。 若是中品丹药,在日光下看其表面光晕,则会呈现出两色或者三色,直至只有一种色泽光晕的上品丹药。 如今自己手头紧,没有多余的铜精,这三颗下品的三阶丹药,倒也合用。 这般想道,叶天御便开口问道:“正合我用,我要了。多少铜精?” 少年顿时喜笑颜开,笑嘻嘻地回道:“每颗四百铜精,共一千二百铜精,我给您打个折,就收您一千好了。” 正在把玩装着丹药的瓷瓶的叶天御,听了少年这番话,差点没把手中瓷瓶给扔了出去。 “多,多少?一千铜精?这么贵?” 少年听叶天御这般叫到,呵呵一笑,解释道:“贵是虽然贵了点,但是您别看这丹药是下品丹药,但是比起五色光泽的下下品丹药,可就是天差地别了。此丹是出自本店有二十年炼丹经验的大师之手,甚至其成色都快齐中品丹药了,您按这个价买回去,绝对是物超所值。” 叶天御苦笑着摇了摇头,下品就是下品,品质再高也高不过中品丹药。少年这般吹嘘,无非是想把手中价格昂贵的丹药推销出去罢了。 不管兀自在一旁吹嘘个不停的少年,叶天御一声“买不起”,顿时便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少年。接着在少年难看至极的脸色中,叶天御将手中丹药往柜台上一放,便转身走了出去。 刚出门,背后便传来一阵喝骂声。 “臭小子,咱家店铺这都一整天啦,还没开张,再让你这样分文不进地卖下去,咱家店铺非关门大吉不可。” “爷爷,不能怪我嘛,是你要的价格太高了嘛。我都把你的本事和丹药吹,不,夸上天了,人家还是不肯要,我有什么办法。” “你懂个屁,一分钱一分货,我价格要的高,自然是我的宝贝丹药品质好…” 叶天御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听背后店铺内爷孙俩的拌嘴,便迈步朝广场上缓缓走去。 叶天御倒不是真的买不起丹药,只是那老头舍不得丹药,要的价格确实有些高。本来他以为几百铜精就能将其买下来了,哪知少年张口便要一千,他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买了下来,囊中钱财顿时就去了十之二三。 自从修道以来,他好不容易几年才积攒了七八千铜精,他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地,有一分吃一分,等老汉上门要账时,他跟人家笑笑就完事了吧。 五十万铜精啊,那就是五千银精,五十金精。自己得还到哪一年去了。总不能自己跟那些进阶无望的低阶修士一样,跑去矿山呆一辈子,提炼一辈子的金矿,才有那么几分可能凑齐。 要是自己能进阶到气合境,甚至元丹境,想必这个时间就会大大缩短了吧。但是有哪一个气合境和元丹境的高人,会去矿山和那些低阶修士厮混,甘心当一个炼金苦工呢。 叶天御这般想道。但一想到封灵索的不凡,他又觉得物超所值。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这一辈子自己难道还挣不到五十金精吗?就算把封灵索转手卖了,自己还能再赚五十金精呢。”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大步地朝摊位遍布的广场上走去。 来到广场边缘处的一个摊位面前,叶天御停下脚步看了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大汉盘坐在地,身前摊位上面摆放着一些一阶二阶的灵花灵草,其中还有两颗似是三阶的灵材。再加上一些低阶的术符和两篇低阶法术,便是这个摊位的全部东西了。 叶天御见此眼睛一亮,一阶二阶的灵草就算了,大汉竟然能找到两颗三阶的灵材,在灵海境弟子之中,算是身家比较富裕的了。可惜东西虽好,但是没有自己想要的。 叶天御可惜地叹了叹,便满怀期待地向下一个摊位走去。可惜下一个摊位还不如刚才这个摊位。 如此连续逛了十几个摊位,竟然连一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大多数都是一些一阶草木,符纸和破铜烂铁,更别说卖二阶以上丹药的摊位了。 想想也是,气合境弟子想换购的东西,又哪是他们这些灵海境弟子所能换购的起的,恐怕他们都早已经到坊市中的那些大小商铺去换购了吧。而灵海境弟子,又有几个是身家富裕之辈呢? 想道此处,叶天御顿时便没有多少心情在外围逛下去了。于是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广场中央处便走了过去。 来到广场中央,叶天御迅速逛了几个摊位,情况果然稍微改观了一些。虽然摊位数量比广场外围的少了一大半,但是像外围那个壮年大汉那样,能出现二阶三阶灵材的摊位却常见至极。甚至在叶天御的继续闲逛下,竟然发现在一个摊位上有一枚黄阶妖兽,啸云鹰的兽卵出售。 此妖兽一旦成年,就有黄阶顶峰的修为,一双翅膀展开后足有两丈长,可以带着主人腾上云间,不论是用来对敌还是用来御空飞行,都是极佳的选择。虽然等阶不是很高,但对于灵海境弟子来说,却是珍惜至极。因此惹得十几个灵海境弟子不惜血本地一阵哄抢。 要不是叶天御身上钱财远远不够,他也很是想进去争抢一番。就算没有飞剑代步,有一个帅气无比的巨鹰骑着,倒也潇洒至极。 苦于囊中羞涩的叶天御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不再看那些令人眼馋的奇珍异宝,只管专心找卖丹药的摊位。 终于,在叶天御逛到广场正中心的一处摊位前,几瓶一阶二阶丹药便映入他眼帘。 叶天御抬头一看,此时摊位后面站着一个脸色瘦黄,身穿朴素黄衫的少女,只见少女此时正一脸苦相,哀求似的向摊位前面的三位青年不停地说着什么。 “小妹妹,你是在诚心耍我们是吧。要不是看在李师兄与你哥哥相识的份上,怎么会耐心等你这么多天。你不但不按照约定将清灵丹交给我们,竟然还拿了钱便走人地躲了我们这么多天?”只听三个青年中最左边的那个蓝衣青年说道。 听了一半的叶天御,见摊位上没有他需要的突破瓶颈的丹药,正准备少管闲事地转身离开,待他一听到清灵丹的名字,顿时心里一动,便停下了脚步。 此药正是三阶丹药,对于灵海境中期来说同样有帮助突破瓶颈的效用。于是叶天御好奇心一起,便默默站立一旁,悄悄听着少女下面的一番话。 “李师兄,你误会了,我和家兄不是想贪图你的钱财。前几日家兄和我去山外,正准备采一味三阶药材,好回来帮你炼制清灵丹。哪知那颗三阶药草竟然被一只岩背巨蛙盯上了。家兄为了采药,一时不防被巨蛙击成重伤,这才没能如期向你交还清灵丹。”少女满面通红地向中间为首的那个青衣青年说道。 为首的李姓青年闻言,先是思量了一下,然后面露不信地说道:“岩背巨蛙是黄阶后期的妖兽,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绝对奈何不了它。但是巨蛙行动迟缓,要是你们全力躲闪,它怎么可能会将沈清德击伤?莫非你是在编瞎话骗我?” 黄衫少女听后,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咬着杏唇,半晌才开口说道:“李师兄,家兄就是为了不想爽约,才坚持要采药为你炼丹,因而不不得不与巨蛙争斗。哪知一番争斗下来,我和家兄加在一起也不敌巨蛙,不但药材没采到,家兄也被巨蛙击成重伤。所以容李师兄宽许几日,等我找到合适的药材,我一定双倍的将清灵丹交还给你。” 李姓青年听后,眯着眼睛似乎思索了一番,然后抬起头,忽然面露温柔之色地看着少女,缓缓开口道:“清弈,其实你若是给不起清灵丹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非清灵丹不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要是你能答应先前我与沈兄说起的事,就算不要这清灵丹,又有何妨。” 黄衫少女闻言,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口气决然地回道:“李师兄,清灵丹我一定会还你,但是从今以后,此事不必再提。” “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两边的蓝衣青年一听少女如此说道,顿时面露狠色地说道,然后一捥衣袖,就要上前。 李姓青年听了少女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见手边两人准备上前,一伸手将两人拦下,然后说道:“沈清弈,既然你如此不领情,那我也就不强加我的好意与你了。你兄妹两个既然收了我的定金,今日就要将清灵丹交还给我,否则,今日我便要将你的人带走。我倒要看看,你哥哥是装病,还是贪恋我的钱财。” 名叫沈清弈的黄衫少女闻言,脸色顿时唰地一下变得苍白,见李姓青年似乎动了怒,便苦苦恳求道:“李师兄,我沈清弈敢对天发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况且李师兄与我家兄相交一场,请你看在家兄的情面上多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将清灵丹双倍奉上。” 李姓青年听后,面露不耐烦的神色,说道:“废话少说,你就说清灵丹你是有,还是没有。” 沈清弈见李姓青年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样子,心里顿时惊慌失措,一抹红唇被咬地煞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李师兄,实在对不起,我手里真的没有清灵丹,要不你将我这些丹药全都收了去,就当补偿你的定金好了。”沈清弈说完,就要弯下腰去收拾摊上的丹药。 就在这时,李姓青年忽然面露狠色,趁沈清弈弯腰之际,一抬手瞬间点在了她的耳后脖颈之处。 第二十七章 英雄救美 沈清弈被他一点,顿时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李姓青年接住就要摔倒的沈清弈,将她抱在怀中。然后扭头冲身旁的两人使了使眼色。两个蓝衣青年见此,迅速收起了沈清弈的摊位,然后往怀中一卷,在周围人似叹息似奸笑的目光中,就跟着李姓青年迅速离开了此地。 在一旁已经偷看已久的叶天御,暗自冷笑了两声,就不动声息地悄悄跟了上去。 离开了坊市,李姓青年等三个人像做贼似的,迅速钻到坊市外面的一片小山林中,然后在树林里面一小片空地中停下。 在两个蓝衣青年猥琐地笑容中,李姓青年先是面庞泛红地看了看怀中的美人,好一会才强按捺住兴奋的心情,然后甩手放出一个碟子一般的飞行法器,三个人一跃而上,就准备带着沈清弈离开此地。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蓦然从空地边的林中传来。 “好一出强掳少女的好戏啊。虽然我也正看得尽兴,但是此时说不得也要来打搅一番了。” 李姓青年闻言一惊,朗声问道:“谁?谁在装神弄鬼,既然来到此处,何不现身一见?”一边说着,三个人还一边不停扭头望着身边的树林,似乎想要将说话的人找出来。 “嘿嘿,能不能让我现身相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如,你将怀中的女子放下,你们三个就此离去,如何?” 李姓青年闻言,呸了一声道:“本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小人君子,连露面都不敢露面。既然如此,那小爷我就不陪你玩了,后会有期。” 说完,李姓青年便不管躲在林中的人,一催脚下法器,准备趁林中的人不注意,出其不意地御空而起,离开此地。 就在碟子法器白芒一亮,准备升空而起的时候,只听“哐啷”一声,一条黑色的锁链突然从身旁的树林中射出,不等碟子法器飞起,就闪电般将碟子缠了个结实,任碟子法器如何挣脱着想要飞起,锁链也不松开分毫。 碟子法器上的三人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对方仅凭一条链子,就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困住了自己的法器,看其实力,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看来不将沈清弈放下,今天自己这三个人恐怕是走不掉了。 想道这里,李姓青年顿时面露狠色,一咬牙,将怀中的美人再看了最后两眼,便冲着锁链射来处,将怀中的沈清弈一把丢了过去,旁边的蓝衣青年也骇然之极地将怀中包裹一甩地丢了下去。 林中人见此,锁链顿时松开了碟子状法器,并将半空中的沈清弈飞卷而回。 “后会有期。”李姓青年朝林中吼了一句,便急忙御起法器离开了此地。 躲在林中从始至终未现身的人,自然就是叶天御了。眼见三个青年光天化日之下就要辣手摧花,残害同门师妹,他不是什么见死不救之辈,自然不能放手而去,任之不管了。于是他一直隐匿身形,悄悄跟随三人来到此处,并将沈清弈救了下来。 望着空中离去的三人,叶天御目光闪闪。 若是在黑冥山外,这等人渣,他自然会出手剿灭,为民除害。但是眼下在自家宗门内,他作为门主弟子,更加不好出手,只好任其离开了。 将沈清弈带到一个无人处的崖壁边,叶天御将灵力缓缓注入怀中的女子体内,女子便在一声吃痛的叫声中,睁开了双眼。 女子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眼前陌生男子的面庞。在感觉到自己身体下面似乎是一个男子的双腿后,女子白日见鬼似的惊叫了一声,便一扬手,准备先给眼前的男子一巴掌再说。 叶天御自然不会任她的巴掌落到自己脸上,于是一手抓住了女子的手掌。女子见自己奈何不了眼前的男人,就急忙从他怀里跳了起来。 女子起身后,在她一脸戒备地目光中,叶天御笑了笑,说道:“你叫沈清弈是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沈清弈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领口,红着脸,另一只手指着叶天御,问道:“你,你是谁,李直呢?他把我怎么样了?” 叶天御本想跟她开个玩笑逗逗她,但是一见此女刚烈的性子,便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回道:“那个李直没把你怎么样,要不是我半路将你救下,你恐怕今天还真要被他怎么样了。所以,你不妨先冷静下来,再说话也不迟。” 沈清弈听后,这才脸色一缓,似乎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大松了一口似的,然后冲叶天御草草行了一礼,脸庞发烫地说道:“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师兄见谅。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师兄可否告知我一下你的姓名,等小女回去以后,定有重谢。” 叶天御闻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你将清灵丹送我一枚就可以了。” 见叶天御如此地不客气,沈清弈怔了怔,随即便答应道:“行,不成问题。小女子在此答应了。” 叶天御见此,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个包裹往身前女子面前一递,说道:“这是你的东西,我从你口中叫‘李直’的人手中抢下的,还给你。” 沈清弈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顿时面露惊喜之色,这正是她摊位上的丹药,本以为自己这一昏倒,摊位上的那些丹药会尽数丢失的。想不到被眼前的这个师兄抢了下来,而且一粒也没有丢失。 于是,沈清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异常魁梧,而且面貌俊朗的师兄,她不禁在心底觉得,叶天御怎么看怎么顺眼,于是当下又冲叶天御拜谢了一礼。 尔后,才忽然意识到,刚才当着人家的面就检查包裹,似乎有些太过失礼了,想想自己刚才醒来所做的举动,顿时一股绯红就从她的脸庞延伸到耳根处。 叶天御对此女这番怪异的表情正暗自奇怪,他自然不知道沈清弈心中所想。 半晌,叶天御才开口说道:“既然师妹的人与物都已经安然无恙,我就告辞了,等几日后,我会去找你,向你讨要清灵丹。” 沈清弈听后,连忙说道:“方才听师兄唤出了我的名字,不知师兄你如何知道的?敢问一下师兄尊姓大名?” 叶天御笑了笑,便将他在坊市中就见到她与三个人谈话的一幕,向她从头到尾说了一番。 沈清弈听完以后,脸上又是一副喜从天降的表情,又是一副后怕不已的神色。 正当叶天御准备离开,沈清弈却一副踌躇不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天御见此,便问道:“沈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的话但说无妨。” 沈清弈踌躇了片刻,这才缓缓地说道:“不瞒叶师兄,我虽然能炼制清灵丹,但是炼制清灵丹仍然缺一味药材。想必在坊市上我的那番话你也听见了,所以…” “你是想让我陪你去采那颗三阶药材?”叶天御略一思索,便这般回道。 沈清弈咬了咬嘴唇,回道:“家兄为了炼制清灵丹,被岩背巨蛙击伤,至今未痊愈。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这才一再叨扰地想请师兄帮这个忙。师兄放心,若是采药成功,炼制出来的清灵丹,除了我自己留一颗换血气丹给家兄疗伤用,再还李直两颗,剩下所有的清灵丹,都归叶师兄你所有。” 叶天御闻言,思索了片刻,问道:“你有几成的把握炼丹成功?” 听叶天御这般一问,沈清弈脸色白了一白,才唯唯诺诺地回道:“炼丹哪有什么把握可言。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说完,见叶天御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她又忙补充道:“虽然三阶丹药我没炼过几次,但是两三成的成功几率,还是有的。只要炼出了丹药,我自然会优先给叶师兄你。” 半晌,在沈清弈惴惴不安的神情中,叶天御这才抬头笑了一笑,便答应了下来。沈清弈又是连声道谢。 又聊了一会,两人便约定好了明天早上去采药,在叶天御的小心叮嘱声中,沈清弈御起一柄低阶的飞剑法器,便飞离了此处。 望着沈清弈离去的背影,叶天御眼中光芒闪动。 他答应下来,倒不是真的信了她所说的两三成的成功几率。就像沈清弈先前所说的,炼丹哪有什么把握可言,除非是大师级炼丹师,经常炼制某一种丹药,他才敢说对那种丹药有几成的成功几率。 叶天御考虑到,一是那岩背巨蛙虽然是黄阶后期的妖兽,但是除了一身防御力惊人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危险之处,他自认为还是能对付得了此妖兽的。二是若是沈清弈炼丹失败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要是真的侥幸成功了,他就等于省下一大笔购买丹药的铜精了。 果真如此,就当让她还自己一个小小的人情吧。 叶天御这般想道。跟她自身性命比起来,这点丹药上的回报根本不值一提。 “哎,炼丹师果真是吃香的很啊,连自己这个修为比她高的多的人,都要被她左右一时,那些高阶的炼丹大师更不用说了。沈清弈修为低下,但是却会炼三阶丹药,估计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炼丹上了吧。炼丹这行,还真是个费钱费时的活。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让自己在这三年内挑一样丹器法门专心练习。以自己木生体质,估计三年内修炼到气合境都够呛,气合境中期是指望不了了,要想成功通过道石门试炼,就只有在丹,器,符,阵等法门上下功夫了。自己还真要开始挑选一门丹器之道,准备勤加练习了。” 想到这里的叶天御,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等自己一突破到灵海境后期,就挑选一样丹器之道,日夜勤加练习。 想完这些,叶天御便御起封灵索,朝宗门坊市方向徐徐飞去。 待叶天御来到坊市,天色已成黑蓝之色。夏季时节天色暗得较晚,估计这会已经过了酉时了吧。 叶天御落到坊市中,然后脚步不停,径直向坊市中心处的广场走去。 来到广场边缘处,叶天御一抬头,“幽冥酒楼”四个大字便从广场对面映入眼帘。正是黑冥山上,宗门内名声最盛的酒楼。 第二十八章 酒楼聚饮 叶天御向酒楼看了看,便径直迈步朝酒楼走去。 来到酒楼中,只见一楼里面,红灯高挂,十来个隔间都是座位皆满,每个人都满面红光地欢吃畅饮,屋内噪声一片,好不热闹。 估计大多数师兄弟都是跟叶天御他们一样有一样的想法,想趁着试剑大会结束之际,交易会开始之初,携亲伴友地来此地好好欢庆一番。 修道之人,十年修行枯燥烦人,生活索然乏味。既然做不了目空一切的真仙,能趁十年之期聚在此地,像个凡人一般不管不顾地好好放纵一回,倒也合乎情理。而且十年一回,对于巩固心神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的修炼。 叶天御笑了笑,收回目光。然后穿过一楼,径直向二楼走去。 来到酒楼的二楼,卞良等四人正在临窗的一间雅间内等他,竟然还多了一人,马萧然师兄竟然也在此处。卞良三人看见了他,忙招呼他过来。 待叶天御坐下,马萧然呵呵一笑地说道:“在下不请自来,天御师兄不会怪罪吧?” 叶天御笑着回道:“哪里,马师兄肯来,真是求之不得。” 说完,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便端了一壶酒上来,然后将三人都满上了一杯。高小雨和宫月不便饮酒,便叫了一壶上等好茶,替酒同饮。 卞良带头端起酒杯,祝贺道:“恭喜叶师兄,马师兄试剑大会荣登十甲之榜。恭喜我们几个,十年修道终有成,所以,今日在此,定要畅饮一番,无醉不归。” “不醉不归!”五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周围阁间内客人似乎听到卞良的话,竟然同时伸过头来望着他们几个。似乎试剑大会前十名一下在此地出现了两个,他们有点难以置信。 五人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马萧然悄声向叶天御说道:“恭喜天御兄被门主大人收入门下,成为门主内门弟子。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我等说不得要高攀一番了。” 叶天御摆了摆手道:“马师兄抬举了,我这点修行,哪算得上前途不可限量。倒是马师兄你原本就是周副门主的弟子,我们从今以后,应当是相互照顾,多多协助才是。” 马萧然呵呵一笑,回道:“说得好,从今往后你我相互协助,自然不在话下。” 见马萧然竟然也知道了自己被收为了门主弟子,叶天御丝毫不觉得奇怪。 绝大多数普通弟子还好,没有身在门中高层的师父,或者亲朋好友告知,暂时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像卞良,宫月,马萧然这些有一位身份不低的长老师父的人,几乎是隔夜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估计再等不了几天,自己被门主收为内门弟子的事,就会传遍开来吧。叶天御心底暗自思量道。 就在叶天御暗地思考的时候,这时,在五人期待的目光中,店小二便接二连三地端上来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高小雨双眼放光地看着这些奇异地菜肴,不禁口水直流地说道:“来咱们幽冥殿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原来在咱们这修士呆的深山老林里面,竟然也有像凡间一样的美味佳肴啊。” 马萧然闻言,呵呵一笑,然后回道:“咱们幽冥殿虽然是修仙大派,核心弟子也是修仙之士。但是他们也会结婚生子。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累积,难免会有不具仙缘的后代出生。再加上那些资质低下,进阶无望的低价弟子,如此反复,年月一长,没有仙缘的凡人百姓便越来愈多。” 高小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这些跟刚才我问的有什么关系吗?” 马萧然闻言,淡淡一笑,回道:“师妹且听我说完。” “一个宗门想要正常运行和发展,底下最基层的,干杂务杂活的弟子便不可或缺,有仙缘的弟子都一心向着高阶修炼,谁会在意这区区的凡间杂活呢。因此,这些不具仙缘的凡人弟子后代,便成了最佳的选择。所以,别看咱们门内的核心弟子最低阶的都是灵海境,但是大多数的弟子,恐怕还真要算是这些不具仙缘和灵海境之前的开灵期低阶弟子。” 看着四人饶有兴致的神情,马萧然饮了一口茶水,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幽冥殿内像凡间的这些产业倒也十分的兴旺。咱们现在坐着的‘幽冥酒楼’便是一处名声颇旺的凡俗产业了。 其掌柜和大厨都是开灵期的低阶修士,虽然连修士都算不上,但他们也能将一些灵气旺盛的荤素食材,做成凡间做不出来的,适合修士享用的独特菜肴。因此,此店在咱们门内那些喜好凡间烟火的弟子中,倒也小有盛名。” 高小雨听后,思索了一下便疑惑地接着问道:“那怎么在咱们门内,除了扫地搬运的那些没有仙缘的凡人,我几乎都看不到什么其他的凡人呢?” 马萧然闻言,淡淡一笑,回道:“因为那些凡间凡人,都不在咱们黑冥山上。咱们幽冥殿的世俗产业,都在黑冥山之外的凡人世界。所以,那些凡人弟子,也都跟着去了凡间世界。像能在咱们黑冥山中开设凡人产业的那些弟子,都是凡人弟子中身份极高的人物。因此,能在门中核心弟子聚集处的黑冥山中开店立业,那是每个凡人弟子做梦都想的事。”说罢,马萧然有意无意地向叶天御看了看。 高小雨听后,轻叹了口气道:“本以为在咱们幽冥殿内竞争都算是激烈的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在凡间的那些弟子中,竞争更加惨烈了。” 宫月听高小雨这么一说,便嘿嘿一笑,说道:“是呀,所以你现在要是不努力修炼,一旦你进阶无望,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宗门发配到凡间,去管理那些世俗产业和凡人弟子的。” 说罢,一双大眼目光带笑地看了看叶天御和卞良。 高小雨闻言,顿时轻声惊叫了一声。叶天御等四人见高小雨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不禁都开怀大笑。 叶天御听完马萧然的这番话,不禁感叹道:“想不到马师兄对宗门运转经营之道如此了解,天御佩服之极,我等几人真是受教了。” 马萧然闻言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在下只是见各位对这酒楼颇为好奇,就越俎代庖地献丑了一番。想必今日在下就是不说,过不了多久,门主大人也会对天御兄解释一番的。区区小事,倒让各位见笑了。” 叶天御等四人闻言,顿时客气了一番。 于是在五人不断的欢笑声下,随着天色变晚,这一桌盛宴便渐渐地走到了尾声。 想不到这酒楼的酒倒也颇有些门道,以几人灵海境的修为,喝到最后竟然也脸带红晕,头脑有些恍惚。 酒足饭饱,马萧然便起身告辞道:“多谢几位盛情款待,来日若有机会,在下再请几位来小聚一番,希望到时候几位还别推辞。在下还有几位师兄要约见,就先告辞了。” 马萧然起身后冲身前几人拱手拜别,便在四人的送别回礼中,转身下了楼,离开了此地。 待马萧然走后,高小雨噘着嘴忽然道:“什么呀,我还以为这位马师兄有多好的品行呢。没想到吃完就溜,一副生怕咱们要他付账的样子。” 三人闻言,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在叶天御和卞良不断的咳嗽声中,宫月狠狠白了高小雨一眼道:“你胡说什么,马师兄在酒席开始前,就因付账和卞良师兄争抢了一番。你成天跟个猴子似的乱跑一气,没凭没据就说人坏话。” 半天才缓过劲来的卞良听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天御见此情景,不禁哑然失笑。 然后在卞良轻蔑的目光中,高小雨满面通红正想起身跟他争论一番,却在这时,一声爆响却从窗外传来,四人连忙来到窗前伸出头去看。 只见此时酒楼边前方的坊市广场中,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照明灯笼荧荧亮起,一个个摊位临着灯笼席地而铺。看起来又如开市了一般。 于是四人连忙不管吃剩下的残局,就急忙走出了酒楼,向坊市中央的广场快步走去。 来到坊市中央的广场中,四人相互簇拥着漫步而行。放眼望去,只见在灯笼火红的光照下,一点点数不清的摊位从远处一直蔓延到身前。每个摊位前都是人头攒动,一阵阵欢喜的吆喝声不时地从身边或远处传来。每个人都面带红光,欢喜异常,看起来就像凡间春节时的闹市一般,好不热闹至极。 四人相视一笑,修仙之士不惧夜不休眠的困倦,因此,在日落之后的月夜下,坊市反倒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热闹非凡。 而且此时正是一届试剑大会结束的第二天,又是交易会开始的第一个夜晚,难怪人数会比白天还多,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兴奋异常。 在广场欢快嘈杂的气氛中,原本已经清醒的四人,在酒水的后劲激发和莹莹灯火的晃动下,顿时感觉脑袋微晕,淡淡的朦胧之感又浮上眼前。 叶天御等四人相视一笑,便汇入身前的人流中,在坊市中的广场和街巷之中观赏闲逛。 随着身边的人流涌动,四个人像回到了多年前,在小的时候随家人逛凡间的闹市一般,手拉着手欢快畅谈着,不时地一阵笑声传来,然后汇入头上鼎沸的潮声中,袅袅向上,升到绝神峰之上的天空中。 繁星缀满夜空。 在这片星空之下,莹莹灯火点缀出了直指天际之高的绝神峰的一角,伴着鼎沸的人声,有四人随着潮水般的人流,手拉着手缓缓而行。似乎没有人发觉,在这彼此相牵的六只手中,有两只手在这中间,异性相牵,彼此紧握,看似无意一般地享受着嘈杂而短暂的一刻。 第二十九章 忘鸟石林 叶天御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在绝神峰住处的房间。 昨晚上有点不胜酒力,加上休息得较晚,因此感觉头微微有些昏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体内灵力一阵流转,脑中的那股浑浊才慢慢消失不见。 然后他无神地睁着双眼,像是在回想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他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这才来到了绝神峰的住处外面。 出了刚住了第一宿的优雅小院,沐浴着清晨清爽的空气,叶天御伸了伸懒腰,顿时便精神百倍。 他笑了笑,便御起封灵索,向坊市飞去。 来到坊市中心处,果然见沈清弈已经在等自己了。 叶天御走上前去,两个人相互打了声招呼,沈清弈便引着他向坊市外御空飞去。 飞离了绝神峰,两人穿过朱雀峰,又往黑冥山脉深处飞了一炷香的功夫,沈清弈遁光一落,便引着叶天御落在了一片占地极广的石林边缘处。 待两人落下后,叶天御抬头看了看前方远处位于群山山腹中,错乱林立,景色壮观的石林,瞬间便知道了此处是什么地方。 由朱雀峰向绝神峰方向而行,再向南飞行五十里,便可以见到黑冥山五大奇景之一的忘鸟石林。 此石林与其他几个景地不一样,这个石林奇异地位于一片险山的山腹之中,占地面积极广。石林中单个巨石就能达到五六丈之高,在里面看去就像是紧密林立在峭壁上一个个的五层高楼一样,越往里面深入巨石就越高。 而且诡异的是,这片险山的山巅之上,终年被一层浓厚的剧毒灰云笼罩,不但景色迷人,同样也凶险至极。 若是不了解路径的人妄然进入此地,八成就要迷失在里面。而且加上那一层剧毒灰云的阻挡,无人敢在石林中御空离开。 而且每到一个月的月末,石林中都会突然刮起一阵飓风,奇怪的是,飓风由石林之外向内而刮,劲道之大,能将石林中没有倚靠的物体全部带入石林深处,如此的持续一炷香的功夫,飓风才会突然地停止。因此,鲜有人敢擅自进入石林。 在幽冥殿内此石林名气之大,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随着一代代弟子不断探索,石林外围倒是被开辟出了一圈安全路径出来。 但是石林深处,因为传闻有两位长老进去探路,直到现在也没能出来。所以从那以后,石林深处就无人敢再进去,几乎成了公认的禁地。也不知道石林深处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因为石林深处凶险到,在里面连一只鸟儿的踪影都找不到,于是这片凶名赫赫的五景之一,被人唤作忘鸟石林。 叶天御面色难看地望着眼前的石林,向身边的沈清弈缓缓开口道:“沈姑娘,你别告诉我说,你要找的三阶药草,就在这忘鸟石林中。” 沈清弈奇怪地看了看叶天御,回道:“是啊,怎么了。” 刚说完,她便转念想到此石林的凶名,便恍然大悟似的,笑着连忙补充道:“师兄你误会了,那三阶药草就在石林的最外围安全之处,你我根本不用进去里面多深,否则我和我兄长哪有本事从里面出来。” 叶天御闻言恍然大悟,暗骂了一声自己愚蠢,见了此石林就一心想着它的凶名,却连这简单的一点一时都没想起来。 于是他神色一缓,淡淡地说道:“嗯,那就行,我们赶紧进去采药吧。此石林凶名在外,采完药材。尽早离开。” 沈清弈见叶天御这样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掩嘴偷笑了一下,便带着叶天御向石林外围走去。 进入石林后,来到石林外围一处巨石密布的山脚前,沈清弈忽然停下脚步,对身旁的叶天御开口说道:“师兄,我们到了,你看,那就是我说的三阶药草,碧露草了。” 在路上一直观看着石林中景色的叶天御,在看到石林中果然一只鸟都没有,正暗自感叹奇怪,忽然听到沈清弈的声音,便向她手所指处扭头望去。 只见一丛碧绿的草,生长在一个巨石下面。这附近明明没有水源,碧绿的小草草叶上居然满挂着露水,在小草颜色的反射下,看起来露珠就像是碧绿色的一样。 果然是碧露草。 叶天御扭过头,朝巨石周围看了看,却没有见到岩背巨蛙的影子。 沈清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便开口提醒道:“师兄小心,这岩背巨蛙隐匿神通颇为不凡,再加上这石林中到处都是乱石,它一身隐匿本事几乎如鱼得水,变得更加难以寻找了。说不定它就趴在咱们身边哪块石头旁边,看着咱们呢。”说完,沈清弈一脸警惕之色地不停向四周凝神打量着。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有办法引它出来。”说完,他伸出左手,便将袖中正盘在手臂上的太凶玄蛇,黑狗,放了出来。 接着,在叶天御心中意念的指挥下,黑狗身上一阵黑气翻滚,便在沈清弈惊惧之极的眼光下,缓缓变成了一座房间大小的黑色狰狞巨蛇。 巨蛇一出现,一双赤红巨眼就死死盯住了沈清弈,然后满是敌意地张开獠牙丛生的巨口,唾液横飞地冲她嘶吼了一声,声音刺耳之极,一副狗脸脾气顿时暴露无遗。 沈清弈在这黑冥山上,见过最厉害的妖兽就是那个岩背巨蛙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狰狞巨蛇,被黑蛇在自己眼前这么一吼,她只觉得入目之中,全是黑蛇粉白色的巨口,口中一个黑洞似的喉咙深不见底,腥风从黑洞中喷面而来,她的脸色瞬间就被吓得煞白,同时两腿一软,沈清弈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叶天御见黑狗在冥王殿挺老实,哪知一出来就立即变得脾气不改,抬腿就照着黑蛇身上踢了一脚,然后急忙通过通灵石向它示意道:“死黑狗,你给我冷静点,这是我朋友,你要是敢吃了她,我就跟你没完。” 黑蛇似乎收到叶天御的意念,不甘似的吐着信子,朝吓傻了的沈清弈看了看,便退了出去。 叶天御见此,满意地笑了笑,正当他准备再通过通灵石向黑蛇吩咐,让它在一旁保持戒备保护自己的时候,黑蛇却一个转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一头钻进了脚下地面,就此不见了。 叶天御见此一幕,顿时被黑蛇的举动惊地目瞪口呆。 他急忙通过通灵石唤黑蛇回来,收到的却是黑蛇一条简单至极的意念,“我去地下玩。”然后在通灵石的感应下,叶天御只感应到黑蛇向着一个方向土遁而行,越走越远,直到遁出了通灵石的感应范围。 彻底无语的叶天御,朝着黑蛇所去的方向,气冲冲地大骂了一声,“死黑狗。有种你别回来。”然后便不甘地转身去搀扶坐在地上的沈清弈。 半晌,在叶天御的安心解释下,沈清弈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原来是你的灵兽啊,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它想把我吃了呢。”脸色煞白之色还未消散的沈清弈,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向叶天御说道。 “额,算是我的灵兽吧。只是它堂堂一个玄阶后期妖兽,似乎不怎么看得起我这个灵海境的主人,因此也不受我控制。”叶天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满带歉意地向吓得不轻的沈清弈回道。 “对了,那明明是一条蛇啊,你为什么叫它‘黑狗’?”沈清弈听后脸色稍微好了点,然后想起来似的忽然开口接着问道。 “哦,刚才你也看见了,它就一副狗脸脾气,所以我才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叶天御随意地回道。 “噗嗤”。沈清弈听了叶天御的解释后,这才缓过劲来,然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取那碧露草。”叶天御同样笑了笑,见此时沈清弈已经缓过神了,就开口向她说道。 沈清弈点了点头,然后在她复杂的目光中,叶天御放出了一条黑色锁链,将自己团团围绕,护在中间,便要去摘药草。 虽然看样子叶天御是要去摘碧露草,但是实际上,他正警惕之极地以眼角余光,不断地打量着身边动静,以防那个岩背巨蛙突然袭击。 “师兄小心。” 就在他的手就要碰到碧露草的时候,沈清弈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从背后传来。 叶天御想也不想,粗若手臂的封灵索一收,便将他紧紧包裹,只露出了细不可见的一些缝隙。 “当当”两声,叶天御刚做完这些,两道攻击便落在了他身上的封灵索上。 叶天御缓缓放开封灵索,只见一块原本是黄褐色石头的东西,却在此时变成了一个小水缸般大小的蛤蟆,一条长舌正被此蛤蟆收进口中。 叶天御扭过头,向另一道攻击袭来处看去。只见两个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神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其中一个青衣男子正是昨日在坊市上强掳沈清弈的李直,而另一人叶天御虽看起来眼熟,但是却不认识。 “沈清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你哥哥活命了是吧?” 见沈清弈刚才按耐不住地向叶天御通风报信,李直面露狠色地冲沈清弈说道。 叶天御神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扭头朝沈清弈看去,只见她脸庞通红,面色复杂,见叶天御正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一副心虚至极的样子扭过头去,不敢回看叶天御。 叶天御哼哼冷笑了一声。 此时通过发生的这一幕,叶天御瞬间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刚才落在封灵索上的另一击,正是李直身边的男子手中长刀法宝发出的攻击。 “沈姑娘,没想到你就是如此报答你的救命恩人,我果真是看错了人。”叶天御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开口冲沈清弈说道。 沈清弈此时脸色尤比刚才还惨白一分,神色复杂至极地向叶天御说道:“叶师兄,事已至此,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是我兄长在他们手中,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么做。” 第三十章 以一敌三 在叶天御越来越冷的目光中,沈清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无声。 叶天御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然后冲李直身边的另一位青衣男子,神情轻蔑地说道:“既然敢在此偷袭与我,何不报上姓名?” 青衣男子在看清叶天御的面目后,似乎认识他似的吃了一惊,然后看了看他的封灵索法宝,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在听到叶天御如此一问后,想了想,便开口回道: “不才,在下李正。叶天御叶师兄是吧?你的大名,在下闻名已久了。” 叶天御闻言,心中一动。 此人在上一届试剑大会中,都是前二十名的弟子。到了此届试剑大会,更是直接打进了前十名。名声之盛,与马萧然不相上下,怪不得看起来会如此得眼熟。 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认识的自己。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封灵索看,估计应该是在试剑大会上,从那些看过自己比试的人听来的吧。 叶天御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若是李正真的在此地对自己肆无忌惮地出手,自己恐怕要孤身奋战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开口说道:“原来是李正师兄,师兄的大名,对我来说才真的是如雷贯耳。只是不知道以李师兄的身份,此番前来对我出手,是什么意思?” 李正看了看身边的李直,说道:“既然话已经说开,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与李直乃是孪生兄弟。我弟弟被人骗了钱财,去讨要的时候却又被你无故阻拦,莫非你以为,在试剑大会上你实力排进了前十名,就没人敢阻拦你肆意妄为?” 叶天御听后心里冷笑一声,自己一个外人都知道李直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正作为他的亲哥哥,敢说他不知道? 看李正说得一副有理有据的嘴脸,其实不过是心虚,给自己刚才的动手找理由罢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正,说道:“李师兄说话果然语出惊人。师兄既然说我是肆意妄为,那不知道师兄你此番行侠仗义地前来,想要如何解决此事呢?” 李正闻言,眼神中似有怒色闪过,然后想了想,开口说道:“叶师兄想要解决此事,倒也简单。我李正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需将碧露草和沈清弈此女留下,然后明日午时,到我弟弟李直住处负荆请罪就行了。我也不需要叶兄发什么誓言。只要你现在答应做到此事,我们立即便放了沈清德,并任由叶兄你离开。” 叶天御和沈清弈听了这番话,两人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沉无比。 听李正说的话挺简单,一副碍于同门师兄,不好为难的宽宏样子。可叶天御真要答应了下来,那他们两个可就是真的黑白颠倒,无处伸冤了。 叶天御看了看沈清弈,沈清弈见此忙转过头去不敢看他,似乎知道自己这番恩将仇报的行为,实在没有脸面再见叶天御。 身旁的李直听了此言,顿时面露不甘之色,忙说道:“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就放他离开…” “你住嘴!”李正扭首打断道。见哥哥似乎动了怒,李直不甘地狠狠瞪了叶天御一眼,便不再说话。 叶天御冷笑了两声,他要是黑白不分地去向李直这等小人负荆请罪了,那他叶天御今后也别想在幽冥殿抬起头了。况且他还有一个李正暂时还不知道的门主弟子身份,否则看李正还有没有勇气说出这种,让堂堂的门主弟子去给一个泼皮无赖请罪的话来。 “李师兄果然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过,师兄的道理,有点难懂,所以恕我难以办到。”叶天御一笑地讥讽道。 见叶天御如此傲慢不给情面,李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既然叶兄如此不领情,那就别怪我李正以大欺小了。我倒要看看,同是大会前十甲的你,有何椅仗敢如此横行霸道。”李正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我同样想看看,李兄这等讲情讲理之人,有何资格,能打进试剑大会前十名。”叶天御一笑地讥讽回道。 李正闻言,顿时怒气上涌,一张长脸憋得通红。只见他双唇紧闭也不说话,抬手就对着前方的叶天御隔空挥刀劈了过去。 “不要!”在沈清弈惊骇之极的叫声中,只见随着李正手中长刀一挥,一道月牙形的白色刀芒就脱手而出,然后向着叶天御闪电般飞去。 不理沈清弈的惊叫,叶天御瞳孔微缩,脚下一动,身体便带着一串残影闪了出去。 他刚闪出去,月牙形刀芒就险险劈在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随着一阵土石飞扬,一条丈许长,巴掌宽的深深沟壑,便出现在地上。 李正果然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不等第一道刀芒到了叶天御面前,他便紧接着又挥动手中长刀法宝,发出了第二道白茫茫的刀芒。 叶天御刚躲过第一道攻击,第二道刀芒就不等他停歇地到了他的身前。他只好将封灵索一甩,随着封灵索层层叠加,一道锁链墙就出现在叶天御身前。 又是“当”的一声巨响传来,白色刀芒将封灵索斩的一阵乱舞,但是等刀芒溃散后,封灵索上面依然连一点被斩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正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惊讶的他,不禁在心底想道: “这铁链是什么古怪法宝,在自己冷月刃的接二连三斩击下,居然能丝毫无损,甚至连一点被斩击的痕迹都没有。等会将他擒下,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个铁链法宝。” 正想到此处,李正前面那道锁链墙便忽然打开。随着“丘”的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条白色细线便穿过锁链打开的缝隙,瞬间来到了李正面前。 李正正在神飞天外,此刻被那条来势汹汹的白色细线一吓,顿时显得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将手中长刀竖着往身前一挡,白色细线便“叮”的一声扎在了刀身之上。 随着白色细线在刀身上爆裂,一股水雾顿时就弥漫开来,看情景正是水箭术。 李正险之又险地堪堪挡住了水箭术,但在巨力的冲击下,他蹭蹭地往后退了几大步才勉强停下身来,模样颇有些狼狈。 李直见此一幕,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身后的哥哥。 在李直和沈清弈吃惊的神色中,李正两脸通红,又惊又怒地看着锁链墙后面的叶天御。 此人果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没想到自己只微微出了会神,叶天御就趁机发出了这等凶险的攻击,让自己没有防备下出了个洋相。 不管李正心中所想,此时叶天御正透过锁链打开的一道缝隙,一脸可惜至极的样子看着李正。 若是李正反应再慢上个半拍,自己就能出其不意地一击制胜了,可惜了。 叶天御这般想道。 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岩背巨蛙,似乎也缓过了神来,只见它一张嘴,一条粉白色长舌就如水箭一般,向叶天御疾射而来。它似乎认准了叶天御这个想要摘碧露草的外来者。 而李正见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向身边的李直吩咐了一声什么,便飞速绕到封灵索一边。然后脸色一狠一甩长刀,又是一道白色刀芒脱手而出,迎着与巨蛙长舌相反的方向,向叶天御疾飞而去。 感受到周围两人一兽的动静,叶天御想也不想地倒射而出,然后迅速掐诀扭头张口一喷,一道黑红色火柱飞也似的向巨蛙长舌一冲而去,同时心中法决默念而出,封灵索在他的指挥下迅速游到刀芒所来的方向,再次组成了一道锁链巨墙挡在叶天御身旁。 刚做完这些,两道攻击就来到了身旁。 由于叶天御的及时闪躲和反击,李正的白色刀芒“当”地一声再次被封灵索挡了下来。 而巨蛙长舌不但扎了个空,而且来不及收回,顿时被黑红色火焰包裹了进去。巨蛙一声怪叫,似乎吃了痛,连忙将长舌从火光中倒卷而回。 岩背巨蛙本以为脱离了那一团黑红色火光,舌头上的火焰会立即熄灭,哪知那黑红两色火焰不但没有熄灭,而且顺着长舌就迅速蔓延到了巨蛙的口中。 炼狱冥火的威能顿时显露无遗,随着巨蛙的不断怪叫,那黑红色火焰从巨蛙口中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任巨蛙身上黄芒如何闪动,那黑红色火焰就是没有一点熄灭的迹象。 巨蛙只挣扎了一会,就在炼狱冥火的煅烧下,被烧成了一堆灰烬。黑红色火焰也随即熄灭。 李正和偷偷摸摸绕到叶天御身后的李直,见到巨蛙毫无抵抗能力地就被黑红色火焰烧成了一堆灰烬,顿时面露骇然之色地望了望叶天御。 炼狱冥火他们也修炼过,但是自己的血红色火焰,要是跟眼前这个似乎无物不燃的黑红两色火焰比起来,就像一根火柴一般无力。 本以为炼狱冥火只能起到一些辅助的方便效用,没想到修炼到深处,竟然有这种恐怖的威能,要是自己一个疏忽被这个火焰落在了身上,刚才那个巨蛙的下场岂不就会上演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都后怕至极地想道。 叶天御冷笑一声,也不管他们心中所想,一甩手,将封灵索御成一团一丈高的锁链铁球,然后呼啸着向身后的那颗碧露草砸去。 李直想要趁自己无暇分身之际,偷偷将药草采回去,再逼沈清弈炼制出清灵丹,自己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了。 见此一幕,李直吓得惊叫了一声,杵在了原地。李正同样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就将手中长刀奋力连甩了三刀,三刀白芒脱手而出,两道向着半路中的铁球飞去,一道向着已经没有防备的叶天御而去。 不等锁链巨球落下,两道白色刀芒就呼啸着接连斩在了铁球身上。铁球被两道巨力一斩击,顿时就歪着斜飞了出去。 只听“轰”地一声,铁球险之又险地紧贴着碧露草,落在了药草旁边的巨石上。 而另一道刀芒同样秋风扫落叶一般,眨眼就到了叶天御身前。 在三个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叶天御竟然毫无防备地就被刀芒轻易斩成了两半。 第三十一章 深陷石林 李正兄弟两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吃惊神色,而沈清弈见此一幕,却双手掩口,随着两行清泪流下,她便一屁股就再次坐到了地上。 而三人似乎都没有在意,躺在地上的两半尸体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 李正冲弟弟李直使了个眼色,李直便扭过头,迈开步子继续去摘差点被毁的碧露草。而李正却来到叶天御尸体旁边,一脸惊疑地检查起来。 就在李直走到碧露草旁边,刚伸出手来准备将药草摘下,在那两半尸体旁边,正兀自查探的李正,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脸色蓦然大变,同时高声呼道:“李直有危险,赶紧退下。” 听到哥哥的惊呼,李直心底“咚”地一跳,刚暗道一声坏了,准备飞身退下,却已经晚了。 只见碧露草旁边的锁链铁球突然打开,一道黑影风一般一闪就来到了李直身后,李直只觉得喉咙一紧,一只手就掐在了自己喉咙之上。 本瘫坐在地上兀自伤心的沈清弈,见此一幕,忽然睁大双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向李直身后的人影看去。 只见一个魁梧俊朗的男子站在李直身后,一只手爪掐在李直喉咙上,看其面貌,正是“死而复活”的叶天御。 “李师兄,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如何解决此事了?”在李直身后的叶天御,淡淡一笑,冲前方不远处的李正说道。 随着脚下的两半尸体化为浓浓的一股灰黑雾气散开,李正脸色难看至极地看着叶天御,缓缓说道:“果然是替身!本以为叶师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真君子,没想到到现在我才看清,原来叶兄你也不过是个只会偷袭,挟持人质的小人。” 叶天御闻言,冷冷地一笑,回道:“说起来,偷袭与挟持人质这两招,还是李师兄刚刚教给我的。现学现卖,倒让李师兄谬赞了,否则今天我如何从这里脱身而退,恐怕还是个麻烦问题。” 叶天御这般说着,虽然看起来他脸上神色轻松,但实际上藏在链球中的他,被两道刀芒的劲道透体而过,此时他体内五脏六腑受震,已经受了不小的内伤。 他心底暗暗苦笑了一下,冥鬼替身虽然好用,但是如何藏匿替身和本体,叶天御到现在还没有钻研出一个好用的方法。每次都是让本体拼命之极地使出苦肉计,才能成功施展出来。这次也不例外,看来,等回去以后,是时候找一门隐匿神通好好修习了。叶天御这般想道。 李正自然不知叶天御心中所想,在听了叶天御的话后,一张长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脸色殷红似乎要滴出血来,看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只见他伸手一指旁边的沈清弈,咬牙切齿地狠狠说道:“你以为拿我弟弟要挟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沈清弈和沈清德?” 叶天御闻言不怒反笑,扭头看了沈清弈一眼,说道:“你觉得,我现在对这个恩将仇报的女子,还会抱有同情之心吗?” 沈清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灰白如纸,在她复杂无比的眼神中,叶天御接着说道: “只要能从这里脱身,我不介意你出手杀了他们,然后我再将你弟弟化为灰烬。”说完,叶天御另一只手在李直耳旁一抬,一朵黑红色火焰蓦然在掌心升起。 闻着耳边传来的烤肉的味道,李直在疼痛和恐惧交加的刺激下,不禁哭像毕露,喊道:“哥哥,快救我啊,我不想尝到被火烧死的滋味。” 听见李直此时这般喊到,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先前凶狠无比的模样,叶天御嘿嘿地冷笑了两声。 见到弟弟再也不顾形象地惨嚎,李正怒极地叫道:“给我闭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李直见哥哥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从没挨过骂的他被李正一顿毒骂,竟然意外地老实了下来。 半晌,李正才又开口说道:“说吧,叶师兄,你想怎么解决此事?只要你肯放了我弟弟,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叶天御略一思索,就将先前李正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回道:“很简单,将沈清弈兄妹二人和碧露草交给我,然后明日午时,叫你弟弟李直到我住处,向我低头认错,我便放你弟弟安然离开此处。” 虽然说叶天御嘴里说不在意沈清弈此女的死活。但要是真看着她死在叶天御面前,以他的性格,恐怕他也做不到。 况且自己正需要丹药突破灵海境中期瓶颈,碧露草和沈清弈,自己是势在必得,否则这次的行动,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有了李直在自己手上,不怕李正他不答应。于是叶天御才那般说道。 听了叶天御说出刚才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李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紧握地咯咯直响。 正当叶天御面带微笑地看着李正,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头顶群山之上的灰黑毒云似乎动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乌云的中心处,正缓缓地旋转了起来,很快乌云中心就带动着周围的乌云,旋转成了一个巨大无匹的漩涡雏形。 他心头猛跳了一下,再一想今日日期,正是六月的月末之日。瞬间,叶天御的脸色便骤然大变。 他急忙放开李直,抽回双手。在三个人惊奇的目光中,他转身一把将碧露草摘下,将其和封灵索一起,迅速收进了手指上的须弥戒中。然后转身便向忘鸟石林的出口处飞掠而去。 李正等三人,被叶天御这一连串猝不及防的行动搞得莫名其妙,像傻了一般杵在原地。 三个人心里一阵惊疑,然后便带着疑惑的眼神朝叶天御所望的头上方望去。 待一看清头顶灰色毒云,三个人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就如叶天御一样,脸色骤然大变,然后互相不管不顾,飞也似的向出口处飞遁而去。 叶天御刚飞了不足百米远,一阵风便无端地升起,而且风向从石林之外,向着身后的石林深处刮去。 叶天御在心底暗道了一声大事不妙,那阵轻风就如吹气球似的迅速壮大。只不过一分钟的功夫,风力就壮大到让人寸步难行的境地。 叶天御狂催灵力,接着奋力飞遁了不足二十丈。二十丈之后,不管他再如何全力施展御风诀,此时,他的双脚在狂风中再也难行寸步。 在越来越大的狂风中,他不进反退。 他抬头一看,此时石林中狂风呼啸,土石漫天,风沙迷眼,连一丈之外的情景都看不到。 叶天御顿时面如死灰。想不到自己一个疏忽,就忘了近几日是石林中,那阵诡异飓风出没的日子。没想到霉运上身,正好就在今日爆发了。 这飓风的诡异程度,丝毫不在传闻之下。叶天御很难想象,石林中有什么东西,会让如此程度的飓风向里面刮去,而且在眨眼间就壮大如斯。刚才还是青天白日,转眼之间就像置身进入了极西之地中,那个无边荒漠中的沙尘风暴里面了一样。 “从自己进入忘鸟石林开始,就一直有种莫名的胆战心惊。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陷入石林深处,再也无法脱困而出?”叶天御不禁这般想道。 虽然叶天御此时心底又惊又惧,但是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见他从须弥戒中抽出封灵索,然后将封灵索向身旁一甩,锁链便通灵至极地缠上了身旁的一块巨石。叶天御奋力一拉,他便靠上了那块巨石。 飓风呼啸,叶天御被巨大的风力紧紧压在巨石上面,此时他只觉得,砂石就像一道道的低阶水箭术射在自己身上一样,疼痛难忍。胸前面就像压着一柄大铁锤,沉重的份量直令自己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石林中的这些巨石扎入地下有多深,能在这种程度的飓风月月狂刮下,依然屹立不倒。 虽然一时半会月月不会被飓风刮走,但是要是一直顶在巨石上,恐怕不等飓风消退,砂石和飓风的威力也会令他一命呜呼了。 于是,叶天御全力催动封灵索,想让封灵索将自己捆在巨石后面,以躲避迎面而来的石块。 哪知飓风劲道之大,将封灵索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绳索,封灵索像一条彩带一般,带着呜呜声,被飓风扯出了老远,在半空中不停地飘舞着。 被封灵索如此巨力一拉,叶天御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就从巨石上飘了出来,并被飓风和封灵索带着,不由自主地向石林深处未知的地方飞飘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而过,飓风已经慢慢消退,石林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叶天御睁开双眼,入目之中,全是巨石林立的山丘峭壁。 被封灵索和飓风带着一路向石林深处飞去,如今他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将封灵索缠上了一块巨石,恐怕他真的要进入石林最中心处了。 饶是如此,他一路上也不知撞上了多少块大小岩石,此刻已经被撞得浑身青肿,甚至连肋骨都撞断了两根。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正上方的乌云,此刻毒云也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了漩涡,连分辨出大概方位都做不到了。 一眼望去,周围全是峭壁和巨大无匹的石柱。看上去和外围似乎没什么两样。由于正上方乌云的遮蔽,这里显得更加的昏暗。 死一般的寂静。 叶天御忍着身上的疼痛,不禁在心底向钻入地下不见的黑蛇骂道:“这个该死的黑狗,要是有一点忠诚之心,也不会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黑蛇早已经遁出了通灵石的感应范围,从它钻入地下一直到现在,叶天御就已经感应不到它的方位了。 他靠着身后的巨石坐了起来,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己已经被飓风带进了石林深处,在这个无法辨别方位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当做参考的向导之物,以石林面积之广,成功走出去的几率,几乎没有。事到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坐在这里束手待毙吧。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忍着疼痛,起身在周围大概逛了一下,一模一样的景象,根本无法辨别方位。而且此地看起来诡异至极,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骇人的妖兽和危险。 第三十二章 洞中莲花 叶天御记得,李正等几个人还在自己后面,连自己都没能出去,恐怕他们几个也一样被飓风带到了石林深处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然后暗自冷哼了两声。 李正害人害己,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拜他和沈清弈所赐。 原本自己想贪点小便宜,救了沈清弈,来个名利双收。没想到沈清弈会恩将仇报,名利没见着,反倒将自己都赔了进来。 叶天御一阵气愤。 但是随后转念一想,沈清弈的做法也算正常。自己与她非亲非故,跟她亲哥哥身家性命比起来,孰重孰轻自然一目了然。换做是自己处在她的境地,恐怕也会如此做了。要怪,就只能怪李直和李正这两个小人。 看来自己心境还是不够成熟稳固,否则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没把小命搭上,就算是万事大吉了。今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绝对要打起十二分谨慎,以免再陷自身于危险之中。叶天御暗自打定主意。 一想到眼下脱身都是未卜之事,还敢讲今后,叶天御顿时便感觉心中又惧又怒。如今生死难测,只能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停止了自哀自怨。于是他强打起精神,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感觉是通向石林外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探去。 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的声音,周围除了巨石,草木,还是巨石,草木。 诡异的环境让叶天御一步三回头。生怕此地会有什么厉害禁制和妖兽突然出现。 约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待叶天御走到一块巨石旁的石丘上,一朵长着灰红两色螺旋纹的蘑菇便映入他的眼帘。 叶天御走进一看,这个蘑菇正是炼制四阶丹药的一种药材,名叫红阴菇。乃是气合境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一种灵材,想不到在这石林深处竟然还有高阶灵材生长。 不过叶天御转念一想,便觉得稀松平常了。石林外围都有无数一阶二阶灵材生长,这偌大的石林深处,处于群山山腹正中间,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踏足来过,有高阶灵材自然不足为奇。 叶天御凝神向四周打探了一番,周围阴沉沉的环境依然寂静无声,似乎没有什么妖兽守护着这颗四阶灵药。 于是他将红阴菇小心翼翼地摘下,然后收入须弥戒中。 摘完这颗四阶灵材,叶天御便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向前行了一两个时辰,叶天御都说不来是喜是悲了。 喜的是,这一路上,他已经采到了七八颗四阶灵材,其中更是有一颗五阶灵材-五彩婴灵花,三阶以下的灵材更是记不清有多少颗。 悲的是,要是出不去这忘鸟石林,他就是把石林中灵材采完,他也无福享用一颗。 遇到五彩婴灵花的时候,着实让他心跳不已。这可是气合境突破元丹境时最佳的入药灵材了。在外面,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要不是他将幽冥玉册拿出来对比了一番,他也不敢确定此花是不是真的就是婴灵花。 此花生长条件苛刻至极,传闻只有在修士的埋骨之地,才有那么丁点可能长出婴灵花。而且花茎下面所埋修士的等阶越高,所蕴含的五行灵气越精纯,婴灵花最后成熟的品质就越好。 从最低阶的一色婴灵花,直至最高等阶的七彩婴灵花,对所埋的修士等阶要求也各不相同。最低阶的灵海境初期修士遗体所蕴含的的五行灵气,顶多就能孕育出一色婴灵花。 随着修士等阶的增加,婴灵花的颜色也越多。直至最高阶的七彩婴灵花,那是只有元丹境以上的高人所蕴含的五行灵气,陨落后才有可能孕育的出来。 叶天御所遇到的这颗婴灵花,已经达到了五彩的程度,那么此花下面所埋的修士,便是气合境中期以上的境界了。 叶天御采完此花,还往地下挖了挖,希望能找到这个修士的遗骨和遗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费了好大一阵功夫,估计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可惜他除了挖出来一堆土石,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叶天御也不丧气,便迈步接着向前走。 如今他深陷绝地,也只好不停地寻找灵材灵宝,以便用遇见奇珍时的惊喜心情,冲走灰心绝望的情绪。顺便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就能在某处找到一个回去的办法来。 叶天御一路采着灵材向前走,恍恍惚惚地不知走了多久之后,忽然他眼中一亮,在旁边的山壁中,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他眼中。 叶天御低头略一沉思,如今他是“宝”多不压身。要是侥幸能带着天价的灵材,在山洞中找到出去的办法,那就是他天大的机缘。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一迈步子,径直朝山洞中走去。 他倒要看看,山洞中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他。 来到山洞中,只见通道四周的墙壁上七零八落地挂满了发着淡淡蓝白色光的发光石,如此多的发光石,把山洞通道照地如皓月高悬的夜晚一般明亮,倒不是叶天御先前想象中的漆黑一片的模样。 而且看这些发光石形状各异,嵌入山壁中的深浅也各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天然而生的一种矿石。 叶天御摘了一些,放入须弥戒中,便顺着山洞向前走去。 随着叶天御的深入,通道也变得越来越蜿蜒崎岖,终于,在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一个宽敞无比的山洞便出现在通道尽头。 叶天御穿过通道,来到了这一片山洞中。 只见山洞约有十丈来宽,四周的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发光石,就像夜晚星空中的繁星一般,将山洞照地白蒙蒙得敞亮。 山洞下面的地面上,有一个五六丈宽的圆形水潭,占了山洞面积的绝大部分。 水潭之中,潭水碧绿,静如镜面,没有丝毫波纹。 奇怪的是,有一条断断续续的石头路,通向水潭的中心处。 顺着石头铺成的路往前看去,只见在石头路的尽头,有一朵莲花,伴着两片青翠荷叶,正盎然绽放,青茎粉叶,微微泛着红光。 在莲花的中心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金黄色的莲盘,正发着微光,静静地躺在莲花里面。 整个莲花灵气逼人,虽然叶天御不认识这莲花是什么灵材,但是随便挑一个幽冥殿的弟子过来一看这个莲花,恐怕都明白此莲不是凡物。却不知为何会生长在这等阴气旺盛的地方。 叶天御站在水潭边,呆呆地看着这副场景。 任谁看到这种情景,第一感觉都像是有人处心积虑设下的一处诱人的陷阱。而且这个陷阱还如此显而易见。 脚下的断断续续的石头路通向哪里不好,偏偏通向水潭中央的莲花旁边。而且偌大个水潭,就偏偏只有这一条石头路。 叶天御有些患得患失地看着水潭中央的不知名莲花。 虽然他心里此时有一百个声音叫他不要贸然去摘那朵莲花,但是脑海中却还另有一个声音要他赶紧去摘。而且此时他偏偏只听得见脑海中的那一道声音。 放着这么大一个未知的宝物不要,要他转身就走,恐怕任谁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吧。 内心挣扎了无数遍,叶天御一咬牙,便从须弥戒中取出封灵索,然后一催体内灵力,封灵索在他的指挥下,如一条长蛇一般,缓缓变长,并蜿蜒着伸向水潭中央处的不知名莲花。 叶天御一手抓着封灵索的另一端,同时心神警惕无比地注意着水潭和四周。 他才不信,这么个用眼睛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宝物,会无人看守地任其生长在此处。 几个呼吸,封灵索就缓缓伸到了莲花的上面,然后叶天御略感奇怪地停了一会,见没什么动静,他便将封灵索那端缓缓变细,然后轻轻缠绕上莲花根茎,一咬牙,就要用封灵索将莲花一扯而回。 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闪电突然从水中爆炸而出,然后一闪就扎在封灵索上。 猝不及防的叶天御被吓了一跳,正当他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将莲花摘回,那道黄色闪电竟然瞬间扎上了封灵索,接着就传遍了整个封灵索。 不等叶天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他握着封灵索的手突然传来一道爆炸声。随着一股黑烟从他身上袅袅升起,叶天御就被封灵索上面的黄色电弧,狠狠地电飞而起,然后重重撞上了后面的墙壁并接着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在一个呼吸间就发生了,叶天御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攻击,就被那道黄色闪电电了个七荤八素。 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上冒着轻烟,而且不时有一道黄色电弧从他身上跳起。 半晌,叶天御才缓缓撑起了身体,然后甩了甩头。好一会,身上的那股麻痹和眩晕感才渐渐消退,他这才双眼朦胧地看着水潭中心处。 只见此时的水潭中央,一条放大了无数倍,足有水缸粗的黄褐色鳗鱼妖兽不知什么时候升了上来。 只见鳗鱼长长的身体从水潭中探出有三丈高,身上遍布黄褐色细小鳞片。鳃后面的两叶蒲扇一般的耳鳍,正“嗡嗡”地跳动着一道道金黄色的电弧,似乎刚才的攻击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此时鳗鱼妖兽正睁着一双蓝色巨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叶天御,模样看起来骇人至极。 叶天御此时心里已是惊惧交加,有妖兽守护这朵莲花在他意料之中,没想到的是,守护莲花的这个妖兽竟然是条藏身水底的鳗鱼巨兽,看样子等阶至少也在玄阶中期。 而且此鳗鱼妖兽是一条罕有的精通雷电神通的妖兽。叶天御只一个照面,就被鳗鱼电了个七荤八素。 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不接近那个水潭,在这个土石山洞中,它的雷电神通发挥不出来,逃命是没有问题的。 这般想道,叶天御一躬身,然后迅速掐出一道法决,随后张口一喷,一道黑红两色火柱直奔鳗鱼妖兽而去。 本盯着叶天御一动不动的鳗鱼妖兽,见叶天御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地还击,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见火柱眨眼已经到了面前,鳗鱼妖兽张口一喷,一道比火柱还要粗大三分的水柱便脱口而出,瞬间就撞上了黑红色火柱。 第三十三章 黑蛇救主 只听“嗤”地一阵爆响,随着一阵烟雾升起,巨鳗想象中火柱被水一浇而灭的景象没有出现,黑红色火焰在水柱一冲下,反而像烟花一样爆裂开来,散落地大半个水潭都是。 那一朵朵火焰落入水潭,又带着不断的“嗤嗤”声溅起了大片水雾,半晌才缓缓消失不见。 鳗鱼妖兽有些意外地看着水潭中的一朵朵火花,忽然感觉身上一痛,低头一看,只见几朵黑红色火花落在自己身上,转眼就顺着身体有蔓延全身的趋势。 鳗鱼妖兽一阵“咯咯”地痛叫,“扑通”一声便钻入了水底。 炼狱冥火岂是普通的池水所能浇灭的,若是叶天御灵力足够,把这一潭池水烧个精光也不在话下。鳗鱼妖兽小看了冥火威力,猝不及防下,顿时就吃了个小亏。 叶天御趁此机会,连忙收起散落在地的封灵索,然后一转身便要跳入通道中,逃出这个山洞。 还未等叶天御钻入通道,身后一阵“嗡嗡”声便蓦然传来。 叶天御想也不想,一扭身就向通道口一边躲去。 “砰”地一声,一道黄色闪电就一闪扎在了通道口出,将通道口炸地一阵土石飞溅。 叶天御脸色难看地转身向水潭望去。 只见那条鳗鱼妖兽身上火焰已经消失不见,火焰落处一片黑糊,正徐徐冒着轻烟。 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灭了身上的炼狱冥火。 此时鳗鱼妖兽一脸狰狞之相,一双耳鳍电芒大放,喉咙处不断发出“咯咯”的闷响,似乎已经恨极了叶天御。 叶天御暗自苦笑了一番,看来今日说不得又要拼命了。 正当他准备有所行动,忽然,他勃颈处的通灵石微亮,他对消失已久的黑蛇就有了感应。 叶天御苦笑了笑,便双手后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鳗鱼妖兽。 鳗鱼妖兽见叶天御一副等死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忽然一阵“轰隆”声从水潭之下的地面传来。 巨鳗听见动静,急忙低下头,盯着身体下面的水潭看个不停。 “轰隆”之声越来越近,就在鳗鱼妖兽准备不管叶天御,钻入水底看个究竟的时候,随着一阵巨浪飞起,一条看起来比鳗鱼妖兽还要大上一分的黑色巨蛇,便在汹涌的浪花中蓦然钻出了水面。 巨鳗有些惊惧地看着面前狰狞的黑蛇,不等它反映过来,黑蛇便张口咬在了近在咫尺的鳗鱼脖颈处。 一阵“咯咯”地巨响,鳗鱼妖兽两个蒲扇大小的耳鳍电芒一盛,两道黄色闪电便一闪扎在了黑蛇身上,并且照得山洞一片金黄。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黄色闪电扎在黑蛇鳞片上,竟然只引得黑蛇一阵疼痛似的嘶鸣,便再无多余作用。 鳗鱼妖兽见自己雷电神通竟然奈何不了对面的黑蛇,便惊惧无比地不停扭动身子,逃出了黑蛇的巨口,然后退到水潭一边,嘴里不断发出“咯咯”声,一副惊惧之极的样子盯着面前的黑色巨蛇。 叶天御看着眼前两个外形相近的妖兽相互对峙,刺耳的嘶鸣声充斥着整个山洞,不禁心底一阵激动,想道: “你这条死黑狗,终于肯回来了。好好教训这条泥鳅,让它知道欺负狗主人的下场。” 就在叶天御以为,眼前两条妖兽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分出胜负的时候,那条原本嚣张至极地巨鳗,皮下血肉却突然变得青黑,接着在叶天御惊异地眼神中,巨鳗身子一软,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潭里面。 黑蛇见此,跟着就一头钻进了水潭。 叶天御正暗自揣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黑蛇却又在一阵巨浪翻腾中破水而出,同时嘴里还叼着那条巨鳗。 在叶天御怪异的目光中,黑蛇三下五除二就将巨鳗吞入了腹中。顿时黑蛇的肚子就涨粗了一倍,看起来好不臃肿恶心。 看着似乎在回味一般的黑蛇,叶天御想了想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巨鳗最后不战而败,看其皮下泛着青黑的血肉,恐怕在它被黑蛇咬住的一瞬间,黑蛇就将剧毒注入了它的体内。 因此,不等它再使出其他神通和黑蛇争斗,体内剧毒就紧随着发作,转眼就被毒得一命呜呼了。 想不到这太凶玄蛇未成年,就有这种粘之即毙的毒性,在对付比它低了一阶的普通妖兽时,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轻易获胜。叶天御不禁对它的威名又高看了几分。 吃了鳗鱼妖兽的黑狗没有再遁入地下消失不见,而是游到了叶天御的身边,然后在一阵黑气翻腾中,再次缩小成一条黑色小蛇,钻入叶天御袖中不见。 感觉着手臂上黑狗清凉的蛇身,叶天御无奈地笑了笑。 这条黑蛇到底算不算是自己的灵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看黑狗的模样,倒像是个大爷一般的灵兽,一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样子。 也许等自己进入气合境后期的时候,黑蛇才会真的心甘情愿地奉自己为主吧。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不再理会袖中的黑狗,而是将封灵索从须弥戒中取出,再次伸到那朵莲花的上面。 那不知名莲花果然不是寻常之物,在黑狗与巨鳗争斗激起的巨浪来回拍打下,竟然丝毫变焉的样子都没有。 叶天御再次将封灵索缠上莲花,正当他想就此摘下莲花的时候,忽然他心中一动。 接着只见他收回封灵索,穿过石头路来到莲花旁边。 他朝莲花周围看了看,然后念起一道分水诀向莲花周围打去。只见莲花周围的潭水有如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样,缓缓离开了莲花周围。 待潭水退开,一座瘦高的小型泥丘便从潭底显现了出来,泥丘之上,赫然便是那朵莲花和两片荷叶。 叶天御伸出戴着须弥戒的手指,对着莲花默念法决,随着戒指上黑光一闪,整个莲花便连同着小半座泥丘就被他收进了须弥戒中。 师父对他说过,这个须弥戒可以收取任何不动的非生灵之物。既然此戒比法宝还稀有,想必效用不会太差吧。 因此,叶天御不想破坏莲花的生长,就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做出了刚才那番举动。 接着他又默念法决,随着手指上的须弥戒再次黑光一闪,那朵莲花就连同着小半座泥丘再次出现在地上。而且样子看上去丝毫无损,没有一丝枯死的迹象。 叶天御满意地笑了笑,看来此法可行,对须弥戒的效用,他也甚是满意。只要有机会从这里出去,他就将此莲花带回住处,准备继续养护。 只是不知道这朵不知名莲花,为何会生长在这种与其格格不入的环境中,叶天御心底百般疑问。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这片水潭,然后再次收起不知名莲花,就转身离开了这片山洞。 出了山洞,只见外面的石林中已经是天色昏暗。想必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了。 在这石林中,到处充斥着未知的危险。要是让叶天御在石林外面暴露着过一个晚上,恐怕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不知不觉已经一天了,叶天御想了想,便退回了山洞,在山洞通道中用五行土术做了一个简易庇护所,又将封灵索放出,将庇护所环环围绕缠了个密不透风,便在通道中闭目打坐,草草休息了一晚上。 天色一亮,叶天御便再次走出了山洞,准备继续寻找出去的办法。有了一晚上的打坐休息,昨天的困乏已经消散不见。 出了山洞,叶天御低头思索了一会。 这石林中应该是越深入,所遇到的灵材等阶也就越高。可是昨天随着自己不断向前走,自己所遇到的灵材不但看不到等阶降低,反而越来越珍稀,等阶也越来越高。 难道自己选的那个感觉像是通向石林外围的方向,实际恰好相反,而是通向石林深处? 在看到山洞中的不知名莲花后,叶天御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以自己这般走了近大半天的时间,恐怕已经快接近了石林中心处。 想到将自己卷进来的那股诡异飓风,就是向着石林正中心处而去,叶天御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然后转过身,向着昨日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 既然昨日是往石林深处走了过去,那反过来的方向,就是通向石林外围的吧。 叶天御不停地往前走,他却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在无数巨石下的阴影中,来回穿梭着。不管叶天御走到哪,那道不起眼的影子就紧随着跟到哪。 不知走了多久,叶天御没有露出丝毫轻松的模样。相反,此时叶天御正眉头紧锁,一副心思无比沉重的样子。 在这没有参照物的石林中,任何两处景地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从山洞口出发后,没多久,叶天御就在石林中再次迷失了方向。 叶天御叹了口气,虽然修士进入灵海境以后,就可以吸取天地灵力为己用,不用经常进食外物以补充体力,但是这个时间依然有限。除非是修炼到元丹境,否则自己早晚会因体力耗尽而死。 虽然在这石林中阴气旺盛,也可以打坐修炼,但是以自己的辟谷期限,顶多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况且这石林中诡异无比,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如果不尽快找到出路,恐怕自己真要埋骨在这片阴森森的石林中了。 想到这里,已经再次开始感到乏累的叶天御,顿时就觉得心急如焚。 但是再急也没有办法,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会消耗自己的心神,将自己更快地带入绝境。想到这里,叶天御便走到一块巨大的石柱旁边,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他准备先让心神恢复宁静,再好好想办法。 半个时辰过去,叶天御的心境终于恢复了平静。有了这片刻休息,他身上的乏累感觉已经尽数消散。 叶天御倚着石柱站了起来。 刚站了起来,他便感觉到,自己手边的这个石柱,入手处摸起来,跟其他的石柱好像感觉不一样。 他抬头向石柱望去,只见石柱看起来跟石林中其他石柱没什么两样,但是用手摸起来的感觉,却又明明不是摸在粗糙石壁上的感觉,倒像是摸在平整光滑的石板上面一样。 第三十四章 祭坛秘境 叶天御缓缓退后,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石柱,心中思绪翻涌。 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根石柱是被施展了幻术的其他东西。 虽然看起来与其他石柱别无两样,但是摸起来的触觉,跟看到的外形根本不一样。显然是被人施展了什么幻术。 以这个幻术程度看来,它只能迷惑叶天御的双眼感官,像是一个中阶幻术。 若是高阶幻术,则会迷惑修士的七窍与五感,叶天御处身其中绝对不会发现其中的蹊跷。若是低阶的障眼法,则又根本瞒不过叶天御的眼睛。 传闻顶阶幻术,若是有法阵或异宝辅助,可以变幻出一片真实天地,让修士堕入其中而不知。在这个幻术中的修士,会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施展幻术之人摆布。除非幻术解除或者他自己找到破术之法,否则他一生都会像一个木偶一般被人摆布。 眼前这个虽然是个中阶幻术,但是叶天御也仅仅是发现了这道幻术,却不知道这个幻术的源头和运转机制,迷惑他的眼睛也是绰绰有余了。 叶天御兀自盯着面前的石柱看着,却没发现在自己身后的石柱影子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出现,并缓缓站了起来。 正当叶天御转过身来,准备离开这个这个有幻术禁制的石柱,却迎面碰见一张恐怖之极的鬼脸。 只见一个皮包骨头的干瘪尸体,正被黑气包裹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眼眶中,眼珠不翼而飞。 干尸似乎冲叶天御笑了一下,便在叶天御惊惧交加地眼神中,一把将猝不及防的他推入了石柱之中。 在叶天御想象中的碰撞情景没有出现,被推进石柱中的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道石门,然后落在了一个陡斜无比的光滑阶梯上,叶天御顺着滑梯就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而去。 阶梯陡峭无比,任自己如何施展法术,也减缓不了自己坠落一般的下滑趋势。 不足半分钟的时间,叶天御正准备再施展出其他法术来阻止自己向下滑落,他便“扑通”一声滑到了底,并狠狠摔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叶天御咧着嘴躺了一会,半晌才缓过劲来。 虽然他是一个堂堂的灵海境修士,但要真是这般落下来,恐怕他不死也伤。 疼痛之余,他扭头看着身体下面的环境。 只见地上满是灰黄色的砂石,看来自己没有受伤,还要多亏了自己强横的肉体,和这个黄沙铺成的地面。 待疼痛感消退,叶天御缓缓站起身来,打量着自己被神秘干尸推进来的这个地下世界。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那个该死的干尸推进了幻术遮蔽的石柱,在下落的过程中,本以为自己会进入另一个山洞中,没想到会进入这样一种地方。 只见他站在一个石壁之前,身后的石壁上,有一道光滑无比的山壁,陡斜程度几乎笔直,一直向上延伸进入白蒙蒙的雾气中不见。 看来自己就是从这个光滑的山壁阶梯滑下来的。 顺着石壁向两边望去,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石壁和白蒙蒙的雾气。脚下是无数灰黄色的沙子铺成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叶天御抬起头,只见头顶之上,白蒙蒙的雾气挡住了视线,一眼望去,却看不清头顶上是何种景象。 他收回视线往前看去,只见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一个建筑物的影子,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被那个神秘干尸不明不白的一顿暗算,如今他的处境已经是雪上加霜。即使前方有什么危险,说不得他也要前去打探一番了。 下定决心,叶天御便迈开步子,穿过白蒙蒙的雾气向前走去。 往前走了一会,忽然叶天御感觉自己脚下一硬,他低头一看,只见他踏上了一块石砖,来到了一个石砖铺成的广场中。 叶天御打量着眼前的广场,只见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之上像是一个祭坛模样的建筑。五根刻着神秘符文的石柱四小一大,分别立于祭坛四角和中央。 诡异的是,祭坛中央的那根最为粗大的石柱上,竟然还有一具干瘪的尸体,胸前插着一根看似木质的木杵。木杵周围正凭空亮起一圈五彩光晕,莹莹夺目,一看就不是凡物。 被钉在石柱上的干尸,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虽然长袍已经破烂不堪,但是可以看出,此人生前似乎也是个身份尊贵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干尸,会不会和外面那个干尸有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两个人身处此地,并且变成了这样一副干尸躯壳,叶天御这般想道。 再待叶天御低下头来,朝干尸脚下的一个人影望去时,顿时他便白日见鬼似的,忽然低声惊呼了一声: “怎么可能!” 只见干尸脚下,正躺着一位黄衫妙龄女子,女子此时一双美目紧闭,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个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晕了过去。 再一看此女的面貌,赫然就是在石林中失踪了的沈清弈。 叶天御面带惊疑之色,脑海中思绪不停翻涌。 原本以为此女和李正李直两人会被飓风带入石林中心,叶天御一路走来,却没有见到他们三个人的任何踪迹,没想到沈清弈竟然会出现在此地。 但是一想到自己被干尸暗算的情景,叶天御便有些恍然起来。 沈清弈多半也是与自己以相同的方式,被干尸暗算,强行带进了这个未知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李正和李直两人现在何处,是死是活。 这个地方看起来诡异无比,叶天御看着祭坛上的那具青袍干尸,暗自猜想着,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将此地变成这样一副情景。 虽然不知道那个干尸将自己和沈清弈推入到这个地方,有什么目的,但是好歹现在有了一个活人作伴,两个人在一起总比孤家寡人来得强。 于是叶天御御出封灵索,将封灵索的另一端缓缓伸向沈清弈,想用采那朵莲花的方式,将沈清弈拉出来。 那个祭坛和石柱上的干尸看起来诡异无比,他可不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踏上祭坛。 叶天御刚将封灵索缠上沈清弈的腰间,准备将她拉回来的时候,在他背后的阴影中,那具黑气缭绕的干尸又悄然出现。 只见干尸伸出一双皮包骨的手爪,径直向叶天御背后抓去。 叶天御在御出封灵索的时候,就已经提起十二分警惕注意着身边,以便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那具干尸刚一从阴影中出现,叶天御就有所提防地蓦然一转身,然后手臂上肌肉暴起,一只拳头被黑红色火焰包裹缭绕,对着干尸的面门就一拳捣去。 “砰”地一声传来,一拳一爪轰然相撞,叶天御和干尸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叶天御只退了几步后便无事,那干尸碰到了被炼狱冥火包裹的拳头,身上顿时就被黑红色冥火一缠而上。 只听“轰”的一声,炼狱冥火就像火遇燃油一样,瞬间就将干尸点燃,并燃遍全身。 伴着一阵“嗤嗤”声传来,在冥火的燃烧下,干尸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惨嚎,任它身上如何黑气翻腾,炼狱冥火不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黑红之色竟然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叶天御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副情景。 自己修炼的炼狱冥火,怎么到了干尸身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威力凭空增加了几分不说,那干尸看起来对冥火更是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 难道说,炼狱冥火对干尸这类鬼物,天生就有克制作用? 望着干尸一边不停地惨嚎,一边想尽办法想扑灭身上的火焰。叶天御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那干尸身上的炼狱冥火,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之色,被煅烧的干尸身上,不停冒着黑烟。眼看再过一会,这个干尸就要被炼狱冥火化为灰烬。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原本在地上不停翻滚的干尸,忽然一跃起身,然后向着祭坛下的阴影就一扑而去。 干尸刚一扑进阴影,它的身形就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干尸就在祭坛一角的一根石柱下的阴影中现身而出。 然后干尸不管身上的血红色熊熊烈焰,它一转身,就向着旁边祭坛一角的石柱一扑而去。 望着干尸的此番举动,叶天御正在心底感到奇怪。 忽然一阵无比刺耳的鬼嚎声,蓦然传入他的耳中。 只见干尸刚一扑上石柱,石柱便有所感应似的,突然间金光大放。贴在石柱上的干尸在金光的冲刷下,就像开水泼进了油锅,“噗嗤”一声,一阵灰黑色雾气,便从干尸身上蒸腾而出。 干尸一边惨嚎着,一边抱着石柱不停地抖动着,模样看起来揪心无比。 不管此时干尸的凄惨模样,在祭坛一角的那根石柱金光亮起的瞬间,祭坛其余的几根石柱似乎也有了动静。叶天御有所感应地朝祭坛中央看去,顿时便面露惊疑之色。 只见祭坛中央那根最为粗大的石柱,忽然也凭空亮起了金光,被木质长杵钉在石柱上的那具青袍干尸,竟然也与祭坛一角的那具干尸一样,被金光摧残地黑气蒸腾,干瘪的尸身抖动个不停。 虽然青袍干尸看起来比另一具干尸受到的刑罚还严厉些,但是不管青袍干尸如何抖动,它却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似乎是一个早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的死物。 叶天御面带不解之色,不停地向两具干尸交替望去。 只见祭坛一角的那具干尸,在石柱金光的不断冲刷下,此时看起来比被炼狱冥火煅烧时还要痛苦几分,但是在石柱表面金光的侵袭下,干尸身上血红的炼狱冥火竟然缓缓减弱,两个呼吸的功夫,火焰便一闪而灭。 待血红色火焰一灭,干尸就立即松开了双臂,随着石柱金光消散不见,干尸扑通一声倒在了祭坛下的石地上。 此时干尸身上的灰黑色雾气,已经停止了蒸腾,不一会就渐渐消散不见。 叶天御凝神向干尸望去,只见此时干尸身上一层干瘪的皮肉,已经被烧没了一大半。黑乎乎的死皮肉块从身上脱落,露出了腹上黑漆漆的孔洞。 此时干尸的凄惨模样,另本已经就恶心至极的它,看起来更加令人作呕。 第三十五章 青袍干尸 叶天御有些脸色泛白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干尸,就扭过头去不再看它。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干尸刚才那副自杀般的举动,其实是想借石柱上的禁制,来灭掉身上的炼狱冥火而已。 说起来,虽然他已经是灵海境的修士,但是这些天地间的精兽鬼怪,他也是从幽冥玉册中学习了解到的。亲眼见过的,就只有在幽冥殿内御灵阁里面的寥寥几只精怪,但是阴尸鬼魂这类本就罕见的鬼物,却是一只也没有见过。 眼下第一次见到这种阴尸,而且还看到刚才那一幕,被似乎专门用来对付它的金光折磨的慑人景象,叶天御一时感到不适,倒也在所难免。能不被吓得魂飞体外,都算他心性坚毅了。 好一会,心中的那阵不适应的感觉才缓缓消退。 叶天御便再次御起封灵索,准备将沈清弈此女先救到身边来。 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干尸,忽然一闪身又没入石柱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同时,祭坛中央那根最大的石柱下阴影一闪,干尸便跃身而出,然后伸出黑灰色的骨爪,向着钉在青袍干尸胸前的木杵异宝,就一把抓去。 叶天御顿时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干尸抓那根木杵有何用意,但是说什么也不能真的让它如愿。 来不及多想,叶天御一甩手中封灵索,封灵索就加速冲过沈清弈上方,然后一转就向沈清弈上方的干尸一缠而去。 随着一道法决在叶天御心底默念而出,黑红色炼狱冥火就从手中蓦然升起,并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传入手中的封灵索上,只一息的功夫,火焰就蔓延到了锁链的另一端。 看这形势,纵然干尸能一把抓下木杵,但是被冥火包裹的封灵索,同样会紧跟而上地缠上干尸。 那干尸似乎有些灵智,知道要是再被身后那黑红色诡异火焰沾上,绝对不会再有机会幸免,恐怕转眼自己就会被烧成一堆灰烬。 眼看身后的锁链就要缠上它,干尸只好借着向上的趋势,一蹬木杵,就准备跃入石柱下的阴影中遁走。 只见干尸脚骨掌刚碰上木杵,木杵周围那一圈淡淡的五色光晕忽然间一闪,就爆炸似的向四周迅速四散开来,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随之向四周奔腾而去。 叶天御意外之极地望着那根神秘木杵,任由气浪冲到自己身上,然后在耳边呼啸而过。 可干尸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见它在五色光晕的冲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了一样,像摔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摔在了祭坛外面的石地上面。 摔到地上的干尸,彻底变得一动不动起来,似乎那光晕蕴含有什么厉害禁制,一副直接将干尸冲了个魂飞魄散的模样。 叶天御再不管三七二十一,趁机一拉封灵索,锁链便缠上沈清弈,然后迅速地倒卷而回。 就在他刚把沈清弈拉到身边,被钉在祭坛中央那根石柱上的青袍干尸却突然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在叶天御骇然的目光中,青袍干尸就蓦然睁开了双眼。 青袍干尸先是伸懒似的伸了伸四肢,然后望了望躺在祭坛下面一动不动的另一具黑糊干尸,接着低头看了看正插在自己胸前的木杵。 只见木杵上的那一圈五色光晕已经消失不见,青袍干尸一副干瘪的鬼脸似乎笑了一笑,然后就盯着叶天御和沈清弈,不停地看了起来。 被这接连转变的诡异场景,搞的心里发毛的叶天御,在见到青袍干尸醒来之后,便盯着躺在地上的干尸看了几眼,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沈清弈,就若有所思地低头不语起来。 半晌,见青袍干尸在看着自己,叶天御便面无表情地同样回望了过去。 “敢问小友,这个遁影煞尸,可是小友击杀的?”这时,青袍干尸忽然一指躺在地上的干尸,口吐人言地开口说道。 叶天御闻言,面露意外神色,于是缓缓开口回道:“这个干尸名叫遁影煞尸?听起来倒与它十分贴切。但是我可没有本事能杀得了它,是它自寻死路,被你身上的那根木杵,击散了魂念,才变成了一个死物。” 青袍干尸闻言,不但没有露出奇怪之色,反而一副低头沉思似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原来如此,这个东西死后执念还如此深厚,哪怕以我如今这一副已死的躯体,它也想要我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叶天御听后,纵然心里有百般疑问,但是对着这么一个慑人的干尸,他却有点问不出口。 青袍干尸不管他心中所想,接着又开口问道:“我见小友身着倒像是幽冥殿的服饰,敢问小友,可是幽冥殿中的弟子?” “前辈,额,尸前辈,你果然慧眼如炬,我正是不小心被这石林中的飓风卷进来的幽冥殿弟子。不知尸前辈是如何得知幽冥殿的名号?”叶天御回道。 “呵呵,我虽然是已死之人,但是你叫我一声前辈,倒也合适。 我生前本就是幽冥殿的人,而且是幽冥殿玄武峰一脉的长老,所以要论对幽冥殿的了解程度,恐怕小友还不如我。”青袍干尸闻言,干瘪的面容动了动,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回道。 叶天御闻言一惊,便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半晌,待他犹豫了一会,他才拱手回道:“原来是门中的长老。请恕晚辈失礼了。” 青袍干尸闻言,摆了摆干枯的手臂,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见叶天御一副想问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它便开口接着道:“小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便是,如今我被困此地也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月了,好不容易苏醒了一次,能有个人说说话,再好不过。” 叶天御闻言,不再犹豫,就开口问道:“听前辈说,前辈生前乃是我幽冥殿内的长老,恕晚辈斗胆一问,前辈可是那进入石林深处探路的两位长老其中一人?” 干尸听叶天御如此一问,眉头一扬,露出一副意外的神色,然后答非所问地回道:“哦?连你也知晓我们两个的事迹?不知小友是从何得知的?” 叶天御回道:“这片忘鸟石林乃是黑冥山五景之一,同时凶名远扬,两位长老前去探路一去不回,这些事,如今在门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自从前辈和另一位长老失踪后,石林深处就成了公认的禁地,无人再敢踏足此处。” 青袍干尸闻言,似乎思索了一会,便开口说道:“与我所料一般无二。不错,当初确是我们二人来到这石林深处,没想到的是,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两个最终都没能活着离开。” 叶天御闻言,不禁吃了一惊。那两位长老失踪,是上代门主在位期间才发生的事,如今过去都已经快整整五十年了。也就是说此人被困此地,已经有了半百年之久。 青袍干尸似乎看出来了叶天御心中所想,便开口问道:“敢问一声小友,如今幽冥殿的在位门主,是哪位大人?” 叶天御闻言,一拱手回道:“不瞒前辈,如今的幽冥殿门主大人,乃是叶昊天叶老前辈。” 青袍干尸听到他的回答,顿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竟然会是他,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岂不是说,我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呆了有近五十年之久了?” 