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多欺少 午夜,圆月当空,阴森的山谷中,冷风呼啸而过,扬起一阵阵恍若炼狱厉鬼的嘶叫,阴森至极。 一身雪衣的女子高立在山头,一头银发随风飞舞,周身寒气凛冽,雪白的面纱遮住她的容颜,然而那双眼睛却恍若暗夜里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额间一朵冰蓝色的莲花点缀其间,平添几分冰冷出尘的气韵。 冰姬看着不远处那正在缠斗着的十几个身影,鲜血迸溅、嘶吼声不绝于耳,然她眼底冰冷如霜,不见丝毫的波动,不一会儿那打斗便结束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上前恭声说道:“回主上,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冰姬扫了眼前的人一眼,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整齐站着的十人,淡淡说道:“这个月已经有五批人马追杀我,这才半个月呢。”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前四拨人不过是江湖仇杀,但是今日这一波总觉得是被特意派来的,要知道今日可是朔月,那背后之人是知道了什么吗?呵,这人算计还真是不浅,想要趁她功力大减的时候杀了她吗?! 林子尘闻言当即请罪,“是属下没有保护好主上,才让那些人近了您的身,请主上恕罪。” 广袖一挥,衣袂翻飞的声音在这夜间如雷入耳一般,冰姬凤眼微挑,淡淡说道:“无妨,他们伤不了我。”声音依旧清冷,可是那一抹自信却如何也遮挡不住,仿佛这天下任她翱翔一般。 听着这话,林子尘心下瞬间安定下来,是啊,这世上能伤主上的人屈指可数!哪怕今日是朔月! 突然,山脚下一阵烈马奔腾的声音传来。 “驾——”一大队人骑着马奔驰于山间,行色匆匆,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身后数十道暗影紧随其后,阵阵杀气咆哮而出,很快一阵打斗声传来,杀戮,嘶吼响彻整个山谷。 冰姬转过身冷冷的扫着山脚下的人,她夜间视力极好,借着月色能看清楚下面人的装束。 林子尘见状,看了一眼自家主上,当即去查看状况,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主上,下面被追杀的人是北楚国轩王楚翰轩。” 冰姬闻言微微挑眉,“你说下面的人是楚翰轩?我那名义上的未婚夫?!”这还真是巧啊,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地点被不同的人追杀呢。 林子尘问道:“主上要救轩王吗?” “救,为什么不救,正好跟他好好商量商量这婚事。”话音刚落,那一抹雪衣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山谷里面,尸体横陈,杀伐还在继续着。 一身玄纹锦袍的男子手中长剑一扫,再次斩杀了几个黑衣人,然而连日的赶路,他的体力早已经不支,长剑直接杵在了地上,俊朗的脸上眉目冷沉,气喘吁吁。 “王爷,您快走。”侍卫穆光挡在了楚轩身前,大声说道。 听着这话,楚翰轩皱眉,阴冷的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围过来的黑衣人,“不,本王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轩王,乖乖受死吧。”黑衣人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进攻,杀轩王者赏万金。” 金钱的诱惑下往往不乏勇者,所有的黑衣人齐齐围攻,楚翰轩横剑,冷冷看着四周,如今他是四面受敌,只能是拼个同归于尽了。 穆光依旧挡在楚翰轩身前大有拼死护主的意思。 “我最讨厌以多欺少。”一个清丽的女声忽然传来。冰风寒冽,一阵阵惨叫声突兀而起,那围在一起的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全部都是一剑封喉。 新文,求收藏-- !! 第二章 白发冰姬 楚翰轩抬起头,看着前方,眼里尽是审视。只见一身雪衣的女子从夜色中慢慢走出,银发飞舞,恍若山间的精灵一般。她手中空无一物,若说人不是她杀的,可是除了她,似乎没有别人。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出招的,她,到底是人是鬼! “你是什么人?”一个黑衣男子走出来,精神未定的看着冰姬,看着她头上的白发,联想到那诡异的身法,惊呼一声,“白发冰姬?”身体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冰姬瞟了那黑衣人一眼,淡淡说道:“看来留你不得了。”话音刚落,她身影千幻,转瞬之间,所有的黑衣人均倒在了地上,死因依旧是一剑封喉,而之后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鲜血滴落在草地上。 楚翰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像是天外飞来的仙子,飘扬撒逸,可这杀人的手段分明是地狱的魔鬼,他眸光微沉,拱手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我?你拿什么东西谢我呢?”冰姬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若真论长相也不过尔尔,况且,她最是不喜有什么东西脱离她的掌控,包括那所谓的婚约。 这女子冰冷圣洁,尤其那一双眼分外的夺目,恍若夜间的星辰一般,楚翰轩看的不由有些出神,心中一个想法涌现,他朗笑一声,眼底尽是自信,郑重说道:“那在下以身相许如何?”这样气质冰冷,武功高绝的女子,谁人不喜。 以身相许?他以为他是谁?!冰姬双眼微眯,眸中一道冷光划过,看的楚翰轩心头一惊,那是杀意?!而他身后的穆光自从听到那杀手头目称呼冰姬为白发冰姬之后,一直以警惕的看着她,生怕她做出威胁到楚翰轩安全的事情,此刻感觉到她的杀意,更是直接挡在了楚翰轩前面。 看着这主仆的动作与神色,冰姬忽的大笑一声,看着楚翰轩戏谑说道:“听说轩王已经有未婚妻了,莫不是你要我去做小?呵——”话落,她一个转身,朝着黑夜掠去。 “姑娘,等等——”楚翰轩醒过神来,大喊一声,然而夜色深深,这山谷中久久没有回应。 走了吗?楚翰轩心头不觉有些失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洌出尘的女子,他紧握着手,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王爷,您难道没听到吗?那姑娘是白发冰姬,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也是天下英豪榜上排名第一的女杀手!”穆光一旁提醒道,“而且您跟荣国公家的四小姐可是有婚约的,这姑娘也不会愿意做小的。” 听着这话,楚翰轩皱了皱眉,不悦说道:“别提那个丑女,这次回去本王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她退婚,白发冰姬吗?第一杀手又如何!本王势在必得。走!”话落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 山顶上,那一抹雪色悄然出现,看着黑夜中那离去的人,嫌弃她是丑女吗?她眼底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光。 “知道是何人要杀楚翰轩吗?” !! 第三章 归来 林子尘上前,恭声说道:“属下看是北楚国二皇子楚云澈,如今轩王刚刚在与南乾一战中得胜回归,北楚皇帝龙心大悦,必然封赏无数,太子之位也许就此定下,澈王自然不会让他顺利回宫。” 冰姬轻笑一声,淡淡说道:“这澈王当真是鼠目寸光,就算除掉了楚翰轩又如何?不要忘了,这苍茫大陆上可不止一个北楚国,天越、西苍、东梁、南乾一直都虎视眈眈着呢。少了楚翰轩,虽然对大战局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必然会让北楚人心大乱,得不偿失,不过,若是有心之人为之,这还真真是一部好棋。”这也是她没杀楚翰轩的原因,她可不喜欢为旁人做嫁衣。 林子尘说道:“主上的意思是,今日这刺杀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楚云澈虽然有争夺帝位的心思,可是还没有这么大的胆量,不然又怎么会让楚翰轩这个庶出之子一路成为七珠亲王。”冰姬淡淡说道,眸中华光闪现,“听说北楚国四年一度的文武大会即将召开,天下英豪榜上的那些人怕是都会来,这次算不算是群雄汇聚呢。”她扯下面纱,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浮现,那微挑的凤眼,那秀挺的鼻梁,冰肌玉骨,仿佛一切都是艺术一般。只那双眼睛虽然明亮,却看不出任何的暖意,冰凉彻骨。 林子尘默认,的确,天下英豪榜上人才辈出,那天下第一公子也不知道是如何搜集到那些人的,不过他的主子未必逊色于他们,就单比天下英豪榜上的排名就知道了。 “郢都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冰姬淡淡说道。 林子尘回答说道:“回主上的话,绿芜跟红玉传书过来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您过去。” 冰姬眉梢微紧,她抬手轻抚着头,回去吗?回到那个她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的荣国公府吗?她是荣国公府容家的四小姐容浅,可是九年之前,她九岁的时候就被容家的人给抛弃在了庄子里面,九年的时间不短,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而在她身上,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也努力想要找寻那些过去的记忆,可是偏偏脑海里似一丝印象都没有了,她果真是忘记了太多事情了。本来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容四小姐的身份的,可是荣国公府的人突然去庄子找她,原因是她与三皇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恰好她有事来郢都一趟,这容四小姐的身份似乎也不错。 “这荣国公府九年未回,我也很想见见郢都的繁华,正好看看那样东西是不是在那里。”冰姬冷冷说道,忽而她紧捂着心口,眼底红蓝色的光芒交替,身上寒意时而收敛,时而爆发。她微眯着眼,可恶,即便压制下去了,也不能使用内力吗?朔月,呵!真是让人厌恶! 林子尘见状,皱眉说道:“主上,您的身体——” 若是连她都治不好的病,怕是旁人也无能为力。冰姬眉眼微沉,强压住身体的不适,淡淡说道:“我的身体,我清楚,走吧。”话音刚落,她身体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一谷的冷风。 !! 第四章 北楚郢都 苍茫大陆上,分为五国二域,东有天越国雄踞一方,南西北三方依次为南乾国、云梁国西月国、北楚国。二域则分为雪域与沙域,一处终年飞雪,一处黄山漫天。当然这其中还有个别独立的城池,不属于五国二域,比如浩天七城。 七日后,北楚国国都郢都此刻一片欢庆之景,红纱遍布大街小巷,百姓们分立街道两边,翘首看着城门口,好不热闹,因为就在一个月之前,北楚国与南乾国一战中,北楚国获得胜利,最后两国和谈,北楚国从南乾国手中夺走了五座城池。此刻正是胜利之师班师回朝的日子,如何能不让人激动。 楚翰轩一身战甲,高坐在马背上,走在最前方,看着周遭那些神色激动的百姓们,心底中更是油然而生一种自豪。俊朗的脸上不觉浮现一丝笑容,抬起手冲着百姓们挥了挥。 “轩王,轩王——” “轩王殿下千岁——” “战神无敌!” …… 人群中的声音瞬间激动了起来,战神啊!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号,两年了!原本以为战神已经陨落了,如今他们北楚国又诞生了一位战神,那样的话,何惧其余四国的觊觎! 冰月茶楼上,二楼雅间,一身雪衣的女子临窗而立,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轻纱遮面,独留那一双凤眼恍若明珠一般璀璨,看着从茶楼下方经过的人,她瞟了一眼那意气风发的楚翰轩,眉心微蹙,战神吗?! 身后,方玉走上前,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打量了下自家主子的神色,她似乎在想什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不由说道:“主上,那人便是轩王!” “我知道!”冰姬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郢都这边我甚少过问,竟不想,你们已经将根据地建立了这么多了。”举目望去,林林总总都是她的产业,茶楼,酒楼,玉器店等等,涉猎相当之广。 “主上交代的事情,属下等断不敢怠慢,只望这些能相助主上一二。”方玉低着头恭声说道,若不是主上施救,他们这些人怕是早就送了性命,他们现在活着的目的就是希望有能让主上用到的地方,刀山油锅,在所不惜。 相助吗?冰姬微撑着头,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沉默片刻,她淡淡说道:“文武大会在即,郢都之中可来了些什么人物?” “目前天下第一公子贺兰云昭已经到达,但是此番据说各国那些天下英豪榜上的王侯也会来,包括天越太子、西月国端王世子等。”方玉恭声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犹豫。 “看来这次还真是英雄齐聚,天下阁之主都现身郢都了,难怪其余的人都趋之若鹜。”冰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看了一眼方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怎么,有什么话不能说?” 听着这话,方玉心下一惊,主上的观察力还是这般犀利,她当即也不隐瞒,“就我们得到的消息,来参加文武大会的人中还有浩天城城主、天下三公子之一的君无言。”说着她看向了自家主子,这件事也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茶水溅湿了玉手,冰姬原本明亮的眸中蓦地冰雪漫天。 方玉见状,心下一惊,连忙拿出帕子帮她擦手,“主上勿要动怒,仔细伤了手。” 冰姬接过帕子擦干了手,冰眸中已经阳光雨霁,划过一抹幽深,“君无言会来吗?呵——”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五章 容浅 三日后,荣国公府宁馨苑 一身淡紫色襦裙的女子坐在铜镜前,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了一根玉钗,青丝垂落在腰际,她面色有些黄瘦,本来清秀的容貌也显得有些平平,然而那一双眼睛像是黑夜中的星辰,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容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笑道:“绿芜手艺见长了。”这样的容貌才像丑名在外的容四小姐吧。 绿芜将手中的梳子放下,嘻嘻笑道:“谢谢主子夸奖。” “主子这样一打扮,保证没有人能认出您来。”身后的红玉笑着说道,眼里却是有些惋惜之色,主子明明是盛极的容貌,偏生要掩藏起来,真是可惜。 容浅站了起来,走到桌旁,看着桌上的早餐,两个馒头,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她眉头微蹙,淡淡说道:“这就是容浅的伙食?”荣国公府的人还真是不待见容浅啊,她们回来的那天,门口竟然一个来接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她们自己找进来的,然后就被安排到这荣国公府内最偏僻最破落的院子,这房间里面,一张桌子,一张床,四条板凳,一个梳妆台,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们此番之所以接她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三皇子的婚事。真不知道以前的她究竟在这里经历了什么,那些旧事她已经忘却。 不过,就她得来的情报,她的爹荣国公容德庭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容雪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二女儿容嫣然今年十八岁,她是定国公夫人柳氏所出,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三女儿容芙是姨娘所生,而条她却是外室所生,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着将她订给了那三皇子。外室,娘……想到这里,她眉眼微垂,眼底闪过一抹暗涌。 绿芜一旁愤愤说道:“主子,这个还是我好不容易拿过来的呢,这定国公府的人全部都是些狗仗人势的,昨个我去要几根蜡烛,她们都百般推诿,要不是怕身份暴露,我早就修理他们了。” 容浅闻言,抬眼淡淡说道:“小事而已,没必要生气,想修理,寻个空挡修理便是。”这些事情她倒是不太在意,记忆力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沦落到跟乞丐争食呢,所以她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绿芜听着这话,嘻嘻一笑,“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打的他们找不到北。” 红玉一旁白了绿芜一眼,真是没长大的孩子,她转而看着容浅,“主子,听说这三皇子轩王已经回京了,那他跟您的婚事……”主子这样的人,岂是那北楚一个小小的皇子能够匹配的。 婚事?容浅微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这婚约不会长久的。”那天楚翰轩的话她听的分明,是啊,谁想娶一个丑女为妻呢,而且若这个丑女不但丑,还言行粗鄙,手段狠辣呢?! “容浅,你给我出来,你个丑女,凭什么嫁给轩王殿下,你以为躲在屋子里面,本小姐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吗?快滚出来!”门外一个女声惊然乍起,一身淡粉色长裙的俏丽女子率先走了进来,身后紧接着跟进来一个淡青色襦裙的女子以及几个丫鬟仆人。 !! 第六章 容家姐妹 看着眼前这几位不速之客,容浅目光扫了过去,最前面的一袭淡粉色长裙,生的一张鹅蛋脸,俏丽多姿,就是眼睛翘的太高了,眼神毒了点,是个美人,也是个蛇蝎美人,至于后面那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容貌姣好,透着温婉和美,只是那眼神藏的太深,笑的太假。容浅脸上笑容依旧,啧啧,这刚刚回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给她当靶子?她正愁没人呢! “小姐,这前面趾高气扬的是老二容嫣然,后面那个是老三容芙。”一旁红玉用仅容浅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哦,原来是容家的两位小姐啊,容浅点了点头,她回来了,这府上的老爷夫人一个个见都懒得见她,倒是这两位姐姐有心了,那她自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情意”了。 “你就是容浅?”容嫣然上下打量了下容浅,终于冷笑出声,眼底尽是轻蔑,果然长得丑! 一旁,容芙走上前,笑着说道:“这是四妹妹吗?好些年不见,四妹妹愈发标志了呢,咿呀,怎么就给四妹妹吃这种东西呢?四妹妹可是要嫁给轩王殿下的人啊。”她笑的温婉,可是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与算计却没有逃过容浅的眼睛。 容嫣然一听这话,心底的某根线瞬间崩断,嫁给轩王?这个贱人吗?!她面上闪过一丝狞色,冲着容浅就冷笑说道:“凭她这个丑样子也配嫁给轩王?不就是贱人生的贱种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她就是不明白了,当初皇上是怎么看上容浅这个贱人的。 贱人生的贱种?容浅眼底划过一抹冷然,稍纵即逝。 容芙一旁劝说道:“二姐,这可是皇上赐的婚啊。”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有人比她还心急呢。 听着这话,容嫣然当即冷笑说道:“皇上赐的婚又如何,轩王殿下甚得盛宠,只要他不喜欢,野鸡也休想飞上枝头。”说着她恶狠狠瞪了容浅一眼,要不是她一直霸占着位置,她早就嫁给轩王了,何至于等到十八岁还未嫁人,成了这郢都的笑话。 容芙见状,连忙冲着容浅,慌张说道:“四妹妹不要生气,不是在说你。” 不是在说她,难道说她自己?容浅微微挑眉,她算是听明白了,这容家二姐妹怕是都想嫁给那轩王,可惜自己占了这位置,偏偏自己还是个丑女,这两位心高气傲的小姐如何能忍受得了。这不,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还真把她这当舞台,由得她们耍了。 容浅上前一步,看着两人,一脸正色,颇为赞同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在说我,我是轩王名正言顺的正妃,怎么比得过某两只想要飞上枝头的野鸡呢。”说着她看向容芙,“还有,这位姑娘,我这么丑,你都觉得漂亮,你是眼睛瞎了呢,还是眼光太差,前者,建议你去看大夫,后者的话,多去洗洗眼睛,培养品味,免得下次再看错。” !! 第七章 断手 “好你个容浅,你放肆,竟然敢说我们是野鸡……”容嫣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貌不惊人,身形瘦弱的女子,竟然,她一个丑女竟然敢骂她,反了天了! 一旁容芙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脸上的笑容差点都绷不住了,险些破口大骂!要不是瞧着她还占着轩王妃的位子,早就扇她耳光了,一个丑女,得意什么劲儿! 红玉跟绿芜两人一旁看着,心下好笑,就这两人还想来寻小姐的茬,真是不够看的,他们以为小姐是那种世家宅院里唯唯诺诺的庶女?小姐当年纵横天下的时候,她们估计天天在后宅里做那种比谁穿的好看这种无聊无知的事情。 容浅好整以暇的坐在桌旁,玩味一笑,挑眉说道:“放肆?那是什么玩意,我只知道放牛,放羊,当然还有放狗,这不,我这院子里就来了几只疯狗,正乱咬人呢。” “你说谁是疯狗!”容嫣然听罢,上前一步,逼视着容浅,怒吼说道。 容浅牵了牵嘴角,大声说道:“疯狗在说谁呢。” “疯狗在说你!”容嫣然大吼出声,然而话音刚一落周遭一阵哄笑声响起。 就连容芙也难掩嘴上的笑意,冷冷的看着她,可不就是一只会咬人的疯狗吗? “是啊,原来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疯狗啊。”容浅笑意盎然的看着容嫣然,这位二小姐脑袋似乎有些不大好使呢。 容嫣然瞬间意会到了什么,脸色气的青白交加,她瞪了一眼那些掩嘴笑着的下人,怒声说道:“笑,笑什么,谁再敢笑,马上拖出去杖毙!” 一听杖毙一词,那些下人哪里还笑的出来,各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里却是鄙夷的很,这二小姐现在这样子可不就是跟疯狗一般见人就咬么,这四小姐也真是大胆,竟然敢激怒二小姐,不要命了。 周围的人不笑了,容嫣然才看向容浅,冷冷说道:“现在该收拾你了,容浅,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听着这话,容浅挑眉,戏谑说道:“我咋没看到二姐姐给我倒酒呢?”说着她看了一眼四周的众人,一脸无辜,“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瞬间黑线,这四小姐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给我装傻是吧,好,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容嫣然。”容嫣然怒极,一张俏脸气的通红,大吼一声,“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 这话一出,下面那些下人当即涌了上来,二小姐的命令可不是什么人敢违背的。 容芙见状,凑到容嫣然身旁,小声说道:“二姐姐,这要是传出去的话,怕是不好吧,她可是未来的轩王妃呢。” 容嫣然恶狠狠的看着容浅,冷笑,“轩王妃?你以为爹爹会让她成为轩王妃,做梦吧她。你要是怕,滚一边去!” 听着这话,容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面上却是惊恐的模样,连忙退到一边,她看了容嫣然一眼,再看容浅此刻正被人围着,马上怕是要被动刑了,她眼里尽是算计后的得意。 “啊!”突然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宁馨苑,屋内一个下人倒在地上呻|吟着,其余下人都惊恐的退到一边,看着那倒地之人血流不止的手臂,以及落到一旁还在动弹的断手,再看对面面那长相瘦弱平庸的女子,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笑意浅然。 !! 第八章 惊乱 宁馨苑院墙上,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斜倚在上面,腰间白玉腰带上缀着两块上好的龙凤玉,一头乌黑灿亮的长发被一只简单的白玉冠笼着,松松垮垮,却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一张脸唇部以上被银质面具盖住,只依稀能看到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璀璨的光芒。周身气质如天边流云,俊逸飘洒。他撑着头,薄唇轻抿,听着前面那破院子里传来的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扰了他休息,可是好像有什么妙事发生。 屋内,容嫣然被那一声惊叫给震得心里发虚,再看地上那血淋淋的断手,头皮一阵发麻,再看对面泰然自若的容浅,她张了张嘴,惊颤出声,“容浅,你竟敢,竟敢……”连说两个竟敢,她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平日里虽然跋扈,却根本没有见过血,此刻心里是怕的紧。 就连容芙也是惊惧的看着容浅,这个四妹妹似乎并不简单,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离的远。 “哎,真是不小心,我平日里在庄子里杀猪杀惯了,你们也知道的,偶尔会砍下猪腿什么的,刚刚纯属手误。”容浅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叹息说道,眸中一道寒光一闪而逝,刚刚动刀子是本能,她厌恶别人碰她。 手误?这也能是手误,那可是一只手啊!就那样被砍了下来。房间里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清楚众人的呼吸声,他们皆是惊恐的看着容浅,这四小姐貌不惊人,瘦弱不堪,竟然敢动刀子,而且出手毫不犹豫……看看地上那只断手,好像都在动呢,真血腥,真可怕。 红玉跟绿芜两人冷眼看着屋内这些人,都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也敢在小姐面前放肆。 “容浅,你竟然敢伤人,今天我就要代替爹爹好好教训教训你!”容嫣然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冲着那些发愣的下人吼道,“还不快给我动手,只要没打死就行!” 这话一吼,那些下人瞬间惊醒,皆是愣愣的看着容浅,这要是动手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下一个被断手的会不会是他们啊?! “你们聋了,再不动手,本小姐将你们的手剁下来!”容嫣然彻底怒了,她的下人竟然被容浅这个来历不明的丑女人给唬住了。 要被剁手?!这话一出,那些下人的心神瞬间回了,二小姐的狠毒他们是知道的,万一不从,被剁手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一个下人拿起了一个鸡毛掸子,朝着容浅挪过去,对,这次有工具,不怕被剁手。 有一个人带头,其余的人跟着相应,屋内的,凳子,竹棍什么的顿时都成了打人的道具,对象只是容浅一人。 看着那些围堵上来的人,容浅嘴角微勾,将匕首收了起来,摇了摇头,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真好,有意思! 眼见着容浅收起匕首,那些下人均是眼前一亮,抄着东西就向容浅砸去。 熟料,容浅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一声,“二姐姐要杀人,二姐姐要杀人了。”说着她身体一动,快速退到了一边,抄起一个凳子就朝着人群里扔过去,拿起桌上的碗碟狂扔,捡到什么扔什么,房间本来就小,人又多,此刻手忙脚乱之际,房间里乱作了一团。 !! 第九章 楚翰轩来了 “救命,救命——”宁馨苑的大门哐当一声,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一脸惊恐,她头上发髻散乱,身上的襦裙不知道被什么撕扯破了好几处,里面的里衣若隐若现。 随她后面而出的是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她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一大群仆人蜂拥似的从那破旧的院子涌了出来。 容浅站在门口,看着容嫣然跟容芙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嘴角不觉微微上扬,她轻轻拍了拍手,好久没有这样扔过东西了,砸人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后面红玉跟绿芜两人围上来,冲着容浅笑着说道:“小姐,我看以后这两个人都不敢来惹您了。”刚才主子砸东西那叫一个准啊,她们都看见容嫣然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包呢,还有那容芙,手臂上在怕是青紫一片呢。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红玉跟绿芜一眼,但笑不语,她今日整这一出,可不是伤她们这么简单,根据她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人也应该到了吧,接下来才算是有意思的呢。 “你们不是嫌这屋子里的东西太破旧了吗?砸了就好换新的了。”容浅忽然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红玉跟绿芜相视一眼,不语,眼底却是信服,主子的话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呐喊声从院子外面传来,“小女拜见轩王殿下,轩王殿下,您可得为小女做主啊。四妹,四妹她怕是疯了,呜呜……”说着就是一阵呜咽声,那声音仿佛是要叫破天了一般。 一个男子掠带诧异的声音传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浅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一只手落在另一只手臂上,她眉眼微挑,看来已经来了,这时间真真是刚刚好,看来她得夸奖他们办事的能力了。而戏,总是要唱完才是,她抬脚直接朝着院落外面走去。 ———— 出了院落,容浅便看到不远处的花丛小道上,容嫣然正冲着一人哭诉着,容芙站在她身后不时的抹着眼泪,那模样还真是我见尤怜。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一身绛紫色四爪龙纹锦袍给他平添了几分贵气,他单手背负,一双剑眉高高耸起,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郁,眼中更是被厌恶之色堆砌。他虽是看着容嫣然的方向,可是目光却无焦点,似是在思忖别的事情。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先前被容浅欺负的那些仆人,各个耷拉着脑袋,好没生气。 “殿下,呜呜,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四妹她连我们这些亲姐妹都不放过,委实让人心寒。”容嫣然呜咽着说着,埋着头,用袖子挡住额头,她眼底尽是怨毒,她就不信,轩王殿下会不生气。今天算是容浅那个贱人倒霉,正好碰上殿下来看她! 楚翰轩眸光微沉,静默不语,但是谁都能看出他现在不高兴。他本就对与容浅的婚事不满,此番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是否如外界所传丑陋不堪,可是还没见到人就听说她欺辱姐妹,这样狠毒的女子,怎配做他的轩王妃。 “殿下,四妹怕是在庄子里呆久了,不懂规矩,臣女求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一旁容芙低声簌簌,求着情。 听着这话,楚翰轩心里对容浅更加厌恶了几分,如此无德无才无貌的女子,他一定要与她退婚。 容浅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下好笑,这容嫣然跟容芙真是一对好搭档啊,一个诉苦,一个求情,可是却正是坐实了她刁钻无礼、泼辣狠毒的恶名。 “哟,二姐姐跟三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哭了?可是这哭不是要掉眼泪的么,你们的眼泪呢,要不要小妹帮你们一把啊?” !! 第十章 写休书 听着这轻灵戏谑的声音,容嫣然跟容芙两人俱是面色一变,方才在屋内的一幕瞬间袭上脑海,两人身子皆是一个瑟缩。看向了站在院子门口,一身淡紫色襦裙的女子,虽然她容貌平平,却自带着傲然的神采,尤其那一双眼睛,灿亮如星辰,敏锐如鹰眼,那仿佛能够睥睨天下的气势从她周身散发,那无声的威严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容嫣然跟容芙两人相视一眼,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再次看向对面的女子,她已经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眸光微垂,周身的气势消失殆尽,还是那个平常的丑女,所以刚才是错觉!一定是! “你就是容浅?!”楚翰轩微眯着眼,看着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子,这张脸黄瘦平淡,还真是没有什么看点,再加上先前对她的印象,他直接对她冷了脸,连礼节也都不顾了,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看着楚翰轩阴沉的脸色,再看身旁容嫣然跟容芙眼中的得意之色,容浅目光再次落到了楚翰轩身上,与他目光对视,淡淡说道:“我就是容浅,你又是谁?!”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吗?看她的样子,不管他是谁,她都不看在眼里了?!想到这里,楚翰轩的心又跟着沉了几分,看着她那坦然与他对视的眼神,他心里男性的尊严瞬间有一种被挑衅了的感觉。 “四妹,这是轩王殿下,四妹你打骂我们倒是轻的,现在怎么敢对轩王殿下不敬,你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容芙当即拿出姐姐的风范来训斥容浅,声音里却说不出的委屈。 一旁,容嫣然冷笑说道:“她回来到现在连祖母跟母亲都未见过,哪里还知道什么礼仪,就是个乡里来的粗贱丫头。” 容浅看了那一唱一和的两姐妹,她们的价值已经没有了,她也懒得理会她们了,现在就看她如何让楚翰轩主动退婚了,这比她亲自出面而言能省下许多麻烦。 “原来是轩王殿下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容浅不以为然的说道,直直的站着身子,看着对面的楚翰轩,依旧没有要对他行礼问安的模样。 “你就是这个样子的?!”楚翰轩现在心口的怒气濒临爆发,对于这个未婚妻他早前就不满意,可是那是父皇的旨意,他违抗不得,现在他更是十二万分的不满意。这样粗暴无礼的女人,给他做洗脚丫鬟都不配。 容浅微微挑眉,笑着说道:“我自然是这个样子的,轩王殿下以前不知道吗?没关系,反正咱们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呢,到时候殿下自然会更加了解我的。”说着,她朝着楚翰轩走去,冲他伸出手。 看着那忽然伸过来的手,楚翰轩朝后退了一步,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厌恶的看着那笑着的女子,冷笑说道:“你想太多了,本王今天是来告诉你,你与本王的婚事就此取消。” 容浅的手扑了个空,她也不在乎,她收回手,看着楚翰轩,淡笑说道:“殿下是在说笑吗?咱们的婚事可是皇上的旨意呢。” 这是在说他做不了主,退不了婚吗?这个丑女人竟然敢瞧不起他!想到这里,楚翰轩胸口中的火气瞬间蓬勃而出,他连喝三声好,“好,好,好,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本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与你退婚。”说着他冲着一旁站着的仆人,大喝一声,“还不给本王拿纸笔过来!” 求收藏。。 !! 第十一章 休书被夺 一旁的下人被楚翰轩这一句吼的一愣,一时间乱了主张。容嫣然跟容芙看到楚翰轩彻底厌恶了容浅,此刻心里高兴的紧,连忙跟着他说道:“都聋了,没听到轩王殿下的话吗?” 容浅站在一旁,看着大怒的楚翰轩,在看着一脸殷切的容嫣然姐妹,心头好笑,还真是简单呢,这般轻易就激得他要写休书了?她原本以为她还需要再废些唇舌呢。 很快,几个仆人就拿着纸笔过来,顺便搬来了一个书案,方便楚翰轩写字。 楚翰轩看着桌上的纸笔,忽的犹豫了下,虽然他是想与容浅退婚,可是他这样做,父皇会不会不高兴,毕竟这婚事是父皇定下的。 “我瞧着殿下还是不要写这休书的好,我们的婚事可是皇上定下的呢。”容浅一旁站着,瞟了楚翰轩一眼,再添了一把火。 听着这话,楚翰轩先前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他怎么能被一个丑女人给看低了,这婚他无论如何也要退!他冷笑着看了对面的容浅一眼,“本王就让你看看本王到底能不能做主。”话落,他拿起笔,奋笔疾书。 见楚翰轩开始写休书,容嫣然跟容芙两人均得意的看着容浅,哼,看你嚣张,怎么样,现在要被轩王殿下休了吧。 容浅安静浅然的站在一旁,她眉眼忽的一紧,目光蓦地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处院墙上,那里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斜倚在墙上,歪着头,看着他们这边,那银质的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容颜,那飘洒洋溢的气息让人瞩目,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却带着几分兴味。她的手不觉握紧,双眼微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那个地方有个人,她竟然不知道! 而这边,楚翰轩终于将休书写好了,他一下子将休书甩出,冷冷说道:“今日之后,容浅与楚翰轩婚事就此作废,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听着这话,容浅忽的收回目光,看着对面楚翰轩递过来的休书,原本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许,她走过去,准备捡起地上的纸。 突然有一只手快她一步将那休书捡了起来,容浅微微皱眉,猛地起身,看着来人,那是一个身着淡青色云纹锦袍的俊朗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他正拿着休书看着。 “给我!”容浅低喝一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看来今天是真的失算了!想到这里,她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 一旁,楚翰轩看着来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态度确是礼貌了几分,“易先生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易南浔没有理会容浅,冲着楚翰轩行了一礼,“见过轩王殿下。” “易先生不必多礼。”楚翰轩虽然惊讶易南浔到这容府的原因,不过对于这位天下英豪榜上医圣榜上排名第二的仁心圣手却是分外的恭敬,因为在前不久他曾医好了太后的病。 易南浔也没有打算多礼,他将手中的休书递还给了楚翰轩,正色说道:“轩王殿下,易某只是一介粗人,本不该过问皇室之事,可是这休书一事事关一个女子的清誉,怎能如此草率的决定呢?” !! 第十二章 多管闲事 容浅一旁听着易南浔的话,真想冲上去直接堵上他的嘴,早前就听说过他喜欢多管闲事,如今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这是我与轩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吧。”容浅皱了皱眉,不悦说道,她可不希望这件事因为易南浔而落空,真是的,要不是刚刚那个人,她就不会分神,那休书也不会被亦楠轩给捡到手中了。 听着这话,易南浔愣了愣,回过头诧异的看了一眼那容貌平平的女子,听她这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她希望自己被轩王给休弃?不对,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女子希望被休呢,那样的话,她下半辈子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易南浔冲着容浅正色说道:“姑娘心中莫要悲切,想来刚刚是轩王殿下冲动之举,这两个人只有相处之后才知道合不合适呢。”这姑娘怕是因为觉得自己容貌不佳,所以自觉配不上轩王吧,其实容貌不过表象,重要的是才德。 容浅闻言,冷笑说道:“谁跟你说我心中悲切了,你不是我,胡说什么。” “容浅,怎么跟易先生说话的!”楚翰轩低喝一声,恼恨的看着容浅,这个女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一旁容嫣然跟容芙两人也是心头焦急,这个易南浔是太后的恩人,看轩王殿下刚才都对他礼貌有加,这人并不是她们能得罪的,然而心中却也怨愤他多管闲事。 易南浔却是不以为意,他只当容浅是自卑,所以故意撒泼,他当即冲着楚翰轩说道:“轩王殿下,您这婚事是皇上赐下的,皇上是长者,自古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退婚一事,还是要经过长者同意最好。” 听着这话,楚翰轩皱了皱眉,易南浔的话他自然明白,其实他也颇为赞同,先前不过是被容浅给激怒了罢了,此刻他心头的火气也跟着降下了几分,因为易南浔用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是圣旨。 “先生说的是。”楚翰轩终是点头,从易南浔手中接过休书,当场撕毁,化作碎片,随风飞舞。 看着那撕碎的休书,容浅心头恼怒极了,若不是怕暴露武功,她真的会动手从楚翰轩手中将它夺过来。 “容浅,你不要以为本王今日撕了这休书就是不会休你,本王很快就会从父皇那里求来圣旨,退了与你的婚事。”楚翰轩冷冷的看着容浅,他现在撕了休书,不过是看在易南浔的面子上,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父皇生气罢了。 容浅凤眼微冷,看着楚翰轩,淡淡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给他面子,楚翰轩心头怒极,他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巴不得跟他退婚!不对,这郢都的女子有哪个不想嫁给他,她这分明是欲擒故纵。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他一拂衣袖,不顾易南浔,直接离开。 楚翰轩一走,容芙跟容嫣然两人自然是闹不下去了,两人皆是愤愤的看了容浅一眼,跟着楚翰轩离开。 容浅站在原处,看着对面的易南浔,冷冷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多管闲事的毛病很让人恼火!” 没有得到感谢,反而被她冷言冷语的刺着,易南浔心头一睹,皱眉说道:“四小姐,话不可以这样说,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我就被人退婚了对吗?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嫁给那个男人呢?你不是我,凭什么给我做决定。”容浅冷笑说道,她转身,直接朝着宁馨苑走去,她转身的瞬间,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不远处的墙头上,那一身月白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她先前看到的只是假象,她皱了皱眉,直接进了院子。 易南浔留在原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下,这个女人未免太不识好人心了吧,他刚刚可是帮了她呢。 !! 第十三章 为什么要跪 易南浔出了容府之后,直接走到了容府西边的院墙外,看着那躺在树上的月白色身影,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在这个地方睡,不硌得慌吗?”他还真是在这啊,这好端端的榻不睡,偏生要来到这容府睡墙角,这睡完墙角不算,又到树上睡,敢情无论哪里都能成为他安寝的地方。 树上的男子动了动身体,头微微抬起,看了一眼树下的男子,他身体一跃,颀长的身影瞬间在地上烙下一个黑影,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如流云一般倾泻而下,腰间的白玉腰带上龙凤玉佩垂落着,一头墨发散乱却不失美感,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面上银色的面具遮挡住他的面容,只能看清那白皙的下颌,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笑意,他单手背负,手中折扇忽的散开,他轻摇折扇,看着面前的男子,轻笑说道:“看你的样子,是在什么人身上吃了亏?!” 听着这话,易南浔自然而然的想起方才被容浅训斥的场面,心头更是一阵郁闷,他皱眉说道:“不过是有人将我的好心当做了驴肝肺罢了。”说着他看着面前的男子迁怒说道,“云昭,你说你好端端来着容府外面的树上睡什么觉,若不是为了寻你,我至于进容府么。”不进容府就不会碰上那个可恶的女子了。 “要怪就怪今日这容府的阳光最好。”贺兰云昭轻摇折扇,忽的偏过头看着那院墙的方向,眼底兴味更浓了。真是难得呢,她竟然能发现他的存在,真是个有趣的女子。今日,似乎不虚此行。 “你一句阳光好就到这里来,真是服了你了。”易南浔很无奈的看着贺兰云昭,显然以前类似这样的事情他也做过。只可惜,今天让他因此受了牵连。 贺兰云昭朝着前方走了一步,月白色衣衫摇曳流动,他只是随意地走着,可是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凌视天下的风采,周身似有若无的磅礴气势笼罩着,举手投足间更是洒脱自信。 “有些闲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听着这话,易南浔愣了愣,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贺兰云昭一收折扇,单手背负朝着前方走去,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浓浓的兴味,“这位容四小姐,呵……有趣!” 易南浔诧异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眉眼微皱,他知道先前容府里发生的事情?!除了师妹之外,再就是江湖上近年来名声大噪的白发冰姬,倒是难得看到他对一个女子感兴趣。 ———— 回了宁馨苑之后,容浅便躺在榻上休息了,房间里面依旧杂乱不堪,可是她并未让红玉跟绿芜收拾。 下午的时候,管事秦宇来将容浅带到了大厅,说是荣国公也就是容家的当家人也就是容浅的父亲容德庭要见她这个女儿,当然,原因自然是早上发生的事情。 “逆女,给我跪下!”大厅里面,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容德庭在上首来回踱着步,目光恨恨的看着下面站着的容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旁,荣国公夫人柳氏站在一旁,恨恨的看着容浅,这个贱人竟然敢伤了她的嫣然,想到容嫣然头上那一个大包,她就心疼的紧,更是想要将容浅生吞活剥了。在她下首坐着的是二姨娘,容芙的亲娘,她虽心疼女儿,可是这种时候,某些人出面比她出面更好。再下面则是娇俏可人的三姨娘,他是容德庭新纳的妾,年龄只比容嫣然稍微大一点,一双杏眼不时的在容浅身上打量着。 而容嫣然跟容芙则是坐在对面,两个人都是泪眼婆娑,额上更是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些青紫的伤痕,娇美的脸上委屈可怜,更透着几分娇弱。 这就是容家的人吗?那她的娘亲呢?容浅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些人,在她们的眼中应该跟她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吧。这些年,竟然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她用了所有的手段想要查出她娘的过去,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查无此人。容家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她站在那里怡然不动,抬眼看着上方的男子,眸光冷了几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跪?荣国公不妨给我解释一下!” ps:新文首发,求收藏,推荐小舞完结文嫡女谋:逆天三小姐、即将完结文至尊凰妃。 !! 第十四章 父女之情 不知道为什么要跪?!容德庭看着下方一脸冷然的看着他的女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顶撞过,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女儿。对于这个四女儿他从来都是不喜的,要不是前段时间皇上突然提起她跟轩王的婚事,他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女儿被丢在了乡下。 容嫣然看到父亲被容浅顶撞,先前被容浅打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她上前拉着容德庭的胳膊,娇声委屈说道:“父亲,你瞧瞧,她都敢这样对您说话。我跟三妹两个人的伤都是她造成的,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容浅真是粗暴极了,她整治不了她,她就不信父亲也拿她没办法。 看着身旁娇弱温顺的女子,再看下方的容浅,容德庭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底不由沉了几分,冷冷说道:“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打了自家姐妹不说,还顶撞轩王,差点让轩王退婚,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礼蠢笨的女儿,一回来就给我惹事。” 这话一出,容嫣然跟容芙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父亲在意的果然还是与轩王联姻的事情。二人看向容浅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恨意,凭什么,凭什么容浅这个身份低贱的女人能嫁给三殿下,而她们却不能。 “我也好奇你怎么生的出我这样的女儿。”容浅反问,目光淡淡的看着容德庭,眼底尽是嘲讽之色。她还以为他真的是偏心容嫣然跟容芙呢,原来不过只是为了权势而已。 容德庭一愣,很快就意识到容浅话中的意思不对,当即怒声说道:“放肆,我是你爹!” 大厅里面的人神色各异,对于容德庭的脾气他们自是知晓,心里想着容浅这次怕是有的受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柳氏母女跟乔氏母女,毕竟这件事上,她们算是“受害者”,怎么能让容浅好过。 “爹?”容浅微微挑眉,冷笑的看着容德庭,唇边勾起一抹轻慢的笑容,“有爹会将自己的女儿丢在庄子里面九年来不闻不问吗?有爹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自己的女儿吗?说到底,若不是因为我跟轩王的婚事,你怕是都想不起我来吧。”这样的爹,她还真是不屑的紧。她在外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个父亲,而且她也不需要。 这话一出,容德庭的脸色僵了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神色散漫却话语凌厉的女子,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也许是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所以,一时间他竟然想不起来记忆中的容浅是什么样子的了。 “四小姐这话说的还真是伤你父亲的心呢,在你回来之前,你父亲可是日日念叨着你,你这般说话可是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一片心意呢。”柳氏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她眼中的狠光一闪而逝。 这话一出,容德庭的头都不觉向上昂了几分,心头先前升起的愧疚瞬间被压下,他目光威严的看着下方的容浅,“为父不求你有多么懂事,但是在嫁给轩王之前,你就老实呆在府上,别给我惹麻烦,若是再发生同今日一样的事情,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 第十五章 争风吃醋 父女之情,他们有吗?有多年未见的父亲第一次见面没有温情只有冷漠么。容浅心头冷笑,看了容德庭一眼,淡淡说道:“是啊,因为我是未来的轩王妃,所以就连这住处也给我安排在了宁馨苑那种地方。”说着,她看了一旁的柳氏一眼。她听手下的人说,这个柳氏当年对容浅可好了,她怎能不回敬一二。 这话一出,容德庭面色一变,蓦地看向了一旁的柳氏,皱眉说道:“怎么回事?”宁馨苑是什么地方他清楚的很,听名字倒是不错,可是却是府上最偏僻最破落的院子,若是让人知道他将未来的轩王妃安排在那种地方住,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此刻柳氏见容德庭看着她,心下一慌,连忙分辨说道:“老爷,这件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怎么忘记了容浅今非昔比,老爷分外看重她跟三殿下的婚事,她就算再不喜欢她,也得做好表面功夫啊,没想到那个贱人真的敢说出来。 “老爷怕是误会了,姐姐近来身体不好,想来是没有考虑周全,不过让四小姐住在那样的地方,这传出去无端让人以为我国公府苛待庶女呢。”三姨娘一旁娇声说道。 “你胡说什么!”柳氏见三姨娘趁火打劫,不由怒瞪着她,这个贱人就是喜欢兴风作浪,老爷最近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一个月都不来她这正室的房间几次,府里的下人最是会见风使陀了,这三姨娘都快爬到她头上去了,怎么能让她不气。 被柳氏一吼,三姨娘身体一个瑟缩,跑到容德庭身旁,拉着他的袖子,水眸中泛起水雾,娇声说道:“老爷……” 容德庭一听这声音,一颗心瞬间酥了,当即对着柳氏没好气说道:“婉儿说的对,你要是无力掌管内宅,那就赶快把权力交出来,别拖累我国公府。” 拖累国公府?柳氏脸色一变,心里的委屈瞬间蔓延出来,若不是她这些年奔走辛劳,国公府会这样繁盛?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娘!”容嫣然见柳氏受了委屈,当即瞪着三姨娘说道,“都是你这个贱人挑拨。”自从有了这三姨娘之后,爹对她的关注都少了。 三姨娘被容嫣然这样一骂,泫然欲泣,看的容德庭心里是心疼得紧,连忙安慰说道:“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今晚我去你房里。”说着他瞪着容嫣然说道,“你平日里的教养都去哪里了。”说着看柳氏愈发不悦了,“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女儿?!” 柳氏跟容嫣然两人心里恨得紧,那目光恨不得是要将三姨娘活剥了似的。 一旁,容浅看着这荣国公一府争风吃醋的景象,觉得没趣极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懒得再看他们的嘴脸。 “我瞧着国公大人跟夫人还有好些话要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一直静默站在一旁的二姨娘乔氏深深看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精芒,这个四小姐还真是不简单,第一次露面就闹得夫人跟三姨娘争吵起来。她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冲着她摇了摇头,在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出手的好。 柳氏恨恨的看着容浅离去的身影,她没想到这个贱人这些年在外竟然都不死,而且似乎比以前聪明了不少,一回来就将脏水往她身上泼。 ———— 大厅里面后来发生的事情,容浅不知道,只是在她回来的一个时辰后,就有老妈子带着人过来将宁馨苑收拾了一番,重新修葺院子。 !! 第十六章 耳力惊人 临近傍晚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收拾的焕然一新,显然这一次因为有了容德庭的话,柳氏也不敢再苛待容浅,不过心里自然是将她给记恨上了。对于容浅而言,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她虽不记得过去的那些事情,可是就她手中得来的情报,当年,柳氏对她这位庶女是出了名的苛刻,哪家会让三岁的孩子洗衣端水,打扫院落,稍不合意,便是动辄打骂。她究竟是有多恨她呢,可她毕竟是三岁的孩子,还是说她恨的人另有其人。 晚间的时候,容浅站在书桌旁执笔写着什么,外面,红玉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看着烛火下沉静冷寂的女子,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她正写字的纸张上,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很快,她扯开一抹笑容。 “小姐,写了半天了,您累了吧,还是先喝点燕窝吧。”她端着茶几走上前。 容浅抬眼看了红玉一眼,目光又落到了自己刚刚写字的纸上,清冽的眸中划过一抹暗涌,不等墨汁干了,她直接将那纸张叠了起来,放到一边,坐了下来。 看着那放在自己面前的燕窝,容浅微微挑眉,看着红玉说道:“从哪里弄的燕窝?” 知道容浅的意思,红玉连忙说道:“不是我们从外面弄的,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给您补身子用,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她自然知道没有问题,容浅微微抬眼越过红玉,看向窗外的夜色,这样宁静的夜晚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呢。 “主子,今天若不是那个易南浔从中作梗,您与轩王的婚事怕是已经退了,他还自以为帮了您大忙,我当时真想教训他一顿。”红玉站在一旁,想起半天的事情,心里一阵气愤。退婚是主子来郢都的要事之一,若不是那个易南浔多管闲事,这个麻烦就解决了。 听着这话,容浅脸色也瞬间冷了几分,她目光看着前方,淡淡说道:“老头子与我说过不少他的事情,他就是那样的性子,喜好打抱不平,可是却分不清楚别人是否真的需要他帮忙。罢了,我总要在临都呆几日,机会总是有的,也不必因为他而生气。”想到老头子临终之前托付她的事情,她就是再生气,也要遵守承诺才行。而且,相对于退婚失败的事情,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当时在墙头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属下逾越了。”红玉忽然正色说道,她怎么忘记了主上与那易南浔的关系,她怎么跟绿芜那丫头一般冲动多嘴了。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红玉那一脸肃然的模样,她淡然说道:“你跟在我身边许久,从来都明白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下去吧。” “是!”红玉知道主子是信任她的,当即不说什么,关上门,退了出去。 待红玉离开,容浅将放在一旁叠好的纸张展开,看了一眼,起身走到榻边,将之放到了枕头下面,便躺下了,最近她是越来越容易觉得累了。 午夜时分,夜空中层层云彩笼罩,静谧的小院之中斑驳的光影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忽然抖动了一下。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榻上的女子蓦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她眸中划过一道凛然的杀意,冷声说说道:“什么人?”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可是依稀能看到一道黑影从窗户外面掠了进来,立在圆桌旁,一个清越的声音随之而来,带着点点兴味,“四小姐的耳力还真是惊人。” !! 第十七章 浅浅 寂静的房间里面,伴着那声音的起伏,所有的杀意瞬间收敛起来。 黑暗中,那一双眼睛恍若暗夜的星辰一般,璀璨明亮,她紧紧看着桌旁那道黑影,玉手之间寒气聚拢,冰芒暗藏。 “你是什么人?”容浅微眯着眼,眼底的暗涌悄然惊起,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近她的身。 那影子不动声色的在桌旁坐下,黑暗中隐隐能听到茶水叮咚的声音。 容浅的眉皱的更深了,他竟然还有兴致坐下来喝茶?!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难道才过了小半天,四小姐就忘了我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扬起。 容浅闻言,心下微惊,白天见过的人?若说不认识的人似乎只有一人,她蓦地看向那声音的源头,声音陡然扬高,“是你!”她掌心的寒气骤然收敛,神色冷沉的看着前方的黑影,她还未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贺兰云昭放下茶盏,看着不远处那坐在榻上的女子,虽然夜色太黑,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可是自她身上却隐隐有一种华彩绽放,仿佛什么都遮挡不住一般。他离开容府之后,就有人将她的资料送到了他的案桌上,关于她的情报总结起来只有一条,痴傻蠢笨,外室所生,身份低贱,九岁与三皇子定亲,随之以养病为由被荣国公送入乡下,前几天才归来。 那样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灵动眸子,以及那平淡容貌下隐藏的智慧灵光,再加上那若隐若现的张扬狂傲,这样的女子若是痴傻蠢笨,他敢说这世上再没有聪明的女子呢。尤其是看了那一出退婚的戏码之后,他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来爬一个女子的窗,结果就被她发现了。若他没有察觉错,他进来的时候,那凌厉的杀气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有意思。 “能得四小姐记挂,在下真是无胜荣幸。”贺兰云昭淡然说道。 “荣不荣幸是你的事情,我在乎的是你究竟是什么人!”容浅双眼微眯,冷声问道,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就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她不喜欢掌控不了的人或事。不过,月白衣衫,银质面具,似乎记忆里有一个人就是如此特征,可是一时间她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那位郢都最近颇受人瞩目的新战神轩王殿下若知道他自以为的退婚其实是被他深为嫌弃的未婚妻设计的,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他的声音清越中带着点点戏谑笑意,那丝丝兴味,听在容浅的耳中却分外的刺耳,这个人果然都看到了呢,是她大意了,当时竟然没有察觉到周遭有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半夜偷偷跑到我房间里面来,又是想做什么?”容浅神色一凛,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若是我现在喊人的话,你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果然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吗?! 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听着她那不带丝毫感情、毫不犹豫的声音,他的眉目不觉微微挑起,贺兰云昭嘴角忽而一牵,轻笑说道:“自然是会被旁人以为我们两人之间有奸情,不过若是浅浅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也不介意,这样正好可以帮助浅浅解决同那轩王的婚事,说来浅浅可得感谢我呢。” !! 第十八章 天下第一丑女 浅浅?!容浅冰若寒霜的脸上忽的一沉,眸光中一道冷光骤然闪过,杀气更是骤然扬起,她与他有这么熟吗?什么奸情,他还真敢说,还一副她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 黑暗的房间里面,杀机陡然扬起,毫无征兆,那凌厉的气势瞬间将对面的男子包裹。 “你以为你说的话旁人就会相信?就算被人看到了又如何?奸情、贞洁什么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说出你今日来的目的,若只是刚刚那些,那现在你可以走了。”容浅慢慢从榻上站起来,否则,若是威胁到她的存在,她不介意趁早解决掉。 她的声音像是十二月的寒冰一般,冷的彻骨,全然不似白日那般虽然气势凌厉可是却有着尘世女子的风采,那一身傲骨让人想要靠近。而现在的她,更多一种遥不可及的威严冷酷,浑身散发着决然的杀意,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紧盯着前方的女子,目光好像能穿透着夜色一般,整个房间里面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可是空气中硝烟的味道却没有减少半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忽然一个轻笑声扬起,“看来还是被浅浅看出来了,真是没意思,哎。” 容浅脸上的神情忽的一滞,她微微蹙眉,看着前方的黑影,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看出什么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然而说出这话,容浅心里就有一种不对的感觉,她好像忽视了什么。 贺兰云昭从凳子上起身,看着塌边那站着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自然是我今日来的目的,我怎么舍得败坏浅浅的名声呢,浅浅说是不是。” “住口,什么浅浅!”容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个人凭什么这样亲昵的唤她,她冷冷说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来也是我与浅浅的缘分呢。”贺兰云昭感叹一声,自顾自的说道,“这些年我自认为见过的女子不少,当然,其中不乏众多美女,比如天下英豪榜上那些,对了,浅浅应该知道天下英豪榜吧,而此次来郢都,我自然也见到了那榜上的女子,然而却不过尔尔,我心中颇为失望。” 听着这话,容浅眉头微紧,也懒得计较他的称谓了,他失望不失望跟她有什么关系,当即说道:“说重点。” 贺兰云昭忽而看着容浅,目光幽深,透着几许认真,幽幽说道:“所以我就来找浅浅了。” 容浅闻言,骤然明白了贺兰云昭话中的意思,当即冷笑说道:“你就算眼睛瞎了,耳朵没聋吧,郢都之中谁人不知道我容浅貌丑无礼……”她跟美女沾得上边吗?他这是想拍她马屁?未免太不入流了。 “就是因为知道外人传言容家四小姐,貌丑粗鄙,形貌不堪,所以我才特意来看看她的容貌究竟是不是如外人所言那般,听说天下英豪榜上如今在搜寻第一丑女,所以……”贺兰云昭似是无意识说到这些,他恍然惊觉屋内的空气降低了不少,当即止住声音,连声说道,“浅浅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杀气不减反增,一个幽冷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的说出。 “误会?不,你说的够清楚。”容浅双眼微眯,眼珠子里面隐隐有火光跳到,好,很好,她是天下第一丑女吗? !! 第十九章 无耻自恋 “误会?不,你说的够清楚。”容浅双眼微眯,眼珠子里隐隐有火光跳动,好,很好,她是天下第一丑女吗? 贺兰云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华光,他仿佛能看清楚她此刻的神情一般,忽然他眼底华光一闪而逝,眼底掠过一丝幽深,只见一道黑影瞬间朝着他袭来,她一动,空气中那沉淀的杀气骤然扬起,全部朝他席卷而来。 那凌厉的掌风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层层结织的的将他包裹其中,仿佛破天的威力让人心神微颤。 贺兰云昭身体微偏,躲避着这样凌厉的攻势,他的眸光定定的落在身旁出招的女子身上,轻笑说道:“想不到浅浅的武功这般厉害,我可是又知道浅浅的一个秘密了哦。” “秘密?呵,这世上有一种人不会说话,那就是死人。”容浅手中掌势不减,攻击愈发凌厉,眼底却是冷沉一片,她每一掌落下,这人都巧妙的躲开,虽然她只是用了三成的功力,可他的游刃有余无不说明他武功的深不可测。 就在容浅分神之际,忽然她只觉得手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那银质的面具带着寒气朝着她的脸颊靠近,那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她蓦地回过神来,眼底的寒光瞬间聚拢,“你……” “嗯,我能理解为浅浅刚刚是生气了吗?其实在我眼中浅浅就是最美的。”贺兰云昭凑近容浅,声音清越,难掩那略带痞气的笑意,会生气就好。 容浅微微皱眉,生气?她生气什么,她是美是丑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脸色瞬间一冷,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那微凛的寒光划破这漆黑的夜,砍向了那握着她手臂的手。 贺兰云昭身体忽的向后退去,躲开了那毫不留情的一刀。 “浅浅真是的,怎么能用白天对待那些仆人的方法对付我呢,不过我相信浅浅那一刀不会真的砍下去,对不对?”贺兰云昭站在对面,他深邃的眸中笑意更深,可是却不达眼底。 容浅冷笑一声,手中匕首一转,漠然说道:“那你要不要再试试?” 再试试?再试试他这手臂怕是真的没了,贺兰云昭深深的看着对面的黑影,准备说话,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看来我今天得走了,浅浅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音刚落,桌旁的黑影朝着外面掠去,只听到窗户一开一合的声音。 谁要再见到他,容浅听着窗户的动静,她收好匕首,坐在塌边,不多时,红玉跟绿芜两人闯了进来,红玉见房间灯火尽灭,当即点上灯。 “主上,是属下等失职,让人闯了进来,请主上降罪。”红玉跟绿芜两人跪在了地上,冲着榻上坐着的女子请罪。 容浅微闭着的眼慢慢睁开,眸中的冷光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漠然,她淡淡说道:“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就是我在他面前也未必能稳占上风,这次不怪你们。” 连主上都没有把握战胜的人吗?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滑过一丝惊愕之色。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郢都之中戴着银质面具,身穿月白长衫,无耻自恋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容浅的话语再次传来。 银质面具,月白长衫,还无耻自恋?!红玉惊愕的看着上方的女子,似乎已经很多年未听到主上这般形容一个人,还是一个男子! “主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那个人揪出来的。”绿芜愤愤说道,敢闯主上的房间,就别想活着。 “有异议?!”见红玉不答话,容浅皱了皱眉。 “没有,属下领命。”红玉连忙说道。 容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掠过窗外,看着那沉沉的夜,那般深不可测的功力,究竟是什么人了。不过,最好不要干涉到她的事情。 ps:等新文等不及就去看看《嫡女谋:逆天三小姐》、《至尊凰妃》《邪王,给本妃乖点》 !! 第二十章 天下第一公子 因着容德庭的命令,荣国公府的下人们明面上不敢对容浅这位未来的轩王妃不敬,哪怕这位轩王妃不得轩王喜欢。而更多的人是知道了容浅那日砍下那些下人手之时的狠戾,那些原本想要去找茬的人,都不自觉的看着自己的手,为了这双手,还是远离那煞星的好。 自此整个郢都之中无人不知,荣国公府四小姐粗暴无礼,乖张狠戾,滥杀无辜。当然这其中自然有某些人添油加醋在里面,比如容嫣然,比如柳氏。 嫣月阁 “娘,就算我们败坏了容浅那个贱人的名声,可是那也改变不了她是轩王殿下未婚妻的事实啊。”容嫣然坐在桌旁,看着一旁的柳氏,好看的柳眉紧紧蹙着,嘟囔着,小脸上尽是委屈,“那个贱人,凭什么嫁给轩王那样的人物。”这荣国公府里,论身份,论容貌,她哪里比不上容浅,凭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柳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这辈子生不出儿子,只得两个女儿,大女儿容雪早早就嫁到了宫里,如今是贵妃,就连她见了也得行礼,她能做的也只是请求爹爹跟老爷打点宫里的事情。而二女儿嫣然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但凡是她想要的,她都会捧到她面前。容浅那个孽种凭什么跟她的女儿争夺轩王妃的位置,而且她一回来就引的老爷对她不满,让三姨娘那个贱人狠狠威风了一把,想想就可气。 “女儿,你放心,娘不会让容浅那个贱人爬到你的头上去的。”柳氏目光阴冷的看着前方,她是败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上,可是她绝对不允许她的女儿跟她一样。 容嫣然拉着柳氏的手臂,直接说道:“那娘打算怎么对付容浅那个小贱人?” “娘要让她不但嫁不成轩王,而且还要落得个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下场。”柳氏眼底尽是怨毒之色,那个女人欠下的,她就要让她的女儿来偿还。 容嫣然不安的心瞬间被抚平,她靠在柳氏的肩膀上,甜甜笑着,“还是娘对我好。” “你是娘的心肝儿,娘不对你好对谁好。”柳氏慈爱的看着身旁乖巧温顺的女儿,眼里哪还有方才的狠戾。 ———— 悦来茶楼,整个客栈,座无虚席,偶尔会爆发出一阵掌声,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带着些许唱腔在那里说着,“据天下阁颁布的天下英豪榜中的王侯榜可知,当今天下五国之中,最为优秀的王侯当属天越太子,西月国端王世子,东梁国祁王……” 二楼靠东面的雅间,绿芜冲着桌旁坐着的女子说道:“小姐,我没说错吧,来听的人很多呢,据说这说书的在这里都讲了半个月了,每天都座无虚席。那容府也着实无聊了些,咱们正好出来听听故事。” 容浅今日一身碧青色襦裙坐在桌旁,她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看着楼下正听得起劲的百姓,天下英雄榜吗?她脑海里面不自觉想起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她的人在第二天就查出了他的身份,天下第一公子吗,呵——难怪她会觉得他的打扮有些眼熟,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道天下第一公子贺兰云昭的特征,月白长衫,银质面具,还有那高深莫测的武功。 一旁红玉皱眉说道,“还不就是一些江湖上传遍了的事,也就这些京都里的人没见识,才觉得新奇。” 绿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是在说我也没有见识吗? 容浅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说道:“好了,难得出来一次,你们两个就消停一下。”她清洌的眸转向楼下那说书的年轻人身上,若有所思的说道,“天下阁,天下英豪榜,倒是有些意思,听听也无妨。” !! 第二十一章 天下英豪榜 只听一楼那白面书生滔滔不绝的说着,“王侯榜上最出色的人之一便是那天越太子,传言他三岁成文,五岁能武,九岁那年收复天越周边诸小国,十二岁那年挑起东梁西月战争,削弱两国势力,之后陈兵伐谋,攻击四国边境,掠地攻城,直接将天越国发展成苍茫大陆第一大国,乃当世第一奇才。” “是啊,都说这天越太子天纵绝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 “可是天越太子从未出现在人前,至今无人知道他的相貌,传说他容貌相当丑陋,所以不愿意出来见人,如此,真是天妒英才啊。” “是啊……” 下面那些听众连声附和着,一时叹息声四起。 突然楼上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容貌不过表象声色罢了,难道天越太子的才能会因为容貌的欠缺而被世人否决?而且天越太子是美是丑根本就无人见过,何必妄自推断,你们这般,让天下第一公子贺兰云昭如何自处?所以个人容貌美丑,外人怎堪评说。” 这话一出,整个茶楼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二楼靠东面的雅间外,什么女子,这么大胆!不过她的话似乎也没错,第一公子常年带着面具,指不定真的是容貌丑陋,羞于见人,一时间猜测揣度之声骤起。 西面的雅间中,一身淡青绣祥云锦袍的男子面上不觉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当即冲着对面戴着银质面具的月白色锦袍男子歉声说道:“贺兰公子勿要动怒,这女子实在无礼,本殿下一会儿让人将她打发走。” “二殿下言重了,云昭倒是觉得这姑娘说的不错,容貌不过表象声色,外人怎堪评说。”贺兰云昭轻摇折扇,他一身雪衣如天边流云,俊逸飘洒,一张脸被银质面具盖住,只依稀能看到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璀璨的光芒。他偏过头看着对面的雅间,眼底晃过一丝奇异的色彩。听这话,她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了,看来之前是真将她气着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看着贺兰云昭微微上扬的唇角,楚云澈心里一咯噔,这第一公子莫不是真的气的不轻?竟然还在笑!他心里不由咒骂刚刚那说话的女子,贺兰云昭容貌晦涩,天下尽知,她非要如此巧合的让他听到么。他可是好不容易请动了这天下第一公子帮他,要是让一个女人将他得罪了,他可就功亏一篑了。 一楼那说书的白面书生冲着二楼东面的雅间拱手笑着说道:“姑娘好见地。” 雅间内,容浅轻抿一口茶水,轩辕天越是俊是丑她还真不关心,但是这贺兰云昭创立天下阁,搜集天下英豪榜,自诩天下第一公子,那她自然得帮他粉饰粉饰才好。他不是说想要将她放在天下第一丑女的位置上吗?那她先送他上天下第一丑男的位置好了。 楼下的声音再次扬起,那白面书生继续说道:“这说完了天越太子,接下来就该说一说那位不输于天越太子,而且是王侯榜上唯一一位没有任何背景,却雄霸一方的霸主,他就是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浩天城主君无言。” !! 第二十二章 她是在夸奖我 说到天下英豪榜上公子榜,其受关注程度不啻于王侯榜,其一是因为天下阁阁主贺兰云昭乃公子榜首,其手下情报络渗入到苍茫大陆各个角落,势力之大不输于王侯榜上任何一人,至今,无人知道其来历。其二则是因为那位浩天城主君无言,他是天下榜上唯一一个同时占据王侯榜跟公子榜之人,他以微末之身建立苍茫大陆上独立于五国之外的浩天七城,而且,没有任何一国敢否定它的存在,世人皆赞其绝世风华,睿智明绝,有传言,得浩天城主,得天下。 “这次咱们北楚国举办文武大会,天下英豪榜上不少人都回来,这浩天城主会不会来呢?要是能一睹其风采就好了。”楼下有人出声,声音里是满满的期待。 “那可不一定,这些年浩天城并未有什么动静,甚少介入五国之事,而况,无言公子那般高立云端的人未必看得上这文武大会。”有人当即否定说道。 “我猜无言公子一定会来,我可听说天越太子,西月国端王世子都将来郢都,这些人平日都在自己的领地呆着,如今齐齐来郢都,指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难道你们没听说过一件事吗?君王令已经出世了。” “什么,君王令!” …… 楼下的人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都是倒抽一口冷气,整个客栈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雅间之中,容浅握着茶杯的手忽的一紧,凤眸瞟向了下方的人,忽然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长裙曳地,她淡淡说道:“回去吧。” “小姐,难道不再听一下吗?现在说的可是君王令啊。”红玉忍不住说道,这可是主上来郢都的目的之一啊。 容浅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以为一个平头百姓能知道君王令的消息?没什么可听的,走吧。”她眼中一道冷光划过,君王令的消息已经泄露,看来她得快些动手了。 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容浅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君王令的消息透露出来。她们的情报已经是绝顶的快了,能比他们还快的,似乎也就只有那一处了。 ———— 悦来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单手背负,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盯着人群中那一抹碧青色身影,银质面具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刚刚看到楚云澈离开了,他还真是不死心。”身后不知何时易南浔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贺兰云昭说道,“我还听说不久前有个女人讽刺你容貌丑陋,你何时得罪过女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贺兰云昭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一抹倩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他嘴角轻扬,清越的声音中难掩愉悦之色,“我倒是觉得她那是在夸奖我。” 夸奖?他没听错?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云昭公子容貌不堪,那女人可是罪魁祸首啊,易南浔摇了摇头,对于贺兰云昭,他从来都只能看懂半分。 “对了,关于君王令的事情,你打算如何?”易南浔忽然说道,这可是他们来郢都的原因啊,怎能让他人得手。 “得之我命,失之,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要。比起这个,我更在乎君无言会不会来!”贺兰云昭薄唇微动,月白色锦袍随风轻拂,黑曜石般的眸中光华璀璨,那如流云般随心而动的风采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狂狷不羁的凌厉霸气。 !! 第二十三章 我回来了 郢都中一处庄院里,蜿蜿蜒蜒的廊道中央,一座白玉石砌成的凉亭屹立在湖上,湖水中几座假山突起,倚在凉亭后面,亭上书写着狷狂不羁的三个字,“浅月亭”。整个湖上被大理石廊道横穿而过,整座湖成了游人脚下的玩物。 浅月亭中,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坐在桌旁喝着酒,他对面横亘着一个珠帘,珠帘里面一个雪白的身影坐在里面,若影若现,看不清起形貌。 “这次趁着文武大会,皇叔就多呆些时日吧,到时候我也方便向您讨教一下。”楚翰轩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了珠帘里面的人恳切说道,皇叔身体不好,每年才在郢都住一两个月。 珠帘内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传来,“住多久,本王暂时也不知道。至于讨教一说,如今你兵法娴熟,足以独当一面,就拿此次同南乾的战事来说,你做的很好。” “皇叔盛赞了,并没有世人说的那般传奇,我那也只是侥幸而已。”楚翰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珠帘里面的人,虽然是推拒的话语,可是他脸上不觉中神采飞扬,能得到皇叔的称赞对他而言比父皇的赏赐更让他心动,这才是对他实力的肯定。 风徐徐从湖面吹过来,像是轻纱扑打着脸颊一般柔软,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本王听说你的未婚妻回来了,想来这婚期是要近了,本王该恭喜你。”帘内的男子忽然出声问道,声音依旧温和平静。 听着这话,楚翰轩蓦地回过神来,不提这婚事还好,一提他心里就窝火,当即说道:“也不知道父皇当年是怎么想的,竟然将那个丑丫头赐给了我。”说着他看向帘内的男子,“皇叔,你帮我去同父皇说说,取消这门婚事吧。”皇叔的话父皇肯定会听进去几分。 只听帘内的男子温声说道:“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那容四小姐也未必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好,容貌美丑不过表象,你也不要被外界的传言所误导,以免悔恨终生。” “皇叔,你也听说了那些流言了吧。哼,你是没瞧见那个女人嚣张傲慢的样子,粗俗无礼,貌丑无盐,说的就是她,反正我啊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是绝对不会娶那个丑女人的。”楚翰轩不屑说道,这女人怎么能跟白发冰姬那样的女子相比,他要娶也要娶那样高冷冰清的女子。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也许你现在觉得不会娶的女子,以后会成为你一生的追逐。”帘内的人似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良久低叹一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楚翰轩沉默了,皇叔每一次回京都会到这碧月水榭下榻,他与皇叔虽为叔侄,年岁却相差不过五岁,情同手足,这么多年了,皇叔未娶,不单是因为身体原因,怕是因为那个女子吧。