叶天御见他一副兀自沉思的样子,也不出言打搅。 半晌,青袍干尸才又一抬头,向叶天御问道:“既然小友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对当年我两人的事情也抱有好奇之心吧。你可知道另一位长老结果如何吗?” 叶天御听后,摇了摇头,然后回道:“还请前辈赐教。” 青袍干尸见叶天御追问,便仰起来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以它的干尸之躯,笑声实在是难入人耳。 半晌,青袍干尸笑声才停下,不管叶天御异样的神色,它一指祭坛下面躺着的另一具干尸,厉声说道:“另一位长老王宏义,便是它了。” 叶天御闻言,顿时睁大了双眼,望着躺在祭坛下面的另一具干尸,不禁露出一副惊骇不已的神色。 他实在难以相信,两位长老竟然都已经身死,而且双双变成了干尸之身。一个被诡异至极地钉死在了石柱上,死后也不得脱身。一个变成了遁影煞尸,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煞尸,就是另一位长老王宏义。 不理叶天御的惊骇模样,青袍干尸抬起头望着远处,似是回忆一般,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名叫萧成,与王宏义一样,我两人当初都是幽冥殿玄武峰一脉的长老。 当初,王宏义为了炼制一枚御灵珠,不顾外人劝阻,就独自深入石林去寻找强大妖兽,以取兽魂。哪知他的自负,却害的他陷入了石林绝境之地。 就在他被困石林月许,以为再也无法重见天日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了一只从石林深处跑出来觅食的秽阴猫妖兽。 秽阴猫虽然只是个玄阶妖兽,没有什么大神通,但是它一生只在阴气汇聚到能连通冥阳两界的极阴之地生活。因此它对感应阴气的灵敏程度,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为了活命,王宏义只好设法杀了猫妖,将猫妖的兽魂炼制成了御灵珠,并且不顾将来有可能被反噬而成魔的危险,他将御灵珠只接吞入体内,将猫妖的魂魄炼入自己神魂之中。 幸运的是,他不但获取了些许猫妖的记忆,还继承了猫妖感应阴气的几分本事。 因此,凭借着对阴气浓密程度不同的感应,他花费了些许时间,倒也让他勉强找出了一条能逃出石林的路。 第三十六章 秘闻奇谭 幸运的是,他不但获取了些许猫妖的记忆,还继承了猫妖感应阴气的几分本事。 因此,凭借着对阴气浓密程度不同的感应,他花费了些许时间,倒也让他勉强找出了一条能逃出石林的路。 回到了幽冥殿以后,他不但没有吸取教训,放弃寻找兽魂,反而有一天突然找上我,说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分给我,我就听他将他的来意说了个清楚。 原来,在他从猫妖获取的些许记忆中,有两处可能藏有重宝的地方,就在这靠近石林中心的石林深处。 在这些许记忆中,有一处山洞,很有可能生长着传闻中的三清红莲。因为还未成熟,又有妖兽守护,猫妖便一直未摘取。 还有一处祭坛模样的地方,刻有传闻中,在上古时期才昙花一现过的一部无上神典-法相真经。 三清红莲倒还算了,就算再怎么稀有,当今世间也未必没有。 但是那法相真经,在传闻中的金律文碑之上,此真经乃是天地间仅有的三部金律典籍中的其中一部,却真的是举世无双了。 要是真的现世,恐怕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听到此处的叶天御,心中一动。 金律文碑他听师父提起过一次,当他向师父追问时,师父却说在幽冥玉册内册之中有记载,现在了解这些事对他丝毫没有用处,而没有向他解释。等他修为足够,内册之中隐藏的内容自然会一一向他展现出来。 此时听萧成长老也提到,他便抓住机会,连忙开口打断道:“萧长老,金律文碑是什么?” 萧成闻言,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金律文碑么,传闻天地之间,自有修仙之士以来,每隔百年,就会有蕴含天地法则的异宝降世,这些蕴含一方法则的异宝,不管是灵材,灵宝还是异兽,都会以金律文,被记录在一道石碑上,而且以这些异宝的珍惜程度,石碑都会将其分类并排出一个名次。 这道以金律文承载着天地异宝名字与名次的石碑,便是金律文碑了。 而石碑上面的金律文,乃是唯一一种,真正能承载天地元气的符文。因此,你所听说过的那些上古绝阵,无上法决、典籍,乃至后天灵宝,都是由这种符文刻画书写而来。 我所说的法相真经,就是后天被人用金律文,所撰写出来的无上典籍。” 叶天御闻言,恍有所悟。 “原来,那些法术符上面的神秘符文,就是金律文?”叶天御不禁开口问道。 萧成看了他一眼,回道:“不错,但凡世间修士所用的法术符类,都是用金律文所写。所以,要说无人能认得金律文,倒也不是。 那些炼制术符的修士,就会一些基本的与法术有关的金律文文字。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那些符文,归根究底,就是金律文罢了。” 叶天御闻言,顿时便想起了封灵索上面的神秘符文。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拿出来让萧成看一看,那些符文是不是就是金律文,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这样做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他只好强忍着好奇之心,暂时不去想封灵索的事情。 萧成自然不知叶天御心中所想,仍然自顾自地说道:“金律文碑虽然有许多人见过,甚至当今世上有些势力还拥有此碑,但是从古到今,此碑还没有任何人能仿制出来。石碑只会跟着出世的异宝,一同出现在某个地方。 因此,此等奇物完全是天地所生。” 看着叶天御半知半解的样子,萧成话题一转地问道:“怎么,你没听说过金律文碑?” 叶天御闻言,苦笑了一下,别说是他了,好歹他还知道有这么个石碑存在,估计放眼整个幽冥殿,知道有关石碑传闻的弟子,估计除了他,就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就是有长老不知道这些,恐怕都不足为怪。 叶天御心里这么想,脸上却面不改色地回道:“晚辈修为浅薄,无从得知这些事情,虽然听人提起过,但是也仅仅是知道有金律文碑这等异物,多一分就不知道了。” 萧成看了看他,像是叹了口气似的,低语了一声:“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五十年了,也不知道外面世界有何种变化了” 叶天御见萧成被自己打断,似乎忘了前面的话,便开口提醒道:“打断萧长老的话,是晚辈失礼了,还请恕罪。” 萧成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无妨。” 接着话题一转,便又接着说道:“于是,在听了王宏义发现法相真经消息的话后,我一时难以相信。 这等只在传说中才听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在这黑冥山上就有。 王宏义见我不信,于是就将他炼化秽阴猫妖,和那记忆中,有关法相真经的秘密统统告诉了我。 原来在这法相真经之上,记录着修炼出法相金身的法门。 一旦凝炼出法相金身,就等于悟出了一方天地法则,并有能力将其融合进自身,从何突破凝魂分神的分神境界,达到涅槃法身的涅槃境界。 要说分神境的修士,虽然稀有,但是当今世上恐怕还能找出来几位。但是涅槃境的修士,从古至今…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有达到这等境界的人物出现过。 就算涅槃境可望而不可求,要是真的得到了法相真经,一窥其中的天地法则而侥幸有所感悟的话,修炼到分神境,那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绝世高人。 于是,在他的百般诱惑下,我终于同意和他一同进入石林深处了。 王宏义的话果然不假,我们进入石林深处后,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可能长有三清红莲的山洞,但是在侥幸之下,我们两个却真的找到了那处祭坛。 等来到了祭坛之上,我们两个果然看到有一个刻着金律文的异宝在祭坛之上。 于是,我们两个不禁欣喜若狂。 就在我以为异宝到手,准备去取宝的时候,令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背后的王宏义,却趁我分神之际,突然出手,给了我重伤一击。 被他突然出手偷袭,猝不及防的我又惊又怒,强压伤痛问他为什么? 哪知王宏义一阵奸笑,然后才说道,他根本不是想来取法相真经,就算那异宝上面的法相真经,真的是真经中的其中一页,但是世间能解读金律文的修士本就寥寥无几,凭他区区王宏义,根本没有能力解读。他还对我不知深浅,一副鬼迷心窍的贪心模样,添油加醋地嘲笑了一番。 待我心丧若死之际,他才缓缓解释道,他真正记挂的,是我这个玄武峰大长老,手中所握的玄武峰秘钥。 谋求兽魂已久的他,只不过是利用了我的贪心,来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说到这里,萧成似乎被仇恨情绪所染,只见他一身青袍无风自动,同时咬牙切齿,四肢抖动,一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难忘被挚友算计的痛苦样子。 叶天御见此,面上神色依然,但是暗地里,他却悄悄抓紧了封灵索。 万一这具萧成尸体所化的干尸真的失控,他可不敢保证这百年人精,会有什么方法暂时脱困而出,然后当即就杀了眼前的活人以泄五十年之愤。 那萧成所化的干尸一心回忆当年,却丝毫没有发觉叶天御的异样。 好一会,萧成才缓缓停止了抖动,看起来似乎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叶天御见此,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玄武峰秘钥?是什么东西?” 萧成闻言,略一思索,便开口回道:“本来这玄武峰秘钥,乃是每一峰大长老至死都要保守的秘密,既然我已经是已死之人,你又是幽冥殿弟子,告诉你也无妨。” “不但玄武峰有秘钥,其余四峰,青龙峰,朱雀峰,白虎峰,绝神峰,都有秘钥掌握在各峰大长老和门主手中。 而这五把钥匙,就是我们幽冥殿能在黑冥山开山立派的根本。” 萧成顿了顿,便接着说道:“这黑冥山,原本就不是我们幽冥殿所有。我们幽冥殿,也不过是在大前代门主,经历了正魔大战之后,慢慢扶持起来的一个门派。 自从立派祖师从别的门派手中夺下这片黑冥山,我们幽冥殿便一直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绝神五峰。 五座山峰各承一脉。 五座山峰中,有五把钥匙,分别掌管着五具魂棺。 我手中的玄武峰秘钥,便掌管着承载有洪荒始祖——玄武神兽,一魂一魄的魂棺。” 叶天御听到此处,神色一惊,不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叫道:“这怎么可能?那些洪荒始祖,不管是天地瑞兽还是邪灵凶兽,不早都已经消逝在了时间长河之中吗,怎么还可能有它们的魂魄存在于世?” 萧成闻言,讥讽似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谁告诉你这些瑞兽的魂魄是现杀现取的?能有一些洪荒始祖的残魂流传至今,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光是玄武峰,青龙,朱雀,白虎,三峰,都是有与其名相配的瑞兽精魂,不然你以为,这四座山峰的名字,是凭空乱叫来的吗?” 第三十七章 金律残篇 叶天御闻言,不禁心底一阵气血翻腾。本以为有这一个洪荒始祖残魂的消息,都够他消化的了,没想到这一下又出来三个,而且是从太古时期直到现在,都赫赫有名的四神兽的残魂。 叶天御当真是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太古时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让四神兽的残魂一下都聚集于此。 萧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开口说道:“你这副样子,倒也正常。别说是你,当初我知道了这个秘闻之后,也是惊呆了好一阵。 不过,你以为,就咱们幽冥殿有这等骇人听闻的秘闻吗? 要是你以后修为有成,你就会发现,跟太乙门等那些修仙大派比起来,咱们幽冥殿的秘闻,还算是小的。” 叶天御闻言又是一惊,连忙向萧成一拱手,就准备开口问些什么。 萧成见此,连忙摆了摆手,打断道:“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些大派有什么秘闻。我只能告诉你,站得越高,才能望得越远。” 见叶天御一副哑然失笑而出神的模样,萧成缓缓开口,接着说道: “幽冥殿能立足至今,自然有他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绝神峰的魂棺之内有什么东西,但是一旦幽冥殿遇到生死浩劫,门主就会召集四峰大长老,一同开启五具魂棺。 然后,门主就会用某种秘术,借以精血培育四神兽的残魂,在法阵辅助之下,就能暂时召唤出四神兽的投影分身。 有了四神兽的法相残影,再借助五座山峰的无边灵气,我幽冥殿,就能布下传闻中的四象绝神大阵,将一切外敌剿灭于此。” 叶天御听完以后,顿时思绪万千。 没想到,这黑冥山的五座主峰,果真不是自然而来。连上古时期都凶名赫赫的四象绝神阵都能布下来,真是自己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不过这四象绝神阵,未免也太可望而不可求了。竟然需要用四神兽的残魂召唤出它们的投影分身,外加整整五座灵秀巨峰,才能施展出来。 恐怕这天下间,再也没有比黑冥山上,这个从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四象绝神阵,更厉害的阵法了吧。 半晌,叶天御才缓过神来,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真不敢想象,上古时期那些比四象绝神阵更威名赫赫的两仪微尘阵,又会是需要借助什么逆天的东西,才会布出阵来。 看来这些秘闻,果真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灵海境修士,所能消化的了的。 叶天御在心中将这些话记下,就强转过神,不再去想那些随之而来的千百个疑问。 萧成见他很快就变得一副平常的样子,似乎有些吃惊,好一会儿,才又话题一转地接着说道:“所以,王宏义这等小儿,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玄武峰藏有玄武残魂的秘闻,于是他歹心渐起,企图从我这里夺取魂棺钥匙,然后盗取玄武残魂。” 叶天御闻言,疑惑地问道:“他一峰长老,做这等明显之事,就不怕被人发现?” 萧成似乎笑了笑,说道:“那玄武残魂是何等神物。他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是有能炼化兽魂的方法。 且不知他是用何种方法,要是他真的成功将玄武残魂炼制成了御灵珠,恐怕连门主都不能奈他如何了,他又何必担心被人发现。” 听了萧成这般说道,叶天御顿时恍然。 比起被重宝迷惑了心神的萧成,目光短浅的王宏义却更在乎眼下,所以萧成才会被奸诈的王宏义暗算,而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王宏义却为何也变成了干尸模样。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开口问道: “原来如此,那王宏义长老,为何也会葬身在了这石林深处,而且也变成了干尸之体?” 听叶天御这般问道,萧成一阵大笑,然后说道:“王宏义这个老贼,他以为凭他一击将我打成重伤,就能打得过我,却不想,我乃堂堂一峰大长老,即使我身负重伤,拼死反击下,他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 王宏义见奈何不了我,他便想妥协。 但是我身上重伤已经深入筋骨,就算出去,也顶多撑个十天半个月,同样会难逃一死。我遭受他这等暗算,哪会让他如愿。 于是,在我两人搏命的争斗下,我最终被他用祭坛上的阵法,和这根木杵钉死在了这里,他也被我打地重伤垂死,苟延残喘了半日,就同样一命呜呼了。” 叶天御听到此处,不禁为两人各自叹息了一声。 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相互交好的挚友,却都因为贪恋宝物,结果双双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并且在这石林深处,变成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鬼物。 叶天御不用想也能体会到,最后濒死的他们两个,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想到这里,叶天御顿时觉得修仙界中竞争的残酷,远不是自己这个从未涉世的小修士,所能感受到的。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是能从这里出去,经过此次的波折后,自己一定要引此为戒,绝不能落得萧成长老这般的下场。 想到这里,萧成又忽然开口,打断叶天御的思绪,说道:“在我两人垂死的时候,王宏义倒也对我说出了一些真话。 那祭坛上的法相真经,乃是一页残篇。他从猫妖的记忆中,就已经解读出了那一页的内容。虽然不是什么完整的功法,但是那一页上,倒也勉强读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术。恰恰,这个秘术就与玄武峰的御灵之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御灵之术虽好,但是限制颇多。被炼制成御灵珠的妖兽,等阶不能高出御灵之人太多,顶多高出一个大境界,否则即使炼制成御灵珠之后,兽魂的魂力大打了折扣,那也不是御灵之人所能承受的了的。 而且这种御灵术,有着不可逆转的缺陷。你使用御灵术越多,兽魂的狂暴意识就会深入你神魂一分,如此反复,直到有一天,你神魂中的狂暴意识与杂乱魂力累积到一个程度,你就会意识全无,狂暴而疯,从此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人。 但是他从那篇法相真经残篇中得到的秘术,不但有无视等阶限制的好处,更是完全没有任何后遗症。 那篇秘术不是将兽魂炼制成御灵珠,而是将兽魂用某种方法收入体内,然后用一些天材地宝和精血加以凝炼,炼成一个法宝似的存在。 它不能像法宝一样直接放出体外对敌,但是它却可以用灵力催动,以自己为媒介,召唤出一个法相虚影附在自己身上。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法相虚影,但是其妙用也不是法宝所能比拟的。毕竟,法相也好,金身也好,那可是涅槃境才能修炼出来的道身。 即便是这样的一个金律典籍的残篇,但是一旦修炼成功后,它的强大,也足以傲视当今世上任何秘术了。王宏义本就衷心于寻找强大兽魂,再有这种秘术诱惑,所以,他才会鬼迷心窍,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做出了这等害人害己的事。” 说完,萧成望了望叶天御,见他一副思索的样子,便打断他开口问道:“你可知道,那金律残篇刻在何物上面?” 叶天御闻言,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还请萧长老赐教。” 萧成闻言,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木杵,缓缓说道:“那篇金律残篇,就是刻在这个降魔杵上了。我们两个,就是在这个祭坛上,找到了刻有金律残篇的降魔杵异宝。” “没想到我一心寻找的降魔杵,却是最后,将会置我于死地的东西。”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叶天御闻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无语。 萧成抬起头,收回目光,然后看着叶天御接着道:“当初王宏义将我钉死在这石柱上之后,没过多久,我两人便双双毙命。 被这石林深处的浓密阴气侵染,加上我们两个生前乃是修士之身,于是就变成了这等魔尸模样。 我因为有降魔杵的压制,魂念一直未能脱体而出,重入轮回,于是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反倒王宏义这等小人却有轮回转世的资格。 那具遁影煞尸虽然早已经没有了王宏义的意识,但却受王宏义死前的执念影响,这些年一直想趁我神魂离体之际,彻底杀死我。 这降魔杵乃是专门对付神魂鬼物的一个异宝,我被它钉死之后,神魂就一直被它囚禁。 每隔七天,它就会将我的神魂缓缓吸入杵身之内,然后三天之后再缓缓放回。如此反复不停。 而刚才,那遁影煞尸又是趁我神魂还未回体之际,想将降魔杵拔出,好将我的神魂永远地困入降魔杵中。 如今我神魂已回,它不是我的对手,就对我无可奈何了。” 叶天御听了萧成这番话后,没有回答,反而望了望祭坛下面的煞尸,就在想些什么似的,低头陷入了沉思。 萧成见他目光闪闪,于是又开口接着说道:“我虽然有清醒的时候,但是这降魔杵乃是针对我而钉在此处的异宝,因此,纵然我自己有些行动能力,但是始终我都无法亲自将它拔下,彻底脱困而出。 只是可惜了这个降魔杵,不但刻有金律典籍-法相真经的残篇,而且本身就是个不可多得的降魔异宝。” 说罢,萧成张着干瘪露齿的嘴,深深叹了口气,看后看着叶天御,一副惋惜至极的样子说到。 叶天御似乎想完了心中的事情,此时听完萧成的一番话后,他一抬头,便看见萧成长老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于是开口回道:“是啊,就是不知谁有福分,能得到这等异宝了。” 第三十八章 翻脸无情 说罢,叶天御同样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 萧成见他此番模样,呵呵一笑,接着说道:“难道小友不想要此等异宝吗?此等异宝若是出现在外面,不知会引来多少修士拼命地争抢。 况且上面还刻有一页金律残篇,小友若是得此机缘,进阶气合境是迟早的事。要是遇到争斗,恐怕气合境后期修士都不能再奈你如何了。” 叶天御闻言,缓缓开口道:“我虽然想要此宝,但是却不知道此宝拔出后,会不会对萧长老有什么影响。况且此宝乃是萧长老你至死所求之物,晚辈实在不敢贪图你的宝物。” 萧成闻言,一副恍然的样子客气道:“我说小友你在担心什么呢,原来是在担心我的躯体。 要是在我神魂离体之日拔出降魔杵,那我的神魂确实是永远被困在降魔杵中,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但是在我神魂回体的时候,拔下这降魔杵,我的神魂就会彻底脱离这个魔尸之体,而且得以再入轮回,有重新转世投胎的机会。 经过这些年的大彻大悟,我已经彻底想通了,我生前因追求它而死,如今能在它之下兵解轮回,却也再好不过了。” 说罢,萧成感叹般地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叶天御。 叶天御闻言,思索了一会,然后抬头问道:“要是萧长老你的神魂重入轮回了,你这身魔尸之体会如何?” 萧成呵呵一笑,说道:“我这具魔尸,虽然受这里的阴气长年侵袭,变得有些神通。但是一旦我神魂离体之后,它就会化为一堆灰烬,自行消散不见。” 叶天御闻言,又想了想,接着道:“原来如此,我看这个法阵,倒像是个专门囚禁魔物的法阵,只是不知为何,王长老对付你,会用这种法阵?” 萧成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王宏义一开始,使用的却不是这个困魔法阵。 在他将我用降魔杵钉死之后,他为了不让我神魂脱体,重入轮回,就撤下法阵,重新布下了这个困魔大阵,好将我永远地困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由此可见,王宏义这个老贼,心思狠毒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对多年交好的挚友,竟然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说罢,萧成不禁牙关紧要,双手捏拳,一副恨毒了王宏义的样子。 叶天御闻言,轻叹了口气,似乎对他的经历也颇感到同情,于是开口缓缓说道:“萧长老这一番生死经历,果然让人闻之动情。既然如此,我就好人做到底,拔下这个降魔杵,将你的魂魄解放,让你重入轮回吧。” 说罢,叶天御便迈步向着祭坛中央,缓缓走了过去。 萧成见状,不禁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说道:“小友果然是心性向善之人,天地可鉴,日后定有好报。待我一兵解,这个降魔杵和金律残篇,就当作是小友此番善行的回报了。” 叶天御闻言,微微一笑。 来到了祭坛中央的石柱前面,看着面前干尸模样的萧成,叶天御开口问道:“萧长老,需不要需要什么法咒辅助,还是只需要我拔下降魔杵就可以了?” 萧成闻言,看着胸前的木杵,连连点头示意道:“对,直接拔下了就可以了。” 叶天御走近木杵,然后插在萧成胸前的木杵仔细看了看,半晌,他忽然开口向萧成接着问道:“这上面刻着的,就是萧长老所说的金律文吗?” 萧成闻言,回道:“不错,这些就是金律文。那法相真经的一页,就全刻在这降魔杵上面了。” 叶天御闻言,只是低头看着降魔杵上面的符文,也不说话,似乎没有想要将降魔杵取下的样子。 萧成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开口催促了两声,叶天御却恍若未闻。 见叶天御没有什么反应,原本看起来又急又喜的萧成,忽然面色一狠,向着面前的叶天御毫无征兆地张口一喷,一道血红色的细线便蓦然一闪而出。 萧成的这一番转变实在太快,站在他面前的叶天御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血色细线一闪,就扎进了猝不及防的叶天御额头上。 随着血色丝线没入叶天御的额头中,只见他的双眼蓦然一闭,他就这样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 萧成见此,就忽然张口,大笑不止,笑声刺耳,半晌才停止。 笑完以后,萧成面色微狠,然后冲躺在地上的叶天御说道:“凭你这个无名小辈也想占有降魔杵和金律残篇,真是痴心妄想。待我借你身体取下降魔杵,再练成金律残篇上的秘法,就回头杀上幽冥殿,将幽冥殿弟子全部杀光。” 说完,它张口念出了一道晦涩法决,接着它向地上躺着的叶天御一指,然后朗声念道:“起” 躺在地上的叶天御,不但没有按照它想象中的挺身而起,反倒腾地一下,忽然化为一股灰黑色烟雾消散开来。 “冥鬼替身!”见此情景,萧成白日见鬼似的,忽然惊呼道,一只手还保持着打出法决时的姿势。 “萧长老再次给晚辈上了宝贵的一堂课,晚辈真是感激不尽。” 此时,沈清弈身边的空地上,忽然黄光一闪,一道人影便破土而出,同时朗声向祭坛中央处的萧成说道。 而这人影,正是使用了冥鬼替身的叶天御。 想那萧成一心回忆当初,连叶天御什么时候使用的替身都不知道,见替身要来拔下降魔杵,一心想要脱困的萧成连疑心都未起,就将替身当成了叶天御。。 事到如今,萧成哪还不知道,自己被眼前的小子耍了一番,来不及多想,萧成便开口解释道:“呵呵,小友,这都是误会,你那替身,能瞒得过我?我只不过是向用你这替身,跟小友开个玩笑罢了。” 叶天御闻言,不怒反笑,说道:“萧长老,刚才我可是听有人说,凭我这个无名小卒,想要降魔杵和金律残篇,可是痴心妄想。” 萧成闻言,连忙回道:“我那一番话,都是冲着王宏义这个老贼说的,他害我到这种境地,我逞一会口头之快,合情合理吧。” 叶天御闻言,面色一冷,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我看你不是大彻大悟,而是执迷不悟。果然不愧是活了百年的人精,要不是我听你一番故事而心有所悟,留了个心眼,今日就真的要被你害死在此地了。” 说罢,不等萧成解释,叶天御便一掐诀,一道幽冥鬼气便脱口而出,直奔祭坛一角的石柱而去。 在萧成惊惧的目光中,那道黑气眨眼就射中了石柱,石柱表面微微一亮,便对黑气有所反应似的亮了起来。 随着五道金光分别从五根石柱上亮起,一声惨嚎便蓦然从萧成口中发出。 同时,降魔杵上的一圈五彩光晕一涨一涨地闪烁个不停,一阵阵气浪从降魔杵上飞卷而出,将萧成身上不停冒出的蓬勃黑烟,冲散地满祭坛都是。 望着萧成凄厉的模样,叶天御没有停歇,而是将封灵索取出,并再次用炼狱冥火包裹。随着他一甩手,封灵索便向躺在祭坛下面的遁影煞尸席卷而去。 果然如叶天御所料,在祭坛禁制的不断折磨下,被钉在石柱上的青袍干尸忽然头颅一垂,就停止了惨嚎。同时,降魔杵和五根石柱似乎有所感应似的,便缓缓停止了禁制,最终光芒消散,变得平静下来。 在青袍干尸停止惨嚎的同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遁影煞尸,却忽然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就醒了过来。 还不等煞尸有所行动,早有准备的叶天御便用封灵索将其缠了个结实。 在炼狱冥火包裹的封灵索捆绑下,顿时,煞尸身上轰地一声,就再次燃烧起了黑红色火焰。 一阵惨嚎从刚醒过来的煞尸口中蓦然传出。任凭煞尸如何翻滚,它身上的黑红色火焰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火焰颜色由黑红之色,慢慢变成了血红之色。 叶天御紧紧握着封灵索,眼神冷厉地看着火光中的煞尸。 突然,随着手中封灵索一松,煞尸便停止了挣扎,惨嚎声一停地就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被钉在祭坛上的青袍干尸却一动弹,再次醒了过来。 没有了禁制的折磨,青袍干尸终于停止了惨嚎。 望着不断喘着粗气,似乎历经了一场大战的青袍干尸,叶天御缓缓开口:“萧长老,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萧成望了望祭坛下面已经被烧成一堆灰烬的煞尸,面露一副痛心之极的神色,然后咬牙切齿地看着叶天御,厉声吼道:“你竟然敢毁了我唯一的一具煞尸分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不等叶天御有所反应,它便一张口,一道手臂般粗细的血红色光柱就一喷而出,向着祭坛前面的叶天御闪电般飞去。 望着来势汹汹的红色光柱,叶天御不但没有反应,反倒神色平常地束手站立,一副等着红色光柱到来的样子。 那红色光柱刚一飞到祭坛的边缘,就在它要穿过祭坛飞出去的瞬间,忽然,红色光柱两边的两根石柱表面黄光一亮,一道金色光幕便在祭坛边缘凭空升起。 红色光柱一闪便扎在了两根石柱中间的光幕上面。 随着“噗嗤”一声传来,红色光柱一闪而灭。 但祭坛上的石柱被萧成喷出的红色光柱一激发,顿时就又有了反应。 在萧成惊惧无比的眼神中,只见随着石柱金光亮起,萧成顿时就被再次淹没进了金光之中,接着,在禁制的反噬之下,一阵阵的惨嚎声,接连不断地再次从它口中传来。 叶天御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好一会,待金光再次消退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向萧成问道:“萧长老,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浑身冒着黑烟的萧成,此时看起来有气无力,一副头颅低坠,四肢垂摆的萎靡样子。似乎祭坛上的禁制,对它伤害很大。 听到叶天御这般问道,萧成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回道:“既然我诡计被你识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天御闻言,双眼一眯,问道:“我问你,先前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是否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萧成闻言,低垂着头想了想,半晌才缓缓地说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情真事。虽然听起来骇人,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知道这些事。” “那法相真经的残篇,也是真的了?”叶天御闻言,不禁开口问道。 听到叶天御这番疑问,萧成低声嘿嘿地笑了一阵,然后说道:“你果然如我一般,还是惦记着金律残篇。” 叶天御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叶天御冷冷的注视下,萧成接着说道:“不错,金律残篇-那一页法相真经,也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变成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九章 灭杀魔尸 “那金律残篇,现在何处?”叶天御心中一动,接着问道。 萧成闻言,冷笑了两声,然后面带讥讽之色,说道:“你以为,凭你刚才对我的那番作为,我会告诉你?” 叶天御闻言,不怒反笑,说道:“晚辈可不记得我对萧长老你做过什么,一直以来,好像是你一直在处心积虑算计我。 也好,既然你还不死心,我就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今天死个明白。” 说罢,叶天御不管萧成的冷笑之色,一掐诀,一股浓浓黑气就从他口中一喷而出。 那股黑气出现之后,没有做出攻击举动,反而一阵翻滚之下,就变成一道巨大平整的黑色光幕。 在叶天御的再次掐诀之下,黑雾光幕一阵黑气缭绕,就变出了一行行黑色大字。而看光幕上的这些字符形状,竟然与刻在降魔杵上的字符形状一模一样,而且一字不差。 萧成见此一幕,原本冷笑的神色一凝,顿时就变成了阴沉之色。 叶天御嘿嘿一笑:“本来我对你那煞尸就十分怀疑,刚才再见你凶相毕露,我就更加肯定了你的身份。” “我该叫你王长老,还是该叫你秽阴猫妖呢?”叶天御顿了顿,就接着说出了这番惊人之极的话来。 萧成闻言,顿时双眼赤红,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死死盯着叶天御。 叶天御看了看上方光幕上的不知名文字,接着说道:“降魔杵上刻着的这篇封魂咒,就是你所说的法相真经的残篇吗?” 不管萧成吃人似的目光,叶天御接着说道:“要不是我修习过幽冥玉册内册,恐怕还真要上当受骗。那降魔杵上用金律文刻着的,就是这篇封魂咒吧。虽然我不识金律文,但是与内册之中的封魂咒一对比,却有几分相似,而且字句数量丝毫不差。 而且你也不是萧成长老,恐怕,你是被猫妖魂念侵占了神魂的王宏义长老,那具煞尸才是萧成长老。 至于为什么你会被困在此处,我猜想,应该是萧成长老在幽冥殿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王长老的不对劲,为了救被猫妖侵占了神魂的你,才会布下这个金刚伏魔阵。没想到你却恩将仇报,为了贪图玄武秘钥而对萧长老动了杀心,萧长老万般无奈之下,才会用降魔杵和封魂咒将你钉死在此处,让你永世不得再出去害人。 可惜萧成长老虽然成功将你困死在这里,却也敌不过你,在你的临死反扑下身受重伤,不等走出石林,就一命呜呼了。” 见自己苦心计划的诡计被识破,猫妖也不丧气,反而语气一沉,承认般地朗声说道:“果然还是小看了你。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必要再骗你,不错,你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王宏义贪心无止,竟敢将我秽阴猫一族的神魂炼成御灵珠,然后更是妄想至极的想将我的神魂炼化为己用,简直是找死。如今的我,应该是王宏义和秽阴猫妖的组合体,我们两个的神魂各占一半。” 叶天御闻言,看了看身旁的沈清弈,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既然有把握控制我,替你取下降魔杵,为何先前不控制此女,在我来之前,就将降魔杵取下?” 王宏义遗体变成的猫妖魔尸,听叶天御这般一问,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才缓缓回道:“控尸术,是控制已死的人,才能发挥效用。要是我用神魂控制死尸,就会如同这个煞尸分身一般,一旦接触石柱或者降魔杵,就会受到禁制的反噬。所以我降求其次,想用控尸术中的迷魂术来暂时控制你。 哪怕这段时间对修道之人极为短暂,但一旦成功,这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也足够迷惑你取下降魔杵了。 虽然我用萧成尸体炼成的煞尸,在石林中意外地发现了此女,但她因身受重伤而昏迷不醒,除非治好她的伤势,让她清醒过来并且有行动的能力,迷魂术才会发挥效用,否则,就算迷魂术施展得再成功,此女没有行动能力,那也是毫无用处。” 叶天御闻言,顿时恍然,然后打断魔尸的话接着道:“所以,你就暂时将她放在祭坛上,准备控制煞尸去寻找灵材治疗她的伤势,好让她醒来以后,再控制她帮你取下降魔杵。却不想在半路上发现了我,于是就将目标放在了我的身上?” 听了叶天御的话,魔尸费力地点了点头。 叶天御见此,便想了一想,又接着说道:“我没感觉你那煞尸分身对我做过什么手脚,为什么你能如此精确的将我引到此处?” 魔尸闻言,嘿嘿地一笑,说道:“遁影煞尸别的神通没有,但是操纵阴影之术,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我只不过稍微改变你周围的阴影,就能轻易迷惑你的方向,然后将你引到此处,哪还用得着在你身上做手脚。” 叶天御听后,顿时又一副恍然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便望着远处,似乎在暗自思考什么的样子。 魔尸见此,也不再言语,反而垂下头休息了起来。似乎刚才那一阵禁制反噬对它伤害颇大,到现在它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好一会儿,叶天御才收回目光,然后望了望魔尸,神色一缓,向它说道:“你我并没有什么生死仇恨,没必要弄得鱼死网破。 只要你肯将金律残篇的下落和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告诉我,你先前对我的迫害之心,我可以视而不见,并且可以放你一马,否则,今日我就让你在此地魂飞魄散,以报你残害同门之心和害我之仇。” 魔尸闻言,抬起头,一阵诡笑,然后说道:“嘿嘿,你这番前来,不但毁了我煞尸分身,还害我屡遭禁制反噬,现在又想贪图我的金律残篇,你觉得可能吗?” 叶天御闻言,脸色一狠,也不说话。 在魔尸惊惧的神色中,叶天御将手中的封灵索一甩,还未等魔尸反应过来,被炼狱冥火包裹的锁链一甩就扎在了他的身上。 接触了炼狱冥火的魔尸,就像那个煞尸一般,“轰”地一声就被点燃。 在冥火的煅烧下,魔尸一身破烂的青袍顿时被烧了个精光,随着黑红色火焰慢慢转变血红色,一股浓浓的黑气不断地从魔尸身上蓬勃而出。 再也忍受不住的魔尸,一张口,一阵惨嚎就从它口中发出。随着它不断地惨嚎,那石柱再次有所感应似的,石柱表面顿时金光大亮。在金光的冲刷下,魔尸的惨嚎声又提高了几分凄惨与刺耳。 叶天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底思绪翻涌个不停。 虽然他本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但是这个魔尸罪恶滔天,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害自己,并且使尽手段引诱自己,想让自己帮它破开这个困了它五十年的伏魔阵。 一旦被这个魔物脱困,恐怕它第一时间就会杀了自己。若是再让它潜入幽冥殿,后果将不堪设想。若不是自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恐怕自己就要葬身此地。 于是,对这个本就是半魔半人的已死之人,他不再抱有同情之心。若是那个金律残篇真的有助于他突破气合境,说什么他也要从魔尸手中弄过来了。 在叶天御的暗自思索下,半晌,魔尸身上的血红色火焰才被金光缓缓冲灭。而没有了炼狱冥火的激发,石柱上的金光也缓缓消退,再次恢复了平静。 在这几番折磨下,此时的魔尸看起来甚是凄惨。不但一身青袍和长发化为了乌有,浑身干瘪的皮肉更是焦糊一片。再加上被胸前的降魔杵死死钉在石柱上,模样看起来直如十八层地狱中,受刑的恶鬼一般。 叶天御眉头微皱地看着它,再次扬起封灵索,将炼狱冥火在面前晃了晃,冷冷地说道:“不知道你还能在冥火和禁制的双重反噬下,还能撑过几次?” 正不停喘着粗气的魔尸,听到叶天御如此说道,费力地将头微微抬起,看了看他,缓缓说道:“你想要金律残篇,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将它的下落告诉你。” 叶天御闻言,顿时面色一冷。 虽然自己想要金律残篇,但是说什么,自己也不会和这个魔尸做什么交易,听它的什么条件。 看这个这个魔尸死心不改的样子,估计在它求生无望的情况下,也不会告诉自己金律残篇的下落。要是留着它在此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像自己一样的人进入到此地,贪心之下一不小心放了此魔物。 万一它再寻上门来在暗地里找自己的麻烦,自己恐怕凶多吉少。留着它,绝对后患无穷。 萧长老和王长老的事,就是对自己的一个警戒,自己绝对不能像他们两个一样,落得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下场。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再犹豫,然后他面色一狠,就将手中被炼狱冥火包裹的封灵索再次向魔尸身上甩去。 魔尸一见叶天御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暗道一声大事不妙,刚准备说什么,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炼狱冥火扑身而上,再次被冥火烧得惨嚎不止。 叶天御自然没有看见魔尸最后一刻,准备开口妥协似的面容,否则留不留这个魔尸,他还真要慎重选择一番。 第四十章 炼化灵珠 可怜魔尸正准备开口求饶,就被已经耗完耐心的叶天御一把冥火烧成了灰烬。 待火焰和金光熄灭,叶天御迈步来到了祭坛之上。 他躬身拿起掉在地上的降魔杵,然后将降魔杵收进了须弥戒之中。 叶天御看了看地上的那堆黑灰,一张口,吹出一阵风,将地上的黑灰吹得飞散开来。 待灰烬散去,一个金色的薄片状物品,一把石质钥匙和一枚黑色圆珠,就出现在地上。这三个物品似乎都不是凡物,竟然在炼狱冥火的煅烧下,还没有被烧成灰烬。 他好奇地朝地上看了看,便将不知名质地的金色薄片,黑色圆珠石质钥匙拿了起来。待他看清手中之物后,顿时,一副狂喜的神色涌上他的脸庞。 石质钥匙,应该就是萧成长老手中的玄武峰魂棺钥匙,只是不知道怎么也在这魔尸手中。 那枚黑色圆珠,样子看起来,像是玄武峰弟子最常炼制的御灵珠。叶天御再一想魔尸先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就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一枚黑色圆珠,恐怕就是王宏义长老用猫妖魂魄炼制的御灵珠。 而另一片金色薄片,却用不知名符文记录着一页文字。而待叶天御一看文字,心中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恐怕这篇金页,这就是那一页法相真经的残篇。 原来,这金律残篇就藏在魔尸的体内,怪不得它一直讨价还价,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原来是心虚作怪。要是被自己知道金律残篇就在它体内,估计自己会立马反手灭了它,哪还会听它一直在那里谎言相欺。 叶天御想罢,不禁对魔尸的狡猾程度感到一阵后怕。 此时,有了王宏义的那枚御灵珠,叶天御再也不怕出不去此地了。 自己今日能活命,又得了两件重宝,恐怕真是侥幸到了极点。于是,他在心底不禁对师父所说的命数又信了几分。 待叶天御收好金律残篇和钥匙,他便将沈清弈放到了祭坛上面。此女现在仍然重伤昏迷不醒,要是不尽快出去治疗她的伤势,恐怕她会有性命危险。 叶天御看了看她,然后叹了口气,便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其服下。这枚固灵丹,顶多能让她多撑些时日。纵然叶天御也懂些医术,但是在缺乏疗伤丹药的情况下,他也是束手无策。 想不到自己不但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性命,叶天御不禁无语至极地想道。 将沈清弈安顿好之后,叶天御就来到祭坛中央坐下,然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玉质迷你方砖。此时明黑色的玉砖上,正不停流转着墨色光芒。 若是有幽冥殿弟子在此处,看见了这个黑色玉砖,恐怕羡慕地眼睛要掉下来,此物正是幽冥殿的镇派绝学,幽冥玉册的内册。 叶天御一提灵力,向身前黑色玉砖喷出一道精粹至极地灵力。玉砖一接触灵力,便有所感应似的,紧接着就放出一道光幕。光幕之上,一排排文字分类而列。 叶天御冲身前光幕中,其中一列文字连连点指,片刻之后,一页秘术就呈现在叶天御面前。看秘术上所写,赫然就是御灵术。 叶天御深吸一口气,就开始按着幽冥玉册上的御灵术,开始日夜不分地修炼起来。 时间转眼就过了数日。这一天,叶天御终于将御灵术修成。 虽然他以前从未练过御灵术,但是却早已经将它来回看过几遍,所以修炼起来很是顺利。以前碍于没有合适的兽魂,加上他一直潜心修炼炼狱冥火,所以没有修炼御灵术,如今为了活命,他只好迫不得已地将其修炼成功,这要是在外面,被玄武峰的长老知道他用如此短的时间,就将御灵术修炼通透了,恐怕要目瞪口呆地直呼天才。 叶天御起身放松了一阵,便再次回到祭坛中央坐下。他将御灵珠从须弥戒中取出,接着又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圆珠,便一扬手,就将御灵珠吞入腹中。 叶天御闭目而坐,缓缓运起御灵术。 随着腹内御灵珠被御灵术催动,一道清凉至极的感觉传遍全身,然后在叶天御一阵脑袋胀痛下,他便感觉到,有许多断断续续,朦朦胧胧的意识突然涌进自己的脑海中。 接着,只见他身上一阵黑气翻滚,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叶天御便觉得身上似乎多了些东西。 他抬起双手,只见十只手指变得又尖又长,指甲也长到足有两寸。他接着伸手摸了摸嘴边和脑袋上,感觉嘴边有几根胡须一样的东西长了出来,头顶上似乎也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出来。 叶天御苦笑了笑,在看了陈有墨使用了御灵术之后的样子,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也是个半人半妖的样子。 只是陈有墨的御灵术修炼的更精深,他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任意部分进行变化,而且完全变身之后,样子也更接近妖兽。 叶天御只是为了活命,暂时粗浅地将御灵珠炼化了一番,待一出去以后,他就会将御灵珠取出,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以免给他的神魂种下祸根,留下隐患。 见御灵术使用还算成功,叶天御便闭目盘膝,一动不动地感应起周围的阴气来。 天不绝人,好一会功夫之后,叶天御忽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他终于对阴气的浓密不同程度有了感应。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凭着对石林深处和外围中,阴气浓密程度的不同,而找出离开石林的路径了。 叶天御好一阵兴奋,果真是富贵险中求,他此番险行,让原本穷困潦倒的他,一夜暴富了起来。好一阵功夫,叶天御才强按捺下来兴奋的心情。 如今时间不多了,他要将体内的御灵珠再深入炼化几分,以扩大感应阴气的范围,和对阴气感应的灵敏度,这样才会尽可能成功地将他自己带出石林。以免他再次迷失在石林深处,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这次叶天御是侥幸无比地全身而退,若是再遇到什么秘境与危险,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幸运下去。 于是,叶天御再次闭目打坐,一动不动地炼化起体内的御灵珠来。 …… 第四十二章 石林收获 三日后,在幽冥殿绝神峰的半山腰上,一处占地颇大的阁楼之前,一些幽冥殿弟子来来往往不断进出着这座阁楼。 忽然,一个魁梧男子,抱着一个黄衫妙龄女子,落在了这座阁楼之前。 这个魁梧男子,自然就是好不容易从石林中逃出来的叶天御了。 叶天御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阁楼,只见阁楼之上,刻着斗大的“回春堂”三个字,回春堂堂门前,此时有许多弟子正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以叶天御这般抢眼的情形,他一落地,这些弟子就向他看去。 看到怀中抱着个女子的叶天御,许多弟子一看清他的面容,就似乎认出了这个试剑大会前十名的人物,顿时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快看呀,这不就是试剑大会前十名的那个名叫‘叶天御’的师兄吗?” “可不是嘛,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同寻常,除了身材异常高大了点,怎么就能夺得前十名的名次,真是不可思议。” “最近两日,有不少谣言传出,他已经被门主大人收为内门弟子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嘶!这怎么可能?就凭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就能被门主大人收为内门弟子?” “谁知道呢?哎,不管是不是真的,光是这些试剑大会前十名的人物,咱们也只能仰望仰望了。” 叶天御听着身边同门师兄弟一阵阵的低声议论,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被师父收为弟子的事情,到底还是渐渐传了开来。他脚步一迈,便抱着怀中的女子就朝回春堂走去。 他快步走进回春堂,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后的一位中年男子,似乎已经看到了他怀中抱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便起身问道: “师弟是想给这位姑娘看病吗?” 叶天御点了点头,回道:“是的,还烦请师伯快些。这位姑娘已经昏迷多日了,要是再耽搁些时辰,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 中年男子看了看他怀中的沈清弈,便点了点头。接着从叶天御怀中接过沈清弈,就急忙将她抱进了柜台后面的房间中。 看着沈清弈被中年男子抱进去疗伤,叶天御大松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的日夜不分地寻找出口,他在御灵珠的帮助下,终于侥幸从石林深处走了出来。 所幸还没有耽误沈清弈此女的疗伤。否则要是此女真死在他的怀中,就算不是因他而死,恐怕以他的性格,难免也会有些自责与过意不去。 一想到自己此行从石林中带回来的东西,叶天御不禁感到一阵兴奋。 想到这里,他便急忙出了回春堂,在周围人羡慕般的目光中,他御起封灵索就向着绝神峰的住处飞遁而去。 半个时辰,回春堂的中年男子终于将沈清弈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再有几日疗养,她便彻底无碍了。男子轻吁了一口气,安顿好沈清弈,就出来准备向叶天御报声平安。 待男子来到前堂柜台前,却不见叶天御的踪影。而柜台上,却放着一堆铜精,这堆铜精的数量,足以付给沈清弈疗伤的费用了。 中年男子好一阵奇怪,就收起了铜精,然后就带着一脸不解的神情,再次走进了后面的房间之中。 叶天御回到住处后,就立即将护院法阵打开,然后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手中须弥戒对着地上默念了一道法决,黑光一闪,一堆物品就凭空出现在了地上。叶天御望着地上的东西,不禁露出一副惊喜至极的神色。 只见那堆物品中,大部分都是一些灵花灵草。叶天御首先将灵花灵草分类整理,再重新收入须弥戒中。 一阶二阶的灵材,加在一起有三十多颗。光是三阶灵材,竟然有二十来颗。叶天御将这些低阶灵材放入须弥戒后,就继续整理剩下的灵材。 包括那颗红阴菇在内,四阶灵材共有九颗,叶天御想了想,就拿出九个木质长盒,将这些四阶灵材小心翼翼地收入长盒内,再放入须弥戒中。 收完这些,地上的东西就去了一大半。叶天御望着剩下的两颗灵材,一颗五阶灵材-五彩婴灵花,一颗不知名莲花。 五彩婴灵花已经成熟,倒也不用再继续种下来培育。叶天御想了想,就拿出了一个玉质长盒,将这颗五彩婴灵花收起来,同样放入须弥戒中。 那五彩婴灵花可以炼制突破元丹境的瓶颈丹药,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叶天御暂时想不好要如何处理这朵婴灵花,拿去卖了的话,以它有价无市的珍惜程度,叶天御怎么也不放心。 用来炼丹的话,他对炼丹一门却又一窍不通。所以只好用玉盒将其暂时收起来,以免裸露空中使它灵气流失。以后再做打算。 叶天御看着最后一颗灵材,那颗不知名的莲花。 虽然不知道此莲花是何品种,但是光看外表就知道,此莲花的珍贵程度,绝对不是那些四阶五阶灵材所能比拟的。 听魔尸所说,他们生前进入石林后,曾想找寻一个怀疑生长有三清红莲的山洞,叶天御也曾想过,自己所进去的那个山洞和这朵莲花,是不是就是两位长老想要找寻的东西? 虽然情景与魔尸口中描述的很是相像,但是叶天御却有点不敢相信。 三清红莲乃是货真价实的九阶灵材,而且是九阶灵材中的极品。就是分神境的世外高人,都对其可望而不可求,要说眼前这颗莲花就是三清红莲,叶天御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叶天御望着眼前生长在泥堆里的莲花,思绪翻涌。 此时莲花已经没有了在山洞时咄咄逼人的宝光,看起来已经有些开始打焉了。 叶天御不敢怠慢,忙起身到院中,用五行土术与水术,开了个三丈方圆的小水潭,就连忙将莲花移植了进来。 有了小院法阵的幻术效用遮蔽,倒也不怕被人一眼就发觉出院中的莲花来。 叶天御看着水潭中随风晃动的莲花,满意地笑了笑,就起身回到了房间。 灵材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剩下的,就是从魔尸体内烧出来的三样物品了。 那枚黑色御灵珠,叶天御想也不想就随便扔进了须弥戒中,他已经从石林中脱困而出,说什么他也不会再用这枚御灵珠使用御灵术了,想想王宏义长老的下场,叶天御就已经打定主意,它不会给猫妖残魂留下哪怕丝毫污染自己神魂的机会。 第四十三章 灵海后期 叶天御见此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凝气丹还有没有?” 本心不在焉,似乎正兀自努力想些什么的少年,听叶天御如此一问,顿时恍然起来,道:“原来是你呀,自从上次师哥走后,那瓶凝气丹就一直没有人来买,我这就给你取来。” 说罢,就搬过高凳,然后站到上面在身后的货柜高处不停翻找着。不一会,少年就拿着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叶天御的面前。 叶天御拿起瓷瓶,将凝气丹倒出来看了看,与上一次一般无二,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一口价,三颗凝气丹八百铜精,卖不卖?” 少年闻言,顿时露出一副难以决断的神色。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突然从柜台后面的房屋中走出来,一副笑嘻嘻的面容抢道:“可以可以,师弟如此诚心来买丹药,就当是本店对师弟的一点回赠了。希望师弟以后再有需要丹药的时候,可以优先考虑到本店。只要是五阶及其以下的丹药,本店都可以接单炼制。而且若是直接购买,我可以给师弟打个七折。” 少年见老者出来后,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拿起书在柜台后面看了起来,不再管叶天御和老者的谈话。 叶天御听了老者的话后,笑了笑,回道:“没问题。” 见老者露出一副高兴地神色,他心念一动,接着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师伯,你这里需要炼丹的学徒吗?” 问完以后,叶天御便暗自道了一声蠢,谁会将自己毕生炼制丹器的经验传给一个毫不相识的外人,就算是幽冥殿内的锻宝堂,也只不过是传授三阶及其以下的炼丹方法,三阶以上,就要靠自己的领悟和练习来更进一步了。 果不其然,听完叶天御的问题后,老者和少年都一副奇怪无比的神色看了看他,然后回道:“这个,师弟恐怕找错地方了,鄙店从不收炼丹学徒。” 叶天御笑了笑,便从怀中拿出八颗银灿灿的珍珠状的银珠放在柜台上,然后收起丹药,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柜台上八颗银灿灿的银精,老者不仅喜笑颜开,暗自嘀咕道:“有了这些银精,我那法器就差不多能炼成了。” 少年似乎听见了老者的嘀咕,鄙视似的扭头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看起手中的书来。 老者见此,不禁白了他一眼,道:“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哪会下此血本,把自己的丹药以如此低的价格卖给他。”说罢,一副心痛不已的神色。 见少年一副恍若未闻,仍然低头看书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叹道:“哎,世风日下啊。” 说罢,便转身进入柜台后的房屋中消失不见。 叶天御买完丹药,就直接御空回到了住处。进入小院后,他再次将护院法阵开启,然后便一脸正色地走进了房中。 他走到床上盘膝坐下,然后闭目凝神,开始将心神调整到无欲无求的状态。随着叶天御闭目打坐,不一会,他的脸上就换成了一副平静至极的神色。 然后,他掏出小瓷瓶倒出一枚凝气丹,一抬手,就将其服下。待丹药入腹,不一会,叶天御就感到丹田处的灵海中,一阵微微胀痛的感觉就缓缓浮现而出。 他屏息凝神,然后将心神沉入灵海之中,只见灵海中那些大大小小的漩涡,被凝气丹强大灵力的冲击下,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旋转了起来。相互撞击缠绕的同时,漩涡中心处,也不断地亮起一道道光点,就像漩涡中心有一个微型太阳,然后不断地放射出一点点流光,如流星般向灵海中四处飞散。 叶天御收回心神,再次倒出了一枚凝气丹,吞入腹中。 只见随着丹药在腹中化开,灵海中那些漩涡微妙的稳定状态,顿时就在一阵翻涌之下被打乱开来。 那些大大小小的灵气漩涡,在不断的快速撞击与旋转下,缓缓组成了一个占满整个灵海的大型漩涡,漩涡围绕着他灵海中那枚奇异地黄色小圆珠,不停地旋转着。漩涡中心处,那枚黄色圆珠如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灵海,随着漩涡不断的旋转,那个太阳越来越大,直到吞噬完整个灵气漩涡,然后占满灵海。 忽然,一道粗大无比的灵气精元,如一条汹涌大河般从漩涡中心处的太阳中冲了出来,然后迅速向叶天御的全身经脉一冲而去。随着一阵剧痛传来,那些经脉在灵元之河的冲击下,不断地变得坚韧粗壮,以往一些未通的细小脉络,也被灵元之河一冲而开,并随即汇入到旁边粗壮的经脉大道中。 叶天御咬着牙,强忍着遍布全身的剧痛。 终于,在灵元之河将全身经脉游走了一遍之后,便缓缓汇入到灵海中的太阳之中。紧接着,另一股温润至极的灵元之河从太阳中再次冲出,然后迅速游遍经脉。顿时,一阵让人舒服到无力的麻痒感觉,就传遍全身。 叶天御长吁了一口气,就再次将心神沉入到灵海之中。只见灵海中的那个太阳,不停地旋转着,并不时地闪出一阵亮光,似乎太阳中心处,正经历着什么不可预见的转变。 叶天御见此,便将心神放开,任由意识在灵海中随着太阳旋转漂流,然后沉入太阳中心。 不知不觉中,在叶天御也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便恍恍惚惚地意识全无,似乎进入到了“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的三忘境界。 恍若梦境中,叶天御只觉得,他好像坠入了一个没有一点亮光,黑暗无比的虚空。 在虚空中不知漂流了多久,忽然,一点点星光悄然出现,并点缀着周围的黑暗。接着,那些点点星光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聚拢,不一会,一个巨大的太阳就在星光中心处出现。 那个太阳,照地整个黑暗的虚空都一片白茫茫的明亮。随着太阳越来越快地旋转,太阳中心处,不断地闪过一阵阵亮光。终于,在太阳亮到一个不可直视的程度后,一阵白光闪过,一个更小,更明亮的太阳,便在太阳中心处出现,不一会,那个小型太阳就将整个太阳全部吞入其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刺目无比的亮光从小太阳中发出,并一闪将叶天御惊醒。 叶天御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感觉刚才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游了一番才回来。他这一打坐,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恍惚惚感觉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将心神沉入到灵海中,只见灵海中原先的蓬勃灵元雾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停闪着璀璨白光的一滴圆形液体,不停地围绕着灵海中的那枚黄色圆珠旋转着,就像一个小之又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灵海。 “成功了。” 叶天御见此,顿时感到一阵无比的激动与欣喜。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次就成功地突破了灵海境中期的瓶颈,进入到了灵海境的后期。 叶天御迅速下床蹦了蹦,顿时就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而充满力气,而且灵海中的灵力,比先前足足多了两倍。 “如今自己也是一个灵海境后期的修士了。离那气合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了。”叶天御不禁在心底兴奋之极地想道。 第四十四章 寻购丹鼎 既然已经进阶到了灵海境后期,那他有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再修炼到灵海境后期巅峰,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能不能突破气合境,现在却不好说。但是既然没有把握修炼到气合境中期,直接免去试炼进入道石门,那他就要开始选一门丹器之道,开始练习了。 叶天御早已经想好选择哪一门了,有了石林中的收获,他正好有足够的低阶灵材来练习炼丹术。相比于制符,炼器等其他道法技艺,炼丹术入门时期相对得比较简单,而且成本也要少上许多。 打定主意,叶天御就起身走出了小院,直接向宗门坊市御空而去。炼丹不是只有灵材就可以,还要有一个上好的丹鼎。既然他已经进阶到灵海境后期,暂时就不需要多余用钱去购买丹药了。 至于代步飞剑,因为再有不足半个月,他就要跟卖他封灵索的老汉去一趟神秘禁地,暂时也用不上,所以,他准备先用身上剩下的钱买一个丹鼎,准备练习一下炼丹术。然后再去万法书阁,挑一门隐匿神通。要是身上铜精不够用,他就先把灵材卖掉两颗,先补上再说。 在他一边暗自想着最近的计划,一边不停感受着身上充沛之极的灵力之下,不知不觉中,他就来到了宗门坊市。想了想,他便朝广场旁边其中的一条街走去。 走到这条街上,叶天御朝其中一个看起来气派不错的店铺便走了进去。 “掌柜,请问有没有炼丹用的炉鼎售卖?”来到店铺后,叶天御便朝柜台后面一个正在打盹的老者问道。 “哦,欢迎光临本店,丹鼎是吧,有,有。稍等,我这就给师弟拿过来。”老者被叶天御一语惊醒,急忙起身回道。说完,老者便转身走进了柜台后面的房间中,不一会,手里就抱着一大一小两个丹鼎过来。 待老者将丹鼎放在桌上,叶天御就凝神朝两个丹鼎看去。 只见两个丹鼎皆是三脚圆鼎,大的那一个有脸盆大小,通体呈古铜色,小的那一个有盘子大小,呈红褐色。两只丹鼎表面皆刻着一些精美的花纹,却不知道有什么隐秘的用处没有。 见叶天御打量着两只丹鼎,老者朗声说道:“大的这只丹鼎名叫固元鼎,是下阶法器。小的这只,名叫落香鼎,乃是中阶法器,两只丹鼎都有帮助凝丹成型的功效,特别是这只落香鼎,它表面的那些融火纹具有帮助均匀导热的功效,若是用它炼丹,炼丹的成功几率,可以说凭空就增加了一分。不知师弟想要哪一个?” 叶天御拿起那个较小的落香鼎,虽然中阶法器倒也足够,但是奈何他根本不能用它来炼丹。 若是想炼丹,就必须有能炼丹的丹火。但是真正的丹火,只有气合境以上的修士,在灵海内的灵元之液经过天地元气的洗炼,出现五行之精,才可以喷出丹火。 虽然这个炼丹用的‘丹火’,不及元丹境修士真正意义上的‘丹火’,但是用来炼丹,却也足够。 气合境以下的修士,只能用灵海内纯粹的灵气,配以法决和法器的辅助,才能释放出一些简单的五行法术。就算能释放出火属性法术,却因为温度、持续时间不够或者不能完全控制,所以大多数灵海境的修士,都不具有炼丹的必要条件。 待修为到气合境之后,灵海内纯粹的天地灵元就会出现五行精元,两者可以相互补充和转换,因为灵源具有五行属性,气合境修士不用配以法决或法宝,就能直接释放出五行法术。而且这些五行法术是真正具有了五行神通的法术,跟灵海境修士用法决和法器等释放出来的五行法术,不管是质与量,都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气合境修士若是想用丹火炼丹,只需将灵海内灵源,转换成五行离火之精,即可引入经脉,从口中喷出源源不断的丹火。 像沈清弈这样,在灵海境修为都算低下的,却能炼制三阶丹药,叶天御不用想就能猜到,她应该是家族传承了什么具有火属性神通的灵兽,所以才能炼丹。 而叶天御敢选择炼丹之道,自然是秉持着他修炼有幽冥玉册的内册中,鼎鼎有名的炼狱冥火了。以他的冥火近似无物不燃的程度,别说中阶法器了,就算是个上阶法器,在叶天御的全力催动冥火下,恐怕也会被融为一滩浆水。 叶天御有着这样好的先天炼丹条件,自然是要找一个同样能经得起他冥火的丹鼎了,最不济,他也要找一个顶阶法器的丹鼎了。 想到这里,他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的小鼎放下。 老者见状,不禁心底咯噔一下,然后说道:“怎么,难道这些丹鼎,都不合师弟用吗?” 叶天御缓缓点了点头。 老者见此,呵呵一笑,然后和善地说道:“师弟有所不知,炼丹之道,并不是丹鼎越好,炼丹成功率就越大。 俗话说,十丈长深井,难容一尺宽长河。就算师弟选的丹鼎等阶再高,但是师弟发挥不出它的全部用处,那跟选一个低阶法器丹鼎,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我看以师弟灵海境修为,选这只落香鼎,炼丹用就再合适不过了。” 显然,老者也是将叶天御当成了那些用外来之火强行炼丹的灵海境修士了。 老者说的这些,叶天御何尝不知道,但是就算他说得再有道理,叶天御用不了,却又有什么办法。 叶天御也懒得解释,心中默念了一道法决,然后一抬手,在老者的注视下,只听“轰”的一声,一朵黑红两色的火焰就凭空一闪而出,并将凑在叶天御手前准备看个究竟的老者吓了一跳。 隔了老远,老者就能感受到那朵黑红色火莲的恐怖温度,老者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于是他尴尬地冲叶天御笑了笑,就将柜台上的丹鼎收了回去。 叶天御放下手掌,将火莲熄灭,然后向老者问道:“不知师伯还有没有更好的丹鼎?” 老者面带噤色,摇了摇头。叶天御见状,轻叹了口气,就转身准备离开。 “师弟且慢。”这时,老者忽然开口阻止道。 “不知师伯还有何事?”叶天御转身问道。 老者看了看叶天御,开口回道:“我看师弟修为不凡,在门中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弟子。既然这样,师弟倒也有资格参加落宝阁的交易会。我可以作引,举荐师弟参加今晚落宝阁主持的交易会。我想,在落宝阁的交易会中,师弟定会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叶天御闻言,顿时好奇心升起。落宝阁他倒是知道,就是坊市中最大的那家修士店铺,里面的东西最全,品质最让人放心,但同样也最贵。只是这落宝阁还有什么交易会,他却从未听说过。 于是他开口问道:“交易会?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第四十二章 灵海气旋 接着,叶天御拿起降魔杵看了起来,虽然此物是个普通至极的木质法宝,但是它的威名在修仙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有一点,却让降魔杵成了模棱两可般的鸡肋法宝。 虽然它的品质好得无话可说,但是它却是专门用来对付邪灵阴尸类的鬼物,在那些鬼物眼中,此宝简直是它们避之不及的克星。 但是它的神通却对阳性妖物没什么伤害。要是拿它来对付阳性妖物,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无用。 因此,降魔杵像是个鸡肋般的法宝。在不跟鬼怪打交道的修士眼中,它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需要跟鬼物打交道的修士眼中,它就是这世上最顶阶的法宝了。 叶天御一时也用不上它,就再次拿出一个玉盒,将它装好,然后收进了须弥戒中。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看能不能把它卖掉,或者用它来换成同等价值的自己需要的东西。 接着,叶天御看向了最后一物,一张金色的扉页。 这就是萧成和王宏义不惜危险,也要找寻的东西。为了此张金页,两人甚至双双毙命在了石林深处。 叶天御将魔尸口中对这张金页的描述回忆了一遍。半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是被黑冥山外的修仙界知道了,法相真经的一页就在他的手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会不知死活地找上黑冥山来。 虽然他从那枚猫妖魂魄炼成的御灵珠中,渐渐也解读出了这篇金页上的金律文,但是修炼这个残缺不全的法术所需要的东西,却不是现在的他能找得到的。 其他东西倒还容易找,但是其中最主要的两样材料,却无一不是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其一是需要一个强大妖兽的兽魂,这个妖兽的等阶最低要求,也要是天阶的存在。而且若是想要修炼到高深处,以那些洪荒始祖的残魂修炼才最为合适。 看到这里,叶天御不禁苦笑了笑,天阶妖兽,那就相当于是分神境的修士。别说他从没听过有关天阶妖兽的消息,就算听到天阶妖兽出世的消息,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灵海境修士所能妄想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这法相真经,本就是针对分神境修士,进阶涅槃境所创的法决。 要想凝练出涅槃境才有的法相金身,自然是需要相当于涅槃境的始祖级妖兽魂魄了。 其二,就是需要一个与所修炼的兽魂属性相同的奇珍。这枚奇珍,最低的要求竟然也是九阶的存在。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一阵无语。半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石质钥匙。 原本,他打算回来的时候,就将这枚掌管玄武峰魂棺的钥匙交给师父。但是他又不知道见了师父,该如何向师父说起石林中的事,于是踌躇了一阵后,他就将这枚钥匙又带了回来。 想必,魂棺中的玄武残魂,应该是修炼金页上的秘术最佳的选择吧,否则也不会引得王宏义那般丧心病狂的举动,结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计划没有得逞,更是将身家性命都赔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页金律残篇,似乎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用处。 叶天御望着眼前的石质钥匙,不禁暗自想道。 想罢,叶天御缓缓叹了口气,不甘心之下,他将金页上面除了无法修炼的法决的剩余部分,仔细修炼了两遍,待他修炼完之后,他似乎感觉自身的身体与灵力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他不甘心地又修炼了一遍,却发现,也不是丝毫变化没有。他举起手臂,只见太凶玄蛇依然一动不动地缠在他手臂上沉睡。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从它吃完那条巨鳗妖兽之后,就一直以这幅模样沉睡不起。此时叶天御修炼完那篇法相真经残篇,却忽然感觉到,除了他通过项上的通灵石对黑狗的感应之外,他似乎对袖中的黑狗有了另一种感应。 叶天御将项上的通灵石取下,然后将黑狗放在一旁,背过身来,闭目感应着身后的黑狗。 果然,即使没有了通灵石的感应,他也隐约感觉到,有一小团很强的神魂,就在自己身后。 发现这一点的叶天御,顿时有些惊喜与迷惑。那金律残篇好像能让人感应到生物的神魂,但是那鼎鼎大名的法相真经,即便是个残页,未免也过于太逆天了。 能感应神魂的神通,那可是元丹境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他一个灵海境小修士,就能感应到神魂,让他一时有种南柯一梦的感觉。 有了这种神通,那给他带来的方便之处不言而喻,虽然感应的强度小之又小,但是说不定在某个时候,就能让他提前发现危险,并救他一命。 好一阵功夫,叶天御才冷静下来。 不过虽然金页上最主要的神通修炼不了,但是能获得这个感应神魂的神通,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叶天御打定主意,回头有时间,就把这个神通深加修炼,以便提升感应的距离和感应强度。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收起金页,然后将黑狗放到自己手臂上。那黑狗似乎有所感应似的,下意识地就将身体缠在了叶天御手臂上,然后再次变得一动不动。 叶天御见此,顿时笑了笑。总的来说,这趟石林之行,收获也不是一般的丰盛。眨眼之间,叶天御就从一个囊中羞涩的穷小子,变成一个真正的身家富裕之人了,也不亏他在石林中几次遇见性命攸关的危险。 想到这里,叶天御笑了笑,然后他起身走到床边,便盘膝坐在了床上。 他调整好呼吸,然后双眼一闭,就将心神沉到了丹田处,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叶天御开始打探着自己的灵海起来。 如今在他的灵海中,无数微不可见的天地灵气中的精元,组成了一团浓密无比的雾气,充满了整个灵海。灵气精元组成的雾气正不停地旋转,组成了几个微小的漩涡,正相互交织个不停。不时的有一道耀眼的亮光从漩涡中心处发出,似乎漩涡中心正经历着什么转变。 叶天御感受着这一切,灵海中的灵元之气已经充斥到了极点,而且凝气成液的前兆也已经出现,突破灵海境中期瓶颈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 他兴奋地笑了笑,便起身下了床。 原本想等沈清弈清醒之后,再找她帮自己炼制清灵丹,但是如今看来,等不了那么久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出了门,再次来到绝神峰上的坊市之中。 来到坊市后,只见广场上,原本满满当当的摊位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大半,广场上再次恢复到了平日的稀疏。他径直穿过一条街道,便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药铺中。 进入药铺后,柜台后面的少年看见了叶天御,一副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相熟两人 老者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落宝阁的名声,虽然在咱们幽冥殿内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是它举办交易会的事情,恐怕就只有气合境以上的弟子才知道了。 它明面上出售的东西,都足够普通气合境修士用了,所以那个宝物频出的,专门针对气合境以上修士举行的交易会,普通灵海境修士是根本不够资格参加的,所以他们也从未听说过交易会的事情。 我因为与落宝阁有些沾亲的关系,所以就侥幸从他那里抢来一个推荐的资格,只要能推荐一个气合境修士或者修为不凡的灵海境后期修士,我也就能从中收取些好处。所以,我才会对师弟实言相告,并斗胆为师弟引荐一番。” 本来试剑大会之后,同样有为期三天的交易会,但是叶天御却因为忘鸟石林一行被耽误了。正愁找不到好的交易场所,没想到落宝阁也有交易会,想必在满是气合境修士的交易会上,自己应该能找到能用的丹鼎吧。 叶天御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老者见状,顿时欣喜地收拾好店铺,并关上店门,然后引着叶天御径直向落宝阁走去。 来到落宝阁之后,老者跟柜台上的一位中年妇女打了声招呼,便引着叶天御向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的一间厅堂,已经有一位中年男子,似乎正在等着老者和叶天御。 老者一进屋,就冲男子招呼道:“薛掌柜,我又给你推荐了位贵客上门了。薛掌柜可否看看,这位师弟是否有资格参加交易会?” “师弟,这位就是落宝阁的薛大掌柜了。”说罢,老者又接着向叶天御介绍道。 叶天御望着面前的红衣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薛掌柜,久仰贵店铺盛名。我姓叶,大家都是同门,你叫我一声叶师弟就可以了。” 薛姓掌柜在看见叶天御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于是略感奇怪的他就在心底不停地暗自回想。 待叶天御跟他打完招呼,他便忽然想起,前段时日,好像就有一位姓叶的年轻师弟,要买高阶法宝,却因为付不起钱,就被他打发掉了。他将那个叶姓师弟的身形跟眼前这位叶师弟一对比,顿时两人的身形容貌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你。”薛掌柜顿时便想起来了,叶天御就是那位要买高阶法宝的师弟。 叶天御闻言,兀自笑了笑,看来自己还是被他认出来了。 “原来你们两人认识啊。”老者见状,带着奇怪的神色忽然说道。 薛掌柜闻言,却苦笑了笑,然后拉过老者,在他耳边低语道:“你怎么越来越不靠谱,这次竟然还带了个灵海境后期的人来,而且他似乎还不是个有钱的主。” 叶天御见血掌柜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于是,他也假装听不见,自顾自地看起墙上的字画起来。 半晌,薛掌柜才和老者嘀咕完,然后走到叶天御身边,一脸带笑地说道:“叶师弟,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店铺的交易会规矩与条件,而且又有吴老掌柜为你引荐,我们就暂且认可了你的参与资格。不过有一项参与交易会的条件,哪怕是气合境的同门师兄弟,都要被检查符合,才算彻底通过。” 叶天御闻言,一脸好奇地微笑着说道:“哦?还需要一项条件,薛掌柜但说无妨。” 薛掌柜与吴姓老者互相对看了看,然后道:“这个,既然是交易会,所以,众多参会的人肯定是想诚心交易,相互换购所需之物了。且不管是换是买,我们交易会规定,必须要至少带有一万铜精或者等价值的东西,才可以有资格参加。” 叶天御闻言,心底冷笑了一声。既然薛掌柜都明着跟自己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这个规矩不假。但是恐怕这些规矩,也只是对那些从未谋面的外人,或者是在他眼里面看起来像是叶天御这样的穷鬼,才专门制定的吧。 心里面这样想,但是叶天御面色依然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回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客随主便,让薛掌柜检查一番了。” 说罢,叶天御便将手伸入怀中去,准备掏出来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从厅堂旁边的楼梯上传来。 “师伯,你真的不能进去,薛掌柜正在会客,您需要等我通报完了才能再来见他。”一个妇女的声音,隐约从楼梯上传来。听起来像是一楼的那位中年妇女。 “小娃娃,你快走开。我堂堂一峰长老,找他薛甲方还用得着通报?我正好要看看,他在楼上会什么客。”一位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老人模样的人喧哗道。 伴着妇女不断地阻挠声,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叶天御所在的厅堂。 “薛掌柜,你可真是人贵事忙,一面难求啊。”还未见人,外面老者的声音就从门边传来。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绿袍的老者就出现在门前。 叶天御在看见老者的瞬间,就心里咯噔一下。此人他认识,正是在试剑大会最后一轮,被他打败的陈有墨的师傅,玄武峰的长老楚三恭。 而楚三恭进门后,似乎也一眼认出了叶天御,眉头一扬,就一脸好奇地看着叶天御。 薛掌柜和吴掌柜见他们两人似乎认识,相互一视,奇怪之色同时从两人面容上浮现而出。 这时,楚三恭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向薛掌柜说道:“薛掌柜,我说你会见的哪位贵客呢,原来是叶师侄啊。” 说完,他又转过身向着叶天御道:“叶师侄,恭喜你修为大进啊,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进阶到了灵海境后期。” 叶天御报以一笑,向他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见过楚长老。” 薛掌柜见此,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有什么是友是敌的关系,一拱手,只好老实地回道:“楚长老,我要见的是这位故人吴掌柜,叶师弟只不过是要来参加鄙店的交易会,被吴掌柜举荐而跟着一起过来的。” 楚三恭闻言,向薛掌柜旁边的吴掌柜看了看,两人相视一笑,楚三恭便收回目光,冲薛掌柜说道:“嘿嘿,薛掌柜,你可知道这位叶师弟的身份吗。” 望着楚三恭脸上的戏谑之意,薛掌柜听后,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了看叶天御,便向楚三恭说道:“在下眼光拙劣,还请楚长老明示。” 楚三恭嘿嘿一笑,缓缓道:“这位叶师弟,就是试剑大会前十甲的弟子中,那位叶天御了。” 薛掌柜和吴掌柜闻言,脸色骤变,一想到刚才还要检查叶天御的参会资格,薛掌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于是,两人连忙向叶天御拱手告罪道:“原来是叶天御叶师弟,我两人真是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还请叶师弟恕罪。” 不管两人的尴尬模样,楚三恭接着说道:“而且这位叶师弟,就在前几日,已经被门主大人收为内门弟子了。他如今,是门主大人座下唯一的一位内门弟子了。” 第四十六章 会前准备 薛掌柜和吴掌柜闻言,两人脸色顿时“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若是眼前这位叶师弟真的是门主大人唯一的一位内门弟子,那想必日后,此人必定是幽冥殿内举足轻重的掌权人物。一想到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将这位门主弟子怠慢了,日后待他掌权之时,两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顿时,两人脸色煞白地忙走到叶天御面前,拱手赔礼道:“叶师弟,不,叶大人,我两人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叶大人是门主门下弟子,否则绝不敢做出刚才那等失礼的举动,还请叶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在下一般见识。” 叶天御看了楚三恭一眼,心里无奈之极。 他自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之辈,所以在他心里,也从没有想过会拿着师父的名义在宗门内行各种方便之事。 只是被楚三恭这一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搅地叶天御实在不知道如何向薛掌柜和吴老掌柜两人解释,他只好将面前正弯腰谢罪的两人扶起,然后神色和缓地说道: “两位师伯不必如此,既然大家都是同门,自然按照门内规矩行事即可,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大人之称,我实在不敢当,两位师伯还是叫我叶师弟比较好一些,贵店的规矩,我也会一般无二地照常遵从,这是我的财物,薛掌柜你看一下,是不是可以参加交易会了。” 说罢,叶天御就将一袋铜精和一颗四阶灵材从怀中掏出,然后递到薛掌柜面前。 薛掌柜听了叶天御前面的话,心里一松,顿时感觉眼前的这位叶师弟,看起来是个修养高尚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再待叶天御说出后面的话,同时又递出财物,薛掌柜一惊,以为叶天御还是对他刚才的那番失礼耿耿于怀,此时正变着法地向他问罪,于是又连忙躬身赔礼道:“不敢不敢,在下实在不知叶大人的身份,否则绝不敢说出盘查大人资格的话来,还请恕罪。以大人身份参加小店交易会,实在是小店求之不得的事。” 楚三恭脸上带笑地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戏谑般地看着这一幕。 叶天御见自己举动被薛掌柜误会,叹了口气,也不多作解释,就收回了铜精和灵材,再次扶起薛掌柜,然后说道:“薛掌柜不必如此多礼,晚辈实在受不起,既然薛掌柜如此好意,那我收下就是了。薛掌柜还是叫我师弟的好,不然我在这里可就真呆不住了。不知大会什么时候开始,我是不是可以进去准备一番了?” 薛掌柜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连忙回道:“当然可以,叶大…叶师弟,交易会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开始了,我这就领师弟去准备。” 说罢,就向楚三恭告了一礼,就准备将叶天御领下去。 楚三恭却在这时忽然阻止道:“不必,薛掌柜,你让这位吴掌柜将叶师侄带过去便是,我还有事与你商量。” 说罢,便扭头向叶天御说道:“叶师侄,恕师叔逾越了,我与这位薛掌柜还有要事商量,你就先随这位吴掌柜一块去吧,他带你也是一样的,想必他对交易会也谙熟能知吧?” 吴掌柜见楚三恭向自己问道,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称是。 叶天御闻言,笑了一笑,就向他行了一礼,道:“当然可以,师叔请自便。”说完,便转身跟着吴掌柜,走出了客厅。 待叶天御走后,楚三恭缓缓收起笑容,望着叶天御走出去的方向,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头到尾,他丝毫没有向叶天御提及自己座下大弟子陈有墨的事,也不知是故意如此还是无意间忘了。 叶天御在试剑大会的最后一轮中将陈有墨打败,他自然不好向楚长老问起他的事,所以也乐得不提。 听叶天御已经下了楼,薛掌柜大松了一口,抹了抹头上的汗,才忽然开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这位师弟就从一个穷…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就变成了这等身份尊贵的人物。” 楚三恭闻言,看着他笑了笑,也没有回话。 薛掌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一脸好奇地接着道:“我看这位叶师弟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光凭试剑大会的前十甲,应该不足以就让门主大人收他做内门弟子吧,好像咱们的门主大人也姓叶,难道他们有什么沾亲的关系?” 楚三恭听后,收起笑容,面色平静地道:“薛掌柜,门主大人的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不管门主大人为何收他做弟子,与你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我只需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薛掌柜闻言,脸色微变,连忙点头称是。 半晌,他才又开口问道:“不知道楚长老此番前来,找在下有何事?” 楚三恭转身在客厅内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兀自思索了一小会,才突然开口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只是计划需要推迟一段时日,而且随行的名单也会有些变动,到时候我会通知与你。” 薛掌柜闻言,露齿一副疑问的神色,虽然他心下感到奇怪,但是却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楚三恭见此,点了点头。半晌,他才突然起身道:“听说这次的交易会,王长老准备卖个了不得的东西,我自然也要去看看了。薛掌柜,你先自便吧,我去准备交易会了。” 薛掌柜闻言,向楚三恭的背影行了一礼,便回道:“楚长老能来,想必更会令小店蓬荜生辉,长老请自便。” 楚三恭一走,客厅里顿时就陷入了沉寂,只剩下薛掌柜一人,兀自站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吴掌柜领着叶天御来到落宝阁一楼,然后跟一楼柜台后面的那位中年妇女说了一阵什么,中年妇女就走到叶天御面前,笑颜如花地说道:“叶师弟,请随我来。”说罢,不等叶天御回话,就带着叶天御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叶天御打量着落宝阁后院,只见入目之中,全是栽满了各种花草的花园,此时中年妇女正走在前面,带着他在花园边的一条凉亭走道内,向花园一边走去。 绕过花园,再延走道走了没多久,一座占地颇广的圆形阁楼就出现在叶天御眼中。中年妇女引着他径直走进了阁楼中。 随着中年妇女在阁楼中穿过几道厅堂,叶天御便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弧形长廊,然后两人一起进入了长廊边其中的一个房间。 “叶师弟,请把这些穿上吧,要是你不愿意,不穿也可以。”待两人走进房间后,中年妇女取下腰间的一个小布袋,然后从小布袋中掏出一个木质面具和一袭黑衫,向叶天御说道。 叶天御看了看她手中的布袋,似乎也是一个储物类的空间法器,只是看起来比须弥戒拙劣了许多而已。 第四十七章 御灵宝珠 叶天御向她和善地一笑,道了一声谢,就从她手中接过了面具和黑衫。叶天御明白,这些应该是落宝阁为了保护参加交易会的人的隐私,才做出的一种保密手段而已。 中年妇女笑了笑,然后说道:“叶师弟,你的座位号是三号,记住了。” 叶天御穿上了黑衫和面具,然后回道:“嗯,记住了,麻烦师叔了。” 中年妇女见此,客气了一声,然后走到后墙边,一拉墙边的一根细长木棍,一道颇大的窗孔就从墙上忽然打开。 叶天御走到窗孔前,只见一个五六丈长的圆形石台,出现在窗孔后面,在石台周围,全是和叶天御所在的这一小间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数过来足有三十间之多。这些房间将石台环环围绕,形成了一个圆形大厅。在叶天御所在的最下面的第一层阁楼之上,还有两层更大一些的圆形阁楼,三层阁楼呈梯形而建,将石台围在正中间。 整座阁楼看起来颇为阔大,阁楼顶上有一个物体,正发出白茫茫的亮光,将整座阁楼的空间内照地一片亮堂。叶天御想了想他来时穿过的几个厅堂,想道,此时他应该是在外面看起来如圆柱的广阔建筑物的中心处,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地处中心的交易厅之外,剩余的那些大部分建筑空间又有什么房间与作用。 叶天御穿过窗口望去,只见一层阁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同样头戴面具,身披黑衫的人,只露出上半身站在窗孔后面。而从第二层开始,上面的阁楼几乎都是空的了。 中年妇女似乎发现了叶天御的目光,就向他笑着说道:“叶师弟,今日竟然能坐满交易大厅的第一层,想必此次的交易会,一定有重宝出现。否则在平日中,每三个月一次的交易会,顶多有二十人来就算不错的了。” 叶天御看着交易厅内满满的一层,缓缓说道:“原来如此。” 中年妇女看了看面容被掩藏在面具下的叶天御,笑了笑,说道:“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妾身就不打扰师弟了。祝叶师弟在交易会中携宝而归。” 叶天御转过身,向她拱手谢道:“借师叔吉言。”然后在中年妇女的关门声中,叶天御走到后墙上的窗孔前坐下,只露出上半身,就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嘈杂的交易厅,静静等待交易会的开始。 一炷香的功夫后,薛甲方就在两位容貌美丽,身姿婀娜的红杉女子陪同下,一同走进了交易厅。 薛掌柜进来之后,原本嘈杂之极的交易厅,顿时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薛甲方见时间已到,就迈步走到交易厅中央,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贵客都是幽冥殿的佼佼者,也是我落宝阁的常客,想必交易会的一些注意事项与交易流程,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因为这次参加交易会的同门颇多,所以,本店为各位佼佼者准备了三样宝物,待这三样宝物拍卖完毕,各位同门师兄弟就可以自行举行交易会,互相换购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了,每成功一笔交易,我们都会在其中收取交易额百分之五的提成。 好了,废话不多说,交易大会,现在开始。” 说罢,薛甲方便转身离开了交易厅。待薛甲方一走,两位女子就一同上前,走到薛甲方刚才站立的交易厅中央处,站立不动。 在交易厅中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其中一位红衫女子从腰后面的布袋中一摸,一个玉质托盘,便托着一个木质短棍,出现了女子手中。 还未等交易大厅中的众人看清盘中之物,叶天御便忽然感应到,似乎有一个神魂很强的东西,就在那玉盘中的木棍之上。 之前,叶天御以为自己修炼那金页,得到了感应神魂的能力,可是后来发现,此种感应似乎时灵时不灵。 待他再三试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对普通生物,丝毫感应不到。反而越是等阶高的妖兽,他就越感应的清楚。在他将那篇金页修炼到熟炼完全之后,他才能勉强感应到玄阶的妖兽神魂。玄阶以下的,他便丝毫感应不到了。 在不断的试验之下,于是他便明白了,恐怕是因为金页上面的那篇法术不全的缘故,他才对神魂的感应有着限制。 再三思索下,他便隐约猜到,那篇金页上主要的神通就是将兽魂炼制成法相残影般的存在,这种感应神魂的神通,恐怕是为了让修士能更方便的找到合适的强大兽魂,而创的一种辅助神通。 即便是辅助神通,也是如此地强悍。虽然不如元丹境那样能感应万物,但是能让灵海境修士就拥有元丹境修士才有的能力,那法相真经果然也是逆天之物。 果然,还不等叶天御思索完,旁边的另一位女子就开口说道:“地阶御灵珠一枚。此御灵珠,乃是用地阶妖兽-青影妖螂的三魂七魄炼制而成。虽然最后只炼化成功了一魂二魄,成了下品的御灵珠,但是地阶御灵珠价值之大,想必不用小女子多说,各位师兄师伯也明白。 此珠就是本店的第一件拍卖之物,起价十万铜精,最低加价两万。想要的师兄师伯们,可要抓紧机会了。 开始竞价。” 叶天御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地阶的御灵珠,那可是元丹境修士才合用,虽然眼前的这枚御灵珠只是个地阶下品的货色,但是其价值之大,恐怕都足以媲美一件上品的法宝了。 望着玉盘中木棍上面的那枚不停泛着青色光晕的圆珠,叶天御心头一动,他如今也已经修炼了御灵术,要是将此珠买回去,以此珠地阶的品质,恐怕他的实力立即会飞涨一大截,相信在同阶的修士中,他就更加罕有敌手了。可是要是不惜血本地拍下此宝,万一后面有丹鼎拍卖,他就束手无策了。 正在他踌躇之际,一道竞价的声音就突然从一层阁楼的某间房间中传来。 “四十万铜精。”一道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子的沉闷声音突然朗声喊道。 被此男子一下报出这般高的价格,交易大厅顿时就陷入了沉寂,半晌也没有人再出声竞价,似乎都被此男子的高价惊住了。 台上的女子见此情景,笑着朗声道:“这位师叔报价四十万铜精,有没有比这更高的价格了?” 这时,一位老者的声音突然从二层的一间屋中传来:“早就听闻王长老在我们之中,财力乃是数一数二的雄厚,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叶天御一听此人声音,便感觉到十分的熟悉,听起来像是刚刚见过面的楚三恭楚长老,只是叶天御没想到,他也会来这交易会。 叶天御听他所言,竞价的人似乎也是一位王姓长老,于是暗自嘀咕道,不知道今日怎么有这么多长老级的人物,会来这落宝阁的交易会,难道有什么重宝会在交易会上出现? 王姓中年男子似乎也认得楚长老的声音,嘿嘿地一笑,回道:“楚长老,你就别取笑与我了。楚长老你若是想要此御灵珠,只管竞价便是,我可不相信,区区的四十万铜精,会被你放在眼里。” 楚长老闻言,同样一笑地回道:“地阶御灵珠虽不凡,但是下品与我却没有多大用处。四十万铜精,倒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说罢,就变得安静起来,不再言语。 王姓长老闻言,回道:“那我还要谢谢楚长老的让宝好意了。” 台上女子见此,接着问了三声确认了一番,见仍然没有人出言竞价,就宣布道御灵珠归王姓长老所得。 第一件宝物就卖出了如此高的价格,交易厅顿时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在面具后面几十道复杂的目光中,旁边的另一位红衫女子,托着玉盘,就将御灵珠送进了王姓长老所在的房间内,不一会儿,女子似乎收完了竞拍的价钱,就再次回到了交易厅的中央。 听着交易厅内嘈杂的声音,叶天御一阵苦笑。刚才他还准备竞价来着,没想到那位王姓长老一出口就是四十万,要是自己真的一心要拿下那枚地阶御灵珠,恐怕他要将须弥戒中的五阶灵草卖掉,才能付得起比四十万更多的价格。 四十万,足以买一件普通的上品法宝了。于是,叶天御彻底熄了竞价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准备着接下来的竞拍。 那位红衫女子一走上台,便又从腰后面的小布袋中取出一个玉盘。 大厅中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同时向女子手中的玉盘上望去。 只见玉盘上面,一枚玉简正泛着淡淡白光躺在玉盘里面。 旁边的女子望着玉简,缓缓说道:“此枚玉简,是经过店中掌柜和几位长老再三商议之后,才决定拿出来拍卖的。否则此物能不能现身,还真是两说的事情。相信各位师兄弟与长老,有不少人都是冲着此物而来。 此玉简,就是太乙门三大神典其中之一的太乙剑诀。” 第四十八章 太乙剑决 “什么?太乙剑决?” “小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等重要之物,怎么可能会在咱们黑冥山上出现?” “落宝阁在搞什么鬼?难道想挑拨太乙门与咱们幽冥殿之间的关系吗?” “……” 女子的声音一落下,在短暂的一阵寂静无声之后,突然“轰”地一声,整个交易厅就顿时陷入一片哄然的嘈杂声中,数不清的议论声也接二连三的在这个时候传来。 叶天御听后,同样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来,太乙剑决乃是太乙门的不传秘技,就像是幽冥殿的幽冥玉册一样,哪怕是对门中的弟子,也有内册外册之分。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但是此时太乙门的三大神典之一,竟然就在黑冥山上的交易会上出现,他实在有点想不通,会是什么原因能让这本无上剑决出现在此地。 台上的另一位女子见到这议论纷乱的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解释什么,奈何人声太大,根本无人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薛甲方突然从一间房间中走出,然后走到交易厅中央,悄悄运转灵力,朗声说道: “各位同门,请听我解释。”声音之大,竟然盖过了交易厅鼎沸的嘈杂声。 交易厅中的众人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安静了下来。 薛甲方见此,接着朗声说道:“这枚太乙剑决玉简,乃是我和周副门主以及几位长老,再三商议妥当之后,才决定拿出来拍卖的。所以,至于担心此玉简会引起我们幽冥殿和太乙门之间的关系,诸位大可不必担心。 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太乙门的三大神典,与我们幽冥殿的幽冥玉册一样,都是分为内外两册,其中用意,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因此,这枚太乙剑诀虽然名声浩大,但实际上它也只不过是太乙门给门中那些普通弟子修炼用的外册。所以,我落宝阁才敢这般拿出来拍卖。 诸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向薛某人提出来,在下会尽快回答你们的问题,以免耽误交易会的进行。” “即使只是枚外册,但也不是你们拿出来拍卖的理由,太乙门的三大神典,岂是说拿出来拍卖就能拍卖的?他太乙门岂会善罢甘休?莫非你们落宝阁有什么阴谋,想由此典籍借题发挥,以便引起太乙门对我们的敌视,甚至对我们幽冥殿开战?”此时,一位声音颇为尖利的中年女性声音,抢先地从交易厅一层传来。 薛甲方闻言,似乎认得这位话语刁蛮的妇人,顿时苦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回答,此时二层中,一位老者的声音突然抢先地传来: “傅仙子,我记得贵仙子名下的店铺叫‘聚英楼’,乃是黑冥山内规模仅次于这落宝阁的修士店铺是吧?” 听这道声音,似乎又是楚三恭楚长老的声音。 姓傅的妇人似乎认出了楚长老的声音,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思索了一会,片刻之后才回道:“不错,不知道楚长老此时说出这番话,用意何在?” 楚三恭闻言,笑着接着道:“嘿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聚英楼已经不止一次地将我幽冥殿中,幽冥玉册外册中的秘法,制成典籍或术符,向那些外门弟子甚至是外姓家族高价出售了吧?” 薛甲方听了楚三恭的这番话后,似乎吃了一惊,顿时眼睛大睁地向一层阁楼中的某间房间中看去。 不只是他,在交易厅中的众人听了楚三恭的话后,顿时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声,就接二连三地传来。 傅姓妇人似乎被楚三恭的话说到了痛处,半晌,妇人才声音低弱地回道:“楚长老,这是我聚英楼的不对,不光是我们聚英楼,坊市中他们那几家大型店铺,哪一家没有这样做过。聚英楼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决定,跟我聚英楼无关,长老要是有心处罚,就罚妾身一人好了,不要牵连聚英楼。” 大厅中众人听妇人这般说道,顿时几声干咳声就从周围的房间中传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楚长老似乎低声冷笑了一声,然后回道:“这些还用你说,你以为我们幽冥殿的这些长老,在平日里都躲在山上吃闲饭吗?要是罚你们就能阻止幽冥玉册外册中的秘法外传的话,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店铺早就关门大吉了。 太乙剑决纵然珍惜无比,但是他们太乙门的情况与咱们幽冥殿一般无二。在黑冥山之外,不知道有多少散修会太乙剑决的三招两式,我们幽冥外册也一样。 这本剑诀乃是我们几位大长老和周门主共同商议,共同决定拍卖的。要是太乙门为了一本外册典籍就找上门来,那说明咱们幽冥殿也已经弱小到可以任人欺之的地步了。 所以,要是没有实力与胆量的话,趁早还是熄了竞争剑诀的心思为好。” 听了楚三恭的这番话,交易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半晌,一道声音忽然从一层阁楼中传出来: “敢问楚长老,这本太乙剑决是从何处得来?”听声音,正是王姓长老。 楚三恭闻言,声音沉稳地回道:“我要是说,此本典籍,乃是门中弟子在外面从一位散修手中所得,不知道王长老相信不相信?” “信,为何不信。”王姓长老闻言,缓缓地回道,然后嘿嘿地低声一笑,就不再言语。 大厅中再次陷入了寂静。 薛甲方见此,干咳了两声,接着说道:“楚长老的话句句在理。所以,不用我再多做解释,想必各位已经了解这本典籍的来历了。 不过,虽然说这是本太乙剑决的外册典籍,但是我们拿出来拍卖的用意,还是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于是将它拿出来卖给门中的各位佼佼者。所以,还希望这次交易会拍卖太乙剑决的事,各位能尽量保密,以免给我们幽冥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薛甲方的话后,在一层阁楼的一间房间中,一位声音沉稳,听起来有而立之年的年轻男子,此时开口说道: “楚长老与薛掌柜的一番好意,我们都心心知肚明,放心,在下会第一个守口如瓶,替贵店保密。相信各位同门也是如此的想法。” “嗯,不错。既然来参加了贵店的交易会,我们定会帮贵店保密。” “……” 听着交易大厅中传来的一阵阵赞同声,薛甲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各位果然都是知情知理的明白人,那在下就先替鄙店和稍后竞得这本典籍的同门,谢过各位的好意了。 好了,既然此典籍的来历大家都已经清楚了,那薛某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交易会继续进行,请各位开始为这本太乙剑决竞价。” 说完,薛甲方就再次转身退出了交易厅,然后走进一层阁楼中的一个房间内消失不见。 在一层阁楼三号房间内的叶天御,从头听到尾,倒也大概明白了这本太乙剑决的重要性,只是它的来历,楚长老却含糊其辞地概括了过去,也不知道要是妄自拍下这本典籍,日后会不会带来大麻烦。 不过听着交易厅中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催促声音,想必这本典籍的价值,绝对在刚才的御灵珠之上。叶天御猜想,哪怕他把自己五阶及以下的全部灵材卖了,恐怕也凑不够拍卖的价钱。 台上的女子见薛甲方退出了大厅,就一笑地接着说道:“第二件拍卖品,天阶剑谱功法,太乙剑决一部,底价二十万铜精,每次加价不少于两万。竞拍开始。” “二十三万。”女子的声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从一层阁楼中蓦然传来。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就在众人两万三万地加价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男子声音突然盖过了所有人的加价: “三十五万铜精。”听声音,正是一层阁楼中,那位听起来有而立之年的神秘年轻男子。 半晌,就在所有人似乎都被他的价格惊退的时候,那位沉默多时的傅姓妇人却突然插嘴道: “三十五万铜精,钱掌柜就想买一部天阶功夫,未免有点痴人说梦了。四十万。” 钱姓男子见此,似乎轻叹了口气,然后笑着回道:“傅仙子财大气粗,我们回风小店比不得聚英楼,既然仙子看上了这本典籍,那我就让与仙子了。” 而在两人的一番价钱翻倍地争抢中,大厅中早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竞价的声音,似乎都被傅姓妇人的高价给压下去了。 傅姓妇人见此,满意地笑了笑,就在她准备开口提醒台上女子一锤定音的时候,一位听起来声音十分年轻的男子,忽然开口道: “四十三万。” 第四十九章 丹鼎现身 在一旁早被这价格给惊地无语的叶天御,听到这道声音后,忽然感觉到无比地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傅姓妇女听了年轻男子的声音后,带着面具的脸一扭,便朝对面的二层阁楼中,声音传来的房间处望去。只见一名看起来身形瘦小的人,同样一身黑衫,脸带面具地坐在窗孔后面,看不清到底是何人。 傅姓妇人扭回头来,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回道: “四十五万铜精。” “五十万。” 妇人话音刚落,年轻男子就同样冷冷地紧接着报道。 傅姓妇人再次扭过头来盯着年轻男子,缓缓地说道:“这位师弟看起来陌生得很,敢问师弟是哪一峰修士,姓甚名谁,我怎么从未记得,咱们门中有如此雄厚财力的年轻师弟。” 年轻男子闻言,道:“没有必要,师叔若是同样看中太乙剑决,只管竞价便是。在下的身份微不足道,师叔若是再不竞价,这本剑诀就归我所有了。” 妇人似乎不甘心地接着望了他半晌,好一会,她才转过头来,望向大厅中央处,缓缓道: “师弟身家之富裕,师叔我望之莫及。这本典籍,就归师弟所有了。” “那晚辈就多谢师叔的美意了。”年轻男子闻言,向对面一层的妇女一抱拳,然后谢道。 台上女子见此,再次确认了三声,见无人再出价,就宣布这枚玉简归四十三号房间年轻男子所得。 然后,女子就将玉简送入了二层阁楼的年轻男子所在的房间内,收了竞拍的价钱,就空着手退出了房间。 来到大厅中央,在几十道目光共同注视下,女子竟束手而立,似乎没有要再从背后拿出来什么东西的意思。 此时,身旁的另一位女子一笑地开口说道:“最后这一件拍卖物,就有些特殊了。 前两件宝物,都是为气合境师伯们准备的东西,最后一件,就是专门为灵海境修士准备的拍卖之物了,以免让在座的各位灵海境师兄弟空手而归。” “最后一件拍卖物,葬神谷底的阴司鬼道,进入资格一次。底价一万铜精,每次加价不少于两千。”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叶天御闻言,心念一动。这阴司鬼道他也知道,乃是葬神谷底最深处的一处地宫。据说里面深入地下有几十里,乃是一处地下阴穴。因为阴气浓重无比,所以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阴灵鬼物横行,越是深入其中,鬼物的实力就越是强横。有些传闻说,因为那处阴气之穴阴气太重,每逢每年的七月十五,阴气最重之时,阴穴就会短暂地连通阴阳两界,那些鬼物,就是趁着这个时机,来到了这个阴司鬼道中。 因此,鉴于里面凶险的环境,地宫深处少有人敢进去。虽然地宫深处凶险无比,但是地宫连接葬神谷的外围通道处,却十分安全。因为外围阳气较地宫深处要强很多,那些越是实力强大的鬼物,越是惧怕正阳之气而不敢来到外围。 即便如此,幽冥殿为了防止有凶悍的鬼物从阴司鬼道中逃出来,仍然在地宫的入口处,布下了九阳罡烈阵,并派遣弟子十二个时辰接连看守,以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如此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但是此地宫虽然凶名赫赫,但是它毕竟是一处阴气之穴,幽冥殿的幽冥玉册,究根结底,也是一门阴属性的神通典籍。因此,若是在那阴气之穴中修炼,速度比在外面要高出数倍。 阴司鬼道名义上是不对弟子开放的,只有消耗一定数量的宗门贡献才能换取一次进入其中的资格。而这个贡献点的数量,要是按高级宗门任务奖励的点数来算,一个弟子也要攒好几年才能攒够一次。 因此,若是有弟子攒够了兑换进入阴司鬼道的一次机会,他们几乎都会选在突破瓶颈的时候,进入那阴气之穴中去,以便借助里面的至阴之气,帮助自己突破瓶颈。 叶天御虽然也在为积攒宗门贡献点数努力,但是他刚刚突破到灵海境后期,现在却一时用不上。而且有这三年修炼到灵海境后期圆满的时间,他自问到时候也能靠做宗门发布的任务,自己攒够贡献点。 于是,他略一思索,就放弃了这个竞价的机会。 看来,自己跟交易会上拍卖的三样宝物都无缘了。只有等到接下来的交换会上,看看能不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丹鼎了。 叶天御虽然没有参加竞价,但是大厅内的不少灵海境后期的修士,都争先恐后地报着价格。转眼的功夫,底价一万的进入资格,就被抬到了近四万。 不一会,在一名年轻男子报到了四万五千的价格后,就再也没有人竞价了。 于是,女子拿着一个玉牌,就进入得主的房间,交接了货物,就再次回到大厅中央,然后和身旁的女子一同向众人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大厅。 两女子刚推出大厅,薛甲方就再次来到了交易台中央,然后朗声说道: “好了,三样拍卖物都已经拍卖完毕。没有竞拍到宝物的各位也不用灰心,接下来就是最主要的交换会环节了。 规则不用我再重复,现在就开始举行交换会。请一号房间的同门开始,依次往下开始交换。” 说罢,薛甲方就一转身,离开了交易厅。 在他离开的同时,一层阁楼中,一号房间的人戴着面具与黑衫飘身而出,站在石台中央,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药草模样的灵材,说道: “四阶灵材乌灵草一颗,换取一颗五行火属性的四阶灵材,或者最低一万铜精,即可换走。” 此人所换的四阶火属性灵材虽珍惜,但是却可以用铜精换购,于是,片刻功夫之后,见没人拿灵材来交换,此人就以一万五千铜精的价格,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然后,他就满意地退了下去。 轮到二号房间的人交换,只见他一笑地说道:“本人没什么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只管看各位在后面有没有的合适的宝物,有的话,本人再出来交换即可。” 见二号房间的人放弃了主动交换的资格,早有准备的叶天御起身打开墙边的侧门,飘身而出,然后来到石台中央,朗声说道: “在下同样没有要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但是我想换购一只丹鼎,品阶最低要是上品的品阶。要是诸位师伯师兄弟有的话,不管是想换取灵材还是铜精,我都可以接受。” 话音刚落,似乎就有几人认出了他的声音,嘿嘿地一笑,然后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不停打量着场中身形魁梧高大的叶天御。 叶天御对这几道目光视而不见,而是打量着周围的房间,看有没有人想出来交换。 半晌,也没有人要出来交换的意思。叶天御微微叹了口气,就准备退回去。 这时,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师弟且慢,我这里有一枚顶阶的丹鼎。原本是准备炼制成法宝的,可惜炼制失败,停留在了顶阶法器的层次。不知道师弟需不需要?”听这道声音,正是之前与傅姓妇女竞抢太乙剑决的钱姓男子。 叶天御听出了他的声音,停下脚步,回道:“钱师伯,既然是顶阶法器,晚辈自然需要。不知道师伯想要如何换取?” 钱掌柜闻言,赞叹道:“不错,你这小娃娃挺有修养。本来我还不准备拿出来换的,但是换与你我却挺放心的。我最近炼丹缺一味药材,要是师弟有五阶灵材的话,这丹鼎就归你了。” 叶天御闻言,笑了笑,回道:“钱师伯说笑了,以我灵海境的修为,哪有什么五阶的灵材,要是四阶的灵材,我掏光家底还能拿出来两颗。不如师伯换个条件,四阶灵材或者是直接付给铜精的话,都可以的。” 钱掌柜闻言,意外地回道:“哦?你还有四阶灵材,不知道师弟你有几颗?” 叶天御从怀中大手一摸,摸出两颗四阶灵材,说道:“ 这便是我所有的四阶灵材了。换一枚顶阶法器,应该差不多足够了吧。” 钱掌柜轻声一笑,说道:“师弟果真有做生意的潜力。只是你这两颗四阶灵材虽然品相不错,但是顶多也就值四万铜精。我这可是顶阶的法器,而且是炼丹用的丹鼎,对炼丹的各种增幅作用就不用多说了,要是师弟哪日侥幸找到了合适的器材,将此鼎炼制成法宝级的存在,那价值可就立刻翻上一倍了。两颗四阶灵材,却是有点少了。” 叶天御闻言,略一沉思,就回道:“这样吧,晚辈确实等着丹鼎急用,就不多磨价格了。虽然师伯的丹鼎是炼制法宝失败之物,但是法器就是法器。这两颗四阶灵材,再加上一万铜精,换取师伯手中的顶阶法器丹鼎,应该也足够,师伯觉得如何?” 钱掌柜同样略一沉思,就答应了下来,道:“师弟果真适合做生意这一行,要不是我后继有人,我都有把师弟收入门下好生培养的心思。 行,这只丹鼎就换与你了。而且这丹鼎才炼制不足半个月,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名字我也未来得及取,就全交给师弟你决定了。” 大厅中的傅姓妇人闻言,似乎不信钱掌柜前面的话,嗤嗤冷笑了两声。 钱掌柜对她的傲慢态度视而不见,待叶天御走进他的屋中,他便将一只金黄色小鼎从腰间布袋中摸出,并交给叶天御。 在钱掌柜等待的目光下,叶天御先将两颗四阶灵草交给他,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七十个银精和一颗三阶药草,交给钱掌柜。钱掌柜见他用一颗三阶灵材代替剩余的三千铜精,略一思索,就什么也没说地将这些东西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叶天御见此,将小鼎往怀中一塞,就回到了三号房间。 第五十章 神秘小剑 傅姓妇人闻言,似乎不信钱掌柜前面的话,嗤嗤冷笑了两声。 钱掌柜对她的傲慢态度视而不见,待叶天御走进他的屋中,他便将一只金黄色小鼎从腰间布袋中摸出,并交给叶天御。 在钱掌柜等待的目光下,叶天御先将两颗四阶灵草交给他,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七十个银精和一颗三阶药草,交给钱掌柜。钱掌柜见他用一颗三阶灵材代替剩余的三千铜精,略一思索,就什么也没说地将这些东西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叶天御见此,将小鼎往怀中一塞,就回到了三号房间。 不管外面继续进行的交换会,叶天御一回到房间,就喜哄哄地将小鼎从怀中拿出来看个不停。 为了不让自己钱财暴露,他在交易会之前就特意将可能需要换的东西从须弥戒中拿出来,然后装在怀中一个下品的储物袋中,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叶天御脸带笑容地看着手中一只汤盆大小的丹鼎。只见丹鼎通体呈金黄色,在光照之下,金黄色之中还带着些淡淡的青色,在金鼎表面流转个不停。整只丹鼎呈圆形,三足两耳,浑身雕刻着各种祥瑞鸟兽,看起来好不端庄贵重。 叶天御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将要跨入法宝之列的顶阶法器,单凭这副卖相,就不是一般的极品法器所能比拟的。 看着手中的丹鼎,他略一思索,接着就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虽然只是个顶阶法器,但是品相看起来倒也不凡,就叫你青瑞金鼎吧。” 说完,他又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两刻钟,半晌,他才按捺下想要用青瑞金鼎炼丹的迫不及待的心情,然后将金鼎收入须弥戒,就接向大厅中正交换物品的人看去。 只见一名身材肿胖,满脸胡须的大汉,拿着一枚不知名玉符,换了一颗四阶灵材,就憨笑了一声,满意地退了下去。 轮到十九号房间。 在大汉退去之后,只见一名白衫中年男子,紧随着大汉飘身而出,然后站在石台上,环视了一下交易大厅。 “听说王长老这次准备拍卖个好宝贝,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可不要让我等几人失望才是。” 见王长老走上了台,楚三恭的声音便在此时,突然从二层阁楼中的房间中传来。 “呵呵,楚长老放心,我定不会让几位师伯失望,就怕到时候宝贝放在楚长老眼前,长老却认不出。”王长老听后,笑着回道。 楚长老闻言,不屑似的哼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王长老见此,不再多说,就从腰间储物袋中伸手一拂,一把泛着青光的物品就突然在他手中出现。 待青光微褪,叶天御凝神朝他手中看去,只见一把一尺长的小型短剑,正静静地躺在王长老的手中。小剑两寸来宽,看起来通体由青铜似的材料打造而成,剑身中央以神秘符文纹着两个字。叶天御从猫妖残魂中,传承了极少一部分的金律文,这两个字似乎就是用金律文书写的“青钧“二字。两字周围,雕刻着玄奥之极的符文,看起来给人一种古朴沧桑的感觉。 待叶天御看清短剑的模样,顿时,他便觉得,这把短剑跟他原先的青釭剑,模样倒是颇为相似,只是青釭剑外表看起来普通至极,是因为它只不过是一把下品法器,有那种模样是十分的正常。但是听王长老的口气,这短剑似乎不是一件普通的宝物,但是能有这种古朴平常的模样,却是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王长老见大厅中似乎无人能认得这把剑,嘿嘿地一笑,就收回拖着短剑的左手,任由短剑在半空中兀自漂浮不动。 看着这副情景,不光是大厅中的众人,连叶天御都是迷惑至极。这柄古朴小剑,气息看起来也就是上品法宝的品阶,为何却能像通灵法宝这种灵器一般,即便没有人操控也能自行释放神通?就像是短剑自己有灵魂一般。 “难道是?” 叶天御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他连忙屏息凝神,全力运转金页上感应神魂的神通。 对着小剑感应了一会,可是什么也没感应到,似乎小剑就是一件普通的上品法宝。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不甘心的叶天御,再次运转起感应神魂的神通。这次,他用起十二分的灵力和心神,去感应着小剑发出的波动。终于,在一阵微不可见的波动从小剑中悄然发出之后,叶天御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顿时睁大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场中的小剑。 “这看起来普通至极的小剑竟然是一件灵器等阶的通灵法宝,这怎么可能。” 表情惊骇的叶天御,望着场中的小剑暗暗想道。 半晌,叶天御才平静下砰砰乱跳的心脏,然后冷静地开始思索起王长老的用意来。 “若真的是一件完整的灵器,王长老他是不可能拿出来拍卖的。任谁得到这样一件稀世珍宝,恐怕也不会在公共场合拿出来示人,更别说拿出来卖了。 但是在自己权利施展感应神魂的神通之下,却又明明感应到了有神魂的波动从小剑中发出。虽然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但是确有其物绝对没错。” 想到这里,叶天御便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柄小剑中的神魂,应该是受到了某种严重无比的创伤,而进入了假死状态。虽然勉强保住了神魂没有魂飞魄散,但是那神魂却因受创太重,却再也没有办法醒来。这也是解释为什么叶天御施展十二分的全力,才能勉强感应到剑中神魂的波动,因为此时小剑中的神魂,已经微弱到极点了。 于是,叶天御神色一缓,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柄小剑,乃是一把严重受损的灵器,虽然能离开人手和灵力的操控,但是因神魂中的那一丝本能意识仍然存在,所以才会自行浮空飘转。要是真正的完整灵器在此,恐怕早就破开屋顶,一飞冲天地逃跑了。 虽然此剑原先是一柄灵器,但是此时的它,也只不过是一把有着半死不活的灵魂存在的上品法宝而已。 叶天御长吁了一口气,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感到尴尬无比。 这王长老也是奸诈至极,大厅中没有元丹境的高人,想必除了叶天御,就没人能发现小剑的秘密了。等他造出声势,再夸大般地自行解释一番,这柄上品品阶的法宝,说不定就能卖出顶阶法宝的价格。 果然,大厅中众人在看了一阵无果后,楚三恭就首先按耐不住地抢先说道:“王齐浩,你莫不是闭关修炼闷坏了脑子,这一柄上品飞剑,也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地拿出来拍卖?王福然师叔,王宏义师伯,哪一个不是聪明绝顶的前辈,怎么到了你这一辈,就变得这般蠢笨不堪,亏得我们几个老家伙还特意奔着你来参加这个交易会。” 原来,那个王姓的中年长老名叫王齐浩。 王长老听后,脸色微红,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似乎对楚三恭拿他的先辈说话有些愤怒。但是他好像有些畏惧楚三恭,虽然脸上怒色表露无遗,但是面对同样动怒的楚三恭楚长老,他却强压下怒火,然后神色平静地对着面前的大厅一处,朗声说道: “此物我只卖给识货之人,看不出此剑玄妙的人,得到此剑也没有什么用处。” 众人听他这么口气颇大地一说,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就陷入了嘈杂之中,似乎都在讨论王长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长老,楚长老说的没错呀,这明明就是一柄普通的上品飞剑法宝嘛。” “就是,要是有什么玄妙,你就直说便是,何必遮遮掩掩一直在那卖关子。” 大厅中的众人,看不出个所以然,终于耗完耐心,于是接二连三地不停问道。 “此物我要了,不知道王长老打算怎么卖这柄飞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一层阁楼的三号房间中传出。 听到这句话,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将头扭转过来,对着三号房间窗孔后的黑衫人影看个不停。 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叶天御。 原本阴沉着脸,面对着众人的质问,一直闭口不言的王长老,听到这句话后,眉头一扬,然后扭头看向叶天御,露出意外的神色说道:“哦,听师弟口气,似乎师弟看出了小剑的玄妙所在,不知道师弟能不能给我解释一番,然后我们再谈如何交易此剑?如何?” 楚三恭似乎认出了叶天御的声音,还不等叶天御回答,他便说道:“叶师弟虽然修为不凡,又承蒙门主看中,但是我等一干长老都揣摩不出的东西,师弟却说能看出什么。所以,我见师弟年纪轻轻,却未免心浮气躁,以后还是先考虑好后果,再说话也不迟得好。” 躲在面具下的叶天御,脸上微微一笑,回道:“楚长老说得对,我自然没有看出什么玄妙,我出言买下这柄飞剑,只不过是晚辈刚好手中缺一把像样的武器,又见此剑似乎正合我用,所以才会出言购买。” 第五十一章 青钧宝剑 嘴里这么说,可是叶天御心里却一阵冷笑。 刚才见没有人看得出这柄飞剑内的神魂之密,所以叶天御才会趁没人出价时,出言想以一个低价率先购买。他一直想找一个代步飞剑,此时碰到一个法宝级的飞剑,说不动心自然是假的。 但是没想到王长老老奸巨猾,想让叶天御替他向众人讲解法宝中的秘密。一旦众人知道了法宝中的秘密,恐怕就轮不到他来购买这柄小剑了。 所以,即使叶天御被楚长老借题发挥般地教训了一番,但是他仍然强忍下怒火,然后语气平静地一口否认了。否则这一丝购买小剑的机会,就会随之溜走,与他无缘了,叶天御当然不会如他所愿了。 楚长老闻言,不禁发出一阵哈哈的大小声。 王长老却脸色再次一沉,半晌,才缓缓地回道:“师弟既然认不出法宝的玄妙所在,那就与此法宝无缘了。” 叶天御嘿嘿地一笑,就不再言语,他可不信,王长老会继续这般孤芳自赏下去。 果然,半晌之后,大厅中仍然没有人能出言指出小剑的玄妙所在。王长老见再这般下去,等会恐怕就会闹出大笑话。于是,在思索了一下如何给自己台阶下之后,他咬了咬牙,口气一改地突然说道: “本来想把这柄青钧宝剑卖给有缘人,若是谁能发现青钧剑不凡的秘密,我就准备以七折价格卖给他的。但是既然没人能发现出来,那这个好处就自然作废了,下面,就只好由本人自己来给大家解释一番了。” “且慢,王长老这番话可算数?”一道声音突然再次从三号房间内传出,打断了王长老的话。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顿时又不约而同地朝三号房间的叶天御看去。 王长老闻言,先是吃了一惊,见说话之人正是刚才否认过的叶天御,就露出一副似信非信地神色,缓缓说道:“众位同门可以作证,我刚才所言绝对算数。” 叶天御嘿嘿地一笑,估计不用看,也知道楚三恭面具下的脸色,此时一定精彩无比。 迎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叶天御缓缓说道:“这柄飞剑,应该是件受损了的灵器吧。灵器之内的器灵,已经因为受到了某种严重异常的伤,已经陷入了半死不活的假死状态。 所以,这柄灵器级别的通灵异宝,也因此掉阶成了上品法宝的存在。 估计这柄原先威风凛凛的灵器,原有的神通如今只剩下两成左右。从此以后,也就只能当做一柄上品的法宝使用吧。” 叶天御说到最后,特意将小剑的缺点暴露无遗地说了出来,以免引起不知情的同门盲目地争抢,而抬高价格。 大厅中众人听了叶天御的话,一时陷入了寂静。大厅内竟然变得鸦雀无声,似乎都在思考叶天御的话中真假。 王长老似乎看出来了叶天御想贪小便宜的心神,干咳了两声,忙补充道:“不错,这位师弟果然是眼光卓越之人。此剑,原先确实是柄灵器。虽然灵器中的器灵因为受伤而陷入了假死状态,但是天下间的各种奇珍无病不治,要是买去的师兄弟机缘足够,找到了能修复神魂的天材地宝,也不是没有将此灵器修复的可能。 所以,其中潜在的价值不用我多说,想必大家也明白。要是真能修复此灵器,恐怕拥有此灵器的人,能畅行大半神州大地而无忧了。” 一位声音尖锐的女子闻言,嗤笑了一声,说道:“既然王长老你这般看重这柄灵器,为何不自己留着修补,反倒拿到这来卖给我们这些机缘浩大的人?” 王长老闻言,也不生气,呵呵地一笑,回道:“沈长老言重了。虽然修复此宝的几率微不足道,但是也有那么一丝可能不是。虽然我自问没有足够的机缘,但是说不定买去的人就注定有这么一份机缘在里面呢。” “王长老,你就不要多说废话了,你就直接说想要如何换购这柄飞剑。”一位不耐烦的大汉突然出口打断道。 “就是,说了这般多废话,还不是一柄普通的上品法宝。” 叶天御听了这些人的催促,心底一声冷笑。果然这些师伯长老们,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嘴上听起来都对这柄飞剑不甚满意,但是实际上,这样做只不过是想减少竞争的人数,同时还打压下等会竞拍的价格,以免使价格高出他们能承受的境地。此时听他们急促的语气,哪一个不是迫不及待的口气。 王长老见此,似乎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既然大家如此迫不及待,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因先前我承诺过给三号房间的师弟七折价格的特殊待遇,所以直接出价反倒不合适,以免给人以故意抬高价格的误会。所以,这柄飞剑就以拍卖的形式出售吧,价高者得。同时,我还有一个条件,要是有哪位同门能拿出一个有追踪寻路方面神通的宝物,就有优先权换购这件宝物。” 叶天御听后,顿时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王长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恐怕稍微聪明点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嘴里说直接换购,怕引起叶天御的误会。实际上还不是看到了众人急切的样子之后,临时决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这样一来,他收到守信好名声的同时,也收到了更高的拍卖价格。他以为,以叶天御这位区区灵海境后期的小修士,就算最后拍卖的价格打上个七折,也不是他能付得起的,先前的约定,自然作废。 这位王长老果真是不要脸至极。 大厅中似乎有思维敏捷的人已经想到了这点,顿时,一阵叹息或诡笑的声音,接连传来。 楚三恭一阵大笑,说道:“说罢,你这柄飞剑打算怎么拍卖。” 王长老对叶天御阴冷的眼神视而不见,扭头说道:“既然此剑相当于上品法宝,那就依上品法宝的价格作底价,底价四十万,最少加价一万。” 这位王长老似乎还不放心拍卖后的价格,直接将底价提到了四十万的最高价,以免给叶天御付得起钱的机会。 “五十万。”王长老话音刚落,楚三恭就报道。 这一下,顿时把那些准备一万两万加价的众人,给哽地默不作声了。 见半天没有人报价,傅掌柜似乎见时机已到,就接着报道:“五十三万。” “五十五万。”钱掌柜接道。 “六十万。”楚三恭语气淡淡地接着道。 钱掌柜和傅掌柜见楚三恭一副不拍下此宝誓不罢休的模样,报出了这等高价,顿时就互望了一眼,然后同样变得默不作声了。 楚三恭见此,满意似的笑了笑。 “六十三万。”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并打断了楚三恭的笑声。听声音,正是那名拍得了太乙剑决的神秘男子。 楚三恭冷冷地看了看他,接着报道:“六十五万。” “六十七万。”神秘男子淡淡地道。 “六十八万。” “七十万。” 楚三恭见此,冷笑了两声,说道:“哼哼,七十万,都快够买上一枚顶阶法宝了。我同样对师弟的身份好奇地很,不知道门内竟然还有这等身家富裕的弟子。等交易会结束以后,说不得我要好好查一查本门弟子身份的清白了。” 神秘男子对楚三恭近似威胁的话语恍若未闻,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场中的王长老。 王长老早已经被这一幕给高兴得满面红光,此时极力掩饰着想笑的面容,向场中问了一句: “还有没有比七十万更高的价格了,没有我就将这柄青钧剑卖给这位师弟了。” 王长老似乎觉得,五十万的铜精,灵海境的叶天御,哪怕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个价格。因此,上面一番话直接把他给忽视掉了。 待再问了两声,还没有人再继续报价的时候,王长老便一击手掌,高兴地道:“七十万铜精,成交。” “王长老,刚才的话可还作数?”正当王长老一把抓起青钧剑,准备走向神秘男子房间中交接的时候,叶天御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 大厅中的众人闻言,唰地一下,顿时齐刷刷地扭头望向叶天御。 王长老不敢相信似的,忽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子,半晌,才向叶天御缓缓地说道:“呵呵,师弟莫非能付得起五十万的价格?要是真是如此,那,刚才的约定,自然算数。” 叶天御淡淡地道:“付不付得起,王长老不妨来我房间中,一叙便知。对了,不是五十万,而是四十九万。” 王长老闻言,不好意思地扭头冲神秘男子笑了笑,也不管他面具下的笑容别人能不能看得清,就将信将疑地走进了三号房间。 不一会儿,王长老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带着满足的笑容,再次来到了大厅中央。 众人见到他的高兴模样,不禁满腹疑问,于是各自都在暗自猜测着,叶天御给了王长老什么东西,才会让他露出此番满意模样。 来到交易台上,王长老开口朗声说道:“好了,我的东西已经交换完毕,请下面的各位同门继续交换。” 第五十二章 培育小剑 说完,王长老有意无意地向神秘男子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大厅。那神秘男子躲在面具后面的面容,却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了。 待王长老退出大厅之后,二十号房间的一位与叶天御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紧随着走上了台,然后拿出一柄中品法器,指名要换一株三阶灵材。 不管台上正在继续进行的交换会,此时,叶天御正坐在三号房间中,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青色小剑。 他一手抓着剑柄,然后再次提起灵力,运转感应神魂的神通,在这般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叶天御顿时便清楚地感应到了青钧剑中的神魂。只是此神魂还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半死不活的样子,对叶天御的感应没有丝毫的发现与回应。 虽然这团神魂微弱无比,但是叶天御却感觉到它发出的本能意识波动似乎很强,生前应该不是一只普通的妖兽。叶天御猜想,它最低应该也是一只地阶后期的存在,再具体,就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等阶的了。 虽然叶天御买下了青钧剑,但是他可不是冲着王长老的那番半哄半骗的话,说什么机缘足够,就能修复此剑中的器灵,一时冲动才买下的。 他原本就想买一把代步飞剑,而且虽然他有了封灵索法宝,但是以封灵索原本比青钧剑还高一个等级的品质,限于修为,封灵索的所有神通,叶天御到现在也只不过能用出十之一二。 因此,封灵索用来直接攻击,却不怎么好用,要是用来防御和困敌,此宝却再合适不过。因此,有一把能专门擅长攻击的法宝,叶天御在心里也早已经渴望多时了。眼前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再三斟酌之后,他将王长老唤到他的房间,然后用两颗五阶灵材,以四十九万的价格,换取了王长老手中的青钧剑。 以五阶灵材有价无市的程度,纵然真正的价格离四十九万还差那么一点,王长老在惊喜之下,想也不想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在王长老不死心的不断追问下,叶天御将怀中储物袋直接袋口朝下地一倒,除了他换得的青瑞金鼎之外,就掉出了几颗两阶灵材和一堆破铜烂铁,然后他以在石林外围意外地运气爆发,而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五阶灵材这种半真半假的哄骗之言下,王长老才在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退出了叶天御的房间。 待王长老走后,叶天御将金鼎等物品,小心地收进了须弥戒。然后他离开窗孔,来到房间暗处,并拿起青色小剑看了看,这青钧剑既然原本是一把灵器,那么灵器的驱使法决应该对它适用才是。 于是,叶天御照着幽冥玉册中的记载,将驱使灵器的通用法决默念了一遍,随着冲手中的青钧剑一点指,顿时,一尺来长的青钧剑表面在一阵青色光晕闪过之后,就缓缓变成了小指般大小,然后叶天御一张口,便将迷你小剑直接吞入了腹中。 青色小剑一进入叶天御腹中,就无师自通似的,直接向他的丹田处的灵海中飞去,到了灵海中后,它就乖巧至极地绕着叶天御灵海中央的那枚黄色小圆珠飞个不停。虽然青钧剑中的器灵已经陷入假死状态,但是光凭青钧剑此时潜意识中表现出来的灵性,就不是法宝所能具有的。 叶天御见到小剑在灵海中的情形,就满意地笑了笑,然后随着一道法决从他口中默念而出,一股黑红色的火焰便噗地一声从灵海中心处出现,赫然就是叶天御修炼的炼狱冥火的冥火本源。 接着,在他的催动下,冥火向将正绕着圆珠飞个不停的青钧剑徐徐伸去,并迅速将它包裹其中,然后在青色小剑剑身不断地闪着青光的情形下,冥火就悄无声息地慢慢锤炼着小剑。在近似无物不熔的冥火中,小剑不但没有扭曲变形的迹象,反而剑身的青光配合着冥火的跳动,有规律地一涨一缩,一副通灵至极的样子。 叶天御见此,缓缓吁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冥火本源慢慢培育小剑的方法,看来真的可行。虽然不比元丹境用真正的丹火淬炼法宝的品质与主人的契合性那么有效,但是好在他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慢慢培育青钧剑,这样使用起来也会比直接用法决催动法宝,而随心且有效的多。 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能一手指挥着一柄不凡的飞剑斩杀妖兽和御空飞行,叶天御就顿时感觉兴奋无比。看来自己决心舍下两株五阶灵材买下这柄青钧剑,还真是买对了。 叶天御收回心神,环视了一下交易厅,见交易会仍然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他就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将黑衫和面具脱下,接着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号房间。 在这个交易会上,他已经有了不菲的收获,就算是下面再有什么珍稀宝物,他也没有能力拍下来。冒险拿出两颗五阶灵材换取了青钧剑,已经是他最大的底线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退场,省的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于是,在离开了巨大圆柱形建筑物,穿过层层的花园之后,叶天御便再次来到了落宝阁的前堂。 就在叶天御穿过花园途中的时候,随着灵海中的青钧剑被冥火包慢慢锤炼,他灵海中央的那枚黄色小圆珠,似乎对正围绕着它飞个不停的小剑有了感应,在叶天御也没有发觉的情况下,黄色圆珠忽然释放出了一道纤细无比,近似透明的烟雾。随着烟雾缓缓注入旁边的青色小剑中,青色剑身中不可见的深处,那团微弱无比的神魂,忽然像心脏跳动一样,开始缓慢散发出一股有规律的波动。这阵神魂波动如此悄无声息,即便是处其体内的叶天御,也丝毫没有察觉。 这阵规律至极的波动一直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一刻钟之后,随着圆珠中的烟雾停止释放,那团神魂才再次陷入了先前的假死模样,变得动静全无起来。而且那股微弱无比的神魂波动,也变得规律全无,踪迹难寻。 “叶师弟这么快就退场了,不知道在这次的交易会上有没有什么收获?”落宝阁的前堂中,柜台后面的那位中年妇女,此时见到叶天御忽然出现在前堂,便一笑地向他说道。 叶天御来到柜台前,将一颗四阶灵材放在柜台上,就向中年妇女回道:“承师叔吉言,我需要的东西,已经在交易会上换购齐了,这是给贵店的提成,师叔请查点。” 中年妇女闻言,连忙将灵材往叶天御面前一推,说道:“叶师弟太客气了,师弟能来鄙店,实在是本店的荣幸,手续费,本店是万万不敢收的。” 听她的话,似乎她也已经知道了叶天御的身份,就是不知道是薛掌柜告诉她的,还是引荐他来的吴老掌柜告诉她的。 叶天御听后,微微一笑,道:“贵店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手续费既然是贵店的规定,又是对大家平等开放,我自然也没有破坏它的理由,所以,这颗四阶灵材,师叔还是收下的好,否则,我以后可不敢再这般白吃白喝地来贵店了。若是不够,师叔不妨告诉我,我可以再补上。” 说完,又将柜台上的灵材往中年妇女面前一推。 中年妇女似乎也是个通晓情理的人,见叶天御这样执着,就不再勉强,一笑地将柜台上的灵材收下,然后回道:“叶师弟果然是个品行高尚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勉强师弟了,省的到时候丢了叶师弟这位贵客。 这颗四阶灵材付叶师弟的手续费,已经足够了。希望叶师弟以后能常来鄙店。虽然不能给师弟更多好处,但是给师弟打个八折的贵客价,还是不在话下的。” 叶天御拱手一谢,道:“多谢师叔美意,只要有需要,我一定优先来贵店。既然我的事都已经办完了,那我就不打搅师叔的生意,先告辞了。” 说完,叶天御便在中年妇女的回礼下,转身离开了落宝阁。 来到落宝阁所坐落的街道上,叶天御想了想,便御起封灵索,腾空朝绝神峰的一个方向飞去。看其所去的方向,正是幽冥殿的锻宝堂所在的地方。 因为青钧剑刚被叶天御收进灵海内进行培育,契合度还需要锤炼一番,所以他才没有御出青钧剑,而是仍然御着卷成圆盘状的封灵索,以极慢的速度,向着锻宝堂徐徐飞去。既然刚换购到了一件不凡的丹鼎,他准备趁热打铁,趁此闲暇时间,去锻宝堂熟悉一下炼丹之道,以对三年后的道石门试炼早做准备。 虽然他对幽冥玉册中的各种炼丹法门,看了十遍都不止,但要是不实际动手炼制起来,就算他知道的灵丹炼制法门再多,炼制出来的灵丹等阶再高,那也是纸上谈兵,无济于事。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中,叶天御就来到了位于绝神主峰,山腰与山脚中间处的一片阔大平台上。他驻足朝前方位于山壁中的锻宝堂打量了一番,半晌过后,他才迈步穿过堂前的一小片广场与几段石桥,来到了锻宝堂中。 第五十三章 初解炼丹 待叶天御走进前堂大门,一位蓝袍中年男子便在前堂的柜台后面抢先道:“师弟来了,我看师弟面生的很,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锻宝堂吧?” 叶天御听见中年男子的招呼,便走到柜台前,点了点头,说道:“弟子姓叶,师伯慧眼如炬,我确实是第一次来炼丹,所以,对这里的规矩实在是陌生得很,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可否烦劳师伯给我讲解一番?” 中年男子闻言,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这里哪有什么规矩,只要各自炼丹,不要无故打搅别人或者是惹是生非,就没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我姓阮名路天坤,你叫我一声阮师伯便是了。不知道叶师弟是要租离火炉炼丹,还是…?” 这位名叫阮天坤的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叶天御的灵海境,以为他与那些大多数灵海境弟子一样,都是想借这里的离火丹炉来炼制一些低阶丹药,于是,下意识地直接将后面的话给省略掉,就这般没头没尾地向叶天御说道。 叶天御闻言,面带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离火炉?炼丹还要租离火炉吗?” 阮天坤见叶天御这副不解的模样,一拍自己的额头,笑道:“哦,你看我这记性,刚还说师弟你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转眼就忘了跟师弟解释了。 这离火丹炉呢,算是咱们幽冥殿的一个价值不菲的宝物了。据说它里面有五行离火的灵源。只要用灵力一催动,就可以直接释放出五行离火。虽然只会这一种神通,但是它释放出的精纯离火之力,连气合境修士都不敢硬接。因此,宗门就把此宝派给了咱们锻宝堂,专门给门中弟子炼丹炼器用的。 师弟若是想炼丹,又没有合适的炼丹用的火源,就可以来咱们锻宝堂,租借一间有离火炉的锻造房间。从离火炉喷出的离火,虽然不及有主之火能被主人随心所欲般的精准控制,但是也可以根据炼丹之人注入灵力的多少,来改变离火的温度高低与旺盛程度,用来炼丹,也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要是炼制的人持有的源火与五行离火属性相合的话,离火会对炼丹用的源火产生很强的辅助作用,用来炼丹也会收到更高的成功率和更好的效果。 要是师弟没有丹鼎又没有炼丹经验的话,就可以租借一间带有丹鼎法器和留音石的全套房间,这样就可以立刻开始炼丹。而且炼丹用到的大部分灵材,咱们锻宝堂都有售卖。怎么样,叶师弟,你看咱们锻宝堂炼丹炼器用的东西应有尽有,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只要师弟愿意,随时都可以开始炼制,不知道师弟准备租借什么样的房间呢?” 叶天御听了阮天坤的话后,就大概了解了锻宝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想了想,于是,他接着问道:“丹鼎我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留音石一说。还有各种不同配备的锻造房,租价各是多少?” 阮天坤闻言,笑了笑,就耐心地接着解释道:“十个来这锻宝堂的弟子中,恐怕有九个都会问留音石是什么东西。想必你们都知道,咱们锻宝堂会免费传授法器和三阶以下的灵丹的炼制方法吧,这留音石可以说是你们的授业恩师了。 不管是法器还是三阶及其以下的灵丹,它们的方法在留音石中都有为数不同的记载。这留音石中的炼制方法内容,都是被门中精通炼制之道的长老,用特殊的秘术,以留音的方式,将那些丹器的炼制方法与经验,铭印在一块特殊的石盘之中。记载着这些法门的特殊石盘,就是留音石了。 若是刚接触丹器炼制之道的新人弟子,对炼制之法一窍不通,就可以激活留音石,选一种丹器跟着留音石所述的方法,一步一步的慢慢进行炼制,也可以先听完留音石中的各种炼制经验,然后自己摸索着自行炼制。 总之,有了留音石的倾囊相授,哪怕是悟性普通的弟子,在接连不断地练习之下,三阶以下的灵丹和上阶以下的法器,它们的炼制方法基本上在年许的时间内,就能被大部分弟子熟悉掌握。至于法宝和四阶以上的灵丹,就像门中所传的一样,那就只有靠不停地累积炼制经验来自己摸索着炼制了。 至于租借的费用,也很简单。带留音和离火炉的高级全套锻造房,租借费用是每日一百铜精,外加十点宗门贡献。只带留音石和离火炉其中之一的中级锻造房,租借费用是每日六十铜精加六点宗门贡献。至于什么都不带,只有一间僻静空房间的低级锻造房,那基本都是给熟悉了丹器炼制之道的气合境以上的师伯和长老们准备的,除了使用时间超过一个月时,才会每日收取五十铜精,要是租借时间只有几天十几天的话,那就是完全免费使用了。 虽然大多数掌握了丹器炼制之道的人,都会选择在自家屋中炼制灵丹,但是有的从这里学术有成的同门,因喜欢这里的锻造氛围与环境,还是会偶尔来这里租一间低级的锻造房,在这个地方炼制丹器。 叶师弟听了这么多,想必已经对咱们的锻宝堂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了吧。不知道师弟打算好了租借哪一种锻造房呢?” 说罢,阮天坤就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天御。 叶天御闻言,兀自想了想。 以前自己一直忙于潜心修炼,所以很少出门,对幽冥殿内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这锻宝堂内设施如此齐全,恐怕他早就抽时间来这里学习一番了。 虽然自己的炼狱冥火进阶到了炼狱的初阶形态,也有了冥火的本源,可以用来炼制灵丹,但是自己对如何用自身拥有的源火来炼丹,却是一窍不通,所以,眼下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很快就决定了要选哪一等级的锻造房。 于是,叶天御迎着阮天坤的目光,笑了笑,便对他说道:“师伯,以弟子区区灵海境的修为,自然是选择配备齐全的高级锻造房了。” 阮天坤闻言,露出一副若然如此的模样,便向叶天御伸手说道:“好,请师弟将门派令牌拿来。” 叶天御从怀中一摸,然后将手中的门派令牌和一粒银精递给他,说道:“那我就先租借一日吧,麻烦师伯了。” 阮天坤接过令牌和银精,笑了笑,“小事。” 说罢,他就收起银精,然后将门派令牌往柜台后面一个圆盘中央的凹槽处一贴,一道白光微亮闪过之后,他就将令牌还给了叶天御。 在叶天御不急不躁的目光中,阮天坤又转身从柜台后某个抽屉中拿出一个玉符,递给叶天御,然后接着道:“师弟,你在三层十八号锻造房,这是开启你房间的法阵钥匙。” 说完,阮天坤向柜台后面的一个通道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天御便收起玉符,道了声谢,然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迈步向通道处走去。 穿过通道口,叶天御便来到了一处地下洞穴般的地宫。待叶天御再看清地宫中的情形,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整个地宫洞穴呈圆柱形,宽约五六丈,深有十来丈之高。叶天御所在的通道口处于洞穴的顶端。洞穴旁边的山壁皆被铺满了一层白色石墙。沿着石墙边,建有一圈环形石砖走廊,走廊边上有十几道房间大门,大门皆掩,看不到门后面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叶天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金属凸状物凸耸而出,出现在走廊前方,几乎快触到洞顶的石壁。于是,叶天御走出通道,来到走廊边上,然后顺着眼前的巨大金属物往下看去。 只见走廊下面,还有五层一模一样的石砖走廊,同样沿着环形山壁而建。在这些环形走廊的正中间,坐落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丹炉,从地宫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整个丹炉看起来端庄而又宏伟,叶天御所看到的巨大金属凸状物,正是这只丹炉的顶端一部分。 从下面飞升而上的热空气扑在脸上,饶是以叶天御灵海境的修为,都感觉有点热得受不了。 叶天御收回惊骇的目光,然后抹了抹脸,将火热的感觉褪去,再重新伸出头凝神向下看去。 只见这只巨大的丹炉中间处,有几道窗户似的圆形凹槽,从这些圆形凹槽往里面看去,只见一抹抹火红的光芒不停地闪过,似乎里面有熊熊的烈火正在燃烧着。在这些圆形凹槽的下方不远处,有四根巨大的管状金属物,一端连接着丹炉,另一端直通向地宫周围的石墙中去。丹炉底部所坐落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石质广场。广场之上,围绕着丹炉周围,还有三只巨大的阵盘和六杆阵旗,正微闪着光芒,似乎组成了一个不知名的法阵。 直到叶天御再次忍受不住从面下升上来的火热的气流,他才收回骇然的目光,站到石砖走廊中间。 第五十四章 一阶灵丹 “这就是刚才那位阮姓师伯口中的离火丹炉?真是出人意料,本以为这离火丹炉是每一个房间都有一只的特殊丹炉,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叶天御带着不断的疑问,然后沿着走廊向下走去。 随着他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不停地看着巨大的丹炉,不知不觉,叶天御就来到了第三层的十八号房间。途中,他遇到了几位一样来炼制丹器的同门,他们相互各自笑了笑,就无事地擦肩而过了。而且这些走廊边的房门之内,不时有敲击声或者其他杂乱的声音发出,似乎这锻宝堂里面,有不少人都在炼制丹器。 叶天御将玉符往门上一处凹槽内一贴,随着玉符上一阵青光闪过,石门就缓缓地打开了。待叶天御进入房间,石室中的景象便呈现在他眼前。 石室不是很大,长宽各两三丈,有两个人那么高。石室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字画,字画下面,有一副做工简单的木质茶几。石室的后墙上,摆放着一尊小型的冥王神像,神像下面,有一只香炉,正袅袅地升着白烟。 石室的左右墙边靠后的位置,各有一道房门。叶天御朝右手边的房门走去,只见右边的房间中,有一张简单的石床和两座简单的置物木架,看样子,这间侧房是一个朴素的卧室。叶天御退了出来朝左手边的房间走去。 只见这间房间中间处,有一个像是金属质地的莲花状圆盘,圆盘从石室的地下伸出,宽有半丈,半人来高,中间还有几道黑漆漆的孔洞,不知道那离火是不是就从这些孔洞中喷出来。 在这圆盘的两边,一边设有一个石质工作台,上面还放着一枚看似青铜质的小鼎和一些炼丹用的辅助材料。另一边,则是一副休息用的桌椅茶几。 圆盘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一般高的石台,石台上面,有一个方形的青色薄石砖,石砖中间还有一个水晶状的半圆形物品,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件法器,不用想,叶天御就知道,这应该就是阮天坤口中的留音石了。看清了这间房间的情形后,叶天御就明白了,这间才是用来炼丹的房间。 总之,这个锻造房的布置他还算满意,看来这一百铜精和十点宗门贡献没有白花。 于是,叶天御来到中间的厅堂,向冥王神像烧香祭拜了一番,就来到了炼丹房,准备开始第一次炼丹。 他来到青色石砖前面,将手按在石砖上,缓缓注入一股灵力,石砖中间的半圆形水晶一闪,一道光幕就从水晶中一洒而出。然后,一个缩小了几十倍的儒生模样的迷你老者,就在光幕中出现。迷你小人一出现,就面向前方的莲花状圆盘,出声说道:“请说出要炼制的灵丹的等阶。” 叶天御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中的小人,回道:“一阶灵丹。” 老者似乎能听懂人言,一挥手,十几行文字就在他头顶上方的光幕中出现,然后接着道:“请选择你想要炼制的一阶灵丹。” 叶天御朝光幕中的文字看了一阵,这里面有十几种之多的一阶灵丹,而且需要的全部材料都被清楚地列了出来。他看了看光幕中的迷你小人,小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丝毫没有打搅的意思。 叶天御想了想,他记得在须弥戒中的那些一阶灵材中,风铃花的数量最多,而小人给出的这些一阶灵丹中,有一个名叫“风灵丹”的灵丹,所用的主材料就是风铃花。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小人报出了风灵丹的名字。 光幕中的小人听后,一挥手,光幕中的那些文字消失不见,然后淡淡地说道:“修练之道,以人作炉鼎,炼天地灵气,反哺自身,可视为内丹之道。炼丹之道,以灵材作料,炼五行阴阳,强筋壮骨,可视为外丹之道。内外相辅,可成大道。 一阶灵丹,炼制之法虽最为简单,但是尔等也不可妄自轻视。重视根基,方可行得更远。 请将玉符贴入莲台,待离火升起三息的时间后,将丹鼎放入离火中。” 叶天御听完光幕中老者的这句话后,暗自将其记在心底,接着就按照它的吩咐,将阮天坤所给的玉符,贴在莲台前端的一处凹槽中。随着玉符表面再次光芒闪过,莲台中间的那些孔洞,便在一阵“呼呼”声中,轰然升起了一道炙热无比的黄色火光。 虽然叶天御勉强能抵挡这道火光的炙热温度,但是随着炼丹消耗时间变长,恐怕光是抵挡这温度,就得用掉一小半的灵力,这样一来,难免会损耗心神,令炼丹失败的概率大大提升。 就在叶天御正郁闷地猜疑的时候,那莲台周围的几片叶子状的东西,忽然升起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透明光幕,有了这道光幕的抵挡,莲台中间离火的温度,顿时就从炙热难耐变得温热起来。 叶天御心中一喜,就急忙从须弥戒中取出青瑞金鼎,将它一抛就停在了离火上面。虽然这房间中准备的有丹鼎,但是叶天御既然有了半只脚踏入法宝境界的金鼎,他自然不会再去用那些普通法器。 莲台上的离火似乎感受到了有东西在它上面,于是在一阵呼呼声中,莲台更加大了几分火势,从孔洞喷出的黄色火焰中心处,也渐渐出现了黄白色的火芒。青瑞金鼎在离火上面,以极快的速度,不停地旋转着。 “将风铃花放入丹鼎中。”待青瑞金鼎在离火的炙烤之下,发出一阵嗡鸣声后,光幕中的老者便有所感应似的,忽然开口说道。 叶天御闻言,将准备好的风铃花迅速扔进金鼎,待风铃花一落进金鼎,离火便陡然又增加了几分火势,直到完全变成了黄白之色,金鼎在这份高温的炙烤下,也又增加了几分旋转的速度。 随着丹鼎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儿,金鼎中就传来一阵怡人的异香。这时,莲台上的离火突然降下了火势,金鼎也放慢了旋转的速度。 过了一会,待鼎中飘出的香味达到顶峰的时候,老者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将辅助材料放入鼎中,同时,向鼎中注入灵力。” 叶天御闻言,按照光幕中老者的吩咐,将一旁的辅助材料一一放进丹鼎,然后一抬手,一道五色灵力便缓缓注入鼎中。 金鼎在收到这些回应之后,顿时就在一阵更紧促的沙沙响声中,再次加大了旋转的速度。莲台上离火的温度也顿时再次变成了黄白之色。 看着莲台呼呼地全力喷着离火,叶天御正在想要不要用自己的冥火给它加把劲,老者的声音便在这时再次传来。 若是有属性与五行离火相合的源火,可以在这个时候使用出来。之后,盖上鼎盖,全力煅烧丹鼎。 叶天御闻言,略一沉思,他的炼狱冥火乃是阳性火属性神通,与离火应该是属性相合的一种源火。于是,他不再犹豫,随着他一掐法诀,一道纤细的黑红色焰便从他口中喷出,直接撞向离火上面的金鼎。然后一扬手,青瑞金鼎的鼎盖就飞向金鼎并盖在了鼎口上面。 黑红色冥火一接触黄白色离火,顿时便在一阵呼啸声中,变成了一小片火浪。随即,黑红色火焰在黄白色火焰的包裹之下,缓缓旋转,变成了一道比莲台还粗的火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飓风,有着黄白色的表皮,里面看起来却是空洞的黑色,偶尔闪过一股红色光芒。 在炼狱冥火加离火的全力煅烧下,金鼎顿时就被淹没在火光里面,偶尔能看到两只鼎耳,在火光中忽隐忽现。 叶天御见此,满意至极地笑了笑,这离火与炼狱冥火加在一起,似乎还有些相辅相成的意外功效,于是他不禁期待起来,等他进阶到了气合境,修炼出了离火之后,在冥火与离火两种源火的融汇之下,炼狱冥火会有怎样出人意料的转变。 过了一会儿,鼎中的沙沙声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的白色雾气,不断地冲起鼎盖,并从鼎中喷出,随着雾气散开,一股浓浓的药香便在这个时候传来。 叶天御有些难以置信,这第一次炼丹似乎就成功了。光幕中的老者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所感应似的,说道:“全力注入灵力,在接下来的十息时间里,你注入灵力的多少与精纯度,将会决定你所炼制的丹药的品阶。” 叶天御闻言,急忙催动灵海中的灵力,一道磅礴的五色灵力瞬间便注入金鼎之中。在他全力注入灵力催动之下,金鼎顿时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旋转了起来,同时鼎中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的“叮咛”声,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鼎壁。 十息时间后,随着莲台中的离火毫无预兆地突然熄灭,汤盆大小的金色小鼎就失去支撑似得,“砰”地一声就落在了莲台上。 第五十五章 初次炼丹 “恭喜,炼丹成功。”老者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接着,在叶天御感激的目光中,光幕闪了两闪,老者的身形便在光幕中消失不见。 尽管叶天御知道光幕中的老者,只不过是一个用秘术提前铭印进去的影像而已,但是在这种一次成功的惊喜之下,他依然难以掩饰对老者的感激之心。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要知道,第一次接触炼丹之道的人,十个人里面也难以找到一个第一次就成功的人。而这些成功的人,要么就是对炼丹之道有着奇高无比的天赋与悟性,要么就是有能对炼丹产生帮助成功效用的异宝,叶天御现在能一次就炼丹成功了,这是他想也没想过的事情。 好一会儿,叶天御才带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到莲台上的青瑞金鼎前面。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原因让自己第一次炼丹就意外地成功了,但是这份意外的欣喜,着实让叶天御坚定了学习炼丹之道的决心。他暗中决定,一定要将勤加练习炼丹术,以他自己这般晚之又晚的起步,想要在道石门试炼中炼制出符合平均水平的灵丹脱颖而出,不付出百倍于他人的努力,是不可能成功的,他可不会抱有什么侥幸的心理,以前没有,在往后的修仙路上更不会有。 于是,望着金红色的金鼎,正嗤嗤地冒着烟气与香味,叶天御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带着一份期盼与好奇,然后一点指,掀开了鼎盖。 入目之中,在带着一层淡淡的五色不知名杂质的鼎壁中间,三颗蚕豆般大小的青白色药丸,正散发着阵阵雾气,静静地躺在小鼎中间。 叶天御催动灵力,向鼎中的药丸一招手,三颗药丸就一飞而起,然后落在叶天御手中。 叶天御凝神朝三颗灵丹看去,只见其中两颗青白色丹药的表面,在亮光的照耀下,正微微散发着三色光晕,这两颗竟然是中品的灵丹。待叶天御朝最后一颗灵丹看去时,只见它的表面正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看这情形,这一颗赫然就是木属性的上品品灵丹。这颗木属性灵丹要是拿出去卖,即便只是一阶灵丹,恐怕也能卖出一个天价来。 单一属性的灵丹,要是被所主修术法属性相符的修士服用,不光效用比中下品灵丹高出了几十倍,更是可以在突破瓶颈时,配合突破瓶颈的灵丹一同服用,这样突破瓶颈成功的几率更会凭空增加一成。想必整个黑冥山长老以下的弟子,恐怕没几个人能像叶天御一样,有此一枚上品属性的灵丹了。虽然远远不及“雷、风、冰、磁”等单一变异属性的极品灵丹珍稀,但是这枚木属性的上品灵丹,也能让叶天御喜不自胜了。 叶天御顿时便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一阵狂喜便涌上心头。 想必能像自己一样,第一次炼丹就成功,而且能炼制到上品灵丹的人,一千个炼丹师里面,才能找出来一个吧?这不光是天赋好的问题了,悟性,异宝辅助,运气,这些条件无一不是好到了极点,才会做到这种程度。 叶天御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中的风灵丹,好一阵功夫,他才平静下惊喜交加的心情,然后将风灵丹收入事先准备好的瓷瓶中,又将那枚上品的木属性灵丹单独装好,小心翼翼地收入须弥戒中,这才信心满满地回过神来,准备开始下一轮炼丹。 望了望金鼎中那淡淡的一层五色杂质,叶天御想了想,便不再管它。根据幽冥玉册记载中一位长老的描述,炼制灵丹的时候,在最后一步排除丹药杂质的过程中,那些五色杂质会被甩开并附在鼎壁上,这些五色杂质随着炼丹时间变长而慢慢积累形成丹垢,再随着时间的向后推演,这些丹垢就会慢慢发生一个不可见的转变过程,转变完成后,这些丹垢会转换成与丹鼎相同的属性,直至成为丹鼎的一部分。这时,这些丹垢就会对炼丹起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辅助作用。不光对提升灵丹最后的品质有着神奇无比的效用,而且甚至可以提升两成的成功率,这比任何炼丹秘法都管用的多了。 虽然因为这个过程太过漫长,而没有人证实过这个方法有效,但是叶天御看了这个方法后,却潜意识地认为此法可行,因此,他准备在青瑞金鼎上实验一番。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真的能等到成功的那一天,但是试试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于是叶天御再次将灵力输入莲台中,准备独自开始第二次的炼制。 也许是因为没有了留音石中老者的讲解,这一次,在叶天御将辅助材料都抛入金鼎中,开始凝丹的时候,金鼎中却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闷响,炼丹便在这一步失败了。 叶天御叹了口气,然后停下离火,将鼎中的碎丹倒掉,就再次掏出一株风铃花,准备开始下一次的炼丹。 时间缓慢流逝,在每次失败后,叶天御就再次打起精神,接着开始下一轮的炼制。如此反复不停,恍恍惚惚中,就连叶天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最后一株风铃花消耗完的时候,叶天御再次成功的炼制出了两颗风灵丹。 此时,叶天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将脑中的混沌与疲惫感褪去然后开始回想起这一段漫长的炼丹过程起来。 自从他第一次就炼丹成功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下的炼丹,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在凝丹过程中失败还算好的,大多数是还没等他开始凝丹,丹鼎中的灵材便在他操控冥火不精的情况下,就化为了一堆残渣。 每一次失败,他都重拾信心,开始下一次的炼制,但是每个下一次又都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也许是叶天御对反复不停的失败变得麻木了,他不再对下一次的炼丹报以信心或失望,只是不服气似的,平淡地自顾自地炼制个不停。 在他须弥戒中一阶灵材越来越少的时候,他似乎慢慢找到了感觉,竟意外地成功了一次,炼制出了两颗中品灵丹。于是,在他继续面无表情地不断炼制之下,就在刚才消耗完了最后一株风铃花,他又炼制出了两枚中品风灵丹。 如此一来,叶天御这才算是慢慢摸清了炼丹一道的门路,看着手中的两枚中品灵丹,叶天御笑了笑,不禁对他以后的炼丹之路期待了起来。 虽然耽误了宝贵的修行时间,但是换来学会这么一门让人眼红的修仙技艺,叶天御怎么都觉得值。要是自己以后修为有成,又精通炼丹之道,恐怕早晚也会是一位声名远扬人人羡慕的修士高人了。 叶天御看了看青瑞金鼎,只见此时的金鼎之中,那层丹垢已经不是先前的那样微微泛着一层五色光晕了,而是变成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泛着五色荧光的粉状物了。 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收起丹鼎,将炼制成功的风灵丹用瓷瓶装好,又将其余繁杂物品收拾好,接着就离开了这间锻造房。 走在长长的环形走廊上,听着途中几个锻造房中,不时地传来一阵爆裂声和陌生的叹息声,叶天御想着今日炼丹的一幕幕,不禁会心地兀自笑了笑。 说起来,叶天御便忽然想起来,好像在他炼制成功的十来颗灵丹中,还没有低阶的灵丹存在,最低都是中阶的灵丹,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他才不过才熟悉了三次提升灵丹品质的过程,因而他根本没有摸到如何提升灵丹品质的诀窍,但也不至于让他运气好到每一颗灵丹都是中品以上的品质吧。 叶天御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能勉强说服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因为他的灵海中,那枚与他木生体质与生俱来的金黄色小圆珠,从他修仙以来,就不停吸收又释放地这般洗炼他的灵力的缘故,所以他的灵力比同阶修士要精纯且浓厚的多,因此,他才会在提升灵丹品质的最后一步,有着天生的异禀天赋。虽然找不出确切的理由证明这种想法就是正确的,但是眼下却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原因。 在叶天御这般自顾自地想着,不知不觉中,他就来到了锻宝堂的前堂。 叶天御被忽然变得明亮刺目的环境惊醒,抬头一看,只见门外面的天色与他来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除了远处天边的乌云多了一些。 难道自己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才不过一两个时辰?叶天御这般在心底暗自疑问道。 “叶师弟出来了,真是巧合得很,师弟要是再晚一会出来,我就准备进去找你收租了。” 此时,前堂的阮天坤见到叶天御出来,便一笑地向他开玩笑般的说道。 叶天御见阮天坤和善的笑容,便会意一笑,说道:“劳烦师伯记挂了。听师伯的话,似乎时间过了很久?” 阮天坤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回道:“是啊,师弟从进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时辰,师弟只交了一天的租金,所以,我怕被人察觉惹出是非,就准备进去提醒师弟一番的。” 第五十六章 风雨欲来 叶天御心底一惊,想不到自己恍恍惚惚之下,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朝阮天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抱拳谢道:“多谢师伯的好意。在下实在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所以才一时恍惚耽搁了时辰,给师伯添麻烦了,多出的时间,我会补上的。” 阮天坤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道:“师弟你出来了就好,补上就不用了。你也没有耽搁很长时间,只是一两个时辰而已,不足挂齿。看师弟恍惚的样子我便明白了,师弟一定是那种炼丹成痴的人,所以才会一进去就忘乎所以了,你这种神情,我只在咱们门中朱雀峰上的齐无涯长老脸上见过。” 叶天御闻言,不解地喃喃道:“齐…无涯长老?” 阮天坤嚷道:“是呀,齐无涯齐长老,你在锻造房里面留音石上见到的那位道袍装束的小人,就是齐长老留下的影像。他在咱们门中可是出了名的炼丹成痴。甚至有人说,要不是他当初炼丹太过痴迷,而浪费了大好的资质耽误了修行,如今的副门主,早就有他一人了。” 闻言闻言,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望着神情依然恍然的叶天御,阮天坤摇了摇头,叹道:“哎,就怕往后门中,还会有和他一样的炼丹痴人,走了他的后路啊。” 叶天御闻言,似乎听懂了阮天坤话中的意思,就一笑地回道:“劳师伯好心记挂了,不过,我是因为炼丹一直失败而有些神情恍惚,可不是因为醉心于炼丹才这个样子的。” “是嘛,那师弟可要加油了,切莫半途而废。要知道,成功一定会属于那些下苦功夫付出过的人。”阮天坤听叶天御这般说道,就一副半信不信的模样加油鼓气道。 叶天御闻言,感激地朝阮天坤抱拳,谢道:“多谢师伯的鼓励,弟子定会加倍努力。这样吧,反正我迟早还会来,我就提前租借一个月的炼丹时间好了,到时候哪间锻造房有位置,我就去哪间锻造房,不知道此法可不可行?” 阮天坤一跳而起,“当然可以,我就知道师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这样吧,我看师弟诚心钻研炼丹之道,我就给师弟打个八折,师弟随时可以来锻宝堂炼丹。” 叶天御闻言,连声道谢并欣然接受。于是,他掏出一颗普通的三阶灵材,支付了两千四百铜精的租借价,又将自己的门派令牌递给了阮天坤,划去了二百四十点的宗门贡献,向阮天坤告别了之后,就走出了锻宝堂。 站在锻宝堂前方广场的一段石桥上,叶天御不禁苦笑了笑。果真是钱多好花,自己这两三天,就将自己身上的近半钱财都用了去。虽然乍一看,锻造房每一天的租借贡献点少之又少,要不是对方好心给自己打了个折,这一下,就要将三个高难度任务才能挣回来的宗门贡献,给用了个干净。 叶天御站在石桥上,望着脚下一望无底的山间景色,感觉今日的山风似乎比平日要格外得大。于是他抬头望了望天上,只见天边那抹望不到边的乌云,正缓缓向黑冥山所在的方向移动。 看来今晚要有一场浩大的暴风雨了。 叶天御想了想,就御起封灵索,向绝神峰顶,自己的住处徐徐飞去。灵海中青钧剑锤炼的差不多了,再等两天,应该就能御着它御空飞行了。 想想这几日不凡的收获,叶天御会心地笑了笑。于是,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间,一片黑色圆盘,载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人影,向着冲天山峰高处徐徐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渐渐变暗的天色中。 来到住处,在朦胧的天色之中,叶天御只见有一个白衣人影,似乎正站在自己住处前的凉亭中,不断地朝自己屋中望着什么。 叶天御心中好奇,就急忙飞到自己屋前的空地中落下,收起封灵索,叶天御便向凉亭中的人影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略瘦的女子,身穿一袭白色宫装站在凉亭中,一身衣衫被山风吹拂地不停舞动,一双美目正带着些许焦急之色,望着从空中落下的叶天御。看其容貌,不是宫月,又是何人。 望着在山风吹拂下瘦弱的人影,叶天御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温柔,他快步走到宫月面前,奇怪地问道:“宫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上来的?” 宫月看到是他后,似乎舒了一口气,额上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说道:“我们几个一直在找你呀,见你一消失就是近十天,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才来这里找你的。我是趁半山腰守卫不注意,偷偷御器飞上来的。”说到这,宫月似乎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不禁脸色闪过一丝红晕。 叶天御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说道:“这样啊,我前几日约了人去忘鸟石林中采摘灵材去了,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好在有惊无险,才回来没多久。我听师父说,这绝神峰到处都是法阵禁制,你再别这样鲁莽了,万一陷入了什么厉害禁制中,那可是危险至极的事。 这样吧,回头我跟那几名守卫师兄打声招呼,这样你们几个来绝神峰找我,就不用这样麻烦了。这绝神峰上,也不是没有外峰的人进来过,想必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咱们几人的关系,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听见叶天御说自己鲁莽,宫月一脸玩笑之意地向他说道:“人家姑娘好心来找你,担心你的安危,你还说人家鲁莽,你说人家姑娘会高兴吗?我看,你如此不领情,下次那个姑娘别来了最好。” 叶天御闻言,顿时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只得喃喃解释道:“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担心那些禁制有危险,总之,你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就是了。” 望着叶天御断断续续的解释和手足无措的模样,宫月便噗嗤一声笑道:“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总之,你没事就好。” 叶天御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看着表情多变的宫月,他实在有些无语。眼前的女子一会儿在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酥骨的柔情,一会儿又会毫不避讳地揭人短处,一会儿又能大大咧咧地与人开玩笑,叶天御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叶天御正想着说点什么,宫月就在此时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明天记得来找我们几个,想必你在忘鸟石林中一定有很精彩的遭遇吧,我们几个可从来都没出过五峰,你得给我们好好讲讲,时间不早了,看天色可能要下雨,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叶天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们几个。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宫月闻言,冲他嫣然一笑,就御起木簪法宝,离开了他的住处。 望着在半空中向自己挥手致意的女子,叶天御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就站在原地,变得一动不动起来。望着前方已经消失的人影,只见他目光闪烁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色略黑,空中开始落下点点滴滴的雨水,叶天御才在一声叹息下,离开了小院前临着崖壁的空地,走进了自己的屋中。 小屋中虽然精雕细琢,雅致异常,但是叶天御生性寡淡,自从搬进来之后,几乎没有添加任何东西,所以,这间小屋,与他才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叶天御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熟悉而陌生的小屋,忽然想起了,似乎自己在青龙峰的那处小院,还放在坊市中拍卖呢。想必过了这么些时日,早已经拍卖出去了吧。就这般放在那间店里不管不顾,他总感觉有些不妥。反正这会无事,于是,叶天御想趁着天色尚早,准备去将拍卖所得的钱取回来,万一没能卖出去,他也好将阵符钥匙取回来。 想罢,他便穿好上衣,走出房间,准备趁着雨势未大,去一趟坊市。 来到院中,只见从天上落下的雨滴已经颇为繁密了,天色也开始变得昏暗,叶天御想了想,就一头扎进雨中,御起封灵索,朝坊市方向快速飞去。 他倒不是担心雨势变大和天色已晚。修真之人,早已经不惧这些轻微的环境干扰。他是担心天上等会会有雷电,要是这样,在这空荡的山间高处御空飞行,就有被雷劈的危险了。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将飞行的高度降低了许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叶天御刚将飞行高度降低,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就在一道照亮半边山的明亮闪电中,传入他的耳中。雷声过后,暴雨紧接着就倾盆似的落了下来。猛烈的山峰吹的本就飞得不太平稳的封灵索,顿时就摇晃了起来。 被暴雨淋个透湿的叶天御,不禁面色骤变,于是他连忙再次降低了御空的高度,考虑着是就地钻进山林里,找一处地方施法避雨,还是趁着雷电还不大的时候,冒险御空回到住处。 第五十七章 剑诀再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光芒,追着一道火红色,像流星一般,毫无预兆地从山的另一边飞出,并迅速地钻进山中的丛林中不见。 看样子,两道遁光似乎匆忙之中,丝毫没有发现正身处半空的叶天御。 叶天御一阵惊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禁悄悄的运起幽冥玉册中的雾隐之法,随着他的身形被一道淡淡的黑色烟雾笼罩,他闪了两闪,就同样消失在下方的丛林之中。 茂密的丛林中,雨水就像灰色帘幕,挂在叶天御的眼前。丛林中除了“沙沙”的雨声,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一阵阵的闪电,像短暂的太阳一般,偶尔穿过茂密的树冠,向丛林深处洒下一道道亮光。在这些时有时无的亮光中,叶天御像一团黑色烟雾一般,在丛林之中向着两道遁光落下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飘去。 不一会,一阵交谈声便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前方,叶天御落到丛林中,以更缓慢的速度,向着前方有人交谈的地方慢慢靠近。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有人之处。 只见在茂密的丛林中,有三个人相隔不远地站在两个方向。其中一个方向有一个白袍儒衫的英俊青年男子,正一手拿着一柄泛着白光的长剑,冷冷地看着他的前方。在他的前方,却是一个花甲模样的老者,带着一名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少年手中还拿着一柄泛着红光的飞剑,两人皆身着蓝衣,此时正面色惨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白衣男子。 三人脚下站立的地方,草木皆朝一个方向倒去,看起来像是被那一红一白两道遁光落地时迅疾的速度,给吹翻在地的。三人衣衫皆湿,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矛盾,因而在全身堤防对面之下,都丝毫没有发现正藏身在不远处草丛中的叶天御。 此时,那位花甲老人突然开口说道:“少侠,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却像见了仇人一般,两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白衣男子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别装模作样,我温某人不是市井流氓,我说最后一遍,将太乙剑诀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安然离开。” 此时,那位手拿泛着红光长剑的少年却突然开口说道:“笑话,太乙剑诀是我们拿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自诩不是市井流氓,却做着市井流氓的勾当,想仗着你一身修为,来从我们这里强取豪夺,你不觉得太无耻了么?” 少年一开口,叶天御便顿时想起来此人是谁了。听其声音,正是在交易会上拍得太乙剑诀的那位年轻男子。叶天御再一看少年身旁的老者,不禁在心底自言自语道:“竟是他们,怪不得在交易会上我会这少年的声音感觉十分熟悉。想必他们拍下太乙剑决,定是付出了倾家荡产的代价吧。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被眼前的这位陌生男子穷追到这个地方。” 温姓青年闻言,一扬手中长剑,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妨告诉你们,我就是太乙门弟子,奉命来追回此本太乙剑诀。你所说的强取豪夺,应该对你们幽冥殿的长老说才是,所以,这本剑诀,原本就是我太乙门之物,现在物归原主,却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老者和少年闻言,顿时面色骤变,老者咬牙切齿地暗自低声道:“到底还是被他们给卖了,呵呵。”一声苦笑从老者口中发出,少年听到老者的自嘲,神色担忧地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老者,不禁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老者见手边的少年似乎也被自己情绪所染,于是收起悲哀的神色,一拉少年的手,两人神色决然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不理会两人的神伤,温姓青年神色轻松地接着道:“我却是好奇的很,这位幽冥殿的少年,却为何也会太乙剑诀的三招两式,在你们死之前,不妨跟我讲一讲,如何?” 老者闻言,忽然转怒为笑,回道:“好啊。” 温姓青年闻言,怔了怔,没想到老者会转变的如此快。但是他这短暂的出神,却顿时陷他于危险境地。本以为老者会接着开口说下去,哪知道老者刚一说完,就忽然沉下脸色,同时双手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掐诀,一张口,一枚火红色圆珠,就“丘”地一声划破雨幕,瞬间撞到了温姓青年的身上。 “轰”地一声,一朵水缸大的火云就在雷电的照耀下,在青年站立处蓦然升了起来。 老者并没有停止,在他腮帮接二连三的吹鼓下,共六枚火红色圆珠,像一串巨大的糖葫芦一样,从老者口中飞出并接连不断地撞在温姓青年身上。看样子,老者也是个争斗经验丰富的人,他竟然丝毫不给温姓青年喘息之机,准备趁其不备,一举将其击溃。 温姓青年还没从第一道爆炸中清醒过来,就被下面连珠似的攻击给淹没了。 六朵小型火云融合成一股冲天火浪,顿时就将温姓青年的身形淹没其中。周围的雨水,在火云的升腾中,被蒸发成一团蒙蒙雾气汹涌着飞散开来,将三人所处的这一片雨林上空,缭绕地婉如在云端一般。 “芃儿,就是现在。”在放完七枚火红圆珠后,老者紧接着喝到。 身旁的少年闻言,面色一狠,然后抬手将手中红色长剑,向着温姓青年所站之处用力一挥,火红长剑便如流星一般,向温姓青年直射而去。 “当”的一声传来,那长剑刚射入火云之中,就被火云中的一物给瞬间弹飞了出来,力道之大,长剑以不下于射来之时的速度,向着雨林深处倒飞而去。 老者见此一幕,面色“唰”地一下就再次变得苍白。少年却紧咬牙关,一挥手,火红长剑就在雨林中转了个弯,带着些许雨露,回到了少年手中。 火云迅速散去,温姓青年除了衣衫被烧得有几处焦糊,身体却丝毫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很好,本想让你们多活一会,既然你们这么急于求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温姓青年不敢再大意,要不是走之前被师伯赐下水幕珠,刚才这一下,恐怕就能让他重伤不起。即便如此,他也因水幕升起不及时,被几朵火苗烧糊了衣衫。 不等老者和少年做出什么反应,他就将手中白色长剑向空中一扔,然后迅速掐诀,空中的白色长剑便在白光闪动中,一分为二,而分为四地化出了漫天飞剑,随着温姓青年手指一点,漫天飞剑就如一条白色长河一般,溅起漫天水花向着对面的一老一少轰然飞去。 在温姓青年刚施展出分剑的神通,另一边的少年就面色大变,然后急忙踏步到老者面前,同样将手中红色长剑一扔,随着少年掐出一道法决,长剑便在两人身前迅速旋转,如莲花一般,转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红色漩涡。 刚做完这些,白色长河就一头扎进了红色漩涡中,在一阵接连不断的金属撞击声中,白色长河不断地被红色漩涡搅散,一柄柄白色飞剑如流星般向周围的雨林中四散飞去,周围的树木在飞剑的斩击下,不时地传来断裂之声。 可惜白色飞剑长河纵然声势浩大,但是在红色漩涡如此巧妙的借力御力防御之下,直到飞剑长河奔流殆尽,也没有一柄飞剑能穿过漩涡落到漩涡后面的两人身上。 一直躲在丛林中冷眼观看的叶天御,见此一幕,暗自点了点头。在他与陈有墨的比试中,他就曾用这一招,卸去了陈有墨的雷霆一击。这少年倒也不像他上次所见的那般玩世不恭。看他斗法的一幕,似乎他的资质和悟性都不算差,纵然他的灵力比温姓青年浅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仍然能以此简单有效的办法,卸去青年的攻击。 击散了所有的飞剑之后,少年趁此机会再次向空中的飞剑漩涡一点指,飞剑漩涡便在他的指挥下,一弯曲,变成了一枚巨大的锥形钻头,带着呼呼的风声和漫天雨水,向着温姓青年一钻而去。 面对着旋转飞来的飞剑钻头,温姓青年向雨林某处一招手,散落四周的飞剑便一闪地消失不见,唯独留下插在某根树干上的一柄白色飞剑依然存在。在温姓青年的招手下,飞剑白芒一闪就倒拔而出,接着一转剑锋,就像青年直飞而去。 温姓青年接过飞来的白芒飞剑,冷冷地看着扑面而来的飞剑钻头,站立不动,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在飞剑钻头离他不足一丈,转眼就要将他搅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他突然面色一狠,毫无预兆地一抬手,就将手中的长剑以闪电般的气势向迎面而来的飞剑漩涡一斩而去。 随着“当”的一声再次传来,飞剑钻头四射而散,并在飞射的途中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一柄红色飞剑,“噗”地一声便瞬间插入少年身旁的一颗树木中,晃了几晃,就变得一动不动起来。 面对着压倒性的力量,少年和老者不禁再次变得脸色惨白起来。看来今日两人是凶多吉少了。 第五十八章 决然出手 “少侠,既然你要的是太乙剑诀,我们给你便是。技不如人,我们认输,只希望你能放过我们爷孙两人。”老者看了看身旁在雨中微微发抖的少年,一咬牙,就说出了这番话。 雷声震耳,雨势弥眼,温姓青年的脸在越来越大的雨水淋灌下,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穿过漫天雨幕,传入耳中。 “嘿嘿,你现在才知道后悔?可惜已经晚了,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为何会太乙剑诀,但是以他幽冥殿弟子的身份,我太乙门是万万不能放过他的。虽然我温立松不是什么嗜杀之辈,但是为了保全太乙神典不外传,今日说什么也要将你们二人留在此地了。 废话少说,让我看看,这位少年对太乙剑决领悟了几分,将你会的招式全部使出来吧,在你死之前,就让你真正做一回太乙门弟子。” 少年闻言,一咬牙,就准备要踏上前去。老这一把抓住他,“芃儿,不可,你决不是此人对手。” 少年冲老者一笑,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接着流进他的口中,他开口说道:“爷爷,我知道。以对方的实力,我们两个恐怕逃不掉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只是,芃儿唯一愧疚的,就是没能好好孝敬您老人家,还连累你受此大祸。”少年好像做出了很大的决心,才一咬牙,缓缓说出这番话。 望着此时性情大异与常日的少年,老者好像被他这一番话惊住了,不等老者反应过来,少年便踏步上前,将老者挡在身后。少年伸手召回插在树上的飞剑,以鬼魅般的身资踏出一个怪异的步法,接着,少年将长剑往面前一竖,手执剑柄,指触剑身,闭眼念动法咒。 随着少年口中传来一阵晦涩的咒语,他的气息便在此时突然涨大,天空中落下的雨滴,竟然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开了一半,纷纷绕过他的身旁。 看着少年手中红色剑光越来越盛,直如雨中一枚骄阳一般,温姓青年却在此时大笑起来:“哈哈,你竟然连太乙剑诀中的长虹贯日都学会了,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来吧,让我看看,是你的长虹贯日厉害,还是我的长虹贯日更强。” 说罢,温姓青年便以更快的速度,踏出了一道和少年一模一样的步法,随着一道略微不同的咒语从他口中飘出,他的气息,竟然也一样忽然变得强大,此时灵海境后期的他,直如灵海境后期圆满的修士一般。 少年似乎修行不够,强行使用太乙剑决中的白虹贯日,此时耳目口鼻皆流出鲜红色的血液来。随着少年蓦然睁开双眼,温姓青年咒语声也戛然而止。 少年身后的老者,被他这番模样一惊,顿时就触电般的醒悟了过来。于是老者带着骇然无比的神色,全力伸手,想要一把抓住少年的小腿。奈何少年的去势实在是势如闪电,老者只来得及嘶声喊了一声“不可啊…”,少年便飘身化为一道火红色流星,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向着迎面而来的刺目白虹一冲而去。 两道流星般的剑芒眨眼便穿过雨幕,来到了两人所处的中间处。看其气势,不是红色流星陨灭,就是白色骄阳消亡。就在一红一白两道流星下一秒就要相撞的时候,一只巨如犀象一般的黑色铁球,忽然毫无征兆地从雨林某处飞出,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向两道流星所要相撞之处飞射而来。 “轰”地一阵敲钟似的悠长巨响,两道流星便一前一后,轰然撞到了巨大的黑色铁球之上。在两道流星的冲击下,黑色铁球顿时就被两柄飞剑贯穿,并扭曲变形。 在这一小片丛林中,雨水忽然被上面的两道流星切断了滴落,随着巨响传来,以铁球为界限,天地好像短暂地分成了一红一白两种颜色的世界。可惜的是,红色骄阳只持续了两息的时间,就被白芒顶着铁球击溃,然后迅速向老者所在的方向倒射而去。 一阵接连不断的树木断裂声传来,红色骄阳散去,少年在撞倒了一大片树木之后,就体力不支地倒在了一堆碎木残枝中。就连红色飞剑也光芒尽去,落在了一旁。 少年用力抬了抬头,随即,一阵酥麻的感觉就传遍全身,他只觉得两眼一黑,一阵浓浓的睡意就骤然袭来,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见,老者正贴着铁球挡在自己身前,一柄白色飞剑穿过铁球,又贯穿了他的胸膛,接着少年便意识全无,就此昏死了过去。 温姓青年看了看眼前巨大的铁球,竟然是一个黑色粗大锁链缠绕而成,于是他连忙想将手和长剑从铁球中抽出,却发现,自己的手却像长在了铁球中一样,任凭自己如何用力抽动,手臂也纹丝不动。 他冷下脸,望着雨林中铁球射来的方向,朗声喝道:“既然敢出手,为何不敢现身?”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便“砰”地一声从雨林中跳起,然后落在温姓青年不远处。 温姓青年向来人看去,只见雨中那道人影高大魁梧地不像样子,身着黑衫,虽然因为雨水的淋灌看不清容貌,但是可以看出面貌大概还算清秀。不用想,此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绝对是敌非友。 想到这里,温姓青年便一动身,准备施法将手臂和长剑从铁球中抽出。这时,那位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的黑衫人影却动了起来。随着他的手臂一抬,温姓青年眼前的黑色链球便有所感应,忽然像纠缠一团的蟒蛇似的,突然蠕动了起来,在温姓青年惊惧的眼神中,黑色链球几个蠕动,就将他包裹并吞了进去,只露出个头来。 就在温姓青年一咬牙,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雨中的那黑衣人影突然在此时开口问道:“你叫温立松?” 被锁链巨球紧缚的温姓青年闻言,扭首朝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回道:“正是,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偷袭与我?” 黑衣人闻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温立松暗中想挣脱锁链的束缚的时候,黑衣人接着道:“你只需知道,我是幽冥殿人便可。所以,我不能对这两人见死不救。你既然是太乙门弟子,我不想害你性命,你也不必再留在黑冥山上,不如我放了你,你主动离去,如何?” 温立松闻言,略一沉思,然后露在铁球上面的面庞笑了笑,就回道:“好啊,我正有此意。阁下请将锁链松开,我自会离开黑冥山。” 黑衣人影闻言,一抬手,锁链铁球就在他的指挥下,慢慢蠕动了起来。 温立松见锁链已经开始松开,忽然面色一沉,抬手朝锁链中的白芒飞剑一点指。接着在他的一声大喝下,飞剑便在一声清鸣中,以快速无比的速度旋转了起来。 黑色锁链在飞剑的一阵飞搅中,顿时为之一松,并发出接连不断的铿锵摩擦声,眼见温立松下一刻就要脱困而出,黑衣人却在此时蓦然发出一声冷哼。随着黑衣人默念法诀,抬着的手掌用力一握,锁链巨球便在一阵黑芒闪动中,以更加快速的速度再次蠕动了起来。 温立松见此,顿时怒睁双眼,不甘心似的怒吼了一声,接着就被黑色锁链连同着白芒飞剑,再次淹没进了锁链铁球之中。随着不断的金属声摩擦声传来,锁链越缠越紧,不一会儿,铁球中就传来温立松的一声惨叫,接着就没有了动静。 不远处立在雨幕中的黑衣人见此,缓缓放下手臂,然后踏步来到锁链铁球前面。一道雷电划破天际,电光穿过丛林照在黑衣人的脸上,他的面容顿时显露无遗。看样子,正是之前一直躲在丛林中的叶天御。却不知道他此番出手,是为了什么。 他绕过铁球,来到老者躺着的地方。只见老者心脏处多了一个窟窿,血液透过衣衫,随着地上的雨水,一直流到远处。 虽然老者也是修道之人,但是只要修为没修到能神魂出窍的分神境界,又在要害处受了这种致命的伤,他就与凡人没什么两样,即便是幽冥殿门主到此,一样也是无力回天。 叶天御神色复杂地抱起雨地中的老者,在他胸前几道穴位处连连点指,然后又掏出一枚淡红色丹药,喂入老者口中。 紧接着,老者便在一声低呼中,睁开了双眼。此时老者脸上毫无血色,任谁看来,恐怕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老者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衣领,动了动喉咙,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一阵咕噜不清的杂音中,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放心,你孙儿被你舍命救下,没有什么大碍。”叶天御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心念一动之下,就连忙说出了这番话。 老者闻言,长呼了一口气,抓着叶天御衣领的手也顿时松开。然后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皮册,递到叶天御面前。 叶天御接过皮册,只见皮册上面用金字撰写着“丹器之谈”四个大字。 看着老者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叶天御想了想,就不确定似的缓缓问道:“你,是想用这本丹器典籍,换我保你孙儿周全?” 老者闻言,顿时眼睛精光闪动,连连点头。 叶天御见状,神色变得复杂之极。他躲过老者逼人的目光,低着头没有说话。 第五十九章 生死之托 老者见此,缓缓伸手,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本典籍,递给叶天御。 叶天御一见那本书的模样,顿时心头便狂跳了一下。这本书,壑然就是少年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本太乙剑诀。 见到老者的这番举动,叶天御对老者此时的心情却是再明白不过了。要是自己不答应他,恐怕老者会在自己怀中死不瞑目。叶天御不是心狠手辣的无情之徒,此时见到这一对祖孙,就要在自己面前生死两相别,不禁心底五味杂陈,在见到老者临死之前还这般护犊情深,叶天御再也狠不下心,于是接过太乙剑诀,神色坚决地说道: “我答应你,在你孙儿修习完这本太乙剑诀之前,会一直保你孙儿周全。”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就转过盯着叶天御的目光,仰头看天起来。雨水落在他惨白的脸上,他似乎笑了笑,接着双手一垂,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了看已经没有了声息的老者和一旁昏迷不醒的少年,一股自责和后悔之感顿时涌上叶天御的心头。 这位老者和少年,正是坊市中卖自己丹药,并承诺会永远给自己八折优惠的爷孙两人。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有什么秘密会招来这番事故,但是想必老者为了这位少年,已经倾家荡产了。要是自己出手再及时一点,说不定老者就不会在自己面前死去。 看着怀中躺在血泊中的老者,叶天御脑中思绪一闪,却忽然想起了那个纠缠了自己几年的梦,在梦中,那位照顾了自己几年的老爹,还有二老,他们同样都以这般方式,躺在了血泊中。 自他进入黑冥山之后,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再接触到这种生死别离,叶天御面色剧变,似乎心神被某种情绪所染。他腮帮动了动,脸色时而阴狠,时而愤怒,时而痛苦,好像他的内心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斗争。 突然,他脸色一狠便蓦然起身而立,在他背后,随着一阵哐啷声传来,锁链铁球有所感应似的迅速打开,露出了里面昏迷不醒的温立松。接着他大口一张,冲躺在锁链堆中的温立松猛一点指,一柄样似青铜质的古朴飞剑就从他口中疾飞而出,一道青光闪动,飞剑就瞬间涨大,然后在叶天御的指挥下,青光飞剑一个转动,就朝昏迷不醒的温立松刺去。 就在飞剑就要将温立松的头颅一穿而过的时候,飞剑却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剑锋就紧贴着温立松的眉心,停在了他的额头前。 