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烂漫的岁月,如何妙灵的女子,能让心如止水的皇叔至今念念不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浅月亭中恢复了平静,楚翰轩早已经离开,微风拂动,珠帘摇曳,那温润俊逸的容颜若隐若现,他看着远方,目光中仿佛被什么模糊了倒影,风中一生呢喃浅浅而出,“浅儿,我回来了。” !! 第二十四章 自寻死路 宁馨苑,夜深人静,寂静的院落中灯火尽灭,屋内,榻上的女子闭着眼,平淡的小脸上眉眼紧蹙着,她张着嘴,声音低微,听不大清她在说什么。 漫天的飞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空中,她衣衫单薄,只身一人站在冰雪地上,迷茫的看着四周,似是在搜寻着什么,忽然,目光过处,一身雪白色貂裘的绝色女子正微笑着看着她,她冲她伸出手,好像在说着什么。 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样的的容颜,她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飞扬的笑容,她抬腿就朝着那雪衣女子的方向跑过去,她伸开手,想要拥抱住那日思夜想的人。 就在这时,场景忽然变化,周遭漫天的飞雪瞬间消失,那雪衣女子的容颜忽的模糊,她的身体骤然朝着后方退去。 “别,娘,你别走!”容浅大喊一声,忽然她睁开眼,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她双眼瞪大看着前方,她轻轻扶着额头,额上早已有细汗渗出,她微微闭了闭眼,想起方才脑海里面的景象,是梦吗? 就在这时,“叩叩叩……”几声敲击房门的声音传来,红玉的声音随之而来,“小姐,刚刚收到了消息!” 容浅慢慢睁开眼,眼底划过一抹光亮,看着漆黑的房间,脸上也恢复了冷清,只淡淡说道:“进来吧。” 红玉进来之后便将房间点亮,待容浅从榻上下来,她便将手中的信笺交给了她。 容浅坐在桌旁,直接拆开书信看起来,眉头却渐渐深锁起来。 红玉看着容浅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由问道:“主上,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容浅将信放到了一旁,神色恢复了冷静,淡淡说道:“君王令在郢都的事情如今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根据情报得知,除了我们,还有四股极强的势力在找它。” “主上,这样一来,我们得到君王令的可能不是大大减少了吗?”红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主上可是不顾自己的身体来郢都,若得不到君王令,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听着这话,容浅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天下无人不知,得君王令者得天下,人越多,这水就会越浑,是我们的机会也不一定。”她大概能够猜到这四股势力是什么人,自然要数天下榜上王侯榜的人那四人了,若说能得天下的人,历代都会对此有诸多猜测,而这一代,就要数王侯榜上五位王侯呼声最高,也不知道这贺兰云昭弄出这王侯榜究竟是何居心。 “主上,您打算怎么做?”红玉神色微沉,忽然说道。 容浅微微挑眉,看着手中的信笺,淡淡说道:“还不清楚那散播消息的人的目的,先静观其变吧。” “主上是怀疑天下阁?”红玉低声说道。 容浅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她微微皱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说道:“近日我怎么觉得总有人在院外盯着。”自那一日出门之后,她一直在院子里面闭门不出,倒是也没有人来找她的茬。 听着这话,红玉连忙回答说道:“这几日柳氏的一个侄子经常到府上来找容嫣然玩,所以时常经过咱们的院子。”说到这里,她看着容浅,凝声说道,“属下觉得这件事不单纯。” 不单纯?容浅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倒是想看看这母女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红玉看着容浅的神色,也不再说什么,若是他们想算计主上,那还真是自寻死路。 !! 第二十五章 尊卑有别 一大早,柳氏就让人来通知容浅,今日贵妃娘娘省亲归来,让她注意时辰去大门迎接。 对于容雪,容浅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从她得到的情报上大致知道,她是郢都有名的美女,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单是看她能回家省亲就知道她有多得宠了。 绿芜帮容浅插上一根简单的玉钗,嘟着嘴,皱眉说道:“小姐,这容雪回来关您什么事,还迎接?她以为她是谁!”凭她们主上的身份,就是北楚国皇帝看到她也不敢造次。 看着铜镜里面那清淡的容颜,容浅伸手扶上了那玉钗,站了起来,她看着外面淡淡说道:“别忘记了,我现在是容浅。”就算忘记了过去,忘记了一切,她容浅的身份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她所经受过的苦痛也是无法抹去的,所以,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她会将之挖掘出来。 红玉瞪了绿芜一眼,这丫头仗着主上纵容,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也敢置喙主上的事情。 “主上,这容雪突然回来,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比如针对您?”红玉想了想,忽然说道,根据情报得知,容雪跟主上的交集不算多。 容浅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谁知道呢。”话落,她朝着门外走去,“既是要迎接,可不能去晚了。” 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互相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快步追了上去。 荣国公府大门口,站门了人,以容德庭跟柳氏为首,二姨娘,三姨娘,容嫣然,容芙都早早的等候在此。 看着容浅姗姗来迟,容德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可是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倒是柳氏上前冲着她热切说道:“四小姐这两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有什么吃的用的,都可以使人来告诉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容浅的手,却被容浅给躲开了。 容浅看了柳氏一眼,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多谢夫人。” 柳氏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脸色僵硬了片刻,一旁三姨娘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当即瞪了过去,奈何三姨娘根本不买她的账,只看着别处。二姨娘跟容芙是尽量降低存在感,当做没看见。她尴尬的收回手,心里对容浅跟三姨娘的恨意更深。 容嫣然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冷哼一声,“不识抬举!”她一个庶女,能得母亲体贴,是她的荣幸,竟然敢这般不给母亲面子。哼,今日过后,她倒是要看看她如何继续嚣张下去。 容浅瞟了容嫣然一眼,休养了几天,她脸上白里透红,气色好的紧,她微微笑着说道:“我瞧着二姐姐额上的伤口都好了,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贱人,你说什么!”容嫣然双眼瞪大,声音陡然拔高,抬手朝容浅甩过去一巴掌,每每想到她被容浅这个贱人给修理、暗算了,她心里就恼火的很,这个贱人不仅占了轩王妃的位置,竟然还敢不尊敬她这嫡女,怎能让她不气,她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她,告诉她什么是尊卑有别。 !! 第二十六章 放肆 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到容浅的脸上,柳氏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她的女儿若是打了容浅,就相当于,她给了那贱人一巴掌。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一巴掌要落下的时候,突然一个震怒的声音传来。 “住手!”容德庭看着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掐架的两个女儿,怒火都快把头发给烧着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如此不知礼教,回去一个个给我抄十遍女则!” 容浅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太多情绪的变化,可是没人注意到,她眸中暗藏的杀意一闪而逝,眼底深处一只手臂断裂的残影也跟着消散。 容嫣然闻言,收回手,当即冲着容德庭不满说道:“父亲……”明明都是容浅这个贱人的错,为什么要罚她。 柳氏拉了容嫣然一把,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惹老爷生气。容嫣然咬着牙,瞪了容浅一眼,气愤的站在了柳氏的身旁。 “你没回府时,你二姐姐从来都不会与你三姐姐吵架,今日就权当你二姐姐不对,你不要生她的气。”柳氏见女儿没有再发作,转身冲着容浅和善说道。 容芙见话题突然牵扯到了自己,面色也是微微一变,她看了柳氏一眼,柳氏也正看着她,她当即柔声说道:“二姐姐的确对我极好。” 一旁,二姨娘微微皱了皱眉,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这丫头,不是跟她说过,不要掺和夫人跟四小姐的事情吗? 容浅看了柳氏一眼,容嫣然从不跟容芙闹矛盾,她一回来,就跟她闹不愉快,那只说明了一点,是她容浅脾气不好,才会招惹容嫣然生气,所以,容嫣然再如何,错的都是她容浅! “我怎么会生二姐姐的气呢,你瞧,我可从来没生过三姐姐的气呢。”容浅说着,看了一旁沉默不语降低存在感的容芙,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那天我跟二姐姐闹不愉快,三姐姐还在旁边劝我们呢,三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三姐姐了。”所以若是她脾气不好,为何能与容芙相处的好?说她蛮横,容嫣然也逃不了。 这话一出,柳氏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瞪了二姨娘跟容芙一眼,心里冷哼,好你个乔氏,竟然敢跟你女儿一起勾结容浅这个贱人。 容芙面上一白,想要辩解,一旁二姨娘面不改色的拉了她一把,冲着她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越说越错,干脆不要说了。 一旁,容德庭看着后院的女人们争风吃醋就头疼,再看一旁沉默不语、正千娇百媚冲着他送着秋波的三姨娘,心里瞬间一个激灵,真想现在拉她回房间好好温存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贵妃娘娘驾到。” 整个荣国公府的人瞬间来了精神,看着从街头拐过来的鸾轿,那威严的仪仗无不说明贵妃娘娘的圣眷正隆,所有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直直的站在原地,目光却是落到了别处。 “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众人齐声说道。 鸾轿落下,一个太监走上前,高仰着头,目光扫了门口的人一眼,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了那正走神看着别处的女子,尖着嗓子呵斥道,“放肆,见到贵妃娘娘的鸾驾竟然敢不跪。” !! 第二十七章 跪礼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看向了自己的周围,目光最终定格到那一身淡紫色襦裙、容颜平淡的女子身上。 “孽女,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行礼。”容徳庭最先出声,直接就冲着容浅吼道,虽然容雪是他的女儿,可是如今她代表的是皇上,就连他见到她也不得不行礼,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呢。 “爹也不要生气,四妹是轩王妃,她连轩王都不跪,怎么会跪大姐呢。”容嫣然恨恨的看着容浅,在贵妃娘娘面前竟然也敢如此无礼,这次看她那轩王妃的位置如何保她。 听着这话,容徳庭脸色一沉,看向容浅的目光也阴沉了几分,这要是哪一日她真的当了轩王妃,还会将他这父亲放在眼里吗? “父亲,母亲,你们给女儿行礼真是折煞女儿了,快快起来吧。”鸾轿的珠帘被掀开,一身绯色宫装的女子被人搀扶着出来,她头顶步摇轻颤,美丽的连上一双凤眼高高挑着,由着身旁的宫人搀扶着她下了轿子。扫了众人一眼,她锐利的目光落到了那站着的女子身上,她笑着说道,“哟,这是四妹妹吗?本宫都快记不清你的模样了。”可是那笑容根本不达眼底。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她这位正蒙圣眷的大姐姐,回来省亲竟然还御林军护送,的确是有贵妃的派头,她看着容徳庭不悦的脸色,再看容嫣然那幸灾乐祸的样子,面上依旧冷淡。目光再次落向了不远处的墙头,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她微微皱眉,那个人刚刚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见容浅还没有下跪行礼,容雪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容芙看了一眼鸾轿后面若隐若现的绛紫色衣角,眉眼一动,准备出声说话,一旁的二姨娘乔氏率先说道:“四小姐多年未回京,怕是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所以一时间吓住了。”说着她看着容浅说道,“四小姐,还不快给贵妃娘娘行礼。” 柳氏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乔氏一眼,暗骂她多事。容芙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帮着容浅可是得罪夫人啊。 容浅看了二姨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看着容雪淡淡说道:“容浅在庄子里没学过规矩,不知道该怎么跟娘娘行礼,况且容浅现在是轩王未来的王妃,若是跪礼,怕是折了轩王的面子,毕竟娘娘论理也不过只是轩王的母妃,在宫中的地位还比不上皇子。” 这话一出,容雪的脸色瞬间白了白,这是在嘲讽她不是皇后,不够资格让她跪下吗?忽然她看向身后,摇头叹息说道:“殿下,您瞧见了,本宫怕是管教不了四妹了。” “放肆,竟然对贵妃娘娘无礼!”突然一个恼怒的声音传来,“本王才没有你这样不知礼数的王妃,今天,本王非要看着你对贵妃娘娘行礼。”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俊朗的脸上尽是怒火。今日贵妃省亲,父皇想要他陪着回来,一来担当护卫的职责,二来是要他与那容浅培养感情。他本不愿意来,奈何父皇下了旨意,竟没想到又看到这个丑女人仗着他的名号嚣张,真是可恶。 !! 第二十八章 妻以夫为天 这一声恍若一声惊雷,在所有人心中都激起一抹不平静的波纹,看着那突然从鸾轿后面走出来的男子,容徳庭心头一惊,连忙带头行礼说道:“拜见轩王殿下。”后面,其余人也跟着行礼。 柳氏跟容嫣然相视一笑,显然对于楚瀚轩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早在之前容雪的人就透露给她们楚翰轩会来了。 容嫣然看着那俊逸多姿,风度翩翩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痴迷,这可是整个郢都最杰出的男子,哪家女子能不为之着迷,她做梦都想成为他的王妃,今日之后,这一切将不是梦了。想到这里,她挑衅的看了容浅一眼,这个丑女人,凭什么跟她抢轩王。 容德庭看着容浅如此不得楚翰轩的欢心,心里对她也是恼恨的紧,当即大喝一声,“容浅,还不快给殿下赔礼道歉。” 楚翰轩闻言,看着容浅,冷笑一声,“本王可不敢让四小姐道歉。” “轩王殿下误会了,四妹妹不是存心对贵妃娘娘无礼的,她只是不懂规矩罢了。”容芙声音温婉,盈盈的目光看着那器宇轩昂的男子,这也是她的梦啊,哪怕嫁给他为妾,她都甘愿。 一旁,二姨娘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看不清楚形势,好在她的话无伤大雅。 容浅看了容芙一眼,她是无论何时都想要表现自己呢,她还真没看出这楚翰轩哪里值得人为他这般费尽心思了。她看着那一脸怒火的男子,眉眼微挑,淡淡说道:“轩王殿下说要跪,那我便跪吧,毕竟妻以夫为天。”说着她看向了容雪,“贵妃娘娘,是容浅无礼了,现在就来给您补这个礼。” 妻以夫为天?!这是那个嚣张无礼的女人会说的话吗?楚翰轩皱着眉看着那一袭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看不出她是真的想跪,还是不愿意跪。不对,妻以夫为天,这话不就是在说明,她是他的轩王妃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本王不准你跪!”楚翰轩忽然暴喝一声,他差点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了,若是她跪了,岂不是坐实了她是他王妃的事实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娶这个蛮横无礼的丑女人。 容浅尚未跪下去,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正瞪着他的男子,身体站直,冲着容雪淡然说道:“贵妃娘娘听到了,轩王殿下不让我跪呢,想来,您是不会介意的吧。” 容雪被人搀扶着,她看了楚翰轩一眼,这可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她就算是皇上的宠妃,也不敢跟他作对,哪里还敢介意。再看眼前的女子,她的脸上一种淡然自信的神采若隐若现,总觉得,这个容浅不简单。 “都是自家姐妹,本宫多年未见你,可是想你想的紧,一会儿可要本宫可要好好与你叙叙旧。”下一刻容雪就换上了一副笑脸,极尽温柔蕙质。 容浅淡笑,没有说话,退在了一边,众人簇拥着容雪进了府。 楚翰轩走到容浅身旁,咬牙说道:“本王绝对是不会承认你是本王的未婚妻的。”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淡说道:“只要婚约还在,殿下想不承认都不行。” 婚约!一听这个词,楚翰轩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一拂衣袖走进了容府。 容嫣然跟在楚翰轩后面,她一脸鄙夷的看着容浅,“贱人!” “贱人不送。”容浅偏过头,目光幽深的看向了不远处空无的墙头,那里好像从来没人出现过。 容嫣然一听这话,想要大骂回去,可是楚翰轩就在前面,她气恼的跺了跺脚,直接进去了。 !! 第二十九章 只此一次 进了大厅,容雪就跟柳氏一起去了她的院子说话,二姨娘跟容芙跟着去了,三姨娘身子不爽,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只留下楚翰轩跟容浅陪容德庭站在大厅中。 “三殿下,您对容浅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臣,臣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至于那退婚的事情……”容德庭看着楚翰轩,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婚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皇上那边怕是第一个不答应,搞不好还以为是他不愿意。 听着这话,楚翰轩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下方安静站着的容浅,冷冷说道:“这件事就不牢荣国公操心了,本王如何也不会娶她,到时候本王自会跟父皇说清楚这件事。” 容德庭脸色一僵,再怎么说他也是朝中重臣,这轩王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可是他此刻不能对轩王发怒,而引起轩王想要退婚的因由都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四女儿。 “你还不跪下跟轩王殿下道歉!”容德庭当即冲着下方的容浅吼道。 让这个女人给他跪下?楚翰轩看着容浅,还从来没看过她给谁行礼呢,他还真想看看她弯腰的样子。这种女人,就该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 容浅站在下面,看着各有心事的两人,心里觉得无趣极了,若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退婚之事也不必如此麻烦。 “其实轩王殿下说的也没错,我容貌丑陋,粗暴无礼,的确是配不上他,国公大人倒不如依照轩王殿下所说,去同皇上说取消这门婚事得了。” “胡闹!”容德庭气的胡子都快鼓起来了,这个逆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跟轩王退婚?这婚事可是皇上御赐的啊,岂是说退就退的。 楚翰轩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是想要同他解除婚约?真的假的?!她之前不是口口声声以轩王妃自居吗?怎么会突然转变?!不对,肯定,她肯定是在欲擒故纵,以为他不敢取消婚事。想到这里,他心里对容浅更加看轻了几分。 “我只是一介庶女,嫁给轩王,委实高攀了,国公大人何必为了攀龙附凤而违拗轩王的心意呢。我累了,先走一步了。”容浅看了容德庭一眼,不待两人说话,转身出了大厅。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容德庭气的发抖,直指着容浅的背影,颤着声音,“逆女……”在轩王面前,她竟然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楚翰轩一旁看着,眉头皱了皱,容浅似乎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国公大人,她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吗?看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父皇让她娶容浅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拉拢荣国公府站到他这边,他娶容浅真的能拉拢荣国公吗?想到这里,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 松涛苑 打发走了乔氏跟容芙之后,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柳氏母女三人。 “母亲,二妹,你们这样做,是将我置于何地,若皇上知道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容雪皱着眉,脸上写着不情愿。 听着这话,容嫣然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大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说着她看向了柳氏,眼中尽是哀求。 柳氏看着容嫣然那皱着的小脸,心下难免心疼,当即冲着容雪说道:“贵妃娘娘,我知道你的为难,可若是嫣然当了轩王妃,对你在宫中也是一大助力,他日扳倒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自己母亲对妹妹的疼溺,容雪心里极为难受,同样是女儿,她怎么就不替她想想呢。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母亲说的没错,若是嫣然成了轩王妃的话,她就能拉拢轩王了,到时候看皇后还敢不敢给她脸色看。 “只此一次。”容雪终是点头,看今日容浅的表现,她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要怪就怪她是未来的轩王妃。 闻言,柳氏跟容嫣然彻底放下心来,两人阴沉着脸色,看容浅今日如何逃过这一劫。 !! 第三十章 鸿门宴 因着荣贵妃的到来,整个容府充满了喜庆的味道,容德庭晚上还专门为容雪还有楚翰轩举办了洗尘宴,可是独独没有让人请容浅前往,传来的消息是,容德庭让她闭门思过。 “小姐,这容德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闭门思过,我呸。”绿芜站在桌旁,看着外面啐了一口,小脸上满是愤恨。 红玉看了绿芜一眼,微微摇头,这丫头怎么还是这般急躁,她看着桌旁坐着的女子,她神色清冷,端着茶盏轻抿着茶水,看不出任何的不郁。果然,这世上很难有事情能牵动主上的心绪。 “小姐,刚刚得来的消息,各国人马在两日后均会到达郢都,到时候君王令的事情,怕是要正式拉开序幕了。”红玉垂眸,恭声说道,“不过,关于轩辕天越还有慕容笙箫这两人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怕他们后面有什么动作。” 容浅手中的茶盏一顿,落到了桌上,她清冽的眸中划过一抹幽深,“留意便是,他们来不来都影响不了我前进的脚步,不过会增添一下麻烦罢了。这一次就让我看看,那所谓的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得君王令者,得天下! 听着这话,红玉嘴角微微上扬,无论何时主上都是这般自信,得到君王令,主上多年的心愿就能达成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婢女的声音传来,“四小姐,贵妃娘娘请您去绿蘅院说话。” 容浅看了一眼门外黑影处站着的婢女,缓缓起身,淡漠说道:“我马上就去。” 红玉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容浅低声说道:“小姐,怕是鸿门宴啊。” “这容府里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想欺负小姐,看我不去教训他们。”绿芜抡着拳头,气愤说道。 容浅看了两人一眼,眸光冷淡,眼底划过一道莫测高深之色,“就算是鸿门宴,那也得看看谁是项庄,谁是沛公。走吧!”话落,她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直接跟了出去。 ———— 进了绿蘅院之后,红玉跟绿芜两人就被人拦住了,那婢女只说贵妃娘娘只见四小姐一人。容浅便让两人退下,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看着这一片漆黑的院落,只前面一处房间里亮着灯火,容浅灿亮的眸中闪过一抹幽冷,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贵妃娘娘在什么地方。” 那婢女低着头,回答说道:“娘娘就在前面的房间里面,四小姐请。” 容浅不语,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那婢女看着前方的身影,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捂着鼻子,朝着容浅身上撒去,空气中淡淡的奇香弥漫开来。 ———— 松涛苑内,柳氏听着下面丫鬟的话,脸上顿时浮现一丝阴狠的笑容,“这一次,看那贱人还如何嚣张。”说着,她看着下面的丫鬟说道,“去将这件事告诉老爷,让老爷看看未来的轩王妃是如何的yin|贱。” 容雪垂眸喝着茶水,五彩缤纷的护甲在这灯火的照耀下愈发炫目,她看了自己的侍女一眼,“去通知轩王殿下。”好不容易留他在容府过夜,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 第三十一章 绿帽子 绿蘅院外,容德庭带着大批的家丁,气势汹汹的前来,看着门口守着的红玉跟绿芜,他胡子一瞪,大喝说道:“容浅人呢,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个四女儿真是要将他气死不成,她若真是敢做下那等不知廉耻之事,他非杀了她不可! 红玉跟绿芜两人微微皱眉,这容德庭一脸杀气的来询问小姐是个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传小姐来的,小姐正在院子里面。”红玉强忍着怒火说道。 这话一出,容德庭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抓起一个家丁,就吼,“去给我将容浅抓出来。”趁着轩王不知道,将这件事平息下去,这是最好的方法。 抓?红玉美皱的更深了,一旁绿芜心里气愤,抢先说道:“你凭什么抓我们小姐!” “放肆,你一个贱婢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容德庭本就恼怒,见一个丫鬟都敢顶撞他,心里更加恼火了。 一旁,柳氏走上前,跟着说道:“大胆贱婢,贵妃娘娘住在云水阁众所周知,她怎么会让四小姐到绿蘅院来见她。”她眼底阴冷一片,今日倒是要看看那个贱人如何躲过。 这话一出,红玉跟绿芜两人脸色皆是一变,饶是绿芜那般冲动之人,此刻也明白了柳氏的意思,她们被设计了。 楚翰轩此时也得到消息,带着人前来,容芙跟在他后面,追着他的脚步劝说着,“轩王殿下息怒,事情定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四妹妹怎么会做出那般不知廉耻的事情呢。” 不是他想的那样,那还能是如何?敢情她晚上没有来参加宴会就是去跟别人幽会吗?容浅她这是将他堂堂轩王的脸面至于何地,就算他不喜欢她,那也是他不要她,想到这里,他胸口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升。 “拜见轩王殿下。”容德庭看着楚翰轩过来,心里头直喊糟糕,依然行礼说道,其余人跟着行礼。 楚翰轩冷冷的看着绿蘅院的方向,俊朗的脸上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容浅人呢!” 容德庭闻言,脸色一变,当即瞪了楚翰轩身后的那些家丁一眼,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不知道拦着轩王殿下吗? 容芙像是没有察觉到容德庭的目光似的,不解的说道:“爹,四妹妹真的在绿蘅院里面吗?这天这么黑,她一个人去这院子里做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齐齐的看着绿蘅院的方向,这夜黑月高的,这么晚在这偏僻的院落里面,能做什么。 “好你个容浅,本王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楚翰轩大踏步的朝着绿蘅院里面走去,其余人紧随着走了进去。 绿蘅院里面寂静一片,然而一阵阵喘息迷乱的声音从前方漆黑的屋子里面传来,夹杂着男子的低吼声与女子的喘息声,在场的人譬如容芙等早已经是面红耳赤。柳氏阴冷的看着那院子,那香药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果然奏效。 “去,去将那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从屋子里面抓出来。”楚翰轩怒吼着,她竟然敢给他戴如此大一顶绿帽子,今日他一定要跟那个贱人退婚,退婚! 就在一大群家丁冲进那房间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墙头上传来,“四小姐,有人要进去抓你呢,你还不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 第三十二章 与容四小姐的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那声音的源头,借着灯笼的光亮,依稀能看到墙头上坐着一个黑影,他倒影而下的黑影处,一个身影站立着。 容浅看着墙头上的男子,平淡的脸上闪过一道寒芒,被人看到她跟他在一块儿,她也清白不到哪里去吧。这个人也喜欢多管闲事么! “四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容芙惊声说道,她捂着嘴,面上尽是惊讶之色。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心绪都拉了回来,楚翰轩诧异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容浅?!她怎么会在这里,若是她的话,那房间里面的那个人又是谁!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看向那传出糜烂声音的房间。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目光扫过楚翰轩跟容德庭,淡淡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贵妃娘娘宣我去云水阁谈话,我刚巧路过这里,倒是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胡说!”柳氏扯着嗓子,冲着容浅吼道,贵妃何时宣过容浅去云水阁,她是让她来绿蘅院。 容浅嘴角微勾起一抹笑容,眼底华光一闪,她清淡的声音徐徐传出,“夫人说贵妃娘娘没有宣我去云水阁,那她宣我去了什么地方呢?” 柳氏话语一滞,愣愣的看着前面的女子,她总不能说贵妃宣她来绿蘅院吧,这样的话,不就告诉别人是她们设计容浅吗?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容浅怎么可能会没有中招,那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四妹妹,你瞧你,光顾着自己,怎么不介绍你旁边这位公子给我们认识呢。”容芙眼神微转,见容浅安然无恙,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墙头上的男子身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那银质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可是饶是如此,在这黑夜中,他身上隐隐一缕光彩渲染,璀璨的耀眼。 柳氏听着这话,心思瞬间活跃起来,她看着容浅,冷笑说道:“四小姐这不是要去云水阁么,为何在这里跟旁的男子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私会外男呢。” 私会?!楚翰轩的眉头紧了紧,他看着墙头上的男子,与他的目光对视的瞬间,他心头蓦地一颤,那是怎样的目光,狂傲不羁,带着睥睨天下的华彩,他站在他面前仿佛都矮上了一截。 容德庭也留意到了墙头上男子的异常,此事又关乎到容浅以及荣国府的声誉,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夜半出现在我荣国府,你与小女容浅又是什么关系。” 贺兰云昭看着下面的容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浅浅希望我怎么回答?”他用只有容浅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容浅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最好闭嘴。”这个人莫名其妙出现,还莫名其妙将那个女人送进了屋子,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贺兰云昭微微挑眉,身影忽的一跃,落地无声,一身月白色锦袍飘洒而下,给他平添了几分流云风华,他扫过前方的人,淡淡说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贺兰云昭。至于我与容四小姐的关系嘛……” 容浅眉目一紧,冷冷的看向那如流云般俊秀的男子,他要是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 第三十三章 就是你了 贺兰云昭声音顿了顿,冲着一旁瞪着他的容浅神秘一笑,随即正声说道:“我与容四小姐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 容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别处,今天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绿蘅院外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贺兰云昭?!那不是天下第一公子吗?不光是楚翰轩,就连容德庭、柳氏等人也是心头一惊,对于这位创建天下英豪榜的传奇人物,他们可谓是耳熟能详。他可是皇上一直想要拉拢的人物啊,先前就听到过传言,他已经来到了郢都,竟不想会出现在容府。 楚翰轩沉了沉眸,看着对面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难怪他给他一种压迫感,竟不想他是那天下第一公子。 “不知是云昭公子降临,有失远迎,还请公子见谅。”容德庭立马对贺兰云昭的态度恭敬起来,“不知公子来容府可是有什么事情?” 贺兰云昭看了不远处的屋子一眼,淡淡说道:“天下英豪榜上正在搜集天下第一丑女的名单,所以本公子算是慕名而来。” 这话一出,不少人嗤笑一声,看向容浅的目光分外的怪异。就连楚翰轩脸上也浮现一丝难堪之色,容府里面能当天下第一丑女的人除了容浅还有谁。 容浅面上淡淡的,显然对于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在意。 就在这时,前面的屋子里面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传来,“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在这里?走开,你走开,别碰我……” 不多时,一群家丁用被子裹着两人出来了,直接将两人丢到了地上。 柳氏看着那从被子里面探出来的带着潮红的小脸,再看她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红痕,甚至都见了血。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何会不明白,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容芙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场面,一张小脸上也是惨白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容嫣然,然而很快,她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容德庭气的脸色铁青,上去直接给了容嫣然一巴掌,“我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他原本以为是容浅,竟然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当心肝疼着长大的容嫣然,他这一张老脸真是丢光了。 容嫣然被这一巴掌险些打蒙了,她捂着脸,看着倒在自己身旁的表哥柳世元,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到了他的身下,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爹,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容浅,明明该是容浅。”容嫣然咆哮着,目光扫过众人,落到了容浅的身上,“容浅,是你,是你害我。”除了她,她想不出别的人。 容浅看着地上凌乱疯狂的女子,面上依旧冷淡,“二姐姐这是在说笑吧,你二人情投意合,做下丑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表哥,表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你院子走,他喜欢的人是你。”容嫣然不死心,咆哮着,她就是死也要将容浅给拖下水。 “原来他是柳表哥啊。”容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二姐姐对柳表哥的行踪这般了解,可见对他是用了心的,只是用错了方法罢了,你这样让荣国府的颜面往哪里放呢。” “你胡说八道!”容嫣然怒极,恨恨的看着容浅。 容浅微挑眉,她容貌丑陋,柳世元花名在外,怎么会喜欢她,稍微聪明点的就知道是容嫣然想害她,反而自己被他表哥给侮辱了。 一旁,楚翰轩皱了皱眉,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她那般粗俗蛮横,是跟她生活的环境有关吗? 而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言语粗俗,不守妇德,内心肮脏,看来本公子今日是不枉此行了,天下第一丑女就是你了。” !! 第三十四章 本王一定会休了你 天下第一丑女?!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惊,云昭公子要找的第一丑女不是容浅吗?怎么变成容嫣然了。不过这二小姐如此恶毒陷害庶妹,其心之丑陋还真是当得天下第一丑女。 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眼底掠过一道奇异的光华,随即看向了别处,没退成婚,发生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容嫣然本来就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受了极大的刺激,又被容浅给气着了,再听贺兰云昭的话,顿时怒火攻心,直接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了。 容德庭看着夫人女儿相继晕倒,此刻心里也是乱的紧,根本就顾不得贺兰云昭那天下第一丑女之说,只觉得面子上难堪不已,直接命人将柳氏跟容嫣然送走,又命人将昏睡着的柳世元关进了柴房。匆匆与楚翰轩说了几句,便去处理今晚的事情了。 绿蘅院外的人去了大半,只留下楚翰轩、容浅跟贺兰云昭等人。 楚翰轩看着容浅跟贺兰云昭站在一起,还该死的顺眼,他皱眉说道:“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有婚约的人,竟然跟一个外男站在一起还浑然没有羞耻心。 “我站在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漠说道。 楚翰轩被这话一噎,瞪了容浅一眼,随即看着贺兰云昭冷笑说道,“云昭公子该不会是看上这个丑女了吧?正好本王不想要这个女人,倒不如本王成全你们两。”他可不相信贺兰云昭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跟容浅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本公子想要什么人,何须你来让。”贺兰云昭目光淡淡的瞟了楚翰轩一眼,神色冷寂,那眸光是俯瞰众生的狂傲,直看得楚翰轩心颤不已。总有那么一种人,只是一个眼神便足以震慑四方。他目光忽的落向了容浅,随即纵身跃上了墙头,离开。 容浅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眉头紧皱,他是什么意思。 本来被贺兰云昭无视了楚翰轩就很不悦,此刻又看到容浅看着贺兰云昭离开的方向,心头愈发恼怒,“容浅,你别做梦了,他是天下第一公子,怎么会看得上你。” 听着这话,容浅回过头来,看了楚翰轩一眼,皱眉说道:“轩王是要写退婚书吗?需要我去找人给你备笔墨纸砚吗?” “好,好你个容浅,你放心,本王会休了你,本王一定会休了你。”楚翰轩怒极,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一拂衣袖气急败坏的带着人离开。 容浅看了楚翰轩离开的身影一眼,随即错开目光,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红玉跟绿芜两人当即跟上,对于小姐的安全她们从来没有担心过,如今看来,一切都在小姐的掌握之中。 ———— 宁馨苑 后半夜,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窗耸动。 桌旁,一抹光亮悄然升起,容浅看着那出现在屋内的男子,他的武功还真是高深莫测,她皱眉说道:“你来做什么?”他走的时候用传音入密告诉他晚点会过来。 “浅浅果然是在等我呢,这让我好高兴。”贺兰云昭朝着桌旁走了几步,目光落到了身旁容颜冷淡的女子身上。 !! 第三十五章 当浅浅的姘头 高兴?他高兴什么?容浅微微皱眉,看着身前的男子,冷漠说道:“你以为我会感激你?若不是你,也许今日我与楚翰轩已经退婚。”她没想到,他会将容嫣然给劫过来。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一抹冷寂,他定定的看着容浅,“为了退婚,你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吗?甘愿委身给那样一个男人?” “与你有什么关系!”容浅漠然说道,委身给柳世元?他未免想的太多了。是,最开始她是打算陪那柳世元演一出,让楚翰轩以为她跟柳世元之间不清不楚,然后直接退婚,在她而言,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名节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你在意的。”贺兰云昭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在乎的东西,容浅看着贺兰云昭,淡漠说道:“我没什么可在意的。”最在乎的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都无需她去在乎。 没什么可在意的,贺兰云昭看着眼前那平淡的容颜下那一双灿亮夺目的眸中清冷无漪,心头忽的一滞,忽而他嘴角微牵,戏谑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若浅浅需要,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当浅浅的姘头,说到底我应该比那柳世元强很多吧。” “滚!”容浅抓起桌上一个瓷杯丢了过去,眼底杀意一闪而逝,这人未免太过无耻了些。 贺兰云昭抬手接住那瓷杯,看着容浅那动容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还是会生气的。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容浅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这次出现的太巧合了吧。 贺兰云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他看起来就像是十恶不赦的人吗?他都帮她了,她怎么还对他有敌意呢。 “今日白天在荣国公府外,若那个丑女人一巴掌真的朝你打过去,你会剁了那只手的吧。”贺兰云昭想起白天那一幕,当时她眼底的杀意快速掠过,可是却刚好被他给捕捉到了,“浅浅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呢。” “难道这世上还有天下阁阁主不知道的事情吗?”容浅冷笑以对,她的身份可没那么容易被他察觉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阁不是无所不知,就好比浅浅。”贺兰云昭声音平淡,他凝眸看着容浅,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抹华彩,“但是对于浅浅,我愿意倾尽所有去解读。”这一声隐约中夹杂了几许耐人寻味的意思。 倾尽所有?解读?容浅微微皱眉,眼底寒光一闪,“就怕,你没有那个机会!” ———— 第二天,整个郢都都传遍了,容家二小姐与柳丞相家的嫡孙在荣国公府私通,被荣国公抓了个现行。同时天下阁颁布天下令,容二小姐荣升为天下榜丑女榜第一人。 容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平静,贺兰云昭行事古怪,她可不认为他是为她才这般侮辱容嫣然的,昨天还是没有问出他接近她的目的,若不是红玉察觉动静过来,她会与他动手也不一定。 “小姐,我刚刚听到消息,容嫣然在闹自尽呢。”绿芜从外面走屋子,冲着容浅嘻嘻笑着,脸上尽是快意。 容嫣然自尽?容浅微微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求收藏 !! 第三十六章 忤逆 嫣月阁 “娘,我不要嫁给柳世元,我不要,呜呜……嫁给他,我宁愿去死。”容嫣然蓬头垢面的坐在榻上,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而显得有些狼狈憔悴,她拉着柳氏的臂膀,不依不饶着。 柳氏看着一向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如今声名尽毁,心里跟刀绞似的,当即抱着她,柔声宽慰着,“女儿,柳家是你外祖家,你嫁过去,不会让你吃苦的。”一早贵妃就回宫去了,为的就是向皇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好让嫣然嫁的风光一些,免了那些闲言碎语。 “娘,我不要,我要嫁给轩王,我只嫁给轩王殿下。呜呜……”容嫣然哭喊着,一双眼睛肿的跟水蜜桃似的,柳世元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她府上的小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她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二世祖。 柳氏心疼的看着容嫣然,心里第一次升起一抹无奈,若昨晚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她尚且还能想想办法,可是如今郢都之人都知道她与世元的事情,而昨日轩王还在场,他怎么会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为了这事,老爷今天一早可没给她好脸色,显然也对昨天的事情产生了怀疑,想到这里,她心里一股怨恨升起,这一切明明该是容浅那个贱人承受的,是那个贱人,一定是那个贱人搞的鬼。 “女儿,你爹已经发下话了,你必须嫁给世元,如今你也只有这条出路了,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打点好一切的。”柳氏阴冷的看着前方,“都是容浅那个贱人害了你,娘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容浅!容嫣然忽然停止了哭泣,是,都是容浅那个贱人害她。 “娘,我要容浅死,我要她承受比我多百倍千倍的耻辱。”容嫣然怨毒的看着前方,一想到自己只能嫁给柳世元,她又扑到柳氏怀中痛哭起来。 ——— 容浅刚刚吃完早饭,就被容德庭叫到了书房。 “浅儿,你同那云昭公子认识?”容德庭看着容浅,一脸和蔼。 容浅站在堂下,淡漠说道:“不认识。” “怎么可能,为父瞧着他昨天挺维护你的。”容德庭不相信的看着容浅。 容浅瞟了容德庭一眼,“他只是看热闹吧,他不是说他是来找天下第一丑女的么。” 就因为是找天下第一丑女啊,真的论容貌,该是找你才是啊,这话容德庭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神色间已经是展露无遗,他尴尬一笑,说道,“为父想着,你与那云昭公子认识,可不可以让他将你二姐姐从丑女榜上除名。她是你姐姐,若她是丑女,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我说过我不认识贺兰云昭,若是你担心她会影响我的名声,你也可以让她不是我的姐姐。”容浅淡淡说道,他怕的是影响荣国府,影响他的名声吧。按理来说他现在恨透了柳世元,可惜他顾忌着柳丞相,不敢动柳世元,只好让柳世元来娶容嫣然。 这话一出,容德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即大喝说道:“胡说什么,她是我容府嫡女,怎么会不是你的姐姐,身为容府的人,就该为容府的声誉着想,这件事,你必须去跟贺兰云昭说。” 容浅看了容德庭一眼,昨晚差点被人设计的是她,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让她帮那个想要设计她的人,他在做梦吧。她蓦地转过身,冷冷说道:“那我不再是容府的人,总可以了吧。”话落,她不理会身后发怒的容德庭,直接走了出去。 “逆女!”容德庭怒极,指着容浅大骂着,他怎么会,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女儿。 !! 第三十七章 要是有毒,最先被毒死的该是你 回郢都已经大半个月了,文武大会在即,郢都来了不少异国人,有传言西月国端王世子已经进京,而东梁国祁王不日也将要到达,倒是天越国太子行踪至今还是个迷,近日容浅愈发深居简出了,容府里面,柳氏母女也没有闹腾,容雪很快就向皇上求来了给容嫣然与柳世元赐婚的圣旨,但是他两的丑事依旧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包括她的第一丑女之名。 倒是容芙这些天在外面愈发得脸了,如今她算是容府里面最体面的小姐了,容德庭还想着靠她联姻,自然会捧她,连带着二姨娘在府上也隐隐有与柳氏平起平坐的趋势。最重要的是君王令的消息有些眉目了。 夜深人静,容浅一身夜行衣站在庭院里面,看着天空那弯弯的月牙,她眉目间闪过一抹凝重,月亮又快圆了。 风微微扬起,院中的人忽的醒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天际,身体一晃,人已经到了墙头,朝着远处掠去。 漆黑的街道上,空旷无人,屋檐之上,一个黑影如风一般,快速穿梭着,不知何时,她已然立在了宫墙之上,看着前方巍峨高耸的宫殿,北楚国皇宫的地形图,一早就有人送到她手上了,君王令真的在皇宫里面吗? 君王令是前朝留下来的遗物,而前朝赫连氏的旧宫就在这北楚国皇宫之下,它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传言,得君王令可号令天下,她想知道,它能号令天下的原因,而最重要的是……想到这里,她眼底一沉,身影直接跃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宫殿屋檐上,随即没入了黑暗之中。 星辰阁是北楚国皇宫北面的一座阁楼,据宫中的探子回报,此处从北楚国建国到现在是历代皇族禁止进入的地方,据说里面供奉着神灵,是北楚国的镇国之神。皇族之人最是在乎权势,自然不会轻易冒险去触怒神灵,所以这里也就闲置下来。 容浅落在了星辰阁外,看着前面紧闭的大门,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沉思,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容浅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下,往深处走,她突然明白这里为什么叫星辰阁了,屋顶处缀满了小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周边加以琉璃石点缀,与外面的夜色,可不就是星辰么。 容浅扫过屋内,里面什么陈设都没有,但是多年经验来看,里面应该是另有玄机,她的目光落到了墙壁上突出来的砖块上,四面墙壁上好像都有,她纵身而去,推动那四个砖块。 突然,轰的一声,星辰阁内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容浅定定的看着中央那突然升起来的柱台,眸光微微一闪,直接走了过去。 看着那躺在柱台上的锦盒,容浅直接拿了起来,还来不及查看,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还真是大胆,就不怕那盒子上有毒么。” 容浅眸中闪过一抹诡谲之色,抬眸,看着梁上那坐着的黑影,淡淡说道:“要是有毒,最先被毒死的该是你。” !! 第三十八章 梁上君子 毒死他?他可是天下榜上第一怪盗,有毒没毒,他还是分得清的,连城看着下面那黑影,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而且,她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梁上,真是有意思,也不枉他听那人的命令在这里守了几天了。 “照这样说来,我先发现这宝物的,论理,它该归我。”连城嘴角轻扬,她脸上的黑面纱虽然遮住了她的脸,可是那双眼睛却锋利高冷,恍若天上星辰般璀璨。 容浅微微挑眉,不紧不慢的将锦盒放入了怀中,淡淡说道:“它在我手上,自然是我的。想要,你可以来夺。” 连城一愣,夺?是要与他动手的意思吗?想到这里,他忽的一笑,那笑声带着几许狂傲不羁,很好,除了那人之外,他还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还是个女人。 就在这时,星辰阁外,一个声音骤起,“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容浅眉头微蹙,这皇宫的守卫还真是不一般,她已经够小心了。 “看来,我们被人包了饺子了。若是你愿意将你怀中的锦盒给我,我带你出去,这交易如何?”连城好整以暇的看着容浅,他堂堂第一怪盗,自然不会怕那区区几个禁卫军,但是她呢。 容浅看了连城一眼,看他那样子似乎并不着急她手上的盒子,她眸中清冷一片,淡淡说道:“我若是馅,做成饺子,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话落,她转身直接朝着星辰阁外走去。 连城一愣,忽的想笑,这女人当这皇宫禁地是来去自如的地方吗?够狂!不过,想到她先前的敏锐来,他眼底掠过一抹沉思,他倒是要见识见识这想夺君王令的女人究竟有何本事。 星辰阁外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夜闯皇宫。”禁卫军统领秦羽看着前面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人,沉声说道。 容浅扫了那些禁卫军一眼,足足有五十人,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发现她闯入星辰阁,够机谨,她眸光冷淡,看了秦羽一眼,这人是禁卫军统领秦羽吗?听说不是个简单人物,夜风起,衣袖飞舞摇曳,一个冰冷狂傲的声音仿佛是划破虚空而来一般,“闯了又如何!” 秦羽看着门口的黑影,刚刚那一瞬间,他心头产生一股威压,仿佛对面的人是天生的王者似的,一个眼神便足以傲世苍穹,他眉头一皱,扬手,“抓起来再说。” 话音刚落,那些禁卫军纷纷朝着星辰阁涌过去。 门口,连城走了出来,他打量着容浅,正准备说话,而在这时,惨剧惊现,眼前的女子身影忽的飘舞起来,快若闪电,夜风中数道寒光惊现,只听到一声声惨叫惊起,冲在最前面的禁卫军纷纷倒地而亡。而在这一刹那间,她身体忽的纵身跃起,朝着远处的屋檐掠去,动作如流云一般飘逸洒脱,身体更是轻若鸿毛一般,只一瞬间就落到了对面的墙头,消失无影。 连城双眼蓦地瞪大,杀人,离开,紧紧只是在一瞬间,这样高绝的轻功,这样凌厉的手法,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刚刚他还说要帮她呢,想到这里,他看了地上那些禁卫军一眼,眉头紧皱,再不追,怕是连她半点踪迹都寻不到了。 秦羽站在原地,看着那离去的两道黑影,眉心紧蹙,最近似乎有不少高手光临皇宫,这两人身手可是相当不凡,尤其是先头那人,好诡异的身法,好高超的武功,他的手下全部都是一剑封喉而亡,还好他不是要斩尽杀绝,可是,她有拿剑吗? !! 第三十九章 你在那里是等我? 黑暗的街道上,几家灯火通明,容浅单手而立,看着手中的锦盒,眉头紧蹙,刚刚她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难道先前的情报有误?还是说,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忽然,身后的屋檐上,瓦砾的耸动声惊起,容浅蓦地回头,看着那追上来的人,冷冷说道:“君王令呢?” 连城看着前方的黑影,她是知道盒子里面没有东西,特意在这里等他?想到这里,他心下突然有些堵了,想他第一怪盗,自认为轻功天下第一,当然除了某人之外,可是今天遇到了跟某人一样妖孽的人,还是个女人。 “这盒子里面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连城回答。 容浅微眯着眼,凤眸中寒光陡现,她看着连城,袖手而立,淡漠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话音刚落,一阵夜风惊起,她长发飞舞,一股破天的气势陡然降临。 连城心头微沉,杀气,这个女人对他动了杀意!先前她一瞬间杀了那么多人,行事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无情狠辣。她这满身风华气度,又好似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江湖上何时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子。他皱眉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君王令的确不在我的手上。” “你在那里是在等我?”容浅忽的换了话题,仔细想想,君王令若在他手上,他怕是不会在那里呆着吧。不过,他既然知道君王令不在,又为何还要等在那里? 听着这话,连城心头一震,她相信了?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如此冷静,她之心思真是玲珑,他忽的一笑,“瞧你那样子,我若不说你就会杀了我。”说着他耸了耸肩,“我等在那里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至于等谁,我就不知道了。想要君王令,你可以去找他。” 他?容浅微微挑眉,“谁!”这人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 “贺兰云昭!” 听着这个名字,容浅的双眼蓦地紧收,她敏锐的目光在连城深深停留了片刻,忽的转身,身体一跃,朝着远方掠去。 看着前方的女子快速没入到了夜色中,连城摸了摸鼻子,他可不是故意的,他说的也是实话好吧。被这样一个女子缠上了,他应该不会无聊了吧。 ————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容浅就到了容府院墙外面,就在她准备翻身进墙头的时候,突然,脚上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她心头蓦地一沉,猛地看向地面,一个黑衣男子正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一头黑发将脸遮住了大半,可是看他的打扮,身着黑色炫纹金丝蟒袍,脚上是价值千金的登云靴,这人身份应该不简单。他正双眼迷蒙的看着她,手紧紧抓着她的脚,似是在求救。 容浅微微皱了皱眉,今晚还真是不太平。 ———— 写意阁是楚云澈特意为贺兰云昭准备的住处,处于僻静,但是风景优美的地段,漆黑的夜色层层包裹之下,阁中却是灯火通明。 “你说那人转手之间,击杀十几名禁卫军?而且全部是一剑封喉,可是却无剑?”贺兰云昭坐在桌旁,手中握着茶盏,清冷的声音缓缓而出,银质面具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添几分清辉。 连城沉着眸,说道:“嗯,而且她一身轻功怕是比我都高上许多,我在江湖上还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不,还有一个人。”贺兰云昭忽然看向了阁外漆黑的夜色,黑曜石般的眸中华彩依旧。 “谁?”连城追问。 “白发冰姬。” !! 第四十章 男女有别 “白发冰姬不是白发吗?”连城诧异的看着贺兰云昭,“虽然是晚上,但是我确定她不是白发。”不过江湖传言白发冰姬杀人封喉,冷心冷情,跟那个女子似乎有些相似。 贺兰云昭淡淡说道:“难道红烧狮子头的材料就是狮子的头吗?”又是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解其踪的女子,想到这里,他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一抹冷寂,“天下阁的情报做的还不够。” 连城站在桌旁,察觉到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心头一凛,天下阁的情报如他的名字一般天下第一,他还觉得情报不行?莫不是因为这白发冰姬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嘴角忽的微微上扬。 看着面前一脸兴味的看着自己的男子,贺兰云昭完美的下颌微微动了动,清越的声音幽幽传出,“你在看什么?”声音中夹杂着几许淡淡的不悦。 “我在看这世上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完美无缺的主子你啊。”连城轻笑说道,那女人不错,虽然只是个江湖女人,可是主子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配的上他的女人?隐藏在银质面具下的眉微微紧了紧,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贺兰云昭看了连城一眼,没有说话,他幽幽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阁外,脑海里不其然浮现一个身影,她究竟又是谁呢?相信很快就有眉目了。 ———— 一个晚上,皇宫里面闹翻了天,星辰阁被盗,可是并未有东西失窃,但是北楚帝却以为此番触动了神灵,下诏书,势必要抓住那窃贼,以正视听。 宁馨苑中,主屋内,一身素净中衣的男子正躺在榻上,当清晨的光亮照进屋子的时候,榻上的人慢慢睁开眼。 看着眼前陌生的空间,榻上的男子猛地想要坐起来,然而动作太过激烈,他太过急切,一下子扯住了身上的伤口,他“嘶”的一声,整个人跌回了榻上。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看周围的陈设,似乎是女子的闺阁?男子打量着四周,脑海中渐渐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被人追杀,他一路跑,最后没了力气,昏倒在了地上,好像,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后面的他就想不起来了。 “你醒了?”房间中,一个幽冷的女声忽然传来,紧随着的是一阵脚步声。 男子一愣,看向那声音的源头,然而刚一抬眼,眼前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映入眼底,一个丑女人? “是你救了我?你是什么人?”沐景祈回过神来,皱眉说道,他慢慢坐起来,目光不其然的落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上,俊脸一黑,“我的衣服呢?!” 容浅看了榻上的男子一眼,虽然救了他,但是她这是第一次正眼看他,这模样倒是俊朗,剑眉星目,英气十足,而且最让她意外的是他的身份。 “你在我的房间里面,自然是我救了你,至于你的衣服……昨晚你浑身是血,伤口跟衣服粘在一起了,为了处理伤口,就将衣服给剪了。”她眉目依旧清淡,似乎说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羞!”沐景祁脸色气得铁青,怒吼出声,她说的倒是轻松,竟然还能面不改色,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有别? !! 第四十一章 身材有那么差么 羞耻?容浅微微挑眉,看着这一脸怒火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更是不紧不慢,“看来我昨天不该救你,该让你中毒身亡才好。”若早知道是他,她还真不救了。 听着这话沐景祈脸色一变,他眉头皱了皱,虽然这个女人有无礼之举,可是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她刚刚说到毒。他运起内力,体内的毒素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清除干净了,先前若不是因为他中毒了,他怎么也不会这么狼狈。 “你会医术?”沐景祈抬头,诧异的看着塌边的女子,仔细看这个女人,其貌不扬,可是那一双眼睛却璨若星辰,为她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容浅转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幽幽喝了一口,“略懂罢了。” 沐景祈的目光跟随着她,直到她坐下,才定格住,那一张脸上写满了冷寂,根本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她说略懂,可是他却感觉,远远不止如此。 “你想要什么?”沐景祁还是知道有恩必报的道理的,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想要什么?容浅听着这话,唇边不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这是想还她人情吗?她偏过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沐景祁,似是在打量着什么。忽而她幽幽说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盯着他看,沐景祁强忍着心头的不悦说道:“自然,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容浅挑眉,“我若说我想要你……” “你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羞耻!”沐景祁怒吼一声,脸上更是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先是被这个女人看光了身子,现在还要被她调戏,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看着沐景祁那怒火滔天、憋红着脸的模样,容浅嘴角轻扬,戏谑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想要嫁给你吧?” “……”沐景祈双眼瞪着容浅,她不是这个意思吗?不过,她的笑容似乎还不错,他看的不免有些呆愣, 容浅留意到沐景祈的目光,眼底滑过一道冷光,收住笑意,淡淡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要让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而已。” “你……”沐景祁瞪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女人耍他……他紧握着拳,闷声说道,“什么条件!” “真是爽快人,只是这三个条件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说。”容浅淡淡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沐景祁警惕的看着容浅,这一刻她的身上仿佛多了一层阴影,让人完全看不透。可是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沉默了一会儿,他沉声说道,“好。” 容浅听着这话,眉头紧了紧,忽而偏过头看了沐景祈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只是一瞬间。 “衣服我会让人给你准备,今晚你就离开这里。”容浅起身,打开房门,然而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沐景祈,淡淡说道,“你的衣服我是让别人帮你换的,所以你不要误会。”话落她关上门,出去了。 不要误会,这误会可大了,沐景祈瞪着眼,狠狠的看着那紧闭的门,这女人什么意思,这是在说他的身体给她看她都不想看吗?他身材有那么差吗?! !! 第四十二章 你就是那个丑女?! 等容浅再回房间的时候,屋内的人就已经离开了,她微微扬眉,这人倒是有些胆魄,受着伤都敢大白天出门,她还真是小瞧他了。 君王令的消息,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总觉得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一切。君王令真的在贺兰云昭手上吗?好像之后,贺兰云昭就再没有出现过了。对于那个人,她始终看不透。 如今正值三月,是赏花的好时光,这不,舞阳长公主的府上举行百花宴,荣国公府的几位小姐被邀请在列。容浅作为未来的轩王妃,更是被单独下了请帖。 马车缓缓停下,容浅掀开帘子,看着长公主府巍峨富丽的大门,门口站满了接待的仆人,她眉眼微挑,不愧是北楚帝最疼爱的胞妹,这府邸看起来比王爷府还要豪华。今天应该会很热闹吧,那些人可都来郢都了。 “你别以为你接到了长公主的请柬就觉得了不起,若你不是我荣国公府的人,你以为长公主会理你?”容嫣然走到容浅的马车旁,看着她怨毒说道。她是嫡女,长公主也未给她单独下请帖,容浅不过只是一个外室之女,低贱丑陋之人,凭什么得长公主另眼相看,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她跟轩王的婚约,越想她心里越气,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设计她,她怎么会要嫁给柳世元那种货色。 容浅目光落到了下方容嫣然怨愤的脸上,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不过似乎还没有学乖。 “二姐姐,再不进去,怕是要误了宴会了,长公主会怪罪的。”容芙走过来拉着容嫣然的手,劝说道。 听着这话,容嫣然冷哼一声,瞪了容芙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就往长公主府大门走去。 容芙对方才容嫣然的举措丝毫不在意,只冲着容浅温婉笑着说道:“四妹妹不要怪二姐姐,二姐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缘由你也是清楚的。” 容浅微微挑眉,看着容芙,淡淡说道:“三姐姐还真是关心容嫣然吗?” “四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关心二姐姐。”容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容浅嘴角微微一牵,淡淡说道:“这段时间三姐姐可是风光无限,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若容嫣然还是从前的她,这些怎么都不会轮到你。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我才是未来的轩王妃。”她深深看了容芙一眼,下了马车,越过她,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身后,红玉紧随着容浅离开。 容芙站在原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眼底是阴沉至极的狠毒之色,她紧握着玉手,轩王妃的位置吗?迟早会是她的! ———— 一进府,就有婢女过来引着容浅她们往花园去了,此刻御花园里面已经聚满了人,都是京都之中的名门小姐。 “荣国府三位小姐到。”一旁的侍女高声喊着。 花园中那些赏花谈笑的名门闺秀们都纷纷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看去,目光中充满着打量、鄙夷、轻视。 容浅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倒是身旁容嫣然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因为她天下阁第一丑女的身份以及之前她与柳世元的事情。 “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丑女!”一身桃红色襦裙的少女走过来,她高挑着凤眼,冷冷的看着容浅,目光中尽是轻视。 !! 第四十三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浅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鹅蛋脸,丹凤眼,标准的美人胚子,一身桃红色襦裙将她衬的更是娇艳欲滴,只是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生生将这美感降低了不少。 “我想这位姑娘是弄错了,我不是。”容浅面不改色的说道。 容嫣然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少女,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看了容浅一眼,心下冷笑,她以为轩王妃是那么好当的?眼前这人就够她受的。 一旁容芙退到一边,低着头,并不言语。 “我怎么可能会弄错,你是容家小姐,她们两个我都认识,那你肯定是容浅!”傅玉蓉看着容浅冷笑说道。 容浅挑眉,瞟了傅玉蓉一眼,淡然说道:“我是容浅没错,可是我不是天下第一丑女,那是我二姐姐的名头,前不久天下阁才颁布的呢,莫不是你觉得云昭公子的判断有问题?” 容嫣然闻言,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这个贱人是存心羞辱她吗? “你……”傅玉蓉凤眼狠狠的瞪着容浅,她虽然贵为郡主,可是也不敢质疑云昭公子,她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云昭公子一面,让自己能上美人榜呢。可是,眼前这个丑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她冷笑说道,“自己长什么样,也不照照镜子再出来,还真敢来这百花宴。” “佛说,相由心生,万物万象皆由心而发,我当然阻止不了你的想法。”容浅淡淡说道。 傅玉蓉闻言,心头的火气瞬间升起来,“你放肆!”这个丑女是在说她心丑,所以看到的事物都是丑的吗?她竟然敢讽刺她! 一旁,容芙率先冲着面前的桃红色襦裙女子行礼说道:“容芙见过卿华郡主。”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容浅,低声说道,“四妹妹还不快见过卿华郡主,这是长公主的独女。” 一听这话,傅玉蓉的神态瞬间高昂起来,她看着容浅,心头冷笑,她是郡主,她不过是一个庶女,她在她面前连她身边的下人都不如。 容浅看了容芙一眼,都站了这么久才来介绍,她是在等着看她出丑吗?她嘴角微微上扬,她今日过来,可不是来行礼问安的。 “作为未来的轩王妃,我为什么要同你行礼?”容浅扬眉,看着傅玉蓉,淡淡说道,“况且,我今日是受长公主邀请而来,算的上是客人,身为主人的郡主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传出去的话,怕是外界的人还以为长公主教女无方呢。” 听着这讽刺的话语,傅玉蓉肺都快气炸了,奈何容浅说的正戳她心窝,她不自觉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那些名门小姐也都看着她,她脸色瞬间一沉,是的,她是主人,得拿出大家闺秀的气度来。她狠狠的瞪着眼前貌丑无盐的女子,看来是她小瞧了她了。 容芙看了容浅一眼,眼底滑过一抹莫测高深的神色,容嫣然冷笑连连,这容浅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连卿华郡主都敢得罪。 “发生什么事情了?”突然一个男声传来,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看着对面的容浅,脸色忽的一变,冷冷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 第四十四章 教训她! 不远处的凉亭中,几个男子坐着喝着茶水,一身素衣锦袍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他俊逸的脸上是清贵温润,一双如月华般皎洁的眸中平静无波,眉间淡然从容。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身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剑眉星目,容貌刚毅俊朗,浑身透着一股王者的杀伐凛然,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目光淡淡的看着桌面,仿佛压根都不在乎身旁坐着的人。 楚云澈伸手掸了掸淡青色的蟒袍,目光在左右两人身上流连,从到这里开始,他们就一直这样沉默着,他素来听闻这东梁国祁王冷硬少言,今日看着,怎么跟冰块一样,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而九皇叔自那件事之后,也是沉默寡言,这可就苦了陪坐的他了,这两个人可都是不能得罪的啊。 而在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声。 楚云澈眉眼动了动,点了点头,那侍卫随即离开,而他看着两人忽然叹息说道:“三弟怕是等会才能到,刚刚那边传话说,他遇上些麻烦,哎,也真是苦了三弟,要娶那样一个女人。说来也是,那荣贵妃,容二小姐,容三小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容四小姐还真是让人不能直视,也无怪三弟对这场婚事不满意了。”这就是话题啊,聊不了政治,聊聊女人总行吧。想到三弟身边有那样一个女人,他心里就快意的很,父皇也没有多宠他吧,瞧他赐婚给他的女人就知道了。 突然,“砰”的一声,桌上茶杯碎裂。楚云澈心头一跳,蓦地看向对面那一脸黑沉的男子,他说错什么了吗? 沐景祈起身,声音微沉,“这里有些闷,本王出去走走。” 对面,楚温岚握着茶杯的手忽的一紧,他看了沐景祈一眼,眼底滑过一抹幽深。 楚云澈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脸色一沉,冷哼说道:“不过是一个东梁国的王爷罢了,这是在给本王脸色看吗?”忽然他想到身旁还有一人,当即冲着楚温岚说道,“皇叔,他未免太嚣张了些吧。” 楚温岚抿了一口茶水,不理会楚云澈,目光幽幽的落向那人群聚集的地方。 楚云澈脸上讪讪,阴沉的看着别处。 ———— 容浅看着对面走来的楚翰轩,依旧站在远处,倒是容芙跟容嫣然向他行礼,两人比之前可是积极多了。 傅玉蓉见楚翰轩过来了,一下子就扑到他怀中,抽泣说道:“三哥哥,你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呜呜……” 被傅玉蓉这样当着所有人面抱着,楚翰轩神色不自然的看向对面的容浅。本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来,可是那女人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心里头顿时有些不悦,然而他被自己心头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会关心那个丑女的目光了。 “卿华郡主,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你先松开本王。”楚翰轩皱着眉,将傅玉蓉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傅玉蓉被楚翰轩推开,心里头虽然有些不乐意,可是这是大庭广众,见好就收,她还是知道的,她当即指着容浅愤愤说道:“三哥哥,这个丑女人竟然敢自称是你的王妃,她刚刚还顶撞我,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她。” !! 第四十五章 你还不是轩王妃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了容浅身上,轩王这种人中龙凤,怎么会娶这样一个丑女,等下就看轩王如何羞辱她吧。 容芙跟容嫣然两人相视一眼,对于容浅的问题上,她们还是一致的,容浅这样的丑女怎么配的上轩王。 傅玉蓉知道楚翰轩不止一次抱怨过与容浅的婚事,此刻她当着这么多的面给他丢脸,他定然是不会饶过她的。 楚翰轩看了容浅一眼,淡淡说道:“按照圣旨,她的确是未来的轩王妃。”这声音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仿佛是认命了一般。 就连容浅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不由多看了楚翰轩几眼,他转性了? 而在下一刻,楚翰轩的声音陡然一变,看着容浅冷声说道:“但是最后她能不能嫁给本王,还是未知数!”这个女人,他就是不能太给她面子,否则她不知道嚣张到什么地方去了。 容浅神色浅然,这话她爱听。 傅玉蓉原本还为楚翰轩的转变而惊诧,听到他后面的话,她才放下心来,三哥哥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丑女人呢。 而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传来,“舞阳长公主到。” 一身宝蓝色宫装的妇人被宫婢簇拥着走过来,她容颜俏丽,鹅蛋脸,丹凤眼,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凤眸中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头上步摇轻颤,珠玉闪烁,威严贵气十足。 “拜见长公主殿下(皇姑母)”楚翰轩等人纷纷冲着那妇人行礼。 “母亲。”傅玉蓉小跑着过去,亲昵的挽着舞阳长公主的手臂,娇声喊道。 舞阳长公主宠溺的看着自己的独女,随即面向众人,“都免礼吧,今日本宫设宴,你们不必拘束。” “多谢长公主!”众人纷纷说道,心头不由感叹,这就是皇家公主的气度,到哪里都威严凛然。 舞阳长公主看着对面的楚翰轩笑着说道:“轩王这次得胜归来之后,瞧着比先前愈发成熟稳重了,本宫因着身体不好,这才回来,倒是误了你的庆功宴了。” “皇姑母身体要紧,侄儿那功劳着实不值一提。”楚翰轩微微颔首说道,然而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后面的容浅,皱眉,这个女人见到长公主,竟然敢不行礼! 舞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目光忽的落到了后面的容浅身上,她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位就是容四小姐吗?”她是不知道怎么行礼,还是不愿意行礼。 “我就是容浅。”容浅坦然说道。 傅玉蓉看着容浅那淡漠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怨毒,她冷笑说道:“容四小姐好大的面子,你是未来的轩王妃,本郡主身份低微不能让你同本郡主行礼,可是我母亲是长公主,受你一礼也不为过吧。”说着她看向舞阳长公主,低泣一声,“母亲,女儿给您丢脸了。” 看着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儿这委屈的模样,舞阳长公主心里头心疼的不得了,看向容浅的目光中透着冷厉,“容四小姐好大的面子,本宫受你一礼都不行吗?你这轩王妃还没做上呢,就是做上了,你也得在本宫面前俯首做低!” !! 第四十六章 你是在吃醋吗 楚翰轩见舞阳长公主动怒,连忙说道:“皇姑母息怒。”说着他冲着容浅大喝一声,“还不快给皇姑母跪下认错。”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改掉这嚣张的毛病。 周遭的人都看好戏似的看着容浅,这不仅不得轩王殿下喜欢,现在连这长公主都得罪了,这容浅也真是个煞星。 容芙忽然走上前,冲着舞阳长公主行礼说道:“长公主、郡主息怒,臣女四妹自小生活在庄子里面,未学过规矩,顶撞到了长公主与郡主,还请饶恕她一回,让臣女代为受过吧。”说着她跪在了地上。 傅玉蓉看了容芙一眼,总算还有个人有点自知之明,一个荣国公府还妄想跟她们长公主府作对吗? 就连楚翰轩也不觉看了容芙一眼,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容三小姐的存在,似乎她总是跟在容嫣然的后面,想到容嫣然,他心里就一阵嫌恶,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平日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下面的妹妹们呢。 