随着叶天御手指的颤动,青光飞剑也带着低沉的嗡鸣声,微微地颤抖,一人一剑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直到剑锋划破了温立松额头上的表皮,鲜血顺着雨水流到他的脸上,随着叶天御面色渐渐变得平静,飞剑也缓缓停止不动。 半晌,叶天御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一招手,就收回了青钧剑,封灵索在他的指挥下,再次将温立松层层包裹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到少年的身旁,只见少年昏迷不醒地躺在碎木中,原本握着飞剑的一只手,也不翼而飞。 叶天御叹了口气,就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枚淡红色丹药,喂入少年口中。 若是他的断臂完整无缺,还可以带回去用秘术重新续接上,但是此时少年的手,在那场生死对决中,被温立松的剑芒搅得粉碎,要不是老者替他挡下了最后一击,恐怕他的性命也要交在此处了。 想要重新长出手臂,除非修为到了元丹境后期熔元塑形的圆满境界,或者找到可以白骨生肉的秘术,否则这辈子他就会一直以这副断臂的模样示人。 叶天御站在雨中,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少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中,转身再次来到了老者的身旁。 老者命已归西,以他这番不明不白的变故,带回宗门去恐怕会引起其他波折,就这般放任不管更不合适。于是,叶天御在雨林中择了一处还算不错的境地,用五行土术做了石墓,就将老者的遗体安葬了进去。 接着,叶天御抱起少年,御起青钧剑,就带着封灵索中的温立松离开了此处。 在半路上,叶天御找了一处偏僻的山林,就将温立松丢在了那里。临走时,他还留了个石碑,提醒他好自为之,让他做好以后会为今天此番作为付出代价的准备。 叶天御原本想将少年带到绝神峰自己住处疗伤,但是以少年这般不明不白的来历,恐怕反而会再次陷他与危险境地。而且带着这么个陌生人进入绝神峰顶,想必师父知道了,也会怪罪于他。 于是叶天御剑锋一转,就顶着漫天雷雨,朝青龙峰疾速飞去。 说起来,青钧剑在刚才他那一番心神激荡之下,竟然忽然有了回应,还不等叶天御反应过来,青钧剑就自行地应呼而起,本以为此剑会再等个几天,才会培育完毕,没想到此剑灵性竟然如此高。在叶天御那不可控制的愤怒之中,他只不过潜意识地命令了一下飞剑,青钧剑就立即契合之极地飞身而出,灵器不凡的品质顿时显露无遗。 望着脚下宽大古朴的青钧剑身上神秘的纹路,叶天御不禁想,要是自己真的有一天,在机缘巧合中修复了此剑,不知道此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随即,叶他便苦笑了笑,摇了摇头。 在叶天御的自嘲声中,不一会儿,青钧剑就载着两人来到了青龙峰山域上面。 他回过神来,一踩脚下飞剑,青钧剑就剑锋一落,向着青龙峰一道十二院所在之处疾飞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再有不到半个时辰,黑夜就要来临。而天上的雷声和雨势,却在这个时候愈发得紧密变大。 叶天御落在他曾居住了七年的院中,匆忙扫了一眼无人的院落,就带着少年进入了其中一间房中,为他疗伤起来。 空了几年的院落,在这雷雨之夜中,显得更加寒冷寂静。唯独一间房间亮起了一盏明灯,透过窗户,撒入雨水流淌的青石砖上,给这处小院添上一丝温暖生息。 天色渐晚,房间中那盏明灯却仍然不熄。 随着雨夜变深,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开门声打破了小院中的宁静。叶天御迈步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前,不声不响地看着眼前落下的雨幕,明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了老远。 雨滴不断敲打着叶天御足下的青石砖地面,片刻之后,他身后的屋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在这雨夜之中,呼声显得格外得大。他听到动静,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深吸一口气,就转身走回房间中。 来到房中,只见原本安静睡在床上的少年,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因为缺少了一只手臂,少年的身姿似乎无法保持平衡,微微向一旁歪斜着。他大睁着双眼,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空洞处,对叶天御的进来毫无反应。 叶天御叹了一口气,就来到少年床尾处坐下。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半晌,叶天御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这般望着房间某一处,向少年开口说道。 少年听到叶天御的声音,头转了转,就茫然地望着叶天御,再次变得一动不动起来。 叶天御见少年盯着自己,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接着道:“你受此大创,心神现在很不稳定。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好好与你诉说。” 叶天御说完,少年依然保持着那副一动不动的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叶天御的话。见少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叶天御便叹了口气,接着起身来到少年身旁,准备将他按躺下去,让他继续休息。 叶天御刚伸出手,少年便一把将他抓住,然后死死地盯着他,嘶哑着声音问道:“我那个小气鬼爷爷呢?为何不来接我?” 叶天御闻言,皱了皱眉眉头,看着少年的目光微微变冷,没有说话。 少年见叶天御不理睬自己,于是抓着他的手不觉用力,五枚指甲似乎要陷到肉中去,接着低声吼道:“你把我爷爷怎么样了?为何不让他来见我?” 屋中气氛渐渐变冷,在这雨夜中,只有偶尔一道雷声轰然传来,给小屋中增添一些声息。 “你爷爷为了救你,已经死了。”叶天御看着少年又怒又狠的面容,冷冷地直言回道。 少年闻言,脸色肌肉猛然抖动,似乎惊了一下,然后他忽然转怒为笑,嘿嘿地笑道:“你不就是想要太乙剑诀么,我给你还不成吗,至于编这样的瞎话来骗我吗?我把剑诀给你,你快把我爷爷放出来。” 见面前的人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少年看了看四周,一把抓过床边那柄微微泛着红光的飞剑,递到叶天御面前说道:“不够?那这柄赤霄剑也给你,总行了吧?” 看着少年另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因少年此番的举动摆动个不停,叶天御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少年,回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爷爷,为了救你,已经死了。” 第六十章 有失有得 “丘”地一声传来,少年听了叶天御的这句话后,忽然毫无征兆地一跳而起,他用唯一的一只手抓着那柄赤霄剑,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直向面前的叶天御一刺而去。 叶天御面色微变,看着半空中直朝自己面门而来的剑锋冷芒,他似缓实急地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致命的一剑,接着,他抬手一抓,赤霄剑就被他用两指紧紧地捏在了中间。 少年用力抽了抽飞剑,飞剑却如同在叶天御手中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叶天御一弹指,赤霄剑便在一声清鸣中,被弹落到屋中的一个角落之中。少年在剑柄的反弹之下晃了几晃,似乎想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叶天御却在弹落飞剑之后,一个踏步上前就紧紧抓住了少年的脖颈,接着用力一按,少年在一声麻袋落地声中,就被叶天御狠狠摔在了床上。 一阵嘶声从少年口中传来,他用右手紧握着左边肩膀的断臂处,躬着身子紧皱着眉头,极力忍耐着因被摔而牵动伤口带来的剧痛。 叶天御看着床上侧躺着的少年,冷冷地说道:“很疼是吗?知道疼就好,好好留着你这副残躯,让它变得更强。要是你有骨气,以后你可以用你这副残躯,去为你爷爷讨回公道。 你爷爷舍命救你,这份恩情,连我都闻之涕泪。要是九泉之下的他,看到现在的你会是这副样子,却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床上的少年,听到叶天御的这番话后,却再次一跳而起,指着叶天御的鼻子勃然怒吼道:“住嘴!你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没有资格揣度我和爷爷之间的感情。”吼着,少年的眼泪却在他的愤怒表情中,悄然流下。 随着第一滴泪悄然滑落,少年再也忍不住,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似的,顺着他的脸颊一直低落到床上。他双眼朦胧,指着面前的人影,极力忍着哽咽,呜呜不清地接着吼道:“你早就躲在一旁看着,为何不早点出手,你与那些太乙门弟子一样,都是伪君子,你也是为了太乙剑诀是吧?倘若是如此,你为何要救下我,你为何不继续躲在一旁看着,让姓温的人杀了我,让我去黄泉路上,给爷爷作伴。来啊,你杀了我啊!” 迎着少年凄惨又冷厉的目光,叶天御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在少年竟惊愕的神色中,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在他眼前晃了晃,向他回道:“不错,我是为了太乙剑诀,倘若不是太乙剑诀,我也不会救下你。实话告诉你,你爷爷临死之前,就是拿太乙剑诀作为条件,换我保你一时平安。” 少年闻言,错愕的表情顿时涌上脸庞,一时止住了他的眼泪。不管少年难以置信的模样,叶天御接着冷冷地道: “你要是有心为你爷爷报仇,我可以将此剑诀还给你,让你完成你爷爷的夙愿。但是你若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再这样自怨自艾下去,那这本剑诀还是我留着的好,省的到时候你再白白丢了性命,让我辜负了你爷爷死前的嘱托,成了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人心肉做,少年只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此刻在听了叶天御的这番话后,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屈膝“扑通”一声跪在床上。他用唯一的一只断臂捂着满是泪水的脸,一边低声喊着“爷爷”,一边泣不成声。 叶天御看着嘶声痛哭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于是口气一缓地接着说道:“你爷爷为了救你,甘心为你而死。死得其所,反而是他最好的归宿,你应该为他骄傲才是。要是你真的舍弃不下,有心为他报仇,你可以住在这里,我会看着你修炼,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将这本太乙剑诀修炼完成。” 夜半之中,雷声雨势似乎达到了最高的境地,轰鸣的雷声和沙沙的雨声透过门窗传入屋中,少年的哭嚎却显得微不足道。 叶天御看着少年痛苦不堪的样子,长叹了口气,说道:“那名太乙门修士姓温,名立松。你爷爷去的时候也安详至极,没有什么痛苦,我已经将他安葬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振作起来,我就带你去他的坟前拜祭。” 说罢,他走到屋中一个角落,捡起落在地上的飞剑,递到少年面前,接着说道:“以你灵海境初期的境界,就能使出太乙剑诀上灵海境后期才会的招式,想必你的资质与悟性,都是上上等。所以,你有这般好的条件,切莫辜负了自己与你爷爷对你的期望才是。 是潜心修炼,将来为你爷爷报仇,还是继续这般萎靡不振下去,全在于你自己决定。”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叶天御的声音却清楚无比地在屋中回荡着。少年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兀自将头埋在双腿中,哭个不停。 叶天御也没有催促,就这样伸着抓着赤霄剑的手,等着少年。 直到外面的雷雨有了暂缓的趋势,少年才渐渐停止了哭泣。蓦然之中,他毫无预兆地一伸手,将赤霄剑从叶天御手中一把抓过,然后紧紧地握在唯一的一只手中,剑锋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流满了手臂,少年却丝毫不在意。他带着满面泪痕,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地低声吼道:“温立松!太乙门!” 叶天御看了看少年满是鲜血的手,然后看着少年说道:“你舍不下你爷爷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从今往后,你要好好爱惜你这副身体,我等着看你用这副躯体为你爷爷报仇雪恨的那天。” 说罢,叶天御将两瓶丹药放在床前的桌上,就转身关了门,离开了这间小屋。 半晌,叶天御叹了口气。以少年这般年轻气盛的性子,他实在放心不下少年,怕他会在过度伤心之下,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回绝神峰的念头。 反正在他随卖他封灵索的老汉去禁地之前的这近十天,他准备苦练炼丹术,倒不如就在此地陪着少年住上几天。 想到此处,他便再次叹了口气,就来到了旁边的另一间屋中。 被今夜这副变故所染,他心神也难以安静,想必也无心打坐,叶天御索性掏出那本太乙剑诀,盘坐在床上,开始一边钻研着剑诀,一边注意着旁边小屋中少年的动静。 一阵亮如白昼的电光闪过,“爷爷!”,在雷声到来之前,一声嘶声力竭的悲吼从少年屋中蓦然传来,下一秒,一道前所未有之大,震耳欲聋的雷声,便混着少年的嘶鸣,穿过每一堵石墙滚滚传入小院中,并久久回荡在青龙峰的这一小片天地之间。 房间中再次传来叶天御的一声长叹,接着就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明灯与窗外的雷雨作伴。 时间在叶天御专心参悟太乙剑诀中,不知不觉地悄然流过。 此时,叶天御收起剑诀,然后下床伸了个懒腰,就开门走出了小屋。 经过这一夜研读太乙剑诀,他似乎发现,他在金律残篇上修习的那个残缺不全的秘术,似乎在给他带来感应神魂神通的同时,还给他带来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虽然说一旦踏入修行之途,修士的记忆力就会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同样增长,但是想要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非得达到元丹境才有可能。 但是叶天御却发现,他昨晚上只不过专心研读了两遍,剑诀上的一字一句就像烙在脑海中了一样,竟丝毫没有忘记。就不知道这种效果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叶天御打算闲暇时再在脑海中多回想两遍,以彻底将那本剑诀上的内容记下来。 虽然剑诀上的内容他是记住了,但是匆忙一夜之间,他也不过只读懂了十之二三,上面的各种神通,他更是懂之甚少。即便如此,这一夜,太乙剑诀带给他的震撼,也盖过了老者的死亡带给他的各种负面心情。 太乙门不愧是当今世上四大正派为首的龙头门派,即便只是一门外册的剑诀典籍,但是其中的功法与神通,也不是叶天御所见到的其他功法所能比拟的。 功法的等阶之分,与妖兽等阶一样,从高到低,乃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不同两阶的功法之间,都有着质与量的天差地别。剑诀这类功法,更是稀少无比,哪怕是一门最低阶的黄阶剑诀,对每个修士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如今太乙门大名鼎鼎的天阶剑诀,就在自己手中,叶天御总有点恍如做梦的感觉。他在激动之余,不禁对太乙剑诀大加期待与重视起来。 修仙界中各种各样的攻击法器数不胜数,五花八门。但是真正专精于攻击的法器,还是剑这一类法器。一柄好的飞剑,本身就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如果再有合适的剑诀功法用来修行,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劈山裂石,杀人于千里之外。他如今正好有一柄青钧剑,这本剑诀,对他同样再适合不过了。 第六十一章 往昔之事 所以,他打算在修习幽冥玉册的同时,将太乙剑诀作为第二重要的功法,来勤加修习。他相信,等他将这本剑诀修行了七七八八,再加上他身负幽冥玉册上的各种神通,以后在同阶的修士中,恐怕罕有人会是他的敌手。 想到这里,叶天御会心地笑了笑。他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夜空,昨夜的雷雨已经停止,此时沐浴在凌晨时分湿润的空气中,他不禁感到一阵神清气爽。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昨夜因心神动荡而产生的浊气,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排出体外。 小院外面不时地传来一声山鸟的啼叫,看来天色马上就要开始变亮了。叶天御闭眼站在小院中样,听着脚下青石砖潺潺的流水声,静静地等待着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准备呼吸早晨的第一道紫气,用以洗炼自己的身心。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旁边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道开门声。 “你来了。”叶天御扭首看着推门出来的少年,冲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招呼道。 “嗯。”少年回望了他一眼,就淡淡地说道。说完,他便扭头看着头顶上凌晨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天御见他这副模样,就同样扭过头来,望着头顶上的夜空,接着道:“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很好。” 此时的夜空已经有了变亮的趋势,大多数星辰在黎明之光的照耀下,已经被掩盖了光辉。只有寥寥几颗明亮的星星,仍然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眨着眼睛。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颗明亮的星星,半晌,才缓缓回道: “我想去看看爷爷。” “嗯,可以。”叶天御闻言,扭头望着他,淡淡地回道。 少年带着复杂的神色,微微回望了他一眼,然后就来到院中,用唯一的那只手臂一挥,那柄赤霄剑就从他袖袍中飞射而出,他跳到变大如一个门板大小的赤霄剑上去,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天御,等他带路起来。 叶天御见状,一张口,青钧剑就在一声清鸣中从他口中飞射而出,青光一闪之下,同样变得如门板大小。 少年望着眼熟至极的青色飞剑,顿时就想起来,这柄飞剑,正是自己在交易会上努力想拍下的那枚青色小剑,没想到从自己手中夺得这枚青色小剑的人,跟在自己爷爷店铺中买下凝气丹的人,会是同一人,而且那位叶师兄,正是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魁梧至极的黑衣男子。 此时这位叶师兄,气息跟之前在店铺中购买凝气丹的时候,要强上不少,想必,他已经成功利用凝气丹突破了瓶颈吧,此时应该已经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了。 少年心思倒也缜密,只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将叶天御的这几天的行动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少年眼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足下的青钧剑,叶天御笑了笑,接着就一踩脚下飞剑,青钧剑便在一阵青光闪动下,“嗖”地一声就载着叶天御腾空而起,来到小院的上空处。 少年回过神来,收回望着青钧剑的目光,就同样御起赤霄剑,跟着叶天御向绝神峰方向的某处疾飞而去。 迎面吹来的山风,将少年空荡的袖管吹得猎猎作响,少年看着左臂空荡的袖子,脸上现出一丝决然的神色,咬了咬牙,就努力稳住不时摇晃一下的身体,紧紧地跟着前方的叶天御。 叶天御似乎感觉到少年因失去左臂而难以习惯的模样,于是遁光微停,就刻意放慢了飞遁的速度。察觉到遁速放慢的叶天御,少年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望了望正兀自向前飞遁的叶天御的背影,一丝感激之情从他脸上悄然闪过。 叶天御自然没有看到身后少年的表情变化,只是兀自向前飞遁着。因为放慢了飞遁的速度,两人足足用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飞到了老者坟墓所在的地方。 少年一看到脚下山林中的坟墓,就眼眶一红,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射到山林中,并落在老者的坟墓前面。叶天御紧随其后,同样落在了老者的坟前。 如今生死两相隔,从今往后,眼前简朴至极的土石坟墓,就是爷爷留下的唯一牵挂了,少年再也忍不住,一个踉跄,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坟前的空白墓碑前,泣不成声起来。 看着前方跪趴在坟前失声痛哭的少年,叶天御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爷孙俩的名字,所以这块墓碑,我一字未写,为的就是想留给你这位唯一的后人,来亲自完成。” 嘤嘤的抽泣声传来,少年听了叶天御的这番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关于老者的事,悲上心头,顿时哭声不觉又紧促了几分。 叶天御一动不动地站在少年身后,也不出言打搅。 山鸟啼鸣声愈加繁琐,天色已经微微变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泄,少年渐渐平息了心头的悲伤,哭嚎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起身为老者的坟上添了一把土,然后继续跪在墓碑前,缓缓开口,自顾自似的说道:“我姓肖,名芃。我爷爷名叫肖峥,我们爷孙两人,是在十二年前进入的幽冥殿。” 叶天御见少年突然开口说话,便一凝神,仔细地听起他的话来。 “当时我只不过是个三四岁的毛孩。早年,爷爷受亲朋好友的馈赠,得到了一本修炼典籍,于是在惊喜之下,他勤奋至极地修炼着那本典籍。先前爷爷并不知道,踏入修仙之道,是需要有仙资的人,才可能一朝升天。但是有仙资的人,百里挑一。于是,在摸爬乱撞之下,在爷爷他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竟然也是有仙资的人。于是,机缘巧合之中,爷爷便踏入了修仙之道。 有了修士爷爷的带领,跟世俗中的那些凡俗人家比,我们两人虽然四海为家,但是日子过得却比那些官宦世家都要好。 那本典籍虽然修炼之法不怎么高明,但是好在里面竟然附加有一些基本的丹器炼制之法。于是,在爷爷的勤加修炼之下,十二年前,他便在幸运之中,通过了幽冥殿对外招收弟子的试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年纪尚小的我,侥幸跟着他一块进入了幽冥殿。 擅长炼制丹器的爷爷,很快就凭借着一手令人羡慕的本领,在幽冥殿中开起了一间专门炼制丹器的店铺。在爷爷近十年的苦心积攒之下,虽然他跟落宝阁那些大型修士商户比不了,但是真要比起来,在幽冥殿中,他也可以算是富甲一方了。 兴许是爷爷看我年纪尚小,不懂得修练之道。于是,在他平日炼器之余,他经常将手中的那本典籍,放心至极地随手扔在身旁。我在好奇之下,就经常拿起来观看,爷爷见我拿起那本典籍玩耍,也只是一笑了之。那本典籍乃是不知名兽皮制作,以当时肉体凡胎的我,根本没有能力奈何的了它,所以爷爷也就更加随我的性子。 可是爷爷却没想到,在日后,我却以一个十来岁的肉体凡胎,施展出了那本典籍中的神通招式,虽然只是一个空有其表,丝毫不具灵力的花架子,但是那可是连成人都可望而不可企及的仙家典籍,我却能领悟其中神通。 随着我年岁渐高,在爷爷的几次醉酒之中,我偶然得知到,我还有一个父亲,在我从未谋面的母亲生我之时,因难产去世之后,他就跟着爷爷的那位亲朋进入了一个修仙大派,一去,便是十几年杳无音讯。随着我多次趁爷爷醉酒时追问,我便渐渐知道了,我爹名叫肖剑锋,跟着那位亲戚,去了当今世上四大正派为首的太乙门。 在某一次我提出要去找爹,爷爷决然否决之后,我便使出了那本典籍上的剑法神通的招式。爷爷在无比震惊之后,就脸带忧虑之色地连忙制止了我,就连那本典籍,他也郑重无比地收了起来,不再让它出现在我眼前。 可是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寻找父亲的爷爷,却没想到这种望梅止渴的办法非但没有奏效,反而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之心。于是,在我不断地偷学之下,我丹田处的灵穴,竟然也意外地有了触动的迹象,原来我也是个身具仙资的人。 爷爷知情后,又是叹息,又是惊喜。可是我还是发现爷爷的惊喜之情远大于他的忧虑之心。于是,在爷爷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后,他似乎做出了决定,开始不惜本钱地炼制灵丹,全力辅助我修炼起来。 有了爷爷这位大富豪的辅佐,我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内,就开启了灵穴,并修炼到了灵海境初期圆满的境界成了一名真正的小修士。 在爷爷的再三勒令之下,我也入了幽冥殿,成了幽冥殿的一位弟子,并且修习了幽冥玉册。但是我的主修功夫,却是爷爷的那本典籍。直到最后,在爷爷的告知下我才知道,那本典籍,其实是太乙门那位亲戚的修炼经验之谈,根本算不上是一门完整的功法神通。 但是以爷爷的说法,即便只是一本经验之谈,一位太乙门弟子的修炼经验,放在外面,也是那些散修们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事。 于是,鉴于那本典籍上面大多数都是剑法神通,爷爷在给人炼制丹器的同时,不停地收集各种珍稀材料,最终为我打造了这一柄赤霄剑,以便让我的修为与神通,以后能走得更远一些。” 说完,少年便拿出那一柄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剑,将它横在身前,眼眶红润地看个不停。 叶天御聚精会神地听着少年的这番话,老者的这一生,似乎都在为少年的路做铺垫,可见老者对这位孤苦伶仃的孙儿,已经疼爱到了极点,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少年。想起老者临死前还放心不下的模样,一丝不忍顿时从叶天御脸上闪过。 “爷爷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只盼望,等我长大了,能有番作为,好好回报膝下无子无依无靠的爷爷。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少年似乎被情绪触动,声音顿时就哽咽到无可诉说的地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再次传来。叶天御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等着他。 半晌,少年的抽泣声才渐渐平缓。他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下心情,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就在前几天,爷爷偶然从某家店铺的掌柜口中得知,落宝阁在几天后的交易会中,可能会有一本天阶功法出现。而且那本天阶功法,有消息传出,就是太乙门大名鼎鼎的太乙剑诀。 爷爷的震惊可想而知了。此时我的修炼也已经到了瓶颈,那本典籍上的经验,在我这几年的悉心参悟下,已经没有了上升的空间,如果没有后续的功法,灵海境初期的瓶颈对我来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山,除非我将幽冥玉册改为主修功法,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进入到灵海境中期。 但是偏偏我只对这些剑术神通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这些年我也没有停止过幽冥玉册的修炼,但是修炼速度跟那些普通弟子比起来,没有什么两样。以如此平庸的资质,今后想要在修仙界中稳稳立足,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在爷爷的再三决定之后,他毅然不顾我的反对,变卖掉了全部的资产,为的就是在落宝阁的交易会上,买下那本太乙剑诀,供我继续修炼。” 第六十二章 新的开始 但是以爷爷的说法,即便只是一本经验之谈,一位太乙门弟子的修炼经验,放在外面,也是那些散修们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事。” 叶天御听到此处,暗自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要是太乙门弟子的毕生修炼经验传到外面,那就等于变相收了得到那本经验典籍的人做弟子,这等好事,是那些无权无势的散修做梦都想得到的好事。 少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于是,鉴于那本典籍上面大多数都是剑法神通,爷爷在给人炼制丹器的同时,不停地收集各种珍稀材料,最终为我打造了这一柄赤霄剑,以便让我的修为与神通,以后能走得更远一些。” 说完,少年便拿出那一柄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剑,将它横在身前,眼眶红润地看个不停。 叶天御聚精会神地听着少年的这番话,老者的这一生,似乎都在为少年的路做铺垫,可见老者对这位孤苦伶仃的孙儿,已经疼爱到了极点,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少年。想起老者临死前还放心不下的模样,一丝不忍顿时从叶天御脸上闪过。 “爷爷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只盼望,等我长大了,能有番作为,好好回报膝下无子无依无靠的爷爷。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少年似乎被情绪触动,声音顿时就哽咽到无可诉说的地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再次传来。叶天御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等着他。 半晌,少年的抽泣声才渐渐平缓。他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下心情,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就在前几天,爷爷偶然从某家店铺的掌柜口中得知,落宝阁在几天后的交易会中,可能会有一本天阶功法出现。而且那本天阶功法,有消息传出,就是太乙门大名鼎鼎的太乙剑诀。 爷爷的震惊可想而知了。此时我的修炼也已经到了瓶颈,那本典籍上的经验,在我这几年的悉心参悟下,已经没有了上升的空间,如果没有后续的功法,灵海境初期的瓶颈对我来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山,除非我将幽冥玉册改为主修功法,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进入到灵海境中期。 但是偏偏我只对这些剑术神通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这些年我也没有停止过幽冥玉册的修炼,但是修炼速度跟那些普通弟子比起来,没有什么两样。以如此平庸的资质,今后想要在修仙界中稳稳立足,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在爷爷的再三决定之后,他毅然不顾我的反对,变卖掉了全部的资产,为的就是在落宝阁的交易会上,买下那本太乙剑诀,供我继续修炼。 可是,没想到的是…” “千算万算,你爷爷万万没想到的是,太乙门为了两个门派的微妙稳定关系,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讨要本门神籍,就派一个杀手般的存在,来偷偷夺回太乙剑诀。想必我幽冥殿查到了此事,鉴于胆敢在内部拍卖他门神典的无礼举动在先,过后也不敢多加追究此事。于是,就上演了你们爷孙两人成为替死鬼的这番故事。” 叶天御在他身后,见他身体抖动,似乎怒到了极点,就突然开口,这般替他说道。 少年闻言,瘦弱的肩膀抖动地更加厉害了,他手掌紧握,一把将赤霄剑插入身前的土地之中,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虽年方十六,但是早年在爷爷四海为家的游走带领之下,却见识过各种各样人害人的事,所以,在我看来,太乙门纵然是主谋,但是幽冥殿中夺取太乙剑诀又拿出来拍卖的长老,恐怕早已经知晓太乙门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干脆找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弟子当替死鬼,然后放出风声,作个顺水人情将太乙剑诀还回去,而且又可以得到不菲的拍卖价格,真是一举两得。 所以,那位长老,一样脱不了干系。” 叶天御听到此处,不禁皱了皱眉眉头。他在世俗界中行乞了近十年,所以,要论见识过的各种奇闻琐事,恐怕少年拍马也不及他。少年说的这些,他当然早已经想到,只是刚才没有说出来,就是怕少年怒上心头,在满腔怒火的情绪之中,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但是此时听少年所言,他的报仇心切,已经坚如磐石了,而且只要是跟害死他爷爷有关的人,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小小年纪,心思却这般缜密狠毒,让叶天御顿时大感麻烦。 就在叶天御暗自沉思,夹在中间的他,以后如何处理这位名叫肖芃的少年与幽冥殿之间的关系,肖芃却突然起身,然后拿起手中的赤霄剑,在面前空白的墓碑上挥剑舞动了起来。 随着一阵土石摩擦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赤霄剑便在石碑上刻出了几行字。 叶天御凝神朝石碑上望去,只见墓碑中间以遒劲术法刻着“大父肖峥之墓”几个大字,右下角落尾处,以小字刻着“不肖子孙肖芃铭立”。 刻完这些,肖芃站在原地想了想,就来到石碑后面,抬起赤霄剑再次刻了起来。 叶天御见状,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不用想,他也知道肖芃刻的是什么内容。 做完这些之后,肖芃看了看叶天御,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决定一般。叶天御见到他的样子,心下好奇地看了看他。 接着,在叶天御疑惑的目光中,肖芃大踏步向叶天御走来,突然单膝跪在他面前,单手拄着赤霄剑,脸色决然地说道:“多谢叶大哥救命之恩,先前我的无礼举动,还请叶大哥不要记在心上。从今往后,我愿意跟随叶大哥一同修行,还希望叶大哥不要介意。” 叶天御微微笑了笑,拉起面前的肖芃,说道:“我姓叶名天御,你唤我一声叶大哥,倒也合适。 你也不必如此多礼,你的丧亲之痛,我能理解,我只是见你一时萎靡不振,又想起你爷爷对我的嘱托,所以想点醒你一番。而且我已经答应了你爷爷,会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你安全,既然你也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从今往后,你就在青龙峰上好好修行,我虽然不和你同住,但是我会经常去看看你的修行,你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肖芃起身闻言,顿时点头应了下来。 叶天御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看这山林雨后初晴的早晨,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向肖芃说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们这就回去吧。今日我有几位好友要见,不如你也跟我一同前去,反正日后经常见面,你们早晚要认识一番。趁此机会,好好平息下心境,以为今后的漫长修炼,早做好准备。” 肖芃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叶天御见此,就点了点头。然后踏步走到老者的坟前,行了一礼,就再次御起青钧剑,迅速飞离了此地。 肖芃扭头再看了一眼爷爷的坟墓,就神色决然地迈过脸,然后御起赤霄剑,追着叶天御的遁光一飞而上。 叶天御在昨天就已经答应了宫月,今日一早他就会来拜访他们几个,向这几位好友告声平安。虽然晚上出了这么一番不为人知的变故,但是在他们几人多日的好心记挂下,他也颇为感动,所以想趁着这个空档功夫,去拜访他们几个一番。 要是自己之前真的在石林中再也出不来,有这么几位友人记挂着自己,想必也会给自己立个墓碑吧,还有师父,恐怕也会翻遍整座黑冥山来找寻自己吧。跟肖芃的爷爷比起来,要是这样,自己就算死在石林中,恐怕也能瞑目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突然暗自呸呸了两声,暗道大早上就想着这种晦气事,太不吉利,于是嘴角一扬就微微苦笑了笑,自嘲了一番。 就这样,在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心思翻涌之中,朝阳渐渐升起。随着朝阳的红芒越变越亮,两人就渐渐来到了朱雀峰的上空。 就在叶天御准备一踩足下遁光,向朱雀峰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怀中的门派令牌微热,似乎有了什么反应。 他掏出令牌看了看后,脸上神情忽然现出一丝正色,想了想,他就慢慢停住向前飞遁的青钧剑,停止了遁光。 肖芃看到叶天御忽然停下,就带面奇怪之色地徐徐向他飞去。 感觉到来到身边的肖芃,叶天御向绝神峰方向回看了一眼,就淡淡地开口道:“我忽然有事,要回绝神峰一趟。你先自己去朱雀峰吧,等会我见完了一个人,就回来找你。你一个人有问题吗?” 肖芃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就点了点头,道:“嗯,没问题,你只管去吧。” 叶天御应了一声,向他伸手道:“将你的门派令牌拿来。” 待肖芃将他的门派令牌交到叶天御的手中,叶天御便念了一道法决,然后伸手往令牌中注入一道灵气之后,就将令牌还给了他。然后他将自己的令牌交到肖芃手中,肖芃若有所悟地看了他一眼,就与他一般无二地同样在他的令牌上施法了一遍。 第六十三章 黑狗之变 叶天御收回自己的门派令牌,然后向身旁的肖芃说道:“你我都在对方令牌上施了灵犀法术,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你我就能直接通过令牌来联系对方了。你先去朱雀峰的门市内逛逛,不要走得太远,等我回来,我再来找你。” 肖芃闻言,就点了点头,收起了门派令牌。 叶天御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就放心地嘱咐了两声,然后一踩脚下青钧剑,青钧剑便一个转向就准备带着他向绝神峰处疾飞而去。 就在这时,在两人都惊异的神色中,一道霹雳声突然从叶天御身上蓦然传来,伴着霹雳声,一道黄色闪电瞬间传遍他的全身,接着,在一阵袅袅黑烟中,叶天御双眼一闭身子一倒,他就连同失去控制的青钧剑,向着脚下的山林中直掉下去。 随着叶天御倒了下去,一团不时地弹起一道金色电弧的乌黑物体,也从叶天御袖中滑落而出,并以稍缓的趋势,同样向着下面的山林坠落而去。 在叶天御倒下的一瞬间,肖芃便脸色微变,他急忙一催脚下的赤霄剑,就向着脚下半空中的叶天御直追而去。他盯着下方的叶天御全力御剑追赶,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在山林上空接住了叶天御。 就在他用单臂接住叶天御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就瞬间传遍肖芃的全身,正在御空的肖芃只感觉全身不由自主地猛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意识一模糊,他就同样地从赤霄剑上摔落而下。 没有了肖芃的御使,赤霄剑顿时就从他脚下失去了控制,同青钧剑一样向着下方的山林中落去,叶天御也从他手中再次滑落。两人两剑就这般一前一后地从山林上空摔落到了树林中去。 一阵噼里啪啦声从山林中传来,两人在撞断了数不清的枝叶树干后,就“扑通”一声前后落在了落叶铺成的地面上。好在肖芃接住叶天御时所处的位置已经不是很高,这点距离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危险,又有山林中的树丛落叶作为缓冲,所以两人也只不过是摔疼了一点,倒也没有受到什么伤。 落地之后,肖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渐渐地缓过了劲,站了起来。 但是被那股没由来的闪电直接击中的叶天御就没那么轻松了。肖芃颤颤巍巍地踱到他的身边,只见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身上不时地还有一缕黄色电弧弹出来。 肖芃面色紧张地看了看他的脸色,见叶天御呼吸还算均畅,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便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就这样任叶天御昏倒在地上不管不顾,不太合适,但是鉴于刚才被他身上那股诡异的电流给电得不轻,他也不敢再贸然去碰他。 那股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肖芃想设法弄醒叶天御的时候,那些电弧弹了几弹,就迅速地消失不见,紧接着,叶天御双眼一睁,就自行醒了过来。 只是此时他的样子颇有些狼狈,身上被电击得乌黑一片不说,连长发都散乱一片。他晃了晃晕沉的脑袋,在肖芃的搀扶下,他强忍着身上强烈的麻痹之感,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好一会儿,叶天御才缓过神来,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被电击的滋味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在石林深处的那个不知名山洞中,他猝不及防下,就曾被那只电鳗妖兽电了个七荤八素,只是这次的电击,似乎是从自己袖中黑狗的身上突然传来的。虽然不知道黑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次被电击的滋味,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强上三分。 “噗”的一声,这个时候,一个不知名物体就从树林上空掉了下来,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叶天御和肖芃连忙凝神向落在地上的那团物体望去。 只见一条黑蛇,在一团淡淡的黑雾包裹中,躺在一堆枯叶丛中。不时地有一道耀眼至极的黄色闪电突然黑雾中弹射出来,每当电弧弹出,黑蛇就近似痛苦地一阵嘶鸣,同时不停地扭动着蛇身,将身旁的落叶扫飞一片。看样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痛楚。 望着这一幕,肖芃满脸吃惊之色,他扭头望了望身旁的叶天御,见他吃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忧的神色。想起从他袖中掉落出来的物体,就是这条黑蛇,肖芃不禁更加疑惑,于是他再次扭过头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正兀自挣扎的黑蛇。 这个时候,黑蛇似乎有了什么反应,随着它身上的那团黑雾迅速变得浓密,一大股黑雾就紧接着蓬勃而出。 叶天御见状,脸色骤变,惊叫一声:“不好,快后退。” 肖芃听见他的惊呼,来不及多想,就一拉叶天御,瞬间向后飞射着退去。两人刚退出原先的位置,一道刺耳无比的巨大嘶鸣声就从黑雾中传来。随着黑雾散去,一条巨大无匹的黑鳞巨蛇就出现在原地,水缸粗细的蛇身一个扭动,就将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淹没不见。 肖芃和叶天御见到这副景象,不禁都脸带惊骇之色地向正仰首朝天嘶吼的黑蛇看去。肖芃惊骇,自然是被这条巨大黑蛇的慑人气势和狰狞骇人的形象所撼,而叶天御的惊骇,却是因黑狗此时发生的异变而产生的。 此时的黑狗,原先通体漆黑的双角,已经从尖端部分变成了金黄之色,一道道细腻无比的黄色电弧在双角上跳动个不停。黑蛇腹部两边的一排黑色鳞片的末端,也由原先的血红之色变成了金黄之色。而且一双赤红双眼也变成了黄色,在这光色阴暗的山林中,蛇瞳中射出的金黄光芒,显得格外显眼。整体看起来,黑蛇原先狰狞狂暴的形态变淡,现在反而给人一种庄严霸道之感。 看着黑狗的这一形态,叶天御顿时便明白了,黑狗恐怕是在吞噬了电鳗妖兽之后,产生了未知的变异。怪不得在那个无名山洞中,它会主动前来救自己,并果断地将败下阵的电鳗妖兽吞入了腹中。 一道霹雳声传来,黑蛇在痛苦地嘶鸣了一声后,一道粗大的金黄色电弧就从它的双角中喷射而出,瞬间击中了旁边的一颗巨树。那颗巨树立即齐腰而断,火焰从雷击之处蓦然升起,很快就将巨树周围的落叶丛点燃。 叶天御和肖芃脸色再次骤然大变,要是被这样的雷电击中,那可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于是,在肖芃的单手搀扶下,两人又向后躲了一段距离。 “叶大哥,这黑蛇,是…你的灵兽吗?”肖芃迟疑了一阵,就向身旁的叶天御问道。 此时叶天御已经渐渐从那股麻痹感中苏醒了过来,他脱开肖芃的搀扶,一脸凝重地望着前方巨大的黑蛇,缓缓点了头。 肖芃见状,不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不管身旁肖芃的满腹疑问,叶天御此时在心底有些开心的同时,却更加感到担心。 灵兽在成长的过程中,发生变异的概率微小至极。即便如此,但是每个拥有灵兽的修士,却无一不希望自己的灵兽会产生变异,因为一旦产生变异,灵兽就会进化出原先没有的神通或体质。这些变异带来的神通和体质,无一不是极其稀有和强大。视变异产生的程度,灵兽也会有机会脱离原本的血脉,成为一种驾驭在原先血脉之上的变异物种,甚至是一种全新的物种。 像洪荒时期的真龙天风这等祥瑞之物,虽然物种极其繁多,但是它们中每一个始祖级别的天地瑞兽,都无一不是独一无二的强大存在。到了它们那个等阶,也只有变异,才会给他们带来挣脱血脉之力的机会,一旦它们成功挣脱了血脉之力,它们就真正的成了洪荒始祖中的一员,成了亘古流传的传说。由此可见变异对灵兽带来的好处。 但是变异本身就是不可预见的事,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像黑狗这种吞噬其他异兽来产生变异,就是最常见的一种方法,成功率也最低。 此时的黑狗,叶天御一看其模样,就知道它在变异的过程中,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未知的困难,所以才会如此失控,甚至变异过程持续到一半,就控制不住体内的雷电,而直接将黑狗附身的自己,直接给电晕了过去。怪不得从石林中一回来,黑狗就一直斯文异常,整日盘在自己手臂上沉睡。 望着如一座房屋般的黑狗不停地翻滚,压倒了一大片树林,叶天御虽然满脸着急与担心,但是他却无可奈何。灵兽变异的过程中,几乎不能被外物干扰,只能任凭它自己设法渡过难关。虽说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天材地宝能帮助灵兽成功变异,但是鉴于变异的稀少与无一无二的特性,从古至今也没有人能研究出来,如何用不同属性的天材地宝来辅助灵兽变异。 山林中寂静异常,鸟兽似乎都被黑蛇这个突然而至的凶物惊走了去,只有一阵阵翻滚的轰隆声,伴着偶尔的一道霹雳声不停地传来。 肖芃从没有见过这等巨大骇人的妖兽,也不知道黑狗先前的模样,所以此时他不知道黑蛇是因产生了变异才会有此番模样。 望着碾压树木如风吹枯草一般轻而易举的巨大黑蛇,肖芃咽了口唾沫,警惕之极地盯着它,头也不回地向叶天御缓缓问道:“叶大哥,你这灵兽,是不是…有什么癫痫之类的病,所以才会突然有这般疯癫的模样?” 叶天御闻言,心底一阵无语,此刻想笑却笑不出来。 第六十四章 师父有赠 他神色怪异地看了肖芃一眼,回道:“你想多了,我这灵兽是因为…有了一些变异,变异遇到了未知的困难,所以才会有此痛苦的模样。” 肖芃听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虽然他也听说过一点关于灵兽变异的事,但是他没有灵兽,所以也不知道变异对灵兽而言,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因此也从没刻意记在心上。 看着肖芃一知半解的模样,叶天御也没有多作解释,就扭过头来,继续看着前方仍然在翻滚的黑蛇,脸上露出一副干着急的神色。 从黑蛇落地挣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盏茶的时间,可是黑狗此刻看起来仍然没有能恢复常态的征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它不但要变异失败,而且还会受到严重的创伤,叶天御心里一急,一迈步,就准备上前去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正兀自翻滚的黑蛇,突然再次仰首朝天嘶吼了一声,两只巨角上弹跳不停的电弧也蓦然消失不见,随着一阵黑雾从黑蛇身上爆发出来,它的蛇身一缩,就再次变成了一条尺许来长的黑色小蛇了。 肖芃和叶天御见状,惊疑地对望了一眼,两人就蹑手蹑脚地朝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中走去。 来到离黑狗身前不远处,只见它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细长的蛇身随意地摆在落叶丛中,看样子像是昏死过去了一样。 叶天御见状,不管肖芃阻止自己的眼神,一个迈步,他就来到了黑狗的身旁。 他抓起软如面条的黑狗,心里不禁感到一阵着急与担心。看黑狗此时的模样,似乎是在变异的过程中,体力不支,暂时昏死了过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说明,黑狗还没有成功克服因变异产生的未知困难,只要它一醒转过来,恐怕它体内产生的异变,就会如刚才那一幕再次上演。直到它异变成功,或者彻底失败。 变异成功的话,固然是一件天大的美事,但是如果失败,就会对黑狗产生极其严重的创伤,甚至修为直接跌降几个境界都有可能。叶天御虽然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助到黑狗,但是要让他就这般不管不顾,他无论如何也于心不忍。 于是,他看了看绝神峰的方向,就将黑狗缠在自己袖中的手臂上,然后他默念法决一招手,青钧剑便在一阵劈枝伐木的声音中,从树林某处飞射了过来,停在他的身前。 他跳到飞剑之上,看着肖芃,说道:“这会耽误了不少时间,恐怕我该迟到了。我先走了,你去朱雀峰等我,回头再见。” 说完,不等肖芃回答,他就急忙御起青钧剑,“嗖”地一声穿过丛林上方的树冠,径直朝绝神峰飞遁而去。 肖芃看着叶天御离去的背影,兀自点了点头,就同样召回赤霄剑,御空而起,向着朱雀峰的方向飞去。 来到绝神峰峰顶的冥王殿,师父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叶天御大踏步来到殿中,朝冥王神像前师父的背影施了一礼,就开口说道:“师父,我来迟了。” 叶门主转过身子,望着他淡淡地道:“怎么每次找你,你都这般要迟到一会?” 叶天御闻言,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就一五一十地将刚才黑狗在树林中发生的变异,向他诉说了一遍。反正师父他已经知道了黑狗太凶玄蛇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黑狗。 待叶天御草草地说完黑狗的变异,又匆忙将黑狗拿给师父看了看,就向他婉转地问道有没有能辅助它成功变异的方法。叶门主抬首沉思了片刻,就缓缓地回道: “你这条玄蛇的机缘倒也不小,吞了条妖兽就产生了变异,百里挑一的机会都让它撞见了,真是幸运之极。这些年来,咱们宗门内的灵兽阁也一直在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想找出灵兽变异的关键所在。可惜能让灵兽产生变异的根本条件,实在是无迹可寻,到现在为止,灵兽阁在几百次试验中,也不过侥幸出现了三次变异。 虽然发生的这三次,也都是通过吞噬其他妖兽产生的变异,但是这三次变异,却只有一只灵兽成功地进阶了。出现的这三次变异,也根本不是在门内长老的控制之下产生的,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确切地知道如何让灵兽产生变异,更别说如何帮助他成功变异了。 所以,对于你玄蛇现在的状况,为师也是无可奈何。” 叶天御闻言,一丝愁容顿时就涌上脸庞。 叶门主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道:“你也不用过于在意,你这条玄蛇本身来头就不小,所以它的变异,恐怕与一般的妖兽产生变异的情况也大相径庭。即便是有什么方法,也不一定是你我想做就能做得到的。 成与不成,都看它自己的造化。要是它注定有这份机缘,它自然会成功渡过眼下的难关。若是没有,你就算再怎么担心,也是无济于事。” 叶天御闻言,略一思索后,脸上的愁容就缓缓褪去,然后他笑了笑,回道:“师父说的极是,是弟子有些贪心了。” “不知道师父唤我来,有什么吩咐吗?”叶天御话题一转,就接着问道。 叶门主闻言,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笑了笑,回道:“原本是想看看你在试剑大会之后,修为有没有进展,现在看来,你已经成功地突破了灵海境中期,进入到灵海境后期了。” 叶天御拱手一礼,道:“全靠师父的悉心栽培,弟子是在前几日才突破中期的瓶颈,进入灵海境后期也没多久。” 叶门主点了点头,接着道:“嗯,与我所料差不多。如今有了三年的时间,以你的资质,进入气合境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所以,你也该选择一门仙家技艺来修习了,不光是为了应付三年后道石门的试炼,这对你将来的修炼之路,也是有极大的好处与作用。 不知道你准备选择何种技艺来修习?” 叶天御闻言,声色平稳地回道:“师父,弟子对炼丹和炼器之道颇感兴趣,所以,经过我再三思索之后,我暂时选择了炼丹之道。昨日,我已经去了门内的锻宝堂,练习过一日的炼丹之术了。” 叶门主听后,颇感兴趣地问道:“哦?原来你已经选择好了,不知道昨日的练习中,你炼丹可否有成功过?” 叶天御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就老实地回道:“成功过三次。” 叶门主闻言,顿时双目一亮,眉头一扬地说道:“是嘛,竟然成功了三次?要是果真如此,那你的炼丹资质,还在为师当年之上了。这么说,一阶丹药的炼制之法,你也算是摸到门路了,接下来,你应该就可以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叶天御笑了笑,道:“师父谬赞了,弟子正准备再练习几日其他一阶丹药的炼制之法,就开始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叶门主点了点头,半晌没有回答。 就在叶天御好奇师父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望着殿门外山景的叶门主,忽然开口叹息似的说道:“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能掌握一阶丹药炼制之法的修士,虽说也不是没有,但是在咱们幽冥殿内,恐怕也就只有齐无涯长老当年才做到过此事。 你切记,凡事不可心浮气躁半途而废,你有这份资质,定要好好利用才是。” 叶天御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拱手应声称是。 叶门主见叶天御一副已有分寸的样子,就点了点头。以自己徒弟这般性格,想必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候,望着叶天御的叶门主,双眼中似乎闪过一道亮芒,接着一怔,他就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带着好奇之色,冲叶天御虚空一招手,在叶天御惊骇的神色中,一柄青色小剑就从他的口中蓦然飞出,然后徐徐向着冥王神像前的叶门主飘去。 叶门主接过青色小剑,打量了一番,待看清楚青色小剑的模样后,他兀自笑了笑,就抬首对叶天御说道:“这柄青钧剑,竟然到了你的手中。” 对师父随手就能收去他的法宝,叶天御刚才着实吃惊不小,幸亏这是在自己师父面前,要是眼前的人是个陌生人的话,那自己在他面前,可就真的是毫无秘密可言了,就连自己的小命,恐怕也也在他的一念之间。 于是,叶天御对师父不禁更加的敬畏了几分,对师父的境界,也更好奇了几分。 听了师父的话,他平息下惊骇的心情,就缓缓地回道:“不瞒师父,这柄青钧剑,是弟子在落宝阁的交易会中,从一位王长老手中换购来的。听师傅所言,似乎师父也认得这柄青钧剑?” 叶天御的问话,似乎触动了叶门主的心思,他望着殿门外,叹息了一声,就自顾自似的说道:“王齐浩长老么,在他手中,倒也合情合理。我能认得此剑,那是因为此剑原本就出自一位故人之手,所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第六十五章 驯兽之法 只是,这柄青钧剑,原本是灵器等阶的通灵法宝,如今灵器中的器灵受损,青钧剑也只不过相当于一柄上好的上品法宝罢了。” 叶天御见师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也不敢多打听,就回道:“师父慧眼如炬,当初王长老拿出来拍卖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般说法。否则,要是柄完整的灵器,也不是现在的弟子有能力占有的。” 叶门主闻言,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就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暂时也不要有能修复此宝的心,就算有,也不是你能办得到的。如果此宝真能被修复如初,以我和那位故人的交情,又岂会任它落在王齐浩长老手中,如今他更是江河日下,连此宝都被他拿出来拍卖了。” 叶天御见师父言语之中,似乎对那位王长老颇有微词,心中顾忌之下,就不敢多话地回答什么,只应声称是了一声。 叶门主看见叶天御的样子,将小剑抛给他,笑了笑说道:“是不是为师一改常态,当着你的面评论宗门内的长老,让你难以适应?” 叶天御心中一凛,接过青钧剑连忙回道:“不敢,是弟子辈分低微,不敢对门中长老妄自揣测。” 叶门主听后,嘿嘿一笑,接着说道:“你也无需这般小心谨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便是我幽冥殿门中的长老,也分三六九等。为师既然敢在你面前直言不讳,就说明为师看重你,要是你将来修为有成,可能你迟早有一天,也会站在为师的位置,担待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所以,只要你眼光清明,不管你心中对宗门内的各种人各种事,有什么样的见解和看法,那都是你自己的决断,为师都不会多加干涉。” 叶天御闻言,对师父话中的指点与栽培之意,顿时清楚不过,于是一拱手地回道:“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明白了。” 叶门主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叶天御注视的目光中,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伸出手来,随着他手上黑芒一闪,一个朴素的小布袋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看着叶天御,说道:“虽然说为师不会对你的修炼之路多加干涉,但是适当的帮助,我还是能给你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炼丹之道,这些低阶灵材,你就拿去用吧,虽然说以你的能力,这些灵材不足以让你困扰,但是随着练习炼丹的时间一长,找寻灵材还是会花费你不少时间,耽误你的修行。” 说完,叶门主收回托着布袋的手,那只朴素布袋就在淡淡的黑气包裹下,浮空向殿前的叶天御徐徐飘去。 叶天御思索了一下,就接过了布袋,然后向师父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虽然说他在石林中找寻到了不少灵材,但是要想长期练习炼丹,那些灵材,是远远不够的。如今他的一阶灵材都已经消耗完了,要是想再练习炼制一阶丹药,他就只有去宗门坊市购买了。难得师父大方一次,他也就领了师父的好意,收了下来。 叶门主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好了,看来今后三年的修炼之路,你都已经规划好了,既然如此,为师就不再多加干涉了。想必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你我都不会有这般单独见面的情形了。 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趁此机会提出来,只要合乎情理,为师自会帮你办到。” 叶天御听了这番话后,想了一想,就拱手回道:“多谢师父记挂,弟子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师父帮忙的了。” 叶门主闻言,点了点头,回道:“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在绝神峰看着你的表现了。你先下去吧,如果有急事,随时可以通过门派令牌找我。” 虽说师父平日从来不给予自己过多帮助,但是以师父的脾性,恐怕他时时都在背后关注着自己吧。见师父此刻依然这般处处为自己着想,想了想这些年来师父对自己的栽培与养育之恩,叶天御面色复杂地看了冥王神像下的师父一眼。 在叶门主渐渐变得慈祥的目光中,叶天御上前两步向他跪下,恭敬地叩了一礼,就起身退出了冥王殿。 御空的途中,叶天御思绪翻涌。从他进入幽冥殿后,虽说师父瞒着所有人,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暗地里收了他作秘传弟子,但是至今为止,他与师父的见面次数,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十几次。除了他刚被师父收进门的那段时间,他与师父的见面次数频繁一些,中途的近十年中,几乎是一年才见上那么一两回,有时候在修炼闲暇之余,他都在想,师父是不是把他这位小徒弟给忘了。 自他成功进入试剑大会前十名之后,他终于能得见天日地正式拜入师父门下,因此这些时日,他与师父的见面次数再次多了起来。如今不禁让他感觉到,好像又回到了刚随师父进入黑冥山的那段时日。 在世俗中行乞的那些年,在这段修炼时光的冲刷下,让他感觉也像是那个诡异梦境中的一段经历一样,只不过这段梦境,却是如此地刻骨铭心。 夏季的山林中,雨后初晴的阳光格外得清爽,时间已经快接近晌午,在叶天御以极慢的速度出神地御空飞行中,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朱雀峰的上空。 望着眼前直耸入云的朱雀峰,叶天御放缓情绪,收回心神,一踩脚下青钧剑,就朝着朱雀峰的山脚处徐徐落去。 来到朱雀峰的街市中,没花多大功夫,叶天御就在一座广场上找到了肖芃。因为怕时间变晚,宫月等几人出门了,叶天御拉着肖芃,就匆忙向宫月的住处飞遁而去。 因为宫月有个长老姑姑,所以她和高小雨一直同住在朱雀峰的一间小院内,两人来到这间小院门前,结果还是扑了个空,任凭叶天御如何唤她们,院内也没有人在的迹象,叶天御叹了口气,就带着肖芃离开了此处。 御空的半路上,叶天御想了想,就掉转头,带着肖芃来到了宗门内处于绝神峰与朱雀峰中间的灵兽阁。 听师父说,灵兽阁曾经有过一只成功变异的灵兽,于是他打算来到此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了解黑狗眼下状况的线索来。 来到灵兽阁中,一位中年师伯正在柜台后面打盹。 也是,虽说幽冥殿也能拥有一座专门售卖灵兽的宗门设施,但是以灵兽的稀有和不菲的价格,普通弟子还真无福享有。再加上饲养灵兽又是一件费心费神的事,除了那些天生酷爱各种奇虫异兽的修士,很少有人愿意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做这种损己利兽的事。这座灵兽阁如此萧条,倒也在情理之中。 见到中年师伯在柜台后面打盹的一幕,肖芃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脸色顿时变得复杂无比。叶天御见状,急忙咳嗽了一声,惊醒了中年人,打断了肖芃的沉思。 “哦,哈哈,欢迎两位师弟光临灵兽阁,不知道两位师弟是想购买灵兽还是租借灵兽?”中年人被叶天御惊醒,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就连忙说道。 叶天御闻言,眉头微皱,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问道:“听师伯所言,灵兽还能租借?灵兽不是一旦认准了一个主人,就只会跟随他的吗?怎么还能借与他人使唤?” 师伯听叶天御这般问道,呵呵一笑,就解释道:“师弟是第一次来灵兽阁吧,想必师弟对灵兽的御使法门,也是知之甚少。灵兽一段时间内只认定一个主人不假,但是他可以听从主人的吩咐,去暂时跟随别人一段时间。 而且师弟不知道吧,驯服灵兽一般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方法,如果一只妖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灵兽,供别人驱使,可以通过一些能束缚神魂的秘术,能强行将妖兽与主人的神魂联系在一起,成为共生状态。这样,为了两方都能存活,即使在两方都不愿意的情况下,这只妖兽也会与主人成为主仆关系。这些秘术,莫过于当今邪道宗门御灵宗最为精通了。甚至有些秘术能让主仆关系颠倒过来。” 听到此处,叶天御咧了咧嘴,他实在想象不到,会有什么样的情况,能将灵兽的主仆关系颠倒过来,让修士成为妖兽的“灵兽”。 见叶天御一副不信的样子,中年人不在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第二种方法,就是在妖兽还在兽卵中的时候,通过一些秘术来滴血认主,这样,兽卵中的妖兽在汲取了主人的精血之后,一旦孵化出来,它就会认定主人的气息,将其误认为是它的亲生父母。即便是不用什么其他的强制性秘术,妖兽也会心甘情愿地奉修士为主。”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听中年人所说,这两种方法可以说各有利弊,前一种虽然不怕灵兽反噬,但是灵兽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恐怕也不会给主人带来什么帮助,顶多是在主人性命攸关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救他一救而已。 第六十六章 灵兽之阁 后一种方法,虽然灵兽会心甘情愿地跟随主人左右,与他同甘共苦,但是毕竟不是同类。一旦灵兽成年有了灵智之后,要是得知眼前侍奉了多年的主人,与自己丝毫不沾亲带故,恐怕在愤怒与难以接受之下,会立刻反噬主人,实在是全凭运气的事。 想到这里,叶天御看了看柜台后面的中年人,就愣愣地问道:“还有一种方法呢?” 中年人闻言,醒悟似的“哦”了一声,就接着道:“第三种啊,这第三种方法实在是异于修士界常理,所以,几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用过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就是不用任何强制性方法与秘书,就这样通过行为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驯服灵兽,让它心甘情愿地侍奉主人左右。” 叶天御闻言,顿时面带好奇之色地反问道:“就这些?” 中年人同样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回道:“对啊,就这些,怪异吧。想想也是,哪有什么妖兽,会在平白无故之下,无端地认某一人为主人,就算是咱们修士也是一样的吧。而且不用任何限制性秘术,就不怕某一日灵兽趁主人睡着时,突然反噬,让主人稀里糊涂地就这般死掉。” 叶天御闻言,好奇地接着问道:“那岂不是说,这一种方法是百害而无一利,丝毫没有什么用处了?” 中年人婉转一笑,回道:“也不是这样说。虽然说这种方法没有任何保障,但是灵兽与主人与其说是主仆关系,反倒不如说是一种友人关系,如果主人真的能用行为与一些事打动灵兽,那灵兽就会死心塌地地一生追随他左右,而永不背叛了,这可比任何御灵秘术,都管用的多了。” 叶天御听后,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听中年说了这般多,他无非是想看看自己与黑狗,算是哪一种方法,但是此时听中年人的说法,像是最后一种较多。 但是自己与黑狗之前从未谋面,又怎么能让它心甘情愿地跟随自己呢,而且黑狗看样子就是这般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想到之前黑狗通过通灵石传给自己的意念,“你是我的同类”,叶天御不禁更加感到困惑了。 不管叶天御兀自沉思的样子,中年人打断他,笑嘻嘻地说道:“说了这般多,想必师弟对灵兽的驯养之法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了,本门灵兽阁中从最低的黄阶到玄阶灵兽、兽卵,应有尽有,不知道师弟接下来是购买灵兽呢,还是租借?” 叶天御抬头看着他,想了一想,就将门派令牌从怀中掏出来,递给面前的中年师伯。虽然说他从来没有用门主弟子的身份在宗门内行过方便,他也不是那种势力之人,但是此刻为了黑狗,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中年人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就忽然脸色骤变。他将令牌还给叶天御,满脸堆笑地说道:“原来是叶师弟,怪不得师弟进来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地眼熟。不知道叶师弟此番前来,是奉了门主的何令?” 叶天御收起令牌,和善地笑了笑,就问道:“不知道师伯如何称呼?” “在下姓单,单名一个‘长’字。” “哦,单长,额,擅长…师伯?” 在单长无奈地笑容中,叶天御接着道:“单师伯,我虽然不是奉了师尊的命令,但是却是师尊指引我来到此处的。听闻灵兽阁中,曾经让三只灵兽出现了变异,并且其中有一只还成功变异了,所以我想来看看这些发生变异的灵兽。” 单长闻言,缓缓收起笑容,看了看叶天御身后的肖芃。 叶天御见状,就笑了笑,说道:“无妨,这位肖师弟,是我的亲人,我们同吃同住,师伯不用担心其他。” 单长听叶天御这般说道,就点了点头,道:“门主大人连这等秘事都告诉了你,看来今日门中的那些传闻,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了。既然是门主大人的意思,那叶师弟请随我来。” 说罢,单长便走出柜台,到后屋中喊了一位师弟出来照看柜台,就引着叶天御和肖芃穿过前堂与后院,来到一座高塔似的粗广建筑物中。 来到一层之中,叶天御只见长廊周围一圈,全是一般无二的带网栏的房间。这十几间房间中,有几种最为常见的低阶妖兽群居在里面。这些妖兽,大都是黄阶低级的妖兽,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命令,做一些杂活,是幽冥殿中弟子最常租借的低阶妖兽。 一股异味扑鼻而来,叶天御和肖芃不禁皱起眉头,捂着鼻子前行。 单长见状,笑了笑,就解释道:“虽说咱们幽冥殿中灵兽阁的规模不算大,但是即便饲养这些低阶妖兽,每日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即便如此,因为这些低阶妖兽实在太多,所以这些异味难以避免。这灵兽阁中的活,也是咱们门内弟子最不愿意接的一类任务。”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体会到日日与这些低阶妖兽打交道的单师伯的心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悄悄放下了捂着鼻子的袖子,缓缓点了点头。 单长对他两人和善地一笑,就引着他们两人,径直穿过一二两层,来到三层之上。 二层的情景与一层也是一般无二,来到三层中,那股难以忍受的异味终于变淡,叶天御和肖芃精神一爽,就开始边走边打量起经过的房间中的情景起来。 三层中与下面两层房间数量一般无二,但是每个房间中的妖兽,却是独居一只,而且与那些群居的毫无灵智的最低阶妖兽不同,这些妖兽,每只都是黄阶中期以上的境界,种类繁多,让从未亲眼见过几只妖兽的叶天御和肖芃,直接看花了眼。 四层与三层的情景同样一般无二。 穿过四层来到五层中,单长扭头提醒道:“两位师弟小心了,这四层中,就不是下面那些黄阶妖兽能相提并论的了。这些妖兽每个都有不小的灵智,而且擅长各种各样的诡异法术。” 单长的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候,一双毛茸茸的手臂,忽然从三人身旁的房间中,穿过栅栏,直向最后面的肖芃抓去。 虽说以长廊的宽度,那双手臂根本够不着他,但是他还是吓了一大跳,急忙跳开。 单长忍着笑,解释道:“这只是金绒妖猿,成年后有玄阶初期的境界。它不会法术,但是凭一身刀枪不入的糙肉和一双断金碎石的拳头,在同阶妖兽中,罕有敌手。 这只是咱们宗门内的一位长老,几年前在黑冥山深处捉回来的。”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一同朝那只妖兽看去。 只见一只个头如一条小牛一般大的妖猿,正在栅栏后面龇着牙,凶相毕露地看着三人。妖猿全身金毛,四肢粗壮无比,双眼赤红,口鼻朝天,看起来倒也十分骇人。 单长见状,笑了笑,说道:“你别看现在它在牢笼中,看起来不怎么骇人,要是放在外面,被倒霉的弟子见到它狂性大发的样子,十有八九就要被吓地魂不附体了。” 叶天御和肖芃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途中,有几只会法术性情凶暴的妖兽,见到三人从牢笼前走过,突然暴起地就朝三人发起攻击,但是那些攻击法术一遇到栅栏,就被蓦然亮起的一道金色光幕给挡了下来。 刚开始,叶天御和肖芃两人还不时地被吓一跳,但是等来到六层之后,两人就慢慢地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了。 穿过六层来到七层之后,随着高塔状建筑物升高变细,七层与八层的房间也从十来个变成了六七个。而且这些牢笼中,竟然连防护用的栅栏也消失不见。 看着叶天御与肖芃疑惑的眼神,单长笑了笑,就来到一个牢笼的前方。 只见一名五六岁的女童,忽然从牢笼中的侧房中跑出来。女童扎着两髻朝天小辫,穿着一身粉衣,脸庞粉扑扑的,可爱至极。 她来到三人面前停下。四人中间看起来明明没有任何阻挡之物,但是女童却没有要迈步出来的意思。 只见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嘟着小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向叶天御和肖芃咿咿呀呀地说道:“两位大哥哥,这位叔叔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出来了,我想妈妈,我想回家,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肯放我出来,我一定乖乖地听话,再也不淘气了。” 说完,女童水汪汪的大眼中就流出眼泪来,女童抬起一只小手,忍着哽咽声,将眼角的泪擦干。 见此让人心疼的一幕,叶天御还好,只是神色惊疑地看了看单长。肖芃就没那么稳重了,他一见女童这副可怜无比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地走上前去,准备一把将女童拉出来。 原本望着女童冷笑不止的单长,见肖芃突然做出这般贸然的举动,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伸手想要将他拉回来,同时惊呼道:“不可以。” 第六十七章 可人女童 可是走在三人最前方的单长,此刻想要拉住最后面的肖芃却有些晚了。就在肖芃的独臂将要越过他与女童的中间处,将女童一把抓住的时候,女童突然一改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露出让人看之心惊的凶狠模样,同时向肖芃伸来的独臂抓去。 就在单长惊得毫毛倒竖,准备从怀中掏出什么的时候,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突然从一旁伸出,抢先将肖芃的独臂一把抓住,往回一扯,就迅速将肖芃拉离了女童的面前。 女童见状,目眦尽裂地死死盯着叶天御,在叶天御看得揪心无比的时候,女童蓦然张口,一双大嘴直接撕裂脸庞,直向面前的叶天御咬去。 被吓了一跳的叶天御下意识地往后一跃,就躲过了女童的撕咬。但是女童的血盆大口刚伸将出来,一道金黄色光幕就蓦然在牢笼边缘处亮起,一道金光从光幕中射出,直接劈在光幕上女童的血盆大口上。 见到此幕,单长长呼了一口气,不管在牢笼中兀自挣扎的女童,他面带歉意地向叶天御和肖芃说道:“都怪我,解释的晚了,这才让这凶物有机可乘。 这层的金刚伏魔阵,是专门用来对付妖鬼的禁制,所以,像下面几层的那些栅栏,就没有必要留着了。但是金刚伏魔阵对生人活物却丝毫没有效果,有些擅长附身术与魅惑之术的妖鬼,就可以附身在活人躯体上,设法离开这个牢笼了。所以,刚才这个妖物才会那般迷惑你们,想附身在肖师弟身上,逃离此处了。 肖芃闻言,顿时打了个冷颤,叶天御看着他的模样,感到一阵好笑。这灵兽阁的深处,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妖兽监狱一样。看着牢笼中仍然挣扎不已的女童,叶天御走上前去,冷冷地盯着她。 此时女童被那一道金光当头一劈之下,此刻已经看不出有人的样子了。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大半张脸,口中不停地冒着黑烟,口鼻皆无,双眼赤红,脸上皮肉绽开,四肢也变得青黑异常。 被金光一劈之下,女童似乎再也不敢接触牢笼的边缘处,她张着嘴动了动,似乎想再变回女童的可爱模样,但是虽然她的血盆大口收回去了,但是此刻她的样子丝毫不复可爱模样。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鬼脸模样,仍然带着咿咿呀呀的腔调兀自说道:“大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调皮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放我出来好不好。”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皆哼哼冷笑了两声,单长叹了口气,道:“你个凶物,还不死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我看是要将你往上层挪挪了。也罢,今日我就让你显形,让你知道再‘调皮’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在叶天御和肖芃两人好奇的目光中,单长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符,女童一看见这个玉符,就像是有灵智似的,惊吼了一声,就急忙向来时的房间中飞射而去。 单长当然不给她机会,在女童转身的瞬间,他就迅速默念出一道法决,然后将玉符一扬,向正兀自飞射的女童一指,一道金黄色霹雳就蓦然从牢笼边缘处的金色光幕中出现,一闪就劈在了女童的背后。 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和“噗嗤”声蓦然传来,女童在金色霹雳爆炸中,“砰”地一声就化为一团血雾四射飞溅。 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溅在牢笼边缘的金色光幕上,被光幕炙烤地一边冒着轻烟,一边嗤嗤作响。 叶天御和肖芃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景象。遍布牢笼的无数血滴像是有意识似的,在落地之后竟然缓缓向同一个方向缓慢蠕动着,似乎有再聚合在一起的迹象。 在单长冷冷的目光中,不一会儿,那些血滴就尽数聚集到了一块,竟然再次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生物。只是此时的这道人影,实在是让人看之胆寒。人影不但丝毫看不出五官,更是全身血红,体表的一滴滴黑红色血滴,裹着长长地乱发,不停地蠕动,看起来就像是它本身就是由这些血滴组成的一样。 眼前的血鬼如泼水一般,突然全身趴在牢笼边缘的金色光幕上,看着单长带着刺耳的鬼音凄厉无比地吼道:“啊…!你敢破了我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身,我要生吞活剥了你,我要喝光你全身的血液,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永世不得翻身…” 吼着,一双鬼爪还不停地挠着金色光幕,连金色光幕将它炙烤地嗤嗤作响,不停地升起袅袅漆黑色烟雾,它都不管不顾,似乎对单长已经恨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叶天御和肖芃看着这情景,不禁感到一阵揪心。单长似乎见惯了这一幕,反倒冷笑一声道:“鬼物就是鬼物,丝毫不具情智与人性,真是可悲,哎!” 说罢,他叹了一声,然后接着道:“这只血鬼,是本门长老几年前在世俗界的一个偏远城镇中发现的。这只血鬼不知道是和来历,又为何会跑到世俗界。幸亏被长老碰巧遇见,否则它要是起了歹心,那个凡人城镇恐怕早在这只玄阶的血鬼的肆虐下,成了一座鬼城了。” 看着仍然咆哮挣扎不已的血鬼,单长对着它冷笑了两声,就丢下依然兀自挣扎的血鬼不再管它,带着叶天御和肖芃继续向前走去。 叶天御和肖芃依然边走边看,只见这一层上,竟然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鬼怪,叶天御还好,他之前在幽冥玉册内册的记载中,就已经看过这些鬼物其中的几只,所以此时再见到,只是感到一时新鲜,肖芃则不然了。他虽然修道也有些年月了,但是却一直呆在黑冥山上,从未单独远行过。别说鬼物了,连一只像样的妖兽他都没见过。刚才被那只血鬼一吓,再见到这些各种各样的凶物鬼怪,让他直有种来到地狱逛了一圈的感觉。 来到八层,场景就蓦然一变,那些鬼物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六只形态各异的妖兽,而且这些妖兽的气息,竟然都是玄阶中期后期的境界。这些妖兽与下面那些满是暴虐模样的鬼物不同,它们大多数都老实至极地呆在牢笼中沉睡,只有一两只性情稍微凶厉的妖兽,见到它们三人来到,就灵性至极地露出一副阴厉的眼神,似乎在暗中思考着用何种方式杀死眼前的三人。让叶天御和肖芃看得脊背发凉。 此时单长开口说道:“两位师弟小心了,这灵兽阁中,越往高处,妖兽的等阶就越高,神通也就越大。别看这层中妖兽没有下层中的那些鬼物看起来骇人,但要是打斗起来,下面的鬼物哪一个都不是这一层中妖兽的对手。 像刚才那只双头狼和槐木精,它们两个都是已经具有不浅灵智的妖兽,也只有这两个凶厉之物一直没有被门中修士驯服,所以被关在这里的时间也最长。也不知道门中长老当初捉这两个这等凶物回来作甚。”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想了想刚才那两个妖物看自己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颤,就连忙点了点头。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要是落在这等妖物手中,恐怕连怎么死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了。 想了想七层和八层这两层中的妖兽鬼物,全部都是玄阶以上,相当于气合境以上的境界,足有十几只之多。于是叶天御不禁疑惑地问道:“单师伯,咱们幽冥殿中,怎么高阶妖兽都这么多?这些妖兽,都是有主的灵兽吗?” 单长闻言,笑了笑,就回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看来你已经看出这其中的关键之处了。除了那些鬼物之外,这些被关在这里的妖兽,都是咱们灵兽阁中,要租借或准备卖出去当灵兽的。所以,这么看来,这寥寥几只妖兽是有些少了。但是就这几只妖兽,都不知道是已经被关在这里多少个年月了,也只有门中气合境以上的同门师兄弟才能买得起玄阶以上的灵兽吧。 下层的那些鬼物,几乎没有人会用它们当灵兽,所以它们另有他用。” 说到这里,单长欲言又止,突然停下。想了半晌,他才在叶天御奇怪的目光中,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咱们灵兽阁这么大,自然不止这一点妖兽了,但是许多妖兽,都有其他作用,所以也就没放在这些显眼之地。” 叶天御闻言,疑惑地想了想,就恍然了。师父既然说灵兽阁在近百次的试验中,才出现过三次灵兽变异,想必那些其余的妖兽,也就消耗在此处了吧。 单长见他这样一副模样,似乎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同样微微笑了笑,就不再多言。 边走边看中,不知不觉,两人就跟着单长来到了八层的尽头。 这时,走在前头的单长忽然停下,转身对叶天御说道:“叶师弟,上面的最后一层中,就是你要看的东西了。还希望你们看完最后一层的东西后,能替咱们灵兽阁保密。虽然这些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机密,但是门中长老既然不愿意让后几层中的东西公诸于众,想必也是有他们的道理。”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就双双点了点头,叶天御说道:“请单师伯放心,我既然托师尊之意来此,定然会自知分寸。” 第六十八章 吞食异兽 单长闻言,点了点头,就转身带着两人走上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来到第九层,只见长廊靠内侧的房间全都消失不见。在长廊外侧灵兽阁正中间,叶天御原本以为是实心的墙壁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毫无遮拦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牢笼中有一个生物,正不停地扭动着。待叶天御和肖芃看清牢笼中的生物之后,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恶心之感,顿时从两人心中油然而生。 只见一个牛犊般大小的蛤蟆,浑身腐烂地趴在地上。蛤蟆肢体和头部臃肿得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在它背上,还有一个巨大的蜈蚣,一半的身体没入蛤蟆身上的腐肉中,另一半肢体正在腐肉中不停地舞动着,似乎想从蛤蟆身上挣脱出来。 蛤蟆肚皮一侧,还有一个高高凸起脸盆大小的东西,被包裹在蛤蟆肚皮中,缓慢地蠕动着,看表皮包裹着凸起的形状,竟然像是个人脸的模样。只是这个人脸,未免有些太大了些。 恶寒之感慢慢消退,叶天御的脸色慢慢冷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生物,目光闪烁,似乎在想些什么。 肖芃自然不知道这只变异失败的灵兽,是在灵兽阁的试验之下,才会变成这副模样。他脸色煞白,忙扭过头去,不再看眼前生物骇人的模样。心里正在兀自嘀咕,是什么原因,会让这只蛤蟆妖兽,变成这等非鬼非兽的形态,而且看它的痛苦模样,真是还不如死掉算了。 单长本以为两人在见到这只妖兽的模样后,会吓一大跳,但是没想到叶天御和肖芃两人,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都安静至极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看到了叶天御越来越冷的眼神,单长干咳了两声,就开口说道:“叶师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妖兽吧,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只变异失败的妖兽,与你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其实妖兽体内那个人脸模样的东西,不是死去的修士,而是被咱们灵兽阁特意安排让它吞下的一只鬼物。 我们也没想到,那只原本凶厉无比的鬼物,在被这只蛤蟆妖兽吞入腹中后,会成了这副模样,也没想到,在它吞入两只妖兽鬼物之后,变异失败,会变成这样一副模样。” 叶天御闻言,没有回话,依然冷冷地望着牢笼中的生物。半晌,他才突然开口道:“这只妖兽以此种模样,呆在这儿有多久了?” 单长闻言,想了想,回道:“算起来,差不多有近十个年头了吧。” “既然失败,又变成这副模样,为何不将它杀掉?”叶天御接着问道。 看着叶天御的表情变化,单长皱了皱眉头,回道:“叶师弟你也知道,灵兽阁耗费了多大资源,才换来三个灵兽的变异,不管变异成功与否,它们中的每一只都是极其珍贵的样本,所以也就没有销毁。 不过,这可不是我和灵兽阁掌阁长老决定的,而是经过副门主大人指示之后,才会如此做的。” 听了这番话后,好一会儿,叶天御才缓缓呼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问道:“不是一共有三只吗?另一只和那只变异成功的灵兽呢?” 单长闻言,笑了笑,就回道:“另外一只灵兽,可就不是这般模样了,除了境界有些损伤之外,其他地方与变异之前都一般无二,所以,早就被门中长老收去做灵兽了。 至于那只变异成功的,门主大人…没有与你说起此事吗?” 叶天御和肖芃闻言,两人顿时都好奇无比地扭过头来看着他。 “这个,师尊还真没有与我说起过,单师伯可否与我讲解一番?”叶天御问道。 单长怔了一怔,低头似乎思索了一下,就带着一副犹豫的神色,说道:“那只变异成功的妖兽,早就已经不在咱们黑冥山了,至于具体情形,叶师弟还是回头去问门主大人的好。” 叶天御闻言,虽然更加好奇不已,但是见单长一副有所顾忌的小心模样,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 一时无话,这一层的诡异环境顿时变得更加诡异寂静。三个人似乎各有心思地站在牢笼边缘,盯着牢笼中的异兽一动不动。 半晌,叶天御才缓缓叹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道:“既然我等已经看到了变异灵兽,又承蒙单师伯讲解了这么多,我们两个已经获益匪浅,就不再叨扰单师伯,这就离开吧。” 说罢,就朝单长一拱手,就准备转身离开。单长同样转过身来,准备送两人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漆黑的物体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叶天御的袖中飞射而出,直奔牢笼而去。 在三人吃惊的目光中,神秘物体在漆黑雾气的环绕之下,一闪就来到了牢笼边缘处。随着一阵金色光幕蓦然升起,神秘物体就瞬间扎在了金色光幕上。 在飞速冲击下,神秘物体身上的漆黑雾气顿时散去,露出了雾气中的物体,原来是一只漆黑如墨,带着半截金色小角的小黑蛇。 黑蛇似乎并没有对阻挡它的金色光幕有所顾忌,只见它张口朝面前的光幕一喷,一小股灰色浓密雾气,就瞬间喷到光幕之上。 随着灰黑之色在金色光幕上缓缓蔓延,片刻功夫,一个窟窿就在灰黑色中心处出现。灰色雾气竟然腐蚀性强悍如斯,连法阵光幕都抵挡不住。 在单长惊呼声中,黑色小蛇一个扭身,就钻到了牢笼之中。 小蛇一钻进牢笼,就在一声刺耳嘶鸣声与黑气翻涌中,迅速涨大成一条粗大无匹的黑色巨蟒,接着,黑蟒一张口,就将牢笼中的那个变异失败的异兽一口吞入了腹中。 牢笼外的三个人看着这一幕,呆傻在了原地。黑蛇的一连串动作实在是太快,单长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变异妖兽就到了黑蛇腹中。 此刻看着黑蛇骇人的外形和比自己还强大的气息,他一点阻止它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半晌,叶天御似乎反映了过来,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黑狗这般不顾后果地吞了那只异兽,万一它也变成了那种骇人模样,这让他如何是好。而且自己这般擅做主张地来到灵兽阁,还将阁中唯一的一只产生过变异的妖兽喂了自己的灵兽,叶天御实在想象不到,待会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在等着自己。 单长呆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黑狗吞完了那只妖兽,就再次变成了一条小蛇,通过光幕上的那个窟窿飞出牢笼,钻入叶天御袖中盘在他的手臂上,再次一动不动地沉睡起来。 灵兽阁的第九层中,那只原本还老实异常的变异灵兽,转眼就无辜至极地到了别的灵兽腹中,三个人见了这副情景之后,竟一时都呆傻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片空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久久无声。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后,灵兽阁的前堂才再次出现三个人的身影。只是此时三个人看起来,表情各异。 单长一副叫苦不已的神色,叶天御则一副皱着眉头担心至极的模样,跟在后面的肖芃,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出神模样。 柜台后面的年轻师弟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们三人几眼,就识趣地退回了后屋里面。 “单师伯,实在是抱歉之极,晚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不过师伯放心,今日的责任全在我,既然刚才我已经答应了师伯,我就一定会做到。回头不管有什么样的处罚,我自会全部接受,不会让师伯为难。”来到前堂,叶天御向单长一拱手,就带着歉意说道。 单长闻言,苦着脸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一副倒霉之极的模样。 叶天御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准备转身离开。这时,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唤忽然从门前传来。 “天御师兄,真是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叶天御和肖芃听到呼声,就凝神朝说话之人望去。肖芃虽不认得,但是眼前的白衣男子,叶天御却再也熟悉不过,正是马萧然。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白色宫装的女子,却是叶天御晌午去找过的宫月。 叶天御看了宫月一眼,见她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地望着灵兽阁深处,一副不准备说话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就下意识地没有找她说话。 他冲马萧然一拱手,笑着说道:“马师兄,确实是巧,不知道你怎么和宫月师妹在一块,而且也到这里来了?上午我还去找过宫月师妹,但是扑了个空,原来是和马师兄你一块出来了。” 旁边的宫月闻言,头似乎微微动了动,但是依然没有开口说话。马萧然笑了笑,说道:“在下可没有福分能让宫月师妹特意一同出来陪我游玩,我只是在半路上遇见的宫月师妹。因为师妹想找一味三阶灵材请人炼制灵丹,所以我才会陪同师妹一起来灵兽阁租借一只遁地鼠,好用其尽早在黑冥山上找到合适的灵材。”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遁地鼠别的神通没有,但是特别擅长找寻各种灵材,所以很是受门中弟子欢迎。在这灵兽阁中,数量也最多。 马萧然看了看一旁的肖芃,就向叶天御问道:“天御师兄,这位是?” 第六十九章 再见故人 “哦,这是我的一位远亲,近日才碰见,姓肖名芃。” “肖芃,这位是马萧然师兄和你宫月师姐。”说罢,叶天御转首向肖芃介绍道。 “在下肖芃,见过马师兄和宫月师姐。”肖芃向两人一拱手,就懂礼至极地见面道。 马萧然和宫月闻言,顿时笑了笑,就同样各自回了一礼。 “对了,天御师兄,卞良师兄和小雨师妹就在外面,还有两个说是与你相熟的人,他们两个可是比我还先遇见宫月师妹的。”马萧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就开口向叶天御说道。 叶天御闻言,心里感到奇怪,于是向两人告辞了一声,就出门来到了灵兽阁堂前。 只见堂前不远处的凉亭中,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正坐在那里说笑着。 其中最为娇小的女子,似乎看见了出了门的叶天御,于是蹦跳着高声喊道:“叶天御,快来,我们在这。” 听声音,正是高小雨的声音,叶天御笑了笑,就迈步朝凉亭中走去。 来到凉亭中,叶天御发现,另外一个女子,竟然就是前几日害自己深陷石林中的沈清弈。而另外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子,叶天御却没有见过,不过看其与沈清弈有几分相像的模样,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男子应该就是沈清弈的哥哥,沈清德。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突然找上自己所为何事,但是叶天御依然上去礼见了一番,顺便将肖芃和四人都各自介绍了一番。 高小雨见有个同龄的师兄出现,顿时就蹦跳着将肖芃抢着拉到一边,叨叨不停地交谈起来。 叶天御见此,会心地笑了笑,能有个同龄师妹谈谈心,想必肖芃很快就能从他爷爷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吧。而且以高小雨这般活泼的性子,想必肖芃想不走出来都难。 叶天御与卞良各自捶了一拳,问候了一番后,叶天御就转过身来,向沈清弈问道:“不知道沈清弈师妹与沈师兄突然找到我,所为何事?” 沈清弈从见了叶天御开始,就一直脸庞微红,贝齿轻咬,没有说话。此刻听到叶天御的问话,脸上的红晕蓦然又红了几分。 一旁的沈清德见状,就咳嗽了一声,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叶师兄,我家小妹在石林中被叶师兄相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报答师兄的救命之恩,奈何一直找不到师兄的住所。因为自试剑大会之后,门中就一直盛传叶师兄与卞良师兄等四人的大名,所以我们两人就只好找到了卞良师兄,想借他名声与叶师兄见上一见。” 卞良听到沈清弈似乎与叶天御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奇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 叶天御想了想,那****将沈清弈此女放在回春阁后就离开了。想必她是醒来之后,从见过自己的那些同门师兄那里打听来的吧。以自己这般异于常人的身形,恐怕整个幽冥殿也找不出几个,所以,能被她如此轻易地就打听到,倒也十分正常。 他淡淡地一笑,就回道:“沈师兄不必多虑,我等既然都是同门师兄妹,遇到危险顺手搭救,是份内的事。所以,沈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报答什么的就不用了。” 沈清弈闻言,脸色微变,眼帘低垂,嘴唇也被咬得发白了起来。沈清德见此,悄悄地叹了口气,就说道:“既然叶师兄如此大仁大义,那我们两个也就不叨扰了,对小妹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妹两人下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说罢,他就朝叶天御、卞良和肖芃三人行了一礼,就拉着沈清弈出了凉亭,准备离开此地。 这时,叶天御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沈师兄,我记得你不是被李正…抓起来了嘛?还有沈师妹,你可再有见到过李正与李直兄弟二人?” 沈清德闻言,笑了一笑,就准备开口说什么。旁边一直未开口的沈清弈却忽然抢先道:“家兄是被李直两个跟班自行放回来的。所幸没耽误家兄的疗伤。至于李正兄弟二人,从石林中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未见他们两人。” 叶天御闻言,望了望沈清德,见他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样,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头思索了起来。 听着三人的谈话,卞良也好奇无比,听到李正的名字后,他脸上的好奇之色更重。他虽然没能进试剑大会的前十名,但是前十名的弟子,每个他都如雷贯耳,李正就是其中一人。 想了片刻,叶天御就抬头冲沈清弈奇怪地说道:“这就奇怪了,既然李正兄弟二人都没回来,那为何不见李直的两个跟班有所动静?而且会自行将沈师兄放了回来,门中也丝毫没有两人失踪的消息传出。” 沈清弈看了看他,就回道:“这就是我想找叶师兄的原因,小妹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承蒙师兄搭救,从石林中捡了一条命。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见到李正和李直二人,但是近几日,我却总感到有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一直在背后跟着我一样,但是我却又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的痕迹。” 沈清德闻言,笑了笑,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妹,我不是说了吗,你是在石林中受了惊吓,所以才会一直疑神疑鬼。我都在暗中跟了你好几天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在跟踪你,想必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初了。” 叶天御见状,却不以为然。除了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石林深处遇见了什么。凡事不会空穴来风,还是小心点好。 于是,他与沈清弈在各自门派令牌上留下了传讯法术,相互叮嘱了一番,就道别了。 待沈清弈兄妹二人走之后,卞良就按捺不住地追问,他们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叶天御就将他在坊市中遇见沈清弈,直到她为了救哥哥,不义地将自己陷于危险境地诉说了一遍,只是将在石林深处的遭遇省略掉了。 卞良听后,似乎同样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就沉默不语地低头沉思起来。 想了片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叶天御干脆扔下不管,反正他们两人害人害己,自己能回来都已经是福大命大了,他们是死是活,与自己都没有关系。 于是叶天御停止沉思,抬头向卞良问道:“对了,我今日上午去找宫月和高小雨师妹二人,为何不见他们二人踪影。而且刚才见宫月师妹和马师兄在一起,宫月她,似乎…对我不怎么理睬?” 卞良闻言,诡异地一阵低笑,然后回道:“你小子是去晚了吧?我们几人足足等了你一个多时辰,快到晌午了也不见你,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就出来了。怎么,见到马萧然师兄和宫月师妹在一块,心里不舒服了?” 叶天御闻言,笑骂着淬了他一口,正准备说什么,高小雨此时忽然在一旁插嘴道:“姐姐说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守信用的,都不能信。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姐姐才会生了一上午的气。” 叶天御听了高小雨的这番话后,想道昨日晚上自己说过的话,不禁感到一阵羞愧与无奈。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没想到会遇见肖芃与他爷爷的这一番变故不是。但是听到宫月似乎是因为这个生气,叶天御傻笑了笑,心中原本忐忑不已的心情,顿时也诡异地轻松了许多。 叶天御虽然没有回话,卞良却在一旁出口向高小雨反驳道:“你懂个屁,我们这叫内敛。” 高小雨翻着白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噘着嘴道:“懒得理你,我跟肖师哥玩,再也不跟你玩了。” 不等卞良再出口反驳,这时,马萧然和宫月忽然出现在灵兽阁的大门前,走了出来。 本想着如何找机会跟宫月解释一番,但是见到宫月怀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老鼠,跟马萧然不停地说笑着什么,叶天御忽然有种不想呆在这的感觉,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向卞良和高小雨告了别,御起青钧剑朝着巨神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本想带着肖芃一起走,但是高小雨紧紧拉着他,死活不让他走,跟他们几人在一块,叶天御倒也放心得很,于是他叮嘱了肖芃几声,就独自离开了。 望着空中御剑离开的叶天御的背影,原本跟马萧然说笑着的宫月见状,突然再次阴沉下脸,变得默然不语起来。 看着身旁绝世佳人的变化,马萧然有所感应似的望了望天空,就缓缓叹息了一声,识趣地不再言语。 御空的途中,叶天御对自己的这番奇怪行径也感到一时不解,低头想了一阵,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就回过神来望着脚下的山景,干脆不再想那些扰人心神的琐事。 刚想到这,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种异样的感觉传来,想到刚才沈清弈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他猛然停下遁光,一个急转身,就打量起身后的情景起来。 但是身后的虚空中空荡一片,除了云雾就是空气,哪有丝毫有人的迹象。他心生疑惑下,就将灵海中的灵力缓缓注入眼中,使用起幽冥玉册中,会阴境界才能领悟出的幽冥鬼目神通。 如果身后真的有人在跟踪他,只要与他境界相差不大,任何阴灵之气的波动痕迹,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第七十章 万法书阁 在他一双忽然变得漆黑如墨的瞳孔的仔细勘察之下,身后的虚空中,却依然丝毫异常波动都没有,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打探了一番没有收获,叶天御不禁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暗自嘀咕道: “难道我也被沈清弈的情绪给传染了,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本想继续御剑去绝神峰的锻宝堂去修习炼丹之术,但转念一想,自己以前从未平白无故地有过这种感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自从石林中出来,他就一直想找一本隐匿神通的典籍来修习,但是却一直没想起来,正好借此闲暇时机,去万法阁找找看。 冥鬼替身几次在危机之中,都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如果有了合适的隐匿神通,冥鬼替身就能更加方便地使用出来,而且会让人更加难以分辨。这样一来,不管是防御未知的危险,还是想出其不意地攻击,都会让他一身神通更有余地地,十成十地发挥出来。 想到这里,他一催脚下青钧剑,就继续向绝神峰的方向疾飞而去。以青钧剑的飞遁速度,不一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就在他刚离开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原先他向身后打探的那一片空间,有一朵不起眼的白云,忽然缓缓变黑,一个呼吸的功夫,那片黑云就支撑不住似的散了开来,变成了一大团稀疏乌黑烟雾,一个青衣人影就从烟雾中渐渐显露出来。 看这个青衣人影的面目,赫然就是在石林中失踪的李正。只是此时的李正,眼中却血红一片不似常人,在面色阴沉地看了看叶天御离去的背影后,他就同样化为一片黑雾,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离开了此地,不知去向了何处。 万法阁,乃是珍藏幽冥殿所有秘术与典籍的地方。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可以来到此处消耗宗门贡献和铜精,换购多余或者需要的各种功法与秘术。虽然在当今世上,幽冥玉册已经是闻名天下的天阶功法,任何散修要是能有幸进入幽冥殿,习得幽冥玉册外册的几分神通,就已经是梦寐以求之事了。但是天下功法,不管等阶高低,都各有长短遗缺,能全面地了解一下各类功法,总不是坏事。 所以,在门中历代弟子这些年的积攒之下,万法阁中,恐怕连叶门主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数目的功法与秘术。 来到万法阁,叶天御将门派令牌给前堂柜台后的一位师姑验了一下身份,就在她吃惊的目光中,被她客气地领到了后面的藏书阁中。 受宠若惊之余,叶天御不禁感叹了一番,门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果真是好用无比。尽管他几乎没有刻意在外人面前,主动道出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只要是稍微位居高层的门中师姑师伯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立即变得恭敬异常,让他这个小小的灵海境晚辈,很是不适应。 看来经过这些时日,他的身份,终于还是渐渐被传了开来。 叶天御和善地向这位师姑笑着说出了他的来意,在听了叶天御说出他想要换购的秘术后,那位年轻师姑就带着他,径直穿过书阁中一间间摆满书架的大厅,走上了二楼。 二楼与一楼中,也是一般无二的情景。一个巨大无比的厅堂,被分为数个小厅,即使是这些所谓的小厅,每个也有近十排丈许长的高大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玉质或木质书简。 在叶天御正惊叹万法阁的大气堂皇的时候,年轻师姑就带着他,来到其中一个小厅的某座书架前停下。 见叶天御大睁双眼的吃惊模样,她笑了笑,就对叶天御说道:“叶师弟,这一排书架上,就全部是隐遁类的神通功法了。师弟挑选完以后,将它拿到前堂,付下相应的宗门贡献与铜精,就算完成换购了。”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道了声谢。年轻师姑客气了一声,就在叶天御的目送中,离开了此处。 待她离开以后,叶天御抬首打量了一下周围。因为书阁空间的阔大,所以即使此时有几十名弟子,正在二层中挑选功法,这二层中也显得颇为稀疏平淡。 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叶天御便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分为三层的书架,就随手拿起底层最前端的一枚木简,仔细地观看起上面的法术来。 匿踪术,黄阶中级秘术。这本秘术,只是一些借物掩形的低阶遁术,用来迷惑刚进入灵海境和开灵境的修士还可以,但是对叶天御这等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就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了。 他摇了摇头,就将这枚木简放回了原处,然后拿起后面的一枚木简,继续观看起来。 神行步,黄阶高级功法。看到木简上的这行字,他就撇了撇嘴,看都不再看地将其放回了原处。 这枚木简,一看名字,就知道是行遁方面的法术,虽然也被放在这排书架上,但是却不是叶天御想要找寻的隐匿类法术。而且叶天御为了充分利用自身异常强横的肉体,修炼他那一身恐怖的身形与速度,早就已经修习了幽冥玉册中的御风诀,这可是正宗的玄阶仙家功法,比这区区黄阶的神行步,要高明的多了。 他继续拿起下面的木简,一枚接一枚地看了下去。 这最底层中,虽然隐匿与行遁类的秘术与功法实在不少,但是这些几乎都是黄阶的低阶存在,对现在一身是宝的叶天御来说,他却看不上眼。 虽然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能有黄阶功法在手,就已经算是个合格的修士了,但是叶天御深知,在外面满是竞争与危险的修仙界中,要想在马萧然这等异于常人的厉害修士手中讨得好处,就必然要身负异于常人的厉害神通。 在世俗界中行乞近十年,他深知现实有多残酷,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修仙界比起世俗界,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力,才是自己永恒的倚仗。 忽视掉最下层的功法,叶天御开始一一地看起第二层的书简起来。 虽然二层中的书简比下层的数目一下少了一大半,但是这些书简全部都由木质变成了玉质,他随手打开看了几枚玉简,果然如他猜想一般,这些竟全部都是玄阶的功法。 叶天御心中一喜,就迫不及待地从最前端,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书阁中寂静无声,几十名弟子都在安静之极地各自挑选着功法,只有偶尔传来一道书简的摩擦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天御眉头越来越紧锁,而且一开始高兴的期待神色慢慢褪去,渐渐变成了阴沉之色。看样子,似乎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功法与秘术。 不一会儿,这第二层中的功法就已经被他全部看完了,他深深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一枚合适的隐匿类功法。 这些玄阶功法,要么残缺得不像样子,要么就是因他的修为不够,而无法修炼。好不容易找到一本玄阶高级的土遁术,玉简也完整,修为也够,但是奈何他根本不具土属性灵脉,除非他进阶到气合境,灵海内的灵气修炼出五行之精,方可修炼,否则他就只能对这门黑狗也精通的土遁术,干瞪眼而已。 叶天御拉着脸,望了望第三层寥寥无几的几枚玉简,不禁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来。看它们落满灰尘的样子,就知道它们恐怕早就已经无人问津,也不知道这里沉寂了有多久。 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真要空手回去?无奈之下,他随手拿起第三层中的一枚落满灰尘的玉简,看了起来。 影遁术,地阶低级功法。叶天御顿时睁大了双眼,这枚竟然是枚地阶功法。而且看了看其中的内容,竟然和石林中那个遁影煞尸所会的隐遁之术有七八分相似。可惜的是,这枚玉简中的功法残缺不堪,而且也不是灵海境的他能修炼的了的。 他咬了咬牙,惋惜地放下手中的玉简,又拿起两枚玉简看了看。和这枚影遁术的情形一样,这两枚玉简都是地阶低级的功法,而且也都残缺不全,也不是现在的叶天御能修炼的。 他摇了摇头,就不再看第三层中剩下的几枚玉简。看它们满布灰尘的样子就知道,这些玉简恐怕也同那几枚低阶功法一样,都因为残缺或者修炼条件苛刻,早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人摸过它们了。 叶天御不死心地扫了一眼第二层中的玉简,就准备再仔细看一遍,看有没有漏掉的自己能修炼得了的功法。 就在这时候,一个念头忽然闪入他的脑中,“第三层最末端的那枚玉简,与其他玉简不一样,好像一点灰尘也没有。” 想到这里,他急忙回过头去,看了看那枚干净之极的玉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将那枚玉简拿到手中,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小须弥遁法,地阶高级功法。”叶天御一看到玉简上面的这行字,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地念道。 这藏书阁中,竟然有地阶高级的秘术功法,怪不得它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任谁知道了这枚玉简的存在,恐怕都会慕名特意前来观看一番,即便无法修炼,能从中悟出一些玄妙所在,对自己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第七十一章 须弥遁法 但是转念一想,叶天御却从未听人提起过关于这本功法的一些消息,更没见过有人使用过。这本等阶奇高的仙家功法,似乎就一直守着这一片天地,沉寂在这里。 好奇之下,叶天御迫不及待地翻开玉简,开始观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不一会,他就玉简中的内容读懂了七七八八。待他看完之后,他就露出恍然的神情出神似的想了一阵,然后面色复杂地将它放回了书架上。 这本小须弥遁法,不愧是直臻地阶高级,逼近天阶功法的存在,按照其中记载,若是修炼大成,修炼之人就可以短暂地凭空开出一处类似须弥戒中的混沌空间,而且这处混沌空间与储物空间不同,它不但可以将任何死物带入其中,更可以使活人瞬间进入其中,呆上短暂的片刻。 想象着自己在和别人斗法的时候,突然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叶天御就对这枚地阶高级的功法,感到火热无比。 但是它的修炼条件,却实在是苛刻无比。修炼之前,必须要有一枚自身具有混沌空间的法器,这枚法器,最低也要是法宝等阶的存在,像储物袋这类人皆有之的低阶法器,根本想都不用想。 而且一旦进入那处混沌空间,修士就会暴露在天外罡风之中。这天外罡风,乃是在九天之上的虚无中,才会存在的东西。就连分神境的陆地神仙也不可能永远地呆在其中,寻常修士只要进入其中片刻功夫,就会被天外罡风撕扯地血肉分离,所以叶天御一见到这项条件,就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枚玉简观看之人众多,却没有一人能够修炼。 这种秘术对常人来说,使用代价极大,乃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任谁也万万不敢使用。而且有这般高的代价,他们还不如选择其他的功法,地阶的隐遁类功法,又不是只有眼前这一本。 相比于其他隐匿与遁术神通,这枚玉简中的功法简直是一种自杀式的神通。虽然说具有独立空间的法宝等阶越高,修士在混沌空间中能躲避的时间就会越长,在天外罡风中所受的伤害也越低,但是别说自身具有一片混沌空间的法宝举世难寻,就算有了合适的法宝,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拿自己的性命,去那天外罡风中开玩笑。 低头思索了片刻,叶天御就猜想到,这枚玉简中的秘术虽然也算完整,但是看其内容前后衔接处,就知道它明显是一本未知功法的其中一部分,恐怕那本未知功法,也是为了配合某种具有独立空间的仙家至宝,才被创立出来的一门辅助神通,能有此缺陷和苛刻无比的要求,也不算奇怪。 想到这里,叶天御突然嘴角微扬,悄悄地笑了笑。别人可能因为这两项苛刻的条件,而无法修炼这本典籍。但是对他来说,要是一心想修炼,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他正好有一枚法宝等阶的须弥戒,而且他身具能自我修复的木生之体。在不危及性命的前提下,他可以在那片混沌空间的天外罡风中,尽可能长地呆在其中。等危机一过,他再出来,然后静静地等待他的木生之体自我修复。本体直接遁入虚空中,其中妙用,可比任何隐匿类的功法都要高明的多了。 想到这里,他便做出了决定,然后将玉简拿在手中,穿过层层书阁,再次来到万法阁的前堂。 年轻师姑见他来到柜台前面,就笑着向他说道:“看来叶师弟已经选到了合适的功法了,请师弟将玉简拿来,我再告诉师弟需要多少宗门贡献和铜精来换取。” 叶天御点了点头,就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了她。 “小须弥遁法。师弟竟然选择的是这门功法?”年轻师姑接过玉简,看到玉简上面的一行字后,就惊疑地说道。 “怎么,敢问师姑,我选择这门功法,有什么不妥吗?”叶天御奇怪地回道。 年轻师姑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就接着说道:“当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门功法的修炼条件,想必叶师弟也看到了吧?” 叶天御看着她,若有所悟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师姑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感到有些吃惊。这本小须弥遁法放在万法阁中,连阁主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年月了,从未有人能修炼过。 虽然眼前这位身材魁梧,样貌还算俊朗的师弟,是门主大人的亲传弟子,定不是普通弟子能相比的,但是看他气息也不过区区灵海境,竟然就敢选择这本连门中长老都无可奈何的秘术,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修习玉简中的秘术,还是只是换回去当做借鉴,钻研一番。 虽然心下疑惑,但是见叶天御似乎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关键,她就识趣地不再多问,然后将玉简再次交给叶天御,说道:“叶师弟,地阶高级秘术一枚,如果选择复制一份,需要宗门贡献五千,铜精五万。如果是直接购买,需要宗门贡献三万,铜精三十万。” 叶天御接过玉简,听完师姑的报价后,就苦笑了笑,然后想也不想地就回道:“复制一份。” 年轻师姑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然后接着道:“师弟请将玉简收好,这门功法,稍后会由万法阁再复制一份放在原来的位置。所以师弟以后要是万一遇见同样会此秘术的修士,就不能埋怨咱们万法阁泄露你的功法了。 请师弟将你的门派令牌拿来。” 叶天御闻言,将自己的门派交予她,又拿出两颗四阶灵材,充当五万铜精。 年轻师姑掏出一枚玉盘法器,将叶天御的门派令牌贴在上面,划去了五千宗门贡献,就在客气声中,将叶天御送出了万法阁。 出了万法阁,叶天御苦笑了笑,自己苦心积攒的宗门贡献,如今算是彻底地干净了,为了换取铜精,四阶灵材也几乎消耗殆尽。不过以五千宗门贡献和五万铜精,就能得到一份地阶高级秘术,怎么想都值,这也算是身处修仙大派的好处之一了。 如今隐匿神通的功法他已经有了,再加上近日他得到的青钧剑与太乙剑诀,数日之后的遗址之行,也让他心里有了底。那位卖他封灵索老者邀请他的修士遗址之行,之前一直让他揪在心上。如今有了这些神通,只要自己机警一点,遇见危险,逃遁总是不在话下的。 算起来,离这趟遗址之行,也不过仅仅七日之遥了。叶天御想了想,就准备先将一阶灵丹的炼制之法彻底掌握熟练,剩下的时日,他就全部用来苦心修炼这本小须弥遁法秘术。虽然几日的时间肯定不能将这门秘术完全修炼完成,但是修炼到能使用出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乙剑诀内容太过玄妙浩渺,以它还在幽冥玉册之上的名声,就算他想修炼,哪怕给他一年半载的时间,也不是他能修炼入门的,如今他只能观看学习一些粗浅的剑术神通。 想到这里,叶天御就御起青钧剑,朝锻宝堂飞遁而去。 来到锻宝堂,他与阮姓师伯打了一声招呼,领了禁制玉符,就再次来到了上次的三层十八号房间。 进入房间后,他将师父交给他的储物袋打开看了看,顿时就露出欣喜之极的神色。师父送与他的灵材,从一阶到四阶,应有尽有,每个等阶的灵材都有十几颗,足以让他这三年修习炼丹术而无忧了。 “想必师父现在一定在冥王殿中的冥王神像前吧,不知道他此时又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他忽然在心底这般想道。 出神之中,半晌,他才在一声叹息下,收回心神缓下情绪,朝屋前的冥王神像燃香拜了一拜,就走到炼丹室中,再次炼制起一阶灵丹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叶天御一进去,就是七个日夜。因为他提前与阮师伯打过招呼,所以阮师伯也就没来打搅过他。 这七日中,他除了偶尔到卧房中休息一会,就是不停地炼丹,练功。在第三天,他就已经将一阶灵丹的炼制方法掌握熟练了。他原本想将所有的一阶灵材全部消耗掉,但是在第三日的时候,他炼制的几炉一阶灵丹竟然全部都成功了,所以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放下了一阶灵丹的炼制,在尝试的心理之下,他转而试着炼制二阶灵丹。 可惜二阶灵丹果然与一阶灵丹的炼制之法有着天壤之别,一连炼制了几次,都是失败。在不服气之下,叶天御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来练习二阶灵丹的炼制之法。终于在夜半时分,让他成功炼制出了一炉二阶中品灵丹—水灵丹。 耽误了一日的时间,叶天御不敢再试,只好将二阶灵丹暂时放下,匆匆休息了一会,就开始修习那枚玉简中的地阶高级秘术—小须弥遁法。 在叶天御的忘我修炼之中,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眼看七月十五的日子就在今天,此时的凌晨时分,叶天御所在的三层十八号房间,突然有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蓦然闪过,然后叶天御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蓦然从这一小间房间中消失地无影无踪。要是有旁人在此见到这一幕,恐怕会直喊白日见鬼。 第七十二章 旧人之约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后,在叶天御先前消失之处,突然凭空裂出一道黑漆漆孔洞,紧接着,一个人影就被瞬间从孔洞中甩了出来,并在一道麻袋落地声中,被狠狠撞在了墙上掉在了地上。那个黑漆漆的诡异孔洞也迅速弥合,消失不见。 只是这时地上的那道人影,看起来实在是凄惨无比。除了黑衣掩盖之处看不到,但凡露在外面的肢体,全部一片血肉模糊,让人丝毫看不清长相。 倒在血泊中的人影一落地,就痛苦地低声哼叫了两声,让人知道他还是个活人。而这个全身鲜血的人,自然就是成功进入了须弥戒中混沌空间的叶天御了。 此时,他意识模糊地躺在地上,将心神沉到丹田灵海中,然后静静地感受着那枚与木生之体与生俱来的诡异圆珠,等待它再次释放出一道道神奇的灵力,修补自己身上的外伤。 果不其然,一刻钟之后,那枚黄色圆珠就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再次释放出一股股奇特的灵力,通过全身经脉流遍叶天御的每一寸皮肉,那些被天外罡风撕裂的血肉,在这些灵力的修补之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愈合。 一股股麻痒的感觉盖过了疼痛,传遍全身。叶天御感觉到这般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后,就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放空心神,任灵海中的圆珠修补着自己的身体,他也趁此机会闭眼沉睡,以消除这几日不停修行带来的疲惫。 直到朝阳升起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叶天御才睡醒了似的,突然坐了起来,身上干结的血块也在他一动之下,寸寸断裂。 他似乎感觉到了还粘附在手足脸庞上的血块,于是他缓缓站了起来,身影一阵模糊地快速抖动,那些血块就在一阵悉索声中,被甩落开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地上的黑红色血块,就蹒跚地来到卧房中,静静地躺下。 经过几日的苦心练习,他终于成功地进入到了须弥戒中那一小片混沌空间。 果然如玉简中所述,以他现在的境界,他刚一进入那片漆黑无光的空间,就感觉他好像瞬间掉入了无边的深海中,只是身旁无处不在的海水,却换成了致命的天外罡风,任他如何施展防御法术,哪怕他用封灵索将自己层层包裹,那一道道天外罡风就像无孔不入的刀子一般,通过任何细微的孔洞钻入其中,然后肆意划割着他的血肉,反而这一小片空间中,那些须弥戒中的死物和他的衣物,却丝毫不受天外罡风的影响,实在是怪异无比。 他只不过勉强呆了两刻钟的时间,意识就开始出现了模糊的感觉。于是他不敢大意,急忙施法打开须弥戒的入口,将自己放了出来。即便是这两刻钟,他也被天外罡风划割地一片血肉模糊,而且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不过他仗着自己身负木生之体,这些外伤,根本不用他担心。他这般拼命,也只是想试一试天外罡风的厉害程度,同时了解他在须弥戒中那片混沌空间里面,到底能呆多久。 好在他只要能遁入虚空,为冥鬼替身使用作幌子,就已经足够了,除非真的遇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否则他是肯定不会不要命地长时间呆在混沌空间内。 随着叶天御这般出神地想着,又过了两个时辰,他身上的那些皮开肉绽的外伤,才总算是好了七七八八,身上那些遍布全身的伤疤,已经尽数消失不见。灵海中那枚黄色小圆珠,也开始缓缓停止了释放奇特的灵力。 他下床蹦了蹦,感觉到全身充满力气,就像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于是他满意地笑了笑,就收拾好东西,急忙离开了炼丹房。 此时已经快接近晌午,如果再不去那位卖他封灵索的老者那里,恐怕就会给人以失信于人的嫌疑了。 就在叶天御风尘仆仆地往坊市中赶的时候,在坊市中一间小院中的房屋内,一名黑衫男子,正向面前的老者说些什么。而看男子的面貌,赫然就是在试剑大会的最后决赛中,被叶天御打败的陈有墨。 “莫老鬼,莫不是那姓叶的小子,得了你的好处,就逃之夭夭不来了吧?” 姓莫的老者闻言,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说道:“要是以前吗,我还真担心他会不会守信,但是如今他都是叶门主的亲传弟子了,要是你身居此位,你觉得你会爽约与人吗?” 陈有墨见老者这般反问道,嘿嘿地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似乎他已经明白了其中道理。 老者望着他毫不在意地神情,双眼一眯,开口忽然接着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在试剑大会上,见到的那条黑蟒就是太凶玄蛇,而且到了姓叶的小子手中?” 陈有墨挖了挖耳朵,咧了咧嘴,漠然地回道:“嗯,我也再说一次,我确定那条太凶玄蛇,就在姓叶的小子手中。” 老者闻言,眯着的双眼顿时一睁,就目射精光地点头笑道:“果真如此,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一来,我们准备的那一步程序,倒可以直接免去了。 本来准备等那个禁制法阵开启之后,就让姓叶的小子自生自灭的,看来这一次,反倒必须将他永远地留在那个地方了。” 陈有墨闻言,张口将面前手指上的尘垢吹了出去,然后满不在意地说道:“先说好,等将他击杀了之后,他身上的其他东西我不管,但是那个锁链法宝必须归我。” 老者闻言,在陈有墨没有注意到之下,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就在屋中两人即将陷入沉默的时候,老者忽然又缓缓开口,自言自语似的叹了一声道:“哎,可惜了这个准备了几年的身份了。幽冥殿行事风格与宗门规矩,很是对老夫的胃口,看来等这件事办完以后,就不得不再另寻其他势力了。” 陈有墨笑了笑,扬眉调侃似的说道:“莫尊者要是舍不得离开幽冥殿,大可在这次任务之后,就在幽冥殿中隐姓埋名起来,回头我可以替你向左执使捎句话,就说你在此次任务中陨落了。” 老者闻言,收回出神的模样,然后端起手边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地道:“呵呵,有劳陈师侄的好心了,不过这幽冥殿虽是个好地方,但是跟仙尊交代的任务比起来,却是九牛一毛了。 倒是师侄,还要在这黑冥山中,不知道要呆多少个年月。恐怕师侄以后有很大的机会,在这黑冥山中安家落户吧。” 陈有墨闻言,大方地一笑,回道:“我可不比你,这里就算再好,我也不会在这里长久地呆下去,我有我的目的。” 老者不信似的撇了撇嘴,笑着道:“虽然你我各有任务在身,但在这黑冥山上,却是唯一的同门了。眼下我的任务就要完成,你我应该相互协助才是。以后你要是走到了我这个境地,我自会同样竭尽全力,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要是……” 听到这里,陈有墨嗤笑了一声,露出一副不耐的神色,打断道:“我说莫老鬼,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陈某也不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你只管放心,这一次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全力协助你。” 老者被他打断,似乎露出一丝嗔怒之色,但一听完他后面的话,老者就渐渐缓下了脸色,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茶几上的茶水,也被老者再次端起,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这时候,老者忽然脸色一动,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茶水,神色轻松地笑着道:“我们的贵客来了,我去迎接一下。” 说完,在陈有墨微皱眉头的神情之下,老者就打开房门,向小院前方的前堂走了过去。 来到前堂,只见一名身穿黑衫,体型魁梧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柜台前面,跟柜台后面年轻的伙计说着什么。 “叶师弟,好久不见。还未来得及恭喜师弟进阶试剑大会前十甲,今后师弟可谓是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啊。”老者一见到黑衣男子,就立刻上前,笑着拱手问候道。 眼前的男子,正是风风火火刚赶过来的叶天御了。 叶天御听到老者的声音,就停止与年轻伙计的交谈,转过身来看向说话之人。 见到打招呼的人正是先前在此店中,卖自己封灵索的那位老者,他就同样上前,抱拳客气道:“前辈谬赞了,说起来惭愧,因为有一点小事缠身,来的稍微晚了些,还请前辈见谅。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不晚不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才刚到动身的时辰。至于老夫的名号,老夫姓莫名道然,你若是不嫌弃,就如我那些友人一般,唤我一声‘莫老鬼’即可。” 叶天御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就想起了师父先前还给自己的那枚玉符,上面就以金律文,刻着一个‘莫’字。想到这里,他也没再继续多想,天下姓‘莫’的人,恐怕就如沙漠中的黄沙一样数不清楚,能遇到几个同姓之人,再正常不过。 第七十三章 古井入口 于是他客气地回道:“这样对前辈也有些太过失礼了,这样吧,我就唤你一声莫师伯吧。” 莫老者见叶天御如此客气,就笑了笑,没有反对地接受了。然后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向叶天御说道:“叶师弟,请先到后屋中一叙,等最后一人来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叶天御点了点头,就随着老者,再次向上一次来时所去的后院中,缓缓走去。 来到后院的一排房屋前,叶天御就跟着他进入了正中的那间厅堂之内。此时厅堂之中,有两个人正脸上带笑的看着进入门来的叶天御。 一名身穿白衣,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一名黑衫男子,看其外表与体态,与叶天御很是相像,只是他的笑容,却不像白衣女子那般温和友善,而是带了几分戏谑在里面。 叶天御对他眼中的戏谑之意视而不见,微笑着拱手问候道:“没想到莫师伯之前所说的同门,竟然就是陈有墨师兄。陈师兄,好久不见,听说陈师兄最终也进入了试剑大会的前十甲,真是可喜可贺。” 陈有墨闻言,不禁脸色微沉。 莫老者见状,撇了陈有墨一眼,就有意无意地干咳了一声。陈有墨与叶天御的那场比试,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却早已经听说过,以陈有墨这般狂傲自负的性格,能有此表现,也不奇怪,就怕他一时按捺不住,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于是他便出声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声。 不过他也感到好奇无比,以自己所了解的大大咧咧的陈有墨,怎么一到了叶天御的面前,就变得这般没有定力了,那场比试似乎还没有惨烈到让两人苦大仇深的地步,难道他们两个私下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瓜葛不成? 陈有墨听到莫老鬼的声音,看了他一眼,就收回有些阴沉的脸色,面无表情地向叶天御拱手回了一礼,淡淡地道:“托叶师兄的福,虽然在你手中败下阵来,但是好在我陈某也不是浪得虚名之人,区区前十甲,自然是手到擒来。” 叶天御闻言,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向旁边的白衣女子同样抱拳问候道:“在下叶天御,见过师姐。师姐看起来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哪一峰的同门,又如何称呼?” 白衣女子向他弯腰回了一礼,就笑着回道:“妾身姓陆名颖。之前一直在朱雀峰隐居修行,师弟没见过妾身,倒也正常之极。”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朱雀峰一直以女性修士居多,自己也不常出门,没见过也不是多奇怪的事,于是向她和善地笑了笑,就不再多问。 莫老者见叶天御还未等自己来介绍,就已经与两位同门见过了面,笑了笑,就开口道:“叶师弟不愧是门主大人的亲传弟子,品行与气量,果然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既然各位都见过了面,就都坐下小聚一会,等最后一人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动身前往那处遗址了。” 说完,他就朝身旁的茶几座位伸手示意道。 叶天御随着三人一块坐下,就向老者微笑着道:“莫师伯实在太抬举我了,不过那最后一人是何人,可否方便告知?” 莫老者闻言,点了点头道:“无妨,这最后一位贵客,说起他的名号,恐怕在座的各位都谙熟无比。这位前辈,就是玄武峰的……” “就是我王齐浩了。”一道声音突然打断老者的话,并从门前传来。 四人闻言,顿时不约而同地朝门前来人望去,只见一名白衫中年男子正站在厅前,准备迈步进入厅中。看其容貌,正是玄武峰的王齐浩长老。 看清来人的容貌之后,四人同时站了起来,这时莫老者开口说道:“最后一位贵客,就是眼前的王长老了。” “晚辈叶天御,见过王长老。”叶天御率先施礼问候道。陈有墨与那位名叫陆颖的女子也随后见礼了一番。 “叶师侄,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了,如今在咱们幽冥殿中,你的名声可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响亮几分。有了门主大人的栽培,往后师侄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长老听见叶天御的问候,对他的懂礼甚是满意,点了点头,就上前拍了拍叶天御的肩膀,笑着说道。 叶天御很是客气地谦虚了一番,王长老爽朗地笑了笑,就看着陈有墨和陆颖,接着道:“陈师侄,你我经常见面,就不必多礼了,只是这位姑娘,恕我眼拙,看不出是一脉弟子。姑娘可否与我介绍一番?” 看着王长老眼光怪异地不停打量着陆颖,老者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异色,就准备上前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陆颖却一笑地解释道:“回王长老,弟子是朱雀峰一脉的女弟子。其实弟子是莫师叔的一位远亲,所以,虽然名义上我是在朱雀峰修行,但究根究底,我的修行一直是由莫师伯指导,莫师伯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傅,平日我也在这家店铺居多,在外面没见过弟子,倒也十分正常。” 王长老闻言,眼睛微眯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莫老者,见他一副被人说穿的尴尬模样,就恍有所悟地回道:“怪不得我感觉到你的灵力波动,与寻常幽冥殿弟子有些不同。莫道友来历特殊,能传给你一些旁门神通倒也合乎情理,但是莫道友入门之时,门主对你的一番指点,想必你也交待给了这位陆师侄。所以,往后该怎么做,希望两位还能好自为之。” 莫老者与陆颖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王长老话中的意思,几人再明白不过。于是莫老者尴尬地笑了笑,就连忙称是,陆颖也脸色微红,不在意地笑了笑,同样连声称是。 看着这位陆颖师姐私下似乎也有一番来头,叶天御不禁有几分好奇起来。再一看老者的尴尬模样,他就顿时明白了,师父之前为什么会当着自己的面贬低王长老,像莫道然和陆颖这样你知我知的隐秘事,即便有什么疑问,私下说便是,奈何他丝毫不顾及场合,当着叶天御和陈有墨两个外人的面,就提了起来,而且半似威胁自以为是地指点了一番,怪不得莫老者和陆颖会脸色大变。 这位王长老,还真是不招人喜欢。虽然不知道莫老者与他之间有什么交易,能让这位王长老也前来相助,想必两人之间,也不仅仅是简单的交易关系。 而且他早就已经意料到,在试剑大会的时候,莫老者也绝不是无缘无故就邀请他,前去那处前人修士的洞府遗址,当初为了匆忙找寻一件合适的法宝对付试剑大会,也就没有顾虑太多,但是此次前去,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否则他也不会那般拼命地就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就将小须弥遁法学会,即便是遇到什么性命攸关的危险,有了这门秘术,保命起码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管莫老者是什么原因让他找上自己,想必这次行动,迟早会让他知道莫老者的目的。 见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叶天御就出言提醒道:“莫师伯,既然王长老也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莫老者闻言,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就恍然地道:“对对,既然大家都如约而至,我们这就出发吧。今日七月十五,离至阴之气爆发的时辰也没有多久了,正好可以在夜半时分之前,赶到那处洞府遗址。” 几人都没有意见,莫老者见此,就将此次前去洞府遗址的目的与注意事项简要说明了一番,就带着四人御空而起,直接向绝神峰之外的黑冥山深处飞遁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在远离幽冥殿五座主峰百余里之外的黑冥山深处,叶天御等四人就随着莫老者,在一座群山山腹中一个幽暗的森林中落了下来。 莫老者带着他们穿过一座规模颇小,被茂密森林笼罩的荒废殿堂,就在其中一个草木丛生,不起眼的荒废小院中停下。 莫老者来到院中一口青石砖壁的古井旁,转身对身后的四人说道:“各位同门,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等会还请各位跟紧我,下面的路途中,会有很多迷宫般的密道,要是一不留神,很可能就陷入其中再也出不来了。” 说罢,见四人都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他就率先飞身而起,向着面前的古井一扎而进。 叶天御见莫老者口中的遗址入口,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不起眼的古井,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周围殿堂模样的废墟。他虽然来到黑冥山年月不算长,修为也不高,但是在门主师父的亲传之下,阅历早非普通弟子能比,但是眼前的这个未知的建筑遗址,他却从未听说过。 不过他转念一想,黑冥山绵延千里,从古至今,山脉深处不知埋藏着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门主师父也不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想到这里,他便兀自点了点头,然后御起青钧剑,跟在陆颖身后,走在最后面向着古井中飞身而下。 第七十四章 异常地宫 本以为飞入古井之后,会有通往遗址的密道,就在浅处等着他们。哪知道叶天御跟着下面的人,一直往下飞遁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没有到底的迹象,这深度,简直可以和绝神峰脚下的葬神谷一比高下了。 在五人各色遁光的照耀下,古井中的情景也一览无余。此时古井中,早已不见刚进入时的狭窄,到了此时的深度,两边的井壁相隔有近两丈宽,就是五人并排飞行,也不嫌挤。 井壁上每相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几个深不见底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不时地有一阵阴风,带着凄惨的声音从那些通道中刮出,吹在五人身上,让叶天御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骇人的妖物,要从通道中出世一样。 仿佛感觉到叶天御的异样,身边的陆颖此女,忽然扭头冲叶天御一笑,似乎在笑他这个大男人还不及她这个弱女子一般。一排皓齿与白色衣衫,在遁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异常洁白。 叶天御见陆颖一进入这阴森的古井中,就显得兴奋异常,不禁心底感到奇怪不已。此时一见到她一身惨白的模样正冲自己微笑,强压下想打冷颤的感觉,看了看她,就同样报以一笑。 又向下飞遁了一刻钟的时间,莫老者忽然出言提醒了一声,就带着四人落在了地上。 叶天御收起青钧剑,抬头向上看了看,头顶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算了算,以他们几人笔直向下落了半个辰时的时间,即便是限于环境的问题,他们几人的遁速极慢,但这样算来,这口古井下的密道,竟然也有数里的深度,与葬神谷也相差无几了,实在是令人骇然至极。就不知这处密道是天然而生,还是人工开凿的了。 见前面的人脚步微动,就随着莫老者向井底唯一的一处通道中走去,叶天御也迈出脚步,缓缓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前面跟在莫老者身后的陈有墨,忽然在此时咕哝了一声,似乎不喜欢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长漆黑环境。 莫老者和王长老见此,顿时小声轻笑了两下,好像对陈有墨这个堂堂修仙之士,却还怕黑的举动,颇为的好笑。走在最后面的叶天御,也不管没人能看见,兀自咧嘴同样笑了笑。 就在此时,五人身后的漆黑通道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伴着诡异的低沉声,向最后面的叶天御徐徐吹去。这深入地底的封闭地宫中,竟然也有空气流动,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叶天御不禁奇怪地扭头向身后瞅了瞅,在丝毫亮光没有的环境中,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阵阴风似乎就是单纯的空气流动带来的异动,在向通道前面吹去之后,通道就再次陷入了平静,只有五人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叶天御见状,就疑神疑鬼地扭回头来,跟着前面的四人接着向前走去。 还未走出十步远,一阵低沉的兽吼似的声音,就再次从通道后面徐徐传来,似乎另一阵阴风,就要再次刮来。 叶天御皱了皱眉,正要再次扭过头去查看一番,却忽然发现前面一亮,一道模糊的白色人影就站在了他面前,看样子正是走在他前面的陆颖此女,只是此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后面的通道,似乎发现了什么。 叶天御见陆颖也对身后的异响产生了怀疑,顿时就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一扬手,一道血红色火球就从手中蓦然升起,然后那团火球被他一扔,就向着身后的通道深处徐徐飞去,正是他修炼的炼狱冥火。 前面的三人感受到叶天御和陆颖的异动,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的两人望去。 只见身后的通道,在炼狱冥火的照耀下,从前到后地缓缓展现在了五人的眼中,一直到井底之下的尽头,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怎么了,叶师弟,陆师侄,有什么发现吗?”最前面的莫老者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两人不约而同地回道。 陈有墨嗤笑了一声,低声咕哝道:“疑神疑鬼,搞得我都紧张了。” 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五人便跟着莫老者一同继续向前走去。但是最后面的叶天御,却戒心不减地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虽然不知道陆颖此女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番举动,在冥火的照耀下,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现,但是以自己的直觉,他总感觉身后面的暗处,好像跟着一头欲择人而噬的恐怖妖兽。 在五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下,他暗运灵力,使用起了幽冥鬼目的神通,然后徐徐向身后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叶天御顿时就发现,在呈现出暗灰色的通道中,有一团漆黑无比像一条长蛇一般的物体,正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通道中,贴着墙壁紧紧地跟着他们五人,缓缓地向前移动。 叶天御心头一跳,就扭过头来,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们几人,却在无意中发现,在幽冥鬼目之下的情景中,眼前三道半透明的烟幕般人影,正徐徐向前走去,唯独走在叶天御前面的陆颖此女,却与身后的那团未知生物一样,烟雾形态呈现出了漆黑如墨的颜色,不同于另外三人的半透明烟雾情形。 叶天御顿时心头狂跳不已,这幽冥鬼目对感应阴气邪物最为灵通,也就是说,身后的那只未知生物,与走在自己面前的陆颖此女,竟然都不是活物?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怪不得陆颖此女一进入阴森森的古井深处,就显得兴奋异常。再想起此女先前对自己咧嘴一笑时露出的洁白牙齿,这让叶天御将先前那个强压下去的冷颤,顿时就给打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陆颖似乎感受到叶天御的动静,于是再次扭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叶天御心中一跳,就同样向她笑了笑。见陆颖扭回头去继续走路,他脸上勉强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叶天御一言不发,静静地跟着莫老者几人前行。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莫老者搞的鬼,甚至不知道莫老者对陆颖的身份到底知不知情,但叶天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已经暗中将灵海中的灵力全力运转,并时刻注意着前后的动静,准备随时应对任何意外情况。幸亏自己在无意之中,使用幽冥鬼目查探了一番,要是这一切真的是莫老者暗中安排下来的,他说不得又要再次陷入危险境地了。 好在他出发之前就已经为这些意料之中的事,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叶天御也就暂时压下心头的惊骇,跟着莫老者继续向前走去,他倒想看看,莫老者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一路无事,走了不到一刻钟,通道尽头一亮,一道火红色光幕就出现的前方。五人加快脚步,来到了通道尽头。 只见一个有十余丈宽的悬崖幽谷,出现在五人眼前。在深达四五十丈长的幽谷下面,全是翻滚不停地火红色岩浆,岩浆峡谷发出的亮光,将通道尽头的景象照地一片火红。 在五人的脚下,是一条铁索与木板搭建的简易长桥,横亘在岩浆幽谷之上,一直通向对面的山壁中。 不管其余四人的吃惊模样,莫老者笑了笑,抬手放出了一枚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圆珠,漂浮在自己头顶上,就迈步踏上了链桥,向对面山壁走去。 叶天御正抬头观看着漆黑不见底的山洞顶端,感叹这处地下幽谷的宏伟广阔,一道抱怨之声就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莫老鬼,你有这枚夜明珠异宝,为何刚才不早点用,还让我们在那黑漆漆的通道中闭眼前进,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陈有墨跟在莫老者身后,脸色阴沉地望着他,没好气地抱怨道。 “呵呵,陈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什么异宝,这只是我临时制作的一次性法器,一枚白光珠而已。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用,等会陈师弟就知道了。”莫老者对陈有墨言语中的不满之意视而不见,头也不回,耐心地笑着解释道。 陈有墨闻言,在他背后白了他一眼,也就闭口不言。 四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莫老鬼,一副想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的样子。 就在五人刚走到锁链长桥的中间处,一阵刺耳的潮声,就由远及近地向这里传来。五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向上方黑漆漆的洞顶上望去。 潮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那发出刺耳潮声的未知物体,就渐渐呈现在五人眼中。 只见一道飓风一般的漆黑雾气,正从洞顶上方似缓实急地向他们五人飞来。而那滚滚的漆黑雾气,却是由无数只黑色蝙蝠组成,这一阵接连不断的刺耳潮声,正是从无数只蝙蝠口中发出的。 见到这一幕,叶天御等四人脸色顿时骤然大变,然后各自一阵手忙脚乱,准备做些什么,以抵挡即将袭来的妖蝠飓风。 即便如此,四人脸上也是丝毫血色没有,以这些妖蝠铺天盖地的规模,他们似乎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在这些妖蝠口中活得性命。 叶天御脸色惨白地盯着前面的莫老者,陈有墨一把拉过他,惊吼道:“莫老鬼,你这厮是不是疯了?你这般处心积虑拉我们来到这个鬼地方,就是想让我们陪你一同喂这些吸血妖蝠吗?” 莫老者不怒反笑,他挣脱了陈有墨的手掌,指了指头顶上放着刺目白光的圆珠,笑着道:“各位同门不必担心,我这枚白光珠,就是为这些妖蝠准备的,等下你们几人跟我跟紧些,我可以保证你们平安无事。毕竟,不管是死是活,我也跟几位在一起不是?” 第七十五章 神秘通道 四人闻言,顿时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也是,就算莫道然想害他们,他也不会将他自己也一块丢进这妖蝠群中吧。只是刚才被这铺天盖地的妖蝠一阵惊吓,叶天御等四人惊慌之下,就没来得及多想。 想到这,他们四人就顿时跟紧了莫老者,并让自己的躯体尽数笼罩在刺目白光之中。 刚做完这些,头顶上那一望无边飓风般的妖蝠群,就一头扎在五人站立之处。 刺耳无比的嘶鸣声不断地在耳边传来,五人都不约而同地紧紧皱着眉头,极力忍受着这令人作呕的声音。叶天御捂着耳朵,跟其他几人一样,抬头向头顶上方望去。 只见无数的妖蝠,就像潮水一般,在自己头顶上一波接一波地飞速略过。但是原本嗜血无比地妖蝠,一遇到白色圆珠散发出的光幕,就迅速地转身避让,似乎对这白色亮光,天生就畏惧异常。 叶天御望着其中几只狂暴的妖蝠,不甘心似的悬浮在光幕边缘处,睁着血红的眼珠盯着光幕中的五人,并张着兽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嘶鸣不已,不禁感到揪心无比。 不再看令人头皮发麻的妖蝠群,叶天御伴着其余三人,紧紧跟着莫老者,向锁链长桥尽头快步走去。 途中,叶天御一直担心不已,生怕莫老者的那枚白光珠会突然熄灭,或者被妖蝠群刮起的风给吹走,那样他们几人可就真死的冤枉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他有小须弥遁法在身,那些妖蝠能不能碰到他,还是两说的事情。但是小须弥遁法也有颇多缺陷,就像在这处绝地中,他一旦进入须弥戒的混沌空间中,就没法改变出来的位置,只能在原来进入混沌空间时,须弥戒所处的空间位置处出来,这也应该是因为秘术残缺导致的问题之一。 要是妖蝠具有灵智,一直守在他消失之处不走,等到他坚持不住现身而出时,还是会难逃一死。要是妖蝠不具灵智,他就能通过多次短暂地进入混沌空间来慢慢离开这一片山洞,轻易地逃出去了。不过就算妖蝠具有灵智,恐怕他宁愿死在天外罡风中,也不愿被这些妖蝠吸干全身精血而死吧。 想到这里,他感觉脚下一硬,抬首回望,叶天御就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对面的山壁上。一个明亮的通道再次出现在五人眼前。 陈有墨转身对着那些在长桥上空盘旋不散的妖蝠呸了一声,就讽刺道:“呸,这些低贱的劣等生物,连最基本的灵智都不具备。要是它们将锁链咬断,那我们五人的精血,还不是想怎么吸就怎么吸。” 叶天御等人闻言,都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后怕的表情打了个冷颤。莫老者呵呵笑了笑,就将白光珠收了起来,看那圆珠的色泽,已经不具之前的温润之色,恐怕再有一次,这枚白光珠就该报废了。 五人不理会身后如潮的妖蝠群,转身看了看山壁上那条明亮的通道,就在莫老者的带领下,一同向通道中走了进去。 来到通道中,除了前面带路的莫老者,叶天御等几人的脚步均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从外面广阔的暗红色熔岩山洞中进入此地,叶天御感觉就像进入了另一片天地。此时这条通道不像先前的那条通道漆黑一片,在两边墙壁上一排发光石头的照耀下,整条通道都呈现出一片亮金色,给人以祥和庄严之感。 通道有近两丈之宽,在两边两人高的墙壁上,有许多不知名的石雕壁画,在金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随着亮光,一直延伸到前方远处通道的尽头。 莫老者感觉到身后的几人似乎没有跟上来,就回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叶天御等几人都各自站在通道两边,一边以极慢的速度不急不躁地踱着步,一边扭首不停地打量着两边墙壁上的石雕壁画。 想了想自己初来此地时的神态,与此时身后几人的神情也是一般无二,于是他也就没有催促,慢慢地等着他们,任他们各自出神地看着墙壁上的壁画。 叶天御一进入通道中,就发现了两边墙壁上的壁画,他仔细地看了看,就发现,这些石雕壁画倒没有什么玄妙道法在里面,都是普通之极的雕刻,但是里面雕刻的内容,却实在是诡异之极。他只随着脚步行走着看了几幅,就被里面的内容给吸引住了。 通道前端的壁画中,一幅接一幅地雕刻着,自鸿蒙初开,天地之间就开始不断地诞生出各种各样的虫灵鬼兽。这些原始异兽,有的小如蝼蚁,有的巨如山岳,有的弱小到只能沦为他兽的口中食,有的却能吞云吐雾,凌驾于天地之上。就连从上古时候就流传至今的真龙天凤这等天地瑞兽,也赫然身处其中,成为这些壁画中普通之极的一部分内容。 掩饰着心中的惊奇之意,叶天御来到一块石壁前,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壁画。 只见一只体型巨如山岳,外形狰狞的九头黑鸟,嘴里正死死叼着一条巨龙的脖颈,任壁画上那条巨龙翻滚之势如何惨烈,似乎都逃不出它的利嘴。而再一看这条巨龙的模样,赫然就是传闻中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 看到这,叶天御顿时感觉心中惊骇无比。且不说这些壁画中的内容是真是假,那青龙乃是真龙一族中顶阶的存在,可以说是真龙一族的象征,就算这些内容是真的,青龙却在一只黑鸟巨兽口中毫无还手之力,那只巨鸟该是何等凶兽,才能将这等天地瑞兽踩在脚下? 就在叶天御傻站在石壁前,心中惊疑不已的时候,陆颖却从他后面悄悄跟将了上来,然后同样抬首看着这副壁画,默然不语。 半晌,似乎感觉到了身边叶天御模样呆傻的神情,她笑了笑,才对着面前的壁画,自顾自似的说道:“鬼车,诞生于十八层地狱之外的虚无之中,生有九头,每颗头颅都具有一种天地法则神通,游天入地,无所不能。一旦出世,天地就要陷入幽冥黑暗之中。它的一身神通,就连十广阎王都惧它三分,更别说神兽青龙了,也只有姑获神鸟这等灵物才是它的天敌。” 叶天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之后,他微微偏了偏头,不信地哼笑了两声,淡淡地说道:“我自然知道这只黑鸟就是传说中的鬼车凶鸟,别说它了,就连神兽青龙,我们也只是在传闻中才能听到其名,至于十广阎王,那就更是天方夜谭,捕风捉影的事。所以,你说的这些,就像这些壁画一样,都是无从考证,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 看着叶天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面前壁画上的异兽,陆颖不在意地笑了笑,回道:“那是自然,这些传闻,虽然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真要是究根论底起来,恐怕任谁也会如你一般,只当它是个传说。” 叶天御闻言,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疑问道:“哦?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有什么方法能证明这些传说是真的?或者你亲眼见过这些异兽其中的一只?” 陆颖望着面前的壁画,出神地摇了摇头,回道:“当然没有,我也如你们一般,只当它们是个传说。这些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异种,怎么可能会存在于天地之间。混沌时期,那些蛮夷原始人乃是最低贱的一类物种,在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妖兽之后,鉴于对它们的敬畏,编出一些关于它们的神话故事出来,再正常不过。” 叶天御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眼带异色地扭头冲她微微一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我倒有几分明白了。只是我有点奇怪,你好像对这些古老传闻了解的颇多,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幽冥殿弟子能知道的事。” 陆颖闻言,同样扭头冲他微微一笑,回道:“这又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也是在一些古老典籍上面看到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说罢,不等叶天御回话,她就撇下叶天御,转身走到对面的墙边,继续看起上面的壁画来。 叶天御看了看她的背影,就收回目光,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感觉到身边的人都走的远了,他才回过神,继续向下面的壁画边走边看起来。 随着他不断地往前走,他心中的那一份惊骇,就越发浓烈起来。本以为像真龙天风这等瑞兽,就是在那些传闻中最顶阶的存在,却想不到,在这些壁画的描述下,这些看似强大无匹的灵物,每一个都有它们战胜不了的天敌。 像黎吼,狻猊这等凶兽,在真龙天风面前,也是它们望之不及的对手,甚至还有许多算不上是生灵的异种,也能无视法则,肆意在天地间任意游走。 但是以下面壁画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个时候开始,这些随天地诞生而来的灵物,不管是瑞兽还是凶兽,却突然一个接一个,全部诡异地慢慢消失殆尽,就连在这些看似无所不知的壁画上,也没有描述出个所以然来。 第七十六章 石雕壁画 叶天御撇下心中的万千疑问,继续向前走,来到一个与其他石壁上一般无二的壁画前面。 看着面前壁画上的内容,叶天御脸上的疑惑之色慢慢褪去,渐渐变成了一副出神的漠然之色。 只见这个石雕壁画上,以形象无比的线条雕刻着,一个双臂双足的物种,在无数生灵身边,偶然从天地之间诞生了出来。 这个直立行走的物种体型娇小,软弱无力,乃是最低下的一类物种。但是他们却有着一项与他身体极其不相符的特长,那就是超群的心智。这种连真龙天凤都望之不及的心智,却成了他们的救星,让他们在万千凶兽身边,存活了下来。 叶天御面无表情,看似淡然地继续向前走去,下面那些壁画中的内容,也在他的边走边看之下,慢慢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种物种虽然头脑极其聪明,但是孱弱的身体却让他们难以走上食物链的顶端。在各种各样的奇虫猛兽面前,他们就如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尽管他们苟然存活,但是却只有沦为那些奇虫猛兽口中食的份。 如此过了千万年,终于,或许是上天厌倦了玩弄这个物种,随着那些天地异兽慢慢地消失殆尽,他们心智也渐渐变得更加成熟。尽管生存依然艰难无比,但是凭着异常发达的头脑,他们慢慢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群居,学会了交流,他们开始迅速繁衍开来,最后终于成为天地间最繁多的物种。 看到这里,叶天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段壁画,虽然内容简短,但是却生动之极地描绘出了“人”,这一类物种的诞生与繁衍过程。虽然叶天御也不知道对于这些内容该信还是不该信,但是在看到这段心酸历史与最后苦尽甘来的结果之后,他作为一名人类修士,也不禁感到一丝欣慰之情,于是在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已经在心底把这些内容当作是曾经存在过,坚信不疑的历史了。 再次收回有着万千疑问的心神,他迈开脚步,接着向下一个壁画走去。 只见在一个红日高悬的傍晚,一个流星带着长长的尾巴,忽然落在了一个人类部落附近的山间。 叶天御接着向下一副壁画看去。 一个白胡子老者,拄着拐杖,独自离开部落,向着那个流星所落之处的山间走去。 费尽千辛万苦,就在他将要过劳而死之时,他终于在山间找到了那个流星,流星落到地上之后,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但是老者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竟然对着石头坐了下来,然后双眼紧闭,不吃不喝地打坐。 一连几幅壁画都是这个场景,直到老者周围的山间环境,四季交替,一连换了十个春秋,他才突然睁开了双眼。 但是此时的老者,竟然再也不复白胡子模样的花甲老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精神魁梧的年轻男子。 看到这里,叶天御心里顿时一惊。这段壁画的内容,竟然和师父曾经讲述给自己的一个传说,不吻而合。 当初师父无意之间讲述给他听的时候,他只当它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而已,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此时在这个无名地宫中,竟然看到这些传说,以壁画的形式,被前人雕刻在墙壁上,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叶天御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这些壁画的内容难道真的不只是传说这么简单? 就在叶天御正低头兀自沉思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陈有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莫老鬼,你也不催催他们三人?这些鬼画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都是一些天方夜谭而已,照他们几人这个速度看下去,怕是子时过了,咱们也到不了目的地吧?” 看着三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盯着自己,陈有墨冲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他本压低了声音和身边的莫老者说话,哪成想在这个空旷寂静的环境中,这一点声音也被他们三人清楚地听到了。 莫老者干咳了一声,说道:“无妨,过了这段通道,我们就到了禁制法阵的边缘处了,不会耽误破阵时间的。” 陆颖和王长老闻言,不再仔细看面前的壁画,而是加快脚步,以走马观花般的速度,向莫老者这里边看边走了过来。反而叶天御,听了莫老者的话后,就扭过头去,依然不紧不慢地边走边看着。 莫老者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出乎意料的神色,想了想,他就面带微笑,向叶天御身边缓缓走了过来。 “我看几人里面,数叶师弟最用心观看这些壁画,莫非叶师弟对这些壁画中的内容,有什么心得?” 老者来到叶天御身边后,看着墙上的壁画,然后头也不回地缓缓说道。 叶天御闻言,扭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莫老者,淡淡地笑了笑,回道:“我哪有什么心得,只是这些壁画中的内容实在是新奇无比,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地想仔细观看一番。” 说完,他脚步一迈,就来到了下一副壁画前面。 莫老者跟着他来到这副壁画面前,看着壁画中,那名年轻男子驾云而行,用各种各样的法术神通,将仅存的一些凶兽屠杀殆尽,他自言自语似的开口道:“这些壁画所雕刻的内容虽然都是一些稀奇诡异的事物,但是却没有什么玄妙隐藏在里面,就是一些普通的石雕而已。我看叶师弟看得异常认真,难道有什么发现吗?。” 叶天御闻言,微微偏了偏头,就开口说道:“莫师伯多虑了,我只是对这壁画中的奇虫异兽和各种故事感到好奇而已,我平日颇喜欢这些古老传说,所以在看到这些石雕壁画,就一时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莫老者闻言,顿时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看着他道:“哦?听叶师弟所说,似乎你能读懂这些壁画中的内容?” 叶天御看了看他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回道: “这些壁画上的内容晦涩异常,我也只能看明白其中的两三分而已。但是就算能全部看懂,无非也就是讲述一些古老的传闻罢了,知道与不知道,都没有太大区别。” 莫老者闻言,见他一副不愿多作解释的样子,就呵呵地笑了一笑,回道:“是啊,都是离咱们远到不可想象的历史了,不管是真是假,于现在的世界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叶天御听了莫老者的感慨,扭头冲他笑了笑,就走到下一副壁画前面,然后接着自顾自地看起另一幅壁画来。 莫老者见状,兀自笑了笑,就向通道尽头的几人追去。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叶天御微微动了动,就收回心神,继续专心地看着面前壁画上面的内容。 壁画上的主要内容,依然是那名男子。此时男子正单手握剑,站在一座山峰的山顶之上,将一只吃人无数的庞然凶兽给斩于剑下。而诡异的是,在那座巨山中的土地之内,有一只巨大无匹的黑蛇,正躲藏在暗处,一动不动地向男子所在的山顶方向望去,似乎尽管没有亲眼看见,它也知道了男子此时的一举一动。而男子却丝毫没有发现它,因而让它逃过了被斩杀的命运。 待一看清那条黑蛇的模样,叶天御心头顿时一跳,因为壁画中的巨蛇与他袖中黑狗,外形竟然一模一样,只是壁画中的巨蛇却比黑狗大了千万倍。 一阵惊疑伴着千百个疑问涌上他的心头,尽管他已经从师父那里得知了,黑狗应该就是上古时期就凶名赫赫的太凶玄蛇,但是他心底却一直不怎么敢相信。此时在这些壁画中,叶天御竟然看到了太凶玄蛇的身影,而且待他看到这里,他就猜到了七七八八,那名男子,应该就是师父向自己讲述的那些传闻中,有着开天辟地之能的“文祖氏”。岂不是说,要是这些壁画中的内容是真的话,那在文祖氏所在的混沌时期时,太凶玄蛇就已经存在了,而且竟然还能在文祖氏的眼皮底下,避过他的耳目。这条玄蛇得有多逆天的神通,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并在最后成为残存不多的那些始祖异兽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无数个疑问紧随而来,叶天御不禁眉头微皱,神飞天外。他迈开脚步,接着向前心不在焉地走去,不知不觉中,他就来到了通道尽头。 叶天御见墙边的壁画已经走到了结尾处,于是他就暂时撇下心中的无数疑问,回过神来,然后再次停住脚步,在最后两副壁画面前停下。 只见壁画上,那名年轻男子漂浮半空,将面前的那块从天而降的石头一分为五,分别交给了面前的五个人。然后他就在一道金光的包裹下,飘入了半空中一个凭空浮现出的通道里面,就此消失不见了。 陆颖和王长老老早就见到叶天御一副沉入其中的样子,心下暗自奇怪。此时一看叶天御出神的模样,他们两人就双双看了看莫老者,在莫老者不知所以的笑容中,两人眼中皆升起一丝疑惑之色,顿时就对最后的壁画中的内容感到好奇无比。于是王长老踱到莫老者的身边,低声问道: 第七十七章 地下迷宫 “莫道友,我看这些壁画也就只是普通的石雕而已,这位叶师侄却一直盯着这些壁画看,一副也不错过,难道这些壁画有什么玄机在里面吗?” 莫老者笑了笑,回道:“王长老所言不错,这些壁画普通至极,但是这些壁画,能看懂其中内容的人,恐怕在咱们黑冥山上也找不出五指之数,我能看懂的加起来也只有几幅而已。这位叶师弟看得如此入神,想必是能看懂其中的内容吧。” 王长老闻言,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接着道:“这些壁画里面的内容,我虽然也看不大懂,只勉强能认出几只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异兽,但是它们无非就是讲述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而已,却有何值得细看的?” 莫老者闻言,缓缓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王长老要是同样对壁画里面的内容好奇的话,不妨找叶师弟,一问便知。” 见莫老者似乎也不清楚里面的内容,王长老兀自思索了一阵,就走到一旁,不再理会莫老者,似乎在暗中权衡他的话,要不要放下身份,去问问这位叶师侄,壁画里面讲述的到底是何内容。 但是转念一想,就像自己刚才所说的,壁画里面无非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古老传说,就算知道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他就抬起头停止了思索,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一会,叶天御似乎看完了壁画中的内容,于是就转过身来,冲几人笑了笑。见陈有墨正露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神色,正和莫老者等几人在等着自己,他一抱拳说道: “劳烦几位好心等我了,我已经看完了,如果无事的话,我们这就继续赶路如何,以免耽误了破阵的时间。” 莫老者见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过了下面的一段路程,我们就到了目的地了。时间还宽裕的很,如果几位还想多逗留一会的话,歇一会再走也不迟。” 叶天御等四人闻言,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向莫老者摇了摇头。莫老者见状,笑了笑,就再次走到前面,领着四人向通道尽头的出口处走去。 走出了这一处无名通道,不一会儿,叶天御等四人,就在莫老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略显狭小的石室中。只见石室的三面墙,每一面墙上都有两扇无门大门。莫老者向身后的几人嘱咐了一声,就带着他们走向了对面墙上左手边的门中。 进门之后,待叶天御看清石室中的情景,他不觉得眼中一亮,就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来。只见这一间石室,赫然又是一间与刚才那间石室一模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几道大门。只不过周围的墙壁变成了四道。 莫老者看了看方向,就毫不迟疑地带着感到奇怪的几人,再次走向其中的一道大门。 如此反复,过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在叶天御等几人早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时候,莫老者终于在一间不同于往常的石室中停了下来。 这间石室长宽均有五六丈之长,虽然布置简单异常,但是在四周的墙壁上,同样雕刻着一些神秘的图腾壁画,在墙上许多不知名发光石头的照耀下,看起来给人一种沧桑古老至极的感觉。石室规模不但比前面走过的那些石室大了几十倍,而且在石室四角与中央处,多了五个半人来高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有一枚残破的阵盘模样的法器。 走进这间石室,叶天御略微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就顿时明白了过来,外面那些近百个一模一样的石室,恐怕就是为了隐藏这个不同寻常的房间,而设下的禁制而已。只是这个禁制却是一个毫无仙家道法,真正的凡俗迷宫法阵。再一想他刚才穿过的那些一模一样的石室数目,他就意识到了,这个迷宫禁制的规模,恐怕已经大到无法想象了。 真不知道前人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在什么样的能人异士指挥下,才能建造出这等举世无双的地下迷宫。要是道行低微的修士和那些普通凡人陷入此地,恐怕要永远地埋藏于此。就是道行高深的得道高人,要是不知道出去的方法,恐怕任他走上一辈子,也难以在千百个房间近万道房门中,找到唯一的那条出口吧。也不知道莫老者是如何得知进入此地的方法的。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在心底感到一阵疑问,于是他眼带异色地望了望莫老者。 只见莫老者不管几人神色各异的眼光,独自走到石室中央,抬手释放出四道法术光柱,将石室四角的四枚残破阵盘扫落在地,然后重新拿出四枚崭新完整的阵盘,安在了四根石台之上。 做完这些,莫老者就抬首向叶天御等四人说道:“想必各位也知道了我会找到你们的原因了吧。你们要么是我交好的好友,要么就是与我亲近之人,但是你们有相同也最基本的一点,就是都身负超于常人的灵力,所以才会被我以莫大代价,邀请到此处前来助我破阵。 离子时还有近两个时辰,咱们就趁此空隙,打坐休息一会吧,接下来,就是用到各位的时候了。到时候我需要各位全力施放灵力,以给这个破阵法阵提供源源不绝的动力,我可不希望在破阵的关键时候,出现有人灵力不支的情况。”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句话真不错。叶天御等四人闻言,一想到自己从莫老者那里得到的好处,顿时就都停止了心中的各种想法,然后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 莫老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四人和善一笑,就带头来到石室一角,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赶了这么一段路,叶天御等四人也都感觉有些乏了,于是四人也都效仿莫老者,取出一枚蒲团坐下,开始闭目休息起来。 石室中变得悄无声息,在五人闭目打坐之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子时将至,莫老者睁开双眼,起身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之前,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灰光的碟子大小阵盘,然后将其安放在石台之上。 听到莫老者的动静,叶天御等四人均都睁开了双眼,然后收起蒲团起身而立。 在莫老者的吩咐下,叶天御等四人各自走到石室一角的一根石柱前面,然后等待着莫老者的命令。 莫老者见四人都已经准备好,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念了一阵晦涩的法决,一抬手,一道法决就打在了面前石台中的阵盘之上。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伴着阵盘亮起一阵灰芒,就传遍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石室中另外四枚阵盘,也在中央阵盘的牵动之下,缓缓亮起了四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莫老者见法阵已经布置妥当,而且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地被成功激活,就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来。接着,他神色一凝,就再次念动了一阵法决,然后抬手一直,中央的阵盘在他的催动下,一闪就射出四道淡淡的灰色光柱,向石室四角的另外四枚阵盘分别激射而去。 另外四枚阵盘在中央阵盘的激发下,蓦然亮起了红、蓝、黄、青四道光芒,随着光芒越来越盛,牵动着四枚阵盘的淡灰色光柱,也在所触阵盘的侵袭之下,渐渐转换成了与阵盘光芒相对于的颜色,并缓缓向中央阵盘侵染而去。 终于,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四色光芒就沿着淡灰色光柱,渐渐转移到了中央阵盘之上,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一接触到中央阵盘,阵盘就变得灰光大盛,一道气浪顿时就从阵盘上爆发而出,并卷起一阵不小的狂风,向着石室四周磅礴掠去。 就在叶天御等四人眯着眼,抵御着这阵狂风的时候,随着一道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一股漆黑如墨的光柱,就蓦然从中央阵盘上激射而出,并向着五人头顶上几丈来高的屋顶闪电般冲去。 石室四角的几人见此一幕,不约而同地脸色微变,以这道黑色光柱的气势,这些普通的土石墙壁屋顶恐怕根本不能抵挡其分毫,要是被它冲塌了这座地底迷宫,将他们几人埋藏在此地,那他们几人岂不是死得冤枉。 那道漆黑色光柱速度实在是势如闪电,还不等几人想完,它就一闪扎在了毫无遮挡的屋顶之上。 叶天御等四人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各自身形微动,就准备做些什么。但是想象之中屋顶坍塌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几人惊色未褪的目光中,那道漆黑光柱刚一扎到屋顶上,屋顶就在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中,渐渐消失不见,露出了屋顶上面的景象。 几人凝神望去,刚才那逼真至极的金色屋顶哪还有存在过的迹象,分明就是一个幻阵幻化出来的东西而已。而屋顶之上,赫然又是一间与几人所处的石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第七十八章 协力破阵 只是上面的那间石室中央处,有一个占了石室三分之二空间之大的淡白色光阵,正不停地闪动着白光。有几道细小的烟雾般的白色匹练,正从光阵中飘出,并伸进石室四周的墙壁中去,不知道通向何处。 在光阵四角,有四道水缸粗细的火红色火焰光柱,正从屋顶上向下射出,直打在一个模样怪异,正漂浮在光阵中央的圆形阵盘上面。 此时那巨大的淡白色光阵,正被从下面石室中激射来的黑色光柱,冲地表面不断地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但是任凭黑色光柱如何气势汹汹,它也冲不破光阵表面的那一层光幕。 叶天御等几人看着这副情景,顿时就明白了,那个气势不凡的白色光阵,恐怕就是藏于此地的禁制中心了,而光阵中的圆形阵盘,应该就是这个主持禁制的根本之源,只有破了白色光阵击碎阵盘,那个不知道藏于何处的禁制才会彻底失去效用。 感叹着头顶上那个不知名的玄妙法阵,几人眼见破阵的黑色光柱没有灵力的加持下,正变得越来越淡,于是不禁各自考虑着,要不要在此时出手,助那个黑色光柱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几人不约而同地向主持法阵的莫老者看去,却见莫老者不但不下令吩咐几人出手,反而兀自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眼见中央阵盘射出的黑色光柱已经淡成灰色,叶天御心中一阵嘀咕,不知道莫老者在搞些什么鬼。 就在灰色光柱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的时候,随着一阵阴寒的感觉突然降临在这一片石室中,头顶上石室中那四道火红色的火焰光柱,突然闪了两闪,就变得淡若不可见起来。白色光阵也在法阵的灵力之源枯竭之下,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就同样变得黯淡起来。 似乎感应到了头顶上光阵的变化,此时,莫老者突然睁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各位,子时已到,那斗空大阵没有了地肺之火的支持,效用大减,请各位全力向面前的阵盘灌输灵力,在这段天地阴穴大开的至阴之时,阴煞阵的威力要凭空强上三分,如此以强攻弱,必能一举助我破掉斗空大阵。” 四人闻言,急忙一掐法决,全力运转灵海中的灵力,然后不约而同地向面前的阵盘全力灌输起灵力来。 望着面前阵盘发出的青色光柱,在自己灵力的全力加持下,似乎变成了一道青翠无比的水柱,叶天御暗自感叹了一声惊奇,就抬首向另外四人望去。 只见另外三道红、蓝、黄光柱也如自己面前的青色光柱一般,似乎变成了实体一般,直向中央的阵盘射去。 中央阵盘在四道蓬勃的灵力灌输之下,那道已经淡成灰色的粗大光柱蓦然一涨,就在一声轰鸣下,再次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并带着比先前还要强上三分的气势,直向几人头顶上的白色光阵冲去。 白色光阵被陡然盛起的黑光一冲,顿时就发出一阵低鸣。伴着低鸣声,光阵被黑光冲击的一面,竟然像一个气球一样慢慢瘪了下去。 就在几人以为白色光阵就要支撑不住而爆裂开来的时候,光阵中的阵盘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随着阵盘表面一阵灵芒流转,白色光阵就像汲取到了巨大的灵力一般,抵御着黑色光柱的冲击迅速撑起变圆,并再次变得白芒耀眼起来。 叶天御等几人见状,不禁一怔,顿时就变得面色发苦起来。这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面前石台上的阵盘就像个无底洞一般,迅速汲取了他们近乎一成的灵力,以这个速度下去,不等四五分钟,他们体内的灵力恐怕就要被榨干。而此时眼看就要被破的白光法阵,却突然诡异地再次壮大起来,以它先前所表现出来的防御能力,恐怕等到几人变成人干,黑色光柱也奈何不得它。 莫老者同样见到了头顶上白光法阵的变化,看着身边几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似乎猜到了他们几人的想法,于是朗声提醒道:“各位同门,这斗空大阵已经是强弩之末,它此时突然壮大,只不过是主持法阵的阵盘将储存的最后一股灵力注入到了法阵中而已,没有地肺火灵力的灌输,各位只需与我全力催动阴煞阵,不出片刻,它就会支撑不住地溃散开来。” 几人闻言,神色一凛,原本不觉得变得淡然的四色光柱,也在他们再次全力灌输灵力之下,被面前阵盘再次全力激发起来,变得凝若实体。 莫老者见状,再次念出一道法决,然后抬手一指,打在面前的中央阵盘上,随着一阵气浪从中央阵盘处爆发而出,黑色光柱以尤盛三分的气势,向着上方的白光法阵闪电般冲击而去。 接连不断地爆裂声从白光法阵被冲击处传来,白光法阵虽然涟漪大起,波动个不停,但是浓墨般的光柱,似乎始终冲不破白光法阵表面的那一层淡白色光幕。 片刻功夫,就在五人体内灵力皆去了一大半的时候,几人头顶上的白光法阵终于在一阵嗡鸣声中,再次变得淡弱起来。 几人见状,脸上一喜,就陡然加大了几分注入的灵力,那黑色光柱在灵力的加大灌输下,也变得漆黑似要滴出墨来。在黑色光柱表面镜面般的倒影中,白光法阵表面白芒一散,就被黑色光柱势如破竹般一冲而破。没有了光阵保护的圆形阵盘,也在一阵爆裂声中,被黑色光柱以闪电般的气势击中,随即化成了无数碎片飞散开来。 莫老者等五人见状,面上一喜,就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注入灵力。看着头顶上不停坠下的阵盘碎片,莫老者咂了咂嘴,惋惜地叹道:“可惜了,这斗空大阵稀罕无比,当今世上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布出此大阵的阵法大师,想必这阵盘也不是凡物,要不是为了通过后面的路而不得不将它击毁,带出去的话,应该能卖出一个天价来。” 叶天御正感受着体内仅存两分的灵力,想着灵海中的那枚黄色圆珠,会在什么时候反馈给自己灵力,此时听见莫老者的自言自语,就抬首向头顶上的阵盘碎片看去。 只见数不清的大小碎片,正泛着微弱的淡光,流星一般向五人所站立的地面落下来,竟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壮观。 在叶天御出神的目光中,那些碎片忽然渐渐缓住了下落的趋势,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碎片就在半空中停止不动了,下一刻,无数碎片就开始不落反升,加速向叶天御等几人头顶上数十丈高的屋顶激射而去。 还未等叶天御回过神来,他的身体就诡异地自行飘离了地面,并随着头顶上的无数碎片,向上面的屋顶加速落去。 叶天御吃了一惊,急忙稳住身体,然后疑惑地向另外四人望去。只见莫老者等几人也是同样的一副情形,几人都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正在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可惜叶天御反应得有些晚了,还未等他再做出其他反应稳住下落的身形,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天和地似乎都颠倒了过来。顿时,他就感觉到,原本脚下的地面,感觉像是变成了屋顶,而正向上落去的屋顶,却成了脚下的地面。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数十丈的距离转眼即到,要是这般落下去,以五人的修为,即使不会受到什么损伤,一阵剧烈的疼痛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强忍住因天地颠倒带来的恶心不适的感觉,叶天御连忙张口一喷,一柄青色小剑就脱口而出,并瞬间涨大,然后飞到他脚下将他稳稳接住,在离地丈许的距离,他才堪堪停住了下落的趋势。 站稳之后,叶天御撇下心中的惊疑之情,忙向莫老者等四人看去。只见陆颖此女不用任何法宝,却已经在最高处的半空中站立不动,似乎属她最先稳住身形。陆颖下面数丈之远处分别是王长老和莫老者,此时王长老背后竟然诡异地伸出一对肉翅,不停扇动着悬浮在半空,正一脸惊疑地看向旁边站在一个丈许大,刻着八卦图纹的六角怪异阵盘上面的莫老者。而莫老者似乎丝毫没有感应到几人的眼光,正兀自伸手接着陆续从上面落下来的五枚阵盘。 “噗通”一声传来,却是陈有墨紧接着叶天御落了下来。他没有法宝可用,在半空中,他身后的衣衫内悄然伸出来一条黑色长尾,向四周的墙壁抓去,似乎想稳住疾速下落的身形,可惜有些晚了,还不等黑色长尾抓住什么,他就狠狠地摔落在地。虽然以他能抵御普通法宝攻击的妖兽鳞皮,这点程度的摔落根本伤不了他,但是冲击带来的疼痛,还是让他在地上呲牙翻了几翻,才慢慢站了起来。 听到麻袋落地般的一声巨响,上面的几人均扭过头来,循声望着摔落在地的陈有墨。 第七十九章 异变突起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了这般洋相,饶是以陈有墨这般玩世不恭的性格,他也不禁指着莫老者,脸色阴沉地质问道:“莫老鬼,你在搞什么鬼?你在法阵上做了什么小动作,怎么会有这种天地颠倒的异象发生?” 莫老者收完了那五枚阵盘,听到陈有墨的质问,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然后笑了笑,回道:“是我疏忽了,这斗空大阵防御和攻击特性不怎么出色,但是最擅长混淆方向,颠倒乾坤的异术。想必此时我们脚下的地面,才是真正的地面了。我们刚才所站立的地面,应该就是被斗空大阵用异术颠倒过来的屋顶了。” 说罢,他就带着一副惊叹不已的神色,抬首望着头顶上的屋顶。四人闻言,不约而同地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顺着莫老者的目光,向头顶上刚才几人站立的“地面”望去。只见此时屋顶上的“地面”,除了那几个石台上面没有火柱喷出,其他样子与几人之前看见的脚下的屋顶,模样都是一般无二,丝毫看出来上下之分。要不是几人刚才还在上面站立过,很难想象出,那个“地面”此时会突然变成屋顶。 叶天御被斗空大阵的玄妙和这座宏伟的地下迷宫,天衣无缝般的配合惊地呆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叹似的说道:“怪不得刚才在屋顶上面往这边看,这几座石台上的火柱会笔直地往下喷射,原来是因为斗空大阵的原因。” 其余几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向叶天御看去。见到了他足下的青色飞剑,扑动着肉翅悬浮在半空的王长老,忽然露出一副意外之极的神色,大睁着双眼惊道:“咦,青钧剑!原来在交易会上的那名年轻师弟,就是叶道友?” 几人听到王长老的惊呼,顿时就带着好奇的神色在他和叶天御两人之间,来回地看个不停。 叶天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一副默认了的样子。在古井中的时候,他鉴于里面漆黑的环境,才会无所顾忌地将此剑拿出来使用,但是此时一个疏忽,还是在青钧剑的原主人面前,暴露了它。虽说他不信王长老真敢为了青钧剑,在这个地宫中对他这个门主弟子怎么样,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宁愿小人一些,提起几分提防之心,也不愿糊糊涂涂地就被人暗算了。 见叶天御没有回答,王长老嘿嘿笑了两声,就没有追问,变得低头不语起来。其余三人见状,自然没有不识趣地去追问什么。 莫老者笑了笑,就接着说道:“不光是我们所处的这两间巨大的中心石室,就连刚才我们经过的数百间小石室,恐怕在斗空大阵的激发之下,上下方向也是毫无规律,各自不同的。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斗空大阵失去了效用,这地下迷宫就只有同一个上下方向了。我手里面这张地图,反而难以看懂了。看来我们不得不等待一段时间,耗费大量时间重新研究地图,才能找到原先出路了。” 说罢,莫老者似乎忘记了破阵成功的喜悦,眉头微皱,不禁变得转喜为愁起来。 就在几人听了莫老者的话后,变得各自沉思的时候,这间巨大石室忽然带着轰鸣声,剧烈抖动了一下,五人都停止出神,急忙带着再次变得惊疑的表情向石室四周看去。 伴着一阵尘土飞落,石室以更加剧烈三分的形势,再次震动了一下。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一阵接一阵的轰隆巨响,就从石室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传来,石室周围的石壁也在这一阵巨响中,裂出了几道粗大的缝隙,并且裂缝正不断地向石室各个角落蔓延而去,看情形,这间石室竟然就要在此时坍塌了。 莫老者见状,脸色大变,急忙惊呼道:“不好,没有了斗空阵的运转与加持,这座浩大迷宫支撑不住自身的份量,就要坍塌了,快走,要是被活埋在迷宫中,就麻烦了。” 叶天御等几人闻言,顿时就如莫老者一般,脸色大变,于是各自掐诀,就要使用出什么厉害神通,破开层层墙壁,各自逃命。不过以这迷宫的规模,能在迷宫坍塌之前就破开无数道墙壁,成功逃出去的几率实在是小之又小。 想到此处,叶天御一咬牙,迅速落到地上,然后将仅存的两分灵力全力运转,全部输送到面前的青钧剑中去,准备全力一搏,看能不能凭着青钧剑的神通,直接破开迷宫逃遁出去。青钧剑此时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顿时在一阵青光流转之下,变得如门板一样宽大,并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对着面前的墙壁旋转着,一副准备随时破开墙壁的架势。 王长老似乎看见了他的举动,顿时一指叶天御,喊道:“叶师侄的飞剑,我们几个快助他一臂之力,以飞剑的攻击性,定能在迷宫坍塌之前,就破开重重墙壁,带我们离开此地。” 说完,王长老就扇动肉翅,往下一扎就瞬间飞到了叶天御的身边。 莫老者等几人闻言,恍然大悟似的,急忙来到叶天御的身边。见叶天御一副灵力不支的模样,王长老和莫老者一咬牙,就双双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他输送起灵力来。 叶天御见几人像抓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躲到他的麾下,也不介意,见王长老和莫老者又为他输送起灵力,他更乐得其所。本来等灵海内的金色圆珠反馈灵力,就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有了两位修为高深的师伯辅助,他只觉得原本亏空的灵海,在这几个呼吸下,就恢复了一成灵力。 想到这里,五人身边的墙壁已经有了倾斜的迹象。大片大片的碎石和尘土不停地从高出落下,连地面也有了站不稳的迹象。见此一幕,叶天御不再迟疑,他向莫老者问清了出口的方向,就全力催动青钧剑,伴着呼啸破空声,带着四人,以势如破竹般的气势,破开一道又一道墙壁,在迷宫完全坍塌前,成功逃离了这一片绝地。 一盏茶的时间后,站在又一道地下山壁前,五人带着后怕之极的神色,向脚下的熔岩湖泊望去,只见那个庞然无比的迷宫,已经化作一座高山般大小的碎片,沉入了这片地下熔岩湖泊。 叶天御看了看面前悬浮不动的青钧剑,就兀自点了点头,将他收入了腹中,继续培养起来。 这柄原身是灵器的飞剑,果然不是法宝能比拟的。以这般气势,接连不断地破开数不清的山石墙壁,竟然一点磨损的迹象都没有。