舞阳长公主的脸色也好了几分,荣国公府的也不全是糊涂人,而且这容浅毕竟是皇上圣旨赐婚给轩王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总是要留些面子的。 “时辰也不早了,这宴会也该开始了。”舞阳长公主忽然说道,她看着地上的容芙,声音和悦了几分,“还不扶容三小姐起来,这天凉,可别把膝盖给冻了。” “谢长公主饶恕四妹与臣女不敬之罪。”容芙拜谢,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周遭的人看她的模样不一样了,就连轩王殿下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呢。今次之后,她怕是要贤名远播了。取代容浅,似乎已经不是梦了。 “你觉得我会感激你吗?”一个冷嘲的声音忽然响起,足够让她周遭的人听到。 “四妹妹……”容芙紧咬着唇,双眸带水,眼底尽是委屈。 舞阳长公主迈出的步伐忽的一顿,她回过头来,皱眉看着那平淡的容颜,这个容浅,未免太不知进退了,这样的人,如何能嫁进皇室,真不知道皇兄当初是怎么想的。 “容浅,你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楚翰轩此刻再也忍不住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情无义,她难道就不能明白别人对她的心意吗?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容浅看着楚翰轩冷笑说道:“我想干什么?这个被称为我三姐姐的女人一心想要爬上我夫君的榻,现在在我面前扮大度,博好感,你觉得我该让她得逞吗?还是说王爷你该管好自己,别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好,我瞧着卿华郡主对你似乎也颇为上心呢。” 这话一出,傅玉蓉当即瞪了容芙一眼,她竟敢宵想三哥哥。 容芙脸色一白,眼中泪水瞬间集聚,泫然欲泣,“轩王殿下,我没有,我没有。”许是因为激动,她险些晕倒在地,好在一旁的丫鬟上前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跌倒。 原来刚刚那容芙是觊觎轩王妃的位置故意在轩王面前表现啊,众人不免唏嘘,看向容家三姐妹的目光充满了嘲讽,二小姐与人苟且,三小姐四小姐为了一个男人互掐,荣国公府的面子今日之后怕是全没了吧。 “容浅,你这是在吃醋吗?”楚翰轩看着对面貌丑无盐的女子,是的,她一定是嫉妒了,这个女人再蛮横跋扈,也是个女人。 不远处假山后面,一身黑衣的男子看着前方的景象,微微皱了皱眉,吃醋?那个女人会吃醋吗? !! 第四十七章 你给本王说清楚 吃醋?这话倒是有意思,容浅眼底划过一抹华光,今日看戏的人不少,这场戏终于能有个好的收场了。也不枉容芙这些日子四处打听她的事情,想来她要搜集的资料都差不多了吧,只等着今天派上用场。 傅玉蓉喜欢楚翰轩的事情,众所周知,所以她神色倒是冷静,目光狠狠的看着容浅,冷笑说道:“我喜欢三哥哥又怎么样,我同三哥哥一起长大,他英俊倜傥,文采过人,武艺高超,是女子都会被他吸引。就算你跟三哥哥有婚约又如何,你还没嫁给三哥哥,你就什么都不算,况且,就算你嫁给了三哥哥,三哥哥也可以娶别的女人。”这样的丑女人,三哥哥才不会喜欢她。 听着傅玉蓉的话,楚翰轩微微皱了皱眉,娶别的女人吗?对,他最想娶的是那个在黑夜中如幽莲般悄然盛开、冰冷圣洁的女子,不是容浅,绝对不是容浅,可是父皇的旨意在啊,而且对容浅,他…… 就在这时,容芙忽然去拉容浅,她急声解释着,“四妹妹,你千万别误会,我对轩王殿下绝对没有二心,你我是姐妹,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呢。” 容浅皱了皱眉,想要躲开容芙的拉扯,可是她的手臂像是缠上了她一般,她皱眉说道:“松手!” 突然,撕拉一声,一大截衣袖撕裂,露出那洁白的手臂。 楚翰轩看着这景象,眉头一皱,这容芙也真是的,解释就解释,动什么手,不知道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吗?他可不是关心容浅,现在她可顶着她未婚妻的身份呢,他当即准备脱去外袍递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惊呼声传来,“四妹妹,你的守宫砂呢?!” 这一声恍若惊雷,整个花园瞬间沸腾了,没有守宫砂,没有守宫砂,那岂不是! 楚翰轩的手一顿,一张脸瞬间变的铁青,守宫砂!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容浅那洁白的胳膊,是的,他虽是男子,却也知道,女子是会点守宫砂的,而她的守宫砂呢!他紧握着手,阴沉的看着对面那神色冷淡的女子,脑海里面不觉想起那天晚上她跟贺兰云昭站在一起的景象。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容芙紧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四周。 舞阳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义无反顾的说出自己的心愿,心下不免感叹她的无用,当初她也同皇兄说过两家联姻,亲上加亲,可是皇兄如何也不答应,非要让轩王娶容浅,不过看今日,似乎是个契机也不一定。 “大胆容浅,你竟然敢给我皇室蒙羞,今日,本宫定然要代表皇室不饶你。”舞阳长公主怒声说道。 傅玉蓉看着这场面心下高兴的紧,这容浅原来还是个破烂货,看今日她要如何收场。 而这时,容嫣然忽然站出来,指着容浅说道:“容浅,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天我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从你的院子出去,没想到你竟然与人私相授受,真是不要脸的贱货。” 这话一出,周遭噗嗤声一片,显然是在嘲笑容浅的同时,嘲笑容嫣然,说容浅是破烂货,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好货?! 容嫣然面色白了白,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不会让容浅好过。 “容浅,你给本王说清楚!”楚翰轩看着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容浅,咬牙切齿的说,这个女人,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吗? !! 第四十八章 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周遭的鄙夷,谩骂声像是海浪一般打过来,容浅依旧面不改色,她看着对面的楚翰轩,淡漠说道:“是不是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你有什么关系—— 楚翰轩双目赤红的看着容浅,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被人当众揭穿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有染,失去了女子最为珍贵的守宫砂!而她却回他一句,与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部被她踩到了脚下。 容芙看着楚翰轩那黑沉的脸色,就是这样,这样,轩王殿下一定会休了容浅,到时候她就会是轩王妃了。姨娘跟她说,容浅是个聪明人,让她小心,她瞧着也不过如此。 “轩王殿下,您不必生气,想来四妹妹是一时糊涂,她已经知道错了。”容芙殷殷说着,随即看向容浅,“四妹妹,你快给轩王殿下道歉,求他原谅你。” “原谅?她做了这样下贱的事情,还想让轩王殿下原谅她?她就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不知廉耻!”容嫣然冷笑说道。 突然“啪”的一声,那面色平静的女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甩到了容嫣然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容浅,她是疯了不成,一个庶女,当着长公主还有轩王殿下的面,竟然敢打嫡女?!无怪外面都传容浅蛮横霸道了,果然名不虚传。 “四妹妹,你怎么可以对二姐姐动手呢。”容芙也是一惊,很快回过神来,上前,连声说道。 “啪”,容浅反手直接给了容芙一巴掌,“我不仅打她,我还打你了。”这世上她可以容忍一切,唯独那人,绝不容任何人侵犯。 楚翰轩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扬起声音,大喝一声,“容浅,你放肆!” “我放肆?我放肆又如何?只要我们的婚约还在,我就是未来的轩王妃,我就是杀了她们,怕是也没有人敢动我!”容浅冷笑一声,冷眼扫过四周,眉间尽是狂妄。 容芙莫名被容浅打了一巴掌,心头也是恼怒的紧,但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嘤嘤哭泣着,“轩王殿下您不要生气,四妹妹,四妹妹她……”她自己似乎也说不下去了,只哭着。 楚翰轩此刻已经被容浅气的心肝肺都疼了,她失贞在先,还不知悔改,不求原谅,现在竟然还仗着轩王妃的身份为非作歹,连嫡姐庶姐都打,丝毫不给他与皇姑母面子,她哪里有半点比得上白发冰姬,这种女人他不要也罢! “轩王妃吗?本王倒要看看,如果不是轩王妃了,你还能如何嚣张下去!来人,给本王取笔墨,本王今天要休了这个女人!”楚翰轩一字一顿,冷冷看着容浅,他对这个女人现在是厌恶至极。 舞阳长公主闻言一愣,她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看着她眼中殷切的模样,心下不免叹息,随即冲着一旁的仆人点了点头。今日这事若是皇兄怪罪,她承担便是。 所有人都看着容浅,目光中尽是嘲讽、鄙夷,这样不贞不洁,狂妄自大的女子也配嫁给轩王殿下,休得好,说不定她们就有机会嫁给轩王。 容嫣然跟容芙两人相视一笑,总算是除去了心头大患。 楚翰轩就着一个仆人的背,写下休书,直接甩给了容浅,冷冷说道:“从今以后,楚翰轩与容浅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求收藏。。 !! 第四十九章 神秘紫衣男子 容浅十分精准的接过休书,看着上面未干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休书来的还真不容易,今日这戏算是没白唱,也亏得早前她故意透露给容芙她没有守宫砂,更是一再激怒她对她下手,而那傅玉蓉也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深谙女子的争斗之法,不错不错,她现在可懒得欣赏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表情。想到这里,她转身准备离开。 舞阳长公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容浅践踏皇室威严,来人,将她给本宫抓起来。” 容浅双眼微沉,抓她吗?婚都退了,称了她们的心意,她们还不放过她吗?她微微偏头,看着那突然冲过来的仆人,眸中划过一抹寒光。身后红玉也是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竟然妄想敢动主上,不要命了?! 突然,一个清越明朗,恍若天籁的男声响起,“皇室就是这样欺侮无辜弱女的吗?有些人有眼无珠、不明是非,如何配得上姑娘的聪颖明锐,这样的男子不要也罢!” 假山后面,沐景祈见容浅遇到麻烦,正准备出去帮她,突然听到这声音,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之色,是他!他也来了吗?! 微风轻拂,那悦耳似丝竹的声音飘洒在花园的上方,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花园拐角处,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单手背负,缓步而出,袖袍随风舞动,上面绣着的绯色火焰纹如流云般洒脱,又如烈火燃烧般炽热,腰间银色腰带闪耀着光芒更衬得他身影颀长,那张俊脸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一般,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中淡淡扫视着前方,沉寂似水,波澜不惊,却夹带着霹雳天下的傲然,他每走一步,锦袍曳地而起,又落,周遭的气流都被他牵动,尊贵如天神,傲然于世间,说的就是这样的男子。 容浅目光微沉的看着那走出的男子,脑海里不自觉蹦出四个字,君临天下,说的就是这样的风华吧。 周遭那些名门小姐此刻都目光呆滞的看着那走出来的俊逸男子,这样绝世出尘如天神一般的男子竟然真的存在,再看从前她们痴迷不已的的轩王,淡了,在他面前,真的太淡了。这人究竟是什么人?不是她们北楚的人吧。 楚翰轩的手微微握紧,看着那忽然走出来的男子,他身为皇子竟然有一种生生被他压制的感觉,他竟然说他有眼无珠、不明是非?他冷笑一声,“你如此帮这个贱人,是不是也是她的姘头?”说着,他看向容浅,愤怒说道,“本王还真是瞧不出来,就你这张脸,竟然能勾得一个个男子为你乱了心神。” 傅玉蓉也回过神来,她看了紫衣男子一眼,竟然还有比三哥哥还好看的男子,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她当即指着容浅讽刺说道:“容浅,你这般不要脸,竟然公然勾搭男人,勿怪三哥哥休你。”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纷纷看向容浅跟那紫衣男子,一阵议论声扬起。 紫衣男子俊逸如天神的容颜上带着笑容,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浅紫色的眸漫过这花园所有的人,周遭的声音突然一瞬间消失殆尽,就连傅玉蓉原本嚣张的气焰也瞬间被抹平。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容浅身上,一笑间,风华绝代,百花失色。 容浅神色一滞,她不认识他吧,她微微沉眸,好强的气场,紫衣,紫眸,那颀长的身影在她眼底定格,据情报而来,这世上似乎只有一个人是如此模样! !! 第五十章 天越太子 就在容浅思量之际,紫衣男子忽然收回目光,如丝竹般悦耳的声音传遍花园的每个角落,“守宫砂在大世家女子身上很是常见,而对于一些身世坎坷的庶女,贫民之女,因其本身身份不受待见,时而会出现不点守宫砂的状况,而且女子点守宫砂的年岁一般在十岁,这位姑娘有没有守宫砂也未为可知。” 而这时,红玉忽然出声,“众所周知,我们小姐九岁就去了乡下庄子,根本没有人给她点守宫砂,你们这般侮辱我们小姐究竟是何心思。”如今婚事已经被退了,小姐的名声她自己不在乎,可是她们在乎。这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楚翰轩闻言脸色一滞,容浅是外室之女,自小不受待见他也是知道的,她看着容浅,似乎是想从她身上得到验证,可是她的目光正落在那紫衣男子身上,他心里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你胡言乱语,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你就是那容浅的姘头!我看到你进她的院子了!”容嫣然见容浅要翻盘了,心头大怒,她现在被人鄙视,容浅也休想好过。 看到这男子进容浅那个丑女的院子,周遭一阵唏嘘声响起,还真的是容浅的姘头啊,真看不出来,这如此俊美的男子会看的上容浅那样的丑八怪,众人心中皆是惋惜、鄙夷。 楚翰轩原本愧疚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真的是姘头吗?他冷笑看着紫衣男子,“来人,将容浅跟她的姘头抓起来,本王今天就要让他们看看我皇室的尊严不容践踏。”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眉眼微挑,抓他?怕是他父皇来了,都不敢对他怎么样吧! 舞阳长公主看着那紫衣男子,秀眉微蹙,这人能进院子,应该是有请帖的,她今天请的人除了京都之中的名门贵族,还有的便是四国来的王侯!王侯!这般龙章凤姿的男子,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看着那涌出来的家丁们,舞阳长公主面色一变,连声喊道:“轩王……” 傅玉蓉见母亲要阻止楚翰轩,连忙拉住她,“母亲,你做什么。” “你给我住口,你知道他是谁吗?”舞阳长公主拔高声音,冲着傅玉蓉大吼一声。 傅玉蓉吓了一跳,母亲从未这样骂过她,她心里顿时委屈极了。 本来众人都是好奇这突然出现如神祇的男子是谁,被舞阳长公主一提,她们心头愈发疑惑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微的笑容,“天越太子不等本世子就来了,原来是来英雄救美的啊。”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从花园尽头走了出来,他一双桃花眼,邪魅张扬,嘴角挂着戏谑笑容,身后紧跟着一身黑衣的冷酷男子,两人直接朝着这边走来。 天越太子?!他竟是那个从未以真名目示人的天越太子!所有人皆是惊愕的看着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无怪,无怪他气场如此强大,这世上谁人不知道天越太子天纵绝才,只是不想他的长相更是恍若天人。再看那一袭红衣,妖娆多姿的男子,世人皆知,西月国端王世子慕容笙箫一身红衣似火,容貌妖娆不输女子。!这一个个可都是当世之杰啊,竟然都聚集到了长公主府上了。 !! 第五十一章 脏东西 轩辕天越看着那走过来的红衣男子,神色高贵淡然,“本宫素来喜欢走在前面,不喜等人。至于救美一说,世子与本宫玩笑,何必连累人家姑娘清白。”他目光忽的看向不远处从容淡然的女子,“况且,若是本宫喜欢的女子,本宫势必倾己一身相护,何至于让她受此屈辱。”说着他看了楚翰轩一眼,紫眸中意味难明。 这一句足以说明轩辕天越不认识容浅,花园里那些闺阁小姐无不眸中带春的看着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早将楚翰轩抛诸脑海,毕竟轩王只是郢都的杰出男子,而眼前这两位可是当今世上不可多得的绝世英才。 容浅感觉轩辕天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定格了片刻,微微皱眉,天越太子,王侯榜首位,她能在这里看到本尊,是不是该觉得荣幸呢。不过,他轩辕天越可不是白做好事的人,他帮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翰轩看着那尊贵如神祇的男子,他就是那个天下榜上位列王侯榜第一的人物吗?他的手蓦地紧握,刚刚他气场蔓延的时候,他莫名心颤。如今被他这样目光扫视,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要臣服于他的冲动。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一个太子! 舞阳长公主最先回过神来,冲着轩辕天越与慕容笙箫说道:“两位贵客降临,有失远迎,是本宫的过错,还望太子与世子见谅。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俊雅高贵的脸上从容淡然,并不言语,倒是慕容笙箫邪魅一笑,“好说,好说。” 舞阳长公主看着那躲在人群里面的容嫣然,心里恼怒至极,这个女人竟然污蔑天越太子,今日是她设宴,指不定天越太子将这一切都怪罪在她身上了呢。 “大胆容嫣然,你污蔑庶妹,不敬天越太子,恶毒至极,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宫丢出府外,另外让人告诉荣国公连家都治理不好,怕是也不能好好替皇上办事吧。” 容嫣然听着这话,双眼瞪得老大,连声说道:“冤枉,长公主,我是冤枉的,我真的看到容浅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对,那个贺兰云昭,他跟容浅的关系就不一般,就是他让我成为天下第一丑女的,这一切容浅才是始作俑者。”说着她指着容浅破口大骂,“容浅,你这个贱人,你与别人私相授受不承认,还连累我。” 容浅冷淡的看着地面上的容嫣然,心下哂然,想要嚣张,也得有资本才行,瞧容芙多聪明,躲在不显眼的地方,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你嫉妒我过的比你好,想要陷害我,我明白,说到私相授受,倒是让我想起了你与那柳世元之间的好事呢,对了,当时轩王还在场呢,想想当时那景象,真是毕生难忘,你要我在这里同大家讲一遍吗?”容浅看着地上的容嫣然,嘴角微微扬起。 “你……”容嫣然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她与柳世元之间的肮脏事,如今被容浅一提,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随即一拂衣袖,眉眼微蹙,淡淡说道:“有什么脏东西在,看的本宫眼睛疼。” !! 第五十二章 当世四杰 舞阳长公主闻言,连忙冲着一旁的家仆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容嫣然拖着往外走,哪里还顾及她荣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真的是像在拖脏东西一般。 慕容笙箫微眯着桃花眼,目光在容浅跟轩辕天越身上流窜,他轩辕天越可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会无缘无故的帮一个丑女?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容浅身上,看着那张平淡的容颜,他微微皱眉,是他想多了吗?不过这个容四小姐似乎不简单呢,被退婚的女子会这样从容吗?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这时,轩辕天越忽然回过头来,冲着她微微颔首。容浅神色一滞,他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已经回头看着别处了。 花园里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突然一个宫人小跑步过来,冲着舞阳长公主跟楚翰轩行礼,“奴才拜见长公主、轩王爷,启禀轩王爷,皇上有旨,让您好生招待天越太子与端王世子。”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足以让周遭的人听清楚,楚翰轩俊朗的脸微微一抽,他瞪着眼前的宫人,招待天越太子?!他刚刚还说天越太子是容浅的姘头,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对面的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此刻正与慕容笙箫说着什么,好似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舞阳长公主知道事情有些棘手,可是眼下圣旨在前,当然得遵守,况且,得罪轩辕天越那样杰出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楚翰轩,她是当做女婿对待的,想到这里,她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过去。 楚翰轩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他知道父皇让二哥招待祁王,却让他一人接待天越太子与端王世子,是在对他委以重任,当即也摒弃了杂念,走了过去。 “方才本王不知道是天越太子,多有得罪,还请太子海涵。”楚翰轩强忍着心头的不郁,冲着轩辕天越拱手说道。 那浅紫色的身影背对着他,忽的衣衫晃动,身影偏转,“祁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呢?”那尊贵如神祇的身影越过了那拱手而立的男子,那一双紫眸无波的看着前方,紫色衣袂曳地而起,又落,行走间恍若置身云间,优雅从容。 假山后面,沐景祈走了出来,他冷哼一声,敏锐阴沉的眸冷冷的看着轩辕天越,这人每次出来就没好事,他若不出现,他就会出来帮容浅证明清白,这样的话,就算是还了她一个人情了。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容浅,这个女人对他的身份就一定都不惊讶吗? 容浅微微挑眉,对于他东梁祁王的身份,从救他的时候,她便知道了,东梁的战王令可是祁王的不二象征呢。 轩辕天越紫眸微转,目光越过沐景祈,看向了花园身处那抹素白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凤眸中掠过一丝笑容,“多年不见,楚王风采依旧。” 楚王?他也在这里?容浅眉眼一动,看向了那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的男子。 !! 第五十三章 无视 楚温岚被人推着向前,如雪锻一般的锦袍垂下,整个人温和从容,飘逸若仙,他冲着轩辕天越与慕容笙箫说道:“太子与世子风采倒是更甚从前。” 而这时楚云澈也跟着出来,他看了僵直着背的楚翰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算父皇宠爱他又如何,连天越太子都招呼不好,白白浪费了机会,那他就不客气了。 “本王见过天越太子,端王世子,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现在他就来接替这个任务吧,楚云澈如是想着,然而他的笑容下一刻便消失无影。 “太子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可不就是风采更甚吗?不过本世子倒是好奇,太子此举何意?”慕容笙箫勾着桃花眼,看着轩辕天越戏谑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楚云澈。 容浅同样看着轩辕天越,这个问题她也好奇的紧,轩辕天越少年成名,如今也不过二十一二,可是却在五年前突然沉寂下来,如今突然活动起来,是不是代表着他有什么动作呢? 轩辕天越并不接话,走到楚温岚面前,淡笑说道:“这里是北楚,楚王是主人,那就由楚王带本宫四处游玩一番如何?” “却之不恭。”楚温岚温润的脸上从容和润,随即看向慕容笙箫跟沐景祈,“端王世子与祁王要一起吗?” “自然,天下英豪榜王侯榜四人齐聚,可是一段佳话呢。”那一抹红衣妖娆而动,忽的回过头看了容浅一眼,“本世子还未恭喜小姐脱离苦海,改日必当备厚礼相送。”说着他紧随着轩辕天越离开。 原本那些正如痴如醉看着美男的大家闺秀们猛的被这句话惊醒,纷纷恶狠狠的瞪着容浅,一个丑女,竟然能得到端王世子的注意!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容浅刚刚被休的事情,连带着忘记了楚翰轩。 他倒是心思玲珑,这般简单就看出她的意图了,容浅心头冷笑,送她礼物?这人心思诡谲,指不定又有什么动作。她可没忘记那些追杀她的人中就有他的人马。 楚云澈原本得意的脸渐渐僵硬下来,他被无视了!他可是皇后嫡子,就算是比不上皇叔的威名,可是也不容他们这样小看啊。他阴沉着脸看了楚翰轩一眼,冷笑说道:“三弟可得好好招呼贵客才是啊。”话落,他直接拂袖离开。 容浅站看了离开的楚云澈一眼,这人竟然比楚翰轩还要冲动暴躁,心胸狭窄,也勿怪慕容笙箫他们不将他放在眼底。放眼天下,天越太子神秘,端王世子妖娆诡谲,祁王霸道,楚王多谋,乃当世四杰,这四人齐聚在一起又会是如何的景象呢,她倒是有心想要见识一下。她目光忽的落到了楚翰轩身上,他虽然被称为战神,但是比起当年的战神楚温岚,他还太稚嫩。如轩辕天越所说,他连明辨是非都不能做到,谈何统御一方。 而在这时,忽然一道目光看向她这边,她心头一动,看着那温润从容的脸,平淡的脸上终究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颔首。 走在最前面那浅紫如神祇的男子在拐角处,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那两人的身上,只一会便消失在了尽头。 !! 第五十四章 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休了你 待那四位王侯离开,众人心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跟那样杰出的人物站在一处,会觉得荣幸,可是气氛着实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容浅看了舞阳长公主一眼,淡淡说道:“长公主,容浅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她也不过是套话,连礼都未行。 “容四小姐,先前是本宫误会你了。”舞阳长公主忽的说道,对于容浅的无礼丝毫不在意。 “无妨。”容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傅玉蓉看着容浅如此坦然接受母亲的歉意,心下气恼,她一个弃妇、庶女竟然敢说长公主错了,她想要发作,却被舞阳长公主阻止住,她看向容浅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按说这个容浅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轩王不要的弃妇,她大可不理会,可是这女子刚刚还得了天越太子相助,还得端王世子承诺送礼,那两人的心思最是看不透了,她可不想得罪他们。 就在容浅刚刚走了几步,一直沉默的楚翰轩忽然开口说道:“看到本王今日如此狼狈,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她一定在怨他休她,她现在心里肯定是在幸灾乐祸他也有今天。 “不会!”容浅微抬着眸,淡淡说道,就在楚翰轩心里稍微安慰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紧随而出,“你狼不狼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那女子洒脱的背影,楚翰轩心头积聚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他怒吼着,“本王今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休了你!” 可是那抹素净的身影已翩然而去,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 长公主府后花园尽头的凉亭里面,四个男子围坐着,桌上放着一个棋盘,对弈的两人是轩辕天越与楚温岚。 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不时的看着左右两人的神色,他妖娆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祁王与楚王的棋艺当真令本世子佩服,一个长驱直入,勇猛刚毅,如入无人之境,一个迂折回环,置之死地而后生,本世子观着倒觉得这是一场战事呢。”说着他看向对面的轩辕天越,“天越太子以为呢?” 轩辕天越此刻正看着别处,听慕容笙箫说到他,回过头来看着桌上的棋局,淡然说道:“祁王勇猛刚毅,楚王心思细腻,所下之棋与各自品性相近,各有千秋。然下棋者,重在心境,胜负,未必重要。不过真论棋艺,当属无言公子之最。” “苍茫生死局,得无言,得天下!”慕容笙箫桃花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本世子倒是想见见他是如何的风华无双,盖世英才。” “砰”的一声,沐景祈一拳打在了案桌上,他阴沉着脸,“君无言其人,不见也罢。”随即抬手毁掉棋局,刚毅的脸上杀意凛然。 对于沐景祈与君无言的恩怨,轩辕天越等人是心照不宣,夺位之恨,这世上怕是谁人都无法忍吧。 楚温岚适时的岔开话题,看着轩辕天越说道:“太子不愧是天机上人嫡传弟子,心境洒脱淡然,令人佩服。” 一旁慕容笙箫勾唇笑了,“楚王此言差矣,若天越太子真的尽得天机上人真传,怕是天越皇帝要为天越后嗣担心了。” 沐景祈收起火气,看着轩辕天越,“我瞧着轩辕天越已经看破红尘了,要不然怎么会去帮一个丑女。”他也不是说容浅丑,不过只是想揶揄一下轩辕天越罢了。 轩辕天越忽然站起身,看着远方,淡淡说道:“容貌美丑不过表象,也曾有人议论本宫容貌丑陋,那又如何?本宫还是本宫。”他的话轻轻飒飒,可是那语气里面的张扬狂傲却展露无遗,他忽的回头看着楚温岚,紫眸中划过一抹华彩,“楚王以为呢?” 楚温岚看着轩辕天越,沉默了一会儿,温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颔首说道:“太子比常人看的透彻,本王佩服。” 慕容笙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倒是沐景祈看着别处,脑海里面不期然想起那冷静从容的女子,随即他皱眉,他想那个女人做什么! !! 第五十五章 狗咬狗 回了容府,容浅就被容德庭叫了去。大厅里还站着几个人,柳氏,乔姨娘,三姨娘,容芙,容嫣然还昏睡着,就没有将她叫过来。 “你这个逆女,给我跪下!”容德庭气的胡子吹的老高,气不打一处来,在大厅里面来回踱着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容浅。今天他一回来就知道了三个女儿在长公主府丢脸的事情,而且容浅竟然还被轩王写了休书。 容浅站在下方,看着容德庭,淡淡说道:“写休书的是轩王,不是我。” “你还有理了?若不是你做的不够好,轩王为什么要休你,到了现在你还敢顶嘴?”容德庭瞪着容浅,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一旁,柳氏目光阴狠的看着容浅,想到自己女儿那浑身青紫的痕迹,定然又是这个贱人搞得鬼,她看着容德庭说道:“老爷,你一心替四小姐着想,让她嫁入皇室,荣华富贵一生,她却罔顾你的心意,妾都替你觉得心寒呢。” 听着这话,容德庭看容浅的目光更加阴沉了几分。 乔姨娘看了柳氏一眼,眉头微蹙,虽然容浅是被退婚了,可是她竟然又与那天越太子有关联,事情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了。再看自己的女儿,回来之后脸色似乎就不对了,定然是在那长公主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浅看了柳氏一眼,现在还想着对她落井下石吗?她瞥了一旁一直低着头的容芙,现在怕了?晚了。 “说到退婚,我还真得感谢三姐姐呢。” 容德庭听着这话,脸色一变,看向容芙,皱眉说道:“这事跟芙儿有什么关系?”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太惊讶。”容芙掩着袖子哭泣着。 “是真的太惊讶了吗?前两日你让丫鬟打探我的日常,想来就已经知道了我手臂上没有守宫砂了吧,可你为了表明对轩王的诚心,故意拉扯掉我的衣袖,让轩王看到以为我不洁,休了我。三姐姐,我跟你好像没有深仇大恨吧。”容浅浅笑的看着容芙,“还是说,你想要的是轩王妃的位置?正好,现在我已经不是轩王妃了,你嫁给轩王,对容府而言也是一样的。” “是真的吗?”容德庭怒瞪着容芙,“你好大的胆子!” “爹,我没有,是四妹,四妹污蔑我,我怎么可能会宵想轩王妃的位置呢。”容芙连忙说道,小脸上梨花带雨,委屈极了。 柳氏看了容芙一眼,心头冷笑,她早就知道这个贱人想嫁给轩王,看样子,一定是她设计容浅了。容浅现在只是个弃妇,不足为据,她看了二姨娘一眼,倒是老二看似温柔,骨子里都是心机,这些年她在她手上吃了不少闷亏,今天她要从她女儿身上讨回来。 “我就说三小姐最近的吃穿用度怎么比平时好了,原来是心思大了,知道打扮去吸引郎君注意,只是这念头似乎打错了地方,以为自己能取代庶妹,所以就做下这诬陷庶妹的勾当来。”说着,她看着二姨娘,“姐姐我让妹妹管教三小姐,你却教导成这样,真真让我失望。”一句话将自己撇的干净。 容浅一旁看着柳氏打压乔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什么是狗咬狗,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 第五十六章 以卵击石 乔姨娘脸色微变,看着柳氏将矛头指向了她,再看老爷那要杀人的目光,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哀声说道:“老爷,冤枉啊,芙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着她看向容浅,“四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你三姐姐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她当时定是太过惊慌了。” “我误不误会不要紧,那要看今日在场的贵家小姐们怎么以为,她们可将一切看的分明。指不定现在正大肆议论着我荣国公府教女无方呢。”容浅微微一笑,看着容德庭,“不过,也许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 乔姨娘闻言心头一慌,当即去拉容德庭的衣角,“老爷,不是这样的,芙儿不会做出辱没荣国公府的事情的。”她知道老爷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为了名声就算是牺牲掉一个女儿又如何。 容德庭已经将容浅的话听进去了,他一脚踹开乔姨娘,冷冷说道:“不会?我瞧着她翅膀硬了,心大了。”说着他朝着大厅外面冷喝一声,“来人,将三小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探望!” “爹,不要,不要!”容芙美丽的脸上早已经吓得惨白,她匍匐向前,拉着容德庭的衣服,“爹,女儿是冤枉,是冤枉的。四妹妹,你是嫉妒我,存心不让我好过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她转而看着容浅委屈说道,她不能被关起来,若是被关起来了,她要如何嫁给轩王殿下,要如何飞上枝头。 “你我同是庶女,初时我还是未来的轩王妃呢,姐姐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呢?”容浅淡淡扫了容芙一眼,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她身上泼脏水的。 容德庭嫌恶的看了容芙一眼,原本还想着将她捧高一些,好让她能嫁给京都高官贵族,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不成气候,丢尽了他的面子。 “还不将她拖走!” “不要,爹,不要!”容芙喊着,可是那些下人却毫不留情的拖着她出去。 乔姨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拖走,却什么都说不上,她目光阴狠的看着一旁一脸从前的容浅,都是她,若不是她,芙儿怎么会惹老爷生气。 似是察觉到乔姨娘的目光,容浅嘴角微微扬起,淡淡说道:“乔姨娘最好记住一句话,偏安一隅,有些时候才是万全之法,想捏柿子,也得看看柿子软不软,可别碰到了石头。” 听着这话,乔姨娘面色一滞,随即低下了头,这个四小姐果然不简单,是在警告她不要以卵击石吗?否则,后果自负! 容德庭转而看着容浅,冷冷说道:“从今日起,你给我老实呆在府上,这婚事不是说退就退的,你要是再敢惹轩王不高兴,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虽然这婚事一早他也不看好,可是既然是圣旨,是荣耀,他自然要接下,不容任何人破坏。 容浅看了容德庭一眼,淡淡说道:“那你最好现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说着,她伸手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疲倦的说道,“今日出门一天,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话落,她转身,不理会众人,直接出了大门。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容德庭气的要跳脚,“逆女,逆女!” 三姨娘适时扑在容德庭怀中柔声安慰着,柳氏瞪了三姨娘一眼,目光阴狠的看着门口那快消失的身影,只被退婚,真是太便宜她了,想到女儿还躺在榻上不省人事,她对容浅的怨恨就更深了。 !! 第五十七章 那要是我讨厌你呢 当天下午,端王世子,天越太子,祁王的礼物一个个接踵而至,都是恭贺容浅解除婚约,这风头瞬间盖过了容浅被楚翰轩休掉的事情。郢都之人无不惊叹这容四小姐福泽深厚,时来运转。 弄的容德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轩王得罪不得,可是那端王世子,天越太子以及祁王也是不能得罪的啊,这礼物最后也只得收下,可是他自以为聪明的将之都交到了容浅手上,大有撇清关系的意思。他这次却忘记了,容浅姓容,谁收都是荣国公府收。 另一个消息随之而来,天下英豪榜上,丑女榜第二名出炉了,正是长公主府卿华郡主傅玉蓉,对于天下第一公子一连将两位郢都美女定为天下丑女榜上人,众人心中不解有之,若说这两位美女最近得罪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人,众人纷纷猜测,这容浅是不是真的跟那云昭公子有关系? 夜晚 整个荣国府分外的安静,宁馨苑内白日送礼的喧嚣也都过褪去了,春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透过窗户,容浅看着天边快要圆的月亮,眸中划过一抹冷寂。 她提起手中的笔在宣纸上写着字,最初的时候,字迹甚为工整大气,然而到了后面,她书写速度加快,笔劲过大,力透纸背。 突然,一阵冷风灌进来,容浅的手一顿,笔在宣纸上划出一个长长的痕迹,她蓦地抬头看着屋内那突然出现的男子,皱眉说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几日不见,浅浅可有想我?”月白色的身影浮动,贺兰云昭单手背负,银质面具下,那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一抹戏谑笑容。 想他?她可没那个时间!容浅微微蹙眉,看着那坐在桌旁的男子,冷声说道:“有事便说。” “当然先是要恭喜浅浅如愿以偿,退婚轩王了!”对于容浅的冷淡,贺兰云昭丝毫不以为意,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轻啜了一口,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我那边新得来一些雪顶针尖,味道不错,可是却比不上浅浅这边的茶,这是为何?” “谁知道呢!”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不过说到退婚成功的事情,倒真是如愿以偿了,不过这货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这些无聊的话。 贺兰云昭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容浅的不耐烦,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这是浅浅喝的茶啊,只要是浅浅喜欢的,我自然喜欢,当然,若是浅浅讨厌的,我也会深恶痛绝。” 容浅如何还不明白贺兰云昭的意思,他是说让傅玉蓉成为天下第二丑女的事情吗?她可没让他这样做!以她之喜为喜,以她之恶为恶吗? “那要是我讨厌你呢!”她眸中划过一抹嘲讽之色,冷冷的看着贺兰云昭。 贺兰云昭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那一脸冷淡的女子,微微笑着说道:“那只能说明我做的不好,我会努力让浅浅喜欢我。” “……”容浅白了贺兰云昭一眼,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突然她握笔的手一顿,平淡的脸上突然一紧,身体里面似火烧一般,她的眉头皱了皱,糟了! “你今天到底来找我做什么?”容浅沉声说道,她现在可没时间跟他周旋。 !! 第五十八章 我是不是又知道了浅浅的一个秘密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声音中充满了无辜的味道,“看样子,浅浅是真的不想我呢,可怜我对浅浅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呢。”说着他殷切的看着她,“听说浅浅今日见过天越太子,端王世子,祁王,还有楚王四人,不知在浅浅心中我比他们如何?” 容浅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天下第一公子就是这样无耻厚颜的么!她额上隐隐有细汗渗出,然而在烛火的照耀下看不真切。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容浅瞪着贺兰云昭,冷声说道,明明明天才是朔月,可是她却已经支撑不住了。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那恼怒的模样,知道适可而止,关键是看着她那动怒的模样,似乎也不错,当即笑着说道:“今日当然主要还是来看浅浅的,不过顺带着也有一件事。” 顺带,专程,有差别吗?容浅看着贺兰云昭,淡淡说道:“有话直说!” “听说浅浅在找君王令?”贺兰云昭凝眸看着容浅,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一抹冷寂的华彩。 容浅闻言,神色一紧,身上一股杀气瞬间牵动,这是旁人知道自己秘密之后本能的反应,依照他的本事,加上她并未刻意隐瞒,他知道她的身份不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君王令给我!”容浅额上的汗似豆珠一般往下掉,她冷冷的看着贺兰云昭。 贺兰云昭凝眸看着容浅,眼底隐隐有暗流涌动着,他是知道了她的身份,白发冰姬,从第一次握住她手腕时,他就感觉到她体内的冰寒之气,当时她拿匕首刺他,怕也是因为担心身份被知晓吧。谁人能想到荣国公府平淡不受宠爱的容四小姐是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的白发冰姬。 “你要君王令做什么?”贺兰云昭看着容浅微变的神色,不由说道,“你怎么了?”她的状况看起来有些不好。 容浅不理会他后面的话,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意,“自然是得天下,号令群雄!君王令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绽放出来,而她体内热流与冰寒之气交错,她脸色一变,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容浅!”贺兰云昭如何还察觉不到,他黑曜石般的眸一沉,瞬间过去,然而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眸中神色陡变,这就是白发冰姬的模样吗?! 那一头乌发几乎是瞬间变白,却只白到了腰间。贺兰云昭看着她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结冰,蒸发,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之色。 突然,容浅双眸瞪大,眼底掠过一抹血光,猛的朝着贺兰云昭攻过去,“滚!”她极力隐忍着心头的躁动,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攻击,那滔天的杀意较之从前更甚,这是一种炼狱般的肃杀之气,所过之处生灵尽毁。 “浅浅不舒服,我怎么能离开呢。”贺兰云昭偏身一躲,忽的抓过容浅的手,看着她冰蓝色与红色交织的眼睑,完美的下颌微微一扬,“我是不是又知道了浅浅的一个秘密呢?” !! 第五十九章 孙媳妇茶 第二日容浅醒来之后,看着自己一头黑发,心下微沉,今日朔月,按理来说,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可是她却觉得并无大碍,她身体里面好像有第三股内力在流动着,是他!昨天他趁她不备竟然点了她的睡穴,若不是她当时尽力压制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如何会让他轻易得逞。 不过,他的内力对她的病似乎有压制作用,没想到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人能做到。她倒不担心他知道什么,因为当年就连老头子也险些没查出她的病因。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君王令!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他又有何打算! 巳时的时候,宫里的人突然有旨意传来,太后宣召容浅进宫。 皇宫,慈宁宫 容浅一身淡紫色襦裙,微微垂首站在大殿下方,刚刚进殿的时候,她已经将这殿内的人看清楚了。 坐在上面那五十多岁,依旧不减威严的应该是当今皇上生母刘太后,而她右下首一身大红牡丹凤袍的应该是当今皇后叶氏,而对面的则是昨日才见过的舞阳长公主与卿华郡主傅玉蓉,也难怪,她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道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天下第二丑女,的确够让傅玉蓉生气的了。 “容浅,你不对本郡主行礼,不对长公主行礼,现在连对太后的礼也都想免了吗?”傅玉蓉冷冷的看着容浅说道,她就不相信太后治不了这个容浅! 容浅抬眼看了傅玉蓉一眼,这女人非要跟她过不去吗?她当初不同长公主行礼,并不是她不知北楚礼仪。而是为了激怒长公主,引出后面退婚的事情罢了。 容浅规矩的行了个礼,“容浅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如东海。”对于刘太后,怕是就算她刁蛮,也无济于事吧。 看着那落落大方行礼的女子,叶皇后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这容浅似乎与外界传闻有些不一样,端看那礼仪,落落大方,声音不急不缓,从容不迫,颇有大家风范。 “行什么礼,浅儿又不是外人,浅儿快到哀家身边来,这么多年不见了,让哀家好好看看。”刘太后布满沟壑的脸上笑容绽开,那纹络印在脸上也平添几分祥和。 傅玉蓉原本看着容浅那俯首的样子心里畅快的紧,然而听到刘太后这话,她心里顿时嫉妒横生,不单天越太子他们对她另眼相看,就连皇祖母也宠爱她,这容浅明明只是个丑女人啊!说到丑女人,她又想起了自己天下第二丑女的身份!都是容浅这个贱人!她恨恨的看着大殿中央的女子,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容浅站起身,依言走到刘太后身旁,她虽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可是就情报得知,当年她在府上虽然不受宠,却深得刘太后喜欢,缘由好像是她曾经救过她一命。而她与楚翰轩的婚事,大半也是出自刘太后的意思。 刘太后拉着容浅坐在自己的身边,慈祥的脸上尽是笑容,“哀家听你回来后,就想传你进宫的,可是前段时间哀家病了,又怕过了病气给你。” “太后福泽深厚,定然不会有事。”容浅和声说着,眸光中一片浅然,易南浔乃天下榜神医榜上第三人,医术了得,治好太后的病自然不在话下。 刘太后拉着容浅的手,笑着说道:“见到你什么都好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这丫头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不似小时候那般玩闹。瞧着你这端庄稳重的模样,是有做人妻子的样子了,哀家等你这杯孙媳妇茶可等了许久了。” 孙媳妇茶?容浅微微皱眉,正准备说话,下面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皇祖母还不知道吧,容浅她已经被三哥哥给休了!”傅玉蓉冷笑说道。 !! 第六十章 哀家不同意,休书不算 一旁,舞阳长公主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微微皱眉,这丫头太不懂得藏心事了。 刘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傅玉蓉,冷声说道:“你说什么?” 傅玉蓉见刘太后脸色不好,小声说道:“昨天三哥哥给了容浅休书。”想到刚刚刘太后对容浅的宠爱,她扬起头不满说道,“皇祖母,她只是一个丑女人,根本就不配三哥哥。而且她跟那个贺兰云昭勾结,竟然让我成为了天下第二丑女!您该治她的罪才是!” “放肆!哀家做什么,需要你来教?!”刘太后冷喝一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威严,整个殿内气压骤然下降。 傅玉蓉闻言,身形一抖,惊诧不已的看着刘太后,皇祖母,皇祖母竟然吼她,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是容浅的错。 舞阳长公主见状,心头微微一紧,这么多年来,母后可从未如此生气过,而且还是对蓉儿,这容浅在母后的心中就这般重要?更胜过自己的外孙女?! “母后,蓉儿这丫头不懂事,您别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舞阳长公主连忙起身说道。 一旁叶皇后也劝说道:“母后,郡主天性率真,她不是有意的,您别生气。” 刘太后看了舞阳长公主跟皇后一眼,冷哼一声,“哀家还没死呢,一个个都敢在哀家面前胡说八道了吗?浅儿是哀家属意的孙媳妇,哀家相信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傅玉蓉闻言,脸色微变,想要在说什么,却被舞阳长公主给拉住了,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清楚了,当年皇兄能登上皇位,若不是母后筹谋,一切怕是枉然。 “太后,其实卿华郡主有一点没说错,臣女与轩王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容浅忽然开口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对于刘太后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那已经忘记了的记忆吧。 刘太后闻言,皱了皱眉说道:“浅儿,你放心,这件事哀家定然会替你做主,让轩儿给你道歉!” “太后误会了,轩王不喜欢容浅,众所周知,而轩王也非容浅的良人,婚约作罢也好。”容浅抬眼看着刘太后淡然说道。 刘太后闻言脸色微变,看向容浅的目光也冷冽了几分,“轩王不好吗?”她这些孙儿里面,就属轩王本事最好,小小年纪已经能领一方兵马了。 容浅迎上刘太后的目光,淡然说道:“不是轩王不好,而是,两个人若是看不对眼,一切都是枉然。” 刘太后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沉思,随即她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哀家不同意,这休书不算!” 容浅闻言,微微皱眉,这刘太后是在跟她耍赖皮吗?她正准备说话。 叶皇后忽然笑着说道:“母后,无怪您喜欢容四小姐,这份落落大方,臣妾看着也喜欢的紧呢。” 刘太后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出声,“落落大方?你说这丫头?那是你没见过她小时候,跟猴儿一样。” 容浅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看了一眼对面一脸怨愤不甘的傅玉蓉,反正休书在手,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最多废些唇舌罢了。倒是小时候,小时候的她是怎样的呢…… !! 第六十一章 天越幸会 刘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累了,容浅趁机告退。 “小姐,没事吧?”红玉等在宫门外,看着走出来的容浅说道。 容浅冲着她点了点头,“没事,走吧。”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宫殿,这皇宫对她而言似乎并不陌生,可是现在却是半点记忆都没有了,从三年前开始,她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容浅,冰姬,亦或者别的身份,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但是,她只要还记得一人一事就足够了。 刚刚路过御花园,一个粉色的身影就拦住了容浅。 “你就是容浅?”那女子一身粉色宫装,容貌清丽娇俏,她高抬着凤眼看着眼前的容浅,美丽的脸上尽是傲慢之色。 最近似乎一直有人问她这句话,容浅神色不动,淡淡说道:“我不是!”直接准备绕开她离开。 那粉衣女子拦住容浅,不相信的说道:“你骗人,你分明就是容浅!” 容浅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容浅,那还问我做什么?我以为你是想得到我的否认呢。” “你……放肆,竟然敢耍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尊卑的丑女人!”粉衣女子怒极,这人在耍她,她扬起手,一巴掌准备打下去。 容浅眉眼微动,眼底掠过一道厉芒,只一瞬间,她捏住楚云灵的手,淡淡说道:“六公主,随便打人是不对的。”北楚皇室六公主楚云灵以容貌轻灵脱俗著称,是天下榜美女榜第六名,认出她很容易。 “你知道我是六公主?”楚云灵瞪着容浅,不对?她堂堂公主打她这个下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当即冷笑说道,“容浅,你大胆。还还不赶快放开本宫,否则本宫诛你九族!” 诛她九族?容浅看着楚云灵,唇角漫过一丝戏谑之色,“公主说的我好怕呢。”这些个皇室中人未免太天真了些,她以为臣子的性命是铁板上的萝卜,想剁就剁? 这话一出,楚云灵脸色一变,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冷笑说道:“本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说着她冲着四周大声喊着,“来人,容浅要杀本宫,容浅要杀本宫!快抓住她!” 容浅微微扬眉,这第六美人还真是没意思,难道在这宫中长大的人都只知道这种肮脏下作的栽赃陷害吗? 而在这时,十几个禁卫军冲了出来,将容浅跟楚云灵包围起来,为首的人是御林军统领秦羽,他低喝一声,“放开公主!” 红玉见状走到容浅身旁,低声说道:“小姐……”这楚云灵栽赃陷害,她们要杀出重围吗? 容浅嘴角微微扬起,忽的松开了楚云灵的手,看着不远处花丛外那站着的两人,淡淡说道:“天越太子与祁王看戏似乎看了许久。” 沐景祈单手背负,一身炫纹锦袍随风飘逸,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戾气,他看了容浅一眼,冷哼一声,这女人感官倒是敏锐,竟然能发现他跟轩辕天越。 那一身紫衣高贵如神祇,紫衣拂动,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陪衬,他浅紫色的眸定格在那一抹与他相同的淡紫色身影身上,一笑间,百花失色,风华无双,“谁说本宫看的是戏,容四小姐,天越幸会。” !! 第六十二章 天越应该没让四小姐失望吧 容浅闻言,凤眼微眯,看着那走在前面的紫衣男子,他是说,他看的是人吗? 眼见轩辕天越跟沐景祈现身,秦羽很自觉的退到一边,这两人可不是一般人,六公主今日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他都听见了,他们两人自然也听得见。他看了对面那冷静沉着的女子一眼,这容四小姐似乎与他听说的不一样,尤其那双眼,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楚云灵看着那俊逸如神祇的男子,眼底尽是痴迷,昨日远远一眼,她就芳心暗许,可是很快他跟容浅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容浅那个丑女,所以今天她才来找容浅的茬的。 她眼中蓄满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说道:“天越太子,你刚刚瞧见了,这容浅粗暴无礼,想要杀本宫,你今天一定要帮本宫好好治治她。”他都能帮容浅那个丑女人,自然不会不帮她。她可是天下第六美人,比容浅不知道强了多少。 那俊逸若神祇的男子目光漫过楚云灵,浅紫色的眸中不起任何的波澜。 感觉到轩辕天越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楚云灵只觉得心跳加速,快不能呼吸了,父皇说了,此番若是能与天越国联姻是最好不过的了,她早已经将他当做她未来的夫君了。 不远处,容浅看着楚云灵的小女儿姿态,心下哂笑,若是这轩辕天越这般被这区区第六美人给打动了,那她还真是高看了他。 忽的那紫色华服摇曳而起,那优美的身姿漫步而前,直接越过挡在身前的粉色宫装女子,他看着对面那怡然站立,不失风华的女子,俊逸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容,薄唇微张,淡然说道:“天越应该没有让四小姐失望吧。” 沐景祈再次听着轩辕天越的自称,心头微沉,这轩辕天越跟容浅很熟?!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会拉下身份对一个丑女说话。 容浅看着对面那如神祇一般高立云端的男子,他紫眸中带笑,正看着她,她眼底划过一抹冷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楚云灵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却是与容浅说话,她心里的嫉妒更加深了几分,她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的背影,咬牙说道:“天越太子难道不知道她是个没人要的弃妇,是个人人厌恶的丑女!你跟她说话,就不怕失了身份。”她可是天下榜第六美人,难道都比不上一个丑女?! 感觉到楚云灵看自己那嫉恨的目光,容浅看了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微微皱眉,真是个妖孽,活该他这张脸一直都不敢露出来。 沐景祈闻言,冷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了楚云灵一眼,“丑人多作怪。” 轩辕天越回过头,目光掠过楚云灵,凉凉的说道:“本宫听说最近天下榜上多了个丑女榜,贺兰云昭一直苦于寻不到人选,公主也想上榜吗?” 那明明只是极平淡的目光,可是楚云灵却如临冰窖一般,彻骨的寒冷,她声音戛然而止,她才不要上那丑女榜,今日她心里还嘲笑卿华表姐成为第二丑女呢,她才不要当第三人。 容浅没有看到轩辕天越方才眼底的神情,只想着他认识贺兰云昭?也是,王侯榜第一人与天下第一公子有交集也属正常,那么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因为贺兰云昭?!想到这里,她心头冷嗤一声,她跟贺兰云昭可不熟,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天越太子竟然威胁女子,这是你一国太子所为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一身绛紫色朝服的男子冷肃着脸走过来,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容浅,这个女人又进宫来做什么,还嫌昨天给他的耻辱不够! ps:求收藏== !! 第六十三章 本宫若是喜欢谁,需要你送? 见楚翰轩过来,楚云灵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臂,美丽的脸上早已经梨花带雨,嘤嘤哭诉着,“三皇兄,你要替我做主,呜呜,容浅欺负我。”天越太子不帮她,可是她有三皇兄,她瞪了容浅一眼,竟然敢勾|引天越太子,现在有三皇兄在,她就不信治不了她! 楚翰轩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人欺负,心里也是心疼不已,再看到容浅跟轩辕天越站在一起,那相同的浅紫色晃花了他的眼,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喷发而去,他看着容浅,冷冷说道:“容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公主,真当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因为昨天轩辕天越帮助容浅,现在郢都不少人都在传是他被容浅给厌弃了,他心里怎能不气,而且这个丑女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跟轩辕天越在一起! 容浅看着那大踏步往她的方向走来的男子,他还穿着朝服,应该是刚刚从御书房出来的,还真是北楚帝最看重的皇子。不过他这喜欢随便给人定罪的毛病还是没改,想到这里,她忽的看向轩辕天越,轻笑说道:“太子殿下,轩王殿下刚刚说你威胁云灵公主呢。”这叫祸水东引,所以这戏不是白看的。 沐景祈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那个女人似乎不怎么喜欢他呢,难得看到他热脸贴冷屁股。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眸中那璀璨的光芒,她这是要拖他下水吗?他单手背负,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淡然说道:“刚刚有人同本宫说话吗?倒是四小姐这是在担心本宫言不符实吗?区区一个丑女榜,贺兰云昭还会卖本宫这个面子的,若轩王他们担心这只是口头说说,等下本宫就修书于贺兰云昭好了,等到六公主荣登丑女榜,他们就知道什么不是威胁了。” 容浅嘴角微扬,这话够损,完全不将楚翰轩当人,也是,楚翰轩这样的男子放在他面前的确算不得什么,不过他这般执拗于丑女榜的事情,是在替她出气吗?应该是她想多了吧,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听着轩辕天越的话,楚云灵心里急得不得了,天越太子一言九鼎,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美女榜,她可不想成为丑女榜上的人,否则她以后还如何嫁给天越太子。 楚翰轩恼怒的看着轩辕天越,最近一直被人无视的愤懑瞬间袭上心头,这个轩辕天越凭什么这么嚣张,这里是北楚,他才是这里的王爷。 “天越太子,你不要太过分了!”楚翰轩冷哼一声,目光落到一旁的容浅身上,讽刺说道,“这个女人是本王不要的破鞋,你要是真喜欢,本王送与你便是。” 听着这话,容浅凤眼微眯,冷鹜的眸扫过楚翰轩,他把她当什么了?! 就连沐景祈的脸色也冷了几分,他沐景祈的恩人被人说成是破鞋,这是在打他的脸吗?他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楚翰轩,“她要是破鞋,你算什么?连破鞋都不配提的人?!” 楚翰轩没料到沐景祈会突然相助容浅,心头愈发愤怒,同样是带兵打仗,可是论气势,他还不如沐景祈,一时间被他的话镇住。 “本宫若是喜欢谁,需要你送?”一个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席卷而下,覆盖住整个花园。那浅紫色的身影傲然而立,紫眸微转,看着楚翰轩,声音轻慢,透着些微的戏谑,“还是说,轩王喜欢别人送的?” !! 第六十四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周遭那些宫人哄的笑了起来,楚翰轩脸色气的铁青,直瞪着那些宫人,让他们闭嘴。 容浅诧异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的话,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她好像忘记是谁说过的。 “容浅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骂她是本王的事情。”楚翰轩心里气不过,直接反驳,好一个容浅,不单勾上了轩辕天越,连沐景祈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他真是小看她了。还是说,她这是故意气他退了她的婚?如果是的话,她成功了!他现在觉得就算不能娶她为妻,让她做个侧妃也不是不可以。 容浅抬眼看着楚翰轩,淡淡说道:“轩王殿下若是不记得,我提醒你一句,你我婚约解除了。” “你!”楚翰轩瞪着容浅,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这么迫不及待的跟他解除婚约?! 沐景祈嫌恶的看着对面楚翰轩兄妹两,他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被称为北楚的战神,比起楚温岚真是不知道差了多少。 “本王刚刚听到这个丑女人指着容浅威胁她要诛她九族,这丑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女皇不成,诛臣子九族,你们北楚的风气本王还真是见识到了。”沐景祈毫不客气的说道,指着楚云灵左一句丑女人,有一句丑女人,直说的她脸色发紫,发黑,想要辩驳他偏袒容浅,可是在听到轩辕天越下一句话的时候,她险些晕过去。 轩辕天越看向一旁站着的秦羽,淡然说道:“祁王与本宫都是外人,咱们的话怕是无人相信,可是秦大统领是北楚人,当时他就在不远处,想来也都听到了,你就与轩王解释一二吧,本宫累了,先走一步了。”话落紫衣浮动,他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沐景祈看了轩辕天越的背影,又看了容浅一眼,秦羽这人刚正不阿,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微微皱眉,跟着离开。 楚云灵已经顾不得轩辕天越的离开了,她冲着秦羽大喝一声,“秦羽,你敢!” 秦羽微微皱眉,看了那离去的身影一眼,这人还是跟从前一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撒手到别人身上。他只得冲着楚翰轩将他之前所听到的都说出来,果然,听着真相,楚翰轩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真的是冤枉了容浅! 容浅见事情解决了,目光忽的落到身后的花丛,“卿华郡主一直趴在地上不觉得累吗?”说着,她看了对面的楚云灵一眼,“云灵公主可别给人当了枪使。”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身直接离开。 果然,一个桃红色长裙的女子忽的站了起来,正是那傅玉蓉,她愤愤的看着容浅,没想到竟然会被她发现。她说的没错,是她向云灵公主说了轩辕天越昨天帮助容浅的事情,就是想让她对付容浅。 “容浅,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你对公主不敬。”说着,傅玉蓉跑到楚翰轩身旁,殷切说道,“三哥哥,你今天累不累?”她拿出帕子就要替他擦汗水。 楚翰轩皱了皱眉,本来想要躲开,然而看着对面容浅还在,强忍住心头的不适,任由傅玉蓉动手,他这是在告诉容浅,喜欢他的女人多的是。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轩王殿下与第二丑女相约了。”容浅打了个哈欠,淡淡说道,好似完全没有看到对面那你侬我侬的景象,她转身直接离开。 傅玉蓉小手一紧,帕子都快被她捏碎了,她恨恨的看着容浅,她竟然敢叫她第二丑女! 楚翰轩闻言,瞪着那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嫁给他吗?现在是觉得自己抓住了轩辕天越这棵大树了吗?他冷冷说道:“容浅,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轩辕天越是不可能会看上你的。” 容浅嘴角微微上扬,淡淡说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轩王殿下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容浅,你别不知好歹……”楚翰轩一把甩开傅玉蓉,气的快跳脚。 !! 第六十五章 别靠近我 拐过几个拐角之后,忽然一阵幽兰香袭来,容浅猛的抬头,那一抹紫色已经站在了她身侧,距离她只有三尺之远,她眉头一皱,这是在等她吗?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容四小姐从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呢,我帮你逃离苦海,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离开我们小姐。”红玉警惕的看着轩辕天越,虽然他帮小姐退婚成功,可是不代表他可以近小姐的身。 容浅一摆手,淡淡说道:“红玉,你先退下。” 听着这话,红玉退开。 容浅抬眸看着身旁那俊逸若神祇的俊颜,她嘴角忽的漫过一丝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可没让太子帮忙,我倒是想知道太子帮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想要我用什么感谢你呢?” 这是在讽刺他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吗?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紫色的眸中划过一抹璀璨的华光,半点嘴上的亏都不肯吃吗?很好! “前段时间,悦来茶楼,曾有一女子为本宫正言,那句容貌美丑不过表象,着实让本宫感动。”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紫眸中华光潋滟,“所以本宫决定一定要好好回报那名女子。”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她当时不过是借他的名头来讽刺贺兰云昭罢了,不过这样的话,就解释了他会莫名帮她的原因了。 “真是这样最好,若是太子将心思打到我身上,怕是白费心机。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容浅冷淡说道,轩辕天越这个人太过神秘,很难把握他在想什么,暂时,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眼见容浅要走,轩辕天越忽然说道:“四小姐这般急着走,是怕本宫吗?” 听着这话,容浅的脚步微顿,她眸中划过一丝冷沉,怕?他轩辕天越虽然天纵绝才,可是还没到让她怕的地步,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交手。 “天越太子若觉得是,那便是吧,我不知道你在贺兰云昭那里听到了什么,但是别靠近我。”容浅冷淡的说着,她不管他跟贺兰云昭之间有什么事情,她可没时间去应付他们。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眼眸微勾,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她以为他想利用她对付贺兰云昭?他无奈摇头,“看样子是很讨厌我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这性子着实冷淡了些,不过,事情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呢。 ———— 容浅刚刚出宫门,便看到一辆马车等在外面,并不是荣国公府的。 见她出来,马车上一个仆人忽然跑了过来,恭敬说道:“见过容四小姐,我们主子有请。” 红玉听着这话,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小姐……”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容浅自然知道红玉心头的担忧,她在郢都认识的人除了荣国公府外的人,别的,她可没有任何的印象,不过,还有一个人,回来之后一直都未曾去探望过他。她看了眼那华贵的马车,点了点头,“好。” 马车里面,容浅闭目养神,靠在后面的软榻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玉的声音忽然传来,“小姐,这马车都行驶了两个时辰了,天也快黑了,怎么还没到?” 容浅慢慢睁开眼,她看了红玉一眼,淡淡说道:“出去看看。” 红玉心头一沉,直接掀开车帘,一个黑影突然朝着马车内倒去,她心头一惊,是那赶马车的仆人,她一摸脉搏,已经死了。 “小姐!红玉回过头,面色沉重的看着容浅。 容浅嘴角微勾,眸中划过一丝兴味,淡淡说道:“有人来了。” 有人要杀她们?红玉眼底滑过一丝凝重之色,就在这时,烈马嘶鸣,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空气中突然一股肃杀之气扬起,十几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将马车包围了起来。 !! 第六十六章 你是什么人 容浅掀开车帘,看着那马车外面围住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看来不管走在什么地方,都有人想要杀她呢。 “你们是什么人?”红玉松开缰绳,看着那些黑衣人,冷声说道。 只听为首的黑衣人说道:“自然是杀你们的人。” “谁指使你们的?”红玉皱眉说道。 那为首的黑衣人冷声说道:“这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了,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该得罪的人吗?”马车上一个悠然的声音忽然响起,和着夜风,平添几分凉意,“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可以得罪的人呢?” 今夜月色正好,那些黑衣人皆是震惊的看着马车口那容色平淡的女子,她虽是笑着,可是那笑容却寒冷彻骨,无端让人心生寒意。作为杀手,最能感应的就是杀气,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的杀意。 就在那些黑衣人心头震惊之际,那女声仿佛骤然降温了一般,残酷冰冷,“清理干净!” 夜风中,一股嗜血的杀意悄然而起,弥漫开来,那冷肃的气息恍若炼狱一般,冷风四起,冰凉的像是刀锋一般。凄惨的声音骤然而起,又落。 黑衣人头领震惊的看着那突然从天而降的十三个人,他看着他们在他面前一瞬间杀掉他所有的手下,残酷的手法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杀手,黑衣人头领借着夜色,他依稀能看到他们衣襟上那整齐的图案,弯月,剑锋,那不是传说中的……再看人数,十三人,他身体颤抖不已,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传说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黑衣人头领蓦地看向马车上坐着的女子,震惊说道:“你是什么人,跟浩天城主有什么关系?”暗月十三剑,那可是传说中浩天城主的亲卫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把利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他至死终于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子尘收回剑,冲着马车上的女子恭声说道:“主上,不追查这幕后的凶手吗?”他身后十二人齐齐跪在地上。 容浅从马车上下来,看了那些已经死了的杀手一眼,目光落到林子尘身上,如剑锋一般凌厉,“难道杀了他们,就查不出来了?” 林子尘闻言脸色陡变,连声说道:“主上恕罪!”敢来刺杀主上,根本没有多活一刻的必要! “将这里处理干净。”容浅径自朝着前方走去。 林子尘看着那满头乌发的女子,忽的说道:“主上,今日是朔月,您……” 朔月吗?她的病情得以压制,全是因为贺兰云昭昨晚输给她的内力。贺兰云昭……容浅眼眸微沉,淡淡说道:“今日无妨。”她身体忽的腾空而起,朝着远方而去。 ———— 碧月水榭,袅袅琴音随风而起,一汪碧水之中,圆月映衬,着实应了碧月水榭的之名,而在浅月亭中,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石桌旁,轻弹着心语,他微微闭目,俊朗的脸上恬然从容。 忽然一个浅紫色的身影停在了凉亭外的廊道上,那琴音戛然而止,楚温岚睁开眼,看着那朝着自己走进来的女子,微微一笑,说道:“你来了。” !! 第六十七章 夜话 容浅单手背负,款步而前,浅紫色的襦裙曳地而起,平淡的容颜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那冷淡的目光,高傲孤冷,浑身散发着一股高立云端的气质,她看着那丰神俊朗的男子,淡然说道:“路上遇上一些麻烦,所以来的有点晚,不过,你派去接我的人死了。” 看着那从容冷寂的身影,那一举一动,恍若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楚温岚俊朗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他没能保护你,留着也无用。”楚温岚拿起一个茶壶,煮起茶来,继续说道,“可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你下手吗?” 容浅走到桌旁坐下,看着炉上的火焰,淡然说道:“左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人罢了,够不上任何的威胁。”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桌旁的琴上,随口说道,“与楚王认识这么久,竟不知你琴艺如此脱俗,这琴音中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楚王,一句楚王就生生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楚温岚俊朗的脸上出现片刻的僵硬,只是一刹那。 “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过,刚刚的确是想到了许多过去的美好之事。”楚温岚看着容浅,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还唤我楚王,这是不将我当做朋友吗?” 容浅留意到楚温岚刚刚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怅惘之色,认识他这么久,似乎他永远都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吧。至于称呼,他既是不喜欢尊称,称呼名字也无妨。 “温岚的腿还是没有知觉吗?”容浅忽然岔开了话题,若不是这个人,她怕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她最不想欠别人的,偏偏欠下了。 “我已经习惯了坐在轮椅上,这几年来,少了那些尔虞我诈,我的心难得平静。”听她唤他的名字,楚温岚温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看着容浅,淡然说道,“所以你不必愧疚,况且那株碧雪莲未必能治好我的腿,能对你有帮助,我心里已经觉得甚为安慰了。” 容浅微微闭眼,三年之前,她身体突然出现状况,当时性命危在旦夕,只有碧雪莲能够助她压住心底那股狂躁嗜血的杀意,在天山脚下,正好遇上了初得碧雪莲的他,他知道了她的病情,最后毫不犹豫的将之送给了她,而后来,她身体好转,他的腿却永远都无法站起来了,因为碧雪莲是一百年才有一株的灵物。 “这一生,只要有可能,我都不会放弃治好你的腿。”容浅忽然睁开眼,看着楚温岚凝声说道。 楚温岚淡然一笑,说道:“能得妙手医仙一句承诺,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扑腾扑腾”茶水忽然沸腾,楚温岚拿起茶壶给容浅倒了一杯茶,温声说道:“不说这些了,这是新采的雪顶针尖,味道不错,你尝尝。” 雪顶针尖?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容浅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微微皱眉。 “最近郢都都在传你与贺兰云昭的事情,那个人神秘莫测,你小心才是。”楚温岚忽然看着容浅说道,他的手不自觉紧握着茶杯。 贺兰云昭?容浅眉头微皱,她看着杯中的茶,淡漠说道:“我知道。”她抬眼看着湖中那轮圆月,朔月啊,她收回目光,看着楚温岚,“温岚可知道有关于我的曾经?” !! 第六十八章 没有半分的记忆 关于她的曾经?楚温岚漆黑的眸忽的一闪,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即便此刻这张脸平淡无奇,却也遮掩不住她的风华,尤其那双灿亮的眸,好似能够洞悉一切吗?可是却又冷若寒霜,无情到了极致。 “我十五岁便从军去了,十五岁之前一直在王府中,甚少出门,听说过你的名字……仅此而已。”楚温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别处,掩藏住眼底暗涌。 容浅微微垂眸,没有留意楚温岚的动静,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想来你听到的都是那些关于我如何不堪的事情吧。看来想要知道我的过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我并不在意那些。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楚温岚瞳孔微微一紧,嘴角不觉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过去的,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如今北楚刚刚在与南乾一战中取得胜利,气势正胜,楚翰轩威名隐隐有超越你的势头,而你双腿残疾,我想北楚帝对你的忌惮应该会减轻不少,不过帝王之心难测,你还是不要在这郢都多呆的好。”容浅忽然岔开话题说道。 听着这话,楚温岚回过神来,看着容浅,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你此番来郢都又是为何?” “有传言君王令在郢都,我此番是为它而来,顺便查看一下一些要事。等到事情了结,便离开这里。”容浅喝了一口茶水,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之色,“只是不想天下英豪榜上王侯榜的人会齐聚郢都,这趟算是没有白来。” 楚温岚点了点头,眸光忽而定定的看着容浅,“你与那轩辕天越之前已经有过交集?他突然现身,突然露出真面目,昨日更是突然助你,我隐隐觉得不简单。”尤其是昨天在长公主府后花园,他看他的眼神,总觉得有什么别的意味! “算是有吧。”容浅随声说道,“不过真要说,我也只与他见过两面而已,这个天越国的天之骄子很神秘,我看不透,而且他跟贺兰云昭之间似乎关系匪浅。” 看着容浅眼中那警惕的目光,楚温岚只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他心头苦笑,他这是在患得患失吗?她明明坐在他身旁,可是他却觉得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容浅忽然放下茶盏,站了起来,看着前方,淡然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楚温岚忽然说道,“你这么晚回去,怕是会遇上些麻烦,至于说辞,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容浅看着桌旁男子坚持的神色,点了点头,能省掉麻烦,她自是愿意。 “那我先走了,改日再见。”话落,她转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决然中不带任何的留恋,楚温岚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他低声喃喃,“浅儿,你对我,真的就没有半分的记忆了吗?” ps:求收藏,求红包,求评论 !! 第六十九章 楚王相救 马车缓缓行驶到容府大门,待容浅下马车,看着门口那早已经等在那里的人,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是知道没能杀掉她,又给她设了一道槛吗? “老爷,四小姐回来了。”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一声。 容德庭听说容浅进宫还没回来,气的不行,今个宫里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个不争气的四女儿,好好进个宫,竟然会得罪了六公主跟轩王,真是快气死他了,最可气的是,堂堂国公府小姐,竟然敢夜不归宿! 此刻一听下面人的话,他火气顿时上涌,直接吼道:“让那个逆女过来见我。” 容浅抬眼看着门口站着的容德庭跟柳氏两人,看着柳氏眼底的恨意,她嘴角微微扬起,淡然说道:“这是怎么了?我虽然是进宫见太后,也不至于让国公大人跟夫人都在门口等着我吧。” 柳氏看着容浅出现在面前,心头惊慌不已,她不是派了人去杀她的吗?她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可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冷笑看着容浅,“四小姐说谎也得有个限度才行,宫里面早就传出话来了,你在下午就离开了宫里,到现在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去了什么地方,该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就算没能杀了她,她也要她身败名裂。 容德庭一听柳氏的话心里更加恼怒,当即冲着容浅吼道:“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今日你不给我说清楚,休想进这个门。”最近因为自己这几个女儿,他是受尽了同僚的奚落,此刻所有的火气都发到了容浅身上。 容浅看着柳氏,她是够冷静,还是太蠢,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能平安回来,她看着容德庭,若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她还真不想进这个门,她淡淡说道:“我在路上遇上了些麻烦,有人要杀我。”说着她目光凉凉的划过柳氏。 柳氏感觉到容浅看向她的目光,心头微紧,强自镇定着,她偏头看着容德庭,说道:“老爷,四小姐这谎话未免是夸大了吧,这郢都的风气可是好的很呢,况且,若真是有人要杀四小姐的话,她又怎么能平安回来呢。”这小贱人已经怀疑她了吗? 容德庭原本听着容浅说有人杀她,心头的火气降了下来,准备询问具体事宜,然而被柳氏这样一说,他心里也跟着起了疑,看着容浅,皱眉说道:“晚归就是晚归,说谎罪加一等,说,你今天到底去做了什么?” “这说真话都没有人相信,看国公大人的样子,是真希望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惜是要让你失望了。”容浅嘲讽的看着容德庭,这耳根子也太软了些吧,柳氏挑拨一句,他就相信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国公的位置的,不对,他这国公的位置好像是世袭的。 容浅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劲装男子走上前,冷着脸冲着容德庭说道:“我家王爷命我送容四小姐回来,人我已经送到了,王爷让我转告国公大人,以后四小姐出行的时候,身边最好带上侍卫,不然下次再遇上今日这般凶险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好运能得人相救。” !! 第七十章 投诚 容德庭原本想要责备容浅的话,在看到那劲装男子的时候,瞬间化作乌有,这人他见过几次,是楚王身边的贴身护卫桑原,没想到容浅真的是遇到了危险,而且还被楚王给救了。 柳氏一旁听着桑原的话,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这么巧,竟然让容浅遇上了楚王,难怪容浅还活着,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是楚王的对手。 “请桑大人代本国公谢过楚王对小女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登门道谢。”容德庭马上换了一副脸色,笑着说道,楚王可是战神,虽然双腿残废,可是威名尤在,就连皇上也给他几分面子,他自是不愿意得罪于他。 桑原点了点头,神色倨傲的恨,他转头冲着容浅行了一礼,“四小姐,我先回去复命了。”话落,他直接离开。 容浅看着脸上依旧带着谄媚笑容的容德庭,心里没来由有些恶心,她走上台阶,淡淡说道:“现在国公大人相信我了吗?” 容德庭收住脸上的笑容,看着容浅,脸上浮现一丝尴尬,随即关切说道:“浅儿可有伤着,楚王有说那要杀你的人是谁吗?” “这种事情,不该是国公大人你去调查吗?又关楚王什么事情?”容浅看着容德庭讽刺说道。 容德庭丝毫不以为耻,继续道:“楚王本领滔天,有他帮忙,自然很快就能找到凶手,改日为父与你带上礼物去拜谢他救了你。” 这是想要借着救命之恩去巴结人吗?容浅只觉得心里头恶心的紧,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来,楚温岚即便是离开了这朝堂中心,可是他楚王府的威名是不减半分,若不是他的腿疾,他又会如何的光芒万丈呢。 “我有些累了。”容浅忽的打了个哈欠,看了一旁的柳氏一眼,淡淡说道,“难得夫人今晚不照顾二姐姐在这里等我,晚上可要好好休息才是。” 柳氏被这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心里头打了个寒碜,看着那双璀璨的眸,她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仿佛无所遁形一般。她知道了,她肯定都知道了!该怎么办,怎么办!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整个大门口只有她一人站着,她身体晃了晃,心烦意乱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 回到宁馨苑的时候,容浅便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来回踱着步,似是很焦急的样子。待她走近,才看到那人竟然是乔姨娘。 “四小姐,你回来了。”乔姨娘见是容浅,连忙迎了上去。 容浅打量着乔姨娘的神色,仅仅是一个晚上,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想来,是为了容芙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二姨娘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情吗?”容浅转身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乔姨娘看着那向前走的女子,心头一阵恍惚,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她,她都有一种想要低头的感觉,明明她只是一个小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她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四小姐这段时间可要小心,夫人因为二小姐的事情一直对您怀恨在心,怕是会对您不利。” !! 第七十一章 求饶 对她不利?容浅回过头来看了乔姨娘一眼,若是有可能,怕是她也想着将她踩在脚底吧,她现在这是来向她投诚的吗?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快,看来动了她的女儿,让她乱了方寸了。 房门打开,乔姨娘摸索着进去点上灯,一边说道:“这夫人也真是的,也不给四小姐配几个得力的丫鬟,这大晚上的,屋里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 容浅坐在桌旁,看着站在一旁的乔姨娘,淡然说道:“二姨娘坐下说话吧。” 乔姨娘闻言看了容浅一眼,见她神色淡淡,就坐了下来。 “二姨娘今日过来,应该不是简单的向我汇报夫人的举动吧。”容浅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乔姨娘面前。 乔姨娘抬眼看着容浅,心下一颤,复又低下了头,今日来这里见她,她可是考虑了一个晚上,如今芙儿被关在柴房里面,老爷又厌弃了她,她想要翻身只能来求四小姐了。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四小姐绝不简单,就连夫人跟二小姐也在她手上吃了不少亏呢。 “四小姐,先前芙儿糊涂做了一些对不起您的事情,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她,以后婢妾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乔姨娘看着容浅,恳切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乔姨娘一眼,淡淡说道:“其实我也能明白三姐姐的心思,作为庶女,谁不想飞上枝头呢?可是要想踩着别人上去,也得看看她想要踩的是什么人。你说对吗,二姨娘?” “是芙儿她糊涂,四小姐,婢妾只有那么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婢妾的下半生还有什么盼头?请您大发慈悲饶过她,婢妾感激不尽。”乔姨娘从凳子上起身,直接跪在了地上。 容浅看了地上的乔姨娘一眼,淡淡说道:“其实我明白二姨娘的心思,眼下郢都来了不少贵族英杰,上至天越太子等人,下至地方官员的贵公子,若是能被这些人看中,三姐姐可真是飞上枝头了。” 乔姨娘面色一白,低下头,没有否认。 屋内烛光氤氲,容浅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上的茶盏,忽然说道:“其实我与三姐姐并没有多大仇恨,她虽然陷害了我,可是却间接让我与轩王退了婚,说实话我还得感谢她呢。” 听着这话,乔姨娘面色一惊,抬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原来,原来她根本就不想嫁给轩王,难怪她得了休书却没有半分的沮丧,这样说来,芙儿她,芙儿她是中了她的计谋,也许今日她来这里求她,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个女子骗过了所有人,未免太可怕了些。 “老实说,容芙好不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得罪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你瞧着容嫣然就知道了。二姨娘,想要我放过容芙,很简单。”容浅定定的看着乔姨娘,眼底冰冷一片。 若说从前乔姨娘只是怀疑,现在她基本上已经笃定,容浅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从她认识贺兰云昭,得天越太子相助就知道了,她当时真的该阻止自己的女儿的。 “四小姐尽管吩咐,只要是婢妾能做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浅摇头,淡笑说道:“二姨娘言重了,其实我只是想要跟你打听一个人而已。” “谁?”乔姨娘下意识问道。 容浅眼底忽然恢复了冷寂,她微微垂眸,声音中透着丝丝眷恋,“千月雪姬。” !! 第七十二章 苏妄言 房间里面,人走茶凉,容浅紧紧握着茶盏,她闭着眼睛,周身被一股冷肃的气息包裹着,刚刚乔姨娘的话还在她心头撩绕着。 “婢妾从未听过一个叫千月雪姬的女子。” “四小姐您当年是被老爷从外面直接抱回来的,至于您的母亲,婢妾从未见过。” 从未听说过,从未见过!容浅慢慢睁开了眼,她灿亮的眸中红光与蓝光交错而过,体内三道内力流窜交错。 她忽的抬起头,看着窗外那高悬的圆月,眼底红光仿佛要涌出来一般,整个屋内被一股寒烈的气息笼罩着,她的手紧紧抓着桌面。 “咔哧”一声,桌面出现了裂纹,然而她眼底也恢复了平静,她站起来,走到书桌旁,看着桌上的宣纸,她拿起笔,行云流水一般写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了房中,看着桌旁那醉心于书法的女子,他皱了皱眉,她倒是与他想象中不一样。 “祁王夜半降临寒舍,可有要事?”容浅忽然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对面那一身炫纹锦袍的男子,淡淡说道。 沐景祈剑眉微沉,看着那平淡冷寂的容颜,沉声说道:“你对本王的身份似乎一点都不好奇。” “也许我是比常人冷静呢。”容浅淡然说道,今日在宫中见过他,她便料到他会来。 那一双灿亮的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一般,沐景祈皱了皱眉,“今日本王不是想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嗯。”容浅淡淡应了一声。 沐景祈脸色瞬间一黑,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她不应该是感激涕零吗? “你与轩辕天越是什么关系?”沐景祈冷声说道,这女人完全不能以常人的角度来看,“你是本王的恩人,本王不得不提醒,离他远些,他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 容浅看着沐景祈,淡淡说道:“我与他的关系,正如我同祁王的关系,萍水相逢罢了,何来招惹一说。” 好一句萍水相逢,亏他还担心她上当受骗,真是白费了他的好心,沐景祈一拂衣袖,屋内一道内力涌动,那原本已经碎裂的桌子终于支撑不住,支离破碎,散了一地。 看着地上的碎末,容浅嘴角微勾,还是一样的性子,也难怪不是他那皇兄的对手。不过轩辕天越这人,她还真不想靠近,太危险! ———— 写意阁中,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临窗而立,看着天边的圆月,他黑曜石般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刚刚得到消息,楚温岚的人送她回容府了,她跟楚温岚之间真的有什么关联吗?她身上还真是迷雾重重。 贺兰云昭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桌旁坐着的易南浔道:“什么病会让人几乎没有脉搏?” 感觉不到脉搏?易南浔下意识道,“你说的是个要死的人吧。”脉搏是感应一个人生命力的证据,没了脉搏,不就是死人吗?他找他来就是问这种问题? 贺兰云昭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冷淡说道:“她还活的好好的。” 易南浔心下一惊,追问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人,若是病的话,这样的病症委实奇怪了些,我至今还没有听过。” 贺兰云昭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神医榜第一人有下落了吗?” “至今没有消息,我那师妹这些年都不曾现身过,怕是不容易找到她。”易南浔看了贺兰云昭一眼,什么人让他这般急于找到师妹,说到他那师妹,虽然同为药王谷的弟子,可是他们从未见过面。只依稀听师傅说过她是个不输于男子的女子,更是在他去世之前,将药王谷传给了她。 天下阁虽然情报无双,他们找她许久了,至今都没有消息。 “查不到也要查!”贺兰云昭眸中划过一抹决然之色,月白色的衣衫拂动,透着惊人的气魄,“三个月之内,我要知道苏妄言的下落。” !! 第七十三章 却之不恭 第二日,容浅忽然病了,一连在榻上躺了几天,而柳氏自然不会给她请大夫,只说四小姐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不让人去打扰。容德庭问过一句之后,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宁馨苑中,容浅躺在榻上,微微闭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些微的倦色,睡了几天,睡梦里面浑浑噩噩中梦到的都是一些模糊的事情,漫天的雪花,流淌成河的血液,还有个女子,好像是娘亲,可是她的脸好模糊,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先喝药吧。”红玉推门而入,将药碗端到了容浅面前。 容浅睁开眼看着那浓黑的药汁,淡淡说道:“这药对我没用,不用再煎药了。” “可是小姐……”红玉想要说什么,看着手中的药碗,她心头忽然升起一丝无力,这药的确没用。 容浅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户旁边,微风拂过,发丝飞舞,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阳光真好,倒是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可是如她这般,真的能停下脚步吗?不能,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再停下的话,怕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阴影不知何时从房梁倾泻而下,随之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这大好春日,出门晒晒太阳对浅浅的身体也好。” 容浅挑眉,看着那探出头来的男子,银质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她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怎么,云昭公子现在改当梁上君子了吗?” “浅浅这是在夸奖我是君子吗?难得听浅浅夸奖我呢。”贺兰云昭轻笑一声,从梁上跃了下来,朝着容浅走过来。 容浅嘴角抽了抽,她有夸他吗?看着眼前唇角微扬的男子,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可没兴趣与他周旋,“你又来做什么?” “听说浅浅病了,自然是来看望浅浅的。”贺兰云昭直接进了屋子,压根不理会红玉诧异的目光,跟在容浅后面。 听着这话,容浅冷笑一声,“就怕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吧。”她瞥了贺兰云昭一眼,“不过你放心,在没得到君王令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叹息说道:“浅浅真是误会我了,区区一个君王令,浅浅若是想要,我送与你便是。” 容浅眸中一亮,打量着贺兰云昭,“君王令在什么地方?” 贺兰云昭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走到桌旁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又冲着一旁的红玉说道,“咱们中午吃什么?” 红玉一愣,有些不大明白贺兰云昭的意思,随即看向了对面的容浅。 “浅浅好狠的心,我为了你,可是一天没吃饭呢。”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忽的看向了容浅,“哎,早知道就不去查那君王令的下落了,哎……” 容浅看着那兀自叹息,却眸光狡黠的男子,脸不由抽了抽,这人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些,先是擅自闯入她的房间,现在又来混吃混喝了吗?还妄自称是第一公子,不要脸!不过为了君王令,她忍! “云昭公子难得降临,自然要请他吃饭一尽地主之谊,中午多做些菜。”容浅对着红玉吩咐说道。 看着自家主子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红玉心头一动,脑海之中不觉回想起不久之前,小姐好像也是这样,她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浅浅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贺兰云昭看着容浅,轻笑说道,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容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贺兰云昭,“好说,好说。”毕竟不是白吃不喝,她心里安慰着自己。 ps:求收藏—— !! 第七十四章 柳少夫人 嫣月阁 “娘,就这样放过容浅那个贱人吗?她不是病了吗?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容嫣然靠在榻上,目光阴狠。 柳氏坐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疼惜的紧,她拉过她的手,劝说道:“女儿,娘怀疑那个小贱人已经知道是我派人去刺杀她。她现在不仅跟天越太子关系密切,又得了楚王的帮助,娘再出手,到时候死的不是她,而是我们了。”她现在日日都担心老爷查到她头上来,准确来说是怕楚王查到她头上来。那个小贱人从小的时候就与楚王府关系密切,这一次回来还以为关系冷淡了,没想到冷不丁的就能让楚王来为她撑腰。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动不了她了?!”容嫣然忽然拔高声音,厉声说道,“你不是说最疼我的吗?你就这样看着我被那个贱人羞辱,看着我被她夺走一切吗?你还是我娘吗?!你走,你走!”她一边嘶吼着哭泣,一边将柳氏往外推。 柳氏看着容嫣然那狰狞怨毒的模样,心中忽然涌出一丝愧疚来,是,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才让女儿嫁不成轩王,才让女儿被柳世元侮辱,才让她在帝都抬不起头来,她一把抱住容嫣然,“是娘不好,是娘让你受委屈了。” “呜呜……”容嫣然扑在柳氏怀中哭泣着,“我不管,我不管,我非要容浅那个贱人不好过,我所承受的痛苦我要她承受百倍千倍。” “好,乖女儿,只要是你想做的,娘都会替你完成。”柳氏连声说着。 听着这话,容嫣然忽然松开柳氏,没好气的说道:“你又不敢得罪楚王跟天越太子,能有什么办法。”刺杀都让那个贱人躲过了,那贱人命真好。 柳氏闻言,眸中绽放出一抹狠戾的光芒,“楚王跟天越太子厉害又如何,别忘了,这里是北楚,如果是他们都违抗不了的人要她死呢!” “娘的意思是宫里……”容嫣然若有所悟的点头,美丽苍白的脸上尽是怨毒之色。容浅,你以为你找到靠山了吗?!哼! ———— 文武大会举行在即,各国使者纷纷前来,又正值皇后寿诞,北楚帝以举行寿宴为名,宴请八方使者。 容浅坐在马车里面,脑海里面回想着先前贺兰云昭的话,很快就是夺君王令的机会,她那顿饭她还真是没有白请,事情似乎越来越顺利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容浅在绿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旁边马车里面走出来的容芙,她今日一身鹅黄色锦绣长裙,衬得她如出水芙蓉一般,看样子她为今日是下了苦功夫了。 “四妹妹。”察觉到容浅在看她,容芙冲着容浅笑了笑,可是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以致于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容浅微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与她虚与委蛇。 对于容浅的冷淡,容芙也不敢有异议,娘亲已经再三警告过她不要得罪四妹妹,而她现在能从柴房出来,也全是因为四妹妹在爹面前替她说话。这个四妹妹,从来都不是她们能拿捏的。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块冰一般,一旦触碰,就会被冻伤。仔细想想,她小时候比现在亲和了不少,她是真的变了! 旁边的马车里,容嫣然下来,看着容芙跟容浅,冷笑说道:“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以为进宫一趟就能飞上枝头吗?” 容浅嘴角微微勾起,瞟了容嫣然一眼,淡淡说道:“我们能不能飞上枝头尚且不知,但是二姐姐是绝对飞不上枝头的,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柳少夫人了吧。” !! 第七十五章 落荒而逃 “你!”容嫣然瞪着容浅,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提到她跟柳世元的事情了,可是这个容浅偏偏每次都戳她伤口。 “在这里吵什么,再不进去,就要误了时辰了。”柳氏看着自家的三个女儿,皱眉说道,“一会儿,你们谁要是给荣国公府丢脸了,就是我肯饶了你们,老爷也是不会饶过你们的。”她目光在容浅跟容芙身上停顿了片刻,她们两个今日关系倒是要好啊! “娘,我是绝对不会给咱们荣国公府丢脸的。”容嫣然过去拉着柳氏的臂膀,撒娇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身后的绿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小姐不出现怕就是给国公府长脸了。” “你个贱婢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容嫣然脸色骤变,恶狠狠的瞪向绿芜,现在一个贱婢都敢议论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了吗?! 绿芜冷哼一声,看着容嫣然恼羞成怒的样子,冷笑说道:“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懂?你做的出来,还怕别人说吗?”她以为她怕她们么,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所谓,竟然敢派人去刺杀主子,若不是主子近期不想引人注意,她们以为她们还能继续这样嚣张?! “你放肆!”容嫣然气急败坏的吼着,她跟柳世元的丑事就是她心头的一块疤,一碰就疼,她大声叫嚷着,“来人,来人,给我将这个贱婢抓起来打,打她的嘴,打到烂为止!” 旁边,几个下人站着,却没有一人敢往前一步,皆是看着那一身淡紫色长裙,容色冷淡的女子,现在容府里面的人已经越来越看得清楚形式了,这四小姐,可不是个善茬,何时都不要得罪她。 “怎么,你们都不动手?!好,你们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我来,我亲自来教训这个贱丫头!”容嫣然怒极,就要冲过去。 “嫣儿,胡闹什么!让人看到,成何体统!”柳氏看着女儿那疯狂的模样,不由大喝一声,让人拉住了她。 容嫣然心头的火气压制住了不少,她一把甩开拉着她的婢女,目光恨恨的瞪着容浅,现在她放过她,后面,有她好受的! 容浅看了容嫣然一眼,淡淡说道:“的确是不成体统,打狗也得看主人,就是庶女也都懂这个道理。” “你……”容嫣然心头的火气瞬间上涌,她这是在骂她连庶女都不如吗? “够了!”柳氏大喝一声,一把拉住容嫣然,“宴会就要开始了,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说着,她看了容浅一眼,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随即拉着容嫣然,就往宫门走去。 看着那母女离开的背影,容芙走上前忧心说道:“四妹妹,你刚刚可是将夫人跟二姐姐完全得罪了。” “难道抛去今天,我就没有将她们完全得罪吗?”容浅反问。 容芙一愣,旋即默然,夫人是如何也不会喜欢她们这些庶女的,而且,听娘说,从小夫人就不喜欢四妹妹,好像是因为四妹妹的娘亲。 绿芜冲着容嫣然跟柳氏的方向啐了一口,“这母女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罪了就得罪了,谁怕谁!瞧她们刚刚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没用!” 容浅头疼的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的性子看来还得磨一磨,不过,柳氏母女落荒而逃吗?她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之色,复又看向那重重宫门,就让她在离别之前,见识一下天下榜豪杰齐聚的盛景吧。 !! 第七十六章 宫宴 此番是北楚四年一度的文武大会,天下英豪齐聚,宴会相较以往更加壮观一些。参加宫宴的臣子小姐公子们陆续来到皇宫内专门举办宫宴的永昌殿前,巨大的空地上,所有的一切早已经准备好。 红色的地毯铺满整个广场,最高台处,摆放了三张大气磅礴的金椅,是太后,皇上,皇后的座椅。 稍矮些的台上放置着黑色檀木桌椅,是宫中有身份的妃嫔以及皇家子弟、各国使臣所坐的位置。 沿着高台而下,两旁整齐摆放着一行行精美的玉台,玉台上放置了时令果实,以及各种珍馐美味。 永昌殿后就是御花园,此刻正是春天,百花齐放,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飘逸,让人心旷神怡。 容浅等人在宫人的引领下,在玉台最后面的位置上坐下,此番她只是来看戏的,远远看着就足够了。 然而刚刚坐下,她就感觉到前方高台下几道凌厉的目光落向她,她从容饮茶,恍若未觉。 傅玉蓉与楚云灵两人看着那坐在最后面的容浅,眼底尽是轻蔑,她容浅就跟她现在坐的位置一样,永远上不了台面。 容芙坐在容浅身旁,并不是她自暴自弃,放弃嫁入高门,而是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只有站在四妹妹身边,才能万众瞩目。 花灯初上,宫廷礼乐奏起,宴会已然开始。 待众人坐定,不多时,皇室人员以及各国使臣也纷纷到场。 走在最前面的当属楚云澈与楚翰轩,此番在北楚,是他们的主场,作为皇室子弟,该有的气场还是有的,然而这次与以往不同,他们的登场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并未引起场面的波动。 直到那一抹红色妖娆的身影迈入广场入口,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忽然惊叫出声。 “端王世子!” 那人一身红衣长袍曳地而起,缓步入场,他衣襟略微松散,洁白的缩骨露在外面,平添几分魅惑,一头青丝松松散散地挽起,上面简单的一根玉簪别着,长眉如墨画过,桃花眼眼尾略上翘,带着几分妖娆之气,鼻梁挺直。 他一登场,不少名门闺秀惊叫连连,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恋。 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似是很满意那些女子对他的迷恋,忽然他目光落到了最末尾处安然而坐的容浅身上,琥珀色的眸如水般徜徉远流,他忽然冲她点头微笑,一时间山花烂漫,潋滟万里,直看得那些闺阁少女芳心大乱。 “一股骚气,跟个女人一样。”绿芜站在容浅身后,轻哼了一声,她今天跟着小姐到宫中来可不是为了看慕容笙箫,要看就看王侯榜第一人,听红玉说,天越太子人,似乎不错…… 容浅错开目光,抿了一口茶水,她跟慕容笙箫可不熟,那一日他看到她被退婚,一语不发,却在事后送礼祝贺,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只是存心羞辱北楚皇室?! 这边的惊呼声刚刚降下,那边高台之上又有身影缓步而来。 “小姐,那个人就是天越太子吗?”绿芜的手忽然落到了容浅的肩上,一双眼直直的看着高台方向。 ps:才看到昨天有妹纸送红包,感谢ing,第二更奉上。。 !! 第七十七章 王侯榜 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容浅眸中划过一抹幽深,轩辕天越出来了,绿芜的胆子都大了。 “快看,是天越太子,是天越太子!”几个惊诧的女声骤然而起,相较慕容笙箫的出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闺秀大部分都曾去过长公主的百花宴,也都早早见过了轩辕天越等人,一颗颗芳心早已经暗许出去了。 容浅亲眼看着坐在她不远处的一个女子双眼昏眩,都快坐不稳了,她目光落到高台上那一身紫衣、贵若神祇的男子,真是个妖孽! 轩辕天越一身绣幽兰花紫衣长袍,领口处云纹似火焰般燃烧,霸气绝然,火纹玉垂于腰间彰显他的尊贵,一头墨发被一只紫金琉璃冠高高竖起,那张俊逸若神祇的脸上漾带着淡然的笑容,紫眸中华彩依旧,却隐隐有一层雾气遮掩似的,贵气天成却神秘莫测。 似是察觉到什么,轩辕天越紫眸微转,目光落到了最末尾的座位上,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轩辕天越的目光看过来,周遭一阵骚动,容浅抬眼与他的目光对视,只一瞬间就错开了,这人就是个麻烦,能避则避吧。 倒是后面绿芜惊叹不已,“真不愧是天越太子,长的这么俊,而且还是王侯榜第一人,前途无量。小姐,要嫁就要嫁这样的男子。” 绿芜本是无心之言,可这话,被周遭的闺秀听见,顿时无数道厉芒射向容浅,敌意,绝对的敌意。 容浅从容的喝着茶,好似周遭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似的,倒是一旁容芙压力不小,果然没错,在四妹妹身边,不怕成为不了焦点,可是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焦点好吧。 之后就是沐景祁与楚温岚的出场了,同样引起一阵凌乱,谁让这四人是天下榜上王侯榜上的四人,是这大陆上公认的最杰出的男子。 楚云澈这位北楚皇室的嫡长子在自家宫宴上被人抢去了风头,此刻心头是有诸多的不满,他脸色铁青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楚翰轩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即便他现在被人称作战神,可是在那四人面前,终是矮了一截。 高台之上,轩辕天越四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沐景祁看着身旁还空着的位置,眼底划过一抹暗流。 慕容笙箫似是发现了什么,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忽然冲着楚温岚说道:“看来这次天下榜王侯榜上五人要齐聚了?” 君无言要来吗?沐景祁漆黑的眸中一道厉芒闪过,猛地瞪向楚温岚,似是在等他的解释。 轩辕天越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目光不自己的扫过最末尾处的女子,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她这安静的模样,还真是耐看。 容浅忽然抬头,对上轩辕天越的目光,眉目微沉,心里头生出一丝暗怒,这人总盯着她看什么。贺兰云昭那货得罪了人,关她什么事!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迁怒了贺兰云昭。 !! 第七十八章 剑拔弩张 楚温岚顺着轩辕天越的目光看过去,俊逸的脸上不起任何波澜,很快移开目光,冲着慕容笙箫说道:“关于君城主是否前来,这一点本王怕是无法回答你。北楚虽然向浩天城发了邀请函,但是浩天城却一直未给出回应。” 这话一出,沐景祁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杀意,“他若是敢来,本王定然要好好领教一下他无言公子的厉害。” “无言公子武功高绝,座下能人辈出,祁王未必有胜算呢。”慕容笙箫微眯着桃花眼,笑着说道,“不过到时候,若是祁王需要本世子帮忙,本世子定然义不容辞。毕竟让高居王侯榜跟公子榜的第一人难看,应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楚温岚看了慕容笙箫一眼,错开目光,看向别处,并未说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祁王又有什么放不下的。”轩辕天越忽然开口说道,他眸光浅淡的看着杯中的酒,“况且世子若想助祁王,怕是要经过端王同意吧。” 周遭的气氛瞬间冷凝了,谁人不知道,西月国现在是端王说了算,慕容笙箫虽然名声在外,可是终究也只是个世子,端王在一日,他就要被压制一日。 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神色一滞,眸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只是一瞬,他端起酒杯,毫不避讳的说道:“难得听太子为谁说话,如此想来,太子与无言公子私交颇深啊。” “世子与其考虑这个,倒不如考虑何时能登上端王之位的好。”轩辕天越优雅举杯,饮尽杯中的酒,冲着慕容笙箫致意。 慕容笙箫眼底华光闪烁,回敬了一杯,并不说话。 倒是沐景祈脸色好了些,陪着楚温岚喝了几杯。 对于这几位王侯之间公然的嫌隙,众人听的分明,隐隐中好像又听到了浩天城那位君城主的名讳,只觉得他们的世界离他们太遥远。 ———— 上面剑拔弩张的话语,容浅听的分明,轩辕天越的话说的是毫不客气,可是却也是事实,而且,就算他狂妄,他也有那个资本,因为真论势力,当属轩辕天越最大,别看他现在只是被称为太子,可是如今的天越国大小事务一应是他说了算,有传言,天越帝想传位于他,只是他自己不想继位罢了。再论声望,轩辕天越天纵绝才,四海之内,无人不服。 再看慕容笙箫,虽然如今的西月国皇帝年幼,一应事务都是由端王府说了算,可是他上面还有个端王,况且等到端王去世,他继位,西月国的情势还不知道是怎样呢。 至于沐景祁,他那皇兄可不是会养虎为患的主,早前继位的时候,直接将他发配到了边境,本想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他在那贫瘠之地还能壮大势力,成为声名赫赫的战王。之前他中毒遇刺,怕是与他那皇兄脱不了干系。 而楚温岚,虽然远离朝堂已久,但是楚王府的威势还在,然而他腿疾在身,争名夺利的心就算是有怕是也淡了,因此北楚帝才会对他这位堂弟放心吧。 就在容浅思忖之际,忽然一个高唱的声音一波又一波的传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随着那明黄色、暗红色,正红色身影的到来,皇子们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群臣起身行礼,“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那明黄的身影先是将刘太后扶着坐下,方转过身来,看着下方的大臣说道:“众爱卿平身,众使臣免礼。” !! 第七十九章 通透 “谢陛下。”众人行礼完毕,也就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容浅抬起头,看着上方那明黄色的身影,脑海中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中冲击而出一般。然而只是一瞬,便不起任何的波澜,她收敛心神,看着这位北楚国至高无上的皇者,生的是俊朗威严,楚翰轩的容貌多半是继承了他的,也无怪他宠爱他。 就她所知,北楚帝,楚天衡,四十五岁,刘太后亲子,北楚先帝第六子,当年北楚国夺嫡之势凶猛,原本他也不是最受宠的皇子,可是偏偏他有一个厉害的母亲,最终力挽狂澜,生生将他推到了帝位。而他后来也算是勤勉,将北楚国治理的是风调雨顺。反观这一代,除却北楚皇室除却楚温岚之外,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楚云澈自私狭隘,楚翰轩资历太浅,其余的皇子更是上不了台面。 这种时候,他举办文武大会,又是为何?此番他邀请的可是天下四杰,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然而看到楚云灵等公主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的确,联姻这样的手段放在何时都是最好的武器。反观其余几国,不也都是带着公主以及宗室女前来吗? 只是,想靠联姻来巩固各国的关系,效果怕是要因时而异了。 下面的闺秀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高台上的男子,天越太子高贵天然,神秘莫测,端王世子妖娆魅惑,姿容绝色,祁王刚毅勇猛,楚王温文尔雅,轩王殿下最得盛宠,澈王殿下正宫所出,身份贵重,无论是被哪一个看上,都代表着她们往后生活尊贵无忧。 “荣贵妃驾到。”忽而一个场内一个拔高的声音扬起。 随之一阵香风袭来,容雪一身绯色薄纱款步而来,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纱裙上面绣满了粉色的夜明珠,行走间,整个人恍若被萤火虫包围着一般,梦幻神秘,她本就容貌美艳,此番刻意的打扮下,更是将一众宫妃给比下去了。 “陛下,臣妾来迟了,还请您见谅。”那娇媚的声音优雅而出,容雪屈膝行礼,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看着上方的北楚帝。 北楚帝走下高台,直接扶起了她,“爱妃快起来。”他打量着容雪的打扮穿着,赞赏说道,“爱妃今日这打扮真是让朕眼前一亮。” “皇上过奖了,要是皇上喜欢,以后臣妾天天穿给皇上看。”容雪娇声说道,一双眼仿佛能勾魂夺魄一般,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将重量蹭到了北楚帝身上。 美人在怀,温香如玉,北楚帝此刻也有些心猿意马,奈何场合不对。 对于荣贵妃的恩宠,郢都无人不知,众臣也都见怪不怪了。若不是荣贵妃无嗣,指不定皇上就废了皇后,改立她为皇后了。 绿芜看着容雪那打扮,眼底尽是轻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装少女,羞也不羞,一股子骚气,就跟她那妹妹一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话一出,容芙脸色微变,头不觉低下,她也是容家的女儿。 容浅看着杯中的茶水,淡淡说道:“以色侍君,宫中生存之道,得宠,是她的本事,若是换做你在宫中,必然没有她过的风光。” 听着这话,绿芜吐了吐舌头,她才不要跟容雪一样伺候一个比她爹还老的男人呢。 高台之上,轩辕天越看了角落处静坐的女子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她倒是看得通透。 !! 第八十章 设计 就在容雪还与北楚帝你侬我侬的时候,突然,叶皇后站起来,温柔提醒道:“皇上,这宴会也该开始了。”她雍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脸上的笑容大气温婉,可谓是女子的典范。 刘太后闭着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北楚帝闻言,看着叶皇后,皇后是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当年若是没有皇后出面让她的母家帮忙,也许今日坐在皇位上的就不是他了。这些年皇后治理后宫也着实辛苦,从不曾有半分过错,所以他就是再宠别的女人,也是会给她留三分颜面的。 他看了容雪一眼,忽而松开她,走上高台,看着下方的众人说道:“宴会开始,众卿家,众使臣,今日可要尽兴才行。” “多谢陛下。” 容雪就那样被丢在了高台下,想要到北楚帝身边坐下,奈何,左边坐着刘太后,右边是皇后,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而皇上刚刚也没有邀请她坐在她旁边。 叶皇后扶着北楚帝坐下,随即看着下方的容雪温声说道:“贵妃还不快上来就坐,宴会已经开始了。” 容雪紧握着粉拳,眼底闪过一抹怒火,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挡了她的道,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收起她那虚伪的笑容,跪在她面前。她看了皇后下首的位置一眼,心中虽是不甘,也只得上去坐下。 容芙看着容雪坐在皇后下边的位置,忽的低声说了句,“大姐姐虽然是贵妃,到底没有皇后位份尊贵。” 听着这话,容浅偏头多看了容芙一眼,她倒是看的透彻。就算是荣贵妃受尽恩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外人眼中也只是个妾罢了。作为荣国公府的庶女,荣贵妃的庶妹,想要做个侧妃并不是难事,然而正妃却是不易,也难怪容芙之前想要算计她上位了。 众人共饮一杯之后,北楚帝忽然端起酒杯冲着使臣席的方向看去,俊朗的脸上。 “几位远道而来,朕招呼不周,今日众位定然是要尽兴才行。” 轩辕天越等人端起酒杯,回敬了北楚帝。论礼来讲,北楚帝是长辈。 “三皇子年轻,心性耿直,受人挑拨,先前对天越太子多有得罪,还望太子海涵。”北楚帝忽然冲着轩辕天越说道,威严的脸上平和歉然,看上去只是一个父亲在替儿子道歉。 慕容笙箫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轩辕天越。 沐景祈眉头微皱,并未说什么,眼底滑过一抹嘲讽之色。楚温岚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今日的使命不过是来作陪天越太子等人。 而对面,楚云澈心里是嫉妒的不行,父皇真是偏心,为了三弟,竟然放下一国之尊,去同一个晚辈道歉。 容浅虽然坐在下面,可是她内力高深,高台上的动静她听的一清二楚,她可不觉得北楚帝是在道歉,楚翰轩年轻吗?二十岁,不年轻了,轩辕天越也不过二十一二罢了,但是论资历,轩辕天越成名已久,远胜楚翰轩,若是他与楚翰轩这个心性耿直的年轻人计较,那就是他这个“前辈”不厚道,小题大做了。北楚帝看似是道歉,实际上是给轩辕天越设了一个陷阱,他是在帮楚翰轩扳回一局呢,弄不好,还能让楚翰轩借着轩辕天越成名天下。 这回,她倒是想要看看,被人设计之后,名扬天下的天越太子会如何作答。 !! 第八十一章 关系匪浅 整个高台之上,一片静默,叶皇后贤惠的给北楚帝布着菜。其余皇室子弟都或懂或不懂的看着轩辕天越与楚翰轩。 反观轩辕天越端着酒杯,俊逸若神祇的脸上从容浅然,紫眸中华彩依旧,忽而他嘴角绽出一抹笑容,灿若焰火,清越的声音悠然而出,“北楚帝误会了,轩王从未得罪过本王,何来道歉。” 北楚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未敢有过任何的放松、小看。如今,他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却让他心里有些摸不到底。 楚翰轩狐疑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会这么轻易的和解,就他与他接触了解,他心思莫测,常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是迫于父皇的压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道歉结束的时候,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忽然看向楚翰轩,紫眸中华彩依旧。 “不过方才北楚帝说轩王年轻,那本宫作为前辈,有些话就不得不说说。”轩辕天越放下酒杯,声音虽然没有扬高,可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足以让场内所有人静默,他淡淡说道,“轩王身为人子,让父亲为你道歉,是为不孝,违抗圣旨,退婚,是为不忠,污蔑诋毁良家女子,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枉北楚帝一心为你,本宫都替北楚帝心寒呢。”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就他们所知,天越太子所言句句属实,并无捏造,照这意思,轩王还真的就成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了。刚刚皇上开口向天越太子道歉,他们如何能不知道皇上的心思,现在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而头脑稍微聪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轩辕天越的话语的高超,他句句是为北楚帝着想,不为一己私欲,尽显其大度,让人根本就挑不出错来。这位天越的太子,真是骂人也不沾半点脏污。 北楚帝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目光落向轩辕天越,好一个后生小辈,竟然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你胡说什么!”楚翰轩霍然起身,瞪着轩辕天越厉声说道。 轩辕天越俊逸的脸上荣光浅淡,迎上楚翰轩那杀人般的目光,淡然说道:“本宫就知道忠言逆耳,所以这北楚的事情,本宫还是不掺和了。” 楚翰轩怒极,刚刚轩辕天越已经将他自己撇清,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辩驳的话,若是他再说一句话,那就是辜负了父皇的心意,怕是更容易让人诟病。 楚云澈恨恨的看了楚翰轩一眼,父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三弟,竟然这般低声下气,若今日得罪天越太子的人是他,父皇会为了他多说一言吗?怕是不会吧。 看着那气质高华,俊逸若神祇的男子脸上的无辜之色,容浅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早听说轩辕天越是个不肯吃亏的主,现在她发现,他分明是睚眦必报,北楚帝想要他低头,替楚翰轩挽回名声,他非但不答应,这下子,还挑拨了北楚帝三父子之间的关系,她真想夸他厉害。 沐景祈,楚温岚两人神色冷淡,恍若未闻一般,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就在这时,那红衣妖娆的男子状似无意的说道:“其实轩王在这件事也着实冤枉了些,但凡是个男子听到自己的未婚妻与旁人有染,怕是也无法忍住怒火。本世子理解轩王的举动,谁让天越太子出现的时机那么巧,连本世子差点都以为你与那容四小姐关系匪浅呢。” !! 第八十二章 谁说浅儿与轩王退婚了! 这话一出,容浅端着茶杯的手一紧,灿亮的眸中一道寒光闪过,只是一瞬,她从容喝茶,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慕容笙箫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传播开来,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容浅身上,怀疑有之,愤恨有之,嫉妒有之。一个丑女,真的跟天越太子有关系?她怎么配! 容德庭闻言,脸色一变,一张老脸通红,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到容浅被轩王退婚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朝着高台上的大女儿看过去,希望她能帮着容浅美言几句,无奈,容雪却像是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似的,一直看着桌上,这让他心里一阵恼火。 而下面,柳氏跟容嫣然两人心里则是畅快的紧,今日她们就是要让容浅身败名裂,贵妃那边她们已经打好招呼了,绝对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好过。 议论声如潮水一般一**袭来,然而上方那气质如华的男子神色从容,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仿佛慕容笙箫说的人不是他似的,他的目光却忽的掠过那最末尾的身影,嘴角更是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傅玉蓉听着事情又迁到容浅被轩王退婚的事情上,心头都是畅快不已,今日定是要让她在众位使臣,众位朝臣面前丢脸,让所有人知道,她容浅不过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弃妇罢了。 “容浅言行粗鄙,行为败坏,有违妇德,这样的女子根本就不配轩王。”傅玉蓉抢先说道。 楚云灵痴迷的看着上方的轩辕天越,从见到这个男子的第一眼,她这颗心就为他而跳动,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帮容浅,她哪里比不上容浅那个丑女人,那么一定是容浅那个贱人使了什么手段。 “分明是容浅行为不检点,勾|引天越太子,我三皇兄休她,是理所应当!否则我皇室颜面何在!”楚云灵的声音陡然拔高。 下面那些闺秀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不为别的,容浅那样的丑女人,天越太子怎么会多看她一眼,肯定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况且到现在,天越太子都没承认过。 沐景祈皱了皱眉,那个女人虽然可恶,可是他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她,就他看,楚翰轩那样的蠢人还真是半点都配不上她。就在他准备出声说话的时候,同桌上一个声音轻慢而出。 “看来慕容世子是想要回报刚刚的一箭之仇呢?”轩辕天越端着酒杯,紫眸中华光潋滟,扫过旁边席位上那妖娆俊美的男子。 慕容笙箫桃花眼中笑意盎然,绝美的容色此刻愈发魅惑妖娆,他举杯迎上,“太子说笑,本世子说的是事实,这一点祁王跟楚王都能作证。” 沐景祈皱了皱眉,这两人争斗也就罢了,怎的非要将那个女人给牵扯进来。 一旁,楚温岚看了最角落那倒身影一眼,眼底滑过一道暗涌,终是未发一言。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世子果然厉害。”轩辕天越优雅的举杯,饮尽杯中的酒,高贵如神祇的脸上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只是,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呢,所以,谁胜谁负为未可知。” 慕容笙箫脸上的笑容忽的一滞,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从容淡然的男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说浅儿与轩王退婚了,那不过是小孩子家吵闹罢了。”刘太后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中划过一道冷芒,枯槁的脸上威严依旧,那不怒而威的声音瞬间压下了这宴会上所有的喧嚣。 !! 第八十三章 愿意娶容四小姐 整个宴会上顿时鸦雀无声,刘太后早年的雷霆手段众人都是知道的,能帮一个弱势皇子登上大宝的女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女人呢。 只是,这轩王不是刘太后最疼爱的孙子吗?容浅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怎么配得上轩王,刘太后此时偏帮容浅,莫不是她真的老糊涂了不成? 傅玉蓉愤愤的瞪了容浅一眼,对于外祖母偏帮容浅,她早就领教过了,真不知道这容浅是给外祖母吃了什么**药。 然而,楚云灵却不知道刘太后与容浅的亲密,当即对着刘太后反驳,“皇祖母,这容浅行为不端,已经被三皇兄给休弃,怎会是开玩笑。这样无耻粗鄙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嫁入皇室,三皇兄休的好才是。” “皇后,这就是你教养的女儿?随便就敢质疑长辈说的话?!”刘太后斜睨了一眼端庄坐着的叶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叶皇后被这威严的目光一扫,心下一个激灵,不管过多久,婆母的威严始终不减半分,她当即请罪,“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六公主,请母后降罪。”说着,她看向楚云灵,皱眉说道,“怎么跟皇祖母说话的,平日里的教导浑忘了不成?还不向皇祖母认错。” 刘太后冷哼一声,她是得偶尔提醒下她们了,只要她还活着,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 见叶皇后被太后训斥,荣贵妃心里得意的紧,算是报了刚刚的一箭之仇,而且,眼下容浅也正处于风口浪尖,可谓是一箭双雕。她虽然跟容浅没有什么愁怨,可是让这样无法掌控的女人当轩王妃,将来必定会是她的阻力,她得防患于未然才行。 楚云灵素来深受北楚帝宠爱,此刻因着容浅被太后训斥,心中气愤难当,哪里肯服软,当即冲着楚翰轩说道:“三皇兄,你来说给皇祖母听,你是不是将容浅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给休弃了。”三皇兄最讨厌容浅了,三皇兄的话就是铁证! 容浅看了楚云灵一眼,她真想不出她跟她有什么仇恨,若是因为轩辕天越,她还真是冤枉。她目光微转,正好与上方那双紫眸相对,他正举杯冲着她微笑,她不由瞪了他一眼,这张脸还真是祸害,她真是无故受牵连。她收回目光,垂眸喝茶,反正退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相信楚翰轩会解释清楚,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想拜托她呢。 楚翰轩目光落到那最后面的身影身上,他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对他退婚的不满、心伤,可是却看到那个女人与轩辕天越之间的眼神互动,看在他眼中像极了情|人间的似娇似嗔。 他的心突然堵得厉害,不该是这样的,那个丑女人怎么能这么快的放下他?!她之前不是想要嫁给他吗?她现在变心是因为轩辕天越吗?她真的以为轩辕天越会要她这样一个被休弃了的女人?! “轩儿!”刘太后忽然冲着楚翰轩喊了一声,对于楚云灵方才的话,她心中诸多不满,可是现在她怕她这孙儿跟着附和。 楚翰轩收回目光,俊朗的脸上冷冽一片,他冲着刘太后恭声说道:“回皇祖母的话,孙儿从前糊涂,与容四小姐有些误会,所以写下那封休书,但是现在,孙儿愿意娶容四小姐。” ——————分割线—————— 好吧,如大家所想,狂妃在这里上架了,周一首发三万,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其中很多读者都是从三小姐开始追过来的,千言万语一句,写作不易,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小舞万分感谢。 后续剧情,这文里面疑点很多,温岚与容浅的关系,浅浅的过去等等,但是我知道大家都只关心一个问题,云昭是不是男主……某作者捂脸遁了,欲知后事,请追下文。 加更规则:五张月票加更一章,满五千打赏加更一章。 收藏,推荐,月票,红包,通通砸向小舞吧。 !! 第84章 嫁给轩王是你的福气 绿芜闻言脸色大变,这楚翰轩竟然敢出尔反尔,真是不知死活,她看向身前的容浅。 容浅的头微垂着,端在手中的茶杯茶水波光粼粼,然而杯身以一点为源,向着四周裂开,那纹络盘根错节,然杯子在她手中却依旧完整。 那一双璀璨凤眸中寒光凛冽,杀意横生,她忽地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高台上的男子,楚翰轩,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翰轩也正看向那最末尾的方向,迎上她那迫人的目光,挑衅的看着她,她不是想摆脱他跟轩辕天越在一起吗?他偏不让!这世上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没有女人敢不要他。 整个宴会上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所有的目光都是落在容浅跟楚翰轩两个人身上,当日两人在长公主府闹的是不可开交,在场的很多人当时都亲眼看到了,如今听到轩王突然说要娶她,众人心中不免疑惑。这容浅先是迷惑天越太子,现在又是轩王殿下,她一个丑女究竟是哪里来这样的本事。 “三皇兄,你疯了,你怎么能娶容浅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楚云灵忽然惊叫出声,三皇兄不是最讨厌容浅的吗? 傅玉蓉听着楚翰轩要娶容浅的话,伤心欲绝,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跟着楚云灵嚷嚷着,“三哥哥,容浅已经被你休了,你不能娶她,她勾引男人,她不要脸,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好不容易让三哥哥退了容浅的婚,她怎么能让他再娶她呢。 其余的世家小姐倒是冷静,毕竟现在在这宫宴上比轩王杰出的男人可有好几个了,她们此刻心中最多只是对容浅鄙夷一下,倒是不会像楚云灵她们那般去为难她。 楚翰轩脸色一沉,看着楚云灵冷冷说道:“本王说过了,上次在长公主府的事情是误会,所以这婚约自然是作数的。” 楚云灵跟傅玉蓉还想说什么,可是触碰到楚翰轩那冰冷的目光,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没来由多了一种战场上的肃杀之气,两人都是心神一缩,不敢再发一言,然而却都将这笔帐记到了容浅身上。 容嫣然跟柳氏两人本来都是等着看容浅的笑话的,怎么都没想到此刻会来一个峰回路转,心里是恨的不行。 慕容笙箫端着酒杯,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神色间慵懒备至,他看着楚翰轩笑着说道:“轩王至情至性,知错能改,想来容四小姐也会原谅你当日的过错,如此,指不定本世子能喝了这杯喜酒再离开呢。”他的目光不觉扫过一旁的男子,嘴角的弧度放大。 奈何,轩辕天越恍若未闻一般,他看着最末尾那淡紫色的身影,她身上彷佛是陇上了一层寒霜一般,他嘴角微扬,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楚温岚跟沐景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可是这种时候,他们说话对容浅更加不利。 刘太后听着自己的孙儿恳求娶容浅,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下来,连连说道:“好,好,哀家这就让皇上给你们定下婚期。”她看向北楚帝,“皇上,轩儿也大了,府上该有个人了,趁着各国使节都在,赶快把这两个人的婚期给定下来吧,哀家也好抱重孙子。” 楚云澈听着这话,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当年他成亲的时候,可没见皇祖母这么关心过,他的孩子出生,皇祖母也就看了两眼罢了。他可是嫡子,父皇跟皇祖母的心偏的太狠了吧。 叶皇后倒是没什么,荣贵妃脸色就不好了,想到那一日省亲时容浅仗着未来轩王妃身份对她的无礼,她就不会希望她成为轩王妃。 北楚帝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不曾说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集,似是想要寻找记忆中那道身影,直到落到最后那抹淡紫色的身影上,夜色下他眼底一片模糊,可是他依稀能看到那如记忆中一般,浅然从容的女子。 此刻听到刘太后的话,他不由回过神来,看着轩辕天越等人笑着说道:“让各位见笑了,朕这老三做事就是冲动了些,他与容四小姐的婚事是朕早就定下的,现在想来,也是到了成亲的时候了,若是各位不嫌弃,到时候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如何?” “北楚帝盛情,本世子自当接受。”慕容笙箫一只手撑着头,桃花眼里兴趣盎然,热闹,他最喜欢看了。 轩辕天越垂眸看着杯中的清酒,忽的端起来喝了一口,俊逸如神祇的脸上从容浅淡,“本宫怕是没机会喝这杯喜酒了。” “那可真是遗憾!”楚翰轩冷冷的看着轩辕天越,从这个男人出现,他的势头就一直被压着,但是在娶容浅的事情上,他绝对是胜者。 轩辕天越看了楚翰轩一眼,神色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的不渝,可是他越是如此冷静,越是让楚翰轩心里不痛快,彷佛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楚温岚看着轩辕天越与楚翰轩之间的动作,眉头微皱,浅儿真的会嫁给轩王吗?看着那坐在角落里面从容冷寂的女子,他的心忽地一滞,脑海中许多过去的回忆侵袭而出,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北楚帝想了想,看着下方的容德庭说道:“既然如此,就将这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容爱卿,你觉得如何呢?” 此番容浅与楚翰轩的婚事能够再续,对于容德庭而言是莫大的惊喜,只把望着这婚事早早的确定的好,他哪里会有什么意见,他快步出列,跪在地上说道:“亏得轩王不在意小女那些荒唐事,如今小女能嫁轩王是小女的福气,一切但凭皇上作主。” 刘太后听着这话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而楚翰轩则是看着容浅冷笑,等她嫁给了他,他一定要让她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北楚帝看着下方,宣布着旨意,“传朕旨意,轩王与容四小姐天作之合,婚期就定于下个月……” “皇上,恕容浅不能嫁给轩王。”下方,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传来,这一声足以掩盖住所有的喧嚣。 所有的人都看向那声音的源头,只见一身淡紫色襦群的女子从最末尾的位置走出来,她头上不戴任何珠翠,容颜是大家见过了的平淡,可是不知为何,即便是这黑夜彷佛都无法掩饰住她身上的光芒,她步履不紧不慢,不似世家小姐的婀娜多姿,不似农家女子粗犷豪迈,反而透着一种沉稳从容,给人一种久经风雨的感觉。 容芙看着自己旁边玉台上那破碎成渣的酒杯,心头一凛,一脸惊颤的看着那走在灯火中的女子,心底的敬畏更增加了几分。娘说的果然没错,四妹妹不简单。 她竟然说不嫁给他!楚翰轩狠狠的瞪着那走过来的女子,手握的生紧,这女人非要跟他作对不成?! 傅玉蓉等人心里则是畅快的紧,这容浅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反对皇上的旨意。 北楚帝眼底一片恍惚,好像多年前的一幕在这一刻重演了一般,一身雪衣的女子踏着飞雪而来,恍若天下下凡的仙子,不染纤尘。然而直到容浅走近,看着那张与她截然不同的脸,他才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不想嫁给轩王?”北楚帝问的直接,可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悦。 叶皇后跟在北楚帝身边多年,对于他的脾性是了解的,但凡忤逆他的人,最后都不会是简单了事。而偏偏对这个容浅…… 荣贵妃心里也有些异样,就她所知,皇上根本就没有见过容浅,可是听皇上刚刚那问话的语气,没来由让人觉得他与容浅很熟悉似的。想到这里,她心头冷哼,这个容浅看来是必须得除掉了。 “浅儿,你胡说什么,还不快跪下向皇上请罪。”容德庭冲着容浅吼了一声,随即看着北楚帝说道,“皇上恕罪,小女无知,冲撞了您,还请责罚。” 北楚帝没有理会容德庭,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容浅身上,继续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容浅站在下方,抬起头正对上北楚帝的目光,面上冷寂一片,她淡淡说道:“我不想嫁给轩王。” “浅儿,你……”刘太后大惊,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她没想到容浅会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嫁给轩王。 北楚帝神色沉寂,看着容浅,皱眉说道:“轩王究竟哪里不好?”那属于帝王的威威压如潮涌般朝着容浅袭去。 然而那一抹淡紫色长裙女子却恍若未觉一般,长身而立,从容不迫的面对着帝王的审视。 “浅儿,你别胡说,能嫁给轩王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向皇上、太后、轩王认错。”容德庭此刻的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生怕圣上一个不高兴,处置了他。心里更是对容浅的突发奇想恨的紧,这个不成器的四女儿非要气死他不可吗? 福气?所谓的福气就是她能帮他上位吧,容浅瞥了地上的容德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既然荣国公觉得轩王殿下好,那就让荣国公嫁给他好了。” !! 第85章 不嫁 福气?所谓的福气就是她能帮他上位吧,容浅瞥了地上的容德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既然荣国公觉得轩王殿下好,那就让荣国公嫁给他好了。” 下面顿时哄笑连连,这容四小姐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然而看着轩王的脸色,他们迅速止了声。 “容浅,你……”楚翰轩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况且他堂堂轩王,到底哪里配不上她这个丑女! 容德庭一口气噎住,差点没上来,容浅从来都不给他面子,今日更是半分脸面都没有给他,他听到了同僚们的嘲笑声,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对容浅愈发恼恨起来。 轩辕天越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还真是增进不少。 荣贵妃看着父亲在众人面前丢脸,这无疑是往自己身上抹黑,当即冲着容浅冷喝一声,“大胆容浅,皇上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还不跪下向皇上请罪。” 容浅闻言,看了荣贵妃一眼,轻笑说道:“贵妃娘娘急什么,皇上都没有说话呢,还是说,娘娘的旨意已经能代表皇上了,或者……超过了皇上的圣旨了?” 荣贵妃一听这话脸色一白,心神一慌,‘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请罪,“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没有,臣妾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北楚帝看着地上的荣贵妃,难得没有去扶她,只淡淡说道:“贵妃是为皇室威严着想,何罪之有,起来吧。” “谢皇上!” 听着北楚帝凉凉的声音,荣贵妃心头一凛,她伺候皇上这几年,对于他的脾性也了解了不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女子干涉他的事情,想到这里,她自知今晚费心的打扮是白费了,心下对容浅的怨愤更添了几分,由着身旁的宫人扶着起来坐下。 北楚帝重新打量着眼前貌不惊人的女子,这容貌跟这性情跟那女子真是半分不像,可是那双眼睛却一样的璨若星辰,让人移不开眼。 “朕这第三子虽然年少气盛,可是相较于同龄人而言,已颇有建树,如今更是能独当一面,领兵决战与沙场,是难得的少年英才,他哪里配不上你吗?还是因为他先前给你的休书,如果是这件事,朕会替你教训他。”北楚帝面上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立场在同容浅说话。 在场所有人都对北楚帝如此好脾气的替自己儿子解释感到诧异,这容浅不过是一个丑女,身份更是低贱,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吧,更何况是皇室。 楚翰轩也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的性子他最是了解,何时听他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过话,而且还是对容浅这个丑女人。听父皇那口气,好像是他娶不到人,非容浅不可似的。真不知道父皇跟皇祖母是怎么想的,非要他娶容浅不可!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好,长的也不怎么样,脾气更是坏的不行。不过这女人现在肯定很得意父皇的偏袒,哼,等他娶了她,他一定要好好杀杀她的锐气! 楚云澈坐在一旁,心里极度的不行,父皇对待三弟还真是事无巨细,怎么不见他那般关心自己。一个丑女罢了,他也不稀罕。 容浅目光迎视着北楚帝,自己不想嫁给他儿子,他不该很生气吗?怎么到头来还在劝说她呢?而且总觉得他虽然是在看自己,可是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她心神一凛,眼底滑过一抹狐疑,只是片刻,她淡淡说道:“当日轩王辱骂臣女水性杨花,写下休书,扬言至死都不会娶臣女。郢都之人无不唾弃臣女不贞不洁,臣女心中有苦难言,可惜事已至此,只能忍耐。现在轩王出尔反尔,这是将臣女当做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吗?”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平静的诉说自己的委屈,心下不由好笑,她这戏倒是演的不错,以退为进,总算没有辜负他为她铺陈那么多。 她有苦难言?!楚翰轩瞪着那神色冷淡的女子,他怎么没看出她伤心痛苦的样子,她分明是想甩开他跑到别人的怀中,这女人也太会装了吧。 北楚帝闻言微微皱眉,看着容浅,认真说道:“你希望朕如何处罚轩王!” “父皇!”楚翰轩闻言脸色微变,低喊一声,父皇真的要为了容浅这个丑女人处罚他?! 北楚帝横了楚翰轩一眼,“闭嘴,你私自写下休书,朕还没有找你算账呢。”说着他看向容浅,“浅儿说说你怎样才能消气?” 楚云灵看着父皇对容浅这般亲昵,心里的嫉妒愈发疯长起来,这个容浅,难道又给父皇下了什么**药?! 容浅狐疑的看了北楚帝一眼,这皇帝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楚翰轩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吗? “如果皇上真是为臣女好的话,那就请皇上不要再提臣女与轩王的婚事了,臣女与轩王早已经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容浅淡淡说道。 楚翰轩心里气的不行,这个容浅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了。 这话一出,北楚帝的脸色忍不住难看了起来,“胡说什么,你们的婚事是圣旨,岂能更改,而且他也知道错了。” 刘太后见状也跟着打圆场,“浅儿,你莫要胡说,只要哀家在,就绝对不会让轩儿欺负你。” “多谢太后厚爱,但是在轩王退婚的时候,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休臣女会违背圣旨,然而他依然那样做了,可见他心里是不将那圣旨当一回事的。皇上不是说圣旨不容更改吗?难道他一句知道错了,就能被宽恕违抗圣旨的罪责吗?当然,若轩王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那么也就另当别论了。”容浅微微挑眉,皇室中人从来都是双重标准,她给楚翰轩一个机会让他开口休她,不代表她会一直容忍下去,北楚皇室,他们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皆是惊愕的看着那站在广场中央从容不迫的女子,她这话再直接不过,是轩王退的婚,违抗圣旨的是轩王,若是皇上非要坚持,那么就先治轩王的罪。真是一个胆大的女子,连皇上都敢违逆、威胁,这容四小姐这次怕是踩到了钉子上了。 刘太后的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目光忽的落向一旁的楚温岚,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楚温岚也看了过去,两人皆是眉头一皱,避开。 “容浅,你放肆,是你配不上三哥哥!”傅玉蓉一下子从位置上站起来,冲着容浅厉声说道。 舞阳长公主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丫头说话怎么还如此的冲动,她那点心思谁人不知道。而且今天皇兄的态度很古怪。他对容浅,似乎太宽容了些。 楚翰轩紧抿着唇,看着那对自己弃之如敝履的女子,好个容浅,她是铁了心不嫁给他吗?他到底哪里不好,这女人真看以为轩辕天越能看上她?!此刻他心里名叫嫉妒的情绪疯长而出。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紫眸中掠过一抹笑意,还真是她敢说出来的话。难怪一开始她让楚翰轩退婚了,这女子怕是什么退路都想好了,看来是他白操心了。 就连慕容笙箫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向容浅的目光充满了探寻,他可不觉得她是意气用事,总觉得她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一般,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他看了一眼一旁脸色铁青的楚翰轩,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他是错把珍珠当鱼目了。 楚温岚浅酌了一口美酒,眼底华光一闪而过。 沐景祁深深看了容浅一眼,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坐以待毙,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看北楚帝的态度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烦躁的喝了一口酒,他关心这女人做什么,对,他只是想偿还她的恩情罢了。 “皇上,是老臣没有教导好女儿,请您降罪!”容德庭跪在地上,连声请罪,他瞪着容浅,“你个逆女,还不给我跪下。” 柳氏与容嫣然都为容浅的大胆而沾沾自喜,顶撞皇上,看她还有几条命。 “皇上,是臣妇没有教育好女儿,以至于她出言不逊,粗鄙无礼,无怪轩王厌弃,请皇上恕罪。”柳氏也适时出列跪在地上请罪。 一句话就给容浅定了罪,出言不逊,粗鄙无礼,连带着她被轩王退婚也成了理所当然。 容嫣然自然也不会放弃朝容浅身上泼脏水,她也跟着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臣女四妹妹自小脾性不好,任性妄为,是臣女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导好,请皇上原谅四妹妹,要罚就罚臣女吧。”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娘说过,在人前越是对容浅大度,就越能让她处于风口浪尖,同时也能让自己贤名远播。 !! 第86章 嫁给轩王有什么好! 容芙坐在后面,都替柳氏跟容嫣然的话感到羞耻,她们哪个是真心对四妹妹的,她们真当四妹妹是她们能欺辱的吗?四妹妹回来之后,她们哪一次在她手上占到便宜了。现在想想,自己以前竟然跟她们一样可笑。好在,四妹妹并不是想要对付她。 容浅看着这一家三口,撇清的撇清,抹黑的抹黑,心头不觉好笑,她姓容,她出事,容德庭以为他能独善其身? 还有那容嫣然,通常这种楚楚可怜、装通情达理的事情不是容芙做的吗?她掺和什么,她以为她装装,别人就能忘记她跟柳世元的丑事?若是他们忘记了,她提醒一下也行。 “我容浅出身卑贱,九岁到庄子里生活,一过便是九年,国公夫人何曾教导过?又哪里来的没教育好。”那一声清清浅浅的传遍整个广场,容浅浅笑看着柳氏跟容嫣然,眸中划过一道诡谲之色,“况且我可不敢让国公夫人教导,万一国公夫人把我教导成容二小姐那样的,就是你有脸,我自己都没脸活下去了。” 所有人顿时嘲笑的看着柳氏跟容嫣然,这容嫣然跟柳世元的丑事郢都无人不知,若不是柳相跟荣国公权势通天,她们都恨不得上前冲那容嫣然唾弃一口,如此不要脸的下贱女人也敢来宫宴。而且她们刚刚说的大义凛然、温情脉脉,可是有哪个正室夫人还有嫡女会对庶女好的,大家族里面那些腌脏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只是这容四小姐还真是口无禁忌,竟然敢公然羞辱嫡母跟嫡姐,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不过,她连皇上都敢顶撞,轩王都敢得罪,嫡母跟嫡姐又算得了什么。而且这容四小姐身份卑贱,早早就离开了郢都,亲生母亲也不在,身世也是颇为可怜。如是一想,大家对容浅也多了几分同情。 “你……”容嫣然猛地抬头,目光凶狠的瞪着容浅,尖声说道,“都是你!” 柳氏闻言,生怕女儿冲动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拉住她,冲着容浅泣声说道:“浅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嫡母,可是你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母亲伤心啊。”说着她掩着帕子擦着泪水。 容德庭面上早就挂不住了,妻子跟嫡女被庶女侮辱,被嘲笑,这就跟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一般,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容浅,“放肆,看来这些年是为父没有好好教导你,才让你如此乖张狂妄。”说着,他冲着北楚帝请罪说道,“皇上,臣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来,是臣的过错,她根本就不配嫁入皇室,皇上要如何处置,臣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并不是他不想让容浅嫁给轩王,关键是,容浅现在已经将皇上跟轩王得罪了个遍,不说嫁过去,想不被问罪都难,他现在得赶紧给皇上一个台阶下,否则他怕是也会被牵连。 容浅瞟了一眼容德庭,这么急于与他撇清关系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根本就不是父女呢。 轩辕天越微微皱眉,看了地上的容德庭一眼,再看容浅那面无表情的脸,指尖微微转动,眸色深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荣贵妃突然跪在了地上,泣声说道:“皇上,四妹妹年幼无知,今日在宴会上污染圣听,求您饶恕她。只是四妹妹这样的性情实在不配嫁给轩王殿下,请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要怪就怪臣妾好了,是臣妾母女没有教导好她。”这太子之位八成就是轩王的,万一她日轩王登基,她容浅就要爬到她头上了,她是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包容庶女,贤惠知礼,这是大家典范,众人对这位皇上的宠妃不觉刮目相看,难怪她能盛宠不衰。 楚翰轩看着荣贵妃微微皱眉,他跟容浅的婚事,需要她多嘴吗?这女人跟她那母亲还有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四小姐纵然有错,也是被嫡母所逼,被轩王所辱,心中气愤,贵妃娘娘跟着掺和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妃娘娘是见不得容四小姐好呢,不过也是,最不起眼的庶妹当了轩王妃,这可是个不小的威胁啊。”旁边一个清丽的女声忽然传来,声音中透着戏谑。 北楚帝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准备扶起荣贵妃的手也收了回来。 荣贵妃看到北楚帝的动作,脸色骤然一沉,目光狠狠的瞪着那说话的女子,这女人这个时候也要跟她作对吗? 叶皇后见状,低喝一声,“清妃,怎么同贵妃说话的,还不同贵妃道歉。” 清妃与荣贵妃是宫里最得北楚帝宠爱的两人,平日里两人就是水火不容,若不是清妃出身不好,怕是这贵妃的位置也不会落到荣贵妃身上,荣贵妃自知这一点,平日里没少打压清妃,奈何,每次都没成功,两人的梁子也越结越深。 清妃才二十出头,生的娇美,性子却是火辣的很,平日里无状惯了,此番只是垂眸继续喝茶,根本不理会皇后的话。 荣贵妃看在眼底气恼的不行,奈何皇上不发话,她不敢公然针对她。 对于这些皇宫的争斗把戏,众人是见怪不怪了。 容浅看了清妃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沉郁之色。 “父皇,这容浅当众羞辱嫡母,不孝至极,若是不惩治她,这以后人人效仿又当如何。”楚云灵忽然起身说道,她不要容浅出现在轩辕天越眼前,她总觉得那个女人是她的威胁。 众人听着这话,心里皆是同情的看着容浅,尽管嫡母再不好,可是嫡母终究是母亲,辱骂就是不孝。而北楚是最重孝道的,这容浅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刘太后看着容浅,没有出言相助,现在她不要她的孙儿,她自然希望她吃点苦头,然后回头。 突然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什么叫羞辱嫡母?那女人说的话明明是事实。有那样的嫡母还不如没有,真是看了就让本王倒胃口。”一直沉默的沐景祁忽然开口说道,冷厉的目光扫过下面那跪着的柳氏母女,眼底是满满的嫌恶,他打听过容浅的事情,没想到那女人从前过的那般凄惨,而这罪魁祸首就是下面那两个女人。 被沐景祁那久经沙场锻造而出的厉芒一扫,柳氏跟容嫣然直打了个哆嗦,浑身都有些冰冷。 柳相,也就是柳氏的父亲柳钦诏,听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羞辱,忍不住起身瞪着沐景祁说道:“祁王,这里是北楚,你这般侮辱朝臣妻女,是你东梁国祁王该有的作风吗?” 众人也是惊讶这冷面战王竟然会帮助容浅,而楚云灵是最熟悉不过了,当日这祁王为了容浅就说她是丑女人,她目光怨毒的瞪着下面那从容而立的女子,这个丑女人真是不要脸,竟然勾|引了这么多优秀的男人! “她们也配本王侮辱?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沐景祁冷冷的看了柳相一眼,转而看着北楚帝,“北楚帝若是觉得本王来错了,本王明日离开北楚便是!” 柳相闻言,整个人气的发抖,可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这已经上升到了两国的邦交上,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不由多看了沐景祁一眼,他跟容浅之间……想到这里,他紫眸中划过一抹幽深。 容浅看了一眼沐景祈,这人是想要帮她然后偿还她救他的恩情吗?他就不怕得罪北楚?不过北楚刚刚结束与南乾的战事,短时间怕是不敢与东梁结仇,看来他也并不是如她先前所想的莽撞了。不过,她并不需要他的帮忙,若是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她也没必要在这世上混了。 “祁王是朕请来的客人,自然要在郢都多呆几日才行。”北楚帝安抚说道,他看了柳相一眼,皱眉说道:“柳相年纪大了,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上,老臣……”柳相想要辩解,可是看着北楚帝那不悦的神情,终是行礼说道,“老臣先告退了。” 荣贵妃等人虽然气愤,可是没有人敢求情。 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开,柳氏心里焦急,自知失去了庇护,也不敢再放肆,拉着容嫣然跪在一旁。 众人看着这两朝元老的柳相离开,心头不免唏嘘,今日在此的是王侯榜上的杰出人物,哪一个都代表着一方势力,并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就连柳相这样稍微多说了几句话的元老都被轰出去了,那他们自然得更加小心了。 北楚帝的目光终是落到了下方那依然站立的女子身上,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惧色,他忽而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朕嫁给轩王有什么不好?” “嫁给轩王又有什么好?”容浅反问,冷淡的看着北楚帝,“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头脑简单,唯一的,大概是出身好,可是比他出身还好的也不少,这还真算不上优点。”总觉得他对自己很熟悉,那么有些话直说了好。 “容浅你不要太过分。”楚翰轩听着这话,他堂堂轩王竟会被她说人如此不值一提! 北楚帝看着容浅,记得上次见她的时候是九年之前,那个时候她小小年纪,却已经锋芒毕露,九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变了许多,可是这性子倒是依旧。 “容浅,你勾|引男人,不贞不洁,顶撞圣上,侮辱王爷,辱骂嫡母,不忠不孝,你克死生母,有娘生没娘养,对了,你娘也是个贱货,否则怎么会跟人苟且生下你,你才配不上三哥哥!”傅玉蓉站起来冲着容浅吼道,她不容许,不容许这个贱人诋毁三哥哥。 !! 第87章 浩天城拜帖 容浅的身世众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可是竟没想到会被卿华郡主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容德庭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看向傅玉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就连楚翰轩也都微微皱眉,傅玉蓉的话有些过了。 整个宴会上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下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觉落到中央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身上,总觉得这一刻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转变。 有娘生没娘养,贱货,苟且……容浅眼底一道寒光闪过,一张脸上仿佛陇上了寒霜一般,她扭头看着傅玉蓉那近乎扭曲的脸,她该给她个什么样的死法才好呢,她掌间冰寒之气陡然而出,化作万道利刃。 “嘭咚……”杯碟桌椅飞出,坠落,“啊…”伴随着一个痛苦的尖叫声,那一身桃红色宫装的女子身体猛的朝着远处飞出,摔在了玉台上,几个官家小姐受了惊吓,连忙跳开。 众人陡然回过神来,只看到傅玉蓉艰难的在地上挣扎着,旁边桌椅、杯碟破碎,衣服上都被割破了几个口子,她头上发丝凌乱,满是食物跟酒水沾染了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嘴中更是呜咽着,“痛,痛……呜呜……” “蓉儿!”