要是将法宝级别的飞剑在短时间内,以这般超高强度的气势来强行开山裂石,不断裂就算是稀有至极的宝物了。 见叶天御不动声色地收起青钧剑,王长老看了看他,就将脸迈到一边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惜了,要是回去以后,能将此处开发出来,不论是当做一个宗门秘境还是洞府,都是一个绝佳的选择。”莫老者望着熔岩湖泊中山一般高大的建筑废墟,不禁感叹道。 叶天御闻言,撇了撇嘴,因为灵力亏损太多,他不禁脸色发白,额头上虚汗直冒。好在有了王长老和莫老者的灵力灌输,他灵海内的灵力现在已经恢复了三四成。而且那枚金黄色圆珠也开始缓缓释放出一道道灵力,补充着他失去的灵力。相信要不了片刻功夫,他的灵力就会再次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他就放心地笑了笑。在这个凶险的地宫中,灵力缺乏自然是件危险之极的事情。看了看同样脸冒虚汗的王长老等三人,在无人察觉之下,他悄悄的笑了笑。不过看陆颖此女,反而神色如常,一副没经历过刚才一幕的样子似的。 叶天御见此,脸色笑容渐渐收敛,此女实在太过诡异,甚至她是不是活人,叶天御都不敢肯定,所以这一路他一直对她保持着戒心,不敢与她接近。 撇下心中的疑问,叶天御收回心神,就抬起头来,开始打量起周围陌生的另一片山洞来。他倒不心疼那个浩大无匹的迷宫建筑,他只是记挂着连接着迷宫的那一处刻满壁画的通道,恐怕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地被破坏到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壁画在迷宫的坍塌倒砸之下,现在保存下来了几幅。 对自己莫名地关心那些诡异壁画的奇怪想法感到不解,叶天御自嘲似的笑了笑,就收回思绪,不再想那些一直牵制着他心神的壁画。 “坏了,虽然迷宫坍塌了,我们避过了下面的几处禁制侥幸逃了出来,但是这片地下山洞中,到处都是那些铺天盖地数之不尽的吸血妖蝠,我那白光珠顶多只能再坚持飞过一座山洞,就要报废了,回去就成了一件麻烦事了。” 此时,莫老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就带着一脸担忧之色,苦相毕露地说道。 第八十章 禁地中心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直在旁边思索着什么的王长老,听到莫老者的话后,就一抬低着的头,问道:“从进来此处禁地开始,我看莫道友对这座地宫的路径十分熟悉,难道后面就没有出去的路吗?” 叶天御等几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朝莫老者望去。 听到这番半试探半疑问的话,莫老者看了看几人,就回道:“我虽然对这座地宫的路径有些熟悉,但是只限于那座迷宫之前。迷宫后面的路,因为上一次进来时破阵失败,就没来过。所以我也跟你们一样,是毫不知情。” “你不是有地图吗?”叶天御忽然插嘴问道。 “地图也只给出了迷宫以前的路径,后面的路根本没有任何指示。”莫老者回道。 “那地图呢,不妨拿出来,我们共同研究。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能找到一条出去的路径呢?”王长老闻言,紧接着问道。 莫老者闻言,看了看叶天御和王长老两人,一指自己的脑袋,就没有说话。 叶天御和王长老闻言,对望了一眼,就沉默不语起来。 莫老者说地图在他脑中,虽然叶天御有点不信,但是此时也拿不出来反驳他的话语,只好兀自低着头,想着能有什么法子从这里逃出去。 “各位同门,事到如今,我看我们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妨各位跟着我一起进入后面的禁地中心,说不定就能里面找到什么出去的办法。” 莫老者同其余几人一样,低头思索了一阵,就忽然开口说道。 叶天御和王长老等几人对望了一眼,就没有回话,一副默认的样子。 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按照莫老者的说法行事了。否则他们几人总不能就这样御空过去,在半路上被那些数不尽的妖蝠吸尽精血而亡吧。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苦笑了笑。本来以为他帮莫老者破了阵,就算完成了与他们两人之间的约定,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原路返回了。没想到出了这一番变故,竟然将他们几人全部强行带进了禁地深处,看来纵然不想趟这趟浑水,这次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既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于是叶天御就打起了精神,提起十二分警惕,开始全神贯注地应对接下来的一段行程。他倒要看看,莫老者究竟要来禁地中做什么,还有陆颖此女到底是何身份。 叶天御转过身,望了望身后山壁旁边的情景。 因为依傍着的迷宫的坍塌,这一片山壁顿时就显得一片狼藉,一个巨大的窟窿山洞,透着些许光亮,一堆碎石中显露出来。看这样子,应该是之前与迷宫相连着的另一处通道。要是迷宫没有坍塌的话,在莫老者的带领下,走出迷宫之后,下面一段路程,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样的未知禁制与危险,这一番死里逃生,反而直接避过了那未知的危险之地,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看完了沉入岩浆湖泊中,如一座小山般高大的迷宫建筑废墟之后,莫老者等几人也都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山壁周围的情景。 “这个碎石中的通道,应该就是进入禁地中心的最后一段路程了。”莫老者走到碎石堆旁,透过缝隙向里面亮光处看了看,就转身向身后的几人说道。 王长老闻言,想了想,就带着不确定的神色,问道:“莫道友,你可确定?别似懂非懂之下,又将我们带入了什么绝地。” 莫老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道:“我确定,那份地图虽然简易,但是几处重要的路径,却都明确至极地标注了出来,而且我已经将其清楚无比地记在了心里。过了迷宫建筑,下面就是禁地中心了,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这个出口方向,只有这一处通道,十有八九就是它不会错了。” 听了莫老者这一番模棱两可的话,王长老皱了皱眉头,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来。 叶天御同样微微阴沉着脸色,低头沉默不语。 莫老者见状,颇为抱歉地对两人笑了笑。出了这一番无法预知的意外,他也算是个受害人,虽然对他们几人亏欠良多,但是也只有出了这个地方,他才能做些弥补。所以他也不多作解释,向几人扭头问道: “各位,里面我一定是要进去的。如果几位不愿意进去,我也不会勉强。如果有意进去,那还是趁早为好,免得那些吸血妖蝠闻见了生人味,汹涌而至。我可不想死在那些妖蝠口中。” 叶天御等几人闻言,脸色一变,向身后山洞顶上的黑暗中看了看,就陆续来到了碎石堆前。 见几人这一副勉强至极的样子,莫老者讪笑着点了点头,就来到堵住半塌的山洞口碎石堆前,闭眼掐了一道法决,然后伸手向前虚空一抓,一股浓浓的黑气就顺着他的手臂磅礴爆发而出,并向碎石堆中的每一个缝隙渗透而去。 待每一块巨石都被几道细小的黑气环绕包裹之后,莫老者一声大喝,就将伸出的手臂往回一拉,伴着一阵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石,在黑气的牵引之下,被迅速拖离出了山洞,落到了山壁一边。 看着因碎石清空,而射出一片明亮金光的山洞,几人相互看了看,就在莫老者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走在最后面的叶天御,在前面几人没有注意之下,再次运起幽冥鬼目,扭头向身后悄悄地看了看。 可惜,在这独具一片天地的巨大山洞中,那个长蛇状的神秘生物,此时已经没有了踪影,也不知是随着迷宫沉入了熔岩湖泊,还是根本没有跟来。 两种结果,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接下来的行程似乎都没有任何坏处。于是,叶天御想了想,就笑着兀自点了点头,然后收起神通,不再管它。 想象中又一条冗长的山中通道没有出现,叶天御等几人只走了十来丈远的距离,就在一片金光笼罩之下,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宫殿状山洞中。 几人站在一条向下延伸而去冗长的台阶前,眨了眨被金光刺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眼睛,就凝神朝眼前浩大的建筑物望去。 只见这一片山洞大小丝毫不输于隔壁的那一片山中洞天,而且山洞被修成了庄严整齐的宫殿模样。脚下的金色阶梯一直通向下面的宫殿正中心。 在阶梯的尽头,是一个金色巨人雕像的上半身。有四条彩虹一般的蜿蜒阶梯,从宫殿四角盘旋而起,诡异地一直通向巨人雕像的口中。 而再一看宫殿的四周,上下左右与前后,竟然如那个迷宫中一般,都是一模一样的布置,不论站在那一边的墙壁上向四周看,都是一般无二的情景。只是中央那个只有上半身以上的巨人雕像,实在是太显眼了些,任谁一看,都能分得清方向,却不知道宫殿也造成如迷宫中一般的模样,有何作用。 叶天御等几人见了面前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不禁各自出神愣愣地看了一阵,好一会才醒转过来似的,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莫老者。 莫老者收回有些骇然的目光,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玉符,往头顶上一扔,玉符就在一股黑气缭绕中,变成了一只烟雾状的迷你小鸟。 叶天御和王长老见状,均有些吃惊地看了看那只小鸟。能将兽魂炼入玉符中,虽然玉符远远算不上是通灵法宝,但是炼制之人,必定同时精通驱灵御魂和制符之术,才会制作出这等巧妙的法器。光是以这两项过人的造诣来看,炼制之人就不会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 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那只烟雾小鸟带着欢快的清鸣声,在宫殿各个角落迅速游了两遍,才落到了莫老者手中,再次变成了一枚模样普通的玉符。 “看来这处宫殿没有什么禁制存在,我们可以安心的下去了。”莫老者收起玉符,就扭头向身后的几人说道。 叶天御将宫殿各个角落打量了一圈,就跟着前面的几人,走下台阶,来到了宫殿中。 有六名宫女模样的金色雕像,如正常人一般大,均匀地分布在巨人雕像周围。每一个宫女雕像都双手朝天,捧着一个脸盆状的金色圆盆,圆盆里面,竟然是各种各样的凡间金银饰品。 叶天御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只见另外屋面墙壁中央处,也有六名一模一样的宫女雕像,一样举着金色圆盆。只是那些圆盆中空空如也,再一看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珠宝饰物,他就猜到了,迷宫中的斗空大阵,应该对这个巨大的宫殿一样有作用。斗空大阵一被破,那些底朝天的金色圆盆,自然装不住里面的珠宝,所以就会失去支撑地掉落在了地上。 想到这里,叶天御就更加好奇地看了看宫殿四周,也就是说,要是斗空大阵没有被破,此时宫殿周围的六面墙壁,每一面岂不都是能站立其上的地面? 第八十一章 私下之谈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其余几人似乎也猜到了这一点,于是各自带着好奇之色,向如高塔一般高的墙壁分道走去。 每一面墙壁都有四条彩虹般的长桥蜿蜒而出,共二十四条长桥,在这座巨大的宫殿中,纵横交错地穿插着。叶天御走在其中一条长桥上,顺着头顶上和脚下的长桥望去,只见这些长桥全部都无一例外地通到巨人面前的一座石台上。石头后面,是巨人雕像大张着的一张黑漆漆的巨口,也不知道将宫殿中的情景建成这一样一副怪异的模样,是何用意。 此时,莫老者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一条长桥上传来。 “各位,这些散落的珠宝虽然只是凡间的一些金银饰品,但是以它们的品相与工艺,拿出去卖的话,也能卖出不少的铜精来。我们将这些珠宝分了如何?” 其余几人闻言,自然乐得其所地各自应了一声。 叶天御收起自己这一边墙壁前散落在地的珠宝,就顺着一条长桥,向宫殿中央的那座石台走去。 “还剩下一份珠宝,各位没有意见的话,小老儿就收下了。”莫老者走到宫殿中央,将从顶上掉落在地的珠宝收了起来,就朗声说道。 站在宫殿中央离他不远处,正在收巨人雕像身旁珠宝的陈有墨,听到他这一番自问自答的话,看了看他,嘿嘿地讪笑了两声。 叶天御等几人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是这地方却是莫老者带他们进来的。他既然是东主,又分了他们几人一份珠宝,他自己多拿一份,也不算过,所以其余几人略一思索,也就没有应声地默认了下来。 走在彩虹般地长桥上,叶天御扭头向四周打量而去,只见莫老者几人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走在了哪一条长桥上面。脚下纵横交错,蜿蜒穿插的长桥,就像一条条金色绸缎,围绕在巨人雕像身边,置身其中,让叶天御突然有种进入金色仙境一般的感觉。 “叶师侄,真是好巧。” 就在叶天御出神之际,一道呼唤声忽然从旁边不远处传来。叶天御凝神望去,只见随着另一条长桥蜿蜒着汇入他脚下的路,王长老的身影就出现在前方不远的交汇处。 叶天御笑了笑,走上前去,朝王长老施了一礼,说道:“没想到能和长老走到一块,果真是好巧。晚辈见过长老师伯。” 望着叶天御懂礼至极的样子,王长老笑着摆了摆手:“叶师侄,你既然身为门主弟子,唤我一声师伯即可,以后你我定有经常见面的机会,不要长老长老地叫,免得生疏了。” 叶天御闻言,客气地笑了笑,回道:“是,那晚辈就斗胆了,从今以后就唤您王师伯了。” 王长老见叶天御识趣地没有推脱,满意地点头笑了笑,说道:“嗯,这就对了。既然你我遇到了一块,那咱们两人就结伴而行吧。这宫殿周围没有任何机关或法术掩藏的出路,唯一的通道,好像就是在巨人口中。” 叶天御点了点头,回道:“王师伯慧眼如炬,弟子修为浅薄,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出口。” 王长老看了看他,低头思索了片刻,似有深意地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叶师侄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打算吗?” 叶天御闻言,心中一凛。原来王长老这般和自己“巧遇”,是另有原因。本来以为他之所以会来,无非就是想问他关于青钧剑的事,没想到他绝口不提青钧剑,反而贸然问出这样一番话来。虽然对他此时的贸然发问有些反感,但是叶天御还是凝神权衡了起来。 这一路来,他对莫老者和陆颖两人确实有些难以信任,陈有墨虽然一路表现地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以他和叶天御在试剑大会上的芥蒂,要是真出了什么无法预料的状况,他可不敢保证陈有墨会与他站在一边。 而且王长老此时这般放下身份,直言不讳地发问了,叶天御倒不好再装糊涂了。他低头思索了一阵,就收起笑容,一脸正色地回道: “看来师伯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正全神贯注盯着叶天御表情看的王长老,听到叶天御这般说后,松了一口气似的,缓缓地接着说道:“以莫老鬼在迷宫中轻车熟路的样子,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他只进来过寥寥两次。 那几近销声匿迹的斗空大阵的名头咱们就不说了,阴煞阵乃是罕见的能将天地灵元,直接转化成阴煞之力的阵法。只是它有这般非于常理的神通,却只能在阴穴这等至阴之气聚集的地方才能布下。像在迷宫那样灵瑞之气充沛的地方,就只有在七月十五这等极阴条件下,才能勉强布出。 莫老鬼却能将它刻在阵盘中的同时,又在其上面布下了一道攻击法阵,将阴煞阵的阴煞之力,转化成攻击手段,以阵破阵,来破开效用大减的斗空大阵。 以他在阵法上的这份造诣,就算不及韩聪,恐怕也差之不厘了。所以,在斗空大阵被破的时候,要说他不知道迷宫会出现坍塌的意外状况,我却很难相信。” 叶天御听了王长老的这番话后,出神似的兀自点了点头。 韩聪的名字,他早已经如雷贯耳。在幽冥殿中,没有任何一位修士能在阵法的造诣上,超过这位青龙峰的长老,就连两位副门主,在他面前都会对他客气有加。 王长老刚才的一番话不无道理,虽然他对阵法之道知乎为零,但是以阴煞阵吸取他们几人灵力的恐怖速度,他就隐约能猜到,那个被修改过的阴煞大阵,恐怕就是专注于攻击,杀鸡取卵般将最大威能在短时间内,瞬间释放而出的一次性法阵。先前在迷宫中心石室中,那些破碎掉的几枚阵盘,说不定就是失败的试验品。 加上他对莫老者邀请自己的原因,也猜疑不定,此时听了王长老的话,他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般身不由己地深陷此地,似乎还真是处处在莫老者的安排之下。 抬头看了看四周,莫老者等其余几人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此时不知道在哪条长桥之上,叶天御嘴唇微动,就准备冲王长老说些什么。 王长老却打断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而且因为我炼化的御灵珠的缘故,在迷宫倒塌的时候,我却偶然感应到,陆颖此女体内的阴气之盛,直超过常人千百倍。这种情况只有在阴灵身上才会发生,让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叶天御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就再次陷入沉思。 王长老见他毫不感到奇怪的样子,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说道:“难道叶师侄你也发现了陆颖的不妥之处?” 叶天御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说道:“不瞒师伯,我确实发现了陆颖的异常。不光是陆颖,在我们刚进入禁地的时候,我还在那条漆黑的通道中,发现了一个未知的生物,一直在远处跟着咱们几人,就不知道与莫老者有没有关系了。” 王长老闻言,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看着他半信半疑地道:“什么?还有一个神秘生物?不知道叶师侄是如何发现的?” 叶天御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运转灵力掐出一道法决,在一股袅袅黑气从他眼中飘散而出后,他的一双眼珠,赫然就变成了一副漆黑如墨的诡异模样。 “幽冥鬼目。”王长老见状,顿时控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 见王长老明白了之后,他就收起鬼目神通,将双眼重新变成了常人眼珠的模样。 半晌,王长老才反映了过来,有些惊疑不定地向他的眼睛看了看,他不由地叹道:“叶师侄天赋异禀,果非常人,怪不得门主大人会将你收为亲传弟子。气合境大成境界才能领悟的‘冥王之印’,你居然在灵海境就能修炼出来?” 叶天御微笑着摇了摇头:“师伯谬赞了。冥王之印是何等神通,那是进入元丹境之后,才会显现出来的神魂印记。整个黑冥山上,恐怕也只有三位门主大人才会拥有,我一个区区灵海境修士,怎么可能会召唤出来冥王之印,这只不过是我在修炼炼狱冥火的时候,偶然领悟出来的一个小神通而已。” 王长老有些羡慕地咂了咂嘴,叹息了一声回道:“我没有看错,刚才师侄施法显现出来的,绝对就是幽冥鬼目不假。在幽冥玉册内册中记载,加上立派师祖在内,也只有两人修成过此神通。 不过这个幽冥鬼目,好像只是师侄冥王之印一个极小的部分。即便如此,此等能预知危险的罕见神通,恐怕也会给灵海境的师侄你,带来说不尽的好处吧。就不知道师侄将来能召唤出什么样的冥王之印了,要是显现出来的印记跟立派师祖等两人一般,恐怕……” 听到此处,叶天御不等王长老说完,就摆了摆手打断他,“师伯想的实在是太远,这等可望而不可求的事,哪能说出来一个定数。我们还是想一想,接下来的行程,该如何应对才是。师伯找上我,应该就是为此而来的吧?” 第八十二章 各怀心思 被叶天御一提醒,王长老见自己跑了话题,就恍然地一拍额头,中年大手在皱纹微显的前额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你看我这记性。不错,叶师侄心思缜密,我确实是有意和你商讨一下对策,所以才会找上你。” 叶天御不在意地一笑,道:“承蒙师伯看重,不过师伯为何会放心地找上我,就不怕我修为低下,拖累了师伯。” 王长老诡秘地笑了笑,回道:“莫老鬼和陆颖实在太过可疑。陈有墨虽然是与我身处同一脉的楚长老的弟子,但是以他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在乎这些。况且他的修为和心性都不如你,以师侄刚才在迷宫中所展现出来的神通,加上你又有青钧剑在手,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你我齐心协力之下,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就不知道师侄你是如何想的?” 说完,他带着一副试探性的口气,向叶天御问道。 叶天御思索了一阵,就决定了什么似的,向王长老正色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师伯放心,既然师伯如此好心地找上我,为了身家性命,我自然不会推辞。接下来要是莫老者真的另有目的,想陷我们于不义境地的话,师侄在此保证,一定会与师伯共进退。” 王长老点了点头,笑着道:“叶师侄果然是个睿智之人,如此甚好!” 夸奖了叶天御一番,他便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此说定了。” 叶天御笑着回道:“一言为定。” 说完,两人一边笑着闲聊,一边不紧不慢地向巨人雕像前的石台方向走去。途中王长老绝口不提青钧剑的事,而叶天御也乐得如此,不知不觉下,两人便穿过层层长桥,来到了石台不远处。 叶天御扭头向石台那边望去,只见莫老者在陆颖和陈有墨的陪同下,三人一块走出了一条浮空长桥,来到了长桥交汇处的宽阔通道上。 似乎感觉到叶天御的目光,莫老者同样扭头朝他和王长老这边看了看。叶天御见状,便扭过头来,心中暗自想道,“他们三人怎么也走到了一块?难道也是像王长老这般刻意‘偶然’相遇。要是如此,就不知道他们途中都交谈了些什么。” 看着叶天御一副微微出神的样子,王长老笑了笑,就提醒道:“叶师侄,人都汇聚齐了,我们还是快些到石台上吧,看看那巨人口中,是不是真的有秘密通道。” 叶天御收回心神,点了点头,便有意无意地与王长老拉开了一些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就朝前方巨人雕像面前的广阔石台上走去。 不远处的莫老者,见叶天御与王长老似乎没有什么瓜葛,就收回眼角余光,微微偏头,冲身后低声说道:“切记刚才我与你们所说的计划,接下来不能出任何差错,切莫耽误了这次的任务。” 陆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陈有墨却嘿嘿一笑,说道:“恐怕下面山洞密室中的东西,才是你这次任务的最大异数吧?你要是因私误公,白白耽误了你为之准备了几年的任务,我就好奇你会被左执使如何处置,恐怕……” 一旁的陆颖听到此处,露出一副意外的神色,看了陈有墨一眼,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带着一脸怪异的神色,有些阴沉地向前面的莫老者望去。 莫老者露出一丝不快,忙打断他道:“老夫的事,自有分寸,不用你费心替我操心什么。” 说罢,他扭头看了一眼陆颖,接着道:“那两人都不是什么平庸之人,我们已经招他们怀疑了,特别是你陆颖,你切莫再妄动灵力,以免被他们看出身份。” 陆颖收起沉吟之色,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摊了摊手,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ㄨ】你也知道,以我这副冥鬼之身,能在青天白日下,强行寄宿在一个女修士身上,就已经勉强至极了,哪还有闲暇去收敛自己的气息,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且,你以为他们没有发现我的非人身份么?那位王姓长老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叫叶天御的小子,十有八九已经发现了我的异常之处了。” 陈有墨闻言,顿时露出一副惊奇的神色,不停地打量着陆颖,似乎对她的冥鬼身份毫不知情。 莫老者扬了扬眉,惊疑地问道:“哦?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 陆颖想了想,回道:“猜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他是怎么发现我鬼魂身份的,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就是知道。” 莫老者闻言,翻了翻白眼,露出一副无语加不信的神色。 陆颖见状,也没有多加解释什么,就随着莫老者与陈有墨,一起向前方的石台上走去。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她悄悄扭首向殿外的通道中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迅速扫了两眼,却发现通道中空空如也,正常之极,她便露出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回转头沉思起来。 刚一扭头,她便看到,不远处的叶天御,正同样扭着头向身后的通道中打量着什么,似乎没有什么收获,他便收回了目光。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他的双目好像呈现出诡异的漆黑之色,而且还伴有丝丝黑气,从他的双目中袅袅散发出来。 陆颖心中一惊,难以置信似的眨了眨眼,便凝神朝叶天御的双眼望去。却见他的双目此时清澈明亮,再正常不过。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陆颖不信地在心底自顾自地问道。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远处的叶天御,忽然扭过头来,向正呆望着他的陆颖望来。 陆颖心头一跳,便收起思绪,朝他微微笑了笑,就回过头不再看他,闷声走起路来。 远处的叶天御见此,似乎怔了一下,就同样扭回头去,兀自朝前方的石台方向走去。 不出片刻,五人就在处于大殿半空中,金色巨人雕像面前的石台上汇聚了。一来到石台上,五人顾不上打量周围的景致,就不约而同地朝面前半张着的巨人口中望去。 只见一条半丈来宽的狭窄通道,正散发着幽幽微光,从巨人喉咙处,延伸着一直通向下面。 见此,五人面上一喜,就一同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看此情景,恐怕下面还有另一个去处,就不知道有没有能离开此地的路。”王长老呼了一口气,便在此时说道。 “不知道莫师伯你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这下面?”一直在一旁出神的叶天御,忽然开口问道。 莫老者闻言,笑了笑,回道:“叶师弟,我之前就说了,我只知道这里好像是一个前人修士的洞府遗址,而且我只有迷宫以前的一小片地图,对这片地下遗址的深处,我也是丝毫不知。” 叶天御闻言,不信似的呵呵笑了两声,王长老也眯着眼看着莫老者,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陈有墨见状,嘿嘿一笑,就走到巨人雕像的巨口前面,嚷道:“这下面有什么,下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总不能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不等其余四人回话,他便在四人吃惊的神色中,纵身一跳,就率先跳进了巨人口中的未知通道。 莫老者干瞪着眼,似乎被陈有墨这副不在乎性命的举动给惊呆了。他抬手指了指巨人口中的通道,扭头向叶天御喃喃地说道: “叶师弟,陈师弟…在试剑大会上,也是这般不顾性命吗?” 叶天御咧了咧嘴,迈步来到通道前面,回道:“好像还就是如此。”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眼前如一座阁楼般大的巨人头颅,惊叹了一番,然后看着巨人口中昏暗的通道,缓缓说道:“陈师兄说的对,不管下面有什么,要是想离开此地,也只有下去看看了。” 说完,他便跟着陈有墨,一同跳进了通道中。 身后的莫老者三人,无奈地笑了笑,便跟着他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纵身跳入了通道中。 就在他们五人消失在巨人口中没多久,一团漆黑的浓雾,便穿过大殿外面那一处短短的通道,忽然出现在了大殿边缘处。不过这团黑雾对大殿中的金色环境好像有些畏惧,只匍匐停留在通道尽头,始终不敢进入大殿中去。 一刻钟之后,那团黑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从黑雾中伸出一个烟雾组成的人脸,扭首向身后的通道中看去。 在它的目光注视下,有两个人影,缓缓从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同样来到大殿的边缘处,停在了那团黑雾的身旁。 只见两个人影,分别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和一个身材瘦小,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 两人均身穿白底黑纹的服饰。白色长袍的下面和边缘处,以黑色丝线绣着一些神秘的花纹图案。在背后和袖口处,有一个简单而古怪的小巧图案引人注目。五块石头模样的物体相互环绕,形成了一个五角形模样的阵型。在五角形的中央处,有一个‘井’字状图案,均匀地指向五个石头状物体。 第八十三章 神秘来人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看了看大殿中的情景,便伸出宽大的袖口,向身旁的那团黑雾一招,那团黑雾便升腾而起,一头扎进了正不停泛着黑气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瘦弱男子扭过头,闭眼呼出了一股黑气之后,便自顾自似的说道:“那个老东西不会发现我们了吧?竟然连斗空阁都毁去了,如今还敢贪图这金虹殿的珠宝,要是视财如命的烈焱真者能看见这一幕,恐怕会恨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也要将他碎尸万段吧?” 旁边一直闭着眼,眉心之间有两道黑色眉心竖轮的俊俏青年闻言,低声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管他有没有发现我们,他既然来到此处,就没有再留他的必要了。” 瘦弱男子嘿嘿笑了笑,扭了扭脖颈,道:“也只好这样了。不过天宗大人的卜算神通真是越来越登峰造极了,这里的情况,与他交代给我们的情形,真是丝毫不差。” 闭眼青年似乎微微动了动,回道:“天宗大人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还是快些到金乌神殿中去,免得夜长梦多。” 瘦弱男子收起脸上的玩笑之意,似乎对那名天宗大人颇为敬畏,点了点头,就应声道:“嗯,不错。只是,那些人似乎是朝太凶大殿中去了,我们就放任不管吗?万一他们真是朝那凶物而去,又找出什么法子放出那凶物,岂不是麻烦至极?” 身旁的青年闻言,低头思索了一阵,就回道:“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们。要是我们动作快,在他们作孽之前再追回来,将他们灭杀了便是。” 瘦弱男子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嗯,也只好如此了。” “你的功法最惧金瑞之气,这个大殿对你有不小的克制作用。需要帮忙,吱一声。” 见他准备进入大殿,闭着眼的青年忽然开口提醒道。【ㄨ】 瘦弱男子闻言,稳住身形,点了点头,不在意似的笑着回道:“这点金瑞之气,对我来说还构不成什么威胁,无非就是有点让我精神萎靡罢了,无妨。”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快速地来到大殿中央处。闭眼青年见状,就不再多言,转身朝不远处的一条长桥上走去。 瘦弱男子抬头看了看眼前金色的巨人雕像,忽然开口,自顾自似的喃喃道:“这就是当年的烈焱真者吗?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走在长桥上的青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不要议论先人前辈,还是快些干活吧。” 瘦弱男子扭过头看着他,嘿嘿地笑了笑,道:“说起来,这烈焱真者似乎与你们幽冥殿颇有渊源吧。据传闻所述,你们幽冥殿的那些立派祖师背后,就有他的影子存在。幽冥殿之所以能占据这片天地灵山,绝大部分都是受益于烈焱真者吧,你对他有些尊敬之心,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你也曾经是幽冥殿弟子,不是嘛。” 闭眼青年似乎被同伴的话说中,他忽然止住脚步,然后扭过头来,盯着瘦弱男子站立处,面色渐冷。 瘦弱男子见状,收起玩笑之意,黑色面具之上的双眼中,也升起一丝戒备之意。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紧张的时候,闭眼男子忽然冲瘦弱男子宛然一笑,说了一声,你想多了,就扭回头去,再次朝石台上走去。至始至终,他都没睁开过眼,似乎身旁的环境对他来说,不用看也能知晓地一清二楚。 瘦弱男子似乎怔了一怔,见他不再言语,就兀自咕哝了一声,然后迈步来到那六名宫女状的金色雕像面前。 抬手掐了一道法决,然后他将双手一扬,两道漆黑如墨的雾气就从他的袖中汹涌而出,并迅速涨大。顿时,两条黑龙般的黑色气柱就出现在大殿中,并摇摆个不停。 紧接着,那两道气柱就一分为二,而分为四地各自化成了数十道细长气柱,然后盘旋着向六面墙壁疾速飞去。 共三十六道黑蛇般的雾气顺着长桥,在大殿中穿梭不停,婉如恶鬼出世一般。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被这些黑雾气柱一搅,顿时就失去了堂皇的气势,变得昏暗诡异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三十六道黑气就一同来到了六面巨墙上的那些宫女雕像面前。 伸着两条手臂的瘦弱青年见状,双手一动,那三十六道黑气就同时扎进了宫女雕像举上头顶的圆盆之中,伴着一阵摩擦声,那些金色圆盆就在黑气的冲击下,缓缓下沉,直到贴在了宫女雕像的头顶上才停了下来。 瘦弱男子呼了一口气,就放下双臂。充满大殿的那些黑气,顿时就如长鲸吸水一般,呼啸着收进了他的衣袖中,消失不见。 此时,闭眼青年也已经来到了石台的面前,并有所感应似的停止不动。 随着三十六只金色圆盆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咔嚓声,不一会,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就从前方的巨人雕像中传来。在两人的注视下,巨人雕像的大口缓缓闭合,随着巨人雕像口中的通道消失不见,另一条昏暗的通道就在巨人的下巴处蓦然出现。 瘦弱男子飘身来到青年身旁,往通道中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两人一言不发,就一前一后飞身进入了通道中,金色大殿顿时就再次变得寂静起来。除了巨人雕像的大口由张开变成了闭合,其他之处与先前几乎一模一样,让人丝毫看不出异常。 “怎么了,叶师侄,有什么发现吗?”王长老看着前面正扭转头来,望着身后通道的叶天御,奇怪地问道。 叶天御看了他一眼,回道:“没有,兴许是我听错了吧。”说完,就扭转头去,闷声赶路。 王长老听了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禁皱了皱眉,然后有些疑神疑鬼地朝背后的通道中望去。 “王长老,后面有什么异常吗?”跟在他后面的莫老者,见他疑神疑鬼地朝后面望去,不禁向他问道。 “哦,没什么异常,只是…你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王长老想了想叶天御话中的意思,就一转地问道。 莫老者笑了笑,轻松地回道:“这蜿蜒的地下通道中,时常有气流通过,因此有什么奇怪的呜咽声,再正常不过。” 王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就扭回头去,不再多问。只是看他的神情,却不似相信莫老者的说法。 叶天御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就不再关心。以莫老者那般近似无意义的回答,问也是白问。而且,虽然刚才那阵短促的异响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但是确实出现过不假,自他修道以来,心思敏锐的他,还从未在五感上出现过任何错觉。 抬头看了看,前面陈有墨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反而一幕暗红的微光从前方传来,撒入这一截不长的通道。看情形,前面似乎又有什么未知的密室。 叶天御加快脚步,并提高警惕向前方那片淡红色光幕快速走去。身后的几人似乎也发现了前方的情景,均都跟着叶天御的步伐,快步来到了那片光幕中。 走进光幕,叶天御就发现,在光幕前方,赫然又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宫殿,而且环境布置与上面的那个金色大殿,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大殿中央的雕像由巨人变成了一条巨蛇,他所处的光幕,就是从巨蛇灯笼般的瞳中反射到墙壁而折射出来的红光。 叶天御一看清这条巨蛇的模样,顿时心头一跳,一股熟悉无比的感觉就从心底升起。因为这个黑红色的巨蛇雕像,赫然与他袖中黑狗的模样丝毫不差。而这个黑狗的模样,先前还出现在过那个刻满壁画的墙壁上。也就是说,这条巨蛇雕像与黑狗,都是那副壁画中描述的太凶玄蛇的后代?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感到一阵疑惑与吃惊。他走进大殿,抬头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景,只见淡淡的暗红色光芒,从巨蛇雕像眼中的光源反射而出,充满了大半个殿堂,显得阴沉而诡异。 些微阴凉之气从背后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就从他的心底升起。他脸色复杂地看了看巨蛇雕像,就在其余四人吃惊的目光中,转身朝来时的通道中折返而去。 正在巨蛇雕像身上摸个不停的莫老者见状,大步跟上叶天御,问道:“叶师弟,怎么了?为何突然不告而别?难道师弟发现了危险之处?” 叶天御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巨蛇雕像说道:“危险倒是没有,但是我对这个巨蛇雕像有种不好的感觉。我宁愿另寻他路,也不愿留在这里。各位请自便。” 说完,他就接着迈出脚步,向通道中走去。 莫老者跟上他,急忙说道:“这,叶师弟,这个大殿虽然诡异,但是刚才在上面的金殿中你也看见了,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去处,叶师弟这般不管不顾地离去,恐怕会有危险。眼下在这个地下迷宫中,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未知危险在等着我们,我们应该互相照顾,团结一致才是。” 第八十四章 巨蛇石像 叶天御对他的话充耳未闻,任凭莫老者如何在他身边劝说,他都无动于衷,只是兀自朝通道中走去。 王长老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叶天御,身形一动,就迈出脚步,跟着叶天御走去,看样子,似乎也想离开这个阴沉诡异的大殿。 早已经到达大殿,此时正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的陈有墨,见此情形冷哼着笑了笑,就甩了甩胳膊,似乎准备做些什么。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蓦然从通道中传来。陈有墨与陆颖一惊,忙凝神朝前方望去,只见一道墙壁蓦然升起,出现在了通道入口处,将近在咫尺的叶天御挡在了墙壁后面的大殿中。 叶天御脸色难看地望了望面前的墙壁,咬了咬牙,张口一喷,一柄青色飞剑就狂涨而出,并带着尖利的啸声划了个半圆,盘旋着来到了大殿后方。 他转过身,念了一道法决,然后一指青钧剑,青色飞剑就再次涨大,并将剑锋指着通道处,带着低沉的呜呜声颤抖个不停。看样子,他似乎想用冲破迷宫的方法,来冲破挡在通道口处的墙壁。 “且慢!” 就在叶天御准备全力催动青钧剑的时候,一声大喝蓦然从身旁传来。 叶天御停下掐诀,与大殿中的其余几人一样,吃惊地循声向身旁的莫老者看去。 感受到四人的目光,莫老者才发现,刚才的高呼声似乎有些失态了,于是他勉强向众人笑了笑,便向叶天御说道: “叶师弟,这机关墙壁竟然没有任何触发举动就能自行启动,恐怕设计之人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了。我们这番强攻举动,十有八九已经被设计之人考虑到了。既然他能设出机关来挡住我们,同样也会设计出攻击的机关来反击我们。师弟这般贸然出手,恐怕不等你破开墙壁,就会有未知的攻击手段瞬间启动,万一几位同门在猝不及防中,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你们说呢?” 说完,莫老者就露出一副征求意见的模样,向身后不远处的其余三人问道。 陈有墨和陆颖互望了一眼,就异口同声地回道:“此话有理。” 叶天御见状,嗤笑了一声,说道:“这些机关虽然精妙,但是却跟上面大殿中的一样,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在上面。怎么,一些区区的凡人机关术,就让几位害怕了?” 莫老者干笑了两声,回道:“叶师弟,虽然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些机关,大多数都如你所述不假,但是这个大殿诡异无比,还是三思而行为好。万一有什么厉害禁制存在,被你贸然激发,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叶天御闻言,看了看王长老,见他一副低头思索的模样,想了一想,就转身回到了大殿,然后抬手招回青钧剑,淡淡地道:“行,那就依莫师伯所言。师伯能在大殿中找到出去的密道更好,万一找不到,到时候恐怕还是要用我刚才的办法。” 莫老者笑着跟到了大殿中,回道:“叶师弟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小心驶得万年船,真要是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们再合谋破墙而出也不迟。” 叶天御点了点头,就来到巨蛇雕像面前,并围着它开始仔细打量起来。其余几人见状,也都停止了沉思,开始不停地在大殿各个角落寻找,以求找到可能隐藏着的密道。 看着眼前黑红两色的巨蛇雕像,叶天御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大殿一周,见无人注意自己,他就抬起左手,向袖口中的手臂上望去。 只见黑狗正安静至极地盘在他的手臂上,一对尖刺般的灵巧小角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不时地有一抹发丝般细小的黄色电弧,从金色小角上弹跳而出。【ㄨ】 叶天御见此情景,吓了一跳。上次他被这些电弧击晕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似乎感觉到叶天御的目光,盘在他手臂上的黑狗慢慢睁开了眼睛,原本血红色的眼瞳此时也变成了浊黄之色。见到盯着自己的人是叶天御,它就闭上眼,再次沉睡起来。 本来被黑狗尖角上的电弧吓了一跳的叶天御,见黑狗没有什么异常,就强压下差点将它扔出去的惊惧感,仔细地朝它的身体望去。 黑狗已经彻底变成了变异之后的模样,那对尖角虽然不时地弹起一道电弧,但是却再也没有失控地击在叶天御的身上。看样子,似乎黑狗它已经彻底掌控住那些雷电神通了。而且以黑狗外表的变化和它丝毫没有减弱的气息,十有八九它已经变异成功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不禁感到一阵惊喜。原本还担心带着黑狗来到这处禁地,要是它突然再次出现变异时的失控情况,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和危险,此时看来,倒是杞人忧天了。 怪不得在灵兽阁中,黑狗一见到那个变异失败的蛤蟆异兽,就会失控地破禁而入,直接将异兽吞入腹中了。难道那变异失败的灵兽,会对黑狗的变异有着辅助作用? 叶天御拖着下巴,兀自点了点头,暗道:“只能是如此了。否则黑狗也不会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就变异成功了。以蛤蟆异兽那般痛苦的模样,被黑狗吞食掉,倒也算是一种解脱,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黑狗有什么影响,只有等段时间慢慢观察了。而且黑狗变异之后,除了外观之外,神通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也很期待,只有等以后找机会试试了。” “在想什么呢,叶师侄?” 叶天御心中一凛,就收起思绪,向身边的人看去。 “原来是师伯。我只是在想,这个黑蛇雕像实在太过诡异,就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玄机在里面。而且刚才那石门无故落下,之后反倒没有了动静。要是随后立刻有千百只暗箭从暗处飞来,我也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但是此刻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有些奇怪了。难道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叶天御瞅了瞅大殿中,正在不远处兀自找着出口的莫老者等三人,就低声朝身边的王长老说道。 “嗯,确实有些诡异。特别是这个神秘巨蛇雕像,就是因为有些诡异,所以我才没有贸然同意叶师侄破墙而出的方案。” 王长老抬头看了看眼前巨大的黑蛇雕像,就一脸严肃地回道。 叶天御闻言,一阵愕然。本来以为他会有什么发现准备告诉自己,哪知道他是来解释刚才没有支持自己的原因。 “嗯。”叶天御点了点头,撇下王长老,就走近黑蛇雕像,在它冰凉的黑色蛇身上摸了摸,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阵盘之类的东西,隐藏在它身上。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黑蛇雕像的瞬间,石室中突然一亮,两道血红的光芒就毫无征兆地从黑蛇双瞳中升起,同时,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就在大殿中蓦然出现,直指大殿中的叶天御等几人。 叶天御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了一跳,来不及施法,他一个后翻,就跳开几丈远,离开了黑蛇雕像的脚下。 被大殿中突然袭来的恐怖气息惊地脊背发凉的几人,一跳地面朝雕像,带着惊惧与戒备的神色掐出防御法决,不停地在黑蛇雕像和叶天御之间,来回看个不停。 “叶师弟?你刚才做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莫老者满脸惊骇之色,一边面对着黑蛇雕像做出防御姿态,一边扭头冲不远处的叶天御匆忙问道。 有了这片刻的功夫,叶天御已经远离了黑蛇雕像,见它除了双眼放光之外,似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就放下随时准备施法的双手,惊疑不定地朝莫老者回道:“我?我没有做什么啊?只是摸了一下雕像而已,为何却会发生这种异象?” 见大殿中依然安静异常,除了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慑人气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况发生,莫老者等几人平息下砰砰乱跳的心跳,就暂时放下戒备,靠近了黑蛇雕像几步,开始惊疑不定地朝前方的雕像打量了起来。 那股慑人气息已经消失不见,除了那双远比先前血红的眼睛,黑蛇雕像丝毫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有做什么,那刚才为什么在你摸了雕像之后,会突然出现那种情况?”一旁的陈有墨一脸不信地反问道。 “我也同样想知道为什么,信不信,你问王长老便知。我的一举一动,王长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叶天御微微冷笑了一声,就不客气地回道。 见众人都朝自己看过了,王长老一脸正色地说道:“不错,叶师侄刚才确实没有做什么,就如他所说,他只是在黑蛇雕像身上触摸了一下,就突然出现了这番情景。” 见王长老也这般说,陈有墨嘿嘿笑了一声,就不再言语。莫老者低头想了想,就接着问道:“刚才我也摸了黑蛇雕像,却为何什么也没有发生?难道这黑蛇雕像身上,有什么隐秘机关?” 第八十五章 金甲法阵 见叶天御一抬首,就准备说些什么,莫老者抬手打断他,笑了笑,接着道:“叶师弟不必多虑,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想,师弟无意中触碰了黑蛇雕像的某个部位,使它产生了反应,所以,这雕像身上,极有可能隐藏有什么激发之道。就不知道是凡人的机关术,还是法阵之术了。” 叶天御闻言,哼哼了两声,回道:“刚才那股慑人气息你们也感觉到了,就算能找到机关激发什么,恐怕也是什么不祥的东西。我可没有兴趣在这里白白浪费体力。” 莫老者等几人面面相觑,“叶师弟所言有理,这巨蛇雕像竟然能散发出此等慑人的气息,实在是诡异至极,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你们宁愿埋骨在这地下宫殿中,也不愿冒险一试,哪怕石像身上隐藏有出去的线索?”陈有墨闻言,露出冷笑之色,反问道。 莫老者愕然地看了看他,苦笑着回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劝各位小心行事。这黑蛇石像如此诡异,如果这大殿中有通往其他去处的方法,十有八九就与这个石像有关了。” “哦?听莫师伯所言,似乎还真能从巨蛇雕像上找到出去的方法?怪不得莫师伯能一路无阻地带我们来到此处。”这时,叶天御话题一转地向他问道。 莫老者闻言,神色一凛,向他说道:“叶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是我故意将你们带到这个地方吗?” 叶天御笑了笑,目光转向他处,回道:“我可以没有这么说。只是莫师伯费这么大力气将我们带到这处禁地,却不肯透露来意,一直带着我们在这里兜圈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莫老者沉吟了片刻,微笑着道:“叶师弟这可就有些误会我了,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我真的对这禁地深处知之甚少。本来我以为进入迷宫之后,后面就会到达禁地中心。谁知道这后面不但没有任何前人修士遗留的宝物,反而各种机关密道遍布,我也是深受其害,毕竟,不管是福是祸,我也一直跟几位在一块不是?” 王长老摆了摆手,插嘴道:“先别争辩了罢,眼下这巨蛇雕像可能是唯一能让我们离开此处的线索,各位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莫老者看了看几人,叹了口气,神色深沉地缓缓说道:“既然是小老儿连累了各位,就由我来承担吧。接下来,我会在巨蛇雕像周围布置一个防御法阵,再由叶师弟告诉我刚才触碰石像的部位,我来激发巨蛇石像。要是石像真放出了什么凶物,我来牵制住它,你们全力合作,看能不能击杀它,你们觉得如何?” 陈有墨和陆颖没有回答,各自笑了笑,一副默认的样子。王长老回道:“虽然以刚才的那股气息来看,未知凶物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但是有我们几人联手,应该不成问题。” 叶天御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是有这么多人同意了莫老者的方案,他略一思索,就咧了咧嘴角说道:“虽然此法有些不妥,但是既然不想等死,也只好如此了。” 莫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盯着黑蛇石像,缓慢地向它移动而去,一副生怕被什么偷袭的模样。 绕着巨大无匹的黑蛇雕像转了两圈,什么都没有发生,黑蛇雕像就像是个普通至极的石像,再正常不过。 莫老者面色微变轻松,就从腰间朴素的储物布袋中掏出了一副阵盘,然后抬头向叶天御等人说道:“我这有一副不错的防御法器,但是单凭我一人之力,万万不能操控,还请诸位待会站到法阵处,万一这巨蛇雕像真有什么异变,能在第一时间做出防御。” 王长老点了点头,回道:“莫老友尽管施法便是,我们定会配合。” 莫老者笑了笑,便蓦然扬手一撒,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五颗金灿灿的蚕豆大圆珠,“哗啦”一阵响动就散落到了地上,诡异的是,那些金色圆珠明明没有人操控,却通灵似地各自向五个方向滚去,并隐约形成了一个五角形阵势,然后忽然停止不动。 王长老呵呵一笑,就向莫老者问道:“莫老友,这就是你说的防御法器?你要是掏出一副阵盘来,还能叫我等放心一些,怎么却拿出这等非法阵非法宝的怪异物品来?莫不是糊弄我们几人的吧?”话中却带着些揶揄之意。 叶天御此时也好奇不已,不停地打量着地上的那五枚金色圆珠,忽而又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似乎发现了什么。 莫老者对王长老的质疑视而不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就兀自低低念了一段晦涩的法决,然后向手中阵盘一点指,地上的五枚圆珠就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一阵抖动,然后就像一团水球一样,各自散开成一个金色小漩涡。 “起!”一道法决没入阵盘之中,随着莫老者涨红着脸,吃力地吼出这一个字,一阵耀眼无比的金光就从地上的五个漩涡中射出,五尊金灿灿的人形雕像就在金光中出现,并缓缓从漩涡中升了起来。 叶天御等人被这一幕惊住了,都呆呆地盯着五尊雕像看个不停。只见五尊雕像外形看起来毫无差别,均都身披战甲,手执长戟,呈现出一副金甲士兵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威严,正气十足。 “各位,请各自站到一尊甲士后面,待会若有异变,还请你们一同灌输灵力,以驱动这五尊甲士,否则以我一人之力,是万万做不到的。”莫老者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叶天御等人闻言,点了点头,就各自来到一尊甲士后面丈许远处站立不动。 “敢问莫师伯,这可是传闻中的‘撒豆成兵’之术?”叶天御沉吟了片刻,就开口问道。 王长老等人闻言,似乎也都明白这门法术,顿时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向莫老者看去。 莫老者怔了怔,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在四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回道:“叶师弟,这次可看走了眼。这是‘五丁金甲阵‘,算是我自创,跟真正的仙家法术‘撒豆成兵’比起来,可是犀象比之蝼蚁,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师弟眼光确实厉害,我这自创阵法虽不及仙家阵法千百分之一,但是却跟‘撒豆成兵’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要是全力催动起来,其攻击力远在之前的阴煞阵之上。” 这时,在一旁露出恍然神色的王长老开口道:“我没看错的话,莫老友这‘五丁金甲阵’,应该是由这五枚原本是一套法宝的圆珠,配合阵盘用炼阵之法再次炼制,才会炼成这一套怪异的法阵吧?说是自创的法阵,倒也说得过去。” 莫老者点了点头,说道:“王长老果然眼光犀利,这么快就看出了关键所在,却是如此。想必你们也疑惑,既然这五丁金甲阵比阴煞阵还厉害,为什么之前破斗空大阵时,我不用此阵吧?” 叶天御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有墨抢断道:“莫老鬼,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听见陈有墨不耐烦的催问,莫老者却是呵呵一笑,也不忙着解释,只是兀自念动法决,催动灵力,然后张口向手中阵盘喷出一道精纯的灵力。 “立!”随着莫老者一声令下,那五尊金色甲士就在他的点指之下,“唰”地一下将手中长戟齐齐指向身前,并从五柄长戟末端升起两道丝带状光柱,分别连接到对面数丈远的两尊甲士手中的长戟中。 如此互相交叉,顿时,一个由缥缈金色光柱组成的五角星,就出现在巨大的黑蛇雕像周围,正好将其包裹在中间。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弱不可见的金色光幕就从五尊甲士身上升起,直逼大殿顶端,将黑蛇雕像周围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都包裹了进去。 做完这些,莫老者急促地喘息了一阵,然后看着远处呆呆而立的陈有墨,缓慢地接着道:“陈师弟看见了吧,这五丁金甲阵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奈何限制极大,范围太小,在其范围内的一切物品,纵然能在其威力下灰飞烟灭,但是哪怕出了其范围毫厘之远,它就无可奈何了。” 听到这里,叶天御暗暗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五丁金甲阵刚一启动,一股异常浓厚的肃杀之气就立刻充斥满大殿。纵然他在法阵之外,都对它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这要是身处其中,一旦法阵发动起来,恐怕心神都要被其掳去,不等法阵灭杀,被摄之人就会绝望而毫无反抗意识了。 果然物有所长,必有所短,纵然莫老者能创立出这等威力骇人的法阵,奈何限制太大,否则光凭这一法阵,他就能在修仙界中扬名立万,难寻对手了。不过物尽其用,要是把握得当,能在适当时机使用此法阵,不管是诱敌深入还是进入自保,仍然会起到绝妙的效用。 第八十六章 又现巨蛇 看到四人露出骇然神色沉吟的模样,莫老者满意地笑了笑,就走进法阵中央,来到巨蛇雕像脚下,向叶天御问道:“叶师弟,你将刚才触动雕像的方法告诉我吧,我来试一试,这雕像究竟有何玄妙。” 叶天御点了点头,就将刚才触摸黑蛇雕像的前后动作,都仔细告知了莫老者一遍。 莫老者听完点了点头,就照着叶天御的诉说,一模一样的做了一遍,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雕像蛇尾上时,黑蛇雕像却一如既往地安静,丝毫异象也没有发出。 莫老者疑惑地看了黑蛇雕像一眼,然后再次照做了一遍,奈何雕像还是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怪了,难道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听着莫老者兀自低低念叨,叶天御等四人也都疑惑地向他看去。 待莫老者不死心地再次做了一遍后,陈有墨见雕像还是没有反应,就眼带异色地看着叶天御,道:“不会是叶师兄隐瞒了些什么吧?或者是漏掉了什么关键?” 叶天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然后看着雕像下疑惑不解的莫老者,说道:“我刚才所述,与我所做的丝毫不差,王长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若有不信,大可问他。”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王长老看去,见他没有反驳叶天御,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顿时就变得更加奇怪了。 “我来!”陈有墨撇了叶天御一眼,哼哼地冷笑着突然说道。说罢,就穿过冲天光幕,来到了莫老者的身边。 莫老者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就闪到一边,任陈有墨在雕像身上尽情试验了。 待他学着莫老者的一连串动作,然后将手搭在了黑蛇雕像身上之后,随着雕像双眼中的红芒陡然一盛,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就再次降临在了大殿之中。 一股凉气顿时从叶天御脊背升起,五丁甲士阵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在这恐怖气息的冲刷之下,竟然被一冲而下,变得消失不见。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打了个冷颤,望着莫老者被惊地像之前的自己一样,两个后翻就匆忙退出了法阵,然后来到一尊金色甲士身后,警惕地望着法阵中的黑蛇雕像。 王长老和陆颖都带着又惊又疑的神色,在陈有墨等三人之间来回看个不停,似乎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同样的方法,为何偏偏莫老者不能让黑蛇雕像产生异象,莫非这雕像还会择人不成? 陈有墨扭头看着受惊的莫老者,嘲笑似的嗤嗤了两声,就回转头看着黑蛇雕像,然后开始催动灵力,将灵力不停地通过手掌,输送到雕像中去。 黑蛇雕像双眼中的红芒也随着陈有墨注入灵力的增加,也变得越来越盛,直到将整个大殿都照成血红一片,才缓缓停止。 此时雕像的赤红双眼已经让人不可直视,大殿中令人窒息的气息也达到顶峰,陈有墨见任凭自己如何全力输送灵力,红芒的亮度也不再增加,便心生疑问一皱眉头,准备停止输送灵力。 就在这时,他贴着雕像的手掌下面,一枚石质鳞片突然从蛇身上弹射立起,瞬间便刺穿了陈有墨的手掌,一股暗红色的血液顿时便喷射到了黑蛇雕像身上。 陈有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管正汩汩冒着血液的手掌,他如同莫老者一般,两个空翻便离开了阵法中心,来到了一尊金色甲士的身后。脸色难看地看了看手掌上的血窟窿,便抬起头来,戒备至极地盯着黑蛇雕像,看个不停。 其余几人都看了这一幕,在心底惊疑的同时,不禁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均都一脸戒备地盯着黑蛇雕像,以防任何异变突起。 叶天御强压下大殿中恐怖气息带给自己的骇然感觉,眉头紧皱地看了看陈有墨的手掌。陈有墨身体的坚韧程度他是清楚异常,在试剑大会上,连炼狱冥火结合自己的极限速度都不能奈何,却被这看起来普通至极石质雕像的一枚鳞片给轻易洞穿,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暗红色的血液一淌到雕像身上,竟像水入绵布一样,眨眼之间就被吸收了进去,连丝毫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几人心里疑惑之际,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嘶嘶声,蓦然从大殿中凭空出现,而雕像那双赤红的双眼,却汩汩地冒出灰黑色的浓密雾气起来,在红芒的照耀下,仿佛要有什么妖魔出世一般。 莫老者大惊,连忙高声吆喝道:“长老师弟,速做防御。” 王长老等人一见到雕像的异变,便各自有一种莫名的心悸,直觉告诉他们,那黑雾之中,即将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性命的东西出现。在听了莫老者的吼声,几人顿时醒悟,顾不得灵海中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便一拍手掌,将灵力全力输送到面前的金色甲士中去。 叶天御虽然修为最低,但是因为木生体质的缘故,他的灵力本就远比同阶修士精纯深厚,加上之前冲出迷宫的时候,又有几人同时为他传输灵力,他反而是灵力消耗最少的一人。 本就对雕像有种不好预感的叶天御,此时见到巨蛇雕像突发异象,也不顾不得多想,便下意识地全力催动起灵力,将面前的金色甲士,激发地愈加金芒耀眼,法阵中央被黑红雾气缭绕的黑蛇雕像,与周围金瑞之色中的五尊威严甲士一对比,顿时便在大殿中显现地更加妖异。 灰黑色雾气越聚越多,终于将直逼大殿顶端的黑蛇雕像,尽数淹没了进去,直剩下两道隐隐约约的赤红光柱,在雾气翻滚之中若隐若现。 突然,大殿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蓦然消失不见,灰黑雾气也在五丁金甲阵边缘处堪堪停了下来,开始渐渐消散变淡。 五人互望了一阵,金色甲士散发出的金光照在他们脸上,将他们脸上的不解不安神色一展无遗。 又一声低沉的嘶声蓦然从雾气中央处传来,吓了他们几人一大跳。这一声嘶声却跟刚才那道听起来缥缈遥远的嘶声不一样,而是听着就近在咫尺,似乎发出这道声音的东西此时正在雾气中心。 不管几人心悸不安的模样,叶天御却在听见这道嘶声以后,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虽然脸上也有骇然的神色,但是疑惑不解的神情却更多。 此时他袖中本来安静沉睡的黑狗,在这道嘶声出现的瞬间,便突然醒了过来,而且变得暴躁异常。不但蛇角上的电弧声噼啪可闻,而且它在叶天御的手臂上不停地游动,似乎急切地想要出去,要不是叶天御将手臂背了身后去,恐怕莫老者等几人片刻就会发现他手袖中的异常。 他心里惊疑,于是将自己询问的意念,通过戴在脖颈上的通灵石,传给黑狗。从黑狗前额上通灵石传回的意念却显示,黑狗似乎已经察觉到黑雾中的东西了,而且对那个东西惊惧异常,但又夹杂着迫切与渴望,渴望之中大部分却又带着亲切和不解。 虽然具体不知道黑狗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形,但是以雕像的太凶玄蛇外形来看,两者之间恐怕十有八九有着什么未知的血脉牵连。但是此时身在绝地,凶险未知,为了他们两个一人一兽的身家性命,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黑狗贸然现身。 极力安抚下躁动异常的黑狗,叶天御凝神朝前方法阵中央的雾气中心处望去。 忽然,雾气深处那蛇眼发出的两道赤红光柱动了起来,由后到左,由前向右,伴着一阵轻微的呼啸风声,光柱似乎在雾气中迅速游了一圈。 就在几人凝神朝雾气中努力看去,想看清发出赤红光柱的东西是什么生物的时候,一个通体漆黑,伴着些许赤红花纹,有一间阁楼大小的狰狞蛇头,便悄然探出了黑雾,面向着叶天御,就在他身前金色甲士发出的淡淡金色光幕边缘处停了下来。 见此,莫老者等几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虽然没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压迫,但是单凭这个狰狞巨蛇的头颅,便无形之中让他们有种脚踏生死边界的感觉,除了无边的惊惧,没有一丝的反抗念头从他们心中出现。 在巨蛇双眼的红芒照耀下,叶天御面如死灰,汗如雨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死死地盯着面前触手可及的狰狞蛇首,脑中一片空白。 他心中惨然一笑,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本以为凭借莫老者布下这个不凡的五丁金甲阵,足以对付任何意外情况了,但是一见到这个“活”过来的黑蛇雕像,他便知道了,这等与洪荒凶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生物,哪怕只是一具石像,也不是自己能望及项背哪怕丝毫。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嘶声从巨蛇喉咙中发出,虽然不明白,为何巨蛇为何在这五人之中,偏偏跑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但是叶天御却清楚知道,此刻自己决不能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妄动,否则一旦刺激到巨蛇,它只需一口,就会将自己这个蝼蚁吞入腹中,连塞它牙缝都不够。 第八十七章 敌意骤起 终于,巨蛇似乎看够了叶天御,片刻功夫后,它便长鲸吸水一般将蛇首缩回了雾气之中,紧接着又从殿顶下面的雾气上方探了出来。就在莫老者等几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巨蛇却猛然吸气,一垂蛇首,一阵滚滚奔雷似的嘶鸣声,就带着呼呼风声,从巨蛇口中发出,向着莫老者和陈有墨的方向呼啸而去。 莫老者和陈有墨骇然大惊,入目之中全是黑蛇的血红巨口,腥风如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卷来,也来不及想巨蛇为何却会锋芒一转,突然反过来冲他们两人骤然咆哮,两人便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举动。 陈有墨一狠咬碎舌尖,剧烈的痛觉刺激着他,让他从恐惧中醒了过来。随着身体暴涨,一枚枚黑色鳞片从表皮上生了出来,陈有墨便瞬间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最强形态。他飞身疾退,张口一吐,一枚火红色圆珠便吐口而出,眨眼就飞入了巨蛇大张的巨口中。 想象中的震天爆炸声没有出现,那枚火红圆珠竟然视巨蛇如无物地瞬间洞穿而过,然后砸在了巨蛇身后石像旁边三丈远的空地上。 “轰隆”,一道晴天霹雳般地巨响蓦然传来,那枚火红圆珠就瞬间爆炸开来,带着滚滚火云冲天而起。 叶天御眯着眼看着如骄阳一般的圆珠爆炸中心处,脸色微变,想不到仅仅过了月余,陈有墨就再次凝练出了冥火雷,而且看其威力,比在试剑大会上还蓦然大了三分。 巨蛇听得身后动静,吃了一惊,一扭蛇首就向背后看去,只见洪水般的火焰从爆炸中心处滚滚而来,刹那间就将它淹没了进去,紧接着便又涌到了五人身前,却在一阵金光闪耀中,被五尊甲士升起的金色光幕给挡住。 几人感觉面如火烤,催动灵力运转法决,才抵挡住了火焰的恐怖温度。叶天御等人扭首朝莫老者看去,只见他面色殷红,一手按在那枚阵盘上,正一脸凝重地朝法阵中看去,看情形正是他及时催动法阵,为他们几人做出了防御。 火云迅速散去,黑蛇雕像的下半部分被冥火雷威力波及,生生被炸毁了半边蛇尾,雕像被黑云缭绕,不复先前威猛,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几人凝神朝法阵中看去,却不见诡异出现的另一条巨蛇踪影,难不成被冥火雷炸成了齑粉? 就在他们各自猜测的时候,两道血红光线突然从黑蛇雕像双眼中射出,带着霹雳声,势如闪电地直奔陈有墨和莫老者而去,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周围的空气在血线的激射之下,竟然隐隐现出红光来,可见血线温度恐怖如斯。 陈有墨瞳孔骤然一缩,暗道一声不好,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任由血线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嗤”地一阵爆响,那血色光线下一秒就要扎在陈有墨和莫老者的身上,却突然被骤然变亮的金色光幕给挡了下来,一阵波浪般的红色涟漪顿时在金色光幕上荡漾开来,火红色的光芒将大殿照地一片通明。 叶天御等人脸色骤变,连空气似乎都被那道血线撼动出波纹,这要是直接击中在他们身上,以他们的修为,恐怕瞬间就会在血线威力下灰飞烟灭。于是悄然之中,莫老者的这个不凡阵法,隐然成了他们几人共同的救命稻草。 一息的功夫,血线就在金色光芒的消磨下尽数消失不见,金色光幕也变得淡弱不可见起来,两边的甲士更是金光殆尽,变得一副像是由黄土雕出的模样。 这五丁金甲阵果然有些玄妙,在血线的威力突袭下,陈有墨几乎就要闭目等死了,竟然意外地被此法阵给救了下来,看来莫老者先前的话丝毫没有夸大。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莫老者吼完一声,一掌便拍在身前甲士背上,开始全力输送起灵力来,甲士在灵力的灌输下,开始渐渐变亮,不一会儿,就再次恢复成了原先金光闪烁的模样,只是莫老者的脸色再次惨淡了两分。他在心底不禁一阵苦笑,开始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叶天御的话,而贸然自负地刺激石像,使它苏醒了过来。 其余四人见状,幡然醒悟,急忙效仿莫老者,一拍身前甲士,各自开始全力向甲士输送起灵力来。 感受着灵海内迅速流逝的灵力,虽然叶天御心中不愿,但此时面对巨蛇此等凶兽,他也只能依靠五丁金甲阵这颗救命稻草了。感受到法阵中有动静,他抬头凝神朝里面看去。 只见黑蛇雕像双眼中再次释放出汩汩黑雾,不一会,那条莫名出现的巨蛇就在黑雾翻滚中再次出现,而且看其身上,竟然丝毫损伤都没有。 这下,几人算是看清巨蛇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法阵中的,只是它修炼的是什么法门,竟然可以将身体化为虚雾,遁入雕像双眼里面的发光石头中,从而避开了爆炸开来的冥火雷的攻击? 巨蛇似乎认出了陈有墨这个痛下杀手的罪魁祸首,竟然一垂蛇首,再次向他咆哮了一声,而且这一次的声势,竟然比刚才的还要猛烈三分。 “虚张声势!”陈有墨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醒转了过来,此时见到巨蛇挑衅般地偏偏冲着他,脸色一沉,便“腾”地一下一跃而起,不要命般地直冲巨蛇七寸处飞去,脚下地面,也在他的全力一蹬下,碎裂了丈许方圆。 见到陈有墨不顾后果的拼命举动,莫老者纵然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有墨如一枚黑色流星一般向巨蛇砸去。 只一瞬息,陈有墨便来到了巨蛇的蛇身前,他鳞皮尽竖,紧握双拳,借着万钧的速度,使劲全身力气向眼前的巨蛇冲击而去。想象中的撞击感没有出现,眼前的巨蛇一晃而过,他收势不住,紧接着便穿过巨蛇,一头撞进了后面的黑蛇石像中。 一阵碎石落地的悉索声出现,一个阁楼大小的窟窿出现在石像身上,陈有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窟窿中,连带着砸碎了石像的半边蛇颈。 巨蛇扭过头来,盯着石像颈部的窟窿处看个不停,不出片刻,随着无数裂缝从雕像颈部蔓延开来,陈有墨便在碎石滚落中,从窟窿中徐徐飞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他颇有些狼狈,虽然身上无伤,但是一身衣衫却在冲击雕像中,变得破烂不堪,他也不在意,只是狠狠地盯着半空的巨蛇,似乎已经恨极了这个三番两次让自己出丑的凶物。 其余几人自然见到了陈有墨的攻击再次透体而过的情景,在心底疑惑不解的同时,也对巨蛇的神通产生了怀疑,巨蛇除了使用雕像双眼发出的雷霆一击还颇具威力,其余时候表现出的能力,实在与刚出现那时候的气势判若两者,到现在它还只是一味地防御,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手段,难道真是个外强中干的普通妖兽? 不管其余几人的发呆,巨蛇再次朝陈有墨一吼,一条蛇尾就铺天盖地朝他压去。陈有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再次一蹬,就躲过了巨蛇的攻击,然后落到了法阵外面。 “还等什么,莫老鬼,还不赶紧催动法阵,灭了这条废蛇?”陈有墨见莫老者正盯着巨蛇目光闪闪地发呆,便没好气地吼道。 莫老者醒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就催动灵力,一点指,一道法决便没入手上阵盘之中。 “杀!”五道闷雷般的吼声突然从五尊金色甲士口中发出,这些甲士便一扬手中长戟,然后一指法阵中的巨蛇,五道金色光柱便一闪从长戟中喷涌而出,闪电般向巨蛇扎去。 巨蛇吃了一惊,畏缩着蛇头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带着刺耳的嘶声,不停地扭动着蛇身,想要躲避那五道金色光柱。可惜巨蛇实在太过巨大,那五道金光似乎连瞄准都不要,便几乎同时扎在了巨蛇身上。 让五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五道金光竟然视巨蛇如无物地再次透体而过,一闪便扎在了法阵边缘的金色光幕中消失不见。巨蛇依然安稳如斯,一副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可是巨蛇似乎受了惊吓,还不等五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它便化为一股浓浓黑雾,向雕像双眼中发着红芒的石头迅速飘去。 “想逃?晚了!”陈有墨最先反应过来,自然不会让这个让自己难堪的东西跑了去,一咬牙,便再次张口吐出了一枚火红色圆珠来,这一次,圆珠竟然不是冲着巨蛇,而是直冲着雕像双眼,闪电般疾飞而去。 “不可!”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便在这时突然喊出。王长老和莫老者巡音望去,却是叶天御和一直沉默的陆颖此女突然出声阻止。此时叶天御的双眼旁边,还有些许淡淡黑气,正飘散开来。 来不及细看叶天御的双眼,那枚火红色圆珠便在瞬息之后,轰然在黑蛇雕像的蛇首上爆炸了开来,金红色火云再次冲天而起。 “唰”,叶天御和陆颖见状,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第八十八章 石像复生 陈有墨见状,嘴角升起一丝轻蔑般的讥笑,王长老和莫老者对他俩的突然阻止感到疑惑,正准备开口问些什么,一声低沉的嘶吼声便在这时,突然从火云中心处再次传了出来。【ㄨ】 王长老和莫老者两人半张着嘴,也顾不得再询问叶天御和陆颖什么,就同他们几人一般一齐带着惊疑的神色,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火云中心处看个不停。 火云再次在法阵边缘处被金色光幕挡住,汹涌着冲天而起,不一会,就再次消散在了大殿中。 只见残破不已,缺了大半蛇首的石像正伫立在法阵中心处,诡异的是,散落满地的无数碎石此刻正蠕动个不停,似缓实急地向石像滚去,然后粘附在各个残缺处。石像在碎石的修补下,竟然在快速地复原。 眼看巨蛇石像大半个蛇首就要修复完成,莫老者似乎也终于看出了不对劲,急忙大吼一声:“各位全力主持法阵,我来击碎这石像,千万不能让它复原了!” 陈有墨脸上的讥讽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此时后悔无用,他只有跟其余四人一起,全力将灵力灌输进身前的金色甲士中。 在莫老者手中的阵盘操控之下,五尊金色甲士再次齐吼一声,就同时挥戟释放出金色光柱,直向巨蛇石像激射而去。 这一次,石像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摧枯拉朽般的击碎,金色光柱击在石像身上,除了在鳞皮上泛起一阵金芒之外,就再无作用,竟然连哪怕一丝石屑都没有激起。 叶天御五人真的是脸色大变了。 来不及多想,莫老者再次催动手中阵盘,五尊甲士就在他的操控下,迅速涨大,直逼殿顶,看起来直如天兵降世一般,一对比下,巨蛇也不再显得大不可及。 感受着体内迅速流逝的灵力,叶天御看了看莫老者惨白的脸,只好咬牙坚持,为了快速解决眼前这个诡异的黑蛇雕像,也只有任由莫老者折腾了。 “呔!”莫老者一声大吼,五尊庞然巨物般的金色甲士就带着呼呼的破空声,挥动金芒刺眼的长戟,齐齐朝面前的蟒蛇石像刺去。 “当”一声铜钟般的巨响,五具擎天巨树般的长戟,竟然像刺中了一面无物能破的巨盾,顿时被反弹了开来,五尊甲士也在巨力的反冲下,蹬蹬地齐齐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躲开头顶上落下的金色巨足,叶天御面色惨白地看着法阵中的黑蛇石像,心中苦笑不已,看来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陈有墨不顾自己劝阻,还是在巨蛇的刺激引诱下,彻底将这个凶物给放了出来。 此时最后几颗碎石也蠕动着滚进了石像的身体中消失不见,黑蛇石像已经再次恢复如初,丝毫不见被击毁的残破模样,只是双眼中那对红色石头却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彻底露出了赤红蛇眼的本来面目。 莫老者正准备再给予石像全力一击,之前那股令人胆寒窒息的气息,突然再次出现,他停下催动手中阵盘,同其余四人一样,呆呆地看着巨蛇石像。 一道精芒从石像双眼中闪过,原本静如死物的石像,便在五人惊惧无比的目光中,缓缓动了起来。 巨蛇全身黑鳞,腹下两边有不知名的红色花纹,从蛇颈处一直延伸到蛇尾,煞是诡异与好看。巨蛇双眼巨如火红灯笼,一对巨角被黑气缭绕,模样竟然与前面通道中那副壁画中的太凶玄蛇看起来别无二致。 一片黑气从巨蛇口中呼出,它冷冷地盯着法阵外面的五个人,就在几人惊惧之际,突然伸颈向陆颖张嘴咬去。 陆颖大惊,不知道为何巨蛇又为何突然向自己发起攻击,望着入目中全是黑蛇巨口,她面如死灰,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束手待毙, 一丝不正常的殷红从她的脸上显现出来,她闭眼迅速掐诀,在巨蛇咬住她之前,她猛然睁眼张口一吐,一道纤细至极的黑丝便流星般向巨蛇飞射而去。 “炼魂蛊!” 随着陆颖法决喊出,巨蛇便轰然撞在了她面前的法阵边缘处,金芒刺目的光幕在巨蛇的全力冲击下,瞬间便变得黯淡无光,几乎就要消失不见。 噗噗两声传来,光幕下的王长老和莫老者两人,因全力辅助法阵抵御巨蛇的冲击,被反震地狂吐了一大口鲜血。 两人摇摇晃晃地就要支撑不住,陆颖的攻击便在这时候到了巨蛇面前。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道纤细黑丝竟然视巨蛇鳞皮如无物,直接没入蛇首中不见了,黑丝一进去巨蛇体内,巨蛇便突然像喝醉酒了一般,轰然斜撞在另一边光幕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 叶天御见状,不禁带着十二分的讶然神色向陆颖看去。这叫“炼魂蛊”的法术是何神通?无比细小的一丝黑线,竟然一照面就将凶悍无比的巨蛇击倒了。 不过再一看陆颖的样子,叶天御就明白了过来,恐怕这种法术是以什么巨大的伤害为代价,才会有此惊人的神通。 陆颖一施完法术,就两眼一黑的晕了过去。莫老者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两颗丹药,扔给王长老一枚,自己服下一枚,足足调息了小半刻钟,才压下伤势,然后才走到陆颖身边,施法唤醒了她。 想不到巨蛇的神通竟然如此骇人,仅一击就让莫老者和王长老几乎失去了行动力,这要是被他从法阵中跑了出来,恐怕不出片刻,自己五人就要一个接一个地葬身在它腹中了。 叶天御脸色苍白地暗自沉思,一抬头,却发现陈有墨正目光闪烁地看着他,似乎若有所思。 他心头一条,正准备开口询问,莫老者却突然惊叫道:“不好,那畜生就要醒了,快施法撑起法阵,否则我们都要葬身此地。” 叶天御一惊,急忙向法阵中央看去,只见巨蛇长长的蛇尾正缓缓游动,蛇头摇晃个不停,似乎想努力将头抬起来。 五人连忙跑到金色甲士巨大的脚跟后面,将手一拍贴在上面,然后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力灌输进甲士体内,支撑起法阵的金色光幕。 莫老者顾不得擦拭沾满下巴的血迹,急忙将手指按在阵盘上一阵滑动,五尊金色甲士便在他的操控下,轰隆之中大步一迈,就再次挥起五柄庞然巨戟,向正抬起头来的巨蛇斩去。 一阵闷雷般的轰隆声传来,还未醒转过来的巨蛇来不及反应,就被五柄巨戟一斩而中,瞬间就被斩入地下,灰尘碎石漫天飞射,渐渐让人看不清法阵中的情景。 莫老者见状,苍白如纸的脸色露出一丝喜色,还未等他再做出其他举动,一条如一面高墙般的庞然蛇尾便突然划破尘埃,直向莫老者这边的法阵光幕直劈而来。 莫老者转喜为惊,没想法阵的攻击竟然丝毫奈何不了巨蛇,他急忙往阵盘上一划,那面挡在蛇尾前面的光幕便在两尊甲士的突然收戟之下,消失不见,蛇尾也径直穿过光幕,轰然砸在了大殿中的青砖地面上。 一阵土石飞射,大殿地面上便多出了一条小溪般的深深沟壑。 叶天御顿时面色大变,莫老者竟然不顾几人安危,为了躲避巨蛇的攻击,将法阵一面防御光幕给打开了来。这样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巨蛇即将脱困而出了? 果然,一见法阵打开了一面缺口,巨蛇便穿过漫漫灰尘,迅速游了出来,一颗狰狞巨头从灰尘上方探出,睁着灯笼般的赤红巨眼,森然盯着面前法阵边缘处的五人。而且被五柄巨戟所斩碎的残缺不全的蛇身,也在土石不停的蠕动下,迅速地自动复原着。 叶天御脸色难看至极,略一思索,就在其余四人吃惊的目光中,突然御出了青钧剑,招呼不打一声地就朝大殿墙壁上石门落下处飞去,看样子似乎铁了心要立刻离开此地。 落地之后,就在他准备将剩余灵力尽数输送到青钧剑中,争取一举破开石壁逃离此地的时候,忽然,他袖口一动,黑狗便不听使唤地蓦然飞了出来,并向身后的大殿中激射而去。 叶天御吃了一惊,急忙通过脖颈上的通灵石,奋力呼唤它回来,哪知黑狗却恍若未闻,丝毫不理会他,满心只有无边的渴望之意。 他转过身来,入目的情景却让他惊疑交加。 只见大殿中有一枚土黄色的圆珠,泛着温润至极的光晕,正灵巧迅速地在大殿中飞舞个不停,圆珠的中心处,似乎还有一条蛟龙模样的妖兽,不停地游动着。而圆珠的身后,正是化为了一条蟒蛇大小的黑狗,在奋力无比不停地追着它,似乎极力渴望得到那枚圆珠。 叶天御脸色一沉,向莫老者几人那边看去,只见陈有墨的一只手,正保持着抛扔的姿势,看样子那枚圆珠就是他扔出的。 叶天御惊怒交加,正准备开口询问,游出法阵的巨蛇却再次瞄准了莫老者几人,蛇尾一甩,便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直朝莫老者等人压去。 莫老者大吃一惊,急忙喝到:“快快入阵!”便在手中的阵盘上迅速滑动。五尊金色甲士在他的操控下,突然齐齐转过身来,将巨戟指向法阵外面,然后金芒渐亮,金色光幕便再次迅速地升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各显心思 法阵边缘的四人堪堪扭身入阵,黑蛇的庞然巨尾便再次轰然砸下,雷鸣般的巨响中,金色光幕一阵扭曲波动,便在几乎要淡若消失的时候,将蛇尾的巨力挡了下来,并化为无形。 转身进入了法阵里面的莫老者和陈有墨,却一齐张口,再次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这巨蛇看似随意的一击,竟然就有如此威力,即使有法阵防御,也顿时让支撑光幕的人受到了严重的震伤。尤其是莫老者,两次受到反震内伤,此时的脸色看起来已经苍白到极点了。 不管法阵之外的情形,他急忙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就服了下去,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才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而巨蛇见似乎一时破不了法阵防御,竟然不再继续攻击,让法阵中的四人幸运地有了一阵喘息时机,而法阵外面的叶天御,顿时就成了巨蛇唯一可以攻击的目标。 陷入如此境地,叶天御哪还不知道此时的情形,他惨然一笑,便说道: “几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们几人竟然早就串通一气了,亏我还如此自负地跟你们一路走到此处。” 莫老者脸色一沉,回道:“叶师弟,事到如今,我也无意隐瞒了,我并没有要害你性命的意思,只要你将这条太凶玄蛇留下,你尽管自行离去。” 看了看正向自己扭转头来的巨蛇,叶天御冷笑了一声,讥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害我性命?与你杀了我,有何区别?” 这时,一直脸色难看的王长老忽然朝叶天御笑着开口道:“叶师侄,这我可以保证,莫老友确实无意伤害与你,否则,我这个长老第一个就不愿意。你大可现在就破墙离去。只是,这条黑蛇本也就不是属于你之物,我即便是门中长老,也不好插手。” 叶天御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师父果然慧眼识人,这王长老果真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身为长老,为了自己的好处,竟然将门下弟子都卖了,而且丝毫不顾自己与师父情面。此时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来,要不是自己修为不够,都想给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怒极反笑,叶天御反倒现出轻松的模样,说道:“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代价,能让你们几人煞费苦心地一齐对付我这个区区灵海境的弟子?你别告诉我,你们就是为了得到这条黑蛇,才如此大费周章地将我引到此地?” 陈有墨打断正要说话的莫老者,大笑道:“想知道,也行。将你身上的链子法宝交予我,事后我亲自向你解释。” 叶天御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揶揄道:“哦?你们就不怕我这个门主弟子事后报复,让你们从此在黑冥山上鸡犬不宁?” 王长老闻言,脸色还露出一副难看的神色,而莫老者等三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反倒陈有墨接着笑道:“怕,怎么不怕,不过比起你身上的法宝,我更怕穷。” 听到陈有墨的玩笑之言,叶天御苦笑一声,哪还不明白,恐怕这大殿中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他们趋之若笃,而引自己进入此地,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既然他们敢暗算自己这个门主弟子,恐怕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叛逃的准备,否则,他们绝不敢如此无所顾忌。就是不知道,莫老者究竟花费了什么代价,才让他们几人甘愿随从,甚至让王齐浩这般长老之身都甘冒如此风险。 恐怕从进入禁地的那一刻,即便他们真没想过要害自己性命,但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活着离开吧。此时意外地唤醒了诡异的黑蛇凶兽,正好借助黑蛇之手除掉自己,求之不得。正因他们没有展露过害人之心,才会如此顺利地骗过了自己,将自己一路引到了这里。 念及此处,叶天御仰天长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跟这些活了百年的人精相比,他还是差之一筹,即便自己以最低贱的身份,在世俗界艰苦厮混十几年岁月,心智已经远超常人了。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黑蛇巨大的头颅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叶天御。莫老者等几人眼也不眨地凝神看去,似乎想看看黑蛇会对他有怎么个杀法。 就在这时,两道黄光突然从叶天御和黑蛇的中间,疾速飞掠而过。黑蛇似乎吃了一惊,不顾叶天御,低低嘶鸣了一声,就扭首朝两道黄光看去。 只见一条细长黄光,正追着一枚黄色圆珠,满大殿飞舞个不停。细长黄光的下面,却是另一条黑色蟒蛇,长着一对黑黄相间的长角,黄色亮光就是从这对长角上发出,显现出电弧跳动的模样。 顿时,巨蛇张口再次嘶鸣了一声,声音刺耳,三寸处的黑色鳞片也齐齐竖起,似乎认出了黄色圆珠,竟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在不断的轰隆声中,同样游着蛇身追了上去。 叶天御等人见状,均露出一副又惊又奇的模样,只有莫老者和陈有墨神色如常,一个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沉吟模样,一个双臂互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巨蛇虽然体型巨大无匹,但是丝毫没有笨拙的模样,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在大殿另一端截住了蟒蛇和圆珠。眼看蟒蛇追上了圆珠,正准备张口一吞而下,巨蛇突然张口一吐,一股浓密如水的黑雾气柱便脱口而出,闪电般就将前方的蟒蛇瞬间击飞。 “轰隆”一声巨响,蟒蛇便不受控制地斜飞而出,被黑气冲撞在了墙壁上。黑气一接触墙壁,土石就像冰入沸水一般,竟然在一阵滋啦声响中,飞速溶解滚落了下来,几个呼吸的功夫,蟒蛇所落处的墙壁,就被消融出了一个窟窿大洞。 莫老者几人见状,顿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巨蛇刚才对付他们几人,根本没有认真起来,否则单凭这熔金化石的黑雾气柱,就能瞬间击穿法阵的防御光幕,然后将他们几人化为一堆齑粉吧。 叶天御脑中“嗡”地一声,什么也不管不顾,全力朝黑狗落处飞去。 来到墙壁上的窟窿面前,只见黑狗正躺在烂泥中,缓慢地蠕动着,而蛇身上竟然丝毫无损,连一丝皮开肉绽的迹象都没有。 叶天御大松了一口气,顿时感到惊奇不已。但是略一思索,他就有些明白了,黑狗同样身为太凶玄蛇,对自己同类的神通免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亏得刚才他还提心吊胆,担心无比。 圆珠有了巨蛇带来的一丝空当,就逃离了追击,再次在大殿中左躲右闪地飞舞了起来。 但是巨蛇体态庞大,只在大殿中央一盘,蛇首就能随意够到大殿中任何一处角落,圆珠在巨蛇的追咬下,再次被追到无路可逃的境地。 眼看就要圆珠就要落入巨蛇口中,突然,圆珠竟然通灵至极地朝墙壁撞去,“轰隆”一声,黄润圆珠便一头扎进了墙壁中,将墙壁撞出来一个大窟窿,而巨蛇咬下的巨口也顿时咬到了空处。 还未等圆珠从墙壁中飞出来,巨蛇便朝着圆珠一射头颅,张口向墙壁上咬去,数丈高的墙壁顿时在不断地碎石滚落中,塌便陷了一大半,也不知这墙壁到底有多厚实,饶是被巨蛇这等庞然巨兽凶悍一击,竟然也没有洞穿而过。 就在叶天御等人以为圆珠已经落入巨蛇口中的时候,“丘”的一声传来,圆珠突然从巨蛇口边的碎石堆中激射出来,然后竟然诡异地直朝叶天御这边飞来。 叶天御吃了一惊,顿时露出一副踌躇的神色,似乎在思量等会要不要设法抓住近在咫尺的圆珠。 巨蛇一见圆珠脱困,便急忙游转蛇身,准备再次追捕圆珠。 就在这时,一道细长黑色丝线便毫无预兆地从一旁突然激射而来,直奔巨蛇头颅而去。巨蛇一怔,便在这一空当的功夫,黑色丝线就一闪扎入了巨蛇体内。 叶天御扭头看去,正是法阵中的陆颖趁巨蛇不备,再次施放出了炼魂蛊术。 “成了!”法阵中的莫老者大喜地叫了一声,也不管再次昏倒的陆颖,急忙一划阵盘,将法阵一面防御光幕打开,就和陈有墨一起,迅速朝黑狗落处飞去。 叶天御苦笑了笑,黄色圆珠似乎没打算给他考虑的机会,便在几人惊奇的目光中,近似自投罗网般的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毫不费力地抓住圆珠,正奇怪圆珠为什么会有这般举动,抬头忽然看见正准备抓捕黑狗的莫老者和陈有墨,脸色一沉,就急忙飞身上前,挡在了黑狗前面。 陈有墨狞笑一声,就再次化为半人半兽的形态,一声大喝,他冲天飞起,然后挥起象腿般的巨臂,流星般直朝下方的叶天御砸去。 叶天御“哐啷”一声抽出封灵索,向半空中一甩,封灵索便卷成磨盘状巨大圆盘,直向陈有墨迎去。然后他张口一吐,青钧剑便“丘”的一声激射而出,直向一旁悄悄向黑狗靠近的莫老者闪电扎去。 第九十章 蛟丹之争 而叶天御手中的黄润圆珠,便在此时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竟然一冲地就要脱困而出,直迫不及待地想冲旁边的青钧剑飞去。 叶天御吃了一惊,不明白圆珠为何会对青钧剑有反应,急忙闪电般伸手一抓,就将差点飞出的黄润圆珠再次抓到了手中,然后一塞就将它塞入了须弥戒中。 “轰”的一声,陈有墨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一拳砸在了圆盘状的封灵索上。一阵“哐啷”乱响声中,封灵索一阵飞舞变形,就散了开来,同时也将陈有墨的千钧之力化为了无形。 莫老者对疾射而来的青钧剑看都不看,急忙朝阵盘上一划,他便在青钧剑击中他的前一秒,像一枚被牵引着的风筝一样,诡异地连划了几道电弧般的急弯,就躲过了青钧剑的攻击,眨眼就来到了黑狗躺着的烂泥面前。 叶天御大吃一惊,也顾不得思量莫老者手中的阵盘竟然还有此等神通,就朝急忙黑狗处掠去,想要阻止莫老者。 就在这时,被王长老唤醒过来的陆颖,看了看再次化为一尊石像的巨大黑蛇,脸色骤然大变,急忙喝道:“有危险,快退下。” 叶天御一怔,回头的间隙中,看见石像保持着被黑色丝线击中的模样一动不动,就想起了什么似的,同样脸色蓦然大变,然后顾不得再管黑狗,就急忙飞身而退。 可惜莫老者却无视陆颖的阻止,一心想要抓住近在眼前的黑狗。本躺在烂泥堆中因吃痛而蠕动不停的黑狗,便在此时,突然眼中赤芒大放,一甩蛇尾,就朝迎面而来的莫老者狂砸而去。 被黑狗突然异样的目光一盯,正准备伸手抓它的莫老者脊背没由来地一凉,心里暗道一声“苦也”,就来不及反应地被蛇尾一砸而中。 “丘”的一声,莫老者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向背后数十丈远的墙壁疾飞而去。 “轰”地一声,一阵土石滚落,莫老者眨眼就砸入了墙壁中,将墙壁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然后生死不知了。 陈有墨等人蓦然变色,叶天御更是吃惊过甚,这明显不是黑狗能使出的巨力。 想到之前的诸多疑虑,叶天御暂时不管模样大变的黑狗,就悄悄念起了金律残篇上的法决。 果然,在残缺法决的运转之下,片刻功夫,他就感应到,黑狗体内此时有两团强大至极的神魂之力正在不停纠缠着,而且其中一团神魂明显比另一团神魂强出许多倍。 看到此处,叶天御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看来自己先前的猜想果然是对的。黑狗体内那一团强大无比的神魂,竟然就是先前在法阵黑雾中出现的,能让一切攻击都透体而过的巨蛇。那条巨蛇根本不是活物,而是凶蛇的一缕残魂而已,此时已经附身到了黑狗身上。 而那个黑色巨蛇石像,本就是贡它附身的容器。却不知为何被人用两枚神秘的红色石头,囚禁在了其中,又镶嵌在了石像的蛇眼上。此时巨蛇残魂一离开,石像就再次变成了死物的样子,而陆颖刚才的诡术一击,虽然瞄准着黑蛇石像,但是巨蛇残魂却已经狡猾地脱体而出了,自然也就落到了空处。 巨蛇残魂先前不停激怒陈有墨,就是为了引他将禁锢它的石头给击毁,从而彻底将它给放出来。 想起巨蛇残魂丝毫不下于人的心智和所展现出的神通,叶天御就不寒而栗。 看来巨蛇根本就没有将他们几人当回事,只是当做它刚苏醒时的玩弄对象而已,单凭它附身在黑蛇石像上,具有的能不停自动复原的神通,就不是他们几人能奈何的了的,而且它还只是一缕残魂。 真不敢想象,要是完整的巨蛇出现在他们面前,又会有多逆天,这就是太凶玄蛇的冰川一角吗,叶天御不禁感叹道。 转念一想,自己是悄悄运起了幽冥鬼目,才看出了那两枚石头的不对劲,才急忙出声阻止陈有墨,陆颖却也与他同时出声阻止,她是如何发现的,是人是鬼身份不明的陆颖,难道也有什么神通,能感应到神魂存在? 想到此处,叶天御不禁扭头朝陆颖看去,正好看到陆颖此女苍白无血的脸上,此时正带着好奇的神色,向他看来,一副显然也在与叶天御想着相同事情的样子。 陈有墨恨恨地望了望黑狗片刻,咬了咬牙,就不再管模样大变的黑狗,急忙向大殿另一边掠去,去找落入厚不见底的墙壁中的莫老者去了。 黑狗醒转过来,不再注意陈有墨和法阵中的两人,而是睁着赤芒大放的蛇眼,死死地盯着叶天御,缓慢地向他游去,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叶天御心底咯噔一下,便知不好。看来黑狗此时已经被那巨蛇残魂完全占据了身体,心智暂时全失了。 再一看它对自己一副毫不认识,不怀好意的样子,他就明白了过来,它是决心想要那枚黄润圆珠。 叶天御露出一丝踌躇,面无表情地将封灵索和青钧剑收回防御在自己身边,就从须弥戒中拿出圆珠,对着黑蛇晃了晃。 果然,黑蛇一见到圆珠现身,顾不得再作凶恶的样子,就低低嘶吼了一声,急忙朝叶天御游去。 眼见黑蛇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对赤眼中凶相毕露,不带丝毫感情,一副杀意大起的样子,叶天御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一招手,身旁正盘旋环绕的青钧剑便徐徐变小,然后落到了他的手中。 叶天御抓过青色匕首,就将剑芒对准着左手的黄润圆珠,然后迎着黑蛇冰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它,一副随时准备毁掉圆珠的样子。 黑蛇似乎吃了一惊,低低嘶吼了一声,就急忙缓下速度,在叶天御面前丈许远处停了下来,然后死死盯着叶天御手中的圆珠,似乎那枚圆珠对它异常重要,竟然宁愿受制于一个灵海境小修士,也不愿犯险损坏圆珠。 这时莫老者被陈有墨从墙壁上深深的窟窿中救出,看到了叶天御的举动,也不管身上遍布的血痕,就急忙吼道:“叶师弟不可,你要是将伏井蛟丹给了凶蛇,即便能救出你那灵兽,也无用也。