舞阳长公主惊呼出声,看着女儿那痛苦的模样,当即看着四周厉声说道,“是谁,是谁敢对本宫的女儿动手!” 容浅微微皱眉,刚刚那一瞬间她想动手来着,可是有人却快她一步了,她偏头看着高台上那风华无双的男子,他这是在干什么? “本宫刚刚打飞的是人吗?长公主,不好意思,本宫以为那是一只不会说人话的畜生呢。”那一袭紫衣的男子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紫眸中笑容浅然,可是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目光却如寒冰一般,看的人心底发寒。 慕容笙箫,沐景祈,楚温岚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沉,他们与他坐的如此近,可是刚刚他动手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感应。 “母亲,我好痛。”傅玉蓉蜷缩着,疼的哭出来了。 一旁一个宫人检查了下,冲着舞阳长公主说道:“长公主,公主的腰扭到了,而且一只胳膊还脱臼了,得赶紧医治才是。” 舞阳长公主听着自己女儿的伤势,心如刀绞,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如珠如宝的护着的,几时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还不快送郡主去医治。”舞阳长公主近乎是咆哮的说着,她站起来,看向了让自己女儿受伤的罪魁祸首,冷声说道,“天越太子,你无端伤本宫的女儿,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本宫刚刚不是说了吗?本宫以为刚刚说话的是个畜生,她太吵,刺的本宫耳朵疼。”轩辕天越淡淡说道,他睨了舞阳长公主一眼,俊逸若神祇的脸上依旧笑意从容,“不过刚刚长公主说她是你的女儿,本宫觉得不像。” “本宫的女儿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天越太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舞阳长公主怒极,这轩辕天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是忌惮他,可是他伤了她的女儿,她绝对不能原谅。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看了眼那正被人抱着离开的傅玉蓉,摇头说道:“本宫听说长公主只有一个女儿,想来定然是会认真教养的,不过本宫瞧着她粗鄙无礼,就跟有娘生没娘一样。所以,长公主莫要认错了人的好。” “你……”舞阳长公主瞪大眼睛,目光凶狠的看着轩辕天越,他竟然敢骂她的女儿有娘生没娘养,他这是在骂她,骂皇室吗? 傅玉蓉听着这话,一口怒气直达胸口,却如何也上不来,她疼的厉害,根本就没办法辩解,一口气不畅,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嘴角抽搐了下,这天越太子骂人的功夫还真是厉害,这一晚上,可就将皇室的人骂了个遍,可惜还让人找不到错处,以后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刚刚那卿华郡主言行也的确是太无礼了些,根本就不是个皇家郡主该有的教养。 不过天越太子跟那卿华郡主也没什么仇怨吧,而刚刚卿华郡主得罪的人似乎是容四小姐,这样说来,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天越太子喜欢容四小姐?听所她被退婚那天,他还差人送了礼去恭贺她呢。 “皇兄,这件事你一定要为皇妹跟蓉儿做主啊。”舞阳长公主一下子跪在地上,冲着上方的北楚帝说道。她无法撼动天越太子,可是皇兄可以。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浑不在意的喝着酒,目光却是不觉漫过那一身冰寒气息的女子身上,那就是她的逆鳞吗? 容浅沉着眸,这人跟贺兰云昭一样多事,那个女人,她自己会解决。 一旁,慕容笙箫冲着轩辕天越戏谑说道:“这可是太子第二次英雄救美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太子喜欢上容四小姐了。” 轩辕天越紫眸中掠过一抹笑意,喜欢吗?他端起一杯酒,看着慕容笙箫说道:“反正世子是没机会了。” 慕容笙箫看着轩辕天越笑着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同太子这般口味奇特。”那女人虽然不简单,但是也不至于让他动心。 轩辕天越不语,倒是一旁的楚温岚面上掠过一丝伤痛,他是不是也没有机会了? 北楚帝看了舞阳长公主一眼,冷冷说道:“做主?她出言不逊,在贵客面前如此失礼,哪里有半分皇家郡主的风范,刚刚天越太子教训的对,你也莫要太宠她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舞阳长公主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皇兄,那可是他的亲外甥女啊,皇兄他怎能如此狠心不管呢?难道就因为那天越国不能得罪吗? 刘太后看了北楚帝一眼,心下不免叹息,知道女儿还没有看明白皇上生气的原因,不由说道:“舞阳,你去看看蓉儿吧,那丫头现在指不定在找你。”再待下去,她怕皇帝会迁怒到舞阳身上,那个女人是皇帝心中的禁区。 “母后!”舞阳长公主瞪大眼看着自己的母后,就算皇兄不帮她,可是母后呢,她是她的亲生女儿,蓉儿是她的亲外甥女啊。 刘太后微微皱眉,看着舞阳长公主说道:“舞阳,蓉儿伤重,你去照顾她吧。” 舞阳长公主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母后那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她心头暗恨,当年为了皇兄继位,母后将她嫁给驸马,她嫁了,可是好景不长,驸马过世,她一个人寡居多年,好不容易带大女儿,他们怎么能这么无情对她。她扭过头,恨恨的看着那一身清冷风华的女子,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她的蓉儿就不会受伤了。 这边的闹剧随着舞阳长公主的离开结束了,而傅玉蓉不仅先前被云昭公子定义为天下第一丑女,此番更是被天越太子毫不留情的说成有娘生没娘养的骄纵女子,往后她在人前是抬不起头了。 楚翰轩看着容浅那冷寂的神情,心头忽然升起一丝异样,可是想到轩辕天越为她出头,他心里就极不舒服。 “浅儿莫要在意卿华的话。”北楚帝忽然出声安慰着容浅。 容浅抬头看着北楚帝,淡淡说道:“卿华郡主已经得到了惩罚,臣女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算她想教训傅玉蓉,冷静下来后,她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既然婚事已经解决了,臣女就先回自己的位置了。” “什么解决了,容浅,你与本王的婚约还在!”楚翰轩看着容浅丝毫不在意自己,当即怒声说道。 一直沉默的楚温岚忽然开口说道:“轩王,你不是一直同本王说不想娶容浅吗?本王知道你不甘心容浅放弃你,可是你既是不喜欢她,何必强求,徒惹得大家不快。” “皇叔,我……”楚翰轩一时语塞,这话他真的说过,可是…… 北楚帝皱了皱眉,看了楚温岚一眼,再看楚翰轩,今日这事已经闹的够久了,若是再继续下去,也只是让皇室丢脸罢了。 “既然轩王与浅儿之间没有缘分,这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二人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休要再提。”北楚帝忽然说道。 “父皇……”楚翰轩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已然明白,自己违背了圣旨写下休书,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心里突然不想,不想跟容浅解除婚约。 慕容笙箫看了一眼身旁的轩辕天越,忽然想起他先前的话,心神一沉,说道:“看来太子早就料到轩王会出尔反尔,所以故意让本世子引出他们的婚事,好让容四小姐彻底退婚?!” “本宫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若世子非要这样想,本宫也无法。”轩辕天越唇角微勾,淡淡说道。 慕容笙箫眼底滑过一丝厉芒,他要是不知道,就不是他轩辕天越了。 刘太后看了楚翰轩一眼,不自觉摇了摇头,这婚事当年可是她好不容易替他争取来的,终究是要便宜别人了。 容浅与楚翰轩的婚约解除了,楚云灵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只因为刚刚轩辕天越帮了容浅,若早知这样,她宁愿容浅嫁给三皇兄。 容德庭也没有再说什么,整个人有些泱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柳氏跟容嫣然心里头高兴的紧,只要容浅不好,她们就觉得好。 这一刻大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容四小姐根本就不想嫁给轩王,指不定就是轩王巴着人家,想到这里,众人看向楚翰轩的目光中也多了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走上前来,冲着北楚帝说道:“启禀皇上,浩天城城主拜帖到了。” !! 第88章 君无言人呢 浩天城城主拜帖! 容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转身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绿芜正看着她,似是在询问着什么,她垂眸,坐了下来。 浩天城是什么地方,这天下怕是无人不知,那独立于五国二域之外的一方领土,城主更是那闻名天下的天下三公子之一、王侯榜之一的无言公子。 据说这位无言公子少年英才,以一己之力,聚集群雄,建立起了这有八方之城的浩天城。天下阁对于其的评价是,得无言,得天下,足见对其智谋的肯定。 传言浩天城之中,人人皆兵,早前东梁国国主妄图侵占浩天城,结果被浩天城打的就差退兵求和了,虽然浩天城人数不多,地域不广,但单论其战斗力,远胜各国,这也是各国一直不曾动浩天城的原因。 然而无言公子深居简出,这天下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以往也不是没有皇室中人邀请他,可是他却从未现身过,所以众人对他来也不抱什么幻想了,竟不想今日他会前来。 “快请!”北楚帝今晚终于心情好了一会,能将浩天城城主邀请而来,无疑是替他脸上添光不少。 沐景祈脸色沉的紧,他握着酒杯浅酌一口,眼神也跟着凛冽起来。当年他在外历练,一夕之间,父皇驾崩,他尚且来不及回京,就听到了父皇将皇位传给皇兄的消息,那个时候,内外谁人不知,他才是父皇属意的储君。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帮助皇兄生生夺了他的皇位,以致于他这些年困守边疆,时时得提防皇兄的猜疑、暗杀! 轩辕天越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紫眸中冷寂无波,看不出他的情绪。 而一旁慕容笙箫嘴角轻扬,桃花眼微微眯起,淡笑说道:“竟不想来郢都能见识到无言公子的风采,看来这次是没有白来了。” 楚温岚目光漫过那坐在最角落处的女子,她正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喉咙里一片涩然。 所有的闺阁女子皆是翘首以往的看着宴会的入口,如今王侯榜上四人均已经现身,她们着实好奇这无言公子的容貌,有人曾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他,那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啊,会超过天越太子与端王世子他们吗? “四妹妹知道无言公子吗?”容芙眼底满是期许,自顾自的说道,“那可是与天越太子齐名的人物呢,想不到今天能见到他!” 容浅眉眼微沉,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忽的她握紧酒杯,抬起头,看着那宴会入口的阴影,眉梢微蹙,果然如她所想。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踏出,他步伐沉稳的落到地上,一股凛然的烈火杀伐之气在这宴会上扬起,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夜色灯光下,那张俊脸渐渐浮现,似刀刻一般锐利,漆黑的眸中冷硬敏锐,双目似利刃一般直直的看着前方,那一身黑衣锦袍的男子仿佛被黑夜烘托而出,浑身透着淡淡的光辉,那满身的刚毅凛然如何也遮掩不住,仿佛属于战场的杀戮呼之欲出一般。 看着那走出来的人,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讶然,无言公子就是这样的吗?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心里以为无言公子定然是那种飘远如谪仙的男子,不是说眼前这人不出色,可是浑身的煞气让人只觉得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都快呼吸不畅了。 高台之上,王侯榜四人中除却慕容笙箫的脸色凝重之外,其余三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浩天城城主的到来并不关心一般。 “君城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上座。”楚云澈最先站起来说道,浩天城可是父皇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若是他能先楚翰轩拉拢君无言,到时候有了浩天城的支持,他登上帝位的可能就大上许多了。 那黑衣劲装的男子提着的剑微微一紧,一双剑眉骤然一沉,锋利的目光直射向楚云澈,之看得楚云澈心底生寒,他刚刚应该没说错话吧。 慕容笙箫忽然放下手中的杯盏,看着下方站着的男子,桃花眼中聚满了笑容,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凤将军,别来无恙。” 凤将军?众人皆是诧异的看着慕容笙箫,目光再次聚集到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上,他不是君城主吗?怎么又是凤将军了! “我知道了,他不是无言公子,他是无言公子座下第一员大将,浩天七城凤城城主凤九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诧出声。 众人心神忽的一松,原来不是无言公子啊,不过,对于浩天城凤九幽的名头却是听说过的,他可是武将榜上第一人,声名甚至超过天越国大将南宫羽。虽然武将榜不及王侯榜有名,可是他之名头却直追王侯榜上诸人,传言没有他打不赢的仗,他是跟着无言公子一路走来建立浩天城的最大功臣之一,深得无言公子器重。 搞了半天不是无言公子啊,那他刚刚站起来对他那么热情做什么,楚云澈皱了皱眉,面上有些挂不住,直接坐了下来。 倒是楚翰轩总算是从先前与容浅退婚的事情中醒过来,他打量着下面的凤九幽,他上过战场,对于凤九幽这位武将榜第一人还是有些佩服的。若想成为真正的战神,必须超越他。 然而对于这位凤将军,隐隐有传言,他是西月国凤家之人,西月国凤家是天下闻名的将门之家,而听刚刚端王世子的话,显然他与凤九幽早就相识,更让人坐实了这样的想法。如此人才,流落在外,为他人所用,这对一向精明的端王世子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凤九幽抬眸,看了高台之上坐着的四人,刀刻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扭过头看着北楚帝,声音冷硬无波,“城主有令,让我代他参加北楚文武大会,这是城主送与北楚帝的礼物。”这话听起来像是对北楚帝说的,又像是对所有人说明他的目的。 竟然敢如此对皇上说话,众人心中不由感叹,传言果然是真的,这凤九幽习武成痴,不善言谈,不通晓人情礼仪。不过,他代表的是浩天城,怕是皇上也会给君城主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吧。 后面几个跟着的黑衣劲装男子抬着一个盒子上来,将盒子掀开。 一阵沁人的香味忽然弥漫开来,闻着只觉得精气十足,整个大殿的人都惊讶的看着那盒子,这是,这是…… “千年雪参!”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这至少是几千年的雪参,无言公子好大的手笔啊。” 普通的雪参就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这千年雪参可以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这北楚皇宫最多也只有几百年的雪参,这无言公子真是大方,竟然将这名珍贵的千年雪参送了出来。 活到北楚帝这个岁数了,对于生死之事相当敏感,他看着那雪参,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冲着凤九幽笑着说道:“凤将军,替朕谢过无言公子。”说着他看了楚翰轩一眼,冲着他点了点头。 凤九幽没有说话,一挥手,他身后的劲装男子将盒子盖好,将礼物交给了宫中的太监。 楚翰轩瞬间领会了北楚帝的意思,他站起身,冲着凤九幽说道:“凤将军请上座。” 看了一眼楚翰轩所指的位置——楚温岚身旁的位置,也就是王侯榜五人专属的位置,本来是留给君无言的,凤九幽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沉。 忽的他朝着下首一个空位置上走去,直接坐下,而跟着他来的人径直站在他身后。 楚翰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下来,他安排的位置不好吗?那可是跟王侯榜上诸人坐在一起啊。 下面的人瞬间议论纷纷,这凤九幽难道是瞧不起王侯榜上四人,所以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同坐,他这也太狂了吧。 轩辕天越等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喝着茶,脸色如常。 楚温岚看了下面的凤九幽一眼,再看楚翰轩那一脸不愉的模样,忽然笑着说道:“有传闻凤将军对君城主忠心不二,从不僭越规矩,今日本王得见,不免心生佩服。” 凤九幽看了楚温岚一眼,神色稍霁,可是语气依旧冷硬,“城主的地位不容任何人亵渎。” 原来是这样啊,因为那个位置是无言公子的,凤九幽觉得如果坐了,就是对无言公子的不敬,故此坐在下首,并不是他看不起王侯榜上四人,或者是不敢与他们同坐,而是他心中敬重无言公子。这样的忠心怕是没有人敢怀疑,无言公子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凤九幽! 楚翰轩虽然不明白凤九幽的坚持,但是依旧道歉说道:“是本王疏忽,还请凤将军见谅。” 凤九幽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微转,忽的落到了那最角落处的女子身上,漆黑的眸愈发幽深。只一瞬,他收回目光看着杯中的酒。 楚翰轩素来心高气傲,被人这样冷落,心里自然不痛快,可是凤九幽代表着浩天城,并不是随便能得罪的人,他气闷的坐了下来。 “君无言人呢,为什么没有来?”沐景祈忽然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凤九幽说道。 !! 第89章 戏码 “君无言人呢,为什么他没有来?”沐景祈忽然站起身,冷着脸冲着凤九幽说道。他还以为是君无言来了,来了个凤九幽,算什么! 这也是众人想要问的事情,无言公子既然在意这文武大会,为什么自己不现身,反而是派座下第一大将前来。 容浅看着杯中的茶水,忽的抬眸看着高台上那浑身透着杀意的男子,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深。 慕容笙箫饶有兴趣的看着沐景祈说道:“祁王何必动怒,无言公子怕是有事不能来,总不至于是他知道祁王在这里,所以故意不来的吧。” 轩辕天越选择沉默不言,目光却不期然的看向那坐在最后面的女子,她似乎对这些挺感兴趣。 凤九幽抬头,刀刻般的脸上冷了几分,看着沐景祈,皱眉说道:“城主为何要来!” 如此强硬的回答,不仅让沐景祈脸色微变,这君无言是瞧不起他吗?当年他帮助皇兄夺了他的位,不就是在向世人宣布,他沐景祈不是他君无言的对手吗? “你回去告诉君无言,让他在浩天城等着,本王迟早有一天要跟他有个了断!”沐景祈愤然坐在椅子上,俊脸黑的快滴出墨汁来了。 就是楚翰轩跟楚云澈也是心生不悦,这话听起来的意思就是,君无言瞧不起北楚,所以才派手下的人来。 “的确,无言公子威名冠绝天下,自然是看不上文武大会。”慕容笙箫一旁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微微皱眉,这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无言公子要是瞧不上文武大会,怕是凤将军都不会来此了。”轩辕天越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世子与凤将军相识多年,怎还不了解凤将军的性情,凤将军如何愿意说出让无言公子为难的话,本宫猜测,君城主是真的有事情脱不开身,所以才让凤将军来的吧。” 慕容笙箫俊脸一寒,桃花眼蓦地看向身旁的男子,今晚他还真是喜欢跟他作对,揭他痛处。凤九幽如此人才,却为他人所用,无疑是在告诉天下人,慕容皇族识人不明,他慕容笙箫根本就不能做到任人唯贤。最可恨的是,他明知道凤九幽离开西月国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能力留下他。这人,总有办法让人气死,还不能说一句辩驳的话! 凤九幽抬眼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了天越太子的解释,加上凤九幽的不否定,众人也就不在乎刚刚凤九幽的无礼之语了。那样忠心不二、顶天立地的男子,若是再对其诚意揣度,怎么都说不过去。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真是奇怪,先前是莫名其妙的帮她,现在又帮凤九幽,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单纯只是想打击慕容笙箫吗? 因着凤九幽的到来,北楚帝的兴致也高了一些,冲着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吩咐说道:“不是说准备了娱兴的玩意吗?还不拿出来让诸位贵客欣赏。” 看着那鱼贯而入的舞女们,容浅微微皱眉,接下来应该是歌舞时间吧,她突然觉得有些闷,起身,离开了座位。 容芙看着容浅离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已经走远,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柳氏跟容嫣然,她们正阴险的看着容浅离开的方向,她忽的垂下眸,将桌上容浅刚刚用过的茶杯收好。 高台上,轩辕天越看着那空了的座位,眸中划过一抹幽深,冲着对他敬酒的人举杯。 歌舞如火如荼的进行,而高台上的人却无心欣赏。 “不知无言公子近来可好?”北楚帝看着凤九幽笑着说道,这人虽然不好相处,可是对君无言却是忠心不二,提到无言公子,他应该会愿意说话吧。、 凤九幽看了一眼北楚帝,漠然说道:“城主一切尚好。” 北楚帝点头,笑着说道:“如此甚好,素来听闻无言公子智谋无双,冠绝天下,也难怪能得凤将军这样的将才。”他北楚要是有这样的人才,也不至于现在处处伸不开拳脚,曾经也是有的吧,他看了一旁的楚温岚一眼。 楚温岚也看了北楚帝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垂眸不语。 “……”凤九幽不答,只淡淡的看着前方。 北楚帝瞬间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他是有心结交浩天城这样的盟友的,别看浩天城只有七座城池,可是无言公子智谋冠绝天下,他座下四大将军无不是独当一面的良将,而他手下那十二万墨衣骑同样骁勇善战,若是得浩天城相助,他也不必一直忧心边关了,指不定还能指点江山,一统天下。可是这凤九幽太过刻板冷硬,着实难以结交。他看了一眼下方的楚翰轩,他这个儿子被的地方尚好,可是在交际这方面并不怎么擅长。 轩辕天越忽然开口说道:“听说无言公子自三年前迎娶苏妄言之后,再未出过浩天城,怕是想要见到他,也只能去浩天城拜访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慕容笙箫面色微沉,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 慕容笙箫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桃花眼中掠过一抹幽深,他淡笑说道:“听说无言公子宠妻如命,君夫人产后虚弱,他便一直留在浩天城陪伴她,着实让人羡慕,本世子也想去拜访一下他呢。” 凤九幽抬头看了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一眼,心里头难得佩服南无忧当年的做法了,这些人各个都话里有话,难怪能与他齐名,他眼底似有烈焰跳动一般,“浩天城恭迎太子跟世子驾临。”相信是他的话,应该也会直接应下。想到这里,他不觉看向了最末尾的地方,那里早已经空出了一个位置。 ———— “阿嚏——”容浅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不觉紧了紧衣服,虽然是春天,晚上还是有些冷。 容浅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忽然顿下了脚步,手不觉落到了花丛上,体内隐隐有一道热流喷涌而出,她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那些人还真是不省心呢。她都与楚翰轩解除了婚约,她们还想让她不好过。有些人,还真是不乖呢,真当她毫无所觉吗? 身上一道寒流骤然而起,容浅灿亮的眸中隐隐一道蓝光划过,她微红的脸上红色渐渐退去,不多时,她朝着前方再去,这场戏,她还真是想看看会是如何收场。 “什么人?”突然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容浅的脚步忽的一顿,看着前方走来的一身甲胄的男子,是他! 秦羽走近,看着容浅,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拱手说道:“见过容四小姐,不知是你,多有得罪。” 容浅点头说道:“秦将军。”这人性子倒是耿直,说起来上次在这御花园的事情,最后还是他澄清的呢。依着楚云灵那计较的性子,最后怕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吧。她目光越过秦羽,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御林军,这禁宫的守卫倒是森严。 “夜色太深,容四小姐走路还是小心些的好。”秦羽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刚刚御花园的事情他可是都听说了,胆敢那般直接与皇上说话的女子,她还是第一个。这女子虽然相貌平平,可是气势惊人,轩王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容浅微微一笑,再次颔首,“多谢秦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先走一步。”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秦羽的眉皱的更深了。这女子从他第一眼看她的时候就觉得不简单,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刚刚他在附近,隐隐之中感觉到一股内力的流动,是他想多了吗? 他转身,准备朝着前方走去,然而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一旁的花丛上,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光芒,他的手忽的落下去,骤然收回,冰!他瞳孔微紧,三四月的天气,怎么会有冰。他猛地看向身后,那一抹倩影已然离开。 ———— 靠近御花园的一处宫室外面,两个宫女正小声说着什么。 “我刚刚看到人进去了。” “娘娘吩咐,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谁让那容浅如此下贱,竟然勾|引天越太子,还如此不给娘娘面子。” …… “那个女人呢?”突然一个女声传来。 那两个宫女见状,连忙止声行礼,指着里头的宫室回答说道:“回夫人的话,她正在里面了,此刻药效怕是要发作了。” 而那夫人,也就是柳氏闻言,目光阴险的看着里面的宫室,今日之后,她倒是要看看容浅那个贱人还如何在这临都做人! 为了不被人发现,三人各自离开,却不知黑暗处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趣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这耍烂了的戏码还要再继续吗?那她就奉陪到底好了,应该会很有趣吧。 !! 第90章 负尽天下也在所不惜 容浅从庆云殿出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帐幔里面那激情纠缠的男女,伴随着那迷糜的声音,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想要用迷药来害她吗?真是不长记性。 她手一抬,一道气刃划出,直接关上了门窗,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她身体一跃,消失在了原地。 离开了庆云殿,容浅便朝着举办宴会的永昌殿走去,然而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忽的停下脚步,目光落到了不远处那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身上,他漆黑的眸子里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却死死的看着她的方向。 容浅那原本还有些高涨的情绪忽然沉了下来,看到他,她习惯性的单手背负,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打扮,又觉得好笑,在这里,她是容浅! “凤将军怎么从宴会上出来了?”容浅看着对面的男子,淡然说道。 凤九幽瞳孔微紧,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恼怒之色,声音中更添几分冷冽,“我叫凤九幽!”在他面前,她何必伪装,这世上谁人能称呼他为凤将军,唯独她不行。 看着凤九幽脸上的恼意,容浅心里忽然觉得好笑,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倔,其实她也不过是戏言,他这般在意做什么。而且,不管叫什么左不过只是个称呼罢了。 “你不该来这里。”容浅收敛心神,忽然说道,面上也恢复了冷肃,她灿亮的眸中冷寂一片,“真要说的话,我并未下令让你过来。” 凤九幽听着这话,眉间没有多少变化,看着容浅,沉声说道:“以后任你处罚!” 以后?这就是说,他现在还不打算离开吗?容浅微微皱眉,别看他外表冷酷,性子是倔强的要命,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而且他甚少会擅自行动。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郢都?”容浅问道,九幽对各国的事情素来都不关心,在浩天城之中也甚少插手政事,来郢都总不至于真的是来参加文武大会的吧。 凤九幽刚毅的脸上微微紧了紧,垂眸低声说道:“南无忧跟云水月看你一直没回来,所以让我来找你,至于来郢都,是因为有传言,你会来郢都。” 传言吗?容浅眼眸微抬,目光越过凤九幽看着别处,神色间掠过一丝杀意,早前她来郢都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个传闻,那背后之人宣扬她来郢都,究竟意欲何为!是想诱她前来?他就有把握她一定会来吗? “无忧跟水月何时这般多事了。”容浅忽然收回目光,看着凤九幽说道,“不过你既然来了,等文武大会结束了,你便回浩天城吧。” 多事吗?凤九幽面沉如水,漆黑的眸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半晌,他低声说道:“那你呢,难道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这个我暂时也不确定,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容浅沉眸,淡淡说道,君王令一日未到手,她就无法离开。 凤九幽脸上一抹怒色瞬间激起,他尽量压低声音,冷声说道:“难道这些事情比你自己还重要?!” 看着凤九幽刚毅的脸上牵动的情绪,容浅忽然偏过头看着别处,黑夜中那点点星辰照亮着前方的路,多少行人可以在这夜间回家啊。那她的家在什么地方呢?也许没有,也许是遗落在久远的记忆中了。她心里也是有那么一分渴求的,希望能找到那段被遗忘了过去所留下的美好,纵是往事不可追,可是但凡是破坏了那份美好的人,家,国,只要她活着,哪怕流血遍地,马革裹尸,负尽天下,她也一定要向他们追讨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独自站在那里仰望苍穹,漆黑的眸中流淌出一抹淡淡的怅然,耳边不停回荡着女子方才所言。 九幽,你知道我活着的理由,若是没了那份执念,我算什么?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还算是人吗?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在这最后的最后,让我再任性一回。 凤九幽微微闭眼,嘴角一张一合,无声中似是在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而这名字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唤过了。 ———— 容浅往永昌殿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正思索着是谁人故意造谣说她要来郢都,忽然一阵幽兰香袭来,她蓦地抬头,那一道紫色身影已然停在了她的身侧。 看着面前气质如华,高贵如神祇的男子,容浅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这人莫不是缠上她了不成,她可不记得她与他有什么交情可言。今日是他自己非要出言,她可没要求他做什么。 “容四小姐去什么地方了,去了这么久?”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平静冷淡的小脸,看样子,她是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了。 容浅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挑眉说道:“我去什么地方了,与太子有什么关系,太子不在宴会上,出来做什么?别说是来找我?”这人就跟贺兰云昭一样讨人嫌,喜欢多管闲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是她的敌人,她并不大想跟敌人过多接近。 “若我说,我就是出来找你的呢?”轩辕天越紫眸定定的看着容浅,俊逸的脸上从容淡然,给人一种稳重认真的感觉。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淡漠说道:“那你已经看到我了,可以走了。” “四小姐对我还真是冷淡,莫不是天越做了什么让四小姐讨厌的事情?”轩辕天越心头不由好笑,想要接近她还真是难,这女子的防备心太重了,他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攻下阵地。 容浅心头忽的有些烦躁,这人怎么跟贺兰云昭一样喜欢死缠烂打,她早说过了,他跟贺兰云昭的事情,与她无关,这人听不懂吗? “你若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便不会讨厌你。”容浅向前迈出一步,打算直接越过轩辕天越离开。 奈何她一动,轩辕天越也动了,他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俊逸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无奈之色,“四小姐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怎么说我也帮过你几次,就算你不想答谢我,也不至于让你的恩人不出现在你面前吧。况且,得罪你的人可不是我。” 看着眼前这张笑意从容的脸,容浅冷笑说道:“我何时求过太子吗?太子乐于助人,我也没办法,都说施恩不图报,太子现在索求回报,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哪里过分了,因为一开始我帮四小姐,就是有目的的。”轩辕天越紫眸中掠过一抹华彩,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容浅心神一凛,蓦地抬头对上轩辕天越的目光,从他的眼中她好像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一般,浩瀚无垠,她微微眯眼,这人她还真是看不透。 可是现在,她没时间与他在这里废话,容浅微微侧开身,直接越过轩辕天越离开。 这一次轩辕天越并没有阻止她,然而她刚刚走了几步,后面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那个时候你若杀了傅玉蓉,就会与整个北楚为敌。你是没有想过,还是在那一瞬间你什么都不在乎了。” 容浅的脚步微顿,眼底一阵暗流涌动,那个时候,她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只想着杀了那个侮辱娘亲的女人,哪怕是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他发现了吗?他竟然发现了,想到这里,她眼底杀意一闪,再回过头来,那抹紫色已然远去。 果然,那个男人还是不靠近的好,容浅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轩辕天越知道她的想法,估计要后悔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容浅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臣女也不知道四妹妹去了什么地方,她都出去这么久了,臣女真的好担心。”容芙的声音忽的从前方传过来。 楚翰轩走在她前面,心里头复杂极了,容浅不见了,关他什么事情,那个女人刚刚退了他的婚,让他颜面扫地,他巴不得她永远消失才好。 “三皇兄,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楚云灵看着楚翰轩跟容芙两人走过来,不由走上前问道,“你们有看到天越太子吗?”她是跟着轩辕天越出来的,可是一转眼就没有看到他的踪影,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容芙冲着楚云灵行了一礼,担忧说道:“六公主,您看到臣女的四妹妹了吗?她从宴席上离开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这皇宫这么大,臣女担心她迷路了。” 楚云灵一听是关于容浅的事情,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冷笑说道:“她长手长脚还能丢,那就是白痴了。” 楚翰轩听着楚云灵的话,微微皱眉说道:“怎么说话的。” 见楚翰轩教训她,楚云灵小嘴一嘟,不悦说道:“三皇兄,你怎么还帮那个女人,难道你忘了刚才的事情了!” “住嘴!”楚翰轩低吼一声,正准备发作,突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说道,“启禀轩王殿下,奴婢知道容四小姐在什么地方。” “他在什么地方?”楚翰轩看了那宫女一眼,皱眉说道。 “奴婢看着她进了庆云殿。”那宫女依言回答说道。 庆云殿?楚翰轩微微皱眉,那女人大晚上去那地方干什么? “八成是去跟人幽会去了,那种女人,哼。”楚云灵眼底满是不屑。 楚翰轩面色变了变,看了楚云灵一眼,一拂衣袖,直接往前走 容芙见状冲着楚云灵行了一礼,巴巴的跟了上去。 而那宫女默默的退到了一边,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却不知在她后面,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将一切看在眼底。 !! 第91章 有什么热闹看吗? 楚翰轩来到庆云殿外面的时候,这里已经聚满了人,看着那些人,他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我四妹妹,怎么办?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容嫣然扯着嗓子说着,面上凄凄惨惨,一副贤惠模样,可是眼底的狠戾却一闪而逝。 旁边,柳家五小姐柳青青安慰她说道:“表姐,你管你那个四妹做什么,你就是对她再好,她心里也不会承你一份情的,瞧她今天是怎么对你跟姑母的。” 容嫣然听着这话,面上愈发凄苦,“话不能这么说,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啊,我一定得找到她才行。” 几个早前与容嫣然交好的女子看着容嫣然的模样,也不免开始数落容浅的不是。 “说的自己多贤惠似的,不也是做下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瞧着你那四妹比你实诚讨喜多了。”一旁一身淡蓝色长裙的女子毫不客气的冲着容嫣然一通讽刺,她最是见不得这样惺惺作态的女人。明明满肚子坏水,偏偏还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蓝妃倾,你怎么说话的。”柳青青愤然,指着那说话的女子,冷笑说道,“你该不会跟那容浅是一伙的吧,不对啊,如果她没被轩王退婚的话,怕是就要成为轩王妃,而你不过只是内定的轩王侧妃罢了,你心里应该最恨她才是。” 蓝妃倾,内阁大学士的孙女,郢都中有名的才女,为人爽朗,太后对其都颇多赞赏,所以在轩王与容浅有婚约的情况下,将她定为了轩王的侧妃。 听着这话,蓝妃倾眼底一黯,然而很快她看着柳青青,嘲讽说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一肚子的阴谋算计。我就是喜欢容浅那样毫不做作的女子,如果她真成为轩王妃,我未必不能跟她好好相处,她现在不是了,我也一样能够结交于她。” “你……”柳青青怒极,可是蓝妃倾比她高一个头,气势也比她强大,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楚翰轩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正面的评说容浅,毫不做作?似乎真是这样,那个女人要真是矫揉造作起来,他还真想不出是什么样子的。估计,他看了就会跑吧。不对,他现在就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一旁,容芙看着楚翰轩怔忡的模样,心头微微一黯,果然如她所想,轩王殿下对四妹妹…… 就在这个时候,刘太后被人簇拥着过来,身后跟着皇后,荣贵妃等人,阵势颇为壮观。 “浅儿人呢?还没有找到吗?”刘太后冲着那一众贵女说道,声音中说不出的焦急,步伐也跟着加大。 叶皇后搀扶着她,一边走,一边嘱咐着当心。荣贵妃看了不远处的庆云殿一眼,眼底尽是算计。 “启禀太后,刚刚臣女得到消息,四妹妹在庆云殿。”容芙忽然站出来说道,“臣女跟轩王殿下刚刚到这里,正准备去庆云殿找她呢。” 庆云殿?刘太后看了不远处的宫室,眉头微皱,这大晚上的,浅儿来这庆云殿做什么,而且轩儿怎么会来找浅儿呢?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身旁围堵着的诸人,心头微微一沉,今晚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还不快去将浅儿叫出来。”刘太后冷声说道。 叶皇后看着刘太后的神色,多少猜出了些什么,又看向一旁的荣贵妃,自己的妹妹都设计,她还真是狠得下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呵—— 几个宫女立刻朝着庆云殿而去,然而不多时几个人皆是面红耳赤的回来。 “浅儿人呢?”刘太后没有看到容浅,当即发作。 那几个宫女直接跪在了地上,只听一人说道:“启禀太后,容四小姐在庆云殿里面。” “既是在里面,你们怎么不将她叫出来。”刘太后冷声说道。 “回太后的话,四小姐她,她……奴婢听到房间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四小姐好像正跟那男人行,行那闺房之事。”那宫女头愈发低了,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刘太后闻言,脸色骤变,秽乱宫闱?!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这般放肆,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吗?! “母后,你息怒,也许这事情不是真的呢。”叶皇后安慰说道,“臣妾倒是觉得四小姐是个乖巧的,许是那些宫女听错了,也许只是宫里的太监对食偷偷摸摸的私会罢了。” 一旁,荣贵妃冷笑说道:“皇后娘娘倒是对我那四妹妹颇为了解啊,其实我那四妹妹自小性子就比较的野,做事从来都不合规矩,而今她忽然说不想嫁给轩王了,指不定是她跟别人有了私情。” 叶皇后看了荣贵妃一眼,脸上的神色岿然不动,雍然大度,然而她看向荣贵妃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嘲讽之色。 果然,刘太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就是楚翰轩脸色也颇为不好看,这样的事情好像不止发生过一次。可是这一次,还是同上次一般,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容浅多了一丝关心。 容嫣然忽然跪在地上说道:“求太后无论看到什么,一定要饶恕四妹妹。”娘说过的,越是替容浅求情,越是衬托出她的贤良淑德,这样可以帮她挽回名声。 蓝妃倾看了地上的容嫣然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冲着刘太后说道:“太后,臣女以为容四小姐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先将人从里面带出来问话也不迟。”瞧这姐妹几个,指不定就是她们给那容浅下套呢,她相信她的眼光,容浅并不是一个肤浅粗鄙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拒绝轩王的婚事。 “是啊,太后,先让人将四妹妹带出来吧。”容芙一旁也跟着说道。 刘太后心里头恼怒的紧,眼下各国使者在这里,却出了这样的丑事,北楚的颜面都没了,她得快点将这事情处理好才行,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那罪魁祸首的。 “来人啊……” “母后,发生什么事情了?朕听说浅儿不见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北楚帝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一身明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沐景祈,慕容笙箫等人。刚刚突然有人来报,浅儿不见了,所以他快速赶了过来。 看着北楚帝身后诸人,刘太后面色微沉,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由着一旁的蓝妃倾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北楚帝。 容德庭闻言,心神一个激荡,容浅与人苟且!他只觉得脑袋都疼了,这个容浅能不能不要给他找事,就她那样,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这一晚上他都心惊胆战的。 北楚帝闻言,怒气顿时上涌,气的脸色铁青,大吼说道:“马上,马上去里面将那个人给朕抓起来,朕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打浅儿的主意!” 这话一出,别人可能没注意,叶皇后却是脸色微变,皇上刚刚的意思是说,容浅是无辜的,可恶的是那个跟容浅行苟且之事的人?这……这种事不是一个人就能行的吧,有错也是两个人的错,皇上这是在偏袒容浅吗?从未看到过皇上对哪个大臣之女如此关心过。 几个太监听着这话,立马往庆云殿跑去。 “皇上,臣那四女儿在宫中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是臣教女无方,请皇上降罪,臣只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容德庭忽然跪在了地上请罪,他这一说话,直接就给容浅定了个秽乱宫闱的罪名。 楚翰轩看了荣国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说道:“国公请罪似乎请的太早了些吧,等人出来了,你请罪的机会多的是。”这些个容家人真是讨厌的紧。 容德庭一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见北楚帝不理会他,他慢慢的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蓝妃倾看着容德庭,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荣国公也未免太急了些吧,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出事,就把责任往外推。她瞧着,他的确不配当容浅的父亲。 慕容笙箫等人虽然对这种宫闱丑事不感兴趣,可是事关容浅,也就留了下来,反正无聊,结果如何,都不过是一场戏。 “皇上,您不要生容浅的气,她年幼无知,放浪形骸,不值得您动怒。”荣贵妃上前挽着北楚帝是手臂,安慰说道。皇上应该只是没有看清楚容浅的真面目,她一定要告诉他才行。 北楚帝冷冷的看了荣贵妃一眼,“浅儿是什么样的人,朕比你清楚。”说着他一把扯掉她的手臂,看着众人说道,“谁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朕绝不放过她。” 被这寒凉的目光一扫,荣贵妃心神一颤,僵硬着身体,头不觉低下,不敢再说话。反正等会儿容浅就会被人带出来,到时候她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众人皆是惊讶于北楚帝对容浅的态度,皇上似乎特别偏爱容浅,隐在人群中的楚云灵听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容德庭站在一旁,眼底忽的闪过一丝嫉恨。 容嫣然心里却高兴的紧,这就是娘说的永无翻身之法吗?总算是扳回一局了,这次,看容浅还如何能逃过,不过,娘呢?她左右看了下,怎么也不见柳氏的踪影。 “咦,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什么热闹看吗?”忽然一个清浅的声音传来,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 第92章 是个公公 “是容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楚翰轩最先回头,看着那怡然而立,清冷从容的女子,她面上冷淡疏离,却又带着淡淡的疑惑,是容浅!他只觉得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好像什么重担突然卸下的感觉,彻底的放松。 慕容笙箫看着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女子,她仿佛是踏着星火而来的一般,身上光华闪耀,即便那张脸平淡的没有任何特点,可是她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将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到她身上。 沐景祁冷哼一声,就知道那个女人没那么容易被人设计,怕是有些人接下来要倒霉了吧。 容嫣然跟荣贵妃等人瞬间跟吃了苍蝇一般,张大嘴巴,眼底尽是惊愕,容浅不该是在庆云殿里面吗?怎么会在这里?!是她们眼花看错了吗? 刘太后看着容浅出现在她面前,一颗悬着的心骤然放下,这丫头还真是吓了她一跳呢,没事就好! 最为激动的要数北楚帝,他快步走向容浅,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容浅避开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笑着说道:“浅儿没事就好。” 容浅看着北楚帝,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对她,是不是太关心了点。她偏过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刘太后等人,“我该出什么事情吗?” 众人一愣,是啊,容浅该出什么事情吗?这,今天到底是谁说容浅跟人在庆云殿里面苟且的。 “四妹妹,你刚刚去哪里了,我们找你好半天了。”容芙忽然开口说道,这也是大家想问的,既然容浅在外面,那庆云殿里面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容芙说道:“我去做什么了,三姐姐不是知道吗?” “这个……”容芙被这迫人的目光一扫,头不觉低下,心头狂乱跳动着,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不是跟三姐姐说我肚子痛,要去解手吗?可惜我迷路了,所以现在才回来,怎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容浅耐心的解释了一遍,目光已经落到了别处。 感觉到身上那慑人的气势消失,容芙的心神也跟着一松,硬着头皮说道:“是啊,你是跟我说过,可是你过了好久都没回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不可能的,容浅,你不可能在这里!”容嫣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突然厉声说道,她与娘亲,贵妃联手设计于她,怎么会依旧毫无成效。 蓝妃倾看了容嫣然一眼,冷笑说道:“容二小姐觉得容四小姐不该在这里,那她应该在什么地方呢?还是说容二小姐知道什么。”她最讨厌的就是容嫣然这种女人,仗着是嫡女就随便欺侮庶妹,自己本身却愚不可及。 荣贵妃狠狠的瞪了容嫣然一眼,这丫头难道不知道皇上在这里吗?这宫里面各个都是人精,稍微一动作,谁人不知道是她们陷害容浅,她现在都后悔答应帮她们了。 可惜容嫣然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皇上,刚刚明明有人说容浅进了庆云殿与人苟且,她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哪怕以往她对帝王的威严恐惧至极,可是这一次为了对付容浅,她将心底的恐惧都忘记了。 容浅看了蓝妃倾一眼,这姑娘倒是不错,性子直爽。她偏过头看着容嫣然眼中怨毒的目光,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恨她呢。她这一口口的死咬着她不放,以为就能将她拖下水,要是要是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肠子都要悔青了呢。 先前就算有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瞬间明了过来,容浅进入庆云殿的事情未必是真,也或者说有人想要设计她进入庆云殿,再看容嫣然那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态度,早前她们就听说过,这容嫣然与容浅水火不容呢。长公主寿宴上,容浅还打了容嫣然一巴掌,难保不是容嫣然想要设计容浅,大家族里面那些腌脏事各自心照不宣。 北楚帝看向容嫣然的目光也冷了几分,而在这时,那几个太监跑了过来。 “启禀皇上,人已经抓过来。”一个太监恭声说道,随即让出视线,几个太监用被子裹着两个人出来,直接将他们丢在了地上。 “哎哟……”那被扔到地上的女人忽然吃痛一声,而那声音娇媚入骨,在场的小姐们脸上不由一红,虽然她们尚未经历人事,但是多少知道一些。 地上的被子里面的人忽然动了动,刚刚明明还是身临仙境一般的感觉,突然有人生生将这一切打断?身上的快感渐渐退去,她从被子里面探出头,迷离的双眼看着四周的景象,好像有很多人,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睛从那一身明黄色的身影上漫过,再看他身边站着的人,荣贵妃,叶皇后,她眼睛转了转,还有太后,嫣儿……她这是在做梦吗? “娘,怎么是你!”容嫣然像是见鬼一般,忽然厉声说道,那震惊的声音绝望中透着难以置信。 一旁的柳青青也受到了惊吓,惊颤说道:“姑母?!” 荣贵妃惊得险些昏过去,怎么会这样?!好半天她才平复心境,瞪了身旁的宫女一眼,这是怎么办的事情,怎么是她母亲在庆云殿里面。 那宫女也是脸色一白,事情这样是她们始料不及的,而看娘娘那恨不得杀人的目光,她知道她完了。可是她明明看到容四小姐进去了啊,怎么会这样。难道一开始,这容四小姐就知道了一切,所以……想到这里,她身体一抖,看向了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女子。突然觉得她那份从容冷静,直让人害怕到骨子里。 容德庭一张老脸气的铁青,直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柳氏的脸上,“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唯一知道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敢给他戴绿帽子! 柳氏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她的眼睛不觉下移,看着自己身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偏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那是谁!她一张脸瞬间吓的惨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怎么会……她依稀记得自己去查看容浅那个小贱人是不是进了庆云殿之后,她就准备回来引着大家来庆云殿看她的丑事,可是她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然后就没有意识了。再后来,她觉得好热,心里长久以来压抑的渴望突然增长,刚好身边有个男人能满足她,而她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顺应了本心,那些迷乱的回忆瞬间袭上脑海,一股恐惧感随之而来,完了,完了! “不是我,不是我,老爷,我没有……”柳氏疯狂的嘶吼着,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她不但会被老爷休弃,而且这郢都怕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然而她动作间,盖在身上的被子跟着滑落,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的那几乎带血的痕迹,无不说明先前战况的激烈程度。 “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现在有皇上在场,容德庭肯定会直接冲上去结果了柳氏的性命,明天这郢都中人怕是都要嘲笑他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鄙夷的看着柳氏母女,刚刚一口咬定容浅与人苟且,明明是自己不检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如此不要脸,这郢都女人的脸面都让她给丢进了。 荣贵妃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如果可以,她是绝对不愿意承认这地上yin|乱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国公夫人向来以贤良淑德自居,在府中对我颇多照顾,我还真是想不到她会同人做出这等污秽事,不过我到是好奇他身边躺着的男人是谁了,竟然比国公大人还优秀。”一旁沉默着的容浅忽然笑着说道,那笑容中透着些许的玩味。 容德庭一听这话,脸都快要绿了,他多么想降低存在感,可是偏偏容浅要拿他同那个奸夫做比较,她是存心不让他好过。可是皇上现在在这里,他想要训斥容浅都不能,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容浅,你胡说八道!”容嫣然声嘶力竭的辩驳,可是就是她自己心中也为有柳氏这个母亲而感到羞耻。 容浅的话,也是大家想知道的,柳氏一个国公夫人在宫中究竟会勾搭什么样的男人呢。 慕容笙箫跟沐景祁两人看了一眼容浅,她主动说话,看来那男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呢。 北楚帝本就恼火有人陷害容浅,而对象又是柳氏,他早就听说过柳氏对容浅不好,心下的怒火不由增长了几分,可是这种事他并不好出面。 刘太后看了北楚帝一眼,冲着一旁的皇后点了点头,叶皇后明白,立刻让人将柳氏旁边人的头露了出来。 荣贵妃看到这景象,眼珠子猛地瞪大,不,不可以让他们看到那张脸,她想要出声阻止,可是根本来不及了。 被子里的男人已经昏过去了,看着那露出来的脸,不知是谁忽然惊叫一声,“这不是碧香苑的齐公公吗?” ps:今天还有一章,新文求红包,求月票,够数量就加更!! !! 第93章 浅浅,你怎么又被人陷害了! 被子里的男人已经昏过去了,看着那露出来的脸,不知是谁忽然惊叫一声,“这不是碧香苑的齐公公吗?” 公公?!与柳氏苟且的人竟然是个公公!众人一听这话,看向柳氏的目光中鄙夷更甚,你说你偷男人就偷男人,竟然还如此口味独特的去找一个太监,这到底是多缺男人啊。此番跟着北楚帝过来的官员中不少人又将目光落到了容德庭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莫不是荣国公不行了,所以容夫人宁愿去找太监来满足自己?! 容德庭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然知道同僚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根本没办法解释,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丢脸、憋屈过!心里对柳氏的恨意愈发深了。 柳氏惊得脸色惨白,刚刚跟她欢好的竟然是一个公公,怎么会这样,不对,那个时候他明明满足了自己,自己在他身下如花般绽放,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她的身体现在还在回味着,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刻她突然最在意的是刚刚跟她发生关系的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既然那是个公公,那他是如何跟容夫人行那等污秽之事的。”这话听起来像是替柳氏开罪,可是隐隐中似乎暗指着别的什么。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气,是啊,公公可不是男人,难道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看柳氏的身上,到处都是痕迹,可谓是铁证如山! 突然“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被子里滚落出来。 看着那掉在地上长长的器具,灯火下依稀能看到上面残留的血迹与黏液。一些闺阁少女们可能不知道,可是那些世家夫人,宫中嫔妃、宫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宫中太监宫女对食欢好时所用的器具,想不到这柳氏竟然如此yin荡不堪! 柳氏看着那器具顿时傻眼了,原来让自己感觉到快乐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她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而这一刻她所有的神识都回归了,这一切,这一切她原本是替容浅准备的,那个太监是她找来的,她要让世人知道容浅是个人尽可夫,连太监都不放过的yin|娃荡|妇,可是没想到最后,最后竟然是她被这太监给侮辱了!这中间肯定有阴谋,她再怎么蠢也不会爬上这太监的榻。对,她肯定是被下药了。 “老爷,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容浅……”柳氏突然挣扎着辩解,明明该是容浅那个贱人在庆云殿,一定是那个贱人设计她,就像之前设计嫣儿一样设计了她,她一定要向大家揭穿她的真面目。 “你个荡妇!”容德庭胸口里的怒火如潮涌一般涌上来,早已经决了堤,一巴掌甩到柳氏的脸上。他是习过武,此刻是怒极,手上的力道根本就没有控制,一巴掌将柳氏击出去好远。 柳氏滚出老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两颗牙,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喘着粗气。 “母亲!”容嫣然失声喊道,看着柳氏那肿起来的半边脸,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可是她不敢去扶她,潜意识里,她高傲的心不容许自己有这样一个不堪的母亲。 荣贵妃虽是暗恨父亲下手太重,可是母亲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这贵妃的脸面也搁不住了,自然也不会多劝,现在明哲保身最是要紧。 容浅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场闹剧,还以为这母女三人多齐心呢,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想要对她下药,那她就让她们自己尝尝被下药的滋味,一次不长记性,那就再进行第二次,反正她有时间陪她们玩下去。不过今次之后,她们怕是没有机会了吧,她可不会允许有人两次对她图谋不轨! 北楚帝的耐心也被磨尽了,而这个时候那个齐公公醒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齐公公一醒来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跪在地上,额头上大汗淋漓,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先前那一场激战耗费了他许多的精力,还是心里恐惧所致。 北楚帝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是容四小姐,是容四小姐约奴才到庆云殿,然后一进庆云殿,她就对奴才上下其手,皇上,奴才是被逼的。”齐公公来不及看了解状况,按照预定的台本说着,一边将头磕在地上。 “齐公公,我何时约过你,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清淡的女声忽然传来。 齐公公动作一滞,猛地抬头,看着前方从容而立的女子,再看倒在地上,被被子盖着的柳氏,面上瞬间一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睡了荣国公夫人?这可怕的想法让他后背顿时冷汗直冒,难怪荣国公看他的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齐公公,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真以为他们看不懂吗?况且这容浅是连轩王都不要的女子,怎么会去约一个太监。难道说,轩王殿下连个太监都不如! 别人能想到,楚翰轩自然也能想到,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下来,每次跟容浅那个女人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狗奴才,胡说八道!”北楚帝怒极,一脚将那齐公公踢了出去,大吼一声,“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确实是容四小姐约的奴才。”齐公公吓的小便都出来了,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不住的磕头。 荣贵妃站在一旁,美丽的脸惊得惨白,如今齐公公醒了,若是皇上严刑拷问的话,怕是她也逃不了干系。 “皇上说的没错,这样的狗奴才,就该拖出去砍了。”荣贵妃美目一横,冲着赶过来的秦羽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皇上刚刚的旨意吗?” “贵妃娘娘,你不能……”齐公公猛地抬起头看着荣贵妃。 荣贵妃见状,厉吼一声,“还不将他拖下去!” 叶皇后冷眼看着一切,今日这一切明显是个局中局,她可不觉得荣贵妃能得偿所愿,她的目光忽的落向那纤长的紫色身影上,若真是如她所想,这女子的手段还真是狠。 秦羽看了北楚帝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当即准备派人去抓人。 就在这时,容浅忽然走上前,阻止了秦羽,“秦大人,且慢。”说着,她转而看向北楚帝,“皇上,既然他说是臣女约他,那臣女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 北楚帝看着容浅脸上从容自信的神采,眼底一片恍惚,只消片刻,他点头应许。 容浅转身,看着地上的蜷缩在一起的齐公公,淡然说道:“你说我约你,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约你了。” 齐公公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目光触及到荣贵妃那阴狠的眼色,心头一个瑟缩,当即低头说道:“四小姐当时是让人来通知奴才的。”他如今得罪了荣贵妃,如果不把事情办好,怕是会没命。 “那我是让什么人来通知你的呢?”容浅继续问。 齐公公扬声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四小姐刚回郢都,又不常进宫,身边的人奴才怎么会认识。” “你都说了不认识我身边的人,又怎么能确定是我约你呢?”容浅微微挑眉,“难道仅凭一句话就断定是我约你?这嘴长在人身上,别人想怎么说便怎么说,而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约你,却一口咬定是我约你,那么我不得不猜想,你是故意想要陷害我!至于理由,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容浅声音清淡,条理清晰,本来众人对这事就诸多怀疑,此刻更是笃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容浅,毕竟容浅最近的确是得罪了不少人。 齐公公一个愣神,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眸很漂亮,璨若星辰,在这黑夜中熠熠生辉,仿佛能照亮这茫茫黑夜一般,可是眸光深处,那摄人心魂的冰寒让人不敢靠近。而她最后一句话,似是在暗示着什么。 眼瞧着齐公公心神摇摆,荣贵妃心头着急,当即说道:“容浅,你这是在扭曲事实。你说你没有约这个太监,那本宫倒是想问问,你当时在什么地方,又有谁能证明你没有进这庆云殿!” 容嫣然原本被柳氏的丑事所震撼住了,此刻听到大姐的话,瞬间醒过神来,她尖声说道:“容浅,是你,是你陷害我娘,一定是你!” 荣贵妃的话是大家一直都忽视了的,是啊,容浅既然想要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她又究竟在什么地方呢?此刻大家都忘记了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柳氏。 北楚帝没有作声,看了容浅一眼,她的脸上并没有慌乱,一贯的从容,他忽而说道:“既然如此,浅儿就与贵妃说说你当时在什么地方吧。” 秦羽看了容浅一眼,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容浅会约那太监的,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做过什么,此刻他心头突然有一种想要站出来的冲动。 容浅看了荣贵妃一眼,这女人倒是聪明,可惜有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跟妹妹。 今天晚上能证明她动向的人很多,秦羽一个,凤九幽一个,轩辕天越一个,甚至还有一些宫女太监,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好了。不过这景象,似曾相识。先前在荣国公府,柳氏她们设计她的时候,有一个人就自作主张的替她正言了一回,她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今天的事情都是那一日的重现,不过这次,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出现了吧。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就在容浅思索之际,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透着浓浓的宠溺,“浅浅,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被人陷害了。” !! 第94章 我全家也包括你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就在容浅思索之际,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透着浓浓的宠溺,“浅浅,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被人陷害了。” 这声音、这语调就是化成灰她也记得,容浅整张脸都禁不住抽搐起来,他怎么就这样阴魂不散呢!她转过身,不远处宫殿屋顶上,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斜倚着躺在上面,银白色的面具在夜色灯火下愈发神秘,距离隔得远,她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不过她猜,这货肯定在嘲笑她这点小事都没解决好。她忽的心神一凛,心房里面,某个疑窦,骤然消失。 除却容浅之外,反应最大的要数楚翰轩了,先前在荣国公府,他见过贺兰云昭一次,要说他在轩辕天越等人面前矮了一截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位居王侯榜,是天下皆知的奇才。可是这个贺兰云昭,不就是创立了个天下阁吗?论血统,他才是真正的皇室贵胄,他贺兰云昭再如何优秀也不过是一介布衣,他竟然敢对他无礼!最让他恼火的是,面对他的时候,他自己心里都没有自信。而且,想到他跟容浅的关系不一般,他心里突然就一阵烦躁。 “是他,他就是容浅的姘头!”容嫣然忽然尖叫出声,指着屋顶上的贺兰云昭,眸光中恨意徜徉,就是这个人,不仅帮容浅,还让她成为了天下第一丑女,受尽别人的耻笑,他跟容浅一样都该死!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觉在容浅跟贺兰云昭身上徘徊,刚刚他们可都听到了,那人唤容浅为浅浅,可见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一旁,沐景祁跟慕容笙箫两人皆是眉目一沉,普天之下,喜好月白色,银质面具遮面,近来又与容浅之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似乎只有一人——天下阁阁主贺兰云昭。 虽然他们位居天下阁王侯榜,可是却从未见过这位天下阁阁主,想不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看来这次,真的是天下英豪齐聚郢都了。 只见那一身月白色声音忽然朝着这边掠过来,身影从天而降,如流云一般淡然飘逸,月白色锦袍飘曳而落,恍若一副绝好的画,不少闺阁女子皆是芳心大乱,然而在他落地瞬间,突然一道劲风扬起,周遭气流涌动,所有人的心神骤然回归。 “啊……”容嫣然惨叫一声,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跌出老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想要说话,可是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身体的疼痛蔓延到四肢上,每一处都疼的要命! 贺兰云昭一掸衣袖,黑曜石般的眸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容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颇为惋惜的说道:“本公子当是哪只狗在那里叫个不停,原来是天下第一丑女,失礼失礼。虽然本公子知道你感激本公子让你扬名天下,所以想要撮合本公子与浅浅,可是姘头这个词太不好听了,如果你说本公子是浅浅未来的夫君,本公子应该会很高兴。”他的声音虽然极轻,可是隐隐中却透着寒凉。然而下一刻,他忽的转向容浅,唇边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浅浅是不是也是这样觉得。” 容浅横了贺兰云昭一眼,这人能不能正经点,她可不想别人以为她跟他有什么关系,太麻烦。 果然,刘太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就算容浅做不了她的孙媳妇,她也不想让她跟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有任何的牵连。当即看着贺兰云昭皱眉说道:“浅儿是女儿家,哀家不允许别人坏了她的清誉。” 贺兰云昭嘴角微扬,淡然说道:“我怎么舍得坏了浅浅的清誉呢,再说其实坏了她的清誉更好,这样谁也抢不走她了。”说着他冲着刘太后一拜,“多谢太后指点。” 听着这话,刘太后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她明明是在警告他,这个男子是故意跟她作对吗?想到这里,她看了一旁的北楚帝一眼,“皇上!”这禁宫之中怎能容忍外男进来,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北楚帝看了刘太后一眼,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可是眼前这人身份不一般,他只装作没看到,冲着贺兰云昭说道:“朕还以为云昭公子不会来呢。”这贺兰云昭的天下阁实力非凡,他一直想要拉拢。 “路上耽搁,所以来晚了。”贺兰云昭一摇折扇,淡然说道,他黑曜石般的眸再次落到了容浅身上,“再说浅浅都来了,本公子岂能不来。”这话的意思说的分明,我来不是因为你北楚帝的邀请,只是因为容浅。 北楚帝闻言,眼底滑过一道暗涌,并未说话,荣贵妃绞着丝帕,她虽在深宫,可是偶尔也听皇上说起过这一代杰出的人物,除却王侯榜诸人,就属这贺兰云昭最神秘,最耀眼了。为什么他会认识容浅呢,为什么容浅会认识那么多优秀的男儿。她虽是贵妃,可是她的男人都可以当她父亲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好生嫉妒。 周遭却是议论声骤起,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一公子中的云昭公子吗?众人此刻虽然心惊,却也觉得理所当然,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可这一身流云气质,风华无双,直逼王侯榜四人,而且之前传云昭公子喜欢容浅的时候他们还觉得是假的,可是看现在他对容浅这宠溺的态度,想来是**不离十了。难怪容浅看不上轩王了,原来不是因为天越太子,而是因为这贺兰云昭!虽然贺兰云昭不是王侯,可势力之大根本就不逊于王侯,而轩王现在只是个皇子,两厢一比较,选贺兰云昭的可能自然大一些。 众人突然有些同情楚翰轩了,拼爹的话,贺兰云昭没啥优势,可是这世上真正让人尊敬的是那些自己本身实力超群的人,这一点,他是远甩轩王。想到先前轩王死缠烂打说要娶容浅,看来轩王是真的被容浅“抛弃”了。 对于容浅巴上贺兰云昭,容德庭是乐见其成,他所有的女儿中,大女儿已经是贵妃,二女儿是毁了,三女儿暂时婚事没有着落,至于容浅,虽然纨绔不化,让他没了轩王这个女婿,可是若是她能让他有个天下阁阁主的女婿,到时候怕是就连皇上都不敢对他如何。所以,他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就连先前被戴绿帽子的事情也都忘在了脑后。 所有人这一刻都忘记了在地上疼的打滚的容嫣然,也许是她们懒得理会,那样下贱的女人,连他爹跟姐姐都不在乎她,就更加与她们没关系了。 容浅眸色深了深,她真搞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可别说他喜欢她,首先她不需要,其次,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会喜欢她。 北楚帝听着贺兰云昭的话,眉头微皱,看了一旁的容浅一眼,忽的说道:“云昭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是啊,既然云昭公子是来参加宴会的,怎么会在这庆云殿,而且好巧不巧的,就在这庆云殿上面。 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这人是没事找事吧,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说,自己怕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荣贵妃冷笑一声说道:“该不会是云昭公子伙同容浅陷害本宫的母亲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也都有这样的想法,有云昭公子在,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呢。 “本公子为什么要伙同浅浅陷害容夫人?”贺兰云昭嘴角轻扬,反问道。 荣贵妃看了贺兰云昭一眼,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我母亲对容浅不好,所以你想替容浅报复她!”然而话一出口,她忽的愣住,她这是在说什么。 果然周遭的人看向荣贵妃的目光中充满了古怪,就连皇后看她的眼神也轻视了几分,真是愚蠢,竟然自己承认自己的母亲恶毒,估计柳氏不死也被气死了。 “本公子原本只是想说本公子若是想对付一个人,何须陷害,不过荣贵妃倒替容夫人承认了一件事,容夫人作为嫡母,苛待庶女,已经达到了让人会心生报复的程度,可见其心肠之歹毒。”贺兰云昭摇头叹息,忽而深情几许的看着一旁的容浅,黑曜石般的眼中尽是疼溺,“可怜浅浅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上一次在荣国公府,明明是那第一丑女耐不住寂寞勾搭柳相府的纨绔子弟,而容夫人却陷害浅浅与人私通。没想到今次在皇宫之中故技重施,浅浅也真傻,竟然又被人给陷害了。” 原来容嫣然与人私通之事中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事情,众人看向容浅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同情。就连楚翰轩看向容浅的目光也变了,其实他隐约听说过,她过的并不好,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在意罢了。 容浅冷冷的看着贺兰云昭,脑子里只在乎一件事,他竟然说她傻?!他全家才傻呢! 耳边忽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只有她一人能听到,“浅浅是不是在骂我?可我全家也包括你。” !! 第95章 柳氏之死 耳边忽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只有她一人能听到,“浅浅是不是在骂我?可我全家也包括你。” “……”容浅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他还真想占她便宜不成?若不是这有旁人在,她一定会让他将刚才的话收回去!还有,这货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撇开这些,他这是打算涌上苦肉计?她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苦肉计来保全自己了?!容浅眉目微沉,贺兰云昭的想法她还真看不懂,不过,既然他喜欢掺和,她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北楚帝脸色愈发不悦,看向荣贵妃的目光也冷了几分,她既是知道一切,却从不阻止,便是默认了柳氏的做法。好个温和可人的贵妃,心肠却如此冷硬。 被北楚帝那冰冷的目光一扫,荣贵妃连忙说道:“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这么在乎容浅,不管如何,她现在不能让皇上不高兴,若是失了皇上的心,她的位置怕是难保。而且这贺兰云昭的突然到来,让她心里更加不安了。现在父亲一心在结交贺兰云昭身上,又厌恶母亲所做的丑事,怕是根本就不会理会她。 “贵妃娘娘想要解释什么?解释容夫人为何苛待庶女?解释你为何对庶妹的苦痛置之不理?”突然一个女声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来人,荣贵妃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之色,这个女人总是喜欢跟她作对。 “臣妾拜见皇上,太后,皇后。”清妃不理会荣贵妃,冲着北楚帝跟刘太后等人行礼。 刘太后看到清妃过来,眉头不觉皱了皱,撇过头看着别处。而北楚帝此刻的心都在容浅的事情上,也懒得与清妃多言,只摆摆手,“免礼。” 相较于北楚帝的冷淡,清妃脸上并没有多少在意,只从容的站在一旁。目光在容浅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北楚帝心中此番已经有了计较,看着地上跪着的齐公公,威严的声音呼之而出,“大胆狗奴才,还不从实招来,究竟是何人让你陷害容四小姐。” 齐公公被这声音激得心头一颤,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完了,云昭公子当时在屋顶,他肯定什么事情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也觉得奇怪,分明,分明他是看到容浅进去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身下的那个人是容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会变成容夫人。此刻他只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荣贵妃是如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而容四小姐跟云昭公子呢,他们会放过他吗? “朕问你话呢,再不说,先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北楚帝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早就想杀了这个欲图对浅儿无礼的太监! 齐公公心头一个激灵,抬起头,目光正好触及到荣贵妃那凶狠的神情,心中愈发紧张起来。 “回皇上的话……”齐公公颤抖着声音,手紧张的抓着自己的大腿,哪一个都是不能得罪的啊。 荣贵妃紧紧绞着帕子,冷声说道:“你可要实话实话的好,否则就是皇上放过你,本宫也不会饶过你!” 容浅看了荣贵妃一眼,真想拿块镜子让她看看自己的脸,惨白的都快没了血色。她目光偏移,忽的触及到那黑曜石般的眸,神色一冷,看向了别处。 贺兰云昭嘴角微勾,现在对他不屑一顾,等下她可得感谢他呢。 齐公公手一缩,忽的抬起头,看着北楚帝,沉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是贵妃娘娘,是她让奴才对容四小姐行那不轨之事……” “你胡说!”荣贵妃尖声说道,美丽的脸瞬间狰狞起来,她慌忙看着北楚帝,“皇上,您不要听这个狗奴才的话,臣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不知道吗?” 