凶蛇一旦得到蛟丹,唯一让它投鼠忌器的东西便没有了,恐怕它会像先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就发动攻击,将我等击杀在此地了。” 叶天御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先前你引我灵兽现身的时候,好像丝毫不顾此等后果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完,也不管莫老者回答,就在他惊掉下巴的眼神中,抬手一抛,就将伏井蛟丹朝那个变为死物的巨蛇石像处扔去。 黑蛇嘶吼一声,突然蛇身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几乎同时,远处的巨蛇石像便在双眼放光中,突然变得栩栩如生,下一刻,巨大无匹的蛇身便在轰隆摩擦声中动了起来。 巨蛇巨口一张,就要将迎面飞来的蛟丹一口吞下,却在此时,又一道纤细无比的黑丝蓦然从一侧出现,趁巨蛇大喜分心之时,一闪便扎进了蛇首中。 一阵巨响,巨蛇如一座倒塌的小塔一般,便轰然软倒在地。那枚蛟丹突然化险为夷,一个急转弯,就绕过巨蛇再次朝叶天御这边飞来,一副大有灵性,认准了叶天御的样子。 莫老者盯着半空中的蛟丹目光闪了几闪,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拦下蛟丹,但是见叶天御抄起地上的黑狗就迎面飞起抓住了蛟丹,丝毫不给他们反映的机会,就脸色一沉,放弃了此番想法。 此时叶天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法阵中再次昏死过去的陆颖。虽然莫老者咬着牙掏出了一枚诡异的黑色灵丹喂此女服下,但是此女依然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只一副苍白如纸的脸色,一动不动地躺在莫老者怀中。 叶天御望了望手中的圆珠,虽然他不知道这枚叫伏井蛟丹的圆珠有何来历,但是单凭能让巨蛇和黑狗趋之若笃这一点,他就意识到,此物绝非凡品。 就算他走不出此地,他也要让莫老者等几人盘算落空,宁愿自毁手中事物,也不会让它们落入仇人手中。 但是此时石像巨蛇正在炼魂蛊术的威力下昏沉迷惘,莫老者等几人又在法阵正中,黑狗和蛟丹皆在自己手中,岂不是逃走的大好时机。 叶天御怦然心动,暗自骂了一声蠢,在失神之下竟然忘了此等重要的事,白白耽误了大好时机。 毫无征兆下,他闪电般掐诀,蓦然一指身边的青钧剑和封灵索,封灵索便缠上青钧剑,带着尖锐破空声,流星般地直朝他身后的墙壁冲去。 叶天御一伸手,抓住了瞬间即逝的封灵索尾端,任由青钧剑像拉着一片枯叶一般,拉着他飘摇着准备破墙而逃。 尖利的破空声打断了莫老者的沉思,吃惊之下,他一把扔下怀中的陆颖,然后一掐诀,迅速在手中阵盘上一阵划拉,就抬头朝叶天御看去。 第九十一章 被囚法阵 眼看墙壁离自己越来越近,下一秒,青钧剑就要带着自己破墙而出了,叶天御不禁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激动。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然在大殿中出现并洒在他身上,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中的景色竟然瞬间扭曲变形,伴着“叮”地一声敲钟般的巨响,青钧剑便带着雷霆之势,撞在一面不似墙壁的东西上面了。 叶天御暗道不好,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强忍住想要呕吐的不适感,他急忙直起腰身,朝眼前看去。 只见眼前一道巨大直逼殿顶的金色光幕,正从中央处不断地泛着涟漪,向光幕周围荡漾而去。而中央涟漪所起处,青钧剑剑锋正好从光幕上弹出,并掉落下来。 周围还有四道金芒更盛的光幕正傲然耸立,光幕之后,有五尊巨大无匹的金色甲士正手指巨戟而立,怒目威颜地朝向叶天御。更令叶天御毛发悚然的是,在他身后的光幕前面,那条庞然巨蛇赫然也在内,只离他数丈远,竟然也与他一样,身处五道光幕的包围之中了。 “怎么可能!” 看清周围情景,叶天御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自己本距离石墙仅几步距离,竟然转眼之间,就像一具身不由己的木偶一样,被凭空摄到了身后十丈之远的五丁金甲阵里面了,而且巨蛇也赫然与自己同样身处其中。 此时法阵在五尊甲士的转身之下,已经再次翻转了过来,锋芒直指法阵中的一人一兽,以法阵先前所展示的防御能力,只怕叶天御穷尽本事,也难逃其中了。 他脸庞肌肉抖动,牙关咬得咯哧作响,死死地盯着诡异地出现在法阵外面的莫老者等四人,默然不语,似乎直到此刻,他仍难以置信五丁甲士阵竟然还有此等骇人的神通。 看莫老者保持着施法姿势的手与阵盘,叶天御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他操控这个所谓的“五丁金甲阵”,将自己和巨蛇摄到了法阵中,怪不得先前在青钧剑雷霆追击下,他在阵盘上略一施法,就能像一道电弧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不可能的角度,几次躲过了青钧剑的斩击。没想到一时大意,没来得及考虑法阵的可疑之处,就被这个诡异的法阵,以相同的方式给摄到了其中。 而莫老者将巨蛇也同样困在法阵中,其心可知,显然是不再打算留叶天御活口。 “好阵法,不知道这个阵法的真正名字叫什么?”叶天御惨然一笑,就冲莫老者说道。 莫老者脸色一沉,冷冷道:“五丁金甲阵,就是其名。” 叶天御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信,哑然道:“这种移形换影的神通,似乎不在你先前讲述的法阵功效之内?” 莫老者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回道:“我所讲述的法阵功效,只是五丁甲士阵五种神通中的一种,这种神通,亦是其中一种。” 叶天御惨淡一笑,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这时候,随着一道痛苦似的闷哼,一股浓密的黑色雾气,忽然从莫老者身旁的陆颖七窍中升了起来。片刻功夫,一个白衣散发的女鬼就从雾气中渐渐显现,并走了出来。 陈有墨见此,吃惊之余,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沉无比,而王长老却着实被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作出防御的架势,警惕地朝女鬼望去。 女鬼现身之后,朝躺在地上的陆颖看了看,脸色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叹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似乎感觉到陈有墨和王长老的吃惊举动,女鬼冲两人森然一笑,就开始静静地盯着叶天御,不停地打量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这可不是我们约定的情形。”莫老者一见女鬼现身,脸上顿时变得吃惊至极,于是不悦地说道。 “此女已经没了一魂二魄,神魂残缺之下,已经不容我附身了。”半晌,一阵幽然叹息声回荡开来,女鬼看着地上的陆颖,森森回道。 “即便如此,似乎也没到让你现身的时机吧?”莫老者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陆颖,接着道。 “咯咯、咯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传来,女鬼阴森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你以为,我的阴魂之身没有人发觉吗?” 不管莫老者准备追问的模样,女鬼一指叶天御,接着道:“这位叶师弟,恐怕早已经发现了我的异常吧?” 莫老者和陈有墨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向叶天御看去,忽而又看向女鬼,似乎吃惊之余,不禁对女鬼的话有些怀疑起来。 王长老却在一怔之后,开始不停地盯着叶天御的双眼打量起来,目光闪烁不停,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发现了又如何!”叶天御脸色犹自难看了三分,闷声道。 “咯咯…”女鬼的笑声再次传来,似嘲讽似怜悯地接着道: “自然不能何如,我只是可惜,要是你再精明三分,恐怕想要如此顺利地将你拘进法阵中,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天御闻言,难看的脸色顿时涨红,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怒火,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嘿嘿,如今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只是你们切莫放我活着离开,否则有朝一日,我定要将今日之耻,加倍奉还。”怒极反笑,叶天御走近面前的冲天光幕,看着光幕外面的几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有墨嘴角一撇,讥讽似的冷笑了两声,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莫老者却脸色一沉,扭头冲身旁三人说道: “既然凶蛇残魂和这小子已经被拘进了法阵中,东西又都在他身上,就没有再留他的必要了。开始动手,以免夜长梦多,下面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说罢,他便走近金色甲士的巨足后面,准备开始操控法阵,施法一举灭杀叶天御。 陈有墨忽然拦住他,“且慢,既然这小子和凶蛇残魂都已经已经成了笼中鸟,何必枉费灵力亲自动手。凶蛇就要苏醒,你我何必不坐观人蛇相斗,看他能在凶蛇面前存活多久。” 莫老者怔了怔,忽然露出一丝不悦,道:“这时候你还有这等兴致,你就不怕在绝境之下,凶蛇和他合力破阵而出?耽误了此次任务,你可担待得起?” 陈有墨嗤笑了一声道:“这凶蛇残魂历经如此多年,早已经成了一个神智全无,只知杀戮的蠢物了罢。就算凶蛇和他全力破阵,有之前我等输送给甲士的灵力,也能受得了他们全力一击吧,到时候看势不对,直接给与他们雷霆一击,再了结此事不也是一样。” 见莫老者一副兀自沉思,摇摆不定的样子,王长老面色一涨,似乎正准备开口反对,却被女鬼抢先打断,阴森森道: “我看行,正好看看这小子身上散发出元丹境波动的秘密。” 莫老者闻言,踌躇的样子立即变得决然,颔首道:“既然如此,你们随我全力主持法阵,以免有意外情况发生。一旦有不对劲,便全力输送灵力,助我施展霹雳手段,一举灭杀他。” 王长老跟着几人点了点头,法阵中的巨蛇便在此时,突然扭动了起来。 陈有墨等几人吃了一惊,连忙走到金色甲士的巨足后面,开始再次输送起灵力来。 五道巨墙般的光幕金芒越来越盛,直若一道纯金色瀑布降临一般。女鬼没有上前,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叶天御面无表情地缓步后退,然后消失在越来越亮的金色光幕后面。 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这个小小的灵海境修士,会像那些万千普通修士一般,兀自等死吗? “轰隆”一声,一阵铜钟般的巨大声响忽然传来,将莫老者等几人吓了一跳。 几人忙凝神朝法阵中看去,模糊只见光幕后面一条不下于巨蛇大小的黑龙,以万钧之力,忽然冲撞在光幕上面。黑龙身上,正熊熊燃烧着黑红两色的烈焰,烈焰一接触金色光幕,便如洪水一般汹涌蔓延开来,直将光幕的金芒侵蚀地只剩薄薄一层,几近弹指可破。 看着整面光幕忽然变成黑红两色的火焰巨墙,将整个大殿照耀地通红一片,脸色苍白的莫老者顾不得查探因受法阵反震,而再次蓦然受到内伤,大吃一惊之下,连忙喝到:“不好,凶蛇醒来了,正在破阵,快全力传输灵力,支撑防御光幕,我来施展手段,灭杀叶姓小子。” 说完,他迅速掐诀,在手中阵盘上一点,五尊巨大的金色甲士便在他的操控下,再次扬起手中巨戟,齐齐指向面前的法阵中心。 火焰巨墙来得疾,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席卷整个光幕的黑红两色火焰便化为漫漫黑烟,消失的干干净净,光幕后面的火焰黑龙便在光幕的光芒殆尽之下,显现了出来。 莫老者看清黑龙的模样,顿时露出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那条黑龙哪是什么凶蛇,分明是一条庞然无比的黑色锁链,直比凶蛇还要粗上一分,看起来实在是气势十足,骇人之极。刚才冲击法阵光幕的,正是这条巨大的黑色锁链,只是锁链上的黑红色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第九十二章 穷途末路 他面色一沉,就朝光幕后面的叶天御看去,只见他盘坐在法阵中间,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无血,一副体力透支,灵力耗尽的样子。巨大的锁链也在此时,忽然像失去了控制,一阵轰隆声便软倒在地,激起漫天灰尘。 巨大的锁链遮住了叶天御的身影,莫老者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自己卖给叶天御的这条鸡肋般的缚仙索残品,短短月余,就能在他手中发挥出这般大威力,实在出乎自己的预料,他第一次有了些许的后悔之意。 不过再一看已经醒转过来,正凶相毕露地盯着叶天御的凶蛇,他就有些释然了,等会凶蛇吞下了这小子,这个鸡肋般的法宝,依然会回到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他板着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微笑。旁边不远处的陈有墨,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表情一般,忽然转过脸来,目光阴沉地看了看他。莫老者心头一跳,悄然收起笑容,就再次沉起面容,目不转睛地朝法阵中看去。 叶天御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如一片乌云般缓缓压下的巨蛇蛇首,惨白的脸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只是可惜,不能完成师父的心愿了。” 他费力地招了招手,身旁层层环绕的巨大锁链便在呜呜声中,迅速变成了一条铁链鞭子,回到了他的手中。 不用看他也知道,不消几个呼吸,头顶上的凶蛇巨口就会迎头罩下,纵然他有诸多防身手段,此时在灵力枯竭之下,他也只有听天由命而已。 只是,虽然事已至此,但是心底却始终有一丝不甘,几欲将他已经平息的无边怒火,再次激起。即便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却又能如何?在如此绝世凶物面前,有着无边差距的他,也只能枉死而已。 他缓缓垂头,闭上双眼,牙关紧咬,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来。 就在他的心渐渐冰凉之际,他想象中的天崩地裂,自己被吞入蛇腹中的情景始终没有出现,惊奇之余,他不禁睁开双眼,抬起头来,却看到莫老者几人正大张着嘴巴,露出骇然的神情盯着自己身后。 叶天御心底一惊,忽然感觉到软如面条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力气。他费力地转过身,向身后的情景打量了起来。 只见一条与巨蛇凶兽等同大小的黑蛇,正挡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一动不动地与凶蛇对峙着。两条巨蛇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黑蛇蛇首上的双角尖端,却呈现出金黄色,而且不时有几道粗大的电弧,忽然从双角上闪过。而且蛇腹两边的几排鳞片,也不同于凶蛇的赤红色,而呈现出赤金色。 在五尊直逼殿顶的巨大金色甲士包围之下,直显得像是两只绝世妖物降世一般,而在甲士与凶蛇脚下的瘫坐的叶天御,就像是渺小无力的凡人一般。 叶天御苦笑了笑,一副熟悉的感觉忽然从心底升起。曾几何时,这条不认自己为主的黑狗,也在试剑大会上的绝境之时,不顾危险,蓦然挺身而出救下自己。 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叶天御在莫老者等几人难看的表情下,轻声笑了起来。 变大的黑狗微微扭首,似乎看了看叶天御,便扭回头去,盯着对面不远处的另一条巨蛇,低低嘶吼了一声。 怪异的是,在旁人听起来充满戒备之意的吼声,非但没有激怒巨蛇,反倒引得它也低低嘶吼了一声,然后在大殿中几人惊疑的目光中,巨蛇缓缓伸出蛇颈,吐着信子,向黑狗缓慢探去,原本满是暴虐之意的眼神,竟在此刻出现了一份柔和。 而黑狗不仅没有敌意大起,反而静静地盘在原地,等待着巨蛇,渐渐地将蛇首触碰在了它的颚边。 死一般的寂静,大殿中只有两条巨蛇,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不停地相互交错着蛇颈,偶尔带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叶天御已经被惊呆了,这两条看起来都有太凶玄蛇血脉的巨兽,难道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否则何以解释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原本想座山观虎斗的陆颖几人,此刻半张着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还看什么,还嫌浪费的时间不够么?要是耽误了任务,不但你们的目的化为泡影,连我的老命也交代进去。” 见几人呆傻的模样,突然醒转过来的莫老者,心中一股无名怒火顿时升起,不禁厉声喝道。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接着他便伸手朝手中阵盘一划,五尊巨大甲士便在此时,忽然齐齐扬起巨戟,朝法阵中央的两只巨蛇一斩而去。 “轰隆”一阵巨响,两只巨蛇便被五柄巨戟斩入地下,淹没进漫天尘埃中了。 一阵刺耳的嘶鸣声接连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黑狗便忽然被巨蛇甩击飞起,穿过浓浓尘埃轰然撞在了法阵边缘的光幕上。 待尘埃散去,盘在法阵中央的巨蛇再次变得暴虐起来,眼中刚才的那一丝柔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冷杀意。 待黑狗落地,巨蛇嘶鸣了一声,便迅速朝它游去,然后在叶天御难看的眼神中,开始不停地挥起巨尾朝黑狗砸去,似乎认准了眼前的这个猎物,顿时尘埃四起,整个法阵中都黄茫茫一片,让人模糊看不清其中情形。 莫老者见此一幕,转怒为喜,巨蛇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陷入了半失控的暴虐状态,而且一改常态,竟然对那条黑蛇痛下杀手起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样一来,不用自己出手,这场苦心谋划的行动,马上就会在巨蛇的推波助澜下结束了。 一声霹雳巨响传来,几条胳膊粗细的黄色电弧,突然组成一道耀眼的闪电,瞬间从黑狗所处的地上射出,并划破尘埃狠狠击在了兀自狂砸的巨蛇颈上。顿时,半边蛇颈的土石在一阵哗啦爆响中,被炸得不停地分解掉落,蛇颈顿时就缺少了一半。 叶天御大吃一惊,心中一紧就开始为黑狗担心起来,巨蛇这般狂暴,如何是它能抵抗的,它这般反击,只怕会引得巨蛇更加凶性大发,它也会因此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果不其然,巨蛇被金黄闪电毁去了半边蛇颈,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猛然仰首嘶吼了一声,张开巨口,就一射蛇首朝下面的黑狗咬去。 黑狗似乎不愿束手待毙,只见法阵中黄芒一亮,又一道粗大的闪电便迎着巨蛇的腥口,一扎而上。 轰隆一阵巨响,巨蛇的半边蛇头连带着一只眼睛,就被闪电炸得粉碎。可是巨蛇丝毫不顾残缺的身体,一口咬住了黑狗的三寸处,然后迅速一游,借力就将黑狗朝身后流星般甩去。 黑狗似乎吃痛,在半空中嘶鸣了一声,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轰然撞在了法阵边缘的金色光幕上。 防御光幕猝不及防受此巨力撞击,一阵抖动就再次变得暗淡起来,五尊甲士中的一尊甲士手中的巨戟上,竟然在此时出现了一道裂纹。莫老者只觉得口中一甜,就再次张口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他急忙操控手中阵盘,将变淡的光幕再次撑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才堪堪急忙从怀中摸出一颗灵丹,一甩就送到了嘴里并吞入腹中。有了灵丹暂时补充亏损的精元,他惨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血色。他脸上满是懊悔之意,一双眼带着阴沉无比的神色,朝陈有墨盯去。 陈有墨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他看了看,就同样阴沉着脸,扭过头去,朝法阵中的巨蛇看去,原本坦然自傲的神情也消失不见,似乎他也没有预料到,不知道为何原因,突然陷入半狂暴状态的巨蛇竟然会和黑蛇斗了起来,而且瞬间就威胁到了防御法阵。照这种趋势下去,恐怕不等巨蛇灭杀叶天御,法阵就要被它破坏殆尽,纵然他们几人此时透支灵力勉力支撑,恐怕也再挡不得巨蛇的全力一击。 地上的土石碎屑不停地蠕动着朝巨蛇聚拢而去,不一会儿,巨蛇残缺的身体就再次恢复如初,可是巨蛇对落在地上的黑狗丝毫没有停歇之意,待黑狗刚落地,巨蛇便张口猛然一喷,一道粗大的灰黑色似光似气的光柱便一冲而出,径直射在对面正挣扎扭动的黑狗身上。 噗嗤一道连绵声响,黑狗周围的地面便骤然升起一阵白烟,接连不断的嘶鸣声从黑狗口中发出,灰黑光柱不断侵蚀着它的身体,并将它周围的青石地面腐蚀成一片泥潭,它身边的防御光幕,更是在灰黑光柱的殃及之下,几个呼吸间就渐渐变淡,然后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啪”地一声,一尊金色甲士手中的巨戟毫无预兆地突然碎裂,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坠下,那面被腐蚀的光幕也在低沉的嗡鸣声中,渐渐收拢,终于消失不见。 莫老者和陈有墨等人脸色“唰”地一下,瞬间变得惨白。眼前的防御法阵竟然在巨蛇的无意之间被它轻松破掉了,黑气神通恐怖如斯,这条巨蛇绝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等它醒转过来,恐怕它只需一吐息,就能让他们几人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第九十三章 置之死地 几乎同时,几人撇下眼前的甲士,顿时就疾后退而去,准备见势不对,随时拔腿开溜了。 可是牢笼一般的防御光幕被破,巨蛇非但没有趁机逃出,反而持续不停地朝黑狗喷吐着灰黑气柱,一副对它杀意决然的样子。 在黑气不停的侵蚀下,黑狗渐渐停止了嘶鸣,原本扭动不停的蛇身也慢慢停了下来。 莫老者几人见此,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打消了立即逃跑的念头,开始原地不动地看着法阵中的情形起来。 便在此时,一条粗若水缸的黑色铁链,突然出现在巨蛇头顶上空,笔直地带着呜呜破空声,流星般朝下面的蛇砸去。 “轰隆”一声,狂暴的巨蛇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上的铁链,猝不及防中就被砸中了脑袋,喷吐不停的黑气也顿时停止,一时显得颇为狼狈。 “嘶嘶…”,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声突然从巨蛇腹中出,巨蛇一个转身,就朝黑色铁链的另一端望去,眼中满是暴虐阴冷之意,浑然一个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在金色光幕前面不远处盘坐的叶天御,正握着封灵索的另一端,面对着缓缓靠近的巨蛇,忽然露出一口白净皓齿,有些惨然地淡淡笑了笑。 他无视巨蛇冰冷的眼神,朝黑狗看去,只见它躺在一片烂泥池塘中,身体上的鳞片被腐蚀得几乎消失殆尽,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好在它不时地抽动一下蛇身,让叶天御明白它还没有死。 “蠢蛇,为什么不还击。” 叶天御笑骂了一声,眼中似有晶莹水花闪动。 “疯了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莫老者原先的惊慌,早已经变成了错愕,此时正呆呆地望着独自盘坐的叶天御,喃喃地念叨。 几人似乎被叶天御的举动惊地呆了,一时竟忘了接下来将要生的危险,只兀自杵在原地看着叶天御,丝毫没有记起来逃跑的准备。 巨蛇慢慢游到了叶天御的身前停下,带着冰冷的眼神,望着下面比蝼蚁还小的叶天御。接着,它似乎看够了这个蝼蚁,于是缓缓张口,准备一口吞掉这个渺小的人类。 就在莫老者等几人看死人的眼神中,叶天御从怀中一摸,缓缓掏出一枚黄色圆珠,对着巨蛇慢慢捧了起来。 准备全力一击的巨蛇,看到这枚圆珠后,突然一怔,就像再次变成了一座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下一秒,巨蛇便突然仰天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不管不顾地张口就朝下面的叶天御咬去。 “你以为,凭你现在不死不活的残魂之体,还能凭借伏井蛟丹,化蟒成蛟,一举踏入天阶境界?望梅止渴罢了,你活着的时候不能,现在死了更不可能…” 叶天御说着,在他冰冷眼神的注视下,巨蛇带着疯狂与难以置信般的目光,眼见着叶天御捧起圆珠,缓缓将圆珠送入口中,然后吞入腹内。 死一般的寂静,巨蛇再次杵在了原地。 “吼…”,下一秒,巨蛇就带着无边的暴戾气息,仰天嘶吼,声音不绝于耳,直如九天惊雷一般滚滚而过。巨蛇身上石质的鳞皮,竟然在它的嘶吼声中,渐渐亮起了一些遍布全身的神秘红色符文,让巨蛇看起来好不狰狞恐怖。 莫老者听了叶天御自言自语般的话,开始还一沉脸色,准备向唯一知道伏井蛟丹的另一人—陈有墨质问,结果却不想,叶天御会做出那般疯了的举动,将巨蛇刺激地直接进入了狂暴状态。 下意识地,莫老者急忙吼道:“决不能让凶蛇吞了蛟丹!” 说罢,他一划手中阵盘,张口一喷,一小团精血便带着精粹至极的灵力,浸入了阵盘之中。 法阵在他自损精元的全力操控下,另外的四尊金色甲士突然一扬手中巨戟,就朝下面的叶天御和巨蛇斩去。 “砰砰”两声,巨蛇对身旁斩来的两柄巨戟视而不见,一甩巨尾,就将向叶天御迎面而来的两尊甲士轰然击飞。 两尊小塔一般高的巨大甲士,带着呜呜地破空声,流星一般轰然撞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两具庞然大物疾轰击,瞬间就破碎塌陷了开来,激起的无数碎石碎片像天外流星,朝整个大殿中疾射而去,直如末日天崩一般。 莫老者满脸惊惧地张了张嘴,看着两尊甲士手中的巨戟,突然化为数块碎片,尽数碎裂了开来,半晌无语。 这就是巨蛇真正的全力一击,自以为能困住它的五丁金甲阵在它面前直如纸糊的一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先前的巨蛇,根本没把他们几人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在消遣他们罢了。 几乎想都不想,莫老者大喝一声“走”,便转身毫不迟疑地朝那面几近被砸穿的墙壁处飞掠而去。 巨蛇对转身逃跑的三人一鬼视而不见,此时它眼中,只有这个吞了自己生前不惜为之毙命的蛟丹的人类,它击飞两个挡路的甲士,紧接着就一口朝昏倒在地的叶天御咬去。 却在此时,叶天御身旁的地上黄光一闪,一个鳞皮几近消失的巨蛇就忽然破土而出,叼起叶天御,躲过擦身而来的巨蛇腥口,就跟着莫老者几人,朝那面倒塌的石壁处飞去。 “丘”的一声,一道犹如黑龙一般的黑色光柱,便在此时突然从背后射出,带着炙热的飓风,瞬间就从莫老者等几人身旁掠过,眨眼就洞穿了残破的石壁,射入禁地深处不见了踪影。 那道黑色的粗大光柱,就像洛铁穿过冰块一样,将墙壁腐蚀地泥浆不停滴落,直如一道雨帘瀑布一般。 莫老者等人望着眼前被黑色光柱瞬间洞穿,直如一条山洞般悠长的宽大通道,脸色惨白如纸,不由地转过身来,朝身后射出黑色光柱的巨蛇看去。 面对巨蛇如此直白的威胁,几人哪还敢再动。原本消失不见的那股慑人的气息,竟然在此时再次从巨蛇身上升起,充满了整个大殿,直将几人惊慑地脊冒凉气,脸白如纸。 可是叼着叶天御的黑狗却对巨蛇的威胁攻击视而不见,撇下突然站立不动的莫老者几人,便头也不回地朝泥滴如雨的墙壁通道中飞去。 莫老者几人见到黑狗这番举动,顿时就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想都没想,就忽然飘身,齐齐朝通道周围散去。 刚做完这些,又一道黑龙般的粗大光柱,便啸然射出,卷起一阵炽热飓风,直追飞入通道中的黑狗而去,眨眼便到了它的身后。 黑狗似乎感觉到身后动静,身上黄光一闪,顺势就扎入身旁的石壁中不见了踪影,黑色光柱堪堪贴着它的身体,闪电般射入了通道中,实在是侥幸至极。 要是黑狗不懂得土遁术,或者这大殿中的墙壁恰不是土石所筑,恐怕此时的黑狗和叶天御,都已经消失在这片天地间了。 莫老者几人本以为,黑色光柱会像先前一样射入禁地深处消失不见,不想,这个时候,一条蓝色水河,突然毫无预兆地从通道的另一端射出,轰然撞在了迎头而来的黑色光柱上。 “嗤嗤”声不绝于耳,浓密的烟雾在通道中四散而起,那无物不腐的黑色光柱,竟然在水河的淹没之下,几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不见了踪影。 莫老者等几人一怔,也顾不上遁入石壁中消失不见的黑狗,便齐齐朝通道另一端看去,连巨蛇似乎也一时吃惊,赤红眼中的疯狂暴虐之意渐褪,再次变成了冰冷的神色。 “踏,踏,踏…”,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三人一鬼一兽便呆呆杵在原地,循着声音朝通道中出现的两个人影凝神看去。 不一会,两个人影便穿过漆黑的通道,来到了大殿中。 只见出现的两人身穿白底黑纹服饰,白色长袍的下面和边缘处,以黑金丝线绣着一些神秘的花纹。在两人的袖口处,一个五颜六色的简朴小图案颇为引人注目,五块石头模样的物体,呈五角形相互环绕。在五角形的中央处,有一个‘井’字状图案,均匀地指向五个石头状物体。 其中一个男子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另一个年轻男子却不知为何,一双眼睛始终闭目不睁。两人略一环视,似乎朝莫老者等人扫了一眼,就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朝巨蛇看去。 莫老者见突然来了两位不之客,顿时睁大了双眼,带着吃惊的神色朝两人打量而去,直到看完了两人全身的每一处装扮,也没看出来两人的身份。 他惊骇之余,不禁眉头一皱,朝两人袖口的那个五色图案看去,通常在袖口位置绣上的图案,都代表着服饰主人的身份与派别,像幽冥殿子弟,正规服饰的袖口处,均有一个冥王鬼脸的火焰图案,可是眼前的这个五色图案,饶是以莫道然的丰厚阅历,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这个图案代表的是哪一个修士门派。 “两位,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敢问两位道友是哪派门下弟子?” 莫老者露出一副笑脸,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闭眼男子听后,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脸朝大殿中的巨蛇方向望去,似乎即使不用亲眼观看,他就能知晓大殿中所有情形一样。 第九十四章 黑白法相 戴面具的男子闻言,眉梢微扬,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就默然不语地朝莫老者看来。 莫老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避开面具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两人身后的巨大通道中望去。 只见一幕蓝莹莹的淡淡光芒从通道尽头散射出来,将整个通道照耀地一片幽蓝。通道尽头,看起来似乎是又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而且从通道所展现出的一角,就可以看出,那处宫殿镶金嵌玉,金碧辉煌,庄严奢侈至极,跟这个阴森森的大殿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与对比。 蓝色光芒的源头处,是一个宽逾十丈,呈半圆形的淡蓝色光阵,远远看去,如一个巨碗倒扣在地上一般。待莫老者再凝神朝光阵看去,便惊骇地现,那光阵哪是什么法阵,分明就是由水组成,而且整个水阵的中央,有一个浑身散着耀眼赤金光芒的三足乌鸦,正不停地挥动着翅膀,张口喷着一股股纯金色火柱,朝水幕的边缘处烧去。 可是那蓝汪汪的水阵却不知是什么神通,明明没有阵盘主持,却能如一滴巨大无匹的水滴一般自主立在地上,水阵中蓝色水芒不停流转,每次还不等到金色火柱到达水阵边缘处,就被不停旋转流动的水流化为无形。 看到这里,莫老者不由地一怔,顿时脸上就现出一副惊骇无比,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足金乌,正是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那位大人临走时向他说道,知道金乌存在的人,十个中有九个都不会存在于世,更别说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地了,只管安心放手去做。可是,眼前的这两个神秘来人竟然跟自己同一时间找到此地,并且看样子他们比他还捷足先登。 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这一刻,莫老者真的慌了。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两人得手。”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擦拭突然汗如雨下的脸,便带着异样的眼神,扭头朝女鬼看去。 女鬼看到莫老者的目光,似乎怔了一下,接着便收回目光阴沉下脸,低头不语起来。 “轰隆”一阵声响,突然在此时从通道旁边的石壁中传来。 面具男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地伸手朝背后一抓,一条雾气组成的巨手便突然从袖中窜出,竟视石壁如无物一般,一闪便扎进石壁中。 几个呼吸,那阵轰隆声便突然停止。下一秒,一阵更急促的轰隆声突然又从石壁中传来,并离大殿越来越近。 “轰隆”一声,一个巨如阁楼的黑乎乎物体,便被雾气巨手紧紧抓着,突然破开石壁被摔进了大殿中。待黑乎乎物体在地上滚开,莫老者等几人便看了清楚,正是之前叼着叶天御遁入石壁中的那条黑蛇。 正想施展土遁术逃走的黑狗,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面具男轻松制止了。土遁术在面具男的面前,竟然丝毫作用都没有。 顿时,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便涌上几人脸庞,大殿中意外地冷静下来的巨蛇,似乎也被面具男的神通给惊地一怔,不由地退到大殿一角盘起蛇身,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戒备模样。 面具男嘿嘿一笑,接着便在几人惊惧交加的目光中,突然扭曲变形,然后化为烟雾迅散开,向四周的六面石壁迅飘去,几个呼吸的功夫,浓密缥缈的黑雾便贴着六面石壁,将整个大殿尽数包围,不时地有几道幽蓝色火焰从黑雾中闪现,直将大殿照耀地如身处地狱中一般。 莫老者蓦然色变,大喝一声:“就是现在”,便向大殿一角飞身后退,同时一掐法决,五尊四处散落的巨大甲士便缥缈消散,突然化为五枚金色圆珠,迅飞入他的手中。 女鬼听到他的大喝,蓦然诡异地消失不见,下一秒,便突然出现在怔怔看着这一切的王长老身后,然后毫无声息地伸出惨白的手爪,迅朝王长老抓去,五只指甲红如鲜血,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王长老感觉到脊背凉,蓦然一惊,一声大喝就要转过身来,却在女鬼的阴森目光中,猝不及防地被她一爪按在了天灵盖上。 下一秒,女鬼抬爪一阵拉扯,五个虚幻透明的人影便被女鬼抓着,接连从王长老的天灵盖中扯出。五道透明人影一被抓出,王长老便白眼一翻,口水横流地软倒在地,模样看起来凄惨之极。 女鬼阴森一笑,便再次消失不见,紧接着出现在莫老者身旁。 莫老者见她得手,脸上现出一丝惊喜,忙往怀中一摸,掏出一柄匕突然切断五根手指头,然后闭眼默念法决。 五根断指在他默念法决中,突然爆裂开来,化为五团亮晶晶的血液,融入了手中的五枚金色圆珠中。接着他将五枚圆珠朝女鬼手中的五道透明人影一抛,圆珠便各自飘到一道人影的眉心处悬空不动了。 “咦,你这门神通跟酆林的往生咒,似乎颇有渊源?” 一阵缥缈而巨大的嗡嗡声从包围大殿的雾墙中传来,在大殿中不停地回荡着。 “酆林?左执使…你们竟然认识执使大人?” 正准备继续施法的莫老者听到面具男的声音,顿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突然开口吼道。 “轰”地一声传来,将莫老者和陈有墨吓了一跳,两人连忙循声看去。 只见闭眼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睁开了双眼,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双眼中,眼珠有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鱼,组成一个八卦图案,正缓缓转动不停。 丝丝黑白雾气飘散,在男子双眼睁开的瞬间,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火焰,便轰然从男子身上升起,凝而不散,聚而有形,黑白分开,又相互缠绕,隐约组成了一个巍然法相,笼罩在男子身上,而这个法相的模样,竟然与传闻中的鬼府判官,颇为相像。 看到闭眼男子突然行动,化为黑雾的面具男似乎意识到失言,于是面对莫老者的反问,便蓦然不语了。 莫老者见到男子唤出的鬼判法相,有些不信似的眨了眨眼睛,见到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他心里咯噔一下,一块巨石径直沉到了心底,将他压得几乎忘了呼吸。 而女鬼更甚,鬼判法相一现身,她便尖叫了一声,忽然化为一阵鬼风,径直向昏迷在地的6颖卷去,似乎连刚才近似瞬移的神通都忘了使用。几个呼吸,她便再次化为几道雾气,钻入6颖七窍中不见了踪影。 “咦,百虚鬼体!这次还真是捡到宝了,等会留下这个女鬼,我有大用。” 黑雾中,面具男的声音再次嗡嗡传来,久久回荡在大殿中。 莫老者不管身旁面如死灰的陈有墨,咬着牙掐出一道法决,那五枚金色圆珠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将五道透明人影尽数吸了进去,不一会儿,五枚圆珠就由金灿灿的颜色,诡异地变成了血红之色。 不等闭眼男子有所行动,莫老者将五枚圆珠一撒,圆珠便像之前一样,咕噜噜滚到不远处,排列成一个五角形。接着,在莫老者的默念法决下,五枚圆珠便化为五道血红色漩涡,伴着一阵嗡鸣声,五尊甲士便再次从漩涡中升了起来。 只是此时的五尊甲士再也不复先前的金光灿灿,庄重威严的模样,而是变成了通体赤红,裸足赤膊,怒目圆睁,手中的金色巨戟也变成了血红的巨叉。 随着五道巨大的血红色光幕升起,五尊魔像手执红叉,将莫老者等四人围在中间,再次组成了一个五角形防御法阵。 “没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做的一切都将会是徒劳无功。” 闭眼男子对莫老者的行动似乎不急不躁,任由他从容施法完毕。待法阵布置完成之后,他忽然开口,出一阵柔和又似无力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说完,他伸手将两指竖在胸前,闭眼默念法决,伴着“轰”地一声,笼罩在他身上的黑白法相,便蓦然伸出了两只手臂,紧接着,黑笔白书两种火焰组成的物体,便缓缓出现在法相的两只手掌上。 闭眼男子双眼一睁,便朝莫老者所在的法阵处看去。笼罩在他身上的法相,似乎也收到了某种命令,两手一抬,黑笔在白书上一划,伴着震耳欲聋的一道轰鸣声传来,法相所面对的一道血色光幕,便毫无预兆地轰然破碎,眨眼就凭空消失不见,露出了里面双目圆睁,面如死灰的莫老者几人。 “嘿嘿…” 黑雾中传来面具男的一阵怜悯般的哂笑声。 “住手,阁下道法无边,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愿意投降。” 闭眼男子和莫老者似乎都吃了一惊,忙扭头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陈有墨一脸惨白,分明被吓坏了的样子。 莫老者此刻想笑又笑不出,这陈有墨还真是自负到了极点,同时也白痴到了极点,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举动,真是将他的性格表现地淋漓尽致。 “虽然既自大又怕死,不过这种甚么都满不在乎的性格,我倒颇为喜欢,可惜了,你见过我两人的真面目,否则的话,我倒可以留你一命。” 大殿中突然回响起面具男的声音,将陈有墨最终的下场,既婉转又无情地表现了出来。 第九十五章 魔枭妖鸦 陈有墨闻言,脸色一阵红白流转,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在闭眼男子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最终沉默了下来。 “咯嘣…咯嘣…”,一阵怪异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朝声源处望去。 只见原本模样痴呆,软倒在地昏迷不醒的王长老,却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咯嘣声正接连着从他身上发出。 陈有墨见状,惊疑不定地朝莫老者看了看,正准备说什么,一抬头便看见莫老者同样惊奇的眼神。他吞了口唾沫,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入腹中,就好奇地朝王长老打量而去。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王长老便在几人注视下,突然扭曲变形起来。一块块臃肿的肌腱从身体各处隆起,黑色长毛覆盖全身迅速生长,四肢也开始粗细不一地拉长了起来,在这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中,那阵咯嘣声变得更加急促响亮。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暴戾的鸦鸣声传来,一只巨大异常的乌鸦鸟头就代替了王长老的头颅,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上面。 “妖灵反噬!” 看到这一幕,陈有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出声惊呼道。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妖灵反噬的情景,但是作为玄武峰大长老的大弟子,陈有墨对这种人皆闻之色变的情景早已经耳熟能详了,要不是亲眼见到当初王长老将这只魔枭妖鸦的三魂七魄炼化成御灵珠,恐怕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种概率极其低微的反噬情况,此时会出现在王长老身上。 陈有墨与王长老一样,为了将御灵术修炼到极致,不惜费尽心思找到神通不凡的妖兽残魂,将其三魂七魄炼制成御灵珠。因为三魂七魄竟然全部成功炼入御灵珠,所以两人为了险中求贵,不惜将御灵珠吞入体内,直接催动御灵术将其炼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虽然这种方式风险极大,但是一旦将具有全部三魂七魄的御灵珠炼化完成,就会拥有妖兽生前的八成神通,御灵术的威力也不可与以往同日而语。 虽然御灵珠炼化成功的兽魂越多,品阶就越高,神通也越强,但是若当做普通御灵术还好,兽魂内的狂暴意识不会对主人造成多大危害,一旦无视禁制而将御灵珠炼入体内,兽魂的狂暴意识就会尽数寄附在修炼者的神魂之中。 随着使用御灵术越多,兽魂的狂暴意识就会深入修炼者神魂一分,直到有一天,修炼者神魂承受不了太多杂念,就会意识全无,从此变成一个混沌无智,只知杀戮的妖魔。 更有一些兽魂,因为本身神通就强大无比,加上三魂七魄皆被炼化,失去了往生轮回的机会,就会产生无边的戾气与怨念。一旦修炼者神魂受到创伤,寄附在修炼者神魂中的兽魂,就会反客为主,一举吞噬或同化修炼者的神魂,从而控制修炼者的身体。而占据了修士身体的妖魂,视吞噬的修士魂魄数量,同样会使用修士生前的神通,实在是一个益弊穷极,善恶难辨的功法。 所以,陈有墨一看见王长老此时身体发生的异变,他顿时就醒悟到,王长老被那个身份不明的女鬼抓去了一魂四魄,已经被那只妖鸦神魂占据了身体,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两魂三魄,此时被妖鸦吞噬掉了多少。 莫老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同样骤然大变,急忙捧起阵盘,满脸戒备地朝王长老望去,似乎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咦?” 闭眼男子看到半鸟半人的妖鸦,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神色,接着便再次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呀…”黑羽倒竖的鸦首,瞪着猩红的眼睛,仰天嘶吼了一声,一阵磅礴黑雾从它身上四散而出,它便彻底变成了一只巨鸦妖兽的模样,王长老的影子此刻已经丝毫不复存在。 不管莫老者和陈有墨这两个唯一清醒的两人,黑雾中的面具男便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 “嘿嘿,又是一个妄想揠苗助长的蠢修,竟然无视神魂忌讳,便贸然做出这种玩火自焚的举动,活该有这一天。 不过这魔枭鸦的三魂七魄确实稀有难得,正好做我魂奴。” 话音刚落,一朵异常艳丽的蓝色火焰便突然从雾墙中飞出,化为一只巨大的蓝色鬼爪,朝正兀自啼吠的魔鸦一把抓去。 魔鸦周围的鬼物被巨爪一扫而散,“嗤”地一声,巨爪便结结实实地将魔鸦抓在手中了。 就在蓝色巨爪准备一收而回的时候,魔鸦突然“噗”地一声,毫无预兆地化为漫天黑羽飞散开来,紧接着,魔鸦的身形便在不远处的一只羽毛中显现出来,并带着尖利的破空声与啼鸣声,朝莫老者方向闪电般飞去。 “羽化分身?倒是个意外之喜。”黑雾中传来面具男一怔似的声音。 莫老者被魔鸦滴血般的赤红双眼一盯,似乎看见了王宏义怨气冲天的眼神,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便冷汗直流。 下意识地,他猛然朝手中阵盘一划,四具赤红甲士迅速迈步转动,就将莫老者面前消失的防御光幕给转到了身后去。 堪堪做完这些,魔鸦的黑金色尖喙便“噗”地一声,瞬间洞穿了正缓缓转动的一面赤红色光幕,在莫老者面无血色的表情中,魔鸦一个扑扇,就闪电般来到了他身前丈许远处。 就在魔鸦将要一口洞穿莫老者的时候,突然,又一只蓝色巨爪便骤然亮起,凭空出现在魔鸦的眼前,并将一冲而来的魔鸦一把抓在了手中。 只是这次的火焰巨爪有些不一样,一丝丝黑色雾气,像是筋腱一样分布在蓝色巨爪内,任凭魔鸦如何挣扎,都没能再次逃脱巨爪的抓缚。 莫老者见状,提到喉咙的心顿时放下,似乎一时忘了他此刻仍然身处绝境内。 黑雾中传来面具男的嘿嘿笑声,只见火焰巨爪一拉扯,原本实在无比的魔鸦实体,竟然像烟雾一般,被渐渐扯离出王长老的身体。一个痛苦无比,狰狞狠毒的面容,便出现在王长老的面庞上。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来,王长老便蓦然睁开了双眼,原本中年之期的容颜,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花甲老人的模样。 “王宏义。”面对眼前即将消逝的生命,闭眼男子像是认识王长老一般,忽然闭上眼,面无表情地念道。 魔鸦残魂似乎不愿意离开宿主的身体,一阵挣扎之后,竟然将一半身体再次融入了王长老的体内。 顿时,一个半边鸟脸,半边人面的恐怖面容,便出现在王长老的脸上。 被魔鸦半附身,王长老突然停止了吼叫,再次变得有些痴呆起来,听到闭眼男子的声音,他忽然扭过头,向在黑白法相笼罩下的男子看了过去。 原本呆滞的眼神,在看清了闭眼男子此时的模样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蓦然怒目圆睁,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便从王长老的口中传来, “你、你是、是…叶天奇!?” 面对王长老半是惊叹,半是质疑的话语,面具男的声音便嗡嗡地从黑雾中传来, “说起来,你们应该是老相熟了吧?这老家伙虽然失去了一魂四魄,但是当个意识混沌的痴呆傻子,还是能活下去的。 你说,我是吸了他的魂魄,送他去轮回,还是放了他呢?” 叶姓年轻男子闻言,眼帘似乎动了动,但是下一刻,他便蓦然再次睁眼,眼神冰冷地朝半鸟半人的王长老看去。 一阵轰隆声传来,笼罩在叶姓男子身上的黑白法相蓦然伸手,黑焰笔往白焰书上来回一画,下一秒,王长老的身体便毫无预兆地轰然化为一堆齑粉,四散飘飞了起来。 黑雾中传来面具男的一声哂笑,在蓝色巨爪的一扯之下,一道乌鸦模样的烟雾,便裹着四道半透明的人影,迅速飘入了滚滚雾墙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叶天奇?” 一道半带疑惑的喃喃声,此刻蓦然从满脸惊惧的莫老者口中发出。 叶姓男子似乎耳力极佳,一扭头,就盯住了低低出声的莫老者。 看着对面年轻男子头顶之上,鬼判法相双眼中的黑白火焰八卦再次亮起,莫老者背后骤然一凉,直感觉要魂飞天外,连忙往怀中一摸,就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却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痛苦哼声突然从大殿中传来。 叶姓男子等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为了救黑狗而吞下伏井蛟丹的叶天御,原本一直昏迷倒地,此刻却突然醒转了过来。 叶天御似乎也听到了莫老者刚才的低呼声,兀自念了一声“叶天奇”,便睁眼朝法相下面的年轻男子望去。 似乎见到鬼判法相的慑人外观,叶天御原本眯着的双眼,一眨便睁大,一副困意顿消的样子。 “叶天奇,叶天奇”,似乎好奇这个名字与他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他便望着年轻男子,喃喃地念叨了两声。 突然,一股剧痛毫无预兆地袭来,直令叶天御头痛欲裂。他紧咬牙关,顿时抱着头颅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 第九十六章 腹中蛟丹 再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他顿时便想了起来,昏迷之中,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有一条青色蛟龙闯入了他的身体,企图吞噬他的神魂,侵占他的身体。 蛟龙一身神通深不可测,连巨蛇残魂都稍逊一筹,只一阵缠斗,叶天御就被它死死抓在了爪中。 就在叶天御绝望地看着面前巨大无比的蛟首,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突然,一阵巨大无比的吸力蓦然从下面的灵海中传来,看起来婉如妖神的蛟龙,竟然拟人地露出一丝惊惧的神色,不由地松开了叶天御。 尽管蛟龙拼命挣扎,但是在越来越强的吸力拉扯之下,不一会,蛟龙就发出一声哀鸣,被飓风卷着带入了灵海之中。 死里逃生的叶天御,难以置信之余,不由得沉入灵海中,向灵海中的情形打量起来。 只见先前婉如山岳大小的青色蛟龙,一进入灵海,就变成了蚯蚓大小,而释放出无边吸力的东西,正是他灵海中的那枚神秘黄色圆珠,圆珠旁边,还有一柄青色小剑,正环绕着它徐徐飞个不停。 蛟龙一见到黄色圆珠,就露出惊惶不已的神色,顿时四爪乱舞,不停扭动身体,企图逃脱那股无形的吸力。 可是那股无形吸力根本无视蛟龙的任何反抗,径直拉着它朝圆珠飞去。 就在蛟龙就要坠入圆珠的时候,忽然,一柄青色小剑,便在此时徐徐从它面前飞过。顿时,一股拟人的狂喜之情,意外地出现在它脸上。蛟龙一个模糊,就蓦然一分为三,其中一条被径直拉入圆珠中不见了踪影,另外两条却趁分身之际,一头扎入了青色小剑中,同样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灵海中那个迷你小人般的叶天御,不禁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好奇神色。下一秒,他就在昏昏沉沉中,醒转了过来。 刚一苏醒,一股浩瀚无边的灵力之河,就突然从腹中中涌现出来,并顺着经脉向全身每一处汹涌而去。他吃了一惊,急忙沉下心神,朝腹中探去。 只见那枚被他吞下的蛟丹,随着在他腹中不断被消化变小,正不停地释放着一股股浓厚无比的灵力。那些灵力如洪水猛兽一般,正通过他全身的大小经脉,汹涌着朝灵海中涌去。灵力肆虐过处,那些大小经脉就像是要爆炸一般,不停地泛起火烧火燎的疼痛。 叶天御饱尝十几年的血毒发作之痛,这股灵力充斥带来的爆痛反而可以忍受,但是那股灵力大河,却依然毫不停歇地朝灵海中涌去,不过灵海境后期的叶天御,根本无法接受这股无边灵力,只几个呼吸,他就感觉全身各处胀痛无比,几乎就有种要爆炸的感觉,特别是脑海中那一股任意肆虐的灵力,让从未尝过炼神之痛的叶天御几近崩溃,恨不得一锤敲开脑壳,让灵力长河一泄而出,好减轻脑袋中的疼痛。 对莫老者和陈有墨这两块砧板上的鱼肉,叶姓男子似乎不急于动手,看到在地上兀自翻滚,模样诡异的叶天御,他略感惊奇,就静静地朝他看去。 “嘶…”,一阵刺耳无比的嘶鸣声,突然从大殿中传来,将正看着叶天御的莫老者和陈有墨,再次吓了一跳。两人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原本见到叶姓男子和面具男之后,意外安静下来的巨蛇,此时看到叶天御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再次变得暴躁起来,一双灯笼般的赤眼中,又渐渐升起了暴虐神色。 “不好,那凶蛇被叶天御抢去了蛟丹,马上要陷入狂暴中了。” 莫老者忽然脸色大变,急忙一划手中阵盘,就指挥着五具赤红甲士缓缓变小,一阵迈步,剩下的四面防御法阵就在甲士的靠拢之下,缓缓收缩,堪堪将他俩和昏倒在地的陆颖护在了中间。 在叶姓男子冷冷看着他的眼神中,一阵苦笑从莫老者口中发出。 没想到原本被他稳稳操控的禁地之行,竟然会接二连三地生出种种意外,此时更是将他带入了性命攸关的危险境地。有这两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男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要是再引起凶蛇的注意,他就真的是机会全无,死无葬身之地了。于是,冒着可能被叶姓男子出手攻击的危险,他也要将齐大殿之高的巨大法阵缩小,将他自己这个目标减小,以免再引起狂暴巨蛇的注意而彻底陷入绝境之中。 好在叶姓男子似乎根本没把他们几人放在眼里,只是冷冷看了两眼,就不再注意,不禁让莫老者抹了把汗,大大松了口气。 叶姓男子似乎对莫老者的心思毫无察觉,听到他刚才的惊呼声,叶姓男子蓦然扭首,再次盯着他,缓缓开口问道:“叶天御?此人名字叫叶天御?” 看着叶姓男子指着叶天御问道,莫老者纵然一万个不想回答,但是在前方冥府鬼王般的黑白法相压迫下,他只好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回道“是的”。 叶姓男子闻言,一丝怪异神色从他脸上悄然闪过,接着,他就扭转头去,再次面无表情地地朝叶天御望去。 此时,叶天御心里感到惊慌无比,一股股磅礴浓厚的灵力依然不停地从腹中涌现出来。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不消片刻,就会被无边的充沛灵力撑破身躯,爆体而亡。他张开嘴巴,努力提气,似乎想要将腹中的蛟丹呕吐出来,奈何蛟丹已经化为一团柔和的青光,悬在他的腹中,根本没有丝毫动荡的迹象。 爆裂般的痛疼传来,翻滚之余,叶天御蓦然看到大殿后方的那条石像巨蛇,忽然毫无预兆地冲他张口一喷,一道水缸般粗细的灰色气柱,便卷起一阵风尘,冲他闪电般迎面飞来。 叶天御大吃一惊,以巨蛇口中灰气近似无物不腐的威力,要是被扑面而来的灰气淹没,只怕他连一丝头发都不会剩下。千钧一发之间,顾不得忍耐身上的痛楚,他急忙一把扯过封灵索,就准备设法抵御巨蛇的攻击。 可是灰色气柱实在势如闪电,不等叶天御做出有效防御,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防御的叶天御,瞳孔骤然一缩,就要被灰气瞬间淹没。忽然,一道粗大异常的黄色闪电,便滋啦一声,从身旁毫无预兆地激射而出,一闪便迎头扎上了灰色气柱。 纵然灰气近似无物不腐,但是这一道小小的金黄色闪电似乎正好克制它,几道电弧一闪即逝之下,就将迎面而来的灰色气柱切割地零碎一片,速度也顿时慢了下来。 叶天御强忍疼痛,不禁感到大喜。手中灵力滔滔不绝地向封灵索中汹涌送去,一掐诀,一股黑红相间地火焰便蓦然从他手中升起,瞬间便传遍整个封灵索。 接着,他抓着封灵索的手一阵模糊甩动,黑色铁链就被他舞成了一个带着黑色火焰的巨大漩涡。堪堪做完这些,那些七零八散的灰气便带着残余的气势,接二连三地撞进了黑色漩涡中。 一阵“噗噗”声传来,灰气被封灵索磨盘般一阵旋转,顿时就四射消散。巨蛇看似雷霆的这一击,就这样被尽数挡开了去。 叶天御惊喜地朝身旁看去,只见原本半昏半醒的黑狗,此时也盘起了身躯,一对巨角中黄色闪电不停跳动,看来刚才那道闪电,正是从这对巨角中射出,才给叶天御争取了宝贵的防御时间。 叶天御喘了口气,忽然发现,有了封灵索吸取他的灵力,他体内那股几乎要爆炸的胀痛感,便少了许多,脑袋中爆裂般的疼痛也变得可以忍受。 他心中一喜,看来自己使用封灵索,倒是为汹涌不绝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这样一来,要是他无所顾忌地施展法术,那岂不是可以避免掉爆体而亡的下场。 巨蛇见那条黑蛇竟然再次半道杀出,抵御住了它的攻击,不禁发狂似的仰首嘶鸣了一声,就忽然扬起巨尾,铺天盖地般地朝叶天御和黑狗处压来。 巨尾尚未落下,一股飓风便凭空生出,直将叶天御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强忍着全身暴胀疼痛,他神色蓦然一惊,这要是被小塔一般大的巨尾这般砸下来,不成肉泥恐怕也死无全尸了。 眼看巨尾流星般落下,下一秒就要将他砸入地底,但是在叶姓男子和莫老者等人惊愕的眼神中,他反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做出防御的样子,就连黑狗也安静至极地盘在地上,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全力一击已经耗尽了它的体力,还是在巨蛇的神通下,彻底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轰隆”,一阵雷声般的巨响滚滚传来,大殿的地面也在巨蛇的尾巴冲击下,晃了几晃,莫老者和陈有墨稳住身子,便急忙朝叶天御的站立处望去。 一条数丈深河渠般的沟壑,出现在巨蛇的尾巴之下。此时,巨蛇眼中狂暴之意稍微减退,似乎一击灭杀两个烦人的蝼蚁,让它稍微有了些许冷静。 一阵哗啦声不断地从沟壑中传来,无数碎石从巨蛇正缓缓抽回的尾巴上滚落下来。待它抽回尾巴,再朝沟壑中看去时,一幕直让它瞪爆眼珠的情景出现了。 第九十七章 恶鬼再现 巨蛇呼地一声,带起一阵飓风猛然扭过蛇身,对着沟壑一动不动地望去。 只见叶天御正安然地站立在沟壑中,身旁的地上还盘着那条黑蛇,除了叶天御的脸上多了一些细小的血痕,其他地方跟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改变,更别说受伤了。 莫老者和陈有墨带着一脸茫然惊呆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恍如做梦的模样,似乎实在不敢相信,在巨蛇那般狂暴巨力的直接攻击下,叶天御和黑蛇竟然丝毫受影响的样子都没有。巨蛇尾巴上落下的碎石,就像倾盆雨幕,挡住了几人的视线,让他们根本看不清,叶天御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沟壑中的。 叶姓男子见此一幕,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接着,他就再次闭上双眼,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身上的黑白火焰法相,也在他的闭眼之下,暂时抽回了拿着书笔的双手,变得黯淡了下来。 “咦,我若没看错的话,这小子使用的秘术,怎么跟宗主大人的须弥宝鉴,颇有两分相似。” 一阵沉默之后,面具男的声音,便再次从黑雾之中传来,在大殿中嗡嗡地回荡开来。 叶姓男子面对同伴半是疑问,半是猜测的话语,没有作出反应,依然闭着眼睛,安静之极地站在原地。 站在宽深沟壑中的叶天御,自然看不到外面几人的表情,听到面具男的声音,他也只是对此人口中的“须弥宝鉴”,好奇了一阵,就不再多作猜想。 他暗暗感受了下体内的灵力,虽然全身经脉中,依然有源源不绝地灵力往灵海中涌去,但是因为施展了小须弥遁法躲过一劫,用去了灵海中九成的灵力,反而让他暂时没有了爆体而亡的危机。 腹中那枚蛟丹也在这一阵的消化中,小了一圈。叶天御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体力撑得住,他大可不停地释放高消耗的神通来消耗灵海中的灵力,这样一来,虽然蛟丹中看似无穷无尽的灵力会凭空浪费掉,但是好歹避免了被无穷灵力撑爆灵海,落下个爆体而死的下场。况且在眼前危机未除的险境中,他巴不得体内有源源不绝的灵力。 巨蛇一击未果,不但没有因叶天御的神秘躲命法门而变得谨慎,反而再次凶性大发,张开猩红的巨口朝他嘶吼了一声,就蓦然喷出了又一道灰黑色光柱,直冲他和黑狗而去。 叶天御看了看身旁萎靡不振的黑狗,先前遭受巨蛇黑色气柱的正面全力一击,似乎给它带来严重的创伤,显然此时再不能指望它能出手了。 灰黑色气柱转眼就到了眼前,叶天御感受了下灵海中的灵力,不过才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腹中被消化的蛟丹还没来得及补充完灵力,不能靠小须弥遁法来躲避巨蛇的攻击,他的速度又远远不及灰黑气柱的速度,只能正面硬接了。 师父曾向他说过,虽然他不等正式收叶天御为内门弟子,就私传他幽冥玉册内册中的几门秘术,目的不是让他在同门面前炫耀,显得高人一等,更不是让他通过这般作弊的方式,来取得试剑大会的前十甲,而是想让他在残酷现实的修仙界中,来应付万一出现的性命攸关的危险。 修为到一定程度的弟子,哪怕是别派的前辈高人都知道,幽冥殿的幽冥玉册,究其根本,无非就是三大术门,“阴术,阴灵,阴纹”。 虽然听起来仅有三种术门,但是这三种术门,每一种都是渊深如海,互不牵涉。 叶天御修炼的“炼狱冥火”,也不过是属于“阴术”一门中,一种潜力与威力都颇为强大的法术神通。 先前王长老看见他施展幽冥鬼目,所说的“冥王之印”,就是属于“阴灵”术门,而且冥王之印不同于炼狱冥火,乃是阴灵术门最顶阶的道法神通,就说是阴灵术门的代表神通也不为过。只有将幽冥玉册修炼到化阴境的境地,才算是具备了修炼此神通的基本条件。 而在幽冥殿中,将幽冥玉册修炼到化阴境的人,加上三位门主在内,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人。 阴术一门,其内的道法神通,基本都是极富攻击的各种法术,阴灵术门,其内的法术算是偏向辅助的各种诡异神通,而阴纹一门,就是以静制动,多以防御法术为代表的术门了。 面对无物不腐,汹汹而至的灰黑色气柱,叶天御缓缓闭眼,不急不躁地抬起单手,掐出一道古怪法决,开始默念起咒语起来。 “阴能克阳,阳亦制阴,阴阳相合,万物始生。” 随着咒语在他心中默念而出,一道像是马脸的黑色符文慢慢在他眉心处浮现,并延伸出几道细小的诡异纹路,向他脸上延伸而去。只不过一吸的功夫,叶天御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一个鬼脸面具。 堪堪做完这些,灰黑光柱便带着扑面狂风,眨眼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猛一睁眼,盯着迎面而来水缸般大小的灰黑色一幕,双手闪电般往面前地上齐齐一拍,瞳孔骤然一缩地喊道“饿鬼出道”,一阵悠扬的马嘶声便在此时,突然在大殿中回响了开来。 听见此道熟悉的声音从叶天御口中传来,陈有墨怔了一下,紧接着就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朝他那边看去。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身披暗红战甲,人身马首的怪物,便蓦然冲破地面,带着一阵轰隆声,从地下跳了出来。 此怪物体型几乎等同于巨蛇妖兽,浑身被无数黑气缭绕,双目散发着刺眼血芒,看起来直如恶鬼出世一般。 刚一跳出地面,人身马首的鬼物便盯着迎面而来的黑色气柱,蓦然张口,随着一道惊雷般的马嘶声传来,一圈白色气浪便以马首为中心,卷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向大殿四周散去。 那道水缸般粗细的灰黑气柱,在这道无形吼声中,竟然像是碎冰一般,寸寸断裂,然后化为一团灰雾,被气浪冲地倒卷而回,在大殿边缘处迅速消散,就此消失不见。 “真正的饿鬼出道术么…”,稳住因大殿抖动而摇晃的身体,陈有墨呆呆地望着叶天御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他一直自认为他的修炼天赋不输于任何人,即便他是擅长以御灵术中的体术为主要修炼法门,但是饿鬼出道这种大威力法术神通,他在不到会阴境后期的境界,就同样能修炼小成,因此也成了幽冥殿中会此神通的寥寥几人中的一人。 可是他召唤出来的仅仅一个马头巨鬼,与眼前叶天御使出的恶鬼出道术,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一直对在试剑大会上输给叶天御而不怎么服气,此时再看到叶天御召唤出的完整马面巨鬼,想道要是在试剑大会上碰上此鬼物,岂不是一个回合就要败北。 叶姓男子也一动不动,似乎被叶天御施展出的神通一时惊住了,只是兀自站在原地,看着叶天御默然不语。 一把囚禁的手掌便在此时,蓦然抓住了陈有墨的手臂,将他拉着往大殿边缘走去。 陈有墨吃了一惊,忙回过神来,却看见身旁的莫老者正带着厉色看着他,一只手掌还抓在他的胳膊上。 一丝血红从他脸上升起,也不知是为刚才他的失态而有些羞愧,还是因为叶天御的恶鬼出道术而潮血翻涌所致。 他醒悟地看了看叶姓男子,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这边,便跟着莫老者悄悄向通道所在的那面墙壁靠去。 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陆颖,既然莫老者没有要带着它的意思,他便也视若不见的从它身旁走开,不再管它了。 刚唤出马面恶鬼,使出只一次神通,叶天御便脸色猛然一白,身体晃了两晃就几要摔倒。面前巨大的马面恶鬼也在他脸上的符文变淡之下,变得淡若透明起来。 “不行,这样威慑不了巨蛇,一定要再给它一击。” 不等巨蛇再次发狂发起攻击,叶天御就这般在心底想道。 感受着灵海中再次消耗一空的灵力,他一咬牙,右手猛然往左手上一扯,五只手指头便带着淋淋鲜血,被他齐齐扯断。 他念出一道晦涩咒语,手中的五只手指头便“噗”地一声,齐齐化为一团精血,飘在他面前。 紧接着,他张口一吹,五团精血便一闪飞到了马面巨鬼的脚跟后面,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随着他再次默念出一道咒语,淡而透明的马面巨鬼体表红光一阵流转,便再次变得凝若实体起来。 面对着同样巨大而狰狞的鬼物,对面的巨蛇一阵嘶鸣,竟然不惊不惧地就要再次发出攻击。 便在此时,又一道惊雷般的马嘶声,蓦然出现在大殿上。随着一道比先前还要壮大三分的气浪,骤然在马面巨鬼周围出现,巨蛇的石质身体,便在它惊愕的目光中,寸寸碎裂。紧接着,在它不甘似的嘶吼声中,巨蛇便化为无数碎石散落满地。 第九十八章 山穷水尽 看着巨蛇化为无数碎石,叶天御长长呼了一口气,就软倒在了黑狗的身旁。 一向不与他亲近的黑狗,竟然在此时伸出蛇头,费力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也不知是关心的意思,还是兴奋的意思。 随着叶天御脸上的黑色纹路消失,马面巨鬼也在森然扫视了一圈大殿后,忽然变淡,最终化为一股雾气消散了开来。 “嘿嘿,有意思,看来,这小子才是这些人之中,秘密最多的一人了。既然是你的同门,我就留给你出手了,这几个想要溜走的小老鼠,就由我对付了。我来放出鬼奴缠住凶蛇,趁那凶物还没有复原,赶紧消灭掉这些意外麻烦。” 面具男的声音,便在此时再次从黑雾中嗡嗡传来,不停地在大殿中回响开来。 面具男声音刚落,一声暴戾异常的鸦鸣声就忽然从黑雾中传来,紧接着,一只灯笼般的赤红双眼就从黑雾中探了出来,在几人吃惊的眼神中,一只巨大异常的黑色乌鸦就走出了黑雾,出现在大殿上。 巨鸦的模样,赫然就是先前的那只魔枭妖鸦,只是此时的这只魔鸦,看起来体型大了足有百倍,纵然不如石像巨蛇,也与变大后的黑狗不相上下了。 魔鸦出现后,连看都不看叶天御等人一眼,就直接朝石像散碎的方向直奔而去。 巨蛇虽然被叶天御雷霆一击粉碎了石身,但是满地的无数碎石却蠕动个不停,再次朝同一个方向聚拢而去,不消片刻,巨蛇的大半个头颅就在无数碎石的拼合下,显现出了形状,若是放任不顾,恐怕不出一刻钟,巨蛇就会在碎石的自动修补下,再次复活起来。 忽然,巨蛇所在的地方环境一暗,无数蒲扇般的黑色长翎就带着嗤嗤破空声,从天而降扎在巨蛇的大半个头颅上。 下一秒,只听“轰”地一声,那些黑色长翎就带着冲天巨响,齐齐爆炸了开来,整个大殿都在爆炸冲击中抖动个不停,砂石灰尘不停地从殿顶上落下,如一帘黄色雨幕一般,让人看不清后面黑红色爆炸火云中的情景。 叶天御看了看巨蛇上空的魔鸦,不禁感到一阵骇然。 面具男的神通也太恐怖了些,不仅直接将魔鸦的魂魄尽数拘了去,而且竟然能在片刻功夫内,就能将它化为己用,将它变成他口中的“鬼奴”使唤,而且这魔鸦的神通看起来丝毫没有打折扣,甚至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魔枭妖鸦双翅扇动个不停,悬在巨蛇上空,睁着赤红双眼死死盯着下面再次化为无数碎石的石像,却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似乎在等待碎石再次拼合在一起的时机。 “你们两个,想到哪里去?不如让本尊送你二人一程如何?”面具男的声音便在此时,忽然再次从黑雾中传了出来。 “砰”地一声紧跟着面具男的话音传来,叶天御扭头望去,只见两团不起眼的淡淡黑雾,划出两条黑色长线,从大殿墙壁上的雾墙中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射而出,摔落在大殿中滚出了老远。 紧接着,两道身影就从黑雾中咕噜噜滚了出来,看样子,正是一直没动静的陈有墨和莫老者。此时他们二人看起来样子颇有些狼狈,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两人就带着骇然的神情望着前面的雾墙,似乎雾墙中阻止他们逃跑的东西,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慑。 “此时不走,就再也没有走的机会了,你我合力,拼着命破开雾墙,否则今日就是你我的死期。” 莫老者双眼赤红,盯着陈有墨低低吼道。 陈有墨面色惨白,听完莫老者的话后,反倒狞笑一声,就点了点头。 莫老者从怀中一摸,就再次摸出那五枚被收回的金色圆珠,和一枚模样简朴而古怪的五角形阵盘。 他没有再将金色圆珠直接抛在地上召唤出巨人甲士,而是郑重其事地将五枚圆珠齐齐安在了五角形阵盘上,顿时,一幕金红交加的光芒就从阵盘上亮起,直逼地让人双眼不能直视。 随着莫老者低低念出一段咒语,金红光芒就缓缓落下,不一会儿,五枚金红色细小符文就出现了阵盘中的圆珠内。顿时,一股浩瀚蛮荒的气息就从阵盘上传了出来,并充满了整个大殿。 叶姓男子身上黑白法相带来的威慑气息,也被这股蛮荒之气冲刷地淡若不见,连叶姓男子都不禁扭头朝莫老者看去。 叶天御看清五枚符文的模样,心头不禁一跳,虽然这五枚符文他都不认识,但是他却看了出来,这五枚符文十有八九都是金律文。 “移星换月盘?此灵器竟然在你手中?”黑雾中传来面具男吃惊不已的呼声。 陈有墨闻言,似乎一时忘记了刚才的惊惧,反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扭头朝身旁默然不语的莫老者手中阵盘望去。 见莫老者没有要解释的样子,面具男就再次说道:“嘿嘿,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我就陪你消遣消遣,正好看看传说中的‘移星换月盘’,究竟有多大威能。” 随着他话音落下,面具男的身形就穿过雾墙,出现在了大殿中。 只见他站在雾墙前面,一双闪着荧荧蓝光的巨目冷冷盯着莫老者两人,身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普通装扮,此时身披一副黝黑战甲,手拿一只黑亮的三角叉,全身黑雾缭绕,看起来直如鬼王降世一般,气势竟丝毫不输于叶姓男子身上的黑白巨鬼法相。 “生本苦,性本恶;舍生成仁,魂兮永存;六道不道,唯我轮回。往生咒,百鬼夜行!” 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大殿中传来,面具男念完咒语,猛然一挥手中三角巨叉,在他岿然不动的身形之后,一只双眼闪着幽幽蓝光,大如房屋,浑身黑气缭绕的巨虎,便缓缓从雾墙中踏了出来,然后走到面具男的身旁,伫立不动。 在巨虎森然目光的安静注视下,莫老者却感到一丝凉气悄然从背后升起。还不等他使用手中阵盘做出动作,面具男就毫无预兆地冲莫老者一挥手,那只巨虎在他的指示下,“嗖”地一声,蓦然不见了踪影。 莫老者和陈有墨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莫老者急忙伸手往阵盘中一枚圆珠上一按,他和陈有墨便忽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就在三丈之外的虚空出诡异地出现。 刚做完这些,那只同样不见踪迹的巨虎,就突然出现在莫老者两人原先的站立处,一只虎爪带着尖利地破空啸声,闪电般朝地上扫去。 可惜莫老者和陈有墨已经身处三丈之外,虎爪顿时就扑了个空。一阵“哗啦”声传来,地面被虎爪一扫而碎,无数碎石灰尘扬起,将巨虎遮挡地看不清身形。 “有些意思!”面具男嘿嘿地笑道。 阴魂般的巨虎似乎对自己的扑空有些意外,扭头冷冷看了莫老者两人一眼,就再次往前一扑,不见了身影。 莫老者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地再次一按阵盘中一枚圆珠,他和陈有墨的身形就再次消失不见。 “噗”地一声破空声传来,莫老者和陈有墨的身影就在大殿另一个角落显现出来。 莫老者急忙扭头朝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看去,只见那处空间空空如也,想象中巨虎再次扑空的情景没有出现。 莫老者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大变,连忙将手朝阵盘伸去,准备再次施法逃离此处,可惜有些晚了。 便在此时,一声虎啸声蓦然从身后传来,莫老者和陈有墨带着惊骇的表情,不禁扭头朝身后看去,只见那只看起来如阴魂般的漆黑巨虎,带着袅袅黑烟,忽然从虚空中现身,一只大如磨盘的虎爪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直朝两人头颅扫来。 莫老者顿时感觉魂飞天外,这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巨虎,一身神通竟然恐怖如斯,其争斗经验之丰富,出手之狠毒,连莫老者都望之不及,在它全力扑杀下,莫老者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纵然他有办法躲过巨虎的攻击,但是却丝毫没有施法的时间,一切都是妄谈。 就在莫老者望着迎面而来的巨爪,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声大喝忽然从身旁传来,将他吓了一跳。 他扭头看去,只见陈有墨彻底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黑色鳞片覆盖全身各处,身体也涨大数十倍,即使赶不上巨虎体型,但也有它的一半大小了,远远看去,丝毫看不出来此时的陈有墨有任何“人”的特征,整个一头黑色妖兽。 “当”的一声巨响,千钧一发之间,陈有墨猛然冲上前去,挡在了莫老者的身前,却被巨虎的虎爪一扫而飞,如流星一般飞射着撞进了大殿一面墙壁之中。 尘埃和碎石悉索而下,将陈有墨的身影淹没进墙壁,不见了踪影。 莫老者呆呆地望着他,猛然醒转了过来,有了陈有墨争取的这一短暂片刻,就足够他逃离性命之危了。 第九十九章 临战之问 巨虎似乎也被陈有墨体表黑鳞的坚硬程度所慑,竟然忘了继续攻击莫老者,呆呆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朝陈有墨落处看去。 莫老者心中一喜,默念法决,悄悄按动手中阵盘,“噗通“一声传来,陈有墨所在的碎石堆猛然往下一坠,紧接着,陈有墨的身影便伴着些许灰尘烟雾,蓦然出现在莫老者的身前。 莫老者努力稳住因体力不支而摇晃的身体,将晕眩的陈有墨缓慢扶起,刚做完这些,巨虎的黑色虎爪便再次带着锐利破空声,向两人横扫而来。 莫老者似乎早有准备,在虎爪扫中他们的前一秒,他便按动手中阵盘,带着陈有墨再次消失在了虎爪之下。 巨虎也不甘示弱,同样卷起一阵黑烟消失不见。 这次不等莫老者两人现身,巨虎便忽然出现在通道所在的那面石壁前面,不等它站稳虎躯,它就张开巨口,蓦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啸声。 伴着闷雷般的啸声,一圈隐约可见的气浪便卷起一阵飓风,向石壁前方的一处虚空滚滚而去。 在气浪飓风的席卷之下,两道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忽然从虚空中飘出,发出“噗噗”的两声,就如麻袋一般,一前一后落在一旁的地上了。 落在地上的莫老者,顾不得擦拭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就支起身体,带着惊恐的表情,朝黑色雾墙前方的巨虎看去。 通道就在巨虎身后的黑色雾墙后面,短短的一段距离,即使有异宝在手,如今却也成了不可逾越的生死界限。 就在莫老者心丧若死之极,面具男的声音便在此时传了过来。 “原来不是真正的移星换月盘,只不过是个仿制的赝品吧?我说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但是却不知移星换月盘的‘遁、御、幻、禁、哺’五种神通,你这仿制的赝品能发挥出几成威力,让我见识见识一番如何?” 说完,不等莫老者回道,面具男便发出一声戏谑般的笑声,朝莫老者和陈有墨一挥手,一道长蛇般的黑色触手蓦然从雾墙中伸出,还不等他们两人反应过来,就将地上的两人卷起,飞速没入雾墙中不见了踪影,雾墙中还兀自传出莫老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面具男嘿嘿讪笑了两声,就带着巨虎,一同转身没入雾墙中,不见了踪影。 “轰隆”一声传来,将脸色惨白的叶天御吓了一跳,他收回看着莫老者两人没入雾墙处的目光,扭头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只见原本再次凝聚出巨蛇大半个脑袋的石像,再次被魔鸦炸成了一堆碎石。 “你叫叶天御?” 叶天御闻言,顿时收回目光,只见叶姓男子此时睁开了双眼,正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叶天御盯着他一双呈现出黑白八卦鱼状的眼珠,脸色难看地回道:“你叫叶天奇?” 面对叶天御挑衅般的口吻,叶姓男子不愠不怒,反而接着平静地问道: “我且问你,你可认识幽冥殿门主叶昊天?” 叶天御忽低低笑道:“叶门主大名,别说幽冥殿弟子,当今世上修道之人,哪个不认识?” 叶姓男子闻言,看着他默然不语,似乎在出神一般,半晌才缓缓开口,接着问道: “你可是叶昊天座下关门弟子?” 叶天御听后,脸色不由地一变,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叶姓男子却忽然打断他,自言自语似的低低道: “太像了啊…” 说完,他神色一凛,眼中的八卦鱼状眼珠便在此时,蓦然缓缓转动了起来。 “轰”地一阵风声似的声音传来,叶姓男子身上原本黯淡下来的巨大法相,便忽然再次燃起黑白两色熊熊烈焰,一个鬼判模样的鬼王法相便再次俨然而生。 伴着叶姓男子眼珠转动,法相缓缓张开巨口,一道淡灰色光柱蓦然射出,还不等叶天御反应过来,他便被光柱一罩而下,然后被光柱带着不由自主地朝法相口中飞去。 半空中的叶天御惊地魂不附体,急忙想运转灵力施法逃离淡灰光柱的笼罩,奈何他体内的灵力像是消失了一般,任他如何施法,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灵力的流动,此时的他就像变成了一个六识皆无的凡人一般,叶天御只能惊恐地半张着嘴,痴痴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光柱带入法相的口中,离开了熟悉的大殿。 叶姓男子见此,轻轻呼了一口气,扫视了一圈大殿,见没有什么异常,他便缓缓闭上双眼,身上的黑白法相也在此时,缓缓闭上了张开的巨口。 没有了叶天御这最后一个活人的身影,大殿顿时就寂静了下来。整个石室只有不停蠕动的黑色雾墙,一只巨大无匹的黑色乌鸦和一个正缓缓聚合的碎石小山还在无声地活动着,看起来诡异无比,直让人感觉像是坠入噩梦中一般。 原本躺在地上如死人一般的陆颖,便在此时,忽然睁开双眼,活了过来。 她慢慢撑起身子,咬牙切齿地看了看莫老者没入黑色雾墙之处,半晌才平静下来。 她看了看像是陷入沉睡一般的叶姓男子,半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脸色忽然现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现在大殿中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撑起不停抖动的身躯,认准了通道所在的方向,正欲迈步离开,却在此时,被突如其来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轰隆”,一阵滚雷般的传来,石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蛇头,再次被魔鸦炸了个粉碎。 陆颖扭头看了看半空中如一片遮天乌云般的乌鸦巨鸟,脸色不由地现出一丝骇然之色。 她正准备不要多管闲事地离开,却突然看见,原本蠕动个不停的碎石小山,在又一次被炸个粉碎之后,竟然停了下来。她不禁停下脚步,悄悄地走到一块巨石后面,带着好奇之心看了起来。 碎石停止蠕动,一丝丝黑气不停地从无数碎石中升起,眨眼之间就聚起了一大片黑色烟雾。魔鸦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竟然发出一声鸦鸣,就忽然飞身退后,停在一枚巨石上,全身长翎倒竖,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忽然,黑雾中射出两道水桶粗的红光,紧接着,一道磨盘粗细的灰黑光柱,便在此时蓦然冲破黑雾,卷起一阵烟雾飓风闪电般朝停在巨石上的魔鸦射去。 魔鸦发出一声惊啼,急忙振翅飞起,无数黑色长翎从双翅上飞射而出,直冲迎面射来的灰黑光柱扎去。 一阵接连不断地轰隆声传来,无数长翎同时爆炸,卷起一道冲天火云,照亮了整个大殿,并将大殿屋顶燎烤地赤红一片。 魔鸦以为,这等威力的长翎同时爆炸组成的火墙,足以将那灰色光柱炸成虚无,却没想到,下一秒,那灰黑光柱就气势不减地冲破火云,闪电般射在了魔鸦的一扇巨翅上。 “噗”的一声巨响传来,魔鸦躲闪不及,那扇巨大的羽翅瞬间就被灰黑光柱洞穿而过,魔鸦发出一声哀鸣,一个不平衡,就倒头栽在了地上。 躲在一旁偷看的陆颖不禁吃了一惊,那魔鸦虽然体型巨大无比,但是看起来雾气缭绕,就像是烟雾组成的实体一样。这情景她再熟悉不过,知道那魔鸦乃是阴魂之体,没想到竟然能被那看似实体的光柱射中,并洞穿而过,实在不可思议。 而且那光柱不知道是什么神通,射中魔鸦的一扇羽翅之后,威能并没有就此消失。被射中的羽翅就像是碳熔冰雪一样,在一阵嗤嗤声中不断地溶解消失起来,不消片刻,那被洞穿的原本磨盘大小的伤口,眨眼之间就扩大数倍,直到将羽翅融化了绝大半才缓缓停止,而此时的那扇羽翅,也几乎成了一个空空的骨架。 不管地上魔鸦的哀鸣,陆颖扭头朝黑雾中看去。 果然,那个先前引诱陈有墨攻击石像的黑色巨蛇再次出现了。巨蛇缓缓游出黑雾,睁着放光的赤红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魔鸦。 看来石像巨蛇的背后,其实一直是由这个阴魂巨蛇在操控,先前她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阻止陈有墨炸毁镶嵌在石像眼中的那一对不知名赤红石头。 如今凶蛇残魂早已经脱困,说什么也晚了。 巨蛇死死盯着眼前的魔鸦,缓缓张口,显然,它准备用那个光柱神通,一举灭杀这个三番五次干扰他附身石像的罪魁祸首了。 就在巨蛇准备喷出灰黑光柱的前一秒,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触手,便突然从一边的雾墙中射出,一闪就缠在了巨蛇的三寸处,然后猛然向后一拉,一阵轰隆声传来,巨蛇便卷起一阵灰尘,不由自主地被摔落在地。 从它口中喷出的灰黑色光柱,也在蛇首的七摇八晃之下,胡乱飞射,将大殿飞射溶解地狼藉一片,而魔鸦却在巨大触手的解救之下,躲过了致命一击。 躲在巨石后面的陆颖,兀自半张着嘴巴,痴痴地望着身前缺了一半的巨石,呆若木鸡。 第一百章 油尽灯枯 就在她偷看之际,那些因巨蛇摔倒,口中胡乱飞射的灰黑光柱,有一道便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骤然呼啸着从她耳边飞过,顺便带走了半边巨石。要是磨盘粗大的光柱再宽上一尺,如今她就会连同整个巨石,一起从这个世间蒸发掉了。惊吓之余,直让她感觉恍若梦境,像是再死了一遍似的。 半晌,她才努力稳住抖动不停的双腿,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想起她生前死后经历的种种,刚才第二次与鬼府阎王擦肩而过的情景,反倒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以她的冥鬼之身,再死一次的话,她不敢想象,下面有什么境地与事物会再次等待着她。 她看着脚边被溶解出的一条长长泥沼沟壑,抿了抿嘴唇,就回过头,继续躲在半边巨石后面,接着朝巨蛇的方向看去。 从雾墙中伸出的巨大触手摔倒巨蛇后,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趁巨蛇摔倒之际,忽然扬起,然后带着呼啸破空声,狠狠向它砸去。 此等寻常攻击,不一定能对巨蛇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触手一砸在巨蛇身上,突然迸发出一道幽蓝色闪电,将巨蛇电击得一阵扭曲嘶鸣,似乎这道诡异的幽蓝电弧竟对它的阴魂之体有什么克制与伤害一般。 有了这片刻的喘息时间,魔鸦也耷拉着半边残翅,颤颤巍巍站立了起来。然后它猛然发出一声鸦鸣,无数长翎就在它的扇翅之下,再次飞射而出,齐齐朝地上翻滚的巨蛇扎去。 一朵接一朵火云伴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冲天而起,将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大殿震得一阵抖动,仿佛随时都要倒塌了一般。 待火云散去,只见巨蛇虽然被炸得身躯有几处残缺,颇显狼狈,但是在巨蛇体表的黑雾蠕动下,那些残缺之处眨眼就恢复如初,看样子魔鸦的攻击,竟然不能奈何巨蛇几分。 魔鸦发出一声怪鸣,正准备再发出攻击,一旁的巨大触手却突然射出,毫无征兆地卷住魔鸦的脖颈,就朝着后面的黑色雾墙猛然一甩,魔鸦便在一声惊啼中,翻滚着卷起一阵狂风被甩入雾墙中不见了踪影。 “嘿嘿,看来今天收获不错,这条太凶玄蛇的残魂,本座也就一并收下了。” 面具男似乎颇得意于自己的神通,此时竟视巨蛇如无物般,突然开口兀自出声道。 话音刚落,那条表面流淌着幽蓝色花纹的黑雾触手,便忽然再次扬起,带着呼呼风声直朝巨蛇砸去。 大殿虽弱宽阔异常,但是在这般两个庞然大物的支衬下,巨蛇顿时就没有了多余的闪避空间。 巨蛇似乎瞬间就知道了这点,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巨大触手扬起的瞬间,它就猛然吸气,接着射颈一喷,一道磨盘粗大的灰黑光柱,就再次喷射而出,直朝迎头砸下的触手狂涌而去。 “噗”地一声闷响,触手便在灰黑光柱的切割下,眨眼就被切成两段,还不等落下,被切断的前端就化为一股浓浓黑雾,飞散了开来。 雾墙中的面具男见此,不见恼怒,反而发出一声满意似的轻笑,紧接着,大殿中忽然环境一暗,在一阵噗噗闷响声中,近百条大大小小的黑雾触手,便一个接一个,从雾墙中伸了出来,出现在大殿中,并将巨蛇围在了中间。 巨蛇只来得及盘起身躯,扭首朝四周望之不尽的触手警惕地嘶吼了一声,下一秒,便在黑雾触手的齐齐扬起之下,被近百条巨大触手淹没进了黑雾与灰尘之中。 随着黑雾中闪出一道接一道的幽蓝色电弧,巨蛇近似吃痛的嘶鸣声,便一声接一声地不停传来。 看到这里,陆颖不禁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神色显露无疑。 这巨蛇虽然只是一条残魂,但是其神通之厉害,她可是一清二楚。 她的炼魂蛊乃是用整整一条魂魄作为牺牲品,付出这般大代价,施展在寻常修士身上,就算寻常修士有九条命,也不够交代的,算是阴魂一类最歹毒厉害的神通了。 可是先前施展在巨蛇身上,竟然只能让它眩晕片刻。照她猜想,巨蛇乃是一条凶蛇的残魂,这门阴魂秘术应该更能十成十地发挥出巨大威力,陆颖没奢望能一击灭杀巨蛇,但是在她消耗了这个被附身的女修的数条魂魄,接连施展出炼魂蛊之后,巨蛇依然活蹦乱跳,是在让她匪夷所思,她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门秘术的威力起来了。 眼前这个面具男释放出的黑色雾墙,不但将他们困死在大殿中,而且竟然能将这条巨蛇打地一时没有还手之力,面具男的神通之强,恐怕不是她能望之一二的,还有那个看起来神通丝毫不下于面具男的闭眼男子,放出的黑白色鬼王法相,让她看一眼都有种魂不附体般的畏惧感。 也不知那法相是什么神通,以她的百虚鬼体,竟然也能天生就被克制地毫无反抗之意。 此地绝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开。 刚想到,正准备悄悄拔脚开溜,一条粗大黑雾触手,便从陆颖头顶呼啸着压下。 被巨蛇这般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地波及到,她脸色一变,暗骂了声晦气,便放弃了迈步躲闪的念头。 以触手这般流星般的气势砸下,恐怕不等她躲开,她就会瞬间被砸成一团肉泥了。 她看了看头顶上越来越大的黑雾触手,便收回目光,将双手握在胸前,迅速念了一道法决,紧接着,一层蛋壳般的薄薄黑雾,就从她身上升起,像个蚕茧一般,将她包裹了进去。 刚做完这些,黑雾触手便在一阵轰鸣声中,将她所处的方圆十数丈之地尽数淹没了进去。 陆颖旁边所站立的青石地面,在庞然触手的轰击下,瞬间就碎裂了一大片,但是触手一接触她身上的那一层薄薄黑雾,竟然像气泡分水一般,自动避让了过去,实在是诡异至极。 但是还不等她松口气,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电弧,便忽然从雾墙那端沿着触手闪电般袭来。 陆颖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眼神,下一秒,她就被迎面而来的电弧瞬间击中,大殿之中,巨蛇的嘶鸣声便夹杂着一道弱不可闻的女子惨叫声,蓦然传了出来。 待庞然触手抽回去,原地只剩下躺着的陆颖,和一个近似半透明的白衣女鬼,一人一鬼皆都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百虚鬼体的冥鬼,真是意外之喜。” 随着面具男的声音嗡嗡地从雾墙中传了出来,一条细长的黑雾触手,便忽视掉陆颖,卷起地上的白衣女鬼倒卷而回,径直没入雾墙中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就是你这只凶物了,管你当年如何威风凛凛,如今只剩下这条残魂,下场也只能是为我所用而已。况且,若没有合适的阴冥之地供你栖息,你迟早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不如跟了我,有了无穷无尽的阴魂滋补你,你不但会变得更强,从今以后更是变得不死不灭。” 待又一道幽蓝色电弧闪过,面具男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巨蛇似乎听得懂人言,不但不见了先前的狂暴状态,此时竟然扬起蛇首,凄凉般地嘶吼了一声。 就在面具男以为它要束手待毙的时候,忽然,一道强烈刺眼的白色闪光突然从触手包围的中心处传了出来。 那些近百条黑雾触手在闪光的照耀下,竟然像冰雪消融一样,眨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雾中传来面具男的一声闷哼,似乎因触手的消融而负伤吃痛。 “很好,很有骨气,你太凶一族成年便有混沌阴阳二气神通。混沌阴气能消融世间一切实体之物,混沌阳气能褪散一切虚妄之气。如今你以阴魂之躯,强行使用混沌阳气神通,无异于引火****。看来你宁肯拼个魂飞魄散,也不愿在为人兽奴了。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大殿中的巨蛇已经不复先前模样,此时,巨蛇的黑色蛇躯之上,原先的赤红色花纹,已经彻底转变成了白茫茫的亮银之色,一双银白色巨角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球,正散发着刺眼的白光,看来刚才的那一阵白色闪光,就是从这一枚圆球中发出的。 巨蛇再次仰首嘶鸣了一声,忽然扭过头,对着雾墙中的某一处张口一喷,一条粗若磨盘的银白色光柱就脱口而出,闪电般朝雾墙射去。 “噗”地一声,银白色光柱一扎进雾墙,就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像电弧一般眨眼就传遍了整个黑色雾墙,将雾墙照耀得看起来直如乌云后面躲着一枚骄阳一般。 雾墙里传来面具男的一声痛喝,仿佛遭巨蛇此全力一击而受伤,连黑色雾墙都变得稀薄隐约起来。 一个冒着轻烟的人影忽然从雾墙中跳了出来,看样子正是面具男,只是先前他一身鬼王似的盔甲,此时看起来颇为狼狈,一些银白色丝线一样的裂缝,正遍布全身。 第一百零一章 同归于尽 “大意了啊,竟然能看穿本座的幽冥鬼蜮,就是不知道,以你仅存的魂力,还够不够你的混沌阳气再使用一次。” 面具男将手中三角叉猛然一指巨蛇,就嗡嗡地开口说道。 说完,他一甩手中巨叉,一条细长却漆黑如墨的黑色触手,猛然从叉中伸出,闪电般将躯体庞大的巨蛇给缠绕了个结实。 巨蛇朝躯体上的触手瞅了一圈,就在一声嘶鸣声中,缓缓变小,却不想,那条黑色触手竟然同样跟着缩小,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 巨蛇赤红色瞳孔骤然一缩,低头猛然张口,一道灰黑色气柱就带着呼呼的风声,朝它身上的触手射去。 面具男似乎意料到巨蛇的举动,还不等灰黑色气柱喷出,他就嘴角一撇,微微一笑,一道咒语就低声从他口中念出。随着他的咒语声停,一条纤细的幽蓝色电弧,就从他手中的三角叉中传出,瞬间就沿着触手传遍了巨蛇的整个身躯。 巨蛇一声嘶鸣,似乎吃痛,但是它依然不管不顾地射出灰黑气柱,朝身上触手喷去。 在不断地嗤嗤作响声中,黑色触手不出片刻,就被灰黑气柱消融地干干净净,可是那一道幽蓝色电弧,却像锁链一般紧紧缠绕在巨蛇身上,任凭它如何用灰黑气柱消融电弧,电弧也没有一丝要消失的迹象。 看样子这道幽蓝色电弧,竟然对阴魂巨蛇有着出奇的克制功效。 面具男似乎非常满意于自己的神通,嘿嘿地一笑,就将手中三角叉猛然往回一甩,巨蛇便在电弧的不断收缩之下,缓缓地向雾墙靠近。 面具男没有放弃收巨蛇作魂奴的念想,巨蛇看出此幕,双瞳中赤芒骤然一亮,身上的银白色花纹,便在此时,再次变亮了起来。面具男见此,顿时就没有了笑容。 眼见巨蛇双角中央的银白色光球,突然再次变亮,他神色骤变,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有所动作,一本巨大之极的白茫茫火焰巨书,便在此时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身前。 面具男吃了一惊,扭头朝同伴望去,只见那尊巨大至极的黑白色火焰法相,此时伸出了双手,那本白焰巨书赫然已经从一只手中消失。 面具男神色一沉,似乎正要说些什么,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如滚滚闷雷一般,忽然在此时传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遮挡在眉前,眯眼朝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一枚白色骄阳,骤然从巨蛇双角间爆炸开来,冲击波卷起刺目无比的白色气浪,向大殿四周滚滚而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瞬息而至,眨眼就淹没了大殿中的一切。 白光虽然只持续了短短的数十秒,但是却将这个地下洞天照耀得如一枚爆炸的白色骄阳一般。 待白色气浪散尽之后,包围大殿的黑色雾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人影正躺在石壁边缘的地上,看样子,却是被拘进雾墙中的莫老者和陈有墨。 原本昏暗猩红的大殿,在白色气浪冲击过后,墙壁上竟然闪着莹莹白光,将大殿照耀得明亮一片。 而最接近白色光球爆炸中心,直接遭受气浪冲击的面具男,竟然丝毫无损,那面挡在他面前的白焰巨书,也化为点点焰火,从他面前消失不见了。 他扭头朝同伴望去,只见那尊巨大的黑白法相,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大殿中,看样子丝毫不受白色光球爆炸的影响。 “你太擅自做主了,谁要你出手的。” 面具男脸色一沉,就嗡嗡地朝法相那边不悦地说道。 法相中的叶姓男子闻言,似乎低头望了望面具男,就收回了目光,一副不准备说话的样子。 见同伴没有理睬他,他便恨恨地盯了同伴一眼,就朝大殿中打量而去。 在巨蛇混沌阳之气的全力冲击下,他的幽冥鬼蜮瞬间就被冲散了干净。被拘进其中的莫老者和陈有墨,也侥幸地脱困掉了出来。可是这混沌阳之气虽然对任何正邪之气都有褪散之功用,却对肉体生灵没有任何影响。 不仅陈有墨和莫老者被此番攻击放了出来,就连原本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不知死活的黑蛇,竟然也不为人知地游动了一下。黑蛇腹下原本金黄的花纹,在白色气浪冲击过后,也诡异地闪烁着白色的亮芒,虽然那道白芒闪了两闪就消失了,但是还是没能逃过面具男的眼睛。 他看了看已经奄奄一息,体型缩小百倍变成一条巨蟒模样的巨蛇,又看了看一旁一动不动的黑蛇,忽然对着黑蛇抚掌笑了起来。 “妙啊!竟然是条活生生的太凶玄蛇,没白亏我损失如此多魂力。虽然不知道为何模样有些不一样,但是定是太凶玄蛇没错了,这可比玄蛇残魂要好千万倍了!” 说罢,他再次一甩手中三角叉,那道被白色光球炸得无影无踪的幽蓝色电弧,忽然又从叉中射出,带着霹雳声一闪就缠绕上了巨蟒,在电弧的电击之下,巨蟒再也没有先前的奋力挣扎模样,只是扭首费劲地看了看身上的蓝色电索,嘶鸣了两声,就再也没有多余动作,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虚弱到了极点。 在面具男的拉扯之下,地上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巨蟒,缓缓地朝他靠近而去。他兴奋地朝另一旁的黑蛇看了看,似乎盘算着,等收完这个猎物,黑蛇就是他的下一个囊中之物了。 忽然,又一道霹雳声在此时蓦然从黑蛇身上传来,面具男吃了一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不下于幽兰电弧粗大的金黄色闪电,就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一动不动的黑蛇双角上射出,瞬间扎在了巨蟒身上,亮芒刺得他双眼不由地一闭。 下一秒,等他睁开双眼,他便看见,黄色闪电径直扎在了巨蟒身上的幽蓝电索上。他手上三角叉中那一道专克阴魂的幽蓝电弧,在黄色闪电的轰击下,竟然闪了两闪就消失不见。 面具男顿时瞪大了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向黑蛇望去。 半晌,他才醒悟过来似的,忽然放声笑道:“好神通,竟然还是条异化的太凶玄蛇,能克制我的往生咒法术,还真是捡到一个绝世奇珍了。” 巨蟒身上的锁魂之痛消失,似乎发现了那道救它的黄色闪电的主人,竟费力地翘起蛇首,朝黑蛇那边嘶鸣了两声。嘶声中那股暴戾强劲的气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凄凉的腔调,就像先前它忽然清醒时,对黑蛇做出亲昵举动时的嘶声一般。 黑蛇似乎发现了巨蟒的举动,竟同样翘首回应般的嘶鸣了一声。 面具男见此一幕,嘿嘿一笑,忽然撇下巨蟒不管,提起手中三角叉径直朝黑蛇走去,一副决意要先抓住黑蛇再说的模样。 便在此时,忽然他面前的空气发出一声爆响,一个人影便毫无预兆地脸对脸,出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那个人影脸色红得似要滴出血,偏偏脖颈与手上的血肉中却青黑异常,就像是个死尸之体一般。人影手中抱着一个镶嵌了五枚圆珠的怪异阵盘,正目眦尽裂地死死盯着他。 不等那道人影出声,面具男便瞬间认了出来,忽然破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刚才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莫老者。 “即便冤死,黄泉路上有你做伴,也不寂寞了,老夫也没有白遭人一番陷害。” 人影话音刚落,那枚阵盘上的五枚圆柱便忽然亮起无道不同的刺眼亮芒。 面具男瞳孔骤然一缩,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夹杂着亮不可见的白光,将他淹没了进去。 在雾墙中,莫老者与陈有墨二人就已经被他打到濒死的状态,本以为就算他不动手,等不到个把时辰,此二人就会无可救药地撒手归天,没成想,莫老者竟会阴毒到如此程度,拼死藏着最后一口气,竟然要引爆自己和手中法宝,想和他同归于尽。 大殿在这道爆炸冲击中,大大小小无数碎石伴着山摇地动不停地激射飞散,直如地震一般。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片地下宫殿就变成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球形的空间,原先的大殿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这片空间中,只有无数的碎石不停地悉索落下,先前被巨蛇黑色光柱洞穿的深厚石壁,瞬间就被炸得粉碎。 没有了石壁的分隔,隔壁那间金碧辉煌的大殿,也显露出了被炸后的模样。 无数大大小小,七零八碎的石头与裂缝遍布大殿,虽然没有叶天御等人所处的大殿狼藉不堪,但是也不复先前的金碧辉煌模样。 大殿中那道水滴状的蓝莹莹水幕,也化成了一滩蓝色池水,水幕中那只长着三只脚的金灿灿乌鸦,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被炸得尸骨无存,还是趁着水幕被破,侥幸逃脱了。 莫老者自爆法宝和身躯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叶天御抿了抿嘴唇,脸色变得难看而苍白。 被叶姓男子摄入法相中后,他本以为自己会立即陷入一场生死之战,没想到叶姓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正处于法相体内一个火焰包裹的空间,而且高空中的他透过黑白火焰,可以依稀看见外面大殿中的情景。 第一百零二章 法相之困 从他被摄入法相,一直到大殿被炸毁了七七八八,期间发生的种种情景他都看了个明白。纵然此时疑问多于惊愕,但一看到黑狗的身影消失在爆炸中,他不禁站立不安,心急如焚。 大殿中灰尘漫天,尘埃稍落,叶天御发现,自己藏身所在的法相,在此等爆炸的冲击下,竟然丝毫无损,连一点受影响的样子都没有。 他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看了看对面的叶姓男子。只见叶姓男子此时上了双眼,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情景都了然于胸,而且不为其所动的样子。 叶天御看了一眼黑狗消失的地方,咬了咬牙,回头道:“我可没功夫陪你耗在这里,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一道细长的青色长虹,便伴着一声尖利的破空声,闪电般从叶天御的袖中射出,并扎向一边的法相驱壳。 想象中驱壳被青钧剑一击而碎的情景没有出现,青钧剑径直穿过法相似虚似实的驱壳,带起一道细长至极的白色烟雾,“噗”地一声扎入不远处的地上不见了踪影。 叶天御见此,不禁一愣。 叶姓男子嘿嘿地低笑声忽然传来,“不知道你是无知呢,还是胆大包天呢,竟然敢直接用法宝攻击我的法相。不过你这枚飞剑也算一枚奇珍了,在我法相的混沌之焰煅烧下,竟然没有融化,算你侥幸了。” 叶天御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思索了片刻,他忽然神色一凛,冷哼道:“接下来,看你有没有资格说出侥幸的话来。” 说罢,他伸出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结了一串手印,“饿鬼出道!”,在他的咒语声落中,一阵滚雷似的马嘶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一片广阔的地下洞天中。紧接着,一只缩小了数十倍,通体漆黑,身披暗红战甲的马首人身怪物,便忽然从叶天御面前的虚空中窜了出来。 黑气缭绕的马首鬼物刚一出现,就蓦然冲面前猫狗般大小的叶姓男子张口一喷。 在片刻短暂的寂静中,一道粗大之极的气浪瞬间从马首鬼物口中脱口而出,并卷起漫天风尘,像一道无形的龙卷风一样向叶姓男子淹没而去。 在这般天地为之色变的攻击下,叶姓男子嘴角微扬,竟然微微笑了笑,来不及做其他动作,下一秒,随着一道晴空霹雳般的音爆声蓦然传来,他就被无边气浪淹没了进去。法相内的这一片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模糊扭曲起来,让人看不清叶姓男子所在之处的情形。 无形龙卷风直如一颗毁天灭地的流星一般,眨眼就冲到了法相的火焰驱壳边缘处,并毫不减速地朝法相外冲去。看起来,法相那一层缥缈不定的火焰驱壳,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一冲而破。 可是待无形龙卷风扎在黑白交织的火焰上之后,火焰被一冲而破的景象没有出现。那道龙卷风,就像一滴水滴进了平静的水面中一样,只让黑白火焰溅起了一阵涟漪并膨胀开来,就变得若无其事了。 马首鬼物作完一击,就原地不动,变得黯淡无光,直如一个死物一般。那些看起来像是马脸轮廓的诡异纹路也从叶天御的脸上变得淡若不见起来。 扑通一声轻响,叶天御单膝跪在了地上。此时他满面虚汗,脸色苍白,似乎这一击耗尽了他剩下的所有灵力。 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他急忙抬头朝面前看去,只见叶姓男子原先的站立处空空如也,一副被马首攻击冲击得尸骨无存的样子。 叶天御见此,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对手被他仅仅一击就打败了。 “不对,为何这法相还没有消失?” 刚一想到这些,一道柔软的声音就从他的背后传来。 “你在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柔软,仿佛不带一丝戾气的破空声,就从他的背后传来。 叶天御一惊,顿时感觉一丝凉气从脊背升起,他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一甩手臂,一条黑色锁链就从他的袖中哐啷啷地甩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一旁激射而去。同时,他脚下泛起丝丝白色雾气,“腾”地一下就向锁链相反的方向飞去,看样子,正是御风诀驱使到极致的表现。 “哐啷”一声,在御风诀和飞射锁链两道相反劲道的拉扯之下,黑色锁链发出一声尖利急促的摩擦声。可是御风诀似乎远远不及黑色锁链飞射的劲道,使出御风诀的叶天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顿时就被黑色锁链拉扯着倒飞而去,甩出老远。堪堪做完这些,那道柔软的破空声就贴着叶天御的手臂,落在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叶天御用眼角余光看到,那是一把黑身白刃的火焰长刀,就像自由落地的器具一般,无声无息,不带丝毫气势地斩在他原先所立之处,速度却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叶天御大口喘着粗气,要不是他在那短短的两息之间,利用御风诀和封灵锁做出极致的闪躲速度,刚才那一刀,斩落的就不会只是一角衣袖了。 他脸色难看地看了看长刀斩落的地方,终究慢了分毫,他衣袖的一角已经被火焰长刀瞬间划落,正在半空中飞舞燃烧着,不到一息的功夫,就在黑白两色火焰的煅烧下,化为了乌有。 来不及想叶姓男子是如何躲过他马首鬼物的攻击的,他低头窥探了一番灵海,刚才的一击一闪,已经彻底耗尽了他剩余的灵力,但是他一直强忍着的灵力充斥而带来的剧烈疼痛,反而因灵力暂时耗尽而平缓了下来。 但是腹中蛟丹化为的那团柔和青光,依然一刻不停地向他全身释放着汹涌不绝的灵力,即使他避免了爆体而亡的风险,但是经过这种毫不停息高强度的灵力冲刷,他全身的经脉已经开始受损,恐怕等不及他释放完青光带来的灵力,他的经脉就要损毁殆尽,到时候,他的下场恐怕会比死亡还要可怕几分。 眼下他是唯一可能活着走出禁地的人,即便有一分可能,他也不要在这种地方陨落。他要尽快找到黑狗,然后设法逃出这个梦魇之地。 想到这里,他脸色现出一丝决然,然后抬头看向火焰长刀出现的地方。 一幕黑白色火焰凭空出现并交织燃烧,然后缓缓组成人形,现出了叶姓男子的身影。 “不错,能躲过我刚才的一击,也算你不简单。不过,你若以为能逃出本座的法相拘禁,可就大错特错了。”叶姓男子似乎看穿了叶天御的心思,微笑着道。 “能不能逃出,得试试看才能知道。”叶天御不愠不火地回道。 说罢,他猛然挥手,封灵锁再次带着呼啸声,如一条细长黑线一样,向叶姓男子扫去。 叶姓男子依然闭目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将叶天御的攻击放在眼里,任由黑色锁链噗嗤一声切断了他的身体。 看着分为两半的叶姓男子,叶天御面无表情,似乎丝毫不为一击得手而欢喜。 果然,下一秒,那两半尸体便“噗”地一声化为一团黑白色火焰,凭空燃烧个不停。火焰中传来叶姓男子的声音, “没用的,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你的一切手段,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般。” 叶天御依然面色不变,似乎对他的言语充耳不闻。 封灵锁一击未中,带着丝毫不减地速度向一旁激射而去,叶天御紧握锁链,任凭封灵锁将他拉扯到法相躯壳的边缘。 还未等他站稳,他便再次伸出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了一连串手印,那道马脸轮廓般的神秘花纹也再次从他脸上变得清晰异常起来。 另一旁那只变得如死物一般的马首鬼物,忽然化为一股漆黑烟雾凭空消失,紧接着又在一声马嘶声中,凭空出现在叶天御的面前。 叶天御嘴角一扬,得意似的微笑道“饿鬼出道”,在又一声闷雷似的马嘶声中,那股透明冲击波,便再次从马首鬼物口中骤然喷出,然后卷起一道透明龙卷风,向法相边缘激射而去。 叶姓男子似乎知道眼前发生的情景,好像惊讶于叶天御这次的攻击竟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法相躯壳冲去,有些疑惑般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做完这一击,叶天御晃了晃身体,似要摔倒,马首鬼物也在他脸上诡异花纹的消失下,化为一大片黑色烟雾,消失不见。法相边缘处的黑白火焰巨幕也在透明龙卷风的冲击下,再次晃动个不停,但是依然没有丝毫被击破的空隙出现。 他不管不顾,咬了咬牙,便吃力地猛一挥手,封灵锁便带着呼啸声,拉着他尾随着龙卷风,向法相躯壳边缘处激射而去。 “哼,你这是自寻死路…不对,你要到哪里去?” 叶姓男子见叶天御自杀似的冲向法相的火焰光幕,有些失望似的讥讽道,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地猛一睁眼,向叶天御怒声道。 第一百零三章 石卵孕物 法相在叶姓男子的睁眼之下,忽然变得殷实异常,黑白两色火焰也在呼呼声中,如滔天巨浪一般活跃了起来,不停地交织变换着,直如一只欲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样。 透明龙卷风在火焰巨幕面前,只维持了片刻就消失不见,除了给火焰巨幕带来些许膨胀与晃动,没能有任何多余效果,叶天御也随着飓风,被封灵锁如离弦之箭一般拉着激射到了火焰巨幕面前,眼看下一秒他就要一头扎进火焰巨幕,忽然,一只缩小了百倍的法相模样的火焰鬼王,便在此时凭空出现。 黑色火焰鬼王刚一出现,就张开与身躯极不对称的巨口,一口将还来不及冲进火焰巨幕的叶天御,给吞了进去。 火焰鬼王长鲸吸水般收回张开的巨口,满意似的晃了晃,就化为几缕黑白火焰,消失不见。 叶姓男子兀自睁着双眼,一双八卦鱼眼珠徐徐转动个不停,盯着叶天御消失之处,出神似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声轻哼忽然从寂静无比的大殿废墟中传来。哐啷一声,一柄颇显巨大的三角叉,突然从一片碎石废墟中破土而出。紧接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影,就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看其模样,正是先前消失在莫老者自爆中的面具男。只是此时的面具男子极其狼狈。 一身鬼将似的的威风盔甲破烂不堪,直如破铜烂铁一般挂在身上,从他站立不稳的身姿就可以看出,他能侥幸从爆炸中心逃出,算是奇技尽出,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 “杀千刀的,真晦气,竟然让我遇到这种暴戾的主!” 面具男支撑着手中巨叉坐了下来,嗡嗡地骂道。 叶姓男子似乎知道他死不了,闻言头也不回地道:“以你的阴魂之体,刚才那一人一宝的自爆,对你有十九成的克制与伤害,能受此重伤也不为怪。” 面具男闻言,嘿嘿地笑了笑,“哈,有什么区别啊。只要没有杀死我,受伤不受伤对我来说,有什么分别吗?” 叶姓男子闻言,没有言语,依然一副出神似的样子。 “恩,好像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面具男身上的战甲化为一股烟雾褪去,再次换上了原先的那一身怪异衣饰。他站起来活动筋骨似的甩了甩胳膊,忽然盯着不远处一片碎石废墟说道。 话音刚落,那堆废墟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极为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入耳。叶姓男子也停止出神,扭头看向那里。 面具男轻轻跃起,迅速落到那堆碎石旁边,只见一个巨大异常的蛋型石头,露出大半部分,斜躺在碎石堆中。石卵表面有许多细小裂缝,正向四面八方缓缓延伸,很快就布满了石卵的整个表面。 叶姓男子和面具男见此,都有些奇怪,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卵看个不停。 “咔嚓”一声,面具男神色一凛,只见眼前的巨大石卵突然裂开,一条黑色蟒蛇正一动不动地躺着石卵碎片中间。 面具男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石卵里面还有生灵。待他看清黑蟒的模样,不禁仰首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竟然还有此等神通,真是妙极!连上天都有意让你做我灵兽,你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说完,他就走近两步,伸手朝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蟒抓去。 “哼哼。”叶姓男子却在此时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面具男似乎不解同伴的这番表现,疑惑地扭头朝他看去。还未等面具男迈过头来,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此时原本一动不动的黑蟒,突然翘起头来对着他,一对银色双角中央有一个白色光球,正发出明亮刺眼的白芒。 面具男子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下一秒,他就被无边的白芒淹没了进去。 待白芒散尽后,一条细长深达数尺的沟壑,从黑蟒面前一直延伸到废墟尽头。而面具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团模糊不清的烟雾,像一个迷路的阴灵,在不远处沟壑的旁边漫无目的地徘徊飘散着。 黑蟒似乎注意到那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烟雾,扭头朝它看去,同时双角银光一闪,又一枚白色光球从双角中央凝聚出现,直瞄准那团烟雾,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银芒一闪,黑蟒双角中央的白色光球,突然射出一道尺许宽大的银色光柱,直朝飞旋着的烟雾闪电般激射而去。 银色光柱顺息而至,眼看下一秒就要将那个呆傻般的烟雾阴灵化为虚无,突然,一本石墙般高大,书本模样的白茫茫火焰巨幕从天而降,抢先挡在了烟雾阴灵的面前,银色光柱激射在火焰巨书上,就像泥牛入海一般,除了将白茫茫的火焰巨幕溅起一阵火焰涟漪,就再无其他效果。 黑色蟒蛇见此一幕,似乎有些吃惊,双角上银芒渐渐褪去,然后盘起身躯,吐着信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巨大法相,警惕般的看个不停。 叶姓男子看了看黑蟒,就扭过头来迅速结了个手印,法相另一只手中梁柱一般的黑色巨笔,便忽然黑光一闪地消失不见,下一秒,就出现在火焰巨书的上面。 黑色巨笔像吸一滴墨水一般,将那团烟雾阴灵迅速吸进笔尖,然后和火焰巨书一起化为几缕黑白色火焰,就回到了法相手中。 黑蟒看着叶姓男子的这一串动作,也没有出手和撤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法相,一副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 “你若是想出手,就趁现在吧。不过以你现在堪堪踏入成年境界的躯体,是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两说的事。” 黑蟒闻言,双目中黄芒一亮,头上双角再次亮起耀眼的银色光芒,似乎受不了法相中人的挑衅,下一秒就要出手的样子。 叶姓男子见此一幕,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畜生就是畜生,丝毫不知道知恩图报,要不是因这一番变故,你因祸得福地吞噬了同脉的残魂,怎么会有你踏入成年境界的今天。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准始祖境界的太凶玄蛇,究竟有何通天本领。” 说罢,叶姓男子双眼中的八卦鱼状眼珠,突然燃起黑白色火焰,身上的法相,便也在此时突然睁开了一对巨目,显现出与叶姓男子一模一样的八卦眼珠模样。“呼”地一声巨响,法相身上再次燃起熊熊巨火,将叶姓男子的身影彻底遮挡不见,黑白两色火焰交织燃烧,并发出大海巨浪的滔滔声,直如火神降世一般。 黑蟒发出一声嘶鸣,双角中央光球再次射出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柱,直奔巨鬼法相射去。 巨鬼法相看都不看黑蟒,兀自无声无息地将手中黑笔在白书上一划,那道银色光柱还在半途中,就“噗”地一声突然爆裂,化为无数点点荧光飘散了开来,在这昏暗的地宫中,显得美丽异常。 黑蟒嘶鸣了一声,正准备有所行动,那巨鬼法相却再次无声息地将手中黑笔在白书上一划,只听“噗”的一串巨响,黑蟒身上鳞片突然毫无预兆地爆裂开来,几道血泉顿时就喷射出老远。黑蟒顾不及吃惊法相是如何伤到它的,就因吃痛而在地上纠缠翻滚不停。 巨鬼法相双手一动,就要再次发起攻击,黑蟒身上却突然黄芒一闪,“轰隆”一声扎进了地下,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远处地下不断传来的轰隆声,和原地扬起的一片烟雾灰尘。 面对黑蟒如此精粹的土遁本领,巨鬼法相只思索似的看了片刻,就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真正的漏网之鱼,应该是你才对。”法相巨鬼任由黑蟒遁走之后,突然看向远处的另一篇碎石废墟,嗡嗡地说道。说完,法相将手中黑色巨笔一扬,就要有所行动。 便在此时,那处废墟突然“砰”地一声窜出一条黑影,流星般朝地宫尽头激射而去。 巨鬼法相将手中黑色巨笔一甩,一滴巨大异常地墨珠便突然从笔尖甩出,并一闪的消失不见,下一秒,远处黑影逃遁的方向便传出一声惨叫,紧接着那一滴墨珠就再次诡异地破空出现在巨鬼法相面前。 只是那一滴墨珠里面,竟然包裹着一个人首蛇身的妖兽清晰可见,而且看其模样,正是之前消失在爆炸中的陈有墨。 巨鬼法相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墨珠中人影,脸上现出思索的模样。片刻之后,巨鬼法相一抖手中白书,墨珠中便忽然燃起熊熊白色火焰,将陈有墨层层包裹了进去。顿时,墨珠中就传来陈有墨杀猪般的惨嚎,直到白色火焰消散,惨叫声才渐渐停止。 此时的陈有墨,已经不复妖兽模样,不但那一身异常高大的妖兽蛇身不见了踪影,就连遍布全身的黑色鳞片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有些意思,第三个这种躯体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带回去一看便知。” 第一百零四章 临死之问 巨鬼法相盯着墨珠中的陈有墨,低声疑惑道,思索了片刻,它手中黑笔白书便化为一幕火焰消失不见,墨珠也化为点点焰火消散开来,陈有墨顿时就失去了支撑,从高处“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白火焰组成的巨鬼法相,也在此时突然化为几幕火焰,迅速飘散不见。那名身着怪异服饰的叶姓男子从半空中的火焰中跳出,迅速落在陈有墨的身旁。 他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脚下的人影,陈有墨的一身衣衫早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正裸露着躯体侧躺在碎石堆中,若是有与他相熟的人看见此幕,便会大为惊讶,他此时的容貌,赫然与先前有些不同了,两种容颜,倒是非常像一对孪生兄弟。而且他的一对眼眶灰黑异常,就像是中了什么剧毒一般。 叶姓男子打量了一会,就开始转过身去,开始在旁边安放一些阵盘与刻着符文的怪异石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些阵盘与符石就在他的摆弄下,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随着叶姓男子念出几道法决,那些阵盘与符石,就在一阵光芒流转后,开始以奇特的规律与频率闪动起来。他脚下的法阵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并惹得周围的空间无故生风。 叶姓男子闭着眼感应似的静立了一会,见法阵没有什么异常,他就迈步来到陈有墨的身旁,伸手射出一条绳索,缠在陈有墨的脚裸上,拉着他向法阵走去。 陈有墨原本强横堪比法宝的躯体,此时竟然如同肉体凡胎一般,在地上碎石的切割下,变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石尖,而叶姓男子视若不见,就像拉着一条死狗一样,慢慢拉着他,从容不迫地踏进了法阵。 待走进法阵,叶姓男子竖起单手借出手印,迅速念出一道法决。在他的催动下,法阵中的符石开始在他脚下加速旋转起来,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些符石就在他的脚下旋转成了一个灰色圆盘,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个无底深洞,从他的脚下笔直延伸向地下一样。 叶姓男子撤下手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对此行的结果颇为满意。 就在此时,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虚空某处,突然裂开一道丈许长黑漆漆的缝隙,一条黑色锁链无声无息地突然从缝隙中射出,并闪电般缠在躺在法阵中的陈有墨身上,似乎准备趁着叶姓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要拉着他一扯而回。 叶姓男子似乎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嘴角边那一抹微笑的弧度悄悄扬起,他不但没有阻止黑色锁链,反而将手中拉着陈有墨的绳索松了开来。 “等你很久了。”叶姓男子忽然冲不远处的缝隙说道。说完,他便张口一喷,一缕黑白两色火焰便一闪地扎在了面前的黑色锁链上,还未等他在做出其他动作,那条黑色锁链便“嗤拉”一声拉着陈有墨倒射而回,迅速飞进了半空中的黑色裂缝内不见了踪影,那道裂开的空间缝隙也开始渐渐弥合起来。 叶姓男子脚下的法阵也旋转到了极致,灰色圆盘已经变得黑亮,就像一面黑色镜子一样。而他的嘴唇一张,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那面黑色镜子突然升起,迅速将他吞没,下一秒,他所站立的地方,就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符石胡乱飞射,将法阵四周的碎石废墟击打的一阵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处未知漆黑空间内,叶姓男子突然从一个一模一样的法阵内出现。 “后会有期。”他似乎说出了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漆黑的环境中,没人发现,他嘴角再次扬起,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叶姓男子刚走不足一分钟,那处本已弥合的空间裂缝,忽然再次裂开,紧接着,两道人影便一前一后地从裂缝中飞了出来,并发出两道“扑通”声,失控般地狠狠摔在了地上。空间裂缝也迅速弥合,彻底消失不见。 摔在地上的两道人影此时看起来实在是凄惨之极。不但面容丝毫分辨不清,就连全身都是黑乎乎的焦黑伴着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叶天御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为了逃命,不惜性命地躲进了须弥戒内的混沌空间中。 他从没感觉到两刻钟原来是如此的漫长。就在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地撤开了须弥戒的混沌空间。可是等待他的不是空荡的地宫,而是那个实力恐怖到让他生不起一丝对抗之心的神秘对手,还有一个裸身躺在地上,面容看起来异常熟悉的人。 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他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绞尽脑汁,想得头疼欲裂,终于,他想起来了,那个裸露着身躯的人,就是在折磨了他近十年的噩梦中,杀了他全家的人。 凶手!他刹那间惊呆,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很快,他的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留下他,质问他! 于是,他将封灵锁射出,趁对手还未反应过来,就将那个凶手飞卷着掳进了混沌空间中。可是对手实在是太过强大,紧紧在这瞬息的时间内,对手就向他的封灵锁上释放了一道火焰法术。 那股不起眼的黑白色火焰几乎无物不燃,还未等封灵锁回到混沌空间,黑白火焰就瞬间传遍了整个封灵锁,并点燃了锁链两端的凶手和他。 炼魂一般的痛苦,他惨嚎着,看着须弥戒内的各种物品,被黑白火焰稍微一擦,就瞬间化为黑灰。跟这种炼魂之痛比起来,天外罡风切割肉体的痛疼简直是一种享受。 他意识终于变得模糊,各种记忆片段开始胡乱穿插,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不敢相信,他真的要死在天外罡风中,而且是和杀害自己全家的凶手一起。 “休息吧,终究是累了。这样就自由了,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了,真好。”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耳边,像是梦中那个仙女般的女子,在他耳边愔愔梦呓,声音温柔地像是要把人融化了一般。 可是,真的自由了吗?真的能不管不顾了吗?他费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双眼。黑白色火焰仍然在燃烧,他却忽然清醒了过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静静地看着天外罡风忽然像是遇到天敌一样,开始切割他和凶手身上的黑白火焰,纵然每一缕天外罡风看起来都不是黑白火焰的对手,但是在这混沌空间中,无穷无尽的天外罡风像是滔天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涌来,终于将两人身上的黑白火焰渐渐扑灭干净。而两人此时也在天外罡风和黑白火焰的切割煅烧下,已经看不出有人的模样了。 叶天御拼命催动腹中那团蛟丹化为的柔和青光,希望他释放灵力的速度能再快一些。可是任由他如何沟通那团青光,灵力释放的速度依旧没有改变。 终于,他攒够了些许灵力,他便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小须弥遁法,打开了混沌空间的裂缝,将他和凶手一起甩了出来。 “嘶!”碎石废墟中其中的一个血人突然坐了起来,并大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模样像是快要憋死的人一般。 他抹了抹脸,将乌黑的血迹擦去,并将焦黑的肉块撕去,露出一个狰狞的人面模样,勉强能分辨得出,此人就是先前在法相体内消失在火焰中的叶天御。 他坐起来后,没有任何要疗伤休息的意思,而是急忙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来到另一个血人身旁。 他伸手探了探碎石堆中血人的鼻息,伸手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红色弹药,喂进了血人的口中。半晌,见血人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他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套针器,开始在血人身上揉扎起来,血人依旧是一副死尸的模样。 他又不死心地使出其他几种方法,可是血人依旧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丝毫活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叶天御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茫然地盯着血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半晌,他突然神色一狠,起身向脚下的血人狠狠踢去,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我就算追你到十八层地狱去,也要给我爹娘报仇。你给我起来,该死的东西。” “啪嗒”,一滴水珠突然落下,滴到了地上血人的口中,咸咸的,像是人的眼泪一般。 “再踢的话,我可就真的要去十八层地狱,与冥王见面了。”血人突然动了动嘴唇,口齿不清晰地低声喃喃道。 叶天御瞬间停住了踢打着的腿脚,吃惊地看着脚下的血人。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突然脸色一狠,就一屁股坐在了血人的身上,抓着他的脖子,吼道:“说,那晚上出现在北临城一户人家中,杀害其全家的人,是不是你?” 血人嘿嘿似的低声笑了笑,吃力地断断续续道:“错,不是杀了其全家,而是杀了除一个小孩之外的全家。” 第一百零五章 重返宗门 叶天御脸色瞬间凝固,下一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悄然从他脸上划落。他拼命咬着牙,喃喃道:“为什么,他们只不过是一户普通老百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害他们?为什么要留着那个小孩?” 血人继续嘿嘿地笑了笑,接着断断续续道:“为什么,谁知道呢。人世有那么多的不尽人意,不明不白,谁能一一说出个为什么呢?” 叶天御低下头,闷闷的哽咽声从他的胸口传来。那个噩梦中的一分一秒开始清晰地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就像再次回到了那个梦魇般的夜晚,恐惧,迷茫,无助,让他变得痛苦麻木,分不清梦幻和现实。 他不由地开始一拳一拳打在血人模糊不清的脸上,“为什么?为什么?……”。 血人或许是临近油尽灯枯,只安静地躺在地上,任由拳头一次接一次地落在他的脸上。 不知打了多久,血迹混合着焦黑皮肉,在血人脸上模糊成一团,渐渐染红了叶天御的拳头。便在此时,血人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股血柱汩汩地从他口中冒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身上的叶天御,忽然笑着说道: “还有,你要是想为你爹娘报仇,那你可揍错人了。你得找一个叫左执使的人。” 叶天御闻言,双眼圆睁地大吃一惊,落下的拳头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还不等叶天御从吃惊中醒转过来,陈有墨的头颅便一软地倒在了碎石堆中,没有了动静。 叶天御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身下的血人,哽咽声与划落的泪水孑然止住。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抓着陈有墨的脖子,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左执使?你给我说清楚,你以为临死编个瞎话,就能开脱自己,蒙混过关?” 可是不论他怎么摇晃质问,身下的血人都再也没有丝毫生气。渐渐地,他脸上的痛苦神情慢慢消失,迷茫,阴狠的表情交替出现,血人临死前的一番话似乎再次将他打入了沉痛而迷惘的境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片地下世界慢慢尘埃落定的时候,叶天御的神情才渐渐稳定,直到恢复平常。他开始冷静了下来。 时间飞逝,忽然,本安静之极的叶天御,猛地从已经变成死尸的血人身上收回了目光,站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会,就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开始在这一片碎石废墟中翻找了起来。足足找了数个时辰,见没有任何发现后,他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废墟中,抬头徐徐打量了一圈地宫,又看了一眼陈有墨的尸体,就认准了一个方向,忽然御起青钧剑,徐徐飞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片地宫将要永远陷入沉寂的时候,一道轻微的碎石滚落声忽然传来,虽然声音小到微不足道,但是在这异常寂静的地宫中,还是显得惹眼至极。 昏暗中,陈有墨的尸体忽然诡异地动了动,紧接着,一道凸起的痕迹就在在他腹部出现,并缓缓蠕动起来,就像有一个未知生物,正在他体内活动一般。 那道凸起似乎在找寻出口,不一会,它就像找到了目的一般,开始缓缓向陈有墨的喉咙方向移去然后停在了尸体的脖颈处。 “噗”地一声,那道凸起似乎酝酿了一会力气,将尸体的脖颈和嘴巴撑大,然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一条黑乎乎的生物就从尸体的嘴巴中窜了出来。 待那条未知生物落地静止不动后,它的模样才渐渐显现出来,却是一条黑色长蛇,诡异地是,那条长蛇的头上,竟然长着一个人脸模样的小巧头颅,看起来有些狰狞骇人。 那条长蛇出现后,像是闻味道似的,朝地宫四周吐了一圈信子,然后便认准了一个方向,开始朝那边游去。 不一会,那条黑蛇就来到了一大滩黑色血液的旁边。 那一大滩还未凝固的血池,正是先前叶姓男子用诡异攻击炸开黑蟒的身躯,而从黑蟒体内流出来的黑血聚集而成。 黑色长蛇一来到血迹的面前,就迫不及待似的一头扎入了黑血中,在这腥臭至极的黑血里,它竟然显现出喜爱一般的模样,开始在血液中不停地游动起来,就像鱼儿戏水一般,兀自享受着这一小片属于它自己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叶天御一抬头,看见眼前出现一座漂亮别致宅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装潢也异常奢侈,而且看到宅院的大门,他就从心底泛起一丝温暖,他嘴角一咧,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这时他才意识到,朦胧中他已经到家了,他安全了。 从禁地一路赶回绝神峰,因为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他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回到地面上来的。此时看见眼前自己的宅院,几日的疲惫与伤痛骤然袭来,他只想赶紧进屋倒在床上,好好呼呼大睡一顿。 他摸索出护院法阵的令牌,打开禁制,就匆忙推门走了进去。一股异常怡人的荷花香味迎面扑来。 他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猛吸了几口清香的空气,脑中沉重的疲惫与混沌,顿时就消减了许多。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香味传来的地方,就支撑不住那一双打架的眼皮。 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屋,他一头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地呼呼大睡起来。 迷离而漫长的梦中,他看见那处香味传来的地方,有两片青翠欲滴的荷叶,托着一朵艳丽的粉红色荷花,正盎然绽放。香味扫除了他脑中所有的混沌与不适,让他如同一个婴儿一般,忘我地进入梦乡,尽情地安然入睡。 这一睡,就是三日三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梦见他正在荷花前忘我地打坐修行,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打开院门,那道敲门声竟然还在不停地响。 他烦不可耐,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猛然清醒。 “砰砰砰,砰砰砰…”,那阵急促的敲门声显得异常清晰。叶天御这才知道,刚才那只是个梦。面对吵醒自己熟睡的敲门声,叶天御有些恼怒了应了一声,就不情愿的起身开门了。 “吱呀”一声,门刚一打开,一个活泼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叶天御,你可在家了,你这几天都去哪啦?我们来了几次都碰门鼻子上了。” 叶天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一看,便打着哈欠说道:“原来是小雨啊,我这几天也没干嘛,就是花了些时间,学习炼丹去了。” 高小雨有些不信似的撅了噘嘴,反问道:“那也不至于一直不在家吧?” 叶天御伸了伸懒腰,回道:“可能赶得巧吧,谁让你在我出去炼丹的时候来找我呢,有什么事吗?” 高小雨露出一副轻松的身上,回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没事了。” 听了她饶舌般的话,叶天御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果然是随性且活泼的高小雨啊。 高小雨也对他咧嘴笑了笑,然后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声回头见,就要一蹦一跳地离开。 “对了,怎么没看到宫月和你一块呢?”叶天御忽然冲她的背影问道。 “宫姐姐啊,她现在肯定和马萧然在一块呢,所以就没有和我一起来啊。”高小雨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没事了,你去吧,路上小心。”听了高小雨的话,叶天御的神色忽然露出一丝尴尬与不自在,见高小雨有些奇怪地望着自己,他忽然感觉一阵心虚,于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 “哦,那再见啦。”高小雨又冲他挥了挥手,就哼着小曲,一步一跳地离开了。 他早已经跟绝神峰下的守卫师兄弟打过招呼,所以不担心高小雨等几位挚友来往绝神峰不便,倒是高小雨对宫月的一番话让他有些奇怪起来。本想开口继续问下去的叶天御,看见高小雨的表情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将疑问吞了下去,没有开口追问。 叶天御摇了摇头,笑了笑,将这些琐碎之事抛到一边,便踱步来到了宅院旁不远处的峭壁边缘。 黑名山上的早晨幽静而怡人,满足地睡了一夜之后,他终于将身上的疲惫尽数消除,前几日的种种经历,也趁着此时难得的一丝闲暇舒适的时光,开始一页一页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他早就料到莫老者带他去禁地一行,绝不会如莫老者表面上告诉他的这么简单,但是他也没想到,此行会如此凶险。结果到最后,除了他之外,竟然没有多余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虽然他侥幸无比,在这样一番凶险波折中没有什么损伤,但是黑狗却在他的再三找寻下,不见了踪影。好在他躲在须弥戒中的混沌空间的时候,还能凭借法相真经残页中的秘术,隐约感应到黑狗似乎朝着一个方向走掉了。 虽然黑狗是他糊里糊涂捡来的一条灵兽,离开了他也没什么损失,但是经过这段时日的日夜相伴,多少也终究有些感情了,说不在意自然是假的。既然知道了黑狗没有死,那他也就安心了。以黑狗的实力与心智,想必走到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自己这个主人,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地拖累黑狗,在危急时刻让它出手相救了。 第一百零六章 心有不解 事到如今,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让他感到无比困扰的是,杀害他们一行人的罪魁祸首,那两个服饰特别而又怪异的人,究竟是何身份。那个同样姓叶,一直闭着双眼的年轻男子,实力简直恐怖到没边,仅他一个人就能将自己这一行人压制地毫无反抗之力。而且他的同伴,另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实力似乎也差不到哪去,他们两人即使抱着戏耍他们一般的态度,就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屠杀殆尽。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也巧合至极地出现在禁地,究竟有何目的,但是仔细留意他们统一的服饰,又会发现,似乎他们是有势力的人,显然在他们背后,有一个未知的势力在操纵着他们。 有此等实力的势力,究竟是某一门派,还是习惯隐藏于黑暗的暗杀一类的组织,却是不得而知了。 “叶天御,叶天奇。”沉思了半晌,叶天御忽然在此时开口喃喃道。 王长老念出的这个名字,竟然与他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再看王长老临死时对叶天奇说的话,似乎两人以前就认识。 想到这里,剩下的唯一一个可能的想法就留在了叶天御的脑海里,那就是叶天奇这个人,很可能以前就在幽冥殿呆过。 如果想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那等他抽空问下掌门师父,事情就明白十之八九了。但是因为在禁地里面这一番变故与事态纠缠的麻烦程度,他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向师父提起。 此行一下搭进去了几个人的性命,甚至还有一位长老,想必不出几日,门中就会有人专门来查清楚此事,顺藤摸瓜,紧接着他这位与几人同行却又唯一生还的掌门弟子,恐怕立即就会浮出水面,后面会有怎样的风波等待着他,他却茫然了。而在此时私下去找师父,无疑会将师父拉进泥潭洗刷不清。 还是等债主自己找上门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且行且看吧。 “左执使。”面无表情地呆立了一阵之后,叶天御神色突然渐渐变得阴沉,牙关紧咬地念叨了一句。 随着他胸膛变得起伏不定,他忽然握紧了双拳,表情时而变得痛苦,时而变得凶狠,而后又露出茫然无措的眼神。 一阵怪风在他周围忽然凭空生出,在他心神沉浸浑然不觉中,怪风毫无规律地四下飞掠,落下的树叶在经过怪风中心时,突然毫无声息地破裂开来,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几枚残叶,那些残叶的边缘平整利落至极,就像是有人用锋利刀剑瞬间划开的一样。 叶天御对此丝毫无觉,只一心沉浸在那个折磨了他十年的噩梦中。 就在他眼眶微红,下一秒似乎就要滴出晶莹泪花的时候,他却神色一狠,咬了咬牙,就硬生生忍住了接下来的悲伤举动。 他醒转过来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神平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就平缓了下来,那个散漫而又沉默寡言的叶天御,又再次变了回来。 清晨的空气清爽怡人,很快就将他残留的睡意驱散干净。他望着脚下云雾中的四峰山巅,再回想起前几日的种种际遇,忽然觉得,那些经历就像隔世之梦一般,冥想起来感觉既真实又虚幻。 良久,叶天御有些凄凉地苦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就迈步向屋中走去。 原本每天清晨醒来,他都要借着清晨的第一缕紫气,静静打坐一番的,可是被高小雨这一番拜访,搅得他不知道为何没有了打坐的心情,于是他坐在床边兀自出神了一会,就忽然起身粗略洗漱了一番,认准了一个方向,御起青钧剑就迅速破空离去了。 清晨的黑冥山上,也有许多不可多得的景色。看着脚下飞速向后退去的云雾,叶天御忽然有种久违的欣慰感。 于是他伴着身边的各种奇禽异鸟,放缓御空速度,不紧不慢地朝前方御空而去。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青龙峰的一处山腰处。 停下遁光,叶天御低头一看,无意中他竟然来到了青龙峰上一道十二院,那个在他进入灵海期前,占据了他三年修炼时光的住所。 从他懵懂来到这黑冥山,这三年在他近十年的修炼岁月中,最是漫长与煎熬,也最难忘。 他想起高小雨初来到这座院落中时,那种茫然与无助的神情,与自己初来乍到时,深深隐藏在心底的那番情绪一般无二。宫月像个亲姐姐一样将半大儿童的她搂在怀里,替她擦去泪水,一边狠狠瞪着在一旁不停嘲笑着高小雨的卞良。 他笑了笑,就一踩脚下青钧剑,徐徐向院中落去。 院中一个独臂少年正盘膝坐在石凳上,看他模样,正是肖芃。只见他两手平伸,双目紧闭,神情显得平静至极。一枚火红色短剑正规律地泛着微光,在他胸前徐徐转动着。 忽然,火红色短剑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抓住,划过一道柔和弧线,飘然升空,待升到一人之高,那枚火红色短剑开始凭空自舞起来,遥遥看去,就像是有一个隐形的人在舞剑一般。每每遇到凌厉剑式,剑锋骤转之间,就有一声剑音清鸣,伴着微微气浪飘散开来。 单就这一幅情景看来,似乎这枚飞剑的主人在剑法的造诣上已经小有所成了。 就在这时,正在火红色飞剑舞地兴起的时候,一道青色剑光,忽然从天而降,并划起一道尖利破空声,闪电般朝院中闭眼打坐的少年扎去。 肖芃有所感应,猛然睁眼,也不起身,只一伸手,那枚正在飞舞的火红飞剑就在他的指挥下,突然疾速转弯,回身一刺,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那枚堪堪到他面前的青色剑光,就被火红飞剑骤然击飞。 青色飞剑一刺未中,并不放弃。在被火红飞剑击飞的同时,它顺势一转,在院中划了个半圆,就借势而下,带着更加迅猛的气势直朝下面的肖芃扎去。 青色剑光似乎不是凡物,在下降的途中竟然随风而长,等到离肖芃丈许远的距离时,已经宽若水缸大小,大有一击将他斩成肉泥的气势。 肖芃蓦然起身,挥手在面前虚空画了个圆,那枚火红色飞剑就在他的操控下,如莲花一般转动了起来。下一秒,一条由千百枚火红色飞剑组成的粗大火蛇,就从莲花中心一射而出,并带着呼呼风声,迎头向青色巨剑扎去。 青色巨剑虽然落势凶猛,但似乎不敌汹涌而至的飞剑长蛇,在一阵接连不停的轰隆声中,青色巨剑就被飞剑长蛇瞬间淹没,然后被狠狠砸向地面。火红色飞剑长蛇不停地向地面落去,直到地面被砸起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最后一枚火红飞剑才随着长长的飞剑蛇身落入坑中不见了踪影。 肖芃微微笑了笑,就朝面前的坑中看去。只见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长剑,正安静地躺在坑底。那枚火红色飞剑,正剑锋朝下,一起一伏地飘荡在青色长剑上方。 “不错,些许时日不见,你的剑法竟然精进了这么多,看来你在剑道上的悟性,果然非同凡响,怪不得你爷爷会花费如此大价钱,也要设法为你谋求一部上等剑法了。” 肖芃闻言,循音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魁梧异常,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小院大门前,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叶大哥。”肖芃咧嘴笑了笑,就走上前去,将他迎了进来。 来人正是刚到青龙峰的叶天御。 叶天御伸手招回青钧剑,看着手中的古朴飞剑,缓缓说道:“我这‘驱物’手段,也是进入了灵海境后期才勉强悟出。按说要想达到驱物境界,非气合境不能,但是你这样一个普通幽冥殿弟子,竟然在灵海境中期就能领悟,实在是逆天。” 肖芃伸出独臂,同样招回了火红色飞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道:“叶大哥,你实在过奖了。我没有那么厉害,我这点驱物本事,也只有对我手中赤宵剑才起作用,换作任何其他事物,都无可奈何的。” 叶天御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说来,咱俩半斤对八两了。我这驱物本事,也是只有对手中两枚法器才起作用,看来你我都不是什么天才啊。” 肖芃闻言,嘿嘿了两声,说道:“不过,即便只能御使手中法宝,又有什么关系呢。要是心中有剑,哪怕只有一枚飞剑在手,也抵得上万千法宝了。要是心中无道,即使能驱使千百法宝,也不敌别人手中一枚飞剑。” 叶天御点了点头,赞赏地回道:“不错,我也是如此认为。璞玉可雕也,你爷爷若知你现在有此领悟,也会安心了。” 肖芃听到叶天御的这番话,脸上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神色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叶天御暗骂了一声自己蠢笨,偏偏要提及面前人最为伤心的事。 第一百零七章 幽静小院 他干咳了一声,就岔开话题,道:“我才离开没几日,你就已经踏入灵海境中期境界了,看来以你的资质,踏入灵海境后期,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肖芃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感激之色,道:“还得多谢大哥赠与我的灵丹,要不是有那两瓶灵丹,恐怕我到现在还是在灵海境初期挣扎的修士呢。肖芃本领低微,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叶天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接着道:“小事,反正那些灵丹对我作用已经不大,而且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客气话就见外了。不过你的剑法当真是与日俱进,如今我光凭剑术,八成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肖芃心中明白叶天御的好意,打趣道:“叶大哥本就不是主修剑法,能与我剑术相匹敌,着实让我这个剑修惭愧。” 叶天御坦然地笑了笑道:“也是一说。” “不过我们修道之人,修行最看重的还是心境,切不可贪功冒进。空有一身高强本领,如果没有足够强的觉悟与信念,最终会被自己毁灭。” 片刻的安静之后,他悄然看了看肖芃粗糙的双手,忽然转过头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巨峰,感叹似的说道。 像他与肖芃这样的修道之人,虽然身体坚韧程度远远谈不上刀枪不入,但是风雨不侵还是勉强能达到。以这种凡人难以想象的强健身体,肖芃双手却能磨出薄薄一层皮茧,显而易见,恐怕他在这座幽寂的小院中,整日都是伴着手中长剑,孤独而艰难地度过。 叶天御心中雪亮,他明白这种寂寥生活有多么可怕,它最容易将一个潜力极大的人引入歧途,让这个人在孤寂中迷失自我。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少年此时的情况,多么像他在北临城中乞食度日的十年,饶是已经解脱出来,他却再也不想回想起那种滋味。而此时他对于这个具有有监护责任的少年,却无法给他多少帮助。他只有在这个少年临近陷入迷失自我的孤寂旋涡时,伺机拉他一把,给他带来一些光明。 肖芃聪慧,似乎明白叶天御话语中的点醒,于是笑着回道:“我明白的。只是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院中实在无聊,所以除了练剑,倒也没有其他事可做。干脆我就练剑来自找乐趣了,而且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那就好。” 叶天御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讪笑着说道:“有时候,也不要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我看得出来,高小雨与你很投缘,跟她在一起,什么不愉快的事都能在她的一笑之下冰消雪融了。” 肖芃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道:“这点我深有领会。就是她的热情太过火热,简直要把我给消融掉了,让人有点消受不了。” 叶天御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大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神态,引得肖芃也跟着嘿嘿傻笑了起来。 叶天御来时本想拉他到宗门里面去转一转,但又担心他不会答应,不过此时经过这一番闲聊,看来大有希望了。 看着他略显稚气的脸,叶天御毫无预兆地伸手一送,将一本质朴的书册递到他的面前,淡淡地说道:“这本书也该物归原主了。” 被叶天御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搅,肖芃愣了一下,待看清那本书册的模样后,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看了看叶天御,喉咙一动,使劲咽了口唾沫,才缓缓伸手接过了那本书册。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书册,脸上火热神态不觉油然而生,连两边脸颊迅速泛红他都丝毫无觉,似乎此时他眼中只剩下手中那一本朴质的书册了。 太乙剑诀,那是万千修士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都想要拥有的剑法神典,此时却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一想到他为得到这本典籍而付出的代价,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沉痛。如果早知道这本典籍会用爷爷的鲜血浇灌而来,他宁愿不要这本神典,他只想要爷爷陪在他身边,一起当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修士,守着自己的那一间小店铺。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便是这么卑贱的生活,这么微小的要求,都有人来破坏它。 从今以后,他要用生命来守护这本爷爷用满腔热血换来的典籍,练成它,然后为爷爷报仇,让那些破坏自己一生的恶人,同样付出生命的代价。 叶天御看着呆若木鸡的肖芃,脸上神情由火热变成悲伤,由悲伤转为愤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悔意。 他觉得现在就将太乙剑诀还给这个少年,似乎还是有些为时过早。看来弄巧成拙,今日此行的小小目的,也不能达成了。 话已经说了那么多,多说无益了。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究竟与否其决定权全在这个少年,他无法改变。不管这个少年将来会不会给宗门与自己带来麻烦,此时,他都已经做好觉悟了。 他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思绪。 肖芃心神正沉在深处,忽然被“砰”地一声给吓了一跳,他连忙将书册揣进怀里,然后一跳地转过身,满脸戒备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衣,模样漂亮而可爱的半大女孩,大模大样地踱进了小院。那一对脆弱的木门被她一踹,正吱呀吱呀地摇晃个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待两人看清来人的样貌,不禁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高小雨,怎么是你。” 肖芃放下戒备,拍着扑通乱跳的胸脯,白眼一翻地说道。 “怎么,我不能来呀?咦,天御哥哥,你怎么也在这,想不到你来的比我还快。” 高小雨嘟着嘴,不服气似的回道。 “能来,不过下回你得带一扇门来,你得赔我的院门。它碍着你了吗,每回来你都要这么折磨它?”肖芃气呼呼地说道,一双脸颊涨红异常,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得。 “切,那是你的门吗?要赔也是赔给门主大人,这是他家的东西。” 叶天御本来想要回她的话,不过此时看来高小雨那句疑问根本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他连丝毫插话的余地都没有,也就乐得在一旁傻呵呵地站着。 “你…!无理取闹。”肖芃被高小雨这么一顶,一时竟回答不上来,只好气呼呼地扔下这么一句。 “嘿嘿。” 高小雨撅着的嘴放下,忽然来到肖芃的身边,嘿嘿地笑道:“你前天答应过我,今天一定会跟我一起出去玩,你忘啦?难道你今天又要食言不成?” 肖芃涨红的脸微微恢复平静,闻言他讪讪地回道:“那…也得看我有没有时间,你看,叶大哥来了,我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吗?” 高小雨扭头看了一眼叶天御,叶天御摊了摊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她忽然跳开一步,指着肖芃的鼻子厉声道:“好啊,你个肖芃。你又要说话不算话。你还是个男人嘛?” 被高小雨这么一骂,肖芃心虚似的低下头,也不说话,一对脸颊忽然又涨得通红。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去,再不去就买不到了。”高小雨见他一副玩赖的模样,忽然大声叫道,也不等他回答,她一个踏步上前,伸手挽起肖芃的胳膊就硬要往外走。 肖芃大急,连忙喝道:“小雨,叶大哥还在这儿呢,难道你要把他扔在这不管吗?你也太不懂事了。” 高小雨闻言,忽然止步,然后强挽着肖芃来到叶天御的面前。叶天御正奇怪她想要做什么,却猝不及防被她另一只手一把挽住了胳膊。 “这样不就行了嘛?” 高小雨翻了肖芃一记白眼,对他哭丧着的脸视而不见,就拉着两个人走出了小院。 叶天御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换成别人,此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她做出这番举动的。但是面对童真若此的高小雨,他却无法甩开那一只稚嫩的手,他苦笑了笑,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跟两人一同离开了此地。 半路上他得知,高小雨喜欢上了灵兽阁内的一只白影猫灵兽,几天都叫嚷着非要把它买下来不可。得知肖芃跟叶天御去过灵兽阁,高小雨二话不说就将这个向导拉了过来,说不定灵兽阁内的单师伯看在他们认识的份上,还能给他们便宜一些。 目送着两人进入灵兽阁后,叶天御就放心地离开了。他虽然目下无事,但也不会无趣之极地打搅两人,跟在他们身后。 想了想,既然有高小雨帮自己,肖芃他暂时倒不用担心,他可以专心忙自己的事了。如今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增加修为和学习炼丹术。干脆就闷在煅宝堂修行算了,修行炼丹两不误,一举两得。 想定之后,他就御起青钧剑,笔直朝绝神峰飞遁而去。 来到煅宝堂,他与阮天坤师伯寒暄了一番,然后预付了一个月时间的租金,就再次来到了第三层的十八号炼丹房。 第一百零八章 再习丹术 进入炼丹房,叶天御大概看了一眼房间布置与摆设,与自己上次离开一般无二,似乎中途没有人用过一样。 叶天御想了想,与莫道然等几人的禁地一行,前后也就约半个月的时间,这般短的时间内,在这样偌大煅宝堂中,一间房屋个把月无人租借,倒也正常至极。 他看着卧房墙上的壁画,出神了片刻,半晌才轻叹了口气,然后离开卧房,来到了炼丹室。 四下无人,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灵丹,仔细打量个不停。 二阶灵丹果然与一阶灵丹有着极大的差别。一阶灵丹看起来摸起来,与世俗界中的一些丹药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差别,但是迈入二阶灵丹,就可以看出作为修士的辅助丹药,二阶灵丹与一阶灵丹有着截然不同的品质。 叶天御手中这枚灵丹,正是禁地之行的前几天,他才侥幸炼制出来的唯一一颗二阶灵丹——水灵丹。 从它温润如玉,味如香脂,饱含灵气的品相来看,这样的灵丹才算得上是给修士服食的丹药,这样一颗丹药,在世俗界中,才算得上是有价无市的“仙家丹药。”。 在那位名叫叶天奇年轻男子临走时的反击下,须弥戒中的许多灵材灵丹都在那股黑白火焰的煅烧下,不幸损失了。 叶天御纵然心疼无比,但是也无可奈何,能侥幸在天外罡风中活命,已经算是侥幸无比了。好在等他一查损失,被烧毁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二阶灵材与灵丹,其他珍惜灵材都完好无损。 得知后,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也亏得他须弥戒中九CD是那些一二阶花草,那几样寥寥无几的珍惜奇珍才会侥幸完好。那几枚上品的一阶灵丹一枚都没有得以幸免,倒是这枚中品水灵丹却侥幸躲过了妖火的煅烧,实在是得失难料。 他出神了一会,然后收起水灵丹,就掏出师父送给他的灵材,开始再次炼制起二阶灵丹起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这间炼丹房始终没有人出入过,只有接连的焦糊味或者炸响不停地传来。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这间房间终于一改往常的焦糊味,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清香味道。 此时叶天御正端坐在离火炉前,兴奋之极地打量着手中一枚淡黄色丹丸。 这是一枚二阶的无垢丹,而且看其表面微弱的三色光晕,赫然就是一枚中品二阶灵丹。 叶天御呼了一口气,颓然放下了举着的手臂。饶是以他异常强健的身体,在接连不停地二十天炼丹过程中,也终于体力不支了。 此时他虽然满面尘垢,黑汗直流,但是他脸上的兴奋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想起这二十天的炼丹种种,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在禁地一行之前,他仅仅尝试着练习了三两天二阶灵丹的炼制,他就侥幸练出了一枚二阶水灵丹,因此在他心中,二阶灵丹再难炼制,他也已经有了炼制成功的先例,无非就是多花些时间巩固练习而已。 但是没想到,时隔半个月,这一次二阶灵丹的炼制,他竟然在数十天无数次的练习中,失败了无数次。偏偏在第三天的时候,仅存最后一份水灵丹灵材的炼制过程中,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心态,鬼使神差之下,不知怎么的就侥幸成功了。 在他无奈开始练习二阶无垢丹之后,竟然会是长达近二十天的无数次失败。途中他问过留音石,拜过冥王神像,却依旧无法改变他一直炼制失败的结果。 就在他开始怀疑肯定是某一环节出问题之后,他才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突然恍恍惚惚地成功炼制出了两枚无垢丹。 这时,他才意识到第一枚水灵丹之所以成功,那是他走了多大的狗屎运,他实在是太小看炼丹的难度与艰辛了。 真算起来,这第二十一天的成功,恐怕也只能说是他侥幸成功。毕竟,以他当时恍惚的状态,他还真说不出来一个能让自己成功的理由。 疲惫至此,再硬撑下去,恐怕于炼丹只有害而无益。他打起精神,起身洗漱了一番,就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他在无垢丹灵材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凭自己经验掌握,再次炼出了一炉无垢丹。而后,他开始改炼另一种二阶灵丹——百草丸。 一个月临尽的时候,在他改炼百草丸几天无果的情况下,终于在最后一天,他成功炼出了一炉百草丸。 此时炼丹房中,神色疲惫的叶天御看着掌心中三粒小巧的药丸,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他终于摸到二阶灵丹的炼制方法了。 接着,他又掏出几枚稍大的灵丹,一枚淡蓝色水灵丹,两枚淡黄色无垢丹,加上这三粒百草丸,这就是这一个月他所有的收获了。 看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笑。以这般成功的几率,要是哪位修士请他炼丹,恐怕得赔出血本。六枚灵丹加起来,堪堪抵得上他消耗掉的灵材的价值。 看来,符阵丹器等几种修士技艺,即便是看起来成本相对较少的炼丹一行,也不是普通修士能承担得起的。要不是有师父赠与他的那些灵材,现在能不能熟悉二阶灵丹的炼制,恐怕还是两说的事情。 怪不得炼丹、符箓、法阵、炼器、傀儡师等这类人,即便是修为低下,到哪却都是各大小势力不惜成本争抢不及的对象。 这样看来,能在一个月内大体掌握二阶灵丹的炼制,叶天御怎么想都觉得划算。想必再有月许时间练习,他就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二阶炼丹师了。 望了望青瑞金鼎的炉壁内,原本那一层淡不可见的五色光晕,此时已经隐约可见了,叶天御不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要是幽冥玉册中的方法,果真能增加炼丹的成功几率,也不枉费他耗费心神培养了。 想到这里,叶天御忽然想起,似乎这几炉灵丹,全都是中品灵丹,没有一枚下品的品质。每次都是如此,这就真的让叶天御想不通了,他可不信什么天赋异禀的说法,即便是门中齐无涯长老,也不敢说没有炼出过低阶灵丹。 但是会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的灵丹一直保持在中品以上的品阶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苦苦思索了一番无果后,叶天御干脆不再去想它,反正怎么也是想不通,而且管它什么原因,他巴不得每次炼丹都是中上品灵丹,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于是他站起身来收起灵丹与丹鼎,就洗漱休憩去了。小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后他顿觉神清气爽,于是收拾了一番,然后参拜了一番冥王神像,就离开了丹房。 “叶师弟果真是心性坚韧异常之人,竟能炼丹一月而不出门,恐怕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整个黑冥山也不足十指之数,叶师弟真叫我由衷佩服!” 来到煅宝堂大厅,眼尖的阮天坤瞬间就认出了叶天御,于是冲他一抱拳地佩服道。 叶天御来到台前,抱拳回礼道:“阮师伯谬赞了,只是晚辈一直炼丹失败,这才犟劲上头,硬撑过了一个月。” 阮天坤听到他这般玩笑似的回道,哈哈大笑回道:“想不到叶师弟也是性情中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叶师弟这般犟牛,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叶天御闻言,快意地一笑,说道:“托阮师伯的福,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幸亏我侥幸炼制出了两炉二阶灵丹,否则此行就真的亏出血本了。” 阮天坤闻言,脸上笑容一怔,接着不信似的追问道:“什么,师弟果真已经炼制出了两炉二阶灵丹?” 叶天御疑惑地回道:“不敢欺瞒师伯,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阮天坤舔舔了嘴唇,呆看了叶天御半晌,才忽然由衷地佩服道:“叶师弟这等门主弟子,果真不是一般修士可比的。” 叶天御闻言,脸色微变,笑着道:“阮师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问,阮天坤忽然醒悟,连忙赔笑道:“叶师弟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叶师弟炼丹的悟性天赋秉异,我守了煅宝堂这么多年,能在两个月余内就掌握二阶灵丹的炼制,不敢说没有,但绝对是屈指可数。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或者是名门之后,叶师弟以后前途无量,倒叫我这个学了一年时间才学会二阶灵丹炼制的人惭愧了。” 叶天御见自己似乎有些多心了,于是不好意思地回道:“阮师伯谬赞了,我哪是什么天赋异禀,只能算是不笨,加上有足够多灵材供我胡乱摸索,这才侥幸堆起了一些经验而已。” 阮天坤听到他的玩笑话语,不禁开怀大笑。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开口问道:“对了,叶师弟是不是与宫月师妹相熟?” 叶天御收起笑容,疑惑道:“是啊,阮师伯如何得知的?” 阮天坤啧啧赞叹道:“叶师弟不知道了吧,试剑大会后,你与你那几位好友的大名,如今在幽冥内有几人不知道的?” 叶天御闻言,一时恍然。 第一百零九章 强人所难 “是这样,前些日子宫月师妹托我炼制一炉三阶灵丹,如今已经炼制完成好些时日了,却不见她来取。敢请师弟将这两枚清灵丹替我转交给宫月师妹如何?来日我再将叶师弟租借丹房的费用便宜一些。” 阮天坤一边向叶天御解释道,一边冲他做贼似的挤了挤眼睛。 叶天御心中好笑,笑着回道:“小事,阮师伯放心便是。” 阮天坤道了声谢,接着解释道:“如此多谢叶师弟了。本来我想交给马萧然师弟更合适,但是不想这几日一直没有碰见他。” 叶天御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师伯觉得交给马萧然师兄更合适呢?” 阮天坤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回道:“怎么,叶师弟不知道吗?马萧然师弟和宫月师妹两人,如今在幽冥殿内已经是无人不知的一对青梅竹马了。” 叶天御愣愣地站了半晌,没有回话,然后他忽然抄过台上的那瓶清灵丹,一句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了。 阮天坤奇怪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咕哝了一声,就收起脸上疑惑不解地神色,转身忙活去了。 一路上闷声赶路,叶天御不知不觉中,就御剑来到了灵兽阁前。他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迈步走进了灵兽阁。 看到单长师伯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看一本账本模样的书册,叶天御向他打了声招呼,打断了他的沉思。 “单世博,好久不见了。” “叶师弟啊,真是好久不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单长闻言一抬头,认出了叶天御,于是笑着说道。 “那个,我那位肖师弟,是不是在你这?” “哎呀,那你可来晚一步,他刚才和一位小姑娘从我这买了一只白影猫,就离开了,前后不足半个时辰。” 叶天御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 “对了,出了门,与她随行的那位小姑娘,好像与一位同门弟子争吵了起来。那位同门弟子身份不简单,似乎是玄武峰李玄阳长老的弟子。既然你们都相熟,我看你还是赶紧去找他们为妙。” 单长看着叶天御准备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道。 面对单长好意的提醒,叶天御拱手道了声谢,就匆忙离开了灵兽阁。 御剑而起时,单长悠悠的声音再次从灵兽阁的大门后传来, “叶师弟,不妨先去葬神谷的试剑台去看看。” 叶天御听后,虽然心中疑惑,但目下既然无肖芃的行踪,他也就只好先去此处看看了。 御起青钧剑,他笔直朝绝神峰山脚下飞遁而去。约么两刻钟之后,他就踩着青钧剑,迅速钻进绝神峰山脚下的山谷入口,来到了略显幽暗的葬神谷中。 再往下面飞遁数十息的时间,一大八小共九座巨大的石质广场,就突兀地耸立在山谷浅处的两边山壁上,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于这个承载着他打进了试剑大会前十甲的地方,他略微扫了一眼后,就半信半疑地往下面的试剑台飞了过去。 来到试剑台近处,叶天御发现,只有寥寥不到百人,三三两两地散布在九座试剑台上。他凝神扫视而去,很快,他就在一堆为数十几人的人群中,发现了肖芃的身影,而且他竟然与另一位年龄相仿的少年,对峙着站在一座擂台上面。 他带着疑惑,悄悄落到擂台的旁边。 高小雨怀里正抱着一只雪白可爱的猫,面带紧张地看着台上的肖芃,忽然猝不及防被人一拉,差点叫出声。 扭头发现拉她的人是叶天御,正做着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她,她才没有喊出声。 “怎么回事?”叶天御将她拉离人堆,就直接开口问道。 高小雨闻言,忽然嘟起嘴,指着人群中两个人,气呼呼地说道:“那两个人,欺人太甚,看中我的小猫,非要用她的丑兔子和我换,我不同意,他们就搬出什么宗门规矩,强制和我比试,想抢走我的猫。肖芃哥哥怕我吃亏,就不顾我的劝阻,自己上去了。” 叶天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与高小雨年纪相仿,窈窕大方的半大美貌女孩,正抱着一只黑色的兔子,不服气似的朝两人这边看过来。 叶天御顿时明白了,所谓强制比试,是经过宗门允许,符合宗门规矩的一种决斗方式。这种比试是解决两方矛盾的一种正规方式。比试双方一般都会压上贵重物品,然后上擂台以实力说话。谁胜出,就会得到对方的物品,不管他压的是事物,还是其他虚物。 双方可以自己上场,也可以任意聘请同门师兄弟或者亲人,选择两个境界相同的人去参加比试,一旦参加比试,就不得以任何方式反悔,事后不管胜败,也不允许以任何方式再引发矛盾,否则就会被宗门严惩不贷。而如果一方不应战,那么另一方人对这一方人的任何明暗欺压,宗门都不会再加以干涉。这也是宗门为解决门中弟子无穷尽的矛盾,而推出一种解决方式。 “台上那个人,他是谁你们知道了吗”。叶天御看了看台上的少年,然后问道。 高小雨对着他遥遥哼了一声,气呼呼地道:“就是他,先前死缠着宫月姐姐,还恬不知耻地搬出他的师傅,去给宫月姐姐的姑姑说亲。明明是他记恨我,现在才搬出什么宗门规矩,想来抢我的猫。他就是李玄阳长老的孙子,李归无。我看呀,就是个李乌龟!” 叶天御被他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给说愣住了,“什么什么?给宫月姑姑说亲?” 高小雨气鼓着嘴,回道:“是呀,不是宫月姐姐不答应,才对那头乌龟的爷爷说,马萧然是他的心上人,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嘛!否则哪能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叶天御白眼一翻,半晌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有人给宫月说亲,随即一想,他不禁沉下了脸色。 说完,高小雨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矛头一转,指着叶天御呼道:“就怪你啦,整天不知道躲哪里去,一躲就是个把月不见人,否则宫月姐姐也不会给人欺负了。现在她姑姑都不帮她啦。幸好马萧然有个副门主师傅,否则宫月姐姐还不知会被人怎么欺负呢。” 叶天御听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末了半晌无语,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话。现在他算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阮天坤会说她和马萧然是一对青梅竹马了。 本来听了阮天坤的话就郁闷异常的叶天御,此刻得知原委后,心中竟然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身旁的高小雨还兀自嘟哝着马萧然怎么自愿帮宫月,人品如何如何的好,叶天御却一时出神,后面的话他也听不见了。 “快看,那头乌龟对肖芃哥哥出手啦。”高小雨无视叶天御的发呆,忽然大呼小叫起来,并拉着叶天御匆忙向擂台下面跑去。 叶天御抬头一看,只见那名身着青衫,模样俊俏的少年此时正驱使着一头巨鹰,不停地向肖芃发起攻击。 “咦,竟然与玄武峰的御灵术有所不同,不是直接将御灵珠附于自身,倒是奇怪。”叶天御看清巨鹰的模样,不禁喃喃说道。 高小雨闻言,扭头看了看他,担心地问道:“那,肖芃哥哥,能打得过他吗?” 叶天御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微微偏头,说道:“不好说,两人修为相差不大,只能看谁法器厉害,谁更擅长打斗了。” 高小雨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道,嘟哝着嘴,双拳紧握地扭头看肖芃去了。 此时,台上那只黑色巨鹰几击未果,忽然盘旋着升空,然后俯冲着直朝下面的肖芃射去。 肖芃看着流星般落下的黑鹰,却不见慌张神色,他伸手奋力一甩,手中火红色短剑就呼啸着破空而出,还不等巨鹰飞出多远,就迎头扎进了巨鹰的身体中。 肖芃见此,双手迅速掐诀,念到:“炎!”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那只黑鹰所处的地方,猛然爆出一朵艳丽火云,汹涌着将黑鹰淹没了进去。 肖芃放下双手,静立在原地,向半空中看去。黑鹰的身影已经在火云中消失不见,似乎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但是下一秒,只听“丘”地一声尖啸,一枚黑色圆珠忽然带起一条长长烟尘尾迹,来势不减地继续朝下面的肖芃射去。 肖芃神色一惊,急忙伸手掐诀,“分!” 只听一道道金属撞击声接连不断地从半空烟雾传来,紧接着,数十把一模一样的火红色飞剑,以瞬移般的速度眨眼就来到肖芃的面前,并迅速转动,组成了一个火红色莲盘,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圆珠堪堪落下,忽然爆发出一股黑雾,变成了刚才消失的巨鹰,一爪抓在了飞剑莲盘上。 巨鹰的一双巨爪几乎比得上飞剑莲盘大小,只听“铿锵”的一阵金属摩擦声传来,飞剑就在黑鹰的巨爪一抓之下,乒乓散落开来。肖芃却也早已经闪到一旁去了。 名叫李归无的少年见强力一击再次未果,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色。他张口吐出另一枚黑色圆珠,飞快地射入黑鹰体内不见。黑色巨鹰一改先前的迟钝模样,双翅一扇,就迅速转身,继续朝一旁的肖芃抓去。 第一百一十章 出奇制胜 肖芃伸手一招,那些散落满地的飞剑同时消失不见,其中一把却倒射而回,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他看着迎面扑来的黑鹰巨爪,忽然闭眼掐出一道简易法决,然后猛然睁眼,原地一个转身奋力往前一劈,一道隐约可见的红色空气波纹竟然凭空出现,并倒卷着向巨爪滚滚而去。 “砰”地一声霹雳巨响,巨鹰发出一声惨叫,一对青色妖爪瞬间被一切而断。残余波纹发出“嗤嗤”乱响,忽然化为丝丝焰火四散射去,在巨鹰的瞳孔一缩之下,那些焰火毫无预兆地爆炸开来,再次化为一朵冲天火云将巨鹰淹没了进去。 不远处的李归无在巨鹰被火云吞没的一瞬间,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异常,身体也晃了几晃。 肖芃见此,眼中狠色一闪而过,也不管黑鹰死了与否,忽然再次掐出那道法决,接着再次转身将手中赤宵剑奋力一劈,又一道空气波纹呼啸着向火云中某处卷去。 “你竟如此歹毒,竟想毁我宝物,看我不生撕了你。”李归无本欲掏出一枚丹药服食,见肖芃这番举动,忽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手中灵丹,就急忙掐诀要做些什么。 可惜似乎有些晚了,只听“叮”地一声脆响,一枚黑色圆珠“丘”地一声就被那道波纹斩出了火云,并呼啸着倒射而回。 李归无脸色瞬间大变,他露出心疼无比的神色,急忙掐诀,接着奋力一跃,抓住了半空中向自己飞射过来的黑色圆珠。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朝手中圆珠看去,只见黑色圆珠上面依然光滑圆润,丝毫受损的迹象都没有。他长呼了一口气,看来爷爷给的这枚御灵珠,品质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 肖芃见状,脸色也微微一变,似乎没有想到那枚不起眼的圆珠竟然坚韧如斯,在自己飞剑法宝的全力一击下,竟然丝毫无损。 李归无恨恨地看了肖芃一眼,忽然伸手一扔,那枚黑色圆珠就被他吞入了腹中。紧接着,在一阵黑雾翻腾中,李归无竟然长出了一对黑色羽翅,一双手也变成了青色鹰爪的模样。 “歹毒的东西,看我撕碎你。” 面对李归无如此狠毒的法术,肖芃知道,对方已经使出了最强招式,如果自己不能一击制胜,拖到最后,自己绝对耗不过对方的体力与连环攻击。 忽然,他放下手中飞剑,将飞剑与双手背在身后。面对越来越近的鹰爪,他平静地踏出一套古怪步法。 “哈哈,放弃了吧?可惜已经晚了。”半空中的李归无见此,忽然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可是待肖芃将手中飞剑往身前一竖之后,一道耀眼无比的红色光芒忽然他手中飞剑上传来,直刺地让人睁不开眼。 “长虹贯日”,随着肖芃口中喊出这一句法决,那柄火红飞剑忽然化为一枚红色的骄阳,然后带着炽热无比的温度,流星般朝自己乌云盖顶地压来。 李归无瞬间面如死灰,在这样的骄阳面前,自己化成的妖鹰,就像麻雀一样无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既然自己下死手再先,也就怪不得别人狠毒了。 想到这里,李归无苦笑了笑,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等着眼前的红色骄阳,下一秒将自己吞没。 就在这时,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那朵骄阳忽然毫无预兆地爆炸开来,擂台上一时山摇地动,冲天而起的火云将擂台下的众人炽烤地面如红纸,纷纷后退远离。 一个身影便在此时踉跄地从火云中摔落了下来,看其模样,正是肖芃。只是此时的他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光衣衫被炸得七零八落,而且脸庞也被烤地灰黑,看起来直如一个乞丐。 “肖芃!”高小雨见此,不禁捂嘴失声叫道。 呼地一声轻响,却是叶天御忽然飞身而起,一跃上台。他扶起肖芃,静静地朝火云中看去。 火云几息间就迅速散去,台下众人再次涌上前来,只见一个青衫老者正提着昏迷不醒的李归无,静静地站在擂台上。 “徒弟技不如人,认输了。”青衫老者迎着叶天御和肖芃凌厉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天御面色一怔,随机带着些怒色地准备说些什么,青衫老者却抢先道:“姜长老,你是不是该宣布结果了?” 叶天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擂台旁边一个精瘦又矮小的白头发小老儿,正笑嘻嘻地一跃上台,然后来到肖芃身边。 肖芃因为剑法半途被破,受到不小反噬,正精神萎靡地看着堪堪与齐自己鼻梁高的小老儿,姜姓老者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猝不及防地猛然伸手,将他的一只手臂举起来,高声喊道:“比试结果,肖芃胜!” 擂台下面顿时瓮声一片,似乎没人有会人想到,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同门师弟,竟然会打败李长老的孙子。而且看其主修功法,也是幽冥殿不太擅长的剑术,当真是让人越想越奇怪。甚至有几个与李归无相熟的弟子,已经忍不住张口骂出了声。 叶天御此时面色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心里却依然怒气未消。李长老这般做法,无非是想堵住两人的嘴,让两人无法追究他以长老身份,私自破坏比试,而且强行破去肖芃的法术,让他因法术反噬而受了些伤的这一番行为。 叶天御脸上闪过一丝讥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肖芃轻轻一拉,他朝肖芃看去,只见肖芃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 叶天御心中明白,带着些歉意地看了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就扶着肖芃向台下走去。 “等等,比试前你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们李家可不会欠人钱财,免得招来小人非议。” 叶天御听了身后李长老的话,眉头顿时皱起。肖芃转过身来,有些吃力地抢先道:“既然李长老如此通情达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的赌约,不过双方手中的灵兽而已。” 李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的孙女李海儿,正抱着一只黑色的古怪兔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脸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冲李海儿柔声道:“给他吧,回头我在替你抓一只。”说罢,就丢下场中的几人,头也不回地御空走掉了。 一身红衣的李海儿气呼呼地走到高小雨身边,将兔子往她怀里一扔,模样可爱地朝她哼了一声,就走到一旁,追着自己的爷爷御空去了。 似乎早已经发现这边有人在斗法比试,试剑台上原先散落的近百人,竟然渐渐聚集了一小半在这座擂台周围。看到肖芃和叶天御走下台来,台下顿时议声一片。 叶天御两人来到高小雨身边,高小雨正脸带红晕,笑嘻嘻地一左一右看着怀中的兔子和白猫。看到两人过来,她兴奋地用肩膀使劲耸了肖芃一下,嚷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打败,还还得我白担心了一场。” 肖芃差点被她掀倒在地,顿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连个谢字都没有,你就是个这样担心我的吗?” 高小雨也不反驳,嘟着小嘴朝他哼了一声,就笑眯眯地继续看怀中的猫兔去了。 这时,天上两道遁光一闪,落下两人到三人身旁来。 三人一同朝他们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宫月正脸色紧张地朝高小雨走来,旁边还跟着周副门主的弟子马萧然。 “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受伤?”还未走到跟前,宫月就一脸担心地冲高小雨问道。 “我没事啦,就是肖芃哥哥为了保护我,被自己的法术给炸了个灰头土脸。”高小雨笑嘻嘻地回道。 宫月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肖芃,然后说道:“肖师弟,小雨师妹不懂事,还连累你受伤,我替她给你赔礼了。”说罢朝他诚挚地施了一礼。 肖芃向前一步,还礼道:“不敢当,多谢师姐关心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小雨师妹生性洒脱,不受拘束,我很是羡慕,保护她是我心甘情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宫月闻言,赞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叶天御,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叶天御有些不自然地回笑道:“好久不见。” 宫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只好伸手挽了挽耳边的发髻,目光移到远处的群山那边去了。 叶天御大是拘谨,搓着双手想说些什么,喉咙一咕噜,却又咽到了肚子里。 “真是好久不见啊天御兄,怎么有了宫月师妹在场,你眼里就没有我们几人了么?”马萧然忽然走到他面前,玩笑似的说道。 “马师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多日不见,道法又精进了许多,不会已经偷偷进入气合境了吧?”叶天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回道。 “笑谈笑谈,天御兄真是折煞我也。难得今日我们几人齐聚于此,不如我们叫上卞良那厮,老地方去怎么样?”马萧然挥了挥手,然后提议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大欺小 几人异口同声地赞同。高小雨看着肖芃高声道:“吔?这样跟个乞丐似的去喝酒,不怕被小二给打出来?” 马萧然一拍手道:“好办,叫小二给双碗筷,门口蹲着便了。” 听了他的玩笑话语,几人顿时大笑起来,肖芃大是窘然。擂台周围的幽冥殿弟子似乎已经认出了几人,特别是马萧然和叶天御这等只闻其名,难见其人的角色,众人都想一睹其庐山真面目,竟然越聚越多,议论个不停,大有把他们包围之势。 他们一行人见人多杂乱,就一同挤开了人群,离开了擂台,准备御空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墨绿色流星忽然从天而降,直向叶天御等一伙人的上方砸来,几人顿时面色大变,急忙各自施法,四散朝后疾速退去。 “轰”地一声炸响,试剑台上一阵土石飞扬,那道墨绿色流星瞬间将地面轰出了一个丈余宽的深坑。周围的人群吃惊不小,嗡地一下炸开了锅,急忙潮水般朝后退去,有的不明所以已经开始御空离开了。 待灰尘散去,马萧然等几人捂着口鼻急忙朝坑中看去,只见一个墨绿道袍的人,正脚踩着一个人站在坑底。 “天御!” “叶大哥!” 待看清墨绿道袍人脚踩的人影后,一男一女顿时失声叫出了声。 宫月和肖芃飞速朝石坑跑去,却被突然闪过来的一个人影伸手拦住了,两人吃惊停下脚步,却看见是那个矮人姜长老。 “哇”地一声,躺在坑底的叶天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直将胸前的黑衣浸湿透底。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帘地低垂看着身前的墨绿色人影,喃喃道:“楚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试剑台上众弟子看清坑中两人的面目后,再次哄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个不停,似乎不明白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让玄武峰的大长老楚三恭当众攻击门主大人的内门弟子,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竖子!说,我大弟子陈有墨现在是死是活?”楚三恭闻言不禁怒发冲冠,脚上力气加大三分,几乎吼着问道。 叶天御半闭着眼,带血的嘴角微扬,喃喃笑道:“楚长老何必…明知故问。” 宫月一行人闻言,惊吓得脸上顿时疑惑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既然你已经认罪不讳,今日我就与你了结。你残害同门,谋杀长老,罪不可恕,该当处死。”楚三恭闻言,伸手捏住叶天御的脖子,一把将他从废墟中提起,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宫月和肖芃闻言,脸色大变,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去,眼看两人已经御出法宝,下一秒就要攻击楚三恭,却再次被身前的姜长老一把拦下。 楚三恭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敌意,他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忽然笑道:“宫月,看来你姑姑没有对你加以管教啊,才刚见面,竟然就做出如此没大没小的举动。” 宫月闻言,不禁变得脸色涨红,但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楚三恭接着看着肖芃,道:“你这个弟子,身上幽冥殿的法力波动没有多少,却满身带着剑意,难不成是别派混入我幽冥殿的奸细?” 肖芃听后,脸色一沉,眼神狠毒至极地看着楚长老道:“我就是那名拍下太乙剑诀的弟子。” 楚三恭听后不禁一愣,随后似乎沉思了片刻,接着道:“原来如此,你倒是福气不小。不过身份可疑,待会一并带回去盘查。” 说罢,就要向叶天御动手,宫月和肖芃神色一狠,准备同时出手,却被姜长老抢先道: “楚长老不可私刑。宗门有法有度,叶师弟纵是有罪,该在冥王殿先以盘查问罪,再处以正法明刑,楚长老切不可私坏宗门法度,望长老三思。” 姜长老见楚三恭似乎怒气上头,理智混沌,便在此时忽然跳出来高声阻止道。 楚三恭被姜长老这番话一激,涨红的面庞渐渐恢复常色,看起来似乎已经清醒。思索了一会,他一把丢下叶天御,然后看着姜长老高声道:“好,该将他处以正法明刑。”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弟子随即走上前来,他接着道:“叶天御于月前暗杀我大弟子陈有墨,还有我玄武峰长老王齐浩,如今两人尸骨无存。今日将他送入冥狱严加看守,待我禀报门主大人,明日在冥王殿公开候审。门下弟子肖芃,身份可疑,一并带回去严加盘查。” 众人一时愕然,谁都明白楚长老这番话中事态的严重程度,显然不是凭空捏造。但是他既然准备将叶天御在冥王殿公开审查,说明此事早晚会水落石出,不管叶天御杀害同门和长老是真是假,此时若再出手阻止楚长老,只会雪上加霜。 宫月和肖芃大急,但是在姜长老和马萧然的一再劝阻下,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天御被那两位同门架起来,准备御空离开。 “嘿,平日不做亏心事,哪怕夜半鬼敲门,我叶天御何惧之有。师父他老人家定会还我清白。”叶天御耷拉着头颅,自顾自地闭眼笑道。 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楚三恭闻言,再次变得怒不可遏,他一把抓过叶天御,扔小鸡似的将他一把扔起,狠狠摔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擂台上。 姜长老和宫月等几人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跟上前去,准备相机阻止楚长老做出不理智的举动,生怕会因此再次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毕竟,单是以叶天御这个门主唯一内门弟子的身份,要是叶天御真出了什么岔子,门主到时候怪罪下来,可不是他这个小小长老能担待的起的。 姜长老一跃上台,楚长老轰的一声紧接落到叶天御身旁,然后指着躺在地上的叶天御狠狠道:“竖子,你不是自命不凡吗?来啊,今日我和你决斗,赌你我两人性命,我只用灵海境后期程度的灵力,不用任何法器,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倚仗,能让你横行霸道若此!” 叶天御闻言,顿时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时牵动内脏震动,他顿时张口一吐,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姜长老生怕叶天御此时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连忙挡在叶天御身前,苦笑着阻止道:“楚长老,这又是何故。你知道,长老挑战弟子,强制比试根本就没有这一说啊,行不通行不通。” 楚长老看着姜长老连连挥手,脸色阴沉地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准备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姜长老身后的叶天御却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姜长老一时奇怪,连忙蹲下身来检查叶天御身体状况。 不看还好,一看竟然让他吃惊无比。他刚翻过叶天御的身体,就见叶天御两眼变成了妖异的青色,一双猫瞳般的瞳孔正带着满眼的戾气,狠狠地盯着他,就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妖兽。 这不是玄武峰的御灵术。姜长老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连忙跳开,不明白叶天御这番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月等人在擂台下面,看不见叶天御的面容变化,以为他是因受伤而痛苦翻滚,不禁脸色大急,就差一冲而上抢走叶天御了。 叶天御此时却极度痛苦加吃惊。 在禁地一行的最后,在他腹中那蛟丹化成的青色光团,明明已经在他支撑须弥戒中的混沌空间时,因为妖力耗尽而消失不见了。 但是先前楚长老从天而降的诡异攻击,一击就击散了他灵海中的九成灵力,直接将他变成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叶天御知道他是有意如此,但是此时在他的心神激荡灵力尽失之下,他脑海中竟然响起了一阵妖异的猫叫。他大吃一惊,顿时想起了妖灵反噬。 他下意识地急忙闭眼,却隐约发现,一只黑猫在他脑海意识的黑暗处,睁着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黄瞳,死死盯着自己。 叶天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顾不得防备面色不善的楚长老,一动不动地注意着意识深处的那一团猫妖影像。 可是猫妖并没有开始侵占他的神魂,而是化为一股妖力直流而下,顺着经脉就来到了腹中。此时腹中那团消失的青光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了,猫妖毫不迟疑地就一头扎进了那团青光中消失不见。 这时要命的痛苦开始了。那团青光竟然再次化为那个在禁地中,妄想吞噬他神魂的青色蛟龙,蛟龙顺着经脉钻入他的脑海中,还不等叶天御反应过来,蛟龙就开始一刻不停地攻击起了他的神魂。 那种生不如死炼魂般的疼痛顿时再次出现,叶天御惨嚎一声,忽然疯了一般抱着头在地上来回翻滚,但是炼魂之痛始终不能消减,即便他被血毒之痛磨炼了十多年,他也难以忍受这种深入神魂的痛楚。 这次灵海中那枚温黄圆珠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放出那股吸力旋涡来解救他,脑海中神魂小人不知什么出现了,并被青色蛟龙肆意折磨着,终于,神魂小人敌不过蛟龙,被逼到了灵海中温黄圆珠旁边得以自保。蛟龙却也没有上前来追,在它得意般的暴戾目光中,下一秒,叶天御就不知所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