北楚帝看了荣贵妃一眼,复又看向齐公公,“继续说。” 听着这话,荣贵妃的心瞬间一空,难以置信的看着北楚帝,他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别人的话吗? “贵妃娘娘说,事成之后,会给奴才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奴才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所以才,所以才……求皇上恕罪!”齐公公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似是怕北楚帝不信他,他抬起头补充说道,“皇上若是不相信奴才,可以问贵妃身边的杏儿,春儿,就是他们来找的奴才。” 这话一出,那站在荣贵妃身边的两个宫女瞬间跪到了地上。 楚翰轩看着那两人中的一人忽然说道:“本王记得当时就是你告诉本王,容浅在庆云殿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声音陡然变冷,“你是想要引本王过去看容浅与太监欢好的场面,想要借本王的手让容浅难堪,坐实她的罪名,你好大的胆子!” 那宫女闻言,连忙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贵妃,是贵妃让奴婢这样做的。” “你胡说什么,本宫何时让你们那样做了,你们污蔑本宫,皇上,你不能相信她们,不能……”荣贵妃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御花园,她面上早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娇艳,变得狰狞恐怖,活像是女鬼一般。 北楚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由分说,一巴掌甩在了荣贵妃脸上,“贱人!” 这一巴掌包含了北楚帝所有的怒火,力量自然很大,荣贵妃身体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嘴角也破了,鲜血直流,她含泪看着那冷酷的男人,“皇上,您宁可相信一个太监都不肯相信臣妾吗?臣妾真的没有……”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相信,要他如何相信!北楚帝冷哼一声,不语! 看着北楚帝沉默,荣贵妃的心瞬间跌入到了谷底,完了,真的完了!她想不明白,这些人竟然敢反水! 容德庭看着大女儿被北楚帝当众责打,也知道若是大女儿被皇上厌弃,势必会影响到他荣国公府的地位,可是这一次皇上是真的动怒了,而他也知道皇上动怒的原因,哪里敢求情,此番明哲保身才是要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荣贵妃怕是受了母亲跟妹妹的撺掇想要对付容浅,没想到最后却是自食恶果,母女三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本公子倒是好奇,齐公公你怎么会跟容夫人在一起呢?”贺兰云昭状似无意的话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心神。 齐公公抬起头看了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一眼,这个人一出现之后,他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他有意无意的让他感觉到压力,不得不说出真相。天下阁阁主,他也是听说过的,这样的人若得罪了,远比得罪荣贵妃更可怕,所以他才想着说出真相,或许能活一命。 “奴才猜是那柳氏见没能将容四小姐骗过来,自己又久未尝到雨露,所以就想要与奴才一|夜欢好,然后将这事嫁祸给容四小姐。”齐公公思索着,将自己以为的最好的答案说出来,脸上随即带着轻蔑的笑容,“云昭公子不知道,那柳氏究竟有多么饥渴难耐,她一进来就往奴才身上扑,几个动作就扒光了奴才的衣服,骑到了奴才身上,然后啧啧,那叫声,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勾栏里面出来的呢。而且,她一边叫,一边还冲奴才抱怨,很久没有这样舒畅的感觉呢,她说荣国公不解风情,每次都是草草了事,不能满足她,还夸奖奴才很棒。其实奴才哪有那个玩意,唯一的助力也就是那器具罢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面不少人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其实若不是想要看热闹,她们这些闺阁女子都是要回避的,如今听到如此直白的描绘,哪里禁得住。 容浅听着齐公公的话,嘴角抽搐了下,看了不远处的贺兰云昭一眼,他本事倒是不小,这种话都能被他逼出来。 贺兰云昭也看向容浅,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在说,等下还有更精彩的。 容浅移开目光,心头却是冷笑不已,今天,荣国公府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了。 众人皆是鄙夷的看着不远处的柳氏,这柳氏也真是放浪不堪,竟然与一个太监都能做的如此天崩地裂。还有,这荣国公下面那玩意竟然连太监手上的器具都不如了?明个起,荣国公怕是不用做人了。 柳氏先前头昏昏沉沉的,此刻也好了大半,听着齐公公的话,脸色骤变,尖叫说道:“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没有……” 齐公公看了柳氏一眼,冷笑说道:“难道夫人忘记了,你在我身上一直求我给你吗?还夸奖我那方面很棒,你很舒服!” 柳氏一听这话,想要辩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好像在那个时候,她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是…… “你个贱人,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杀了你个yin|妇!”容德庭脸色黑沉的快要滴出墨汁来了,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这是他绝对无法再忍受的!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剑,几个踏步之间,朝着柳氏而去,在所有人还未回过神之际,一剑刺中了她的心中,毫不留情。 ps:先解决这个吧——这文主要也不是讲宅斗——不过前面还是会认真写的,另外,我尽量一天三更,晚上更新的可能居多,白天最多更新一章,周末除外。 !! 第96章 死不瞑目 “你个贱人,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杀了你个银|妇!”容德庭脸色黑沉的快要滴出墨汁来了,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这是他绝对无法再忍受的!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剑,几个踏步之间,朝着柳氏而去,在所有人还未回过神之际,一剑刺中了她的心中,毫不留情。 “爹!”荣贵妃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穿透了柳氏的胸膛的利剑。滴答滴答,鲜血滴落到大理石板上,清脆悦耳,她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就连容嫣然此刻也已经从疼痛中收回了一些心神,她震惊的看着不远处一脸嗜血的男子,那是她的爹吗?她的爹杀了她娘,就在她面前,怎么会这样!哪怕娘亲做了错事,可是她陪伴了爹那么多年,爹怎么能这样无情!那她呢,作为他的女儿,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女儿,他会放过她吗? 这一刻,她都忘记了自己先前有多么嫌弃柳氏,只想着自己的安危,心中悲切、恐惧不已,就那样被吓晕过去了。 所有人都震惊于容德庭的动作,荣国公竟然当着皇上,太后的面直接杀了柳氏!这……这未免也太大胆了吧,皇上可还没有下旨呢! 容浅看着地上柳氏那死不瞑目的模样,柳氏致死都没想到容德庭会杀她吧。她清淡的容颜上并未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其实对她而言,柳氏根本够不上仇敌的资格,所以她的死对她的心情影响不算大。倒是容德庭这个人,心狠手辣,连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都能杀害,她还真想不出,娘亲那样的女子怎么会为了这样的男人抛弃一切。 沐景祈看着容浅那冷淡的模样,不由微微皱眉,这女人性情还真是冷淡,通常自己的敌人死了,她不该高兴吗?可是她却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 旁边慕容笙箫目光在贺兰云昭与容浅身上流连,今天晚上这出戏的主角似乎换人了,这叫借刀杀人吗? 倒是一旁,贺兰云昭唇边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容,目光掠过沐景祈跟慕容笙箫,他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如此。 “臣在皇上面前僭越了,冒犯了天威,还请皇上处置!”容德庭忽而丢下长剑,转过身跪在了地上请罪。 北楚帝冷着脸看着容德庭,没有帝王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动刀子。可是,柳氏那个女人是死有余辜,然而柳氏后面有丞相府在,由容德庭杀了,比他杀了更好,所以这一点上,容德庭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爱卿何罪之有,那柳氏不知廉耻,委屈爱卿了,快平身吧。”北楚帝面上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容德庭闻言,心下一松,“谢皇上。”他起身站在了一旁,低着头,那个时候他心里虽然愤怒,可是他更清楚,柳氏不死,他是无法向皇上交代的,而皇上就是需要有人替他解决这个麻烦。所以,在皇上与柳府之间,他选择得罪柳府。 解决了柳氏,就该轮到其他人了。 “贵妃容氏,心肠歹毒,寡恩薄情,从今日起,贬为庶人,迁居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北楚帝一拂衣袖,冷冷的下着旨意。 贬为庶人!荣贵妃,不,容雪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那个前一刻还对自己心怀绮念的男人竟然因为一个丑女,就要将她废了!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皇上,不要,皇上,臣妾知道错了,您原谅臣妾好不好!臣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容雪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北楚帝的衣襟痛哭流涕,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地位,她不要,她不要去冷宫,那些个被她丢入冷宫的妃嫔肯定都会嘲笑她,嘲笑她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北楚帝看着地上疯狂、毫无美感的女人,眼底是满满的嫌恶,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他抬脚将容雪踢倒在地,冷冷说道:“来人,将容氏押入冷宫!” “不,我不要,我不要去冷宫!”容雪疯狂的喊着,忽然,她看到了容德庭,直接爬过去,哀声说道,“爹,你救救我,你向皇上求求情,让他不要废了我,不要废了我。”她脸上的妆早已经哭花了,可是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心思顾忌这些,去冷宫,还有活路吗?就是活着,也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容德庭微微避开身体,似是没有看到容雪的求情似的,岿然不动的站立着。如今这个时候,就算他求情,皇上也是不会有任何的动容的,当初皇上让雪儿入宫也不过是因为她与那人长的有两分相似罢了。 容德庭的置之不理让容雪彻底绝望了,连父亲都不管她了,还有谁会救她,这后宫里面的女人,哪个不想看到她死,她身体瘫软着向后一仰,跪坐在了地上。 “妹妹莫要再闹了,以免惹得皇上生气。你先去冷宫呆着,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就好说了。”叶皇后温和的看着地上的容雪说道,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看着容雪如此这凄惨的模样,叶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这容雪入宫之后,一直盛宠不衰,起先还对她这个皇后恭敬,到后来,可是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就连这后宫的权势也都被她分去了一半,她心里怎能不恨这个夺了她丈夫,又夺了她权力的女人。 清妃一旁掩着帕子,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皇上刚刚说了,贵妃,哦,不,是容氏永世不得从冷宫出来呢。” 这话无疑上在容雪伤口伤撒盐,叶皇后看了清妃一眼,似是若有所悟,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还愣着做什么,将她给朕带走!”北楚帝早已经失去了耐心,再次下命令说道。 秦羽一扬手,两个禁卫军立刻上前去拉容雪。 容雪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那要抓她的禁卫军,挣扎着、反抗着,“放肆,你们这些贱人竟然敢碰本宫!滚开,滚开!”她是贵妃,她是皇上的女人,怎么能被这些肮脏的男人碰呢。不,皇上废了她了,她什么都不是了,她要去冷宫了。她目光忽的落向了一旁安然站立的女子身上,她的脸色似乎一直是从容不迫的,为什么,为什么她被贬为了庶人,而她却是安然无恙呢。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都是她! “容浅,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受死吧!”容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推开了那两个禁卫军,从他们中一人的腰间抽出一把剑,朝着容浅刺过去。 楚翰轩见状,脸色陡变,惊呼出声,“容浅,小心!”关键是他隔得远,来不及了。 就连沐景祁也是神色一沉,准备出手。他还欠那个女人的,他可不想她那么早死。 看着那冰冷的剑锋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银光,容浅清淡的脸上并未有多少变化,她袖手而立,如星辰般灿亮的谋冷淡的从容的看着前方,这一刻,她身边周遭的空气仿佛是静止了一般,那冷肃的气场将周遭的喧嚣动静全部隔绝。 “嗖”的一声,利剑飞出。 “啊——”容雪脚步骤然停下,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她的眼睛慢慢下移,看着那胸口那突出来的剑刃,上面沾染的都是她的血液。 容浅眉眼一动,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正掸着衣衫,忽的抬头,朝着她微笑示意。她嘴角一牵,冷笑不已,她可没有要他出手,是他自己喜欢多管闲事。 楚翰轩看着容浅没事,心下稍微放松了下,然而看到是贺兰云昭救了容浅,他不由冷哼一声,心里生出一丝不快。 反观沐景祁跟慕容笙箫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贺兰云昭明明是同他们同时出手,偏偏他却快人一步,都说天下阁阁主武功高绝,今日一见,传闻诚不欺人!这天下有一个轩辕天越已经让人头痛,偏偏还有一个贺兰云昭。关键是这贺兰云昭的背景无人知道,想要拉拢都不容易。 “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朕拖下去,五马分尸!”北楚帝这次是彻底动怒了,五马分尸用在一个宫妃身上是极少有的事情,而且这还是曾经盛宠一时的荣贵妃。 容德庭脸色变了变,然而很快恢复了冷静,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儿得罪皇上,不合算。 刘太后微微闭眼,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并没有阻止。 容雪死死的瞪着容浅,耗尽最后的力气,厉声说道:“容浅,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忽然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停在了容雪面前,冰冷的眸对上她那怨恨的眼神,容浅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出的话残酷狂妄,“你要是鬼,那我就是阎王,你说是谁不放过谁。” 容雪双眼一瞪,一口气没上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与柳氏一样,死不瞑目! ps:第一更—— !! 第97章 浅浅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容雪双眼一瞪,一口气没上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与柳氏一样,死不瞑目! 两个禁卫军见状立刻上前将容雪拖着离开,就像是在拖一件不要的废物一般,她头发蓬松薄如蝉翼的衣衫在大理石板上撕碎,雪腻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带血的痕迹。这位曾经荣宠一时的贵妃死时的模样竟如路边的乞丐一般。 然而尽管如此,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替容雪说一句求情的话,就算她们自己没有被容雪欺压过,可是后宫中的女人多与前朝有所牵连,容雪曾经欺压过的妃嫔的亲族大多数都是这些人的亲族。容雪的倒台,代表着荣国公府式微。很多人更是乐见其成,往往一个家族的兴起都是踏着别的家族的尸骨上去的。 容浅站在原地,清眸中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荣国公府的兴衰与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看先前容雪对她的态度,她们从前相处的怕也是不愉快吧。从前……她的脑袋里面忽然有些疼痛,她扶着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些,脑海里面有什么画面冲击而出。 画面里,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个中年妇人用鞭子抽着,那中年妇人凶狠的瞪着那瘦弱的身躯,厉声说道:“快点,快点将这些洗干净,不洗完,你中午也不用吃饭了。” 小女孩艰难的从井里面打着水,院子里面好几盆的衣服,有府上夫人小姐的,有下人的,通通都归她洗。她身板瘦小,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很明显的营养不良,手中提着快有她一一半高的水桶朝着井边走去,因为力气小,每次她只能提半桶水上来,动作慢了,那鞭子就落到她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可是她从来不喊疼,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细看小女孩的脸,虽然脏兮兮的,可是那眉眼她是再熟悉不过得了,竟是她自己! 而不远处,一个年轻美妇人跟她旁边的两个女孩却像是在欣赏什么余兴节目一般。每一次看到那鞭子抽在那小女孩身上,她们的脸上就露出愉悦的神情。 最小的女孩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娘,容浅提得动那水吗?” 年轻美妇但笑不语,一旁大一些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提不动最好,倒是省事。”这女子的容貌看起来像是容雪,十几岁的容雪,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人了。 “娘,为什么大姐说提不动最好,若是容浅提不动,她不就洗不了衣服吗?不要,娘,我才不要容浅过的舒坦。”八岁的容嫣然听着姐姐的话顿时不依不饶。 柳氏看容嫣然不高兴,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连忙安慰说道:“嫣儿放心,娘是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好过的,她提不动也得提。其实你姐姐的意思是,如果她提不动反而还把自己弄得掉到井里面,那是最好。” “掉到井里吗?真的吗?”容嫣然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了,透着兴奋。她最讨厌容浅了,每一次爹爹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虽然爹爹不喜欢容浅,可是她不喜欢爹爹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而那被一鞭子一鞭子抽着的小女孩低着头默默的干活,嘴角却是勾起一份诡异的笑容。 画面跳动,当天晚上,容嫣然带着几个小丫鬟过来,生生将小女孩从房间里面拉出来,拉着她到白日的井边,想要将她丢下去,而小小的容浅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法,反过来将容嫣然丢下去了。那一瞬间那平淡、蜡黄的小脸上忽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是计谋得逞之后的快意,那双眼睛说不出的灵动灿然。她忽的怀疑,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那一次容嫣然虽然没死成,却生了一场大病,而小女孩却因某个人的介入,躲过了被柳氏责难。而那个人又是谁呢,记忆像是突然锁上了门,阻止着她继续想下去。。 “浅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哀家让人来给你瞧瞧。” 刘太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容浅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时,才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转到她身上了。 “我没事。”容浅微微垂眸,自己刚刚似乎是陷入了被她遗忘了的某个片段中了,回到郢都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回想起过去的事情,这个郢都似乎隐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说是不在意,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步的朝她走来,她似乎避无可避。还有,娘,她当初为什么来郢都,为什么又要将她丢在郢都!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拘于礼数,楚翰轩心头不由腹诽,对太后说话通常不是要用敬语吗?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把容浅的言行由蛮横无礼定义到了不拘于礼数。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那微垂的眼睑下激起的暗流,黑曜石般的眸幽深了几许。 “瞧浅浅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柳氏跟容雪伤心呢。” 耳畔,贺兰云昭的声音清晰传来,容浅蓦地抬头,看着对面如流云般飘逸洒脱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伤心?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是为容雪跟柳氏伤心了。这人该不会是在等着她感激他吧。做梦! 就在这时,一个夫人忽然开口说道:“容四小姐,那容夫人与荣贵妃那般对你,你实在是没有必要为她们伤心。” “是啊,四小姐,这些年你受苦了,现在有皇上给你做主,那容夫人跟荣贵妃也是恶人有恶报,以后都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另一个夫人接口说道。 “四小姐可别伤心了。”…… 容浅看着那七嘴八舌安慰着自己的夫人小姐们,嘴角不由抽搐了下,还真是让贺兰云昭说对了,看着某人眼底那藏不住的笑容,她不由瞪了他一眼,少得意! 这些夫人小姐都是人精,皇上如此在乎容四小姐,以后这容四小姐怕是前途无量,这个时候她们自然是要多巴结巴结的。女子最喜欢的就是别人歌颂她们的贤良淑德,她们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恭维她。 就连叶皇后也开口说道:“说来本宫也很喜欢容四小姐,四小姐要是愿意,以后就多进宫来陪陪本宫。本宫的云灵公主与四小姐年龄相仿,相信你们能好好相处的。” 这话一出,刘太后不由多看了叶皇后几眼,被这凌厉的目光一扫,叶皇后不觉低下了头,仿佛自己那点心思随时都会被人戳穿一般。 清妃笑了笑,跟着说道:“皇后娘娘素来仁厚,与人和善,心里定然是很喜欢容四小姐这样性格直爽的女子的,怕是将容四小姐当女儿一样对待了。” 叶皇后闻言,看了清妃一眼,奈何从她脸上她看不出任何的阴谋,仿佛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其实她刚刚那样说,就是怕皇上动了纳容浅为妃的心思,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对一个人那么温柔有耐心。 女儿?!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看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北楚帝,瞧皇上刚刚对容浅的态度,分明是纵容宠爱的,难道不是想让容浅入宫为妃吗?虽然容浅样貌是丑了点,可是皇上自己喜欢就行了。 一旁,慕容笙箫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容,北楚帝对容浅似乎颇为在意,难道他喜欢这样一个无颜女?这倒是新鲜。 倒是沐景祈眉头微皱,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北楚帝对容浅的态度,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般,容浅要嫁给北楚帝这样一个老头子?!他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还有,轩辕天越去什么地方了?关键时刻,倒是没看到他的踪影。 楚翰轩脸色也是陡变,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似乎对容浅比对他们还好,为了她甚至都杀了荣贵妃,这是不是说明父皇有心让容浅入宫了。 此刻,所有人终于都开始意识到容浅在北楚帝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了。 北楚帝忽的抬头看着容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成为皇后的女儿吗?那她不就是他的女儿了吗? “若是浅浅能有北楚帝这样一位父亲,想来当初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瞧北楚帝对浅浅那般关心,定然是将对云灵公主的那份爱加注到了浅浅身上。对于这点,本公子代浅浅谢过北楚帝。”一直沉默着的贺兰云昭忽然开口笑着说道,他脚步微抬,锦袍曳地而起,几步就来到了容浅身边,看着浅浅说道,“浅浅,你瞧,你都不叫荣国公为父亲,都是直呼他为国公大人的,可见他对你并不好,你要是有皇上这位父亲的话,以后就真如方才诸位夫人所说,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所以,你还不赶快叫父皇!” 容浅脸色一变,看着身旁的男子,眸中闪过一道厉芒,他想干什么?让她叫北楚帝父亲?!他有病吧! “不想叫他父亲,难道你想叫他夫君?浅浅,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了!”耳畔,贺兰云昭戏谑的声音响起。 !! 第98章 谁让浅浅的魅力太大了 “不想叫他父亲,难道你想叫他夫君?浅浅,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了!”耳畔,贺兰云昭戏谑的声音响起,他嘴角微牵,情深几许的看着她,声音轻柔郑重,“不过就是你答应,我可不答应。” “……”容浅嘴角抽搐了下,夫君,他倒是会想,可是看着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似是有什么火光在跳动一般,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他的气息微热扑打在她的脸上,那属于他的气息仿佛正往她的肌肤里面渗透一般。她的呼吸,忽然有片刻的凝滞,只觉得那双眼睛仿佛有惑人的力量一般,她忽的偏过头看着别处。 北楚帝是想要立她为妃吗?她冰冷的眸中划过一道杀意,他儿子都不能娶她,他更是妄想! 察觉到容浅神色的变化,贺兰云昭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愉悦的笑容,今晚还真是没有白费呢。 而另一边,众人皆是看着北楚帝的脸色,这云昭公子还真是大胆,这皇上的女儿是那么好当的吗?他竟然敢如此跟皇上说话,分明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而且皇上若真想立容浅为妃,这云昭公子怕是要倒霉了。 楚翰轩等人皆是紧张的看着北楚帝,生怕他会反驳贺兰云昭的话。这一刻,楚翰轩突然有些欣赏贺兰云昭了,毕竟他说了他不敢说的话,不管怎么样,他心里绝对不希望容浅成为父皇的妃子。 脸色最难看的要数容德庭了,他先是死了妻子跟大女儿,二女儿又昏迷不醒,如今四女儿与他关系不好的事情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露,关键是他还没有勇气去辩驳,而现在,竟然要他这个四女儿认别的人当父亲,这是在打他的脸啊,可是偏偏这个人他还得罪不得!心里别提多憋屈。 北楚帝看着容浅那清淡的容颜,虽然这张脸跟那女子是一点都不相似,可是看到她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如雪一般圣洁的女子,那双眼睛同样的灿亮如星辰,让人移不开眼。 刘太后看着北楚帝眉头皱了皱,她的儿子她了解,虽然她很喜欢浅儿,可是认女儿这事还是算了吧,若真的是认了浅儿当女儿的话,那么……想到这里,她脸色陡变,不行,她得阻止皇上才行,她正准备开口,可是那边北楚帝已经下定了决心。 “云昭公子的话,正是朕的意思,朕看到浅儿的时候,总觉得是看到了云灵那丫头,云灵那丫头性子好动,倒不如浅儿沉稳,朕若是有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北楚帝兀自感叹说道,“即使如此,朕就封浅儿为荣宁公主吧。” “皇上!”刘太后低喝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北楚帝,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封了浅儿当公主,那她可就是跟轩儿同辈的皇室中人了。 众人也是惊讶的看着北楚帝,难道皇上是真的将容浅当女儿了吗?不对吧,容浅跟皇上也就今日见过而已,而且容浅的名声那么差,皇上到底在想什么。荣宁公主,这身份比皇后所出的云灵公主也不逞多让,荣字代表着荣耀、尊贵,那是所有封号中最尊贵的字眼,没想到竟然给了这貌不惊人容浅!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君心难测啊! 叶皇后惊讶的看着北楚帝,对于北楚帝她是了解的,从来只有他给,没有人能向他要什么,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封了一个外人为公主,这可是违背祖制的啊。她最开始说容浅像她的女儿,只是想要让皇上知道他跟容浅年龄的差距,不要做出让人笑话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皇上真的封了容浅当公主,而且这身份竟然比她的云灵还要高出一截,这怎么可以! 北楚帝像是感觉不到四周的骚动似的,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容浅身上,若是那个女子现在还在,看到她的女儿长这么多,应该会很开心吧,真是怀念那如雪一般纯净的笑容啊。 容浅也是诧异的看着被北楚帝,这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她跟他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他竟然封她为公主,他这样一直看着她又是什么意思。 “浅浅这次可真是要感谢我呢,不,该称呼你为荣宁公主了。”耳畔,贺兰云昭的话再次传来。 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成为北楚帝的女儿可比成为他的妃子好,否则,她怕是要耗费不少精力去解决这件事。不过,贺兰云昭可不是会无聊到替她要个公主身份的人,他这样做的用意又是什么。 沐景祈在听到北楚帝的话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那女人要是真的成了北楚帝的妃,那场面肯定会很滑稽。 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荣宁公主吗?好,很好!他忽的上前,桃花眼中笑容浅然,看着容浅说道:“如此本世子在这里先恭喜荣宁公主了,改日本世子定当备上厚礼恭贺公主!”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这人分明是在看好戏的,他的礼,她可不稀罕。 荣宁公主!父皇的女儿!楚翰轩脸色瞬间变的如猪肝色一般,手更是蓦地握紧,心房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不可以,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成为荣宁公主,容浅怎么能成为他的妹妹!他忽的抬起头,看着那眉目浅淡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一定是不甘心这个女人以后会跟他平起平坐,一定是这样! 这一次轮到楚云灵面色不郁了,先前她躲在人群里面看容浅的笑话,结果笑话没看成,还看到容浅受尽吹捧。如今,父皇竟然要让容浅成为他的女儿,而且还封了这个她一直想要的封号荣宁!父皇是不是糊涂了,她才是她的女儿,容浅分明只是一个贱人,怎配居于她之上! “父皇,不可以!”楚云灵忽然惊叫出声,她冲出人群,看着北楚帝,不甘说道:“父皇,我才是你的女儿,容浅只是个外人,您怎么可以封她为荣宁公主呢,您这要让女儿的脸往哪里搁!” 这话一出,叶皇后脸色陡变,连忙去拉楚云灵,“怎么跟你父皇说话的,快道歉!” 哪知,楚云灵忽然甩开叶皇后的手,冲着北楚帝控诉说道:“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父皇,容浅是三皇兄不要的弃妇,身份低贱,连生母都不知道是谁,她怎么配当公主,而且还是荣宁公主,父皇,我才是嫡公主,容浅她凭什么站在我的头上。” 北楚帝的脸色在楚云灵说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改变,如今更是阴云密布,身份低贱,她竟然敢说那个女子的女儿身份低贱,“啪”的一声,那一巴掌直接落到了楚云灵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冷酷的声音,“来人,将公主带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她出宫门一步!” 叶皇后根本就拉不住楚云灵,皇上的脾气她最是清楚,但凡是忤逆他的人,即便是亲生儿子,他都不会宽恕,更何况是女儿!而且,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皇上已经跟她说了,想要将云灵远嫁,她瞧着那天越太子甚是不错,而云灵也喜欢他,正好趁现在磨磨云灵的性子。所以,她干脆站在一边,狠下心不管她。 这一巴掌下,楚云灵彻底傻眼了,父皇打她,父皇竟然打她,她眼中顿时蓄满了委屈的泪水,从小到大父皇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为了容浅那个贱人打她!都是她,都是她! “容浅,本公主告诉你,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楚云灵恨恨的看着容浅,这贱人不仅得了天越太子的心,就连云昭公子也站在她那边,她到底哪里比得上她这正统的皇室嫡公主。 容浅抬起头看着楚云灵眼中怨毒的神色,心头忽的升起一丝无奈感,真是麻烦,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将自己不快的原因牵扯到她的身上。 “还不将公主带走!”北楚帝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朝着内监发火。 楚云灵甩开那内监来拉她的手,直接朝着自己的宫殿而去。 待楚云灵离开之后,整个御花园也陷入了宁静之中,北楚帝看着容浅,目光愈发温和,“浅儿以后就住在宫里吧。”这样他就可以日日看到她了。 容浅眉目微紧,看了北楚帝一眼,回答说道:“多谢皇上,臣女还是住在自己家吧。” “怎么还叫朕为皇上,该叫父皇才是。再说,这皇宫也是你的家呢。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父皇,父皇一定替你办到。”北楚帝笑着说道,他现在突然好期待从她嘴中喊出父皇两个字。 容浅眸中划过一丝清冷,抬头看了北楚帝一眼,准备直接拒绝,奈何身旁的某人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某人面色苦恼,语气坚决,“本公子不同意浅浅住在宫里,北楚帝难道忘记了浅浅刚刚与轩王退婚的事情吗?让浅浅住在宫里,让一个是她前未婚夫加现任哥哥的人在她身边打转,北楚帝放心,本公子可放心不下,谁让咱们浅浅的魅力太大了!” 最主要的是,浅浅在皇宫,他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还有,什么未婚夫见鬼去吧,现在那是皇兄!什么楚王,一边去,该叫皇叔!容浅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被某只狐狸给算计了。 !! 第99章 面子里子 容浅眸中划过一丝清冷,准备直接拒绝,奈何身旁的某人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某人面色苦恼,语气坚决,“本公子不同意浅浅住在宫里,北楚帝难道忘记了浅浅刚刚与轩王退婚的事情吗?让浅浅住在宫里,让一个是她前未婚夫加现任哥哥的人天天在她身边打转,北楚帝放心,本公子可放心不下,谁让咱们浅浅的魅力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浅浅在皇宫,他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还有什么未婚夫见鬼去吧,现在那是皇兄。什么楚王,一边去,该叫皇叔!容浅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被某只狐狸算计了。 众人看着容浅,额,虽然这相貌是丑了点,可是这魅力的确是不小,先后引得天越太子、云昭公子为之出头,就连先前同她退婚的轩王也对她另眼相看,而东梁的祁王似乎也为她说过话。 而且听云昭公子这小心翼翼的语气,怕是真的将容浅放在心坎上了吧,而轩王殿下似乎也是真的对容浅有那份心思,他们可不会忘记先前宴会上他可是死皮赖脸的要娶容浅。虽然吧,容浅现在身份贵重,可是若是为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女人罔顾伦常,这轩王殿下也太重口了。 前未婚夫,现任哥哥,楚翰轩被这两个词彻底刺激到了,他紧握着拳,瞪着对面从容冷淡的女子,心口中怒气上涌,他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喜欢上容浅那样的女人!可是真的要让他叫她皇妹,似乎,他似乎叫不出来。 北楚帝听着这话,看了楚翰轩一眼,点头说道:“轩王素来也是有分寸的,如今浅儿是朕的女儿,自然也就是他的妹妹了,不过云昭公子所言甚是,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有些复杂,不过眼下轩王也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朕让人在宫外给他建一座府邸,让他搬出去就是了。” “父皇!”楚翰轩瞳孔微紧,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这还是他的父皇吗?为了一个外人要将他赶出宫门?! 众人皆是错愕的看着北楚帝,这皇上也太宠容浅了吧,这样子怎么感觉就像轩王是捡的,容浅是亲生的一样。 容浅微微皱眉,看着北楚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刘太后也没想到北楚帝会这样做,当即说话,“皇上,轩儿他……” “母后,轩儿二十岁了。”北楚帝看着刘太后皱眉说道。 是啊,二十岁了,皇上二十岁的时候不但已经出宫了,而且府上姬妾孩子都有了。刘太后想要说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她叹息的看了一眼楚翰轩,她似乎将这孩子保护的太好了。 叶皇后母子看着北楚帝与刘太后之间的互动,心头皆是冷笑,轩王这份宠爱还真是独一无二啊,在宫里他们没办法动他,到了宫外可不一定。 “我不想住皇宫!”容浅忽然看着北楚帝,沉声说道。 北楚帝一愣,回过神来,看着那神色自始至终冷淡的女子,就连他刚刚封她为公主,她都没有多少欣喜,这一点跟那女子是一模一样。 北楚帝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那冷冽的眸,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加之一旁清妃开口说道:“皇上,荣宁公主怕是不习惯皇宫的生活呢,而且眼下文武大会召开,她也刚回来不久,自然是想在郢都中多逛逛,若是入了宫,怕是出入宫也麻烦,这件事倒不如以后再说。” 听着这话,北楚帝看了清妃一眼,脸色也柔和了不少,随即看着容浅笑着说道:“那就听浅儿的,暂时不到宫中居住。” 照理说容浅刚刚是抗旨,可是北楚帝非但不生气,还处处迁就,这分明就是一个父亲在讨好女儿似的,他们突然有一种感觉,这荣国公根本就不是容浅的父亲,而皇上才是,不都说容浅的母亲身份不明吗?难道容浅是皇上当年交给荣国公抚养的私生女!似乎的确是有一个传言,皇上曾经喜欢上一个女子,可是碍于那女子的身份,他最终没能娶她为妻,难道那个女子真的是容浅的母亲? 不少人将目光移到了容德庭身上,这位荣国公此刻正低着头,恍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了解他的人都心下暗讽,这是卖女求荣吗?真实不愧他荣字的封号! 似是想到了什么,北楚帝看着容德庭说道:“过段时间朕就怕人为荣宁公主建造一座公主府,所以这段时间就由荣国公好好照顾公主吧。若公主出了什么事,朕拿你是问!” “臣定然不负皇上所托!”容德庭行礼说道,他的头自始至终低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的阴霾。 容浅看了容德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北楚帝刚刚话中的意思就是,从此以后她是皇室的公主,而容德庭是臣。女儿被人在众人面前夺走,入了别人家的宗谱,如此奇耻大辱他都能无动于衷,她还真是是佩服他的定力。倒是北楚帝对她的态度甚为奇怪,看来这事还得仔细查查才是。 北楚帝很满意容德庭的回答,复又看向容浅,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浅儿现在可以叫朕父皇了吧。”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北楚帝眼底的希冀之色,微微皱眉,就算他对她好,可是不代表着她需要接受。如果不是贺兰云昭多嘴,她还真是不想跟北楚皇室扯上任何的关系。让她叫父皇,这个还真是难以办到! “浅浅现在怕是还没有习惯有北楚帝这个父亲吧,浅浅虽然外表冷淡,可是心里最是害羞,北楚帝还是给她一些时间吧。反正这女儿是跑不掉的,你说是吧。”贺兰云昭忽然开口说道,她方才的不郁虽然不明显,他却看的分明,这性子还是太冷淡了些。怕是以后想听她唤他一声夫君都不容易。 似是察觉到贺兰云昭心中的小九九,容浅忽然瞪向了他,总觉得这个人一肚子坏水,等君王令拿到手,她定然是不想再遇上他。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那戒备的神色,心下无奈,他这颗心都快掏出来了,她却还将他当敌人,这追姑娘还真是不容易,不过,看着那璀璨的眸,冰冷的容易,他黑曜石般的眸中绽放出一道华彩,有些人值得倾尽所有去靠近! 而这边,北楚帝在听到贺兰云昭的话后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点头说道:“云昭公子所言甚是,是朕急了些。”随即,他看着容浅温和说道,“浅儿若是现在不想唤朕为父皇也无妨,朕会一直等下去的。” “谢皇上!容浅淡淡说道。 这场由柳氏设计的闹剧随着容浅被封为公主而结束,刘太后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由着叶皇后搀扶着回宫,北楚帝本来是想找容浅说话的,奈何现在是晚上,而且那边宴会还在进行,北楚帝看着慕容笙箫跟沐景祈说道:“现下时间还早,世子与祁王就随朕回去再喝几杯吧。” “北楚帝邀请,本世子自然要前去,今晚定然是不醉不归。”慕容笙箫桃花眼中堆满了笑容,他忽然看向贺兰云昭说道,“云昭公子既然来了,不一起吗?” 沐景祁看着贺兰云昭跟容浅站在一起,眉头皱了皱,随即跟着说道:“本王一早就想结交云昭公子,不知云昭公子可给本王这个面子。” “浅浅,你穿淡紫色最好看了,过几日我让天下第一绣庄的人给你再做几件好不好!”贺兰云昭看着身旁的美人,银质面具虽然遮住了他的脸,可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的满满的宠溺。 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嘴角抽搐了下,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沐景祈脸色一沉,漆黑的眸中冷鹜似寒冰,“这么说云昭公子是不打算给本王这个面子呢?” 沐景祈与贺兰云昭交手,慕容笙箫自然是乐得看好戏,而一旁的北楚帝似乎与他想法一样,并不打算出言。 贺兰云昭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自始至终都停在容浅身上,那无限的温柔深情羡煞旁人,“跟浅浅比起来,面子算什么,若是浅浅高兴,本公子也可以让祁王连里子都没有!” 周遭顿时哄笑一声,这云昭公子说话还真是有趣,够狂,不愧是天下阁阁主。 “你!”沐景祈怒极,这贺兰云昭也太狂妄了吧。 容浅听着这话,心下冷笑,就算他这话是讨好她的,可是不该是他自己丢掉面子里子才更显诚意吗?让别人丢又是一个什么意思。 “我若是面子里子都丢了,夫唱妇随,浅浅的面子里子怕是也都会没有,那可不行,我怎么舍得浅浅丢脸呢。”贺兰云昭似是看穿了容浅的心事,直接笑着说道,一副全然为容浅考虑的模样。 容浅心里暗骂一声,谁跟他夫唱妇随,奈何某人在之前已经传音入密告诉她,若是他心情好,明天君王令说不定就能见着了,好,为了君王令,她忍!其实她忘了,若是按照以往她的性子,没有任何人能与她讲条件。 !! 第100章 浅浅这是在夸奖我吗? 容浅心里暗骂一声,谁跟你夫唱妇随,奈何某人在之前已经传音入密告诉她,若是他心情好,明天君王令说不定就能见着了,好,为了君王令,她忍!其实她忘了,若是按照以往她的性子,没有任何人能与她讲条件。 沐景祈的脸色顿时铁青,双手紧握,周身杀意尽显,心里更是恨不得冲过去直接跟贺兰云昭大干一场。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受人这样奚落过! 一旁,慕容笙箫笑着说道:“祁王还是不要动怒的好,云昭公子再怎么说也是天下阁阁主,若是一不小心把他得罪了,指不定明个你就不在天下榜上了。” “谁稀罕谁要,本王可不管什么天下榜!”沐景祈冷哼一声,看向贺兰云昭的目光更加冷了几分,他沐景祈的能力可不是靠天下榜来证明的。 北楚帝看着气氛冷了下来,却也并不开口,似乎这就是年轻人的事情,那么自然是该由年轻人自己解决的好。 其余人都像是看热闹一般,毕竟第一公子与王侯榜祁王相斗,那场面怕是会非常精彩。 楚翰轩冷哼一声,他贺兰云昭不将他放在眼底,那东梁国的祁王呢,他可是天下榜上王侯榜上五人之一,盛名天下无人不知。 可是楚翰轩忽略了一个问题,王侯榜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贺兰云昭此人,他既是敢将那些人放在里面,自然是不会惧怕那些人,他那第一公子之名也不是吃素的。 听着对面的话,容浅眉头微蹙,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这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之前是挑拨浩天城同沐景祈的关系,现在又换成贺兰云昭了,端王世子算计人心之名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浅浅是在为我担心吗?”贺兰云昭好像没有感觉到沐景祈的怒火,兀自冲着身旁的容浅笑着说道。 容浅嘴角微牵,对上贺兰云昭的眸,冷笑,“你要是没被沐景祈杀死,我不介意补上一刀!” “浅浅就是口是心非,担心我就直说嘛,我哪里舍得你舞刀弄剑替我上阵。”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笑意愈发浓了,他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凌厉劲儿,整个人仿佛都鲜活了。 容浅冷哼一声,谁要替他上阵,她不想理会他的油嘴滑舌,目光转而看着对面一脸黑沉的沐景祈,淡淡说道:“你可别阴沟里翻船了,沐景祈实力并不弱,你既是让他入榜,想来也是肯定他的实力的。” 听着容浅冷淡无波的声音,贺兰云昭眉眼一挑,深深看了她一眼,“浅浅认识他?” 认识?算吧,容浅眉眼微紧,淡淡说道:“我救过他一次。”想起沐景祈先前为她出言,她皱了皱眉,兀自说了一句,“算起来也是扯平了。” 扯平了?什么扯平了!贺兰云昭留意到容浅的话,眼底的疑窦扩大,可是也没有追问。只戏谑说道:“浅浅如此关心我,我心里很高兴,如此,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话落,他直接朝着前方走了一步,阻止了容浅准备讽刺他的话。 “听慕容世子话中的意思是,祁王邀请本公子,本公子就非得去?那好,本公子现在邀请慕容世子与祁王到写意阁一聚,如何?”贺兰云昭轻摇折扇,黑曜石般的眸淡淡的看着前方那站着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慕容笙箫眉头微蹙,这贺兰云昭是什么意思,他桃花眼中思绪飞转,莫不是他给他设了什么陷阱不成,总觉得那隐藏在面具下面那双眼睛看似玩世不恭,却足以洞悉万物一般,不愧是天下阁阁主。 “刚刚云昭公子不是听到北楚帝的话了吗?他邀请本世子与祁王去宴会呢。”慕容笙箫又将话题牵扯到了北楚帝身上,他贺兰云昭当着北楚帝这个主人的面邀请他的客人,这可是大不敬。 沐景祈看了贺兰云昭一眼,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眼底的戾气却是退了不少。 北楚帝紧蹙着眉,看着贺兰云昭,似乎是被慕容笙箫的话说动了似的。而站在贺兰云昭后面的容浅却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贺兰云昭还真是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慕容笙箫这次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贺兰云昭闻言,嘴角微牵,眸光在慕容笙箫身上定格,他嘴角的笑容扩大,然而那笑容那个却不达眼底,他淡淡说道:“北楚帝邀请慕容世子便是邀请,本公子邀请便不算了?可见慕容世子也没有多将本公子放在眼里,没有将天下阁放在眼里。”说着,他不理会慕容笙箫那铁青的脸色,看着站在一旁的沐景祈,淡笑说道,“本公子刚刚不过为了逗美人一笑,得罪祁王,那也没办法,祁王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的人吧。” 什么叫没办法!他活该被他拿来逗人取乐么!沐景祈嘴角抽搐了下,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根本就不想去那宴会,所以故意将脏水往他身上泼,惹得大家不快。他居然还动怒了,这下还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按理说他该生气,可是竟有些生不起气来,而且现在可不是得罪贺兰云昭的时候,改日再找他算账。 北楚帝闻言,看了慕容笙箫等人一眼,眼下第一公子与祁王、慕容世子的关系并不好,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然不想再耽搁下去。 “既然云昭公子不想去,那改日朕再邀请你吧。”北楚帝如是说着,看着慕容笙箫与沐景祈说道,“两位随朕去宴会吧。”说着他走在了前面。 慕容笙箫桃花眼中仿佛是结了冰一般,而下一刻瞬间春冷花开,他看着贺兰云昭笑着说道:“改日本世子再去拜会云昭公子。” “欢迎之至。”贺兰云昭淡然说道,眸色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他一直就是这样的姿态,高立云端。从不肯俯首,那又是怎样的一种狂傲呢。 慕容笙箫眸中戾气一闪而逝,如火一般的红衣飘逸而动,直接随着北楚帝离开,可是看那步伐,似乎没有了来时的慵懒随意,更多了一丝凌厉快捷。 沐景祈看了贺兰云昭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也离开了。 北楚帝、慕容笙箫等人一走,众夫人小姐也不适宜多呆,那些闺阁小姐虽然好奇云昭公子面具下的容颜,可是云昭公子方才都说了他喜欢容浅,而且想到云昭公子先前杀容浅时的狠绝,她们也没胆量留下来,一个个跟着离开。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容德庭、容芙等人,为的自然是为了将柳氏与容嫣然带回去。 “你这一手倒是不错!”容浅转过头看着贺兰云昭淡淡说道,“不过,你不怕真的将沐景祈得罪了吗?”他哪里是真的不给沐景祈面子,分明是做给北楚帝看的,如今他这天下第一公子到了郢都,就是一个各方都想争夺的香饽饽,就是北楚帝也不例外,可是他是主人,他不急。他要看着第一公子与谁联手再决定如何出手,所以贺兰云昭就借着拒绝沐景祈,来挑起沐景祈的怒火,再将慕容笙箫牵扯进来,这样,外人怎么看,他们三个的关系都不好。这样,北楚帝对他的忌惮也会少上许多,她不觉得贺兰云昭怕北楚帝,应该是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浅浅这是夸奖我吗?”贺兰云昭嘴角微勾,看着身前的人儿,她脸上神色淡然,可是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女子还真是聪明,他做什么,她都明白,他忽的开口,语气宠溺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浅浅呢。” 容浅眼波瞬间平静,她横了贺兰云昭一眼,这人究竟会不会说人话。 楚翰轩走在最后面,看着贺兰云昭与容浅的互动,容浅虽然没有笑,可是眉眼间却是生动了不少,那样的她,似乎并不丑,浑身清冷的气韵倒是愈发引人注目了。他心里头的嫉妒的小火苗开始蹭蹭蹭的的上升,酸涩难明,越是想,心里越难受,他只想快些逃离。 “四妹妹,你没事就好,都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你若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容芙终于逮着机会上前与容浅说话,她掏出帕子,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 容浅回过头,看着眼前低着头,温和知礼的容府三小姐,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自然不是她,怕是她害怕贺兰云昭对付她,所以故意来表现姐妹情深吧,她嘴角微勾,戏谑说道:“说起来我能当上荣宁公主,还得多亏三姐呢,毕竟,要是没有你跟容嫣然不小心将大家引到这里,怕是没有人会发现柳氏与太监苟且的事情呢。” 容芙听着这话,脸色瞬间一白,惊愕的看着容浅,她果然知道了。看着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她只觉得心仿佛跌入到了冰窖中一般,她清楚的很,今天晚上发生在柳氏身上的事情,都是她这位四妹妹的手笔,她会怎么报复她呢?她想着想着,身体直发抖。 容浅看着容芙的动静,心头好笑,这点道行还想陷害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而那边,容德庭走上前来,早已经换上了笑脸,冲着容浅说道:“浅儿,柳氏那贱人一直对你不好,如今爹爹已经为你报仇了,往后再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ps:看到红包了,感谢ing !! 第101章 多了一个侄女 而那边,容德庭走上前来,早已经换上了笑脸,冲着容浅说道:“浅儿,柳氏那贱人一直对你不好,如今爹爹已经为你报仇了,往后再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为她报仇?这话说的还真是好听,如果不是柳氏让他颜面尽失,他会动手?容浅打量着容德庭这张谄媚的脸,自己的妻子女儿死了,这人眼皮都不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根本就没心呢。 “有本公子在,国公大人还担心浅浅会被人欺负吗?谁若伤害浅浅一分,本公子定当十倍百倍千倍还之,仔细想来,杀了那容雪似乎还不够。”贺兰云昭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血笑意,声音随意慵懒,他偏头看着容浅,语气认真无比,“浅浅放心,我既是想要帮你出这口恶气,自然说到做到,等会我就让人去将那容雪挫骨扬灰!就把她的骨灰扔到猪圈里面吧,反正她蠢的像猪,就该跟猪在一起长长久久。” 骨灰扔到猪圈里面?容浅听着这话,嘴角抽了抽,他是存心的。 果然,容德庭跟容雪两人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那容雪可是皇上下了命令要五马分尸的,虽然她已经死了,可是皇命不可违。五马分尸本就是酷刑,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挫骨扬灰?最后还要将她的骨灰扔到猪圈里面来侮辱她,这云昭公子也太狠了吧。得罪他的下场未免太凄惨了吧! “浅儿,这个……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姐,她人已经死了,就让她安息吧,免得坏了你的名声。”容德庭面上的笑容不减,一副为容浅着想的模样。 “这是贺兰云昭要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坏的也是他的名声。”容浅无所谓的说道,她好笑的看着容德庭,她可不觉得他真的是为容雪求情,估计是怕有一天这种事情落到他自己身上。 容德庭抬头看着一旁那长身而立,面容虽然被银质面具遮挡却丝毫不影响他风华的男子,他自然是知道这是贺兰云昭说的,可是贺兰云昭不是喜欢容浅吗?其实他刚刚只是想在贺兰云昭面前表现他的慈爱,才替容雪求情,奈何这容浅也太不懂事了,根本就不知道顺他的话说下去。 而这边,贺兰云昭则是深情几许的看着容浅,语气中尽是宠溺,“名声算什么,只要浅浅高兴,就算是为她杀尽天下人又如何。”说着,他看着容德庭,声音依旧清越,却多了一丝冷淡,“况且,敢坏浅浅名声的人,那便是在坏我的名声。” 容浅整张脸都快抽搐了,杀尽天下人?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而且,什么坏她名声就是坏他的名声,做戏就是做戏,装装样子就好,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可别把容德庭他们吓坏了。 容德庭跟容芙两人皆是面色一白,贺兰云昭的意思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若是他们惹容浅不高兴,那个天下人中是不是也会包括他们。 “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容浅看了看夜空,天色不早了,她也懒得跟容德庭废话。 看着容浅准备离开,容德庭连忙说道:“浅儿,你不去宴会吗?皇上刚刚封了你为公主,你若是不去的话,皇上的面子怕是挂不住。” 容浅脚步微顿,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容德庭,“这样说来,荣国公是很想听到我叫皇上为父皇呢?现在我若出现在宴会上,正好就可以向所有人宣布我的身份,我是皇上钦封的荣宁公主,更是荣国公容德庭的女儿容浅。往后旁人看到你,都会知道你是荣宁公主容浅的父亲,对你也会愈发敬畏起来。是这样吗?只是,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骂你卖女求荣吗?” 这话一出,容德庭脸色变了变,看着容浅干笑说道:“浅儿说的什么话,你我本来就是父女,你受封公主,受到皇上喜爱,为父自然为你高兴。”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补充说道,“况且你我是父女,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一言一行自然都代表着我荣国公府,而荣国公府也是你后面的依仗。从前为父可能对你疏忽了,以致于让那柳氏钻了空子,但是往后,为父保证定然会护你周全。” “既然我都是荣宁公主了,还需要你一个国公来保护吗?荣国公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容浅嘴角微微噙起一丝笑意,说着,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跟容德庭还真没什么可说的,若不是她还未查明真相,他以为他还能站在这里跟她说话?! 这样说来,她还是不想认自己这个父亲了?容德庭心头的怒火再也止不住,他铁青着脸,冷冷说道:“难道你以为当了公主,就能忘掉你姓容?你以为你是公主,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你爹!这是你永远也摆脱不了的事实。”这一刻他再也不伪装,直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今天晚上损失最大的就是他,妻子女儿去世,小女儿还被被人认作了女儿,明天整个郢都的人都要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了。可是若是能借此平步青云,被人暗地里嘲笑又如何,可是偏偏这小女儿不好驾驭,事事与她作对,早知道就不要让她回来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容浅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那一脸怒火的容德庭,嘴角勾起一个轻慢的笑容,“有一点荣国公说错了,别说我现在是公主,不将你放在眼里,就是我不是公主的时候,我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话落,她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贺兰云昭回头看了容德庭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幽芒,随即跟着容浅离开。 容芙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如刀刃一般锋利,心底的惧意忽然被一种敬畏所替代,她这一辈子怕是没有她这样的勇气。 “你个逆女,你背弃祖宗,你天理难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容德庭指着容浅的背影直骂。 容芙不由皱眉,依照着父亲从前对容浅那冷淡的态度,容浅这样对他也属正常,偏偏父亲还自以为是的以父亲自居,别忘了,先前皇上让容浅认他为父皇的时候,父亲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呢。卖女求荣,容浅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想到这里,她心里对容德庭的厌恶也增了一分。 “父亲,这里是皇宫,你要是再嚷嚷,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怕是会不高兴的。”容芙忽而皱眉说道,他得罪皇上不要紧,她可不想被他连累。 容德庭听到容芙的话一愣,停止了骂声,忽的想到了什么,他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一拂衣袖准备离开。 见容德庭要走,容芙看了一眼地上柳氏的尸体,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容嫣然,连忙说道:“父亲,大娘跟二姐姐怎么办?”总不能让人一直在这里吧。 容德庭止住脚步,看了地上的柳氏一眼,眉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冷声说道:“一会儿宫里自然会有人把她们送到国公府。”话落,他不再理会容芙,直接朝着宴会场地而去,现在他最要紧的就是获得皇上的宠信。 看着那毫不留情的背影,容芙眼中的厌恶更甚,连自己的妻子嫡女都不要,这人到底有多冷血。若今日换成她与娘亲,怕是下场比之她们更凄惨。 容芙走到柳氏旁边,看着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惨状,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从前的温婉柔弱早已经换成了残酷冷厉,她忽的抬脚,一脚将踢在了柳氏身上,踢掉了她身上的被子,露出那些与人欢好后青紫的皮肤。 “你不是仗着自己是柳相的女儿嚣张跋扈吗?瞧你现在这样子,银贱放荡,跟勾栏里的女人有什么差别,还国公夫人,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妓子罢了。让你欺负我娘,真是活该!对了,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唤她为娘,而不是姨娘了。你放心,我娘一定会取代你,做好国公夫人的位置的。你在地上可千万不要安息,就在十八层地狱看着好了。”说着,她忽的看向一旁昏迷的容嫣然,眼底闪过一丝阴险诡谲之色,“她不是仗着自己是嫡女就对庶女不仁吗?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一定百倍千倍将她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还给她,哈哈……”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目光长久的落在庆云殿前,可是那双眼却像是穿透了这夜色,毫无焦点。或许一直定格在她与旁人相携离开的场景中。 不知何时,秦羽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庆云殿前依旧折腾着柳氏母女的容芙,随即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问道:“楚王在看谁?”总不至于是容家那表里不一的三小姐吧。 楚温岚看着秦羽,淡然说道:“本王喝多了,四处看看罢了,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了。”话落他推着轮椅,离开。 看着那孤独略带伤感的背影,秦羽心中感慨万千,曾经他是天下人皆为颂扬的少年战神,奈何一朝变故,双腿被废,从前的杰出少年再也无法驰骋沙场,快意恩仇了。这些年他甚少回京,而每一次回京都是将自己关在碧月水榭中,隐隐中有一个传言落到他耳中,温和寡情的楚王早有心上人,只是那人外出,不在郢都罢了。 “容四小姐被封为荣宁公主,楚王知道吗?” 秦羽的声音不大,可是听在楚温岚耳中却声如洪钟,他握着轮椅的手忽的一紧,他漆黑的眸黯然低沉,声音依旧温润,“是啊,本王,似乎多了一个侄女。”他再不多言,推着轮椅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102章 神秘的面具 永昌殿外,寿宴还在进行中,一些夫人小姐已经告退,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朝中官员。觥筹交错,依旧热闹。只是高台之上,属于王侯榜四人的位置上,只坐了两人,沐景祈跟慕容笙箫,而下面凤九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还没有回来。 北楚帝不时与慕容笙箫和沐景祈说着话,旁边楚翰轩偶尔跟着插上几句,准确来说,一直是慕容笙箫在应付,沐景祈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思绪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慕容笙箫桃花眼中波澜不惊,对于北楚帝一味推崇轩王他倒是没什么兴趣,说话间也有些漫不经心。 不多时楚温岚回来了,慕容笙箫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的男子被人推着过来,心中不免感叹,像楚温岚这般能征善战,智谋无双之人,全盛时期,就是他也得暂避锋芒。不过……他看了龙椅上的北楚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也许有人比他更想除掉他。 北楚帝在看到楚温岚过来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翰轩最是激动,直接起身走到楚温岚后面,推着他入座,“皇叔刚刚去了什么地方,让侄儿一顿好找,侄儿还以为您已经回去了呢。” “本王刚刚喝的有些多,所以四处转了转,轩王不必担心,还是回自己的位置吧。”楚温岚温和说着,漆黑的眸淡淡的看着前方,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可是他那温润的笑容没来由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仿佛是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一般。 对于楚温岚的性子,楚翰轩是了解的,也不会多想,笑着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楚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慕容笙箫端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楚温岚,这北楚皇室还真是有意思,北楚帝提防楚温岚,偏偏他最宠爱的儿子喜欢亲近楚温岚,以后指不定会有一场好戏呢。 楚温岚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举杯敬他,“可能是喝完酒之后,吹了风的缘故,劳世子关心。”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他旁边空着的位置,“天越太子人呢?” “他被人追着跑了。”沐景祈忽然插嘴说道,眉头却是微蹙。难得能看到轩辕天越狼狈的时候,可惜竟然错过了。 听着这话,楚温岚眉眼一动,心中生出一丝疑窦,目光漫过凤九幽先前坐的位置,问道:“难道天越太子是同凤将军一起离开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轩辕天越回来之后喝了几杯酒,见我们都不在,就打算先回驿站,而凤九幽不知为何要跟着他一起回去,说有事要向他讨教。然后轩辕天越施展轻功离开了,凤九幽直接追上去了。”沐景祈很少能有耐心的说这么多话。 楚温岚停了这话,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他或许知道凤九幽追出去的原因,只是他这次似乎追错了人。他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了她同别人离开时的景象,那个时候,他站在一旁,就像是在看着那夜夜在梦中出现的景象。 “楚王听说了吗?容四小姐刚刚被封为荣宁公主了。”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笑容绽开,妖冶魅惑,一双桃花眼似是不经意漫过对面温润从容的男子。 楚温岚抬起头对上慕容笙箫的眼睛,淡然说道:“刚刚秦将军告诉本王了,改日本王再去恭喜荣宁公主。”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依旧是从前温和淡然的男子。 慕容笙箫眼底的笑容更甚,他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毕竟现在楚王也是荣宁公主的皇叔了,这份礼物还真是少不得。” 倒是楚翰轩多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特意跟皇叔提容浅的事情做什么?提起容浅被封为公主的事情,他心里就窝火,那女人先前明明是他休弃的未婚妻,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他妹妹了。而且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不要他,真真是快将他气疯了。 楚温岚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喝了一口酒,便不再说话。 而那边北楚帝忽然跟大家敬酒,众人情绪陡然高涨,声音也瞬间将高台上的动静盖过。 ———— 黑暗中,两道身影在屋檐上穿梭着,凤九幽刀刻般的脸上肃然冷峻,漆黑的眸冷冷的看着前面那一身紫衣锦袍的男子,从皇宫出来之后,他们已经这样追赶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奈何论轻功,他似乎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这样僵持着。 突然前面那紫衣男子停了下来,凤九幽眉目一沉,立时也收住脚步,停在屋檐上,沉眸看着对面的男子。 “凤将军一直追着本宫做什么?”那一袭淡紫色锦袍在夜风中摇曳颤动,那如尊贵如神祇的容颜在这夜色中也难掩起光芒,他看着对面的男子,浩如烟海的眸中带着些微的愉悦。 凤九幽微沉着脸,淡漠说道:“听说天越太子武功高绝,凤九幽想要领教一番。” 领教武功?轩辕天越眉眼微动,看着对面煞气逼人的男子,不愧是跟着君无言一起建立浩天城的男人,那一身煞气怕是从无数尸骨上累积而成的吧,武将榜上第一人,他倒是真想与他较量一番,可惜啊…… “本宫不想与凤将军比试。”轩辕天越看着凤九幽摇头说道。 听着这话,凤九幽神色一凛,冷声说道:“天越太子这是瞧不起我吗?”这话一出,他全身的气势似乎更甚了,那一双冷鹜的眸中似是有雪色浸染一般。 轩辕天越淡然一笑,摇头说道:“凤将军不必动怒,本宫今日饮酒过多,无力应战,若是这个时候接受了凤将军的挑战,对你我而言都不公平,不如……改日如何?”反正到时候跟他也没关系了。 改天?凤九幽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他这像是喝多了酒的样子吗?但凡是武功高强的人,饮酒跟饮水是没有差别的,所以,他在推拒—— 凤九幽双手紧握,轩辕天越真的看不起他吗?想到这里,他剑眉一横,身体骤然朝着轩辕天越袭去。 轩辕天越看着那突然攻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蹬屋顶,身体骤然朝着远方飘去,空中飘来一个淡然的声音,“说好了改日再战,本宫便不会食言,本宫先走一步了。” 凤九幽停在轩辕天越之前所站立的地方,眼底怒火横肆,他还来不及问他接近她是什么目的呢,不过这一番接触,他虽然没试探出他武功的高低,可是他的轻功似乎还在他之上,不过比起她要差一些。这真的是轩辕天越的的实力?还是说他有所保留! 哼,等下一次交手的时候就知道了! ———— 马车上,容浅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死皮赖脸不走的人,他这是要跟着她回容府吗? 贺兰云昭偏过头,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浅浅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放心,不把你送到家,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当然,若是浅浅非要留我过夜,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容浅嘴角不觉抽搐了下,这人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今晚的事情之后,怕是明日郢都众人都会知道他跟她“在一起”的事情,这人尽喜欢给她惹麻烦。她冷笑说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舍不得,所以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看着容浅冷着脸,贺兰云昭心头无奈,他家浅浅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解风情,不过,他喜欢! “浅浅生气了?那我不说好了,那就当是我非要送你回去,非要看着你进家门,非要看着你进房间,非要看着你睡了才肯走。”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无辜之色。 本来就是这样,他这眼神弄得好像是她强迫他这样说的似的,容浅皱了皱眉,这人总是能让她火大,可是,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她被自己心中这个想法一惊,蓦地偏过头看着别处,声音骤冷,“说吧,你跟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想保护浅浅了。”贺兰云昭靠在马车后面的软榻上,慵懒从容,好似这是自己家里一般。然而他的目光在落到容浅的脸上时,骤然一闪。 对于贺兰云昭的随意,容浅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人从来就是自来熟,现在她倒是想问他关于今日柳氏陷害她的事情,他究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庆云殿的?”容浅直接发问。 贺兰云昭闭上眼睛,嘴角微张,淡然说道:“在你之后。”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若是他很早就出现在庆云殿上,她不会毫无所觉,想到他连番设计容雪与柳氏的事情,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她当时有办法让齐公公承认,不过,也只是在医术上,向北楚帝证明那些人经手过媚|药,然后将矛头指向柳氏。容雪身边的宫女还有那个齐公公反水的也太快了吧。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容浅的目光落到了那银质的面具上,他这般毫不戒备的在她面前休息,就不怕她动手吗?看着那银质面具,她倒是有些好奇,这面具下,到底隐藏着一张什么样的容颜。她的手忽的抬起,心底那一抹好奇心促使着她的手朝着那神秘的容颜靠近,靠近! !! 第103章 看来是记得的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容浅的目光落到了那银质的面具上,他这般毫不戒备的在她面前休息,就不怕她动手杀他吗?看着那银质面具,她倒是有些好奇,这面具下,到底隐藏着一张什么样的容颜。她的手忽的抬起,心底那一抹好奇心促使着她朝着那神秘的面具靠近,靠近! 然而手伸到他脖颈的上方的时候,她忽的收了回来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懊恼之色,她这是怎么了?他长什么样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吗?不就是一副皮相吗?至于在意吗? 容浅坐正了身体,看着前方,继续刚才的话题。 “容雪身边的人被你动了手脚?”容浅忽然看着贺兰云昭说道,“那个齐公公也是你的人?” 贺兰云昭的脸被面具遮住,让人无法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若是细看,那完美无瑕的上颌似乎向上倾出一个角度。 容浅的手忽的紧握,她微微闭眼,难道这个人事先就替她想好了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提前替她准备好,然后再关键时刻帮她反击?她虽然知道柳氏母女想要对付她,可是最初也不过是想要让她们身败名裂,至于取掉她们的性命,她还真是没那个兴趣,毕竟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可是他却设计让容德庭杀了柳氏,让柳氏在那样的绝望震惊中死去,死不瞑目。然后他再在容雪谋害她的时候杀了她,这样一来所有的脏水都没有泼到她的身上。她还成为了北楚帝钦封的荣宁公主,地位水涨船高。他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忙便能应付一切,为何还非要出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容浅忽然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寒意,如朔北的寒风一般凛冽。 奈何一旁的男子似乎已经睡着了,根本无法回答她的话。 容浅一腔愤怒瞬间像是泡沫一般散去,面对这如流云一般洒脱的男子,这一刻她竟然无法继续去质问他,他的气息似乎一直缠绕在她鼻尖,怎么也挥散不去,她心头忽的有些杂乱。她转过身,掀开车帘,看着夜空中闪亮的星。曾经是谁说过,那最闪亮的星就是自己最想念的人,可是就算是又如何,可望而不可即,她这辈子真的注定得不到最想要的吗?也许,时至今日除了那件事,她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想要的了。 身后,银质面具下那黑曜石般的眸忽的睁开,看着那倚在窗边清冷的容颜,只片刻,他重新闭上了眼。 马车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贺兰云昭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作势要扶容浅,美其名曰,美人是娇弱的,被人扶着下马车才最优雅。 容浅看了他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冷光,直接跳下了马车,她可没忘记他曾说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天下第一丑女的事情。 贺兰云昭暗恨自己当初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连忙跟上去,笑着说道:“浅浅别生气,你不也是骂了是我天下第一丑男吗?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那我恭喜云昭公子与天下第一丑女有情人终成眷属。”容浅看着贺兰云昭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不能啊,我既是认定浅浅了,那就生是浅浅的人,死是浅浅的鬼。”贺兰云昭走到容浅身边,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声音中透着愉悦。 后面绿芜看着那两人,嘴角不觉抽了抽,这云昭公子还能不能再无耻些。她当时隐在暗处,看到了庆云殿外发生的一切,这贺兰云昭还真是对小姐百依百顺呢,而且看小姐的样子,对他不像是反感的样子。这贺兰云昭对小姐是真心,还是假意? “绿芜,你先进去!”容浅忽然看着绿芜说道。 绿芜一愣,看着容浅那清冷的容颜,当即领命,临走时还不忘看了贺兰云昭一眼。 看着容浅将身边的人支开,贺兰云昭能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面前的女子身上似乎多了一份冷冽的气息,像是要将周遭的一切与她隔绝一般,也包括他。 “贺兰云昭。”容浅看着面前身形颀长,如流云般洒脱的男子,声音第一次郑重非常。他们相识以来,她可没给过他一次好脸色。也说不上是讨厌他,只是不喜欢那种事物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觉。 “浅浅这么认真的样子,是想要向我表白吗?这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该摆个什么样的姿势听的好,是站着,坐着,还是躺着?”贺兰云昭笑着说道,可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却毫无喜色,只紧盯着对面的女子。 容浅看着贺兰云昭,清冷的目光中好似平静的湖面,不起任何的波澜,他于她,好似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这样的姿态,又恢复到了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只是这一次唯一少的便是那份戒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我也不想去猜测你有什么目的。你是将我当做朋友也好,当做敌人也罢,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如今我们之间的牵扯也就只有君王令,拿到君王令,我会给你一定的报酬,算是,银货两讫,从此各不相干。”容浅的声音清且淡,她微微握着手,这一刻心房里的声音在耳边清澈如鼓。既是不相干的人,那就不要再有牵连。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经营人脉,没有心力再去在意任何人。 周遭的寒意不知道何时聚拢开来,夜风微微扬起,她单薄的身影随着夜风拂动,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那面无表情的容颜下,掩藏的又是怎样的孤单寂寞。 贺兰云昭静静的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锦袍倾泻而下,他握着折扇的手不知何时握得生紧,黑曜石般的眸一直盯着对面的女子,不曾移动半分。这一刻,他的眼中仿佛是起了一层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的目的,当然还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答案,浅浅可还满意?”忽然那月白色身影动了,他扬起折扇敲着头,摇头反对说道,“不对不对,不该这样说,应该说是我倾慕浅浅已久,所以一直心怀不轨,想着有一日接近浅浅,然后赢得美人心,抱得美人归!今生非浅浅不娶!这样说就好听多了。” 容浅身上那肃杀一般的气势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她瞪了贺兰云昭一眼,这人是故意调|戏她的么?她不过是想跟他划清界限罢了,至于欠的人情,他迟早会还给他的。 “贺兰云昭,我是不会跟你做朋友的。”容浅沉了沉眸,冷声说道。当她的朋友,太累了,九幽,无忧他们应该是深有此感吧,可是他们却从来不说。 贺兰云昭收起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说想跟你做朋友,浅浅不会以为我说的话是假的吧。” “什么话?”容浅微微皱眉,他说的话可多了,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贺兰云昭闻言,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之色,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糊涂了,看来他想要获得美人心,真是来日方长啊。 “那浅浅为什么不想跟我做朋友呢?不会是因为喜欢上我了吧。”贺兰云昭准备换个方式来跟她沟通,瞧,他说的多直白了。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不想跟我做朋友。我不想跟你做朋友,自然也是因为喜欢你。 奈何容浅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她忽然转过身,冷风扬起额前的碎发,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若是,若是她还算正常的话,若是她没有牵绊的话,她也想要有很多朋友,跟很多人在一起。下棋品茗,快意人生。可是,不能…… “就算今日是朋友又如何?也许明天就会刀剑相向,也许睡一觉,天一亮,你连那个人的模样都忘记了,那么这样,还能算是朋友吗?”容浅闭了闭眼,眼底恢复了从前的冷淡从容,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子,神色冷淡,好似眼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今日多谢云昭公子,不用再送了。”话落,不容他说话,她直接进了门,下人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堂堂天下第一公子就这样吃了闭门羹,贺兰云昭站在容府外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黑曜石般的眸中华彩依旧,对于她的反应,他再清楚不过,所以并不在意,只是她这还没听他表达清楚就拒绝了他让他心头颇为无奈。倒是那最后一句话,似乎透着某种情绪,悲切到人的心底,她,身上似乎经历过许多的事情。 容浅因为先前逼出媚药用了功力,身体有些乏,直接就睡了。容德庭回来之后也没来找容浅的茬,这一晚倒是颇为平静。 第二天早上,容浅躺在榻上,忽的感觉到屋里有动静,瞬间睁开眼,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睡醒了?”桌旁,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静然坐着,正给自己倒着茶水,银质面具遮掩着他的容颜。 看着来人,容浅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双眼一瞪,冷冷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昨天跟他说的不是很清楚吗? “当然是来确认一下浅浅早上起来还记不记得我,看来是记得的。”某人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意盎然的看着榻上的女子。 ps:第三更————来,给点奖励吧———— !! 第104章 册封 “当然是来确认一下浅浅早上起来还记不记得我,看来是记得的。”某人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意盎然的看着榻上的女子。 容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她当然记得他是谁,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她瞧着是病的不轻。她重新躺在榻上,蒙上被子,懒得理他。 看着榻上那被被子包裹着的女子,贺兰云昭嘴角的笑意更深,效果似乎不错,至少没赶他走。他心里忽的升起一丝无奈,想不到他有一天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没有将他扫地出门而感到欣慰,他这是着魔了不成。 ———— 等容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的人已经离开了,她轻轻抚着额头,自己是怎么了,有外人在,她竟然还能睡着,肯定是最近自己太累了。 容浅醒来之后不久,宫里册封容浅为荣宁公主的圣旨就来了,圣旨上无非是捡一些好听的字眼来形容她,如端庄敏慧之类的。站在大门前,容浅拿着圣旨,看着那一箱一箱搬进容府的赏赐之物,清淡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对于她而言,荣宁公主这个身份并没有多么的吸引她,她不知道贺兰云昭替她求来这个身份是为何,但是这身份倒是能替她挡去不少麻烦,至少以后,楚翰轩不会天天以她未婚夫自居来找茬了。 “荣宁公主,皇上嘱咐您,有时间就去宫里看他,刚刚给您的是可以随时出入宫中的令牌。”北楚帝身边的太监宋公公勾着腰,冲着容浅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送公公嘴角的笑容忽的一僵,一个大臣之女受封为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普通人怕是睡着了也要乐醒了。这荣宁公主未免太冷淡了些吧,不过,谁让皇上喜欢她,他们怎么也得小心伺候着。 “公主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回宫了。”宋公公笑着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那就不送公公了。” 宋公公点着头,“不用送,不用送,咱家告退了。”说着笑着退了出去。 一旁,容德庭脸色铁青,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刚刚宋公公的样子分明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甚至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对他说,好歹他也是容浅的父亲,就算容浅现在是公主又如何! “都小心些,可别把荣宁公主的东西给磕着了。”容德庭冷笑一声,拂袖离开。 容浅看了容德庭的背影一眼,心头好笑,他连个葬礼都不肯给柳氏与容雪,对自己的妻女如此绝情,还指望着别人尊敬他?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整个郢都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吗?瞧那宋公公对他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容芙看着那些御赐之物,很多东西是荣国公府都没有的珍稀古玩,那些女子的金银饰物更是足足有四大箱,说不嫉妒羡慕那是假的。 “四妹妹,不,荣宁公主,昨天我……”看着容浅受封公主,想到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容芙心里头瞬间不安起来。 容浅看着容芙,平淡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的说道:“三姐姐想说什么,昨天三姐姐有做什么吗?” 看着那一双灿亮的眸,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一般,容芙心里头就紧张的不行,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昨天是我,是我在你的酒中下了药。”从她看到容浅出现在庆云殿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早已经洞悉了一切。 说着她抬起头,辩解说道,“那都是夫人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会对付我姨娘,四妹妹,我没有办法。” 容浅看着容芙那一力为自己辩解的模样,轻笑说道:“难道柳氏有逼你将人引到庆云殿吗?你还真是用心良苦,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被人设计在了庆云殿。” “我是想救你……”容芙小声说道,这个说法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忽的她仰起头看着容浅,“四妹妹,不管怎么样,我不是帮你除掉了夫人吗?” “听三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呢?难道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对付不了柳氏?容三小姐,你还真是不是一般的高看自己呢。”容浅一脸戏谑的看着容芙,她真以为她看不透她的心思么。不管是她看出柳氏的阴谋,还是没看出来,对她容芙都没有坏处,也就是除掉柳氏跟她,对她而言都是一样。她表面上对自己投诚,其实背地里一直没忘害她的心思。 容芙脸色一白,错愕的看着面前从容淡然的女子,是,就是这样的感觉,这个人就像是一座山挡在她的面前,只要有她在,别人永远都无法注意到她。所以当柳氏来找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不明白,明明她们都是庶女,明明她比她美,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将目光都放在她身上,她心里嫉妒她,嫉妒的发狂,所以那个时候她突然想,突然想让容浅永远不得翻身。 “你想怎么样?”好半天,容芙闭上眼,低声说道。 看着容芙那似是认命的模样,容浅微微挑眉,转过身,看着前方,目光悠远,看不出焦点,忽而,她低声说道:“你有一个不错的母亲,这一次我放过你,再有下一次,你只看着柳氏与容雪的下场便知道了。”话落,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红玉看着容浅离开,复又看了地上的容芙一眼,她该庆幸,主上唯一会心软的地方被她给碰着了,否则,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在容浅离开之后,容芙终于撑不住,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那种从心底而生的恐惧感蔓延到全身。她的丫鬟过来想要扶起她,可是她久久不愿挪动,等到她想要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下午的时候,各方的贺礼都送来了,轩辕天越送了她一颗拳头大的南海珍珠,楚温岚则是送了她一对绿雪含芳簪,沐景祈送了她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慕容笙箫送了她一块上好的血玉玲珑,以及一干想要巴结她的夫人小姐送的礼物。不过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容浅也懒得管这隐藏在背后的用意。 跟着贺礼来的还有一张请柬,北楚帝的另一个妹妹湖阳长公主邀请一众贵女明日去碧月湖游湖赏景,据说受邀请的还有几国的公主,昨日宫宴,因着几位公主刚刚到,都很累,所以就没有参加。 容浅坐在桌旁,揉了揉眉心,现在她有些厌烦这公主的身份了,她没心思去应付那些女人。真不知道贺兰云昭究竟有什么用意,现在对她而言,君王令,才是最要紧的。只是,昨日在庆云殿外,脑海里面突然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她撑着头靠在桌上,第一次梦到关于郢都的事情,总觉得那一扇门打开之后,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记忆侵袭而来。 “浅儿,你瞧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这脸上到处都是。”温润和暖的声音在耳边徜徉她微微闭眼,有人拿着帕子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 “容嫣然总是找我的茬,我不把自己弄的脏一点,她心里怎么会舒坦,反正有你给我擦。”她仰着头,伸长着脸微微笑着,闭着眼睛,似是很享受的模样,脸上是全然信赖的神情。 “看来上次让她掉到井里的教训还不够。”那白衣少年声音骤冷,动作依旧不减,好半天才擦干净,看着这白皙娇俏的容颜,他忽而低声说道,“你这般依赖我,那要是我以后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呢?” “你会不在我身边吗?”小女孩反问,脸上依旧是轻松的模样。 “当然不会,除非浅儿有一日不需要我了。”少年温声说着,声音里面尽是宠溺,“不,就算你不需要我,我也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小女孩忽的睁开眼,灿亮的眸中明艳万里,她嘻嘻笑着,“小九,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那等我长大了之后,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好了,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在耳中回荡,容浅忽然睁开眼,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一丝冷汗,她看了看天,已经夜深了,她竟然就这样撑着头在桌上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面,那个白衣少年的声音细腻温和,是谁,那是谁,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小九,小九是谁呢?郢都之中有人叫小九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窗台耸动,一个黑影从外面掠了进来。 容浅眼底杀机一闪而逝,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出现在屋内的黑衣人,周身的杀气忽然消退,看着来人,淡淡说道:“你怎么来了?” 那黑衣人忽然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然而看这张脸会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北楚帝的宠妃清妃,只见清妃跪在地上,恭声说道:“属下拜见主上,一直未来见主上,还请主上恕罪。” !! 第105章 温岚之心 那黑衣人忽然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然而看这张脸会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北楚帝的宠妃清妃,只见清妃跪在地上,恭声说道:“属下拜见主上,一直未来见主上,还请主上恕罪。” 容浅淡淡说道:“起来吧,我也是突然想来郢都的。”话落,她目光定定的看着清妃,“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成为北楚帝的妃子,方清,这是怎么回事?” “回主上,初时来郢都,属下与姐姐虽然在这里建立了一些势力,可是这里势力盘根错杂,想要彻底将之拿下,没有一定的背景是不行的,正巧那个时候遇上一个秀女逃走,属下就顶替了她的位置。三年的时间,属下从一个最末品的更衣做起直到现在成为清妃,一路荣宠世人都看在眼底,就是贵族也都给属下几分面子,这才能帮助姐姐在这郢都建立起属于我们浩天城的势力。”清妃跪在地上坦然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闭了闭眼,低声说道:“这样做不值得,想要建立势力,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如此牺牲。” “不!”清妃仰起头,看着容浅,认真说道,“当年我们姐妹跟爹娘遇上了马贼,爹娘都被马贼杀死了,若不是主上救下属下跟姐姐,我们早就被那些马贼给糟蹋了,主上帮助我们姐妹安葬父母,属下跟姐姐就发誓,这一辈子但凡是主上想做的事情,就是豁出性命我们都会尽力做到。成为北楚帝的宠妃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保护姐姐,帮助主上,这样属下就心满意足了。” 救下方清与方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她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却记得那两双倔强的眼睛以及那毫不妥协的气势。容浅心中虽不愿意她们为她这般牺牲,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而她与她不也是一样吗? “好了,起来吧。这些年,你在北楚帝身边,可有什么发现?”容浅转移话题说道。 方清这才站起来,低着头,问道:“主上是想问北楚帝为什么会对您这般好,对吗?” 容浅点了点头,“嗯,我不记得与北楚帝之间有过什么交集,但是总觉得他对我很熟悉。”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总觉得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跟着北楚帝身边,属下有时候在晚上会听到北楚帝梦中会呼喊一个人的名字。”方清看着容浅,沉声说道,“昨天晚上他更是抱着属下一直呼喊这个名字,姬儿,姬儿的,听那声音似是很痛苦。”她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一丝嫉妒,她虽然是北楚帝的妃子,可是心里一点都不爱他,真要说,她甚至讨厌他触碰她。 姬儿?!容浅双眼蓦地瞪大,冷冷的看向对面的方清,沉声说道:“你确定是姬儿?” 方清诧异于容浅的反应,但是依然说道:“属下确定。” 容浅微微闭眼,搁在桌上的手紧紧握着,看来他封她为荣宁公主,不是偶然了。姬儿不就是娘的名字吗?早前就听说过北楚帝曾经有一个心爱的女子,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两人没能在一起。那个女子就是娘亲吗? 娘,你跟北楚帝、容德庭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将她一人丢在郢都离开。她心中有太多的不解,若是她没有遗忘那一切,会不会记得呢?那漫天的冰雪将一切的喧嚣掩盖,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问,她便已经不在了。 “继续留意北楚帝的动静。”容浅忽然睁开眼,眸中一片冷沉。 ———— 写意阁中,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坐在窗台之前,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目光看着那漫漫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银质面具下,那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心情似乎很愉悦。 连城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某人唇边如何也藏不住的笑容,嘴角忽而勾起一丝邪邪的笑意,说道:“昨天晚上你没有回来,莫不是她被你真情所动,然后你跟她好事已成?啧啧,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该准备贺礼了?咱们阁主要娶荣宁公主,成为北楚的驸马爷了?”昨天为了他,他可是九死一生啊,现在怎么着也要调侃调侃他,当做是利息好了。 贺兰云昭回过头,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危险之色,随即轻笑说道:“听你这意思似乎是恨嫁了,我听说西月国的凝羽公主也来郢都了,需不需要我将你绑到她面前?她可是对你爱慕已久!” “别,算我错了行吧!”连城连连摆手,俊脸发青,心底更是生出一阵恶寒,要是真的将他绑到了慕容凝羽那个女人面前,他怕是真的会被那个女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贺兰云昭没再说话,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昨晚他是没有回来,他只是在思索她的话而已,直到后来他找到了答案,才去找她。若真如她所说,她不将他放在心上,转瞬即忘,那么只能说明他做的不够好。就算她真的忘记了,他会让她重新记住他,直到她全心将他放入心底。 而这边连城也恢复了平静,看着他,忽而挑眉说道:“她当了荣宁公主,北楚帝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握她的婚事,你若想娶她怕是不容易吧。别说,你对她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这人做事总是让人看不透。 “我若想娶谁,别说是一个北楚帝,就是整个天下阻拦,那又如何?”贺兰云昭清越的声音微微扬起,环绕在他周身的霸气忽的释放出来,那豪放不羁的狷狂展露无遗。 连城耸了耸肩,这人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他对容浅的心意吧,不过那个女子他倒是有些敬佩,身上那隐隐的凛冽狂傲与眼前之人有异曲同工之处。总觉得那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仿佛历经世间万事,一眼就能够俯瞰众生。 “你昨天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北楚帝他们面前?你觉得容浅解决不了她那个大娘?”连城忽而问道,白发冰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那个女人身上的杀气,他现在都胆寒呢。而且他那样做就不怕露馅了?凤九幽那分明就是一疯子,还好他之前有所提防,否则还真是回不来了。 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他希望她在他面前是容浅吧。贺兰云昭偏过头看着连城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也有我们第一怪盗不懂的事情了,可惜这次,我不打算解答。”他忽的从窗台上下来,将酒壶丢给了连城,直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连城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嘴角抽了抽,这人是在嘲笑他不通情事?哼,指不定他比他先成亲呢。对了,他本来准备告诉他凤九幽与他约战的事情,看这样子,是没必要说了。 ———— 乾宁宫 宫室之内,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抬着头,看着上方那一身明黄、威严挺拔的帝王,温润的脸上在泛黄的灯火照耀下平添几分苍凉冰冷。 “皇上深夜叫臣前来所为何事?”楚温岚收回目光,眉眼间平静似水,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俊朗公子。 北楚帝停下手中的朱笔,威严的目光落到了下方那坐在轮椅上,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身上,这一次回来,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你回到郢都之后,朕还未单独召见过你。”北楚帝将眼前的奏折放到了一边,靠在龙椅上,目光紧盯着楚温岚。 楚温岚嘴角微牵,看向北楚帝的目光中浮现一丝嘲讽之色,“怎么,皇兄还在担心本王有不轨之心吗?不然你让御医来检查一下本王的身体好了,看本王还能活几日。” 这话一出,北楚帝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看着那双嘲讽中透着凛然不惧的眼睛,他幽深的眸中划过一丝复杂之色。 “朕既然已经封了她为公主,你对她的那份心思就收起来吧。”北楚帝不在看楚温岚,冷声说道,“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什么叫不该有的想法,楚温岚脸上嘲讽之色更甚,他能收回别的,可是付出了的感情要如何收起来?若真是可以的话,那么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皇兄呢,你能收回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吗?你既是不能,凭什么要求本王!”楚温岚反问,他的眸中再无先前的温和,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北极的冰雪一般寒冷。 “放肆!”北楚帝忽然暴喝一声,额上青经暴起,瞪着楚温岚,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 楚温岚唇边扬起一丝冷笑,“看来皇兄心情不好,那臣弟就先告退了。”话落,他转动轮椅,直接朝着宫门外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北楚帝直瞪得眼睛都快出来了,可是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宋公公站在外面,看着楚温岚离开,心下微叹,皇上每年在楚王回来之后都要与之吵上一次,只是这两年,楚王的脾气似乎是越来越坏了。 ps:喜欢温岚么———— !! 第106章 荣宁公主 碧月湖是郢都最负盛名的游玩景点之一,此刻正是阳春三月,两岸旁柳树青翠一片,微风扬起,一道道碧波袭来,春意盎然。平日里,无数佳人才子喜好在这里吟诗作对,散步春游,而今日,这碧月湖却被皇家禁卫军包围住,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湖水中停着几只大的画舫,岸上贵女们三五成群在一起聊天,远处的大树荫下,仪仗、桌椅、瓜果早已经摆好。 容浅今日一身淡青色绣湘妃竹长裙,她身体本就纤长,与两岸旁的垂柳放在一起,仿佛是融入了自然这幅画中一般。 湖阳长公主邀请,她虽不愿来,可是来了,应该比不来会少许多麻烦吧。况且也许今日来的一些人中,有认识她的呢。过去,是一个可怕的字眼,可是她似乎已经有些好奇了。 “小姐,你看,那边那只狮子船看起来好漂亮啊。”绿芜指着不远处湖中的船,冲着容浅笑着说道,来郢都之后,她甚少能四处看看,而她偏生又是那种爱看热闹的性子,所以此番她最是兴奋。 绿芜这一声,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那些贵女的注意,她们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容浅身上,眼底嘲笑有之,嫉妒有之,疑惑有之。 容浅自然知道她成为了焦点,可是她浑不在意,顺着绿芜的目光看过去,眉眼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丫头兴奋过头了吧,那哪是狮子啊—— “没见过世面就不要出来瞎嚷嚷着,连狮子跟麒麟都分不清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土包子。”一个不屑的女声忽然传来。 感觉到有人走近,容浅偏过头,看着身旁一身玫红色长裙的女子与她擦肩而过,停在了她身前。 只见那女子忽的回过头来,高挑的凤眼扫过容浅的脸,面上的不屑愈发盛了,冷笑说道:“这哪里来的乡野村姑,长这样,也敢来赴宴,真不知道湖阳长公主是怎么请的人,这种货色也能被邀请来。” 这女子容貌并不美艳,可是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给她平添了几分威严凌厉,只是脸上那厚重的脂粉以及满头的珠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俗气。 容浅对上那双高傲到头顶的凤眼,眉目冷淡。 绿芜心头早就对这无礼的女人不满,又听到她侮辱容浅,当即冷笑说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还有脸说别人!” 那女子一听,一张脸瞬间扭曲,恶狠狠的瞪着绿芜,“死丫头,竟然敢如此跟本公主说话,来人啊,给我掌这丫头的嘴。”她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女立刻朝绿芜走过去。 不远处,各国的贵女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中一身烟水绿宫装的美丽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那玫红色长裙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没想到慕容凝羽那嚣张的女人也来了。” 她对面,一个杏色云锦宫装的女子冷笑说道:“八成是西月国没有长的好看的男人了吧。” “那姑娘也真是运气不好,哎。”下首一身蓝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子叹息说道,她眉目生的极为柔和,气质温婉。 这几位都是异国公主,而今日皇室公主并未前来,京都贵女们与她们不熟悉,也都不好接话,只是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她们心底说不嫉妒容浅那是假的,一个外室之女一夕之间成为北楚皇室最为尊贵的公主,让人如何不嫉妒。坐在后面的蓝妃倾看着那面色冷淡的女子,面上平静,她可不觉得容浅会受欺负。 而那边,看着慕容凝羽的侍女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来,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一般,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慕容凝羽见容浅气定神闲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脸色愈发扭曲,这是什么意思?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不对,这女人肯定是个聋子,所以没听到她的话,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只是,她没让她走,她怎么敢走在她前面。就在她准备发怒的时候,突然“啪啪”几声传来,两个侍女的惨叫也随之而来。 慕容凝羽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绿芜像是在打木桩子一般,朝着她两个侍女的脸扇去,而她的两个侍女毫无反手之力。 见慕容凝羽看过来,绿芜收回手,拍拍手,叹息说道:“真是没劲,就这身手,也想修理人?太不够看了。”说着,她直接朝着前方走去,经过慕容凝羽的时候,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若不是小姐不让她随便惹事,这女人她也要修理。 慕容凝羽瞪大眼睛,双手紧握,身体更是气的发抖,她忽的回过头,冲着容浅的背影,厉吼一声,“你给本公主站住,本公主让你走了吗?!” 奈何容浅跟绿芜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慕容凝羽怒极,她出门没有带高手,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又不是那臭丫头的对手,心头火气直往外涌,一巴掌扇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侍女的脸上,气急败坏的朝着前方走去。 不远处凉亭里面,四个男子围坐一桌,目光都同时看向了那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女子身上,哪怕她容颜平淡,打扮更是半分也不出挑,似是想要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之中一般。可是她身上似乎有一种气质,即便是在人山人海之中,一眼就能看到她。 沐景祈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慕容凝羽那个女人真是犯贱,欺软怕硬的东西。” “祁王说的这般直白,倒是让慕容世子面子上不好过了。”轩辕天越淡然说道,俊逸的脸上笑容浅然,紫眸微转,看向那朝着女眷休息的地方走去的女子,这下马威倒是不错。 慕容笙箫闻言,妖娆邪魅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看着众人,淡淡说道:“本世子那堂姐就那样的性子,让各位见笑了。”那笑容分明不达眼底,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似水。 楚温岚沉默不语,那双眼睛在看到容浅的时候,已经落向了别处,只是眉眼间,不知何时染上了惆怅。 在侍女的带领下,容浅来到了贵女们休息的地方,她一进场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蓝妃倾看着容浅进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容浅本来就对蓝妃倾的印象不错,也冲她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四周,随意寻了一个座位准备坐下。 “这位小姐可别坐错地方了,本宫下面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坐的。”那一身烟水绿宫装的女子端起茶盏,冷冷说道。 容浅看着自己的位置,坐错地方?她不过是随便捡了一个位置罢了,不过似乎只有三个空位置,最上面的那个应该是湖阳长公主的,对面柳青青下首有一个,再加上她这里位于这说话女子下首的位置。 “玉珂公主,这位小姐也许是不知道这些位置的讲究,所以才坐错了,你何必苛责。”那身着蓝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子温婉说道。 轩辕玉珂看了她一眼,冷笑说道:“明沁公主这话就不对了,坏了规矩就该罚,否则皇室威严何在?当然,明沁公主从前是散漫惯了,本公主理解。” 凤明沁抿了抿唇,面上讪讪的,低下了头不说话。 一旁,杏色云锦宫装的女子端着酒杯,不耐烦的说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来就是出来玩的,至于这样较真?这位小姐,你就坐在那里!” 这三个人容浅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也曾在南无忧那边看到过画像,这三人可是天下榜美女榜第三到第五的美女。那玉珂公主是第三美人,天越国景王之女,天越帝没有女儿,对这个侄女甚为宠爱,就封了她为公主。而明沁公主是第四美人,是西月国凤家之女,此番受封公主前来,八成是为了和亲的。至于最后帮她说话的是第五美人,东梁祁王沐景祈的亲妹妹沐绯烟,瞧这性子,跟沐景祈倒是有几分相似。 轩辕玉珂瞪了沐绯烟一眼,显然对她的帮腔很不满意。虽然容浅刚刚间接教训了慕容凝羽让她很高兴,可是难保这女人不会像对慕容凝羽一样对她,她自然是想要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在这时,慕容凝羽走过来了,她一看到容浅也在这里,面上立刻露出一丝凶狠来,“你个贱人,竟然也敢来这里,来人,马上将她给本公主撵出去。” 容浅回过头,看着慕容凝羽,微微挑眉,淡然说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本公主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慕容凝羽瞬间趾高气扬起来,她可是西月国皇帝之女,这丑女人不知道是从哪个山坳里面出来的,如何能跟她比。 蓝妃倾对于这几个公主的态度早已经不满,当即站起身,冲着慕容凝羽冷声说道:“这位可是我北楚国身份尊贵的荣宁公主,论品级,凝羽公主还在她之下呢,凝羽公主说话还请注意点!”话落,她冲着容浅福身行礼说道,“臣女蓝妃倾,拜见荣宁公主。” ps:才发现今天高考,想想我的高考,貌似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岁月是把杀猪刀啊!!!祝高考的孩子高考顺利!!考出好成绩! !! 第107章 凝羽公主落水了 蓝妃倾对于这几个公主的态度早已经不满,当即站起身,冲着慕容凝羽冷声说道:“这位可是我北楚国身份尊贵的荣宁公主,论品级,凝羽公主还在她之下呢,凝羽公主说话还请注意点!”话落,她冲着容浅福身行礼说道,“臣女蓝妃倾,拜见荣宁公主。” 这话一出,轩辕玉珂等人脸色瞬间一僵,皆是错愕的看着容浅,荣宁公主?!慕容凝羽的脸色最为难看,这丑女人竟然还是个公主?北楚国什么时候有个荣宁公主了? 柳青青看着容浅,想起那天晚上姑母还有大表姐死前的惨状,她心里对她的仇恨就止不住往外涌,她冷笑一声说道:“什么荣宁公主,她不过只是一个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外室之女,不知道她是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封了她为荣宁公主。”就算容浅是荣宁公主又如何,在这些异国公主面前,她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贵女见柳青青讽刺容浅,也都静默着,其实这也是她们心里的想法,让她们同蓝妃倾一样向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外室之女行礼,她们心里也不愿意。 “本公主以为她身份多高贵呢,原来是半路出家啊。”慕容凝羽看向容浅的目光中更加轻视了几分。 凤明沁的脸色也不觉白了白,这里半路出家的公主可不止容浅一人呢。 蓝妃倾瞪了柳青青一眼,这女人就是故意捣乱的不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落了荣宁公主的面子,就是落了北楚的面子,真是跟她那姑母表姐一个德行,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荣宁公主是皇上钦封的,你们对荣宁公主不敬,那可是对皇上不敬。”蓝妃倾讽刺说道,这些个人还真是要好好敲打一下,不然还真是一个个心比天高了。 这话一出,柳青青脸色一变,那一晚皇上对容浅的态度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皇上甚至都为了容浅废了大表姐呢。 众贵女面面相觑,京中的人最懂的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即不少人冲着容浅行礼说道:“臣女拜见荣宁公主。”就连柳青青最后也只得不情不愿,敷衍的行了个礼。 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忽而看着蓝妃倾摇头说道:“蓝小姐,其实你不该说话的。” 听着这话,蓝妃倾脸色微变,错愕的看着容浅。 柳青青闻言当即冷笑一声,“蓝妃倾,你瞧,你舔人家屁股,人家还不领你的情呢。”不少人跟柳青青一样,看容浅的目光又轻视了几分。 容浅看着蓝妃倾,清淡的脸上微微浮现一丝笑容,灿亮的眸中华光一闪,她的声音清淡从容,“咱们受人礼也是要对人的,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礼我们都能接受的,那样,不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吗?” “噗嗤!”一声,沐绯烟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 柳青青等人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这是在骂她们不是人吗?可是容浅的身份在那里,她们不怕她,怕的是皇上! 蓝妃倾好笑的看着容浅,她说这话的时候,模样分外灵动,真是好看极了。无关容貌,气质使然。 慕容凝羽就这样被人晾在了一边,心头气愤,可是容浅也是公主,她讽刺两句可以,总不至于真的将人撵出去吧,这里不是西月国,这点道理她还是清楚的,当即找了个位置坐下。 轩辕玉珂看着容浅,忽而冷笑说道:“本公主当是谁呢,原来只是一个大臣家的庶女,你也配称为公主?听说你还被轩王退了婚,就你这样的,也敢出府门!”她挑衅的看了容浅一眼,她可听说了那一晚宫宴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天越哥哥喜欢她。她不过是一个弃妇、一个丑女,也配得天越哥哥青睐? “你也不过只是景王之女,说起来景王不也是臣?”一个嘲讽的声音忽然传来,坐在对面的沐绯烟不屑的看了轩辕玉珂一眼,“你说别人是大臣家的庶女,不配是公主,那你配吗?还是说景王有心谋夺大位?哦,那样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了。”这些个女人每天都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咋咋呼呼,看着就觉得讨厌。 “你胡说八道什么……”轩辕玉珂气结,狠狠的瞪着沐绯烟,天越哥哥就在这附近,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怎么得了。 “哼!”沐绯烟冷哼一声,不再看轩辕玉珂,而是站起来,冲着容浅点头说道,“我叫沐绯烟,你是荣宁公主容浅?我听过你的事情,我沐绯烟就喜欢你这样的个性,管她什么嫡庶,只要你能把她们踩下去那就是本事。” 容浅看着面前英气十足的女子,她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这爽朗的性子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沐景祈的妹妹,她记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唱声传来,“湖阳长公主驾到。” 只见一身湖蓝色宫装的艳丽妇人被一众宫女簇拥着而来,她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算不上顶好,身体也是有些珠圆玉润,可是眉眼间却透着和气。 “见过湖阳长公主!”这边一众女子当即福身行礼。 “都不必多礼,本宫来晚了,众位公主、小姐怕是等急了吧。”湖阳长公主冲着沐绯烟等人笑着说道,被人搀扶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众贵女也都随着湖阳长公主坐了下来,湖阳长公主看着下面的几位容貌的姣好的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笑着说道:“几位公主在北楚住的可还习惯?” 轩辕玉珂就算再刁蛮,面对湖阳长公主这位长辈也不敢太放肆,当即微笑说道:“多谢长公主关心,本宫在这边住的甚好。” 湖阳长公主点头,看着凤明沁,温和说道:“听说明沁公主来时感染了风寒,现在可好了?” 凤明沁低着头,笑容温婉,“多谢长公主关心,本宫的风寒已经好了。” “长公主,今天来游湖的难道就只有我们这些人吗?”慕容凝羽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冲着湖阳长公主说道。 湖阳长公主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容,“此番本宫只负责接待女宾,不过本宫听说轩王与澈王他们也是在这里招待各国男宾。” “是吗?那本宫现在就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好了。”说着,慕容凝羽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眼中似有什么光华闪动着。 轩辕玉珂看着慕容凝羽的动作,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崩塌,她狠狠的瞪了慕容凝羽一眼,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要是让女人看上天越哥哥该怎么办,她可不要这个女人成为她的大嫂。这一刻她心里突然很焦急,可是碍着她公主的身份,她根本就没办法像慕容凝羽这样不知羞耻的走出去。 对于慕容凝羽的事情,众人都是有所耳闻的,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一分鄙夷,同时也都为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担心不已。 湖阳长公主看到慕容凝羽如此不顾她面子的离开,并没有生气,本来就是眼不见心为净,她重新看向下面的几位公主,这一次这些公主来北楚的目的她自然是清楚的。她举办这次宴会之前,皇兄就与她交代过,要好好看看这些公主中有哪位是适合嫁到北楚的。说是嫁到北楚,准确来说无非是想要替轩王选妃吧。 说到轩王妃,湖阳长公主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容浅身上,这个女子她在宫宴上看到过,那一身超出年龄的成熟至今还映衬在她的脑海呢,依照她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个女子怕是不简单呢。轩王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荣宁公主,到本宫这边来坐吧。”湖阳长公主忽然招呼容浅说道,皇兄对这个女子似乎颇为关注呢,其实,她也挺喜欢这样毫不做作的女子的。 容浅一愣,抬起头,目光中略带些疑惑,起身,走了过去,早已有人帮她搬好了椅子,她直接坐在了湖阳长公主下首。 “荣宁,你是皇室位份最高的公主,可别对下面的人太客气,凡事就该拿出你公主的威仪来,可别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欺负了你去,本宫是第一个不答应,你父皇就更加不会答应。”湖阳长公主拉住容浅的手,嘱咐着。目光却是看向了柳青青等人,刚刚柳青青她们为难容浅的事情,她听下面的人说了,哼,一个丞相的孙女,竟然敢对圣上钦封的公主不敬,柳相的家教还真是好啊。 柳青青等人被湖阳长公主的目光一扫,当即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里却是更加嫉妒容浅了,她不过一个庶女,凭什么比她们位份高。 容浅冲着湖阳长公主颔首说道:“谢谢长公主教诲。” 这女子无论何时似乎都是这样一幅处变不惊的模样,但凡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会这样的世故从容吧。她那一日当众拒绝轩王的婚事时的那份勇敢让她都不得不佩服,也许是自己做不到她那样,所以面对她的时候,湖阳长公主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疼惜。 “长公主,大事不好了,凝羽公主她落水了。”忽然,一个侍女冲过来,大声说道,面上惊慌不已。 !! 第108章 让容容给我做嫂子吧 “长公主,大事不好了,凝羽公主她落水了。”忽然,一个侍女冲过来,大声说道,面上惊慌不已。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那气喘吁吁的宫女身上,慕容凝羽落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了? 容浅坐在位置上,并不看那宫女,慕容凝羽刚刚说要去找轩辕天越他们,现在又落水了,那结果显而易见了。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湖阳长公主皱眉说道,心底对慕容凝羽愈发厌烦了几分。这次几国公主前来北楚,不仅是参加文武大会,也为了和亲之事。这慕容凝羽名声败坏,无才无貌,根本就不是和亲的人选,否则西月国不会封了凤家的女儿凤明沁为公主前来了。 那侍女低着头,平息了下情绪,回答说道:“凝羽公主看天越太子他们在湖对面的凉亭里面,就跑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祁王殿下,所以祁王殿下就……” “就怎么了?”湖阳长公主皱眉说道。 那侍女头不觉低了下来,“祁王殿下一脚叫凝羽公主踢入到了湖水中。” “噗嗤”一声,沐绯烟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真不愧是皇兄,踢得好!” 凤明沁眉头微皱,看着沐绯烟,低声说道:“绯烟公主,凝羽公主已经落水了,请你慎言!” 沐绯烟不以为意,瞥了凤明沁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本公主就是讨厌慕容凝羽怎么了,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也想宵想我皇兄,活该!你也未必喜欢她吧,明明都是公主,你不也是要被她压一头,何必在那里假惺惺。” 凤明沁抿着唇看着沐绯烟,眼中泪水蕴含,好不委屈。 一旁,轩辕玉珂冲着沐绯烟不悦说道:“沐绯烟,你讨厌慕容凝羽也就罢了,何必为难人家明沁公主。”她就是不喜欢沐绯烟这个女人,她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 沐绯烟饶有兴趣的看着轩辕玉珂,挑眉说道:“这女人是来和亲的,你说她要是嫁给了我皇兄你该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轩辕玉珂的脸色瞬间一变,看向凤明沁的目光中顿时生出一丝冷意。 凤明沁心头一沉,连忙解释说道:“玉珂公主不要误会,我没有……” 轩辕玉珂冷哼一声,不理会她。 而这边湖阳公主也懒得理会这些公主的恩怨,直接站起来,她作为这次宴会的主办人,宾客落水,而且还是一国公主,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说道:“随本宫去看看。” 容浅起身随着湖阳长公主一起去,可是却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而她旁边,蓝妃倾跟沐绯烟两人不知何时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绯烟公主与蓝小姐跟着我做什么?”容浅看了一眼左右,淡然说道,她走多快,这两人就走多快,怕是刻意的与她走在一起吧。 沐绯烟打量着容浅的眼睑,一脸冥思状,好半天才说道:“荣宁公主,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这如画的脸她曾在画像上看过,可是仅仅也只是在画像上,她摇头,“我没有见过你。” “我也觉得,不然我肯定记得你!”沐绯烟赞同说道,这张脸她还真是没见过,只是心中突然有这样一个想法。 蓝妃倾则是笑着说道:“荣宁公主的风范,妃倾可是敬佩的很,不知道妃倾能不能与公主做个朋友。”她虽是书香门第出身,可是性格爽朗,所以话也说的直接。 “蓝小姐仗义执言,至情至性,容浅能有你这个朋友深感荣幸。”容浅微微笑着说道,那一晚在庆云殿外面,蓝妃倾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她说话的人,今日更是,不管她需不需要,这份情谊她自当珍稀。 “不行不行,我也要跟你做朋友,容浅,我们也做朋友吧。”沐绯烟也不甘落于人后,一把拉住容浅的手,噘着嘴看着她。 被人这样猝不及防的拉住,容浅的身体跟着一僵,可是看着沐绯烟那率性无邪的脸,她心神忽的一松,微笑着说道:“绯烟公主率真无拘,容浅自然也是愿意与你做朋友的。”若是她不愿意,怕是这公主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吧。 听着这话,沐绯烟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那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公主了,就唤我的名字好了,我也叫你的名字。” “好,绯烟。”容浅坦然唤了一声,她也比较喜欢像蓝妃倾与沐绯烟这样豁达的女子。 沐绯烟看着前面那走在前面的贵女们,眼看着就要到湖畔了,她皱眉说道:“容容,你千万不要跟上去,那慕容凝羽就是个疯子。” 容容?!容浅嘴角抽搐了下,看着沐绯烟,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名字了,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个宠物的名字。 就连蓝妃倾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绯烟公主还真是有意思。 沐绯烟像是没有察觉到容浅跟蓝妃倾怪异的目光似的,继续说道:“容容你应该听说过那慕容凝羽的事情吧,她啊真是丢光了我们女子的脸,什么男人都敢往上贴,几辈子没见过男人啊,听说她府上男宠成千,估计是玩腻歪了,现在竟然跑到文武大会上来找男人,真是没见过这样无耻的女人,你以后千万不要靠近她。”她说到后面,眼底是满满的嫌弃。至于为什么叫容浅为容容,是因为前面有一个贺兰云昭叫她浅浅,也有人叫她浅儿,她自然想来个特别的,所以就叫容容了。 自从接受了贺兰云昭唤她浅浅,容容这个称呼,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容浅看着沐绯烟,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她。” 碧月湖边,几个侍卫跳下去,将在水中淹了好一会儿的慕容凝羽捞了起来。 慕容凝羽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的脂粉早已经花了,脸上一块白一块红的,头发湿哒哒的搭在脸上,衣服粘贴在身上,那玲珑的身躯瞬时展露在人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湖阳长公主见状,吩咐侍女说道:“还不快扶凝羽公主去换衣服。” 慕容凝羽被人扶起来,她目光恨恨的看着不远处的凉亭,面容狰狞,怒声说道:“沐景祈,你给本公主瞪着,本公主会让你知道得罪本公主的下场。慕容笙箫,你就这样看着本公主被欺负吗?你个乱臣贼子,你果然跟你那爹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周围的人皆是面面相觑,这慕容凝羽骂沐景祈倒是能理解,可是却连慕容世子一起骂了,而且还说他是乱臣贼子,这西月国的内政拿到这里来说,味道似乎就变了。 凤明沁微微皱眉,看着冲着慕容凝羽说道:“公主,你还是先换衣服去吧。” “本公主做什么,需要你这个贱人多事吗?你以为你封了公主,就真能跟本公主平起平坐了吗?本公主才是皇室正统。”慕容凝羽看着凤明沁冷笑说道。 凤明沁被慕容凝羽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也懒得管她,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周遭的人看向慕容凝羽的眼神愈发鄙夷了,自己丢脸就够了,还连累别人,就这样还算是皇室正统?! 湖阳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冲着慕容凝羽冷声说道:“凝羽公主,这里还有男宾,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请去轿中换衣吧。” 慕容凝羽还想说什么,可是对方是北楚国长公主,她想骂,似乎也没有那个勇气了,毕竟是长辈,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一甩衣袖,任着侍女扶着她离开。 看着慕容凝羽泱泱的离开,沐绯烟冷笑一声,“我都替慕容凝羽脸红了,西月国的事情拿到这里来说,她想丢谁的脸,蠢货。”说着,她看着容浅挑眉说道,“听说她跑到我皇兄他们在的那个亭子的时候,还没说一句话,就被我皇兄一脚踢下去了,想想就觉得痛快!” “祁王天性耿直,眼底最是揉不得砂子,将慕容凝羽一脚踢下湖也是正常。”容浅由衷评价说道,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深思,慕容笙箫对此置之不理,是不是说明,端王一派对西月帝一派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看来西月国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沐绯烟看了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容容对我皇兄很了解?” 容浅疑惑的看着她,随即淡然说道:“也不算吧。” 忽然她只觉得手腕一紧,直接被沐绯烟拉着往前跑。 “怎么了?”容浅跟着她跑,一边问道。 沐绯烟看着前方,笑着说道:“我很喜欢容容,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对于沐绯烟这突然的表白,容浅有些懵懂,她看了一旁跟着跑上来的蓝妃倾一眼,她冲着她摇了摇头,显然两人都没有跟上她思维。 可是等到容浅被沐绯烟拉到亭子里,看着这亭中坐着的四人,她嘴角抽搐了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旁的沐绯烟,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好玩的地方。 沐绯烟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走上前,冲着沐景祈兴奋说道:“皇兄,你觉得容容怎么样,要不,你就将容容娶回去给我做嫂子吧。” !! 第109章 你确定要杀本宫吗? 沐绯烟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走上前,冲着沐景祈兴奋说道:“皇兄,你觉得容容怎么样,要不,你就将容容娶回去给我做嫂子吧。” 沐景祈本来在喝茶,听到这话的时候,“噗”的一声,极没有形象的将茶水喷了出来,而在对面的轩辕天越察觉及时,身形一个闪动,躲过了这场浩劫。 饶是容浅也是略带错愕的看着沐绯烟,这姑娘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下子做起红娘来了。 慕容笙箫跟楚翰轩两人在沐景祈喷出茶水的时候,也都是很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慕容笙箫看着容浅跟沐景祈,嘴角微微一扬,目光扫过一旁的轩辕天越,眼底生出一丝兴味。 倒是楚温岚的脸色看不大清楚,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皇兄,你是不是也觉得容容很好,反正你也没成亲,容容也没嫁人,正好啊。”沐绯烟不放弃,趁热打铁,满眼希冀的看着沐景祈。 沐景祈轻咳了几声,舒缓了下情绪,这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面色一冷,沉声说道:“胡说什么!”他怎么能娶容浅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皇兄,我哪有胡说!”沐绯烟噘着嘴,不满说道。 容浅无力的看着沐绯烟,被她这样说下去,她是解决了一个麻烦又来了下一个麻烦,正准备说话,对面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绯烟公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轩辕天越优雅的掸了掸紫色锦袍,单手背负,俊逸若神祇的脸上笑容浅然,可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那淡紫色的眸中早已经冰芒四起。 容浅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对于他的出言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就最近观察,这人跟贺兰云昭一样,总喜欢多管闲事。 沐景祈眉心一紧,看着对面的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暗涌。 整个凉亭之中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你是谁啊?”沐绯烟皱眉说道,看着对面那张丰神俊朗的容颜,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可是这张脸她还真是没见过,不过看这亭子里面的人,似乎少了一个人,她忽然惊声说道,“你是天越哥哥?你,你……你怎么长这个样子啊!”她瞪大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轩辕天越淡然一笑,一瞬间花开四季,阳光明媚,“正是本宫!” 沐绯烟张了张嘴,睁大眼睛,努力去寻找着他与记忆中天越哥哥的共同点,除了这张脸她没看过之外,一样的紫色云纹锦袍,一样的说话语气,还有那份独一无二,被皇兄称之为,睥睨天下的狂气。原来天越哥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天越哥哥,你长这么好看,以前干嘛不让我看呢,我还以为你是个丑八怪呢。”沐绯烟此刻心神都被轩辕天越的容貌所吸引,都忘记了让容浅当她嫂子的事情。 对于沐绯烟率真的话语,轩辕天越眉目间淡然,显然是了解她的性子,并未生气,他忽的看向对面的容浅,紫眸中华光闪烁,他嘴角微勾,“突然有一天,想露出这张脸了。” 被轩辕天越这样一看,容浅心头忽的有些不自然,他露不露脸关她什么事,他看着她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沐绯烟顺着轩辕天越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容浅,心下忽的有些了然,她可听说了天越哥哥跟容容的事情了,原本还心存侥幸不是真的,天越哥哥要是喜欢容容,皇兄怕是真的没戏。 沐景祈被自己的妹妹一脸无奈的看着,心里头忽的有些五味杂陈,他冷哼一声,看着别处。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景祁哥哥,你不能娶容浅!” 沐绯烟闻言,脸色陡然一边,转过身,看着来人,冷冷说道:“轩辕玉珂你来凑什么热闹!” 轩辕玉珂不理会沐绯烟,快步走进来,看到对面站着那一身浅紫色云纹锦袍的男子,心头没来由生出一丝压迫,连忙行礼说道:“玉珂见过天越哥哥。” 轩辕天越恍若未闻一般,看了轩辕玉珂一眼,目光落向了别处。 对于轩辕天越那冷淡疏离的态度,轩辕玉珂从来都清楚,自然不敢强求,下一瞬,她委屈的看着桌旁黑沉着脸的沐景祈,咬牙说道:“景祁哥哥,我不准你娶容浅……”她好不容易求得父王让她来北楚,就是听说他会来,可是昨天她去找他,他根本就不在。最后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见她才让人说她不在。 容浅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先前就听沐绯烟说轩辕玉珂喜欢沐景祈了,看来是真的了,说不定能看到这冷面战王柔情的一面呢。 对面轩辕天越的看着容浅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她越是从容,就表示她越是不在意。很好! “本王的妹妹只有绯烟一人!”沐景祈冷声说道,显然对于轩辕玉珂的撒娇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有些厌烦。 这话一出,轩辕玉珂的面色一白,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样让她下不了台,她心里头忽然一股悲愤涌起。一定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迷惑了景祁哥哥! “容浅,你以为你是荣宁公主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你哪里比得上本公主,你根本就配不上景祁哥哥!”轩辕玉珂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容浅,显然是将怒火转移到了容浅身上。管她什么荣宁公主,她可是天越国的公主,天越哥哥也在这里,他一定会帮她的。 容浅一瞬间无奈极了,她就看个热闹,也能被牵连,她哪只眼睛看出她跟沐景祈有关系? “我想玉珂公主是误会了,我对祁王可没你那份心思,毕竟你觉得好吃的菜,别人未必欣赏。” 菜?他是菜吗?沐景祈的脸色瞬间五颜六色,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这个女人打比方能不能换个别的方式。还有,什么叫对他没那份心思,这女人说的真是直接。 就连沐绯烟也忍不住笑了,容容还真是可爱。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看着那眉宇间神采飞扬的女子,甚少时候能看到她这般灵动的模样,看来,今天她心情不错。 就连慕容笙箫也不觉多看了容浅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幽芒,可是那张脸,并不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妖娆的脸上忽的暗淡了不少。 轩辕玉珂心头一滞,看着沐景祈那黑沉的脸,景祁哥哥肯定是生气了,想到这里,她直接冲着容浅冷笑说道:“你竟敢侮辱景祁哥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别人不要的破鞋罢了,也敢在这里嚣张。” “轩辕玉珂,闭上你的狗嘴。”沐绯烟怒极,指着轩辕玉珂大吼一声,这女人的嘴真是欠抽。 破鞋?容浅的脸色骤然一沉,冰冷漫过那灿亮的眸,这个女人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她该怎样让她闭上嘴呢?! 楚温岚蓦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道幽芒,手中内力骤起,直接劈向轩辕玉珂。 沐景祈同样脸色黑沉,掌风呼啸而出,目标同样是轩辕玉珂。 就连慕容笙箫也是桃花眼中寒芒一闪,骤然出手。 然而三道掌风还未到达之前,一股劲风穿透而过,“啊……”轩辕玉珂的身体骤然朝着亭外飞出,“噗通”一声落入水中,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楚温岚、沐景祈、慕容笙箫三人目光皆是看向了一个方向,那人优雅从容,眉目间俊朗依旧,紫眸中笑容浅然,温和雅致。 容浅看着那人,眉心微皱,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沐绯烟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容浅,再看那人,心下无奈,看来皇兄真的是没有半点机会了,连个英雄救美都落于人后。 轩辕玉珂在水里扑腾着,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落到水中,就跟那慕容凝羽一样,此刻岸边站满了人,那些人肯定在看她的笑话,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将她打到水里的,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救命,救命……景祁哥哥,救我!”轩辕玉珂大声呼喊着,这碧月湖的水也不算深,可是对于她这样的弱势女子而言,即便水不深,也很可怕,特别是那掉入水中那一瞬间,身体中传来的窒息的感觉,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亭中,所有人都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如云端高阳的男子,他正一步步的朝着亭边走去,袍裾曳地而起,起落间优雅从容。 轩辕玉珂看清楚那站在停在旁边的男子,连忙呼喊,“天越哥哥救我,救我!”有天越哥哥在,她一定会没事,想到那个害她的人,她心里一阵恼火,恶狠狠的说道,“是谁,是谁竟然敢暗算本公主,本公主一定要杀了他泄恨!” “暗算?本宫记得是光明正大将你踢下去的。”那一身紫衣云纹锦袍的男子迎风而立,浅紫色的眸淡淡的看着那在水中扑腾的女子,冰霜渐渐漫过眼底,“你确定要杀本宫吗?” !! 第110章 本宫愿意提醒公主 “暗算?本宫记得是光明正大将你踢下去的。”浅紫色的眸淡淡的看着那在水中扑腾的女子,冰霜渐渐漫过眼底,“你确定要杀本宫吗?” “天越哥哥,你……”轩辕玉珂震惊的看着那仿佛立于世间顶点俯瞰众生的男子,她一定是听错了,天越哥哥怎么会这样对她,然而上方一个冰凉的声音彻底将她打入谷底。 “本宫不记得母后有给本宫生出妹妹来,玉珂公主还是唤本宫为太子殿下吧。”那声音依旧清越,只是那丝丝凉意早已沁入骨髓,闻着皆是心底生寒,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冷寂的目光扫过湖中的女子,忽的转过身,看着对面正在沉思着的容浅,唇边依旧是优雅从容的笑容,“荣宁公主,是本宫没有管教好下属,让公主受到了侮辱,本宫将她交予公主任意处置。” 任意处置?容浅看着对面神色如常的男子,他这话是真是假呢?轩辕玉珂代表的是他天越国,若她真处置了她,他能向景王交代吗?还是说,他只是在告诉自己,他刚刚已经教训了轩辕玉珂,所以希望她手下留情?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她而言都没有意义,轩辕玉珂得罪了她,如今也算是受到了惩罚,毕竟没有任何惩罚比轩辕天越最后那一句,让她唤她为太子殿下更伤她自尊。那个女人从来眼高于顶,如今从云端跌下谷底,怕是会痛上好久,不得不说,轩辕天越总是能抓住人的软肋来。 “太子言重了,不过是小事罢了,本宫这人素来忘性好,明天兴许就不记得了。”容浅淡然说道。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眸光一闪,微笑说道:“这倒无妨,若是公主哪一日想起来了,再说也不迟,若公主怕想不起来,到时候本宫愿意提醒公主。”虽是这样说,他心头颇有些无奈,她对他的戒备还真是深呢。 容浅狐疑的看着轩辕天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让他处置轩辕玉珂?这折的可是他天越国的面子。 就在这时,楚翰轩跟楚云澈两人走了过来,身旁站着的是一身黑衣的凤九幽,他剑眉横着,眉间肃杀之气极重,陪他一起走着的楚云澈跟楚翰轩早已经有些吃不消,所以带他过来找轩辕天越等人。 看着那还在水里扑腾着的轩辕玉珂,楚翰轩疑惑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玉珂公主怎么落水了,为何没有人救她上来?”他目光忽的落到了容浅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群中,他总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想到这里,他心头冷笑,这女人也开始知道打扮了吗?比以前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轩辕天越丢下去的人,他不说话,谁敢将她救上来。 楚云澈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心里思忖着,这轩辕玉珂可是天越国的公主,若是再不将人救上来,怕是一会儿天越太子要不高兴了,他当即冲着一旁的人吩咐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玉珂公主给救上来。” 慕容笙箫饶有兴趣的看着楚云澈,他想拍轩辕天越的马屁,只可惜这次拍错了地方,这北楚啊,除了一个楚温岚,还真是没有什么人才。 “天越太子,我瞧着这澈王也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沐绯烟已经改口唤轩辕天越为天越太子了,刚刚他对轩辕玉珂的话她可听得分明,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血液凝滞了一般,皇兄与她说过,轩辕天越这种人就像是冰山上千年难遇的冰墨莲,它与雪莲一般优雅高贵,可是全身淬着毒,面对这样的人,你永远只能仰望他,或者远离他。瞧他对轩辕玉珂这个堂妹的的态度就知道了,她可不想也被丢下去。 “本宫不需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放在眼里。”轩辕天越优雅一笑,目光温和的看着沐绯烟,“绯烟公主怎么又与本宫生疏了呢?”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可是那双眼睛中冰冷似冰雪,所谓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而且总觉得这人的话还没说完。 听着这话,沐绯烟愣了愣,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容浅,心头忽的一舒,她这是走狗屎运,才能结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么?这天越太子刚刚分明是允许她唤他哥哥,怕都是因为容容吧。哎,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呸,她才不是鸡! “天越哥哥,还是别让那轩辕玉珂上来的好,否则她那张嘴肯定又管不住乱叫!”沐绯烟笑嘻嘻的说道。她瞥了楚云澈一眼,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溜须拍马,又看不懂人眼色的人,当即似笑非笑的说道,“免得天越哥哥你又要浪费力气把轩辕玉珂丢到湖里。” 楚云澈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看着自己的手下下去捞人,一瞬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竟然要救的是天越太子讨厌的人,只是这轩辕玉珂不是天越太子的堂妹吗?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一勾,淡然说道:“既然澈王都将人救上来了,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真有下次,绯烟公主将她再踢下去就是了。” 那刚刚被救起来的轩辕玉珂脸色瞬间一白,父王告诫过她的,无论如何要跟天越哥哥搞好关系,千万不能让他讨厌她,可是刚刚天越哥哥要杀他,她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杀意还缭绕在她心头。 沐绯烟嘻嘻一笑,退回到容浅身边。 楚翰轩看着这些人站在这里又不说话,而两岸边又站着围观的贵女们,他提议道:“现在日头最好,画舫也都准备好了,不如咱们先去画舫上如何?” 众人也都懒得站在这里,今日本来就是游湖赏景的,站在这里算什么事,一个个都朝着画舫而去。 容浅被沐绯烟拉着往前走,经过凤九幽旁边的时候,两人目光相对,在心底点头,擦肩而过。 “怎么?凤将军不一同前往吗?”慕容笙箫看着那一直保持着来时姿势的男子,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邪魅的脸上带着笑意。 沐景祈也看向了凤九幽,他的目光似乎一直盯在一人身上,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亭中现在也只剩下一个人了。想到那一晚凤九幽追着轩辕天越离开的事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比试!”凤九幽冷酷的声音骤起。 轩辕天越脚步微顿,紫眸紧盯着对面凤九幽的脸色,那是一种如临大敌前的慎重,沉着。他脑海里思绪飞转,瞬间有了结果,他淡然说道:“今日游湖赏景,比试之事未免太伤风雅,改日如何?” 凤九幽看了不远处那被人搀扶着离开的轩辕玉珂一眼,再看对面的轩辕天越,眉目间郁色更重,可是看着碧月湖画舫上那看着这边的女子,他眉头骤然一送,忽的转身,“一言为定。”说着,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似是察觉到凤九幽最后目光的落脚处,轩辕天越当即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那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女子站在船头,也正看着他们这里,他脑海有什么东西划过。 沐绯烟拉着容浅站在船头欣赏着湖上的景色,见容浅一直没有回应她的话,这才发现,容浅正看着别处。 看着那站在亭子里,一身紫衣风华无双的男子,沐绯烟脸上闪过一丝坏坏的笑容,“容容真是厉害,竟然能让轩辕天悦那块冰石喜欢上你。说实话,以前我虽然知道轩辕天越聪明绝顶,智谋无双,可是也没觉得大家非要嫁他不可,毕竟没有人知道那张脸长的什么样,万一是个麻子怎么办。可是如今看着这张脸,我都心动了,要不是我心中早已有了他,怕是要跟你争了。” 容浅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沐绯烟,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之色,她嘴角不觉抽了抽,这丫头又开始给人牵红线了吗?谁告诉她,轩辕天越喜欢她了?不过…… “你心中早已有的那个他又是谁呢?”容浅虽然与沐绯烟相处的时间短,但是也被她的率性所感染,一时间与她开起了玩笑也浑然未觉。 这话一出,沐绯烟小脸一红,人也跟着扭捏起来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你这样子,还真是芳心暗许了,我倒是好奇,什么人能将绯烟公主迷得心魂颠倒。”容浅打趣说道。 沐绯烟瞪了容浅一眼,可是小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了,她跺了跺脚,直接扭头看着别处,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容浅本也只是说说而已,她没有打探别人秘密的嗜好,她回过头看了船上的人一眼,忽的问道,“妃倾人呢?” 沐绯烟这才注意到蓝妃倾不见了,目光在岸上找了找,忽的定格在岸旁柳树下,她拉着容浅说道:“容容快看,她在那里,咦,她旁边那是谁啊?” 容浅顺着沐绯烟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蓝妃倾正站在岸边的柳树下,柳枝摇曳,她身旁,一身雪衣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他正看着她这边,眉目间似是有万千愁绪。似是看到她看过来了,他温润沉静的脸微微一怔,忽的绽开一个笑容,冲着她点头颔首。 !! 第111章 你到底是谁 容浅顺着沐绯烟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蓝妃倾正站在岸边的柳树下,柳枝摇曳,她身旁,一身雪衣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他正看着她这边,眉目间似是有万千愁绪。似是看到她看过来了,他温润沉静的脸微微一怔,忽的绽开一个笑容,冲着她点头颔首。 阳春三月的太阳并不晒,更添几分活力,微风柔软的触感轻轻抚摸着脸颊,淡青色的长裙摇曳舞动,容浅静静的站在船头,只觉得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岸上的白衣男子那温润绵和,带着暖意的笑容仿佛是定格在脑海中一般,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他的脸,第一次留意他的神情。从前总觉得他的身上缺少一种阳光的味道,太低沉,太灰暗,仿佛是被困在黑暗中挣脱不开一般。 “容容,那不是北楚的楚王吗?妃倾跟楚王在一起做什么?”身旁,沐绯烟的声音忽然闯入容浅的耳中。 容浅回过神来,看了沐绯烟一眼,骤然收回心神,再看向对面的男子的时候,他已经扭过头,正与蓝妃倾说着什么。 岸边,柳树的枝桠随风摇曳,一**碧浪朝着远方荡去。 树下,蓝妃倾双手绞着衣服,低着头,目光似是不敢看对面的男子,可是真要她说什么,似乎条也不知道说什么。心跳如鼓,她都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楚温岚微垂着眼睑,温润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哪怕一水之隔,他还是觉得她就在他的身边。 “王爷。”蓝妃倾咬了咬牙,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若是这次再不说,她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听着这一声,楚温岚抬起头,看着蓝妃倾,俊逸的脸上笑容浅然,温和说道:“蓝小姐有什么话要与本王说吗?” “我……”蓝妃倾看着那温暖的笑容,心神瞬间有些难以自控,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裳,不能,不能胆小,不能后退,楚王殿下每年都只在郢都呆一两个月,而她也都十八了,她等不了了。可是她要如何问他? 看着蓝妃倾紧张的模样,楚温岚笑容愈发温和了,问道:“蓝小姐怎么了?莫不是本王吓着你了?” “不,不是……”蓝妃倾连连摆手,向后退了一步,平时再镇定的女子,此刻面对自己心爱的男子,心里也是惊慌失措。 楚温岚疑惑的看着蓝妃倾,不知道她为何这般失措,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记得第一次遇到浅儿的时候,她整容嫣然,被他给识破了,她却割伤手腕,故作无辜、惊恐,骗过了其他人,那个时候她只有六岁吧,可是那份心思之成熟,怕是他都比不上。究竟是怎样的环境,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得不用那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所以,从那一刻开始,他对她上了心。而现在,她就在他身后,这是他这些年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满足的。 蓝妃倾偷偷看了一眼楚温岚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眉间的暖意让她紧张的心也跟着一松,她轻舒一口气,站稳身体,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王爷,请允许臣女与轩王殿下退婚。” 退婚?楚温岚回过神来,看了蓝妃倾一眼,漆黑的眸中略过一丝冷寂,淡然说道:“你与轩王的婚事是皇上下旨定下的,这件事你该与皇上说,本王怕是帮不了你。” “可是王爷,臣女……”蓝妃倾看着楚温岚那清淡的容颜,显然是对她的事情不在意,心头不由有些着急。 楚温岚偏过头看着身后的碧月湖,那只画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不是什么人都有荣宁公主的魄力,蓝小姐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蓝大学士考虑,圣上的威严不是什么人都能挑衅的。”楚温岚淡淡说着,忽而转动着轮椅,身上透着一股淡漠疏离,他推着轮椅向前。 “王爷!”蓝妃倾转过身,想要追上去,可是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歪倒在了地上,她抬起头,那白色的身影根本没有任何的停留,眼中的泪水簌簌的落下,他分明是懂她的意思的,可是他却连听都不愿意听。 “妃倾,你怎么了?”不远处一个惊呼声传来。沐绯烟快步跑了过来,将蓝妃倾扶起来。 容浅走近,看着沐绯烟眼中的泪水,再看那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蓝妃倾拿出帕子擦了擦泪水,冲着容浅跟沐绯烟笑着说道:“我就是没有站稳而已,我没事。” “不是啊,你刚刚不是跟那个楚王在一起吗?”沐绯烟疑惑说道,“是不是……” 容浅看着蓝妃倾在听到楚王的时候脸色微白,她拉了沐绯烟一把,看着湖中的画舫说道:“再不去占了那只船,等下就不是我们的了。” 沐绯烟看了容浅一眼,恍惚间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拉着蓝妃倾的手腕,笑着说道:“走,跟我们一起坐船去,这水里面可好玩了。” 容浅走在后面,看着蓝妃倾那依旧有些失落的背影,只是摇了摇头,楚温岚不是一个会抢自己侄儿侧妃的人,她这痴心怕是要错付了。 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的树丛外凤明沁的声音。容浅偏过头,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人,眉心微紧。 “大哥,你等等我。”凤明沁追着前面的凤九幽急声说着,因着身上穿着宫装,繁琐厚重,她一不小心被裙摆绊倒,跌在了地上。 凤九幽的步伐很快,然而听着后面那倒地的声音,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刀刻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大哥,难道你就这样讨厌我吗?”凤明沁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自己乱了仪容,咬牙,委屈的看着前面那颀长的身影。 凤九幽微微闭了闭眼,淡漠说道:“我不是你大哥。” “你怎么会不是我大哥呢?我就是认错谁,我都不会认错你,大哥!”凤明沁大声说道。 凤九幽睁开眼,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冷芒,“从我离开凤家开始,我与凤家的人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也包括我吗?”凤明沁看着那冷酷的背影,不甘心的问道。 凤九幽忽然回过头来,幽冷的眸光落到了凤明沁身上,眼底幽深似海,看不清任何的波澜,“我说的是所有人!” “大哥……”凤明沁睁大眼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那个小时候看到她哭就会来哄她的兄长吗?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忽的咬牙说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叫你背弃祖宗的!他分明就是利用你,这些年你跟在她身边,为他出生入死,他看中的就是你凤氏子孙的身份。” 这话一出,周遭一阵冷风扬起,凤九幽身上骤然惊现一股杀气,直逼向对面的凤明沁,惊得凤明沁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退,面色惊恐的看着那杀意凛然的男子。大哥,要杀她?! 凤九幽冷冷的看着凤明沁,冷酷的声音中不带丝毫的感情,“你忘了凤家是怎么对我的吗?没有她,就没有我凤九幽,若我再听到你说她一句不是,你,我照杀不误!”那冷冽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衣袍一扬,转身离开。 “大哥……”凤明沁低喊一声,可是前面的男子却根本没有听到,她咬了咬牙,擦干泪水,朝着前面走去。 容浅看着凤九幽的方向,那背影始终太过刚硬,那张脸,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笑容了。那又是一段怎样的过去呢?她忽的抬手抚着头,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而出,零星的片段不断闪过,那倔强的少年,愤怒的眼神,嗜血的杀气。 “从今天开始,我凤九幽的命就是你的了。天地为证,若有违背,不得好死!”记忆中,那冷傲的黑衣少年在杀了所有的敌人之后,强撑着身体,向她郑重许诺。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中间的过程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凤九幽杀了凤家嫡子,凤家老爷子要他给爱子偿命,而她正好出现在他身边,救了他,然后他就跟在她身边了。不过,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要去西月国郇都呢,可惜她已经没有了那份记忆了,强迫自己也是想不起来的。容浅慢慢睁开眼睛,再看前方,那里哪还有半个人影。九幽心中,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凤家人了吧。 容浅轻叹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视线触及处,一抹红色恍入眼底,她神色一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荣宁公主对凤家兄妹的事也敢兴趣吗?”那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朝着容浅走来,邪魅的脸上带着几许玩味的笑容,桃花眼中却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容浅看了一眼慕容笙箫,淡淡说道:“慕容世子不也是感兴趣吗?本宫猜这明沁公主来找凤将军,会不会其实就是世子授意的呢。”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已然说明了一切。 看着对面的女子,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个时候在凉亭之中,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他竟会觉得莫名的熟悉,所以大概轩辕玉珂骂他的时候,他本能的出手了。容浅的过去他查过,可惜跟眼前这个人截然不同,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 第112章 我与你说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看着对面的女子,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个时候在凉亭之中,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他竟会觉得莫名的熟悉,所以大概是因为这样,在轩辕玉珂骂她的时候,他本能的出手了。容浅的过去他查过,可惜跟眼前这个人截然不同,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他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吗?容浅抬眸,对上慕容笙箫凌厉的眼神,她嘴角微牵,淡然说道:“本宫与世子才一会不见,世子就不记得本宫了吗?” 慕容笙箫眉眼微挑,他查过,她是容浅没错,难道先前是他看错了吗?这女子的的脸他的确从未见过,而且他认识的女人中还没有会用这样冷淡的语气与他说话的,他紧绷的俊脸骤然一松,冲着她魅惑一笑,“这不能怪本宫,谁让荣宁公主风华无双,让本世子觉得恍若天人,所以这才想问公主是不是天上的天仙下凡。”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这人的脸皮倒是厚,这样的谎话说出来,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她淡然说道,“本宫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女子,慕容笙箫心头微微一沉,她这模样是不想与他多呆吗?他自认为他的容貌不输于任何人,可是她这分明是看他一眼都多余,不知为何,他心里头忽然有些恼怒,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强压住心头的异样,淡笑说道:“荣宁公主真是好本事,不仅能得云昭公子倾心相待,还能让天越太子为你挺身而出,教训堂妹,这份荣耀,怕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了。只是,你就不怕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吗?” 容浅微微驻足,偏过头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她对这个人素来都没有什么好感,不仅是因为他派人追杀过她,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他那些手段。就算他再工于心计又如何,真以为能算计的了天下人心?她嘴角微牵,面上从容淡然,“就算那是本事,也是本宫的本事,与世子有何关系?况且就算他们两虎相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也不会是慕容世子你。”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走去,再不停留。 慕容笙箫站在原地,精致的桃花眼中寒芒四起,他回过头,冷峭的目光迸出,直看着那从容离开的女子,她这是在说他不如轩辕天越跟贺兰云昭吗?好,很好,他倒是要看看她这荣宁公主要如何在这郢都过的风生水起! 找了半天,容浅都没有找到沐绯烟跟蓝妃倾,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这优雅从容,贵气天成的男子,她眉头忽的皱了起来,刚刚摆脱了慕容笙箫,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瞧荣宁公主这样子,似乎是不想看到本宫?”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看着容浅的目光温雅清润。 容浅冷笑,“太子既然知道,就该在消失在我面前才是。”这人三番两次挡在她面前,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呢,偏偏她对他无法掌控,自然不想他靠近她。 看着容浅眼底的冷漠,轩辕天越心头无奈,他就这样不讨喜吗?不过刚刚看到她对慕容笙箫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他心里头突然平衡了,面上依旧优雅从容,“相遇是缘,缘来缘去,在佛家讲究顺其自然,咱们既是遇上了,自然是要将这缘继续下去。” “就算是缘,我想也是孽缘,所以这缘,不要也罢。”容浅冷冷说道,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走去,然而刚走一步,那一股幽兰香便侵袭入鼻,眼看着要撞到她怀里,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挡住她路的男子,她面上一寒,这人究竟想怎么样。 她这身手也太好了,轩辕天越心下感叹,这想要制造点意外抱美人入怀都不容易啊,他恍若没有看到容浅眼底的怒意一般,转而看向不远处正招呼着客人的楚翰轩与楚云澈,“要说孽缘,那轩王与澈王才是孽缘吧,本宫与荣宁公主相较他们而言必是良缘。” 容浅顺着轩辕天越的目光看过去,楚翰轩与楚云澈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目光对视时,都带着狠戾,显然是刚刚发生了口角。这两人明争暗斗已久,此番两人又是共同招待来宾,自然是互相看不顺眼。 “天越太子觉得轩王与澈王两人,将来谁会登上北楚皇位呢?”容浅忽然说道,目光已然从对面收回,看着面前的男子,都说轩辕天越天纵绝才,她倒是想知道,他是如何看待北楚的皇位与江山的。 轩辕天越似是没注意到容浅的目光,他单手背负,周身隐隐有华光闪烁,那俊逸如神祇的脸上带着些微的笑容,清越的声音中透着慵懒随意,可是那浅紫色的眸中那睥睨天下的神采却如何也遮挡不住,有一种人天生就该是王者,举手投足之间王者之气应运而生,“真要到他们两人继位,这世上怕是也快没有北楚了。” 看着这神色冷清淡男子,容浅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直接,可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楚翰轩跟楚云澈手段跟资历都不够,北楚在他们手上长久不了。不过,能跳出固定的圈子,纵观大局,轩辕天越的确不简单。她眉心微紧,沉声说道:“近年来五国纷争不断,天下一统怕是势在必行了,那天越太子以为这世上谁人能夺得天下呢?” “你若是将这五国二域一城当做一国的几个郡县,这天下不早就一统了吗?”轩辕天越漫不经心的说着,“再说,天下是谁的天下,不过是上位者皇权的角逐,于老百姓而言谁当皇帝都没有差别,然而战乱四起时,最终受苦的却都是老百姓。” “想不到天越太子如此爱护百姓。”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看的倒是通透,这人虽然盛名在外,但是对于争权夺利,似乎没有多大的热度,是太会伪装了,还是真的不想一统天下? 轩辕天越闻言,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戏谑说道:“爱护百姓?本宫曾经也想过要逐鹿天下,开盛世空前之局,也就是说,本宫曾经也想当一个刽子手。” 曾经?容浅抓住这个字眼,这个词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挑眉问道:“成为天下之主,掌控世间生死,难道太子现在不想吗?” “若是荣宁公主愿意与本宫一同进退,或许,本宫就想了。”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绽开,半真半假的说着,身体微微想着容浅靠近。 容浅只觉得鼻尖的幽兰香愈发浓郁,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充斥在她四周,她心底生出一丝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生根发芽一般。 “容容,我们在这里,快过来。”不远处,沐绯烟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着她招手的沐绯烟,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轩辕天越漠然说道:“太子还是不要与本宫开玩笑的好。” 感觉到容浅身上骤然生出的戒备,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那张俊脸已久尊贵无双,可是却透着一股冷寂,他反问,“你觉得是玩笑吗?” 容浅闻言,心头微滞,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俊逸的脸上疏离冷淡,浅紫色的眸中像是起了一层雾一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容容,你快过来啊。”沐绯烟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气氛突然冷下来,让容浅心头有些微微的不适,她看着那冲着她招手的女子,忽的松了一口气,冲着一旁的轩辕天越颔首说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我与你说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身后那清越的声音于飘渺中传来,容浅脚步未停顿,可是心头却如何也平静不了。 看着容浅走过来,沐绯烟拉着她的手,责怪说道:“容容,你刚刚去哪儿了,我们一转眼就没看到你,找了半天才看到你在这里。” “刚刚正好遇上点事,所以耽搁了。”容浅笑了笑,看了一眼蓝妃倾,她面上带着笑,看来心情好多了。 沐绯烟却不信,看着容浅,贼兮兮的说道:“什么事啊?是跟我们天越太子约会吗?嘿嘿……我告诉容容一个秘密哦,天越哥哥可是一个妃子都没有,容容嫁给他肯定会幸福的。” 容浅一愣,嘴角不觉抽了抽,她跟轩辕天越有半文钱关系吗?怎么到了沐绯烟这里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不过那个男人……其实,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如果他以后不是她的敌人的话。 其实她不知道是,沐绯烟对于轩辕天越有一个评价,抢神抢鬼,别抢轩辕天越的东西,也就是说,但凡是轩辕天越看中的,没有得不到的。 慕容凝羽换好衣服出来了,那近乎是猎人一般的目光扫视着碧月湖周围的人,搜寻着她的目标。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惊呼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凝羽公主落水了——” ps:恭喜高考的妹子考试结束,大家happy玩吧—— !! 第113章 不联姻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惊呼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凝羽公主落水了——” 不远处,容浅,沐绯烟,蓝妃倾三人相视一眼,忽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一脚将她踹了下去? “慕容凝羽那个女人就是活该!”沐绯烟解气的说道,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自己不嫌脏,别人还嫌脏呢。” 蓝妃倾对慕容凝羽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自然也不会同情慕容凝羽。若说到哪国公主最出名,当属慕容凝羽,其名气都超过了荣登天下榜美女榜的轩辕玉珂等人,当然这名声也是臭的。世上无人不知,西月国凝羽公主生性银荡,府中男宠不下百人,驸马纳了一个又一个,可是皆是在一个月内暴毙,据说她对男人那方面要求极强,那些驸马都是与她日夜笙歌,最终疲劳过度,身体虚空,死在了她的榻上。 可是这凝羽公主非但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但凡是看中的男子,直接让手下抢回公主府,奈何西月国现任皇帝只有凝羽公主一个女儿,自然是将之宠上了天,曾有人上奏弹劾她,直接被西月帝斩首,由此再无人敢谏言。西月国郇都之中,但凡家中有年轻男子的人家,要不藏起来,要不直接被遣送出去。甚至有传言,这凝羽公主与西月国不少朝臣之间也有床笫之欢,凝羽公主可谓是整个苍茫大陆最为人不齿的女人。 容浅看着那被人搀扶着往她们这边走来的慕容凝羽,这次掉水里,她脸上的脂粉都洗干净了,那双丹凤眼看起来倒是凌厉了不少。 沐绯烟也看到了慕容凝羽,当即看着天,太瘦扇着风,叹息说道:“这天气还真是热啊,凝羽公主这大白天都洗了两次澡了,本宫是不是该考虑让人准备点冰镇的酸梅汤解暑啊。” 慕容凝羽原本没有注意到沐绯烟,此刻听着她的风凉话,心头的一把火瞬间被点燃,猛地瞪向她,“沐绯烟,你敢嘲笑本公主!” “本公主嘲笑你了又怎么样,你敢做还怕被人笑吗?不知羞耻的银娃荡妇!”沐绯烟冷笑说道,眼底尽是鄙夷。 这话一出,慕容凝羽脸色瞬间铁青,怒声说道:“你找死!”她一把甩开身旁两个侍女的手,朝着沐绯烟扑了过去。 沐绯烟见状丝毫不惧,直接上前,她是东梁战王的胞妹,怎么能在气势上输给慕容凝羽这种饱暖思银欲的女人。 “绯烟,算了。”蓝妃倾拉住沐绯烟,一来,慕容凝羽气势汹汹,她是怕沐绯烟受伤,二来作为北楚国的人,她自然是不想看到西月国与东梁国两国的公主在北楚的领地上打架。 被蓝妃倾一拉,沐绯烟当即冲着她皱眉说道,“妃倾,这女人就是欠教训,否则还真以为这里是她西月国,任她为所欲为,你不要拦我。”说着直接甩开她的手,直接朝着慕容凝羽扑过去,两个人瞬间扭作了一团,几个侍女想要将她们拉开,可是她们的动作太激烈,旁人根本无法靠近 容浅看着沐绯烟胡乱打一气,心头好笑,沐景祈就没教她两招?看着她头上的发微乱,她摇了摇头,直接上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的将慕容凝羽与沐绯烟两人分开。 “谁敢阻止我!容容,怎么是你……”沐绯烟本来生气自己的手被人捉住,然而看到面前的人是容浅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平和了下来。 容浅冲着她淡然说道:“我不阻止你,难道你希望明天郢都以至于天下人都说绯烟公主是个疯婆子?”他们兄妹本来在东梁的地位就不稳固,她就不怕这事给他们落下把柄? 这话一出,沐绯烟面上讪讪,的确刚刚她跟慕容凝羽扭打在一起的样子是不太雅观。 “放开本公主!”慕容凝羽挣扎着要挣脱容浅的手,可是手腕上咯吱的疼,她都没能挣开,不由冲着容浅厉声说道,“又是你这个贱人,你快放开本公主!”手拼命的往外抽。 容浅灿亮的眸中微微一闪,骤然松开手。 “啊——”慕容凝羽没想到容浅会突然松手,猝不及防间,身体猛地朝着后面倒去,跌坐到了地上。 “哈哈……”沐绯烟见状大笑出声,冲着慕容凝羽做了个鬼脸,“活该!” “谁让你松手的!”慕容凝羽冲着容浅大吼一声,屁股跌坐在大理石板上,疼的要命。 容浅无辜的看着她,淡笑说道:“不是公主让本宫放开你的吗?” “你——”慕容凝羽紧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容浅,面容瞬间近乎扭曲,“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公主,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凭你这样的,就能得到天越太子的心吗?被做梦了!” “我能不能得到天越太子的心不要紧,公主这样的是肯定得不到的。”容浅上下打量了慕容凝羽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慕容凝羽看着自己的身段被紧贴的湿衣服显露出来,面上一沉,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咱们走着瞧!”说着她冲着一旁的两个侍女吼道,“还不快扶本公主回去。” 那两个侍女忙不迭的扶起慕容凝羽,朝着前面走去。 沐绯烟瞪着慕容凝羽的背影,呸了一声,“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天越太子,真是嫌命长。”说着她贼兮兮的看着容浅,“容容你猜,刚刚慕容凝羽是被谁丢下湖的?” “轩辕天越?”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看她那样子,不可能是沐景祁,慕容凝羽与慕容笙箫势同水火,根本就不会靠近他,至于楚温岚,应该不会将慕容凝羽丢下谁,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轩辕天越了。 沐绯烟听着这话,心头忽然有些失望,小声说道:“容容你也太会猜了吧。”不过她的好心情很快就回来了,“听说啊,她在岸上看到天越太子就两眼冒金光,准备上天越太子所在的画舫,一只脚刚刚踩出去,忽然画舫朝着河中心移动,她一个踩空,直接‘噗通’一声掉下水中。哈哈,我猜那肯定是天越太子的手笔,只可惜我没有看到那场面,不然我肯定肚子都会笑疼。” 看着沐绯烟眉飞色舞的样子,容浅只是摇了摇头,难怪慕容凝羽最后会将她跟轩辕天越联系到一起了。不过,轩辕天越有这样一个爱慕者,似乎也不错。 碧月湖中,一只画舫中,坐在上首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楚云澈见状,连忙问道:“太子是不是不舒服?”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看着碧月湖中澄清的水,像极了某人那双灿亮的眸,他紫眸中不知不觉晕染出一丝暖意,“大概是被某只小狐狸念叨了吧。”勾的他脑海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可不就是狐狸。 “额,小狐狸?”楚云澈不解的看着轩辕天越,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情颇好。 对面的慕容笙箫则是勾唇一笑,桃花眼淡扫了轩辕天越一眼,戏谑说道:“想不到荣宁公主能得天越太子如此看中,时时记挂于心,这次天越太子莫不是想要与北楚联姻不成?” 这话一出,对面的沐景祁、楚翰轩两人皆是面色微变,齐齐看向那紫衣如华,云端高阳的男子,他是这个意思吗?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慕容笙箫,淡然笑道:“世子说笑了,天越国不需要联姻。”如今五国情势微妙,指不定四国就联合起来对付最大的天越国了呢,联姻虽然不是能确保平安的方式,但是一定程度上是能缓解一下局势的,这世上敢如此狂傲宣言的男人,怕也只有轩辕天越一人了。说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勾,看了桌旁的几人一眼,淡然说道,“当然,若是诸位对本宫那堂妹有兴趣的话,本宫也不妨成人之美。” 楚云澈闻言,面色瞬间尴尬起来了,早知道轩辕玉珂那般不得天越太子待见,他绝对不会让人将她救上来。娶了她,非但不会让天越太子看重,相反还会让他厌弃,傻子才娶她。 慕容笙箫妖冶的俊颜上似是有寒冰略过,面上的表情僵硬不动,桃花眼中却是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似是在思忖他话语的真实性。 沐景祁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神色间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照轩辕天越那狂傲的性子,怎么会牺牲自己去联姻,这意思是,他不想娶容浅?不过也是,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一想到容浅果断的说不会嫁给他,他脸色不觉黑了几分,心里暗骂一声,他还不想娶她呢。 楚翰轩心里忽然送了一口气,这样说来,轩辕天越并不想娶容浅,可是,这关他什么事,最近,他似乎没有再想起那夜中如精灵现世的白发女子,倒是容浅经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难道,他喜欢上容浅那个女人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袅袅的琴音像是从天而降的织一般,将整个湖面笼罩,琴音空灵悠扬,婉转动听,低低转转中,无尽情意如流水潺潺,然而其中又夹杂着无数伤痛无奈,低低诉诉,无尽哀愁。 “想不到有人竟然能将这凤求凰奏出如此伤痛悲切的味道。”慕容笙箫忽然开口说道。 楚翰轩则是微微皱眉,“本王不记得有让人弹琴。”听着这曲子,他心里突然很烦躁,没来由想到了容浅,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容浅那个蛮横无礼的女人! 轩辕天越忽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河岸处,那淡青色的身影幽静从容的站在湖畔,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停在了她对面,两人相互望着,眸中似乎夹带着许多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白皙如玉握着酒杯的手忽的一紧。 !! 第114章 唤我云昭 碧月湖畔,那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安然站立,听着远方传来的琴曲,眉目间掠过一丝幽深,这琴曲刚刚传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首曲子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好像是叫凤求凰吧,这弹琴的人琴技高超,每个音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仿佛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心意,与其说是凤求凰的拳拳心意,倒不如说是求而不得,既已成伤的苦闷悲切。 身边,沐绯烟跟蓝妃倾两人要去找那琴音的主人,已然离开。她微蹙着眉,准备离开,然而抬眼,入目的是那白衣胜雪的男子,他坐在轮椅上,正看着她,漆黑的眸中那酝酿的色彩,像是万千霓虹、云彩织成的锦缎,柔软潋滟。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他的世界中只有她一人。 容浅心神一个恍惚,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可是她根本就抓不住,她猛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后,只有宽阔的湖面,而湖的对岸,有一座凉亭,里面似乎坐着什么人,刚刚琴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他,是在看那弹琴的人? 她忽的扭过头来,看着对面温润如玉的男子,淡然说道:“想不到温岚也会喜欢这种闺闱之曲。” 楚温岚的心神蓦地一阵,看向她的目光骤然模糊起来,耳边有什么东西伶仃入耳,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温岚,你一个男子,怎么总喜欢这种闺闱之曲,要是让伯父知道了,又要骂你英雄气短了。”少女的声音清晰入耳,透着无奈。 “那浅儿喜欢什么样的琴曲?十面埋伏?”少年十指在琴弦上飞舞,目光温柔的看着对面的少女。 少女眉间神采飞扬,“自然,十面埋伏大气恢弘,荡气回肠,哪里是这凤求凰这种小女儿的琴曲能比的。”然而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少年笑骂道,“好你个楚温岚,你竟然敢取笑我不像女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我知错了,女侠饶命,饶命。”少年求饶的声音中透着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愉悦,哪怕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 看着楚温岚那恍惚的模样,容浅眉眼微动,他似乎有什么心事,莫不是因为她的话不高兴。 正在她思忖之间,楚温岚忽然抬起头,看着她问道:“那浅……荣宁公主喜欢什么样的曲子呢?”他看着她,眸中的光华已然收敛,可是暗藏在那幽暗之后的灼热一点点如星光一般散落,聚集。 容浅一愣,看了楚温岚一眼,她喜欢的琴曲吗?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吧。”容浅不假思索的说道,她也不过只是偶尔随性弹奏几曲,倒是真的不记得有特别偏爱哪一首。 听着这话,楚温岚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他忽然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那十面埋伏呢?” 十面埋伏?容浅抬眼看了楚温岚一眼,他这是怎么了,倒是跟自己谈起琴曲来了,她压下心头的疑虑,淡然说道:“是一首不错的曲子,听别人弹过几次。” 原来只是一首听别人弹过的不错的曲子啊,楚温岚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冲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是听人弹过几次。” 容浅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别人的过去,她并不想过多的深究。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几个议论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刚刚那琴曲是谁所奏吗?那人现在就在湖对面呢。” “是谁啊?” “天下第一琴,妙音仙子,她可是天下榜上排名第二的美人呢” “想不到她也会来郢都啊,莫不是也是来参加这文武大会的。” …… 容浅看了一眼湖对面,这文武大会还真是吸引了不少天下榜上的人呢,连秦妙音也不例外,他们此番来郢都,真的只是为了这文武大会吗? 看了看天,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了,她与贺兰云昭约定的时间可是今天晚上呢。 当众人去湖对面请妙音仙子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亭空,沐绯烟有些失望,可是到底也只是一时兴起,一会就恢复了活力。 到了下午,众人才各自散去,打道回府。 ———— 黑夜悄然而至,宁馨苑中,看着那骤然从天而降的月白色身影,容浅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你倒是准时。” 他仿佛是莅临凡尘的仙人一般,银质面具遮挡着他神秘的面容,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璀璨的光芒。周身气质如天边流云,俊逸飘洒,让人不敢亵渎。贺兰云昭掸了掸衣衫,单手背负,看着对面一身夜行衣的女子,轻笑说道:“我就是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跟浅浅的约定。” 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与其相信这人的嘴,倒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 “好了,该出发了。”她可没时间跟他在这里废话,今天晚上未必平静,如今来郢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们未必不是冲着君王令来的。 看着那冷淡的女子,贺兰云昭无奈摇头,也只有她会这么对他,哎,可叹他偏生就喜欢她这样对他。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忽然朝着远方掠去,屋檐上,两个身影并排而行,身轻如燕。直掠出好几里路,才停在了一处空地上。 容浅灿亮的眸凛然的看着前方一处断崖,就她所知,这里曾是——前朝赫连皇族的陵寝之地,可是当年灭国之时,不知是何原因,陵寝骤塌,当时有传言是赫连氏倒行逆施,狂暴不堪所以惹的天怒人怨,致使赫连皇族不但亡国,而且世代亡灵都不得安宁。 赫连皇族的历史容浅从前也听说过,只是曾经没有多想,如今被贺兰云昭带到这里来,她瞬间明白为什么她们怎么都找不到君王令。任谁也想不到君王令会藏在曾经赫连皇族的皇陵中,而且还是一座已经塌陷了皇陵。 容浅打量了一下四周,周遭空旷无垠,那么君王令就在那座断崖下吗?她冰冷的眸中掠过一道华光,身体骤然向前。 “浅浅似乎很着急?”身前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他黑曜石般的眸直直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容浅眼底寒光一闪,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想怎么样?”她可不觉得这个人会这般好心的告诉她君王令的下落,现在是要动手吗?还是想要与她谈条件? 感觉到周遭那一触即发的杀意,贺兰云昭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好心被人误会,而且对象还是她,这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呢。 “浅浅真是狠心,就这样要抛下我吗?我可不依。”贺兰云昭凑到容浅耳畔,低笑一声,“咱们可是一起出来的,浅浅,做人得从一而终才行。” 从一而终是这样用的吗?容浅眸中寒光凛冽,看了贺兰云昭一眼,他这是在耍弄她吗?可是,先前心头对他的忌惮也随之而去,这个人总是有办法让她放下心防,可是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感觉。若是对于一个人太过信赖,那么有一天,也许这会成为她的致命伤。 “我要君王令,贺兰云昭,你可以与我谈条件!”容浅皱了皱眉,忽然说道,她不想欠别人,尤其是他。这个人几次三番帮她,哪怕她不需要,可是她心中难免动容。然而,这种心情对她而言太过危险,她先前也与他说过,她不会跟他成为朋友,那么,有些事情,算清楚比较好。 听着这话,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忽而说道:“浅浅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能给他什么?容浅微微皱眉,贺兰云昭坐拥天下阁,金钱,美色都不在话下,唯一欠缺的应该是权力,可是他这样的人,若真想掀起什么风浪,怕也不是难事。 “其实我这人从来都有施恩不求报的美德,所以这报答就免了,不过我对浅浅一片真心,所以这好人必须做到底。”贺兰云昭幽然说道。 “……”这人敢再无耻些么,容浅眼皮微挑,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很愉悦。 “你想说什么?”她目光凉凉的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接下来的话会把她气死。 “如今郢都中人,无人不知你与我之间的关系,虽然也许在浅浅而言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可是怕是以后都没有人敢娶浅浅,这样吧,若是两年之后,浅浅未嫁,我未娶,到时候,我不介意浅浅将你的名字写在我的庚帖上。” “贺兰云昭!”容浅眼神陡变,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男子,这是在说如果他不娶她,她就没人要吗?她手中掌风忽出,直接朝着贺兰云昭劈出去。 贺兰云昭早有防备,偏身躲过这一掌,手一把扣住容浅的手,将她拉到他面前,他嘴角微微上扬,不顾她那要杀人的目光,笑意盎然的说道:“浅浅,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云昭。” !! 第115章 君王令,号令天下 贺兰云昭早有防备,偏身躲过这一掌,手一把扣住容浅的手,将她拉到他面前,他嘴角微微上扬,不顾她那要杀人的目光,笑意盎然的说道:“浅浅,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云昭。” 空旷的山崖旁,那凛冽的杀气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的风刃,周遭的空气骤然降低到冰点,那风刃在空气中与寒气融合凝集成一道道冰刺,充斥在那一黑一白两人之外的空间。 电光火石间的交汇,脑海里黑与白两道身影早已经交战无数个回合,两人身上的气势越攀越高,直到爆发至顶点,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道寒光骤然消失,她目光终于恢复了从前的清冽如水,看着眼前戏弄她的男子,忽然甩开他的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断崖一眼,却没有再向前。 “谢谢。”她微微垂眸,唇边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较之先前低沉平静。 那紧张的气氛骤然消失,贺兰云昭看着已然冷静下来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真是个聪明的女子,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他微微握紧,仿佛手心里还有她的温度似的,心里头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躺在了棉花上,轻轻柔柔的。 容浅看了一眼山崖,刚刚知道君王令在那山崖下面的时候,直接就想下去,可是谁又知道下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陷阱呢?那时候的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万一遇上什么事,她怕是连应变的能力都灭有了,而刚刚贺兰云昭的戏弄正好将她盯在君王令上的急切心情给打断了,她才终于冷静下来。这个人总是能看清楚她的想法,这样的感觉起初让她厌恶,而现在却让她无所适从,心底有一种微妙的情愫正在慢慢衍生。 “无论如何,我要君王令。”容浅直接朝着那山崖走去,目光中透着坚定,脑袋里面那些胡思乱想瞬间被冲走。 “我知道。”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冷静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却难得看到她如此执着于一样东西。君王令,号令天下吗? “那么,除却君王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吗?” 容浅一愣,回过头,诧异的看着身后那人,月白色锦袍在这黑夜中璀璨夺目,那颀长的身影周身隐隐散发着某种光华,这样的人,看似如流云一般俊逸洒脱,其实骨子里生来就带有一种狂狷霸道的气质。 只见他抬起脚步,朝着她走来,银白的面具遮挡着他的容颜,那完美的下颌僵直平缓而下,黑曜石般的眸沉寂似水,然而眼波深处,浩瀚无垠的世界中却也只容得下一个人身影,他的步履极轻,可是一步步却像是踩在容浅心底一般,隐约中仿佛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平缓有力,她的手微微紧握,心里头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滋生。 “没有!”容浅蓦地收回心神,有一种人多看一眼便会使心智沦陷,她很少有这样彷徨的时候,她眉间骤然略过一丝寒意,冷淡的望着他,声音掷地有声,“对于我不想要的,我会毫不犹豫的毁掉。”所以他应该明白她的话,做朋友这事,免谈。 “那我刚好,但凡我想要的,我会不遗余力的得到。”贺兰云昭顿下脚步,看着她冷淡的容颜,这一刻他身上少了那份纨绔不羁,更添几分雍容沉稳。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仿佛是要将她融入眼底一般,那样的灼热虽不烫人,却让她心底尤为微乱,容浅握着的手忽的一松,偏过头,淡淡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这算不算是拒绝呢?贺兰云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要不是他几次三番插手她的事情,现在她怕是连这样平和的跟他说话都不可能,如此,他是不是不该强求太多? “真是有意思,堂堂第一公子竟然被人给拒绝了,哈哈,你说我要是公告天下,明天天下人会怎么议论你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随之,一道黑影落在了容浅不远处,冲着她微微一笑,“姑娘,别来无恙。” 容浅蓦地偏过头看着来人,眼底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先前也都承认了自己是贺兰云昭的人,如今他们探秘,这第一怪盗或许能帮上什么忙也不一定。 “自然是赞扬本公子对浅浅一往情深,不然连城以为呢?总不至于说本公子被人始乱终弃吧。”贺兰云昭目光扫了前方一脸阴险的男子的一眼,明明是极平淡的目光,却让人心头发毛。 连城咬牙愤愤的看了贺兰云昭一眼,这货又威胁他,怕是他要再取笑他,明天这天下都会传出第一怪盗被人始乱终弃之类的消息。 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这才像他!他一正经,她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现在这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走到悬崖旁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转而冲着贺兰云昭说道:“下面有暗桩?” 贺兰云昭走上前,看着那断崖,淡然说道:“半山腰上有一个落脚点,可是从未有人敢下去查看一二,也就没人知道这里的秘密了。” “当年所谓的皇陵倾塌,其实不是塌落,事实上皇陵凭空消失了,这放在哪一朝都是不祥之兆,没有人敢去看也是正常。况且,轻功不是绝顶的话,也没有人敢下去。”容浅忽的接口说道。 这些可是各国收入到皇家秘典中的辛密,她竟然知道?!连城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白发冰姬!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他的浅浅自然非比常人。 “事不宜迟,我们先下去吧。”容浅看了看天空,今夜的月色似乎并不好,隐隐有乌云闭月的势头,她身体忽的朝着下方掠去。 看着那直接跳下去的人,连城的眼不由瞪得老大,这女人不要命了,就这样敢直接往下跳,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而这时,身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紧随而下,连城嘴角抽搐了下,这两人还真是疯子,武功高也不是这样拿出来炫耀的吧,他当然也不愿意输给他们,紧跟着他们跳下去。 ———— 驿站西南小楼,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杯中的美酒,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 “君王令真是好东西,这么多人想要得到,不对,应该说这天下是个好东西。”那声音中魅惑中透着些许的兴味。 一旁,一身淡蓝色锦袍的男子收回了诊脉的手,皱眉说道:“这酒,今天就不要再喝了,你该休息了。” “人生难得须尽欢,美酒在前,怎能不饮。”红色衣袖拂动,杯中美酒尽数饮尽,慕容笙箫邪魅的脸上笑意尽收,森冷冰寒,他忽的起身,衣袖轻拂,“这好戏既已开始,鹿死谁手还为未可知!但是,属于本世子,本世子都会夺回来!”那声音仿佛被炼狱的气息浸染一般,透着彻骨的阴冷。 看着那红影拂动而去,蓝衣男子眉头微皱,他起身跟了出去。 ———— 驿站北楼 “祁王殿下,您要的酒到了。”一个仆人端着酒壶,恭敬的站在门口说道。 可是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却无人应声,那仆人连续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人回答,只得作罢,将酒放在了地上,离开。 ———— 三个人落到了半山腰的突出的峭壁上,容浅看着前方那狭小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洞口,她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却不料那一抹月白色身影忽然挡在了她前面,朝着前方走去,“既然是前朝的旧址,本公子作为天下第一公子,自然要第一个欣赏才是。” 看着那突然走在自己前面的男子,容浅眼眸动了动,心底划过一抹异样,她压下心底的情绪,直接跟了上去。 走在后面的连城嘴角抽了抽,作为天下第一怪盗,他才是该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吧,那货分明是怕他抢了他风头吧,真是阴险。 贺兰云昭拿出了一颗夜明珠照明,山洞越走越宽,三个人并排而行。 容浅看了一眼前方望不到头的黑夜,目光落到了两旁被照亮的石壁,她凤眼一动不动,久久不曾离去。 “浅浅也对历史感兴趣吗?”贺兰云昭的声音忽然响起。 历史?容浅收回心神,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淡淡说道:“一个王朝的兴衰总是充满了神秘,感兴趣又如何?你不也是?更何况,也许我只是想从上面找到君王令的下落呢?” “浅浅得到君王令真的是想得天下吗?”贺兰云昭反问道。 容浅微微垂眸,淡淡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女子为皇,真是个大胆的想法。”连城忽然笑着说道,她看着容浅,意味深长是说道,“我瞧着冰姬姑娘就比那什么天越太子,端王世子强上不少。那些人平日里嚣张惯了,是得有人煞下他们的锐气了。” 贺兰云昭看了连城一眼,目光再次落到身旁神色冷寂的女子身上,嘴角不觉勾起一丝弧度,“……浅浅,自然厉害。”重要的是,是他的浅浅。 容浅没有理会两人的话,看着前方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无数皑皑的白骨,她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小心!” “小心!” 贺兰云昭跟容浅两人同时喊出,两个身影忽的朝着一旁闪去,连城听到他们的提醒,也很快醒过神来,跟着他们二人闪到了一边。 “兹呀”无数阴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划破虚空一般,夜明珠的光亮下,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朝着他们这边飞来,凄厉的声音中透着嗜血的狂躁。 !! 第116章 近在咫尺 “兹呀”无数阴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划破虚空一般,夜明珠的光亮下,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朝着他们这边飞来,凄厉的声音中透着嗜血的狂躁。 “血蝙蝠!”贺兰云昭忽然出手,将容浅一扯,让她整个身体靠向了山壁,他倾身靠近,阴影瞬间覆盖而下。 容浅本能的准备反击,然而看到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脑海中骤然一片空白。他颀长的身影挡在外面,阻挡着她的视线,却将她掩藏的极好,他在保护她。想到这里,容浅骤然回过神来,面上浮现一丝惊愕之色,而心底那已经发芽了情愫似乎又增长了不少,她微微错开目光,看着别处。 似是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贺兰云昭黑曜石办的眸中略过一丝华彩,他倾身凑到她耳畔低笑说道:“既是我带浅浅出来,自然要毫发无损的送浅浅回去,这才是从一而终,对不对,浅浅?” 从一而终是这样用的吗?容浅嘴角抽了抽,心中方才那丝异样也随着贺兰云昭戏谑的话语而消散。对于贺兰云昭的举措,她现在没时间想,也懒得想,也或者不想想。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她皱了皱眉,看来传言是真的了,皇室中人怕皇陵被盗,所以就在皇陵中豢养以血肉为食的血乌鸦,看前面地上那些白骨,怕都是一些想要盗陵的人吧。 “浅浅,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贺兰云昭忽然看着容浅,眼底笑意浅然,“不过,能跟浅浅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容浅白了一眼贺兰云昭,冷声说道:“要死你自己死去。”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浅浅,不都是说人之将死,都会说实话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害羞呢,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是很高兴能跟我死能同穴吧。”贺兰云昭眼巴巴的看着容浅,一副很了解她的模样。 害羞?容浅嘴角抽了抽,冷笑看着贺兰云昭,“听说血蝙蝠嗜血,你说我现在要是割伤你,我还会死吗?”血蝙蝠虽然喜好吃肉,但是更嗜血,通常都会围攻带血的东西。 连城一旁听着都快笑抽了,第一次看到贺兰云昭吃瘪,终于有人制得住他了。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微微一闪,忽的凑近容浅,灼热的气息喷洒而出,他无限深情的看着她,“只要浅浅高兴,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脸上的温热让容浅心底忽然有一阵麻麻的感觉,她看着眼前这温柔似水的男子,这人就不能正经点吗?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她这是怎么了?耳畔那凄厉的声音骤然清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心底一沉,大喝一声,“贺兰云昭,再不出手,就是我出手推你出去了。” 听着这话,贺兰云昭轻笑一声,“浅浅果然不舍得呢。”话落,他身影一转,空气中隐隐有什么香味传来,而在这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而她也没有挣扎。 容浅靠在石壁上,看着地上那接连掉落在地上的血乌鸦,黑压压一片,在地上摞了厚厚的一层。看来他跟易南浔的关系果真不一般呢,摄魂香都敢给他,那可是老头子的心血呢。 待到那血乌鸦都迷晕掉落在地上,三个人的心神才算放下。 “浅浅怎么知道我有办法呢?浅浅果然了解我。”贺兰云昭松开容浅,看着她的目光中笑意点点。 了解他的无耻吗?容浅看了贺兰云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你要是没有,更好!亲手杀了天下第一公子,应该会有成就感吧。”话落,她身影一动,朝着前方掠去。 连城一旁偷笑的看着贺兰云昭,刚刚那深情款款的表白,却被某人给直接无视,他心里肯定很不爽,不过他不爽,他就爽! 贺兰云昭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他横了连城一眼,看着前方的黑影,嘴角微勾,轻笑说道:“想杀我吗?浅浅,你可一点儿都不诚实。”话落,他纵身直接跟了上去。 连城跟在后面,看着贺兰云昭的背影直摇头,这人的脸皮真是快厚成墙了,他瞧着,若是有可能,那白发冰姬真的会一剑结果了他。 三个人快速朝着前方而去,这一次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夜明珠将周遭的黑夜照亮,一路上畅通无阻。 推开前面紧闭的石门,黑夜骤然消失,那明亮的黄色瞬间映入眼底,容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一座硕大的宫殿骤然出现在眼底,满目的明黄色,威严宏大,让人心底不得不生出几分敬意。 “看来还真的让咱们找到了。”连城目光环视了大殿一眼,建造这样的山中宫殿,怕是极为浩大的工程吧。 贺兰云昭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周,并没有说话。 君王令真的会在这个地方吗?容浅沉眸,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她率先走了出去。 后面贺兰云昭跟连城两人也紧随着进来,然而刚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的地板向下塌陷。 “嗖嗖嗖——”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 容浅面色一寒,看着那四周那突然出现的机关口,无数的利箭朝着他们这边射出。她身影晃动,冰寒的气息爆发而出,直接击落那利箭。 而另一边,那月白衣衫舞动,一袭狂霸天下的气息骤然而出,刚劲的力量将周遭的利箭挥落。 两个人一前一后,那利刃全部被那强大的内力逼退在他们三丈之外,倒是连城捡了便宜,什么都不用做。 “走!”容浅跟贺兰云昭两人同时出声,三人朝着一旁的高台掠去。 待三人跃上高台,那机关弩也都停止了攻击。 “真是危险!”连城挑了挑眉,他看了一旁的容浅一眼,白发冰姬的身手真是名不虚传,只是那一身彻骨的寒意,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看来这君王令真的在这里了。”容浅忽然说道,血蝙蝠,机关弩,都是大手笔呢。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笑容,“那现在就看我跟浅浅谁先找到君王令吧。” 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冷哼一声,朝着右边走去。 连城早就开始在四周翻腾呢,武功他不是天下第一,说到找东西,他可不输给别人。 看着四周那些黄色的龙图腾,容浅微微沉了沉眸,这里并不是皇室棺椁的存放地,可是却威严气派的紧,周遭那些柱子怕都是镶金的吧,事反常态必有妖。 “这里有个盒子!”突然,连城的声音传来。 容浅心头一紧,朝着连城的方向走去,而贺兰云昭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走近,只见中央一个台柱上,一个黑色的盒子端端正正放着,周遭已经布满了灰尘,周围布满了虫子的尸体,却不见丝毫挪动过的痕迹。 连城笑着说道:“依照我多年盗物的经验,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不是君王令我就不知道了。” 容浅看了对面的贺兰云昭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她收回目光,落到了那盒子上,君王令在这里面吗?她握了握手,忽的伸出手。 然而就在连城以为她要打开盒子的时候,突然她收回了手,淡漠说道:“大家先退后!” 贺兰云昭看了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似乎比想象中要冷静。 “退什么后,在不在里面,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连城狐疑的看了容浅一眼,一下子打开了那盒子。 容浅见状脸色微变,“快退开。”她挥出一掌,直接将连城震开,自己则是向后退了好几步。 猝不及防间,连城向后跌退了好几步,然而看着那从盒子里面冒出来的黄烟,他背脊不由一僵,毒烟! 仓促后退间,连城撞倒了一个柱台了,灰尘四起,他吃了一嘴的灰,一边咳嗽一边咒骂,“这赫连皇族的人有病啊,盒子里面发什么毒烟啊,想毒死大爷我啊。” 容浅跟贺兰云昭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连城,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白痴,不是想毒死你,难道是想毒死他自己? 连城心头不忿,这两人竟然同仇敌忾的对他,不过这事,也怪他冲动,当即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容浅看着那盒子,它周遭掉落的都是虫子的尸体,可是反观别处则没有,只能说明这盒子里面有问题,刚刚因为贺兰云昭跟连城在,所以她才没有直接打开那盒子,没想到连城冲动直接打开了,果然有阴谋! 不过这点毒烟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容浅起身朝着那盒子走过去。 “拿着这个。” “辟毒珠?”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紫色珠子,手心处微凉,容浅抬眼诧异的看了贺兰云昭一眼,如此关头,他竟然给她。 “我不要!”容浅皱眉,直接拒绝。 辟毒珠吗?贺兰云昭闻言,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凑到容浅耳畔,低笑一声,“浅浅是怕我没了辟毒珠有危险吗?真让我感动,放心,我百毒不侵,不会有事。” !! 第117章 骗局 辟毒珠吗?贺兰云昭闻言,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凑到容浅耳畔,低笑一声,“浅浅是怕我没了辟毒珠有危险吗?真让我感动,放心,我百毒不侵,不会有事。” 容浅狠狠的瞪了贺兰云昭一眼,她真想撕烂这人的嘴,她什么时候担心过他,说到百毒不侵,这世上怕是还没有她害怕的毒,不过这些她自然不会告诉他。 看了手中的紫色珠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珠子触手生凉,而且似乎有着宁神静气的作用。今晚怕是不太平,她隐约觉得体内的内力开始窜动,暂时拿着这珠子,对她也有好处。 后面,连城看着容浅手中的珠子,双眼瞪得老大,他没看错吧,他竟然将这珠子当辟毒珠给了这女子?!依他的性子,这珠子怕是送出去就不会收回来的吧。而且,总觉得这货是早有预谋,既然百毒不侵,你带什么辟毒珠,分明是早料到了会有今日,不对,分明是早就想这珠子送给她!想到这里,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容浅来,这个女子能值得他如此相待?! 见容浅没再坚持将珠子还给他,贺兰云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横了连城一眼,这是警告。 连城咂了咂舌,这位爷平日里面就让人捉摸不透,这追女子的方式竟如此的阴险狡诈,也不知道这位冰姬姑娘知道真相后悔是如何反应了。 容浅没留意到贺兰云昭跟连城两人的互动,她走到那台柱旁,看着那打开的盒子,并没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或者是机关,毕竟能躲过血蝙蝠进来就不容易,躲过那些机关弩更不容易,最后还能避开那毒烟,更是少之又少。 盒子里面一块明黄的丝绸叠放着,上面依稀有血渍渗透而出,有字!容浅凤眼微眯,终于到最后一步了吗?君王令!她直接拿起那丝绸,展开。 &#172;&#172;———— 碧月水榭,浅月亭中 夜凉如水,春风拂过,水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破碎了天边的月,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轻弹着琴曲,凤求凰!琴音悠扬婉转,透着欢悦,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是陷入了什么美梦中。 “温岚,你一个男子,怎么总喜欢这种闺闱之曲,要是让伯父知道了,又要骂你英雄气短了。”少女的声音清晰入耳,透着无奈。她趴在浅月亭的栏杆上,喂着鱼食。 “那浅儿喜欢什么样的琴曲?十面埋伏?”少年十指在琴弦上飞舞,目光温柔的看着对面的少女。 少女眉间神采飞扬,“自然,十面埋伏大气恢弘,荡气回肠,哪里是这凤求凰这种小女儿的琴曲能比的。”然而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少年笑骂道,“好你个楚温岚,你竟然敢取笑我不像女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可是琴曲只好大气磅礴的,如破阵曲,这些一点都不像闺阁女子所好 “好,好,我知错了,女侠饶命,饶命。”少年求饶的声音中透着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愉悦,哪怕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 看着那明媚似阳光的笑容,少女有片刻的失神,忽然她贼兮兮的一笑,走到少年面前,勾起少年的下颌,无限温柔的说道:“小相公这般俊美,可愿意跟本姑娘回去当压寨男夫?” 少年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指尖细腻的触感从脸上流淌到心底,一时间心跳如鼓。 “瞧瞧瞧,这样就脸红了,温岚,你这是在逼人犯罪吗?”少女邪肆的声音中透着愉悦。 …… “温岚,这世上,除了伯父,你是我唯一不会背弃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就算时光老去,我会遗忘过去,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那年桃花盛开,她站在普救寺后山的桃花林下,她悲切沉重的望着他,许下了与他今世之约。 可是有谁人能知道,那之后近乎是永别。 琴音陡转,那婉转悠长的琴音忽然急转而下,仿佛有悲伤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天山脚下,如梦一般的重逢。 “我叫楚温岚。”他急迫的想要与‘他’表明身份,定是多年未见,‘他’不记得他了。 只是如玉般皎洁的的‘男子’在怔忡了片刻之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忽然颔首,“没想到阁下是北楚战神,楚王殿下,在下浩天城君无言,幸会。” “铿——”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楚温岚看着那滴落在琴弦上殷红的血液,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 她怎么可以忘记他,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美好岁月,她曾经信誓旦旦的誓言,难道真的在她心中已经再无任何意义了吗?可是记忆中那张如花笑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它的颜色了呢?那样悲切绝望,于梦中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浅儿,他张了张唇角,却如何也唤不出那两个字,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他额间隐隐有细汗渗出,手更是直接抓到了石桌上,骨节分明。 就在这时突然,桑原走了过来,冲着楚温岚恭声说道:“王爷,刚刚收到消息,祁王,端王世子都不在驿站,不知去了何处,凤九幽从白日开始就没有回来。”然而看着楚温岚发白的脸色,他心下一惊,连忙说道,“王爷,您又发病了吗?属下扶您回去。” 楚温岚抬手,阻止了他,摇头说道,“本王没事,一会儿就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眉头微蹙,情况并不是太好,他抬头看着桑原,皱眉说道,“看样子,他们果然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今夜郢都怕是无法平静了。” “主上的意思是,君王令?!”桑原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看着楚温岚苍白的脸色,心下忽的叹息,若是王爷的腿没事的话,北楚何惧那王侯榜上诸人。 楚温岚没有否认,忽然说道:“天越太子呢?” “天越太子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桑原依言回答道,王爷似乎对天越太子颇为在意,这段时间一直让他监视天越太子的行踪,不过也是,那人可是王侯榜第一人,多留意也是好的。 没有动静吗?楚温岚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幽深了几分,轩辕天越不可能不知道君王令的消息,此番他没有动静,反而让人觉得可疑。他这双腿之所以残疾,有一半还是拜他所赐呢,那个人若不出现,只可能是在谋求更大的事情。 “轩王跟澈王呢?”楚温岚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桑原回答说道:“轩王跟澈王也得到了消息,如今应该正带兵前往呢。”说到这里,他忽的看向楚温岚,“王爷,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 “行动?轩王跟澈王前去,定是得到皇上的命令前往,本王去,要如何解释?”楚温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之色,若不是他这双腿残疾着,他对他怕是不知要如何的忌惮了。 桑原眉眼微紧,头愈发低了,即便王爷双腿残疾,皇上每年都会派人前去刺杀试探王爷。每年这个时候王爷都被会皇上强制召回郢都住上一两个月,应该就是怕他在外面集结势力谋反吧。 皇上与王爷若是追根究底,可是同出一脉的至亲骨肉啊,都说天家无亲情,到皇上与王爷这般,也着实是令人感叹。 ———— 山洞之中,看着手中明黄色的丝绸,容浅的眼底深邃似海,她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握着丝绸的手也跟着一紧,先前心头的喜悦瞬间像是被冷风刮走了一般,徒留一地的寒冷。 旁边,贺兰云昭似是看出了容浅的异样,走到她身旁,拿过那明黄色的丝绸看了一眼,黑曜石般的眸中并没有多少情绪的变化。 一旁连城察觉到两人神色有异,夺过贺兰云昭手中的丝绸,直接念了起来。 “先祖麓战群雄,建立赫连皇朝,开创空前盛世,历经十二世,然今传于朕手,却有奸佞窃国。朕知大势已去,重回先祖陵寝,势不让先祖所传之君王令落入奸佞之手。今有后世之人寻踪迹而来,必是五国皇族或争夺天下之人,朕有一言告之,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君王令,尔等宵想以一令得天下,愚蠢之极,你们就与朕及赫连先祖同葬于此,继续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念完,连城面色一变,蓦地看向贺兰云昭,“我们被这赫连皇朝的皇帝给耍了?” 贺兰云昭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原来,只是一场骗局。”容浅紧握着手,全身冰寒之气忽然外泄,“君王令,根本就不能助我半分!”她以为有了君王令就可以在仅剩的时间里面报仇雪恨,以为有了君王令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原来不过一场春秋大梦! 察觉到容浅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贺兰云昭唇角微抿,沉声说道:“对你而言,得到天下真的那么重要吗?人生不过数十载,转瞬之间就是一抔黄土,得到了又如何?!” “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情?!”容浅蓦地抬起头,清冽的眸中早已经波涛汹涌,隐约之中两道妖冶的红光与蓝光交错而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着了魔一般,她冷笑说道,“一抔黄土又如何,转瞬失去又怎样,今生只要我还活着,势必达成心中所愿。”那绝强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将整个大殿笼罩。 势必达成心中所愿,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他如何会不懂,因为曾经,他也有自己的执念。只是,那也不过只是曾经。看着她神情激动的模样,想起那一晚她一头白发,冰冷如雪,那满身的杀气仿佛从炼狱而来一般,他心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整个大殿摇晃起来。 !! 第118章 记忆错乱 势必达成心中所愿,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他如何会不懂,因为曾经,他也有自己的执念。只是,那也不过只是曾经。看着她神情激动的模样,想起那一晚她一头白发,冰冷如雪,那满身的杀气仿佛从炼狱而来一般,他心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整个大殿摇晃起来。 “糟了,这里肯定是要坍塌了。”连城丢下手中的丝绸,气急败坏的说道,“怕是我们一碰那盒子,就启动了这大殿的机关了。这赫连皇族的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用君王令骗世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布置了机关,想要将进来的人杀死在里面。” 随着大殿的晃动,头顶上,灰尘,泥土,石头往下掉落着,饶是如此,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依旧如流云一般淡然洒脱,长身而立,周身那雍容贵气,不曾有半分的波动,“这里设置了这么多的关卡,能进来的人必然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杰出人物,传言赫连皇室最后一位帝王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自然见不得人来去自如,所以临死讲机关启动。他死,也要拉一个人做垫背。”贺兰云昭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那全身已然被寒气笼罩的女子身上,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不好。 是因为生气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他能感觉到她全身的杀气正在不断的攀升,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真是比你还阴险。”连城摇了摇头,无语说道。 贺兰云昭没有理会连城,看着容浅,沉声说道:“这里很快就要坍塌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出去再说。”此刻的她,似乎是他从未了解过的她,她的周围好像铸就了一座城墙,将他阻隔在外,那般清晰。 先出去再说?出去了又如何?容浅微微闭眼,眼底的红光与蓝光被遮挡,周身的寒气不断的往外涌,体内那灼热与冰冷的气息纵横交错,一冷一热相互追逐,她的脑袋里面一片混乱。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这大殿的摇晃了,心头那巨大的落差感却久久不能平复。没有君王令,她要如何,如何达成心中所愿,也许从前,她还可以满腔豪情壮志,勇夺天下,而今,若靠她一人之力,即便她不惧艰难,可是她没有那个时间了!这要她如何甘心,如何放心的下。 “嘭”的一声,头顶有碎石落下,砸落了柱台上的器皿。 容浅忽的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她过来,她蓦地睁开眼,眼底早已经暗流积攒,此刻更是汹涌澎湃,那森然如寒冰的目光像是锋刃一般,她正准备抬头,突然腰间一紧,她蓦地看着身旁正抱着她的男子,眉眼中冰冷的寒意瞬间迸发,那如炼狱一般的杀气骤然而落,抬手间,掌手如电,落在了他的胸口,这一击,近乎没有任何的犹疑。 贺兰云昭闷哼一声,抱着她一个闪身,躲过了房顶坠落的大石。 “嘭”的一声,石头与地板之间的撞烈之声在大殿内回荡,容浅看着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碎石砸出了一个窟窿,刚刚失去的心神骤然被拉回。眼底似是恢复了意思清明,她微微闭眼,手骤然紧握,刚刚她出手了吗?若不是贺兰云昭抱开她,她就是不死,也要重伤,可她还打了他一掌,她看向身旁的男子,冷冷说道:“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救她?刚刚那一瞬间,她对他起了杀心,她不信他察觉不到。 贺兰云昭的手依旧将她搂在怀中,黑曜石般的眸中柔光潋滟,无限深情的看着她,“软玉温香在怀,浅浅就是提剑刺过来,我也不会躲。” 容浅脸色一沉,身体一闪,直接从他怀中挣脱传来,她看着对面嘴角微微上扬的男子,眸色深了深,这人的嘴什么时候能消停下,若不是那一块大石掉落在地上震回了她的心神,她真的不保证自己不会一剑刺过去。她的手轻轻抚着心口,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着。这个月朔月不是已经过了吗?为何又会发作。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的动作,黑曜石般的眸中略过一丝凝重,她的异样他如何察觉不到。 连城摇晃着身体,看着那静默着的两人,心头无语极了,现在可不是在这里你侬我侬,打情骂俏的时候。 “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洞口堵住了,我们就真的要给那死皇帝陪葬了。”连城摇晃着身体,躲避着碎石,大声说道。 贺兰云昭闻言,骤然朝着容浅身边而去,沉声说道:“我带你出去。” 夜明珠的光芒下,容浅能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彩,他的目光清且柔,那一双眼恍若浩瀚无垠的大海,风平浪静,而她恍若是这大海中浮沉的唯一的一叶扁舟,如何也挣脱不掉他的包围,受尽他的呵护温柔。 “浅儿,我带你出去,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从此以后,我要保护你,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脑海深处,是谁用温柔无限的声音对她做出承诺。 “难道我不跟你出去,你就不保护我了吗?”七八岁的小女孩飞扬着眉眼,看着对面的少年。 桃花树下,那少年一身白衣站立着,他的脸上好像是起了一层雾,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见他抬手帮小女孩将头上的杂草摘去。 “这一生,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之一,保护你,是我一生的追逐。”少年宠溺的声音徜徉而出。 “我可以理解为,小九这是在向我表白吗?哈哈……”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忽的扬起。 脑海里那一声声欢笑回荡着,容浅一只手捂着头,平淡的脸上痛苦的扭曲着,回忆如潮水一般向她袭来,那般陌生又熟悉。这个人究竟是谁? “小九……”容浅低喊一声,额上冷汗直冒。身体里面两股力量冲击着,脑袋里面更是要炸开了一般,无数的记忆冲朝着外面狂涌。 “你帮我报了杀母之仇,从今天开始,我凤九幽的命就是你的了。天地为证,若有违背,不得好死!”那残酷嗜血的黑衣少年凝眸看他,指天发誓。 “我说姓君的,搞了半天你是个女人啊,害的本小姐差点被你的美色所骗,准备以身相许,将来混个城主夫人当当呢。”一个女子指着她,愤愤然说着,可是眼底却是笑意盎然。 “我南无忧这次是真的认栽了,我自认为自己够无耻了,竟然还有一个比我还无耻的。城主在上,请受南无忧一拜。”那翩翩佳公子,江湖上盛传的玉面书生,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凤九幽,云水月,南无忧,这是他们与她跟随她时的景象吧,她好像有印象,容浅额上的汗珠更大了,身体僵硬在远处根本就无法动弹,而脑海里面的记忆却愈发汹涌而出,过去杂乱的记忆交错而出,简直要将人逼疯了。 “有意思,小丫头,就凭你也想要杀我报仇?”白雪皑皑的山上,那人如烈日一般照耀的她眼睛都睁不开,那狂傲不可一世的声音传来,“可惜啊,要是你早生个十年,或许还有机会,不对,要是你早生个十年,本尊或许考虑娶的人就是你了,哈哈……” “浅儿,快走,别管我。”娘亲的声音中很是焦急,一遍遍催促着,“快走,浅儿,是娘对不起你,不要报仇,不要报仇。” 容浅紧闭着眼睛,身体里面两股力量抗衡着,狂躁与冰冷交织,周遭潮湿的空气中的水雾骤然结冰坠落,那一头黑发转瞬之间银芒闪烁。 不远处,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凝重之色,终于是来了。连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白发冰姬的白发是这样来的吗?还有,她那全身暴涨而出的杀气,这还是先前那个高冷的女人吗?此刻他压根忘记了自己正处于险境。 报仇,报仇,她要报仇,杀尽那些负她之人!她心底记载的仇怨此刻如泉涌一般往外冒,那一丝丝理智正在逐渐抽离,她忽的睁开眼,眼底冰蓝色的光华减少,而那妖冶的红光更是暴涨而出。银发红眼,像极了炼狱而出的厉鬼。 周遭的晃动对她而言恍若虚无,此刻她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字,杀!杀尽所有人,将这世间化作炼狱,她的目光猛地看向不远处的连城,抬脚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连城被这饱含杀气戾气的目光一震,张了张嘴,她这样子分明是着了魔了,她朝他走来要做什么,要杀他? 他是这样想,而容浅在下一刻也真的这样做了,她的手微微一扬,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把冰刃,身体一步步向前,杀气早已经锁定了目标,只等着手起刀落。 忽然,一个月白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他一只手快若闪电,抓住她的胳膊,“虽然我曾说过要一点点去解读浅浅的秘密,可是这样的解读过程,我不喜欢。” !! 第119章 远离,才是报恩 忽然,一个月白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他一只手快若闪电,抓住她的胳膊,“虽然我曾说过要一点点去解读浅浅的秘密,可是这样的解读过程,我不喜欢。”他的声音中少了从前的玩世不恭,冷寂似天边的月,他凝眸看着她,周身如流云办洒脱的气质早已消散,取而代之是狷狂不羁的狂野霸气,那绝强的气势与那冰冷如炼狱一般的戾气相抗衡,互不退让。 连城愣在原地,全身被一层冰寒之气所包围,他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凝结了一般,看着那银发红眼的女子,他神色僵了僵,刚刚那一瞬间他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绝望,那一股磅礴的压迫感让他甚至都放弃了反抗。 容浅心神一震,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是很熟悉的声音,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她体内流窜似的,心底的杀意骤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绝了一般,正与之激烈的抗衡,她脑袋里面瞬间一片空白。她脑中的迷雾似是正被驱散着,她蓦地抬头,对上那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他,是谁?! 那一身月白色锦袍如月光一般皎洁,银质面具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周身磅礴的狷狂霸气毫不掩饰的释放着,最重要的是那一双眼睛,那是一种高立云端的姿态,以他之外,世间万物不过蝼蚁,君临天下,不外乎如此。可那双眼睛深处似有如丝缎一般柔软的情绪流淌,像是一个漩涡一般,平息着她心底的杀气。 “你,是谁?”容浅眼底红光与蓝光交织而过,红光隐隐有被蓝光压过的趋势,她看着他,清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华光一闪,握在她手臂的手跟着一紧。目光却是一丝不差的盯着她的容颜,似乎比平时更清冷了几分,透着凛然的寒意。 “嘭”的一声,一块大石掉落,高台上的柱台尽数倒塌,整个大殿到处是散落的物件,门口的石头越堆越高。 “快走,这大殿要塌了。”连城大喊一声,朝着洞口而去。 这一声之下,容浅心神骤然一震,眼底的红光骤然消失,她刚刚是怎么了?脑袋里面一片空表,感觉到体内多出来的内力,她蓦地看向贺兰云昭,眼底惊疑不已,“你……”他给她输了内力,难道她刚刚又…… 贺兰云昭一把拉住容浅的手,轻笑说道:“浅浅有什么情话要与我说,也要等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我让浅浅说上三天三夜都行。”话落,他身体骤然朝着洞口掠去。 容浅嘴角抽了抽,谁要跟他说情话了,看着被他拉着的手,她握了握手心,终是没有拒绝,与他一起朝着洞口掠去。 整个断崖摇晃着,山洞里面,碎石掉落,砸在身上疼的紧,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堵住了路口,好在这次来的人中,有两人的内力普天之下都难有敌手,出去也不是大问题。 三个人跃上山崖的时候,猛地朝着前方冲过去,后方不断传来山石坠落的声音,“轰隆隆——”整个宫殿的上方坍塌,直接坠入崖底,尘土飞扬,声震如雷。 不远处的三人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神色都分外的凝重,若是他们再晚些上来,怕是真的要葬身于此了,赫连皇族当真是心狠手辣。这象征着赫连皇朝无上威严的皇陵终究是葬身于崖底了,这一次,赫连皇朝真的成为过去了。 夜风扬起,那一头白发随风飞舞,她平淡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目光微垂,就如那坍塌的皇陵一般,君王令的梦碎了,一统天下是不可能了,那么,她是不是该另寻出路了呢?可是现在她脑袋里面很乱,心底深处那一股烦躁之意再次袭来,她紧握着手,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的异样。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贺兰云昭看着身旁的女子,低声说道。 连城也顺着贺兰云昭的目光看过去,那满头银发依旧,可是那红的渗人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冽,当时那一幕,她活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厉鬼一般,只为索命。 容浅握着的手忽的一松,她蓦地抬头看着贺兰云昭,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可是那黑曜石般的眸中幽深似海,她什么都看不到。 刚刚她病发了,这满头白发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在那期间,她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空白的——那么,她做了什么?连城看她那惊疑的眼神她早已经捕捉到了,看来是真的发生什么了。隐约中,她记得她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可是此刻在脑海中又是一道雾影。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容浅忽然抬起头,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这个人这次怕是又帮了她,似乎他的内力对她的病很有帮助,否则她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想问的?他的确是有很多想问的,可是比起这些,他更在意一件事,贺兰云昭看着容浅苍白的脸色,声音低沉,“明明很难受,这样忍着就能减轻痛苦吗?”他的声音很柔,带着入骨的疼惜。 他的手忽然伸出,看着她因为忍耐而骤起的眉头,他想要将之抚平,他的浅浅可以生气,可以冷淡,但是绝对不能因为痛苦而皱眉。 感觉到那一只手朝着自己靠近,落在了自己的眉间,那温热的手触碰到自己冰凉的额头,心房里面有一种酥su麻麻的感觉,不是厌恶,是轻松,是接受。仿佛那是一道光,可以驱散她心底的冰寒一般。 容浅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朝着后面退了一步,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中。他的脸被面具遮挡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如今君王令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从不欠人人情,对于你的帮忙,我铭记于心,往后若天下阁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白发冰姬定当竭尽所能助你完成。从此之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容浅别开目光,清淡的容颜上似是染上了一层清辉,透着冷清疏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无法如那记忆中的少女一般,快意洒脱,任意妄为了?她不记得了,那么,别的记忆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了,在它产生之前,掐断便好。心口处的燥热再次袭来,她全身冰寒之气骤然大盛,堪堪压住那一股燥热。 连城闻言面色微变,看了容浅一眼,目光忽的落到了贺兰云昭身上,他真是冷静的可怕,此刻他竟然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那冷淡的容颜,那微锁的眉头,她的心真的比冰还要冷,好似如何也捂不热一般。他还未靠近,她便已经后退,亦或者,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 “好,既是你心中所愿,那么,贺兰云昭再不纠缠白发冰姬。”贺兰云昭忽的收回手,冷淡的声音缓缓而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那一身孤冷,流泻而下,他像是天空中的寒月一般,高冷顾及。 她对世间情感不懂,也不认为他如外界所言喜欢她,但是,朋友,他们是绝对无法做的。容浅微微闭眼,不怪她忘恩负义,因为,让他远离她,这才是报恩。 三个人忽然静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连城的目光在容浅跟贺兰云昭两人身上流连,这两人一个冰冷如雪、杀意凛然,一个孤冷如月,高处不胜寒,两人之间似是无形之中构成了一堵墙。 如今这事情已经了结,可是他们两人好像都没有说要离开的样子,连城心里直叹息,这样孤寂冷淡,又杀气逼人的女子,怕是难以追到手。因为,她本身就有着不输于任何男子的实力,只是那身杀气太渗人了,总觉得她像是要毁灭一切一般。 突然,容浅睁开眼睛,“撕拉”一声,将身上的夜行衣撕出一块布,蒙在了脸上,看向了一旁的贺兰云昭。 而贺兰云昭在她动作的瞬间也看向了她这边,两人目光相触,容浅骤然错开目光,看向了身后那漫漫黑夜,隐隐中又烈马嘶鸣的声音传来,成群的马蹄声震动着地面。 贺兰云昭见容浅错开目光,眸光黯了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来了!”连城沉声说道,然而看着贺兰云昭跟容浅两人冷淡的神情,他心中忽的明白,这两人之所以不走,怕是早就料到有人朝着这边来了,只是他们这般等在这里又是做什么?等着被人抓? 果然,不一会儿,大批的人马出现在了容浅跟贺兰云昭面前。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马上的男子,容浅微微挑眉,想不到他们也都得到了消息,看来君王令的消息的确是有人故意放出来,先让他们来夺,然后再让楚翰轩等人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想当这个黄雀,她更想知道,那黄雀背后的又是什么人,一切是巧合,还是有预谋。 “本王当是谁呢,这不是云昭公子吗?”楚翰轩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站着的贺兰云昭,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容浅再怎样曾经也是她的女人,这人凭什么那般明目张胆的与他争夺,偏生他的气势更胜于他,明明他才是皇子。然而他的目光中隐隐有一抹银白划过,一个冷寂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底,他蓦地抬眼,越过贺兰云昭,看着那站在贺兰云昭斜后面那一头银发的女子,那一双眸在这黑夜中恍若星辰一般闪烁,却又孤寂冷淡,他张了张嘴,惊愕出声,“冰姬姑娘?!” !! 第120章 他是个什么东西 “本王当是谁呢,这不是云昭公子吗?”楚翰轩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站着的贺兰云昭,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容浅再怎样曾经也是她的女人,这人凭什么那般明目张胆的与他争夺,偏生他的气势更胜于他,明明他才是皇子。然而他的目光中隐隐有一抹银白划过,一个冷寂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底,他蓦地抬眼,越过贺兰云昭,看着那站在贺兰云昭斜后面那一头银发的女子,那一双眸在这黑夜中恍若星辰一般闪烁,却又孤寂冷淡,他张了张嘴,惊愕出声,“冰姬姑娘?!” 他是看错了吗?楚翰轩瞪大眼睛,这真的是那个恍若夜间精灵、冰冷出尘女子吗?是的,她身上那凛然杀伐的气息不会有假,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之前说过要报恩,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她,他心里一直有些愧疚,最近他一直被容浅的事情烦着,似乎都没有怎么去想她。 “三弟,你认识这姑娘?”一旁,楚云澈瞥了楚翰轩一眼,冰姬?早就听说过他在找一个女人,看来果然不假,他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目光。 楚翰轩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那银发女子,想也不想的说道:“本王当然认得,她是白发冰姬,是本王要娶的女人。”这一刻他放声宣言,不仅是因为他先前对白发冰姬的承诺,而且他想要用白发冰姬来冲淡他对容浅的感觉。他要证明,他是绝对不会喜欢上容浅那样一个蛮横无礼的女人的。只是,看着她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他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这话一出,两道寒光骤然射向楚翰轩。容浅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想要娶她,那得看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一道寒光闪过,掠过楚翰轩,周身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压下。 楚翰轩原本还意气风发,此刻被这突然的力量袭击,他心神一沉,当即稳住心神,烈马嘶鸣,马儿在这绝强的力量下像是疯魔了一般,狂躁不安,他紧紧的抓着缰绳,好半天才让马安静下来。 “贺兰云昭,你故意的!”楚翰轩狠狠的瞪着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即便是他站在地上,他骑在马上,可是他的气势丝毫都没有要胜过他的趋势,那个男人恍若天生就是王者,不管身处何地,永远都高居在上,这样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刚刚马儿受惊,肯定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人为什么总是跟他作对,他要容浅,他让给他就是了。 熟料某人淡然一笑,“本公子什么都没做,轩王的马突然受惊了也怪本公子?看来在轩王心里本公子是无所不能的,本公子是不是该为这种崇高而感到荣幸呢?” “你……”楚翰轩目光愤怒的瞪着贺兰云昭,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浅看着楚翰轩那气的铁青的脸,心里不由佩服贺兰云昭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那月白色的身影上,正好他也看向她,两人的目光一触即离。 楚云澈看着贺兰云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他看的出来刚刚三弟那狼狈的样子定然是这云昭公子所谓了,他一直都知道他与三弟的关系并不好。他先前一直想要拉拢他,可惜他对自己却很冷淡,起初他还很生气,可是看他与三弟的关系,他突然发现,这云昭公子对他还是不错的。 “三弟,你刚刚说这姑娘是白发冰姬?那不是江湖上有名的女杀手吗?三弟,本王倒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白发冰姬的?”楚云澈阴阳怪气的看着楚翰轩说道,认识什么人不好,认识一个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竟然还要扬言娶他,他是脑袋被驴踢了吗?也好,他倒是想看看父皇在得知他的宝贝儿子要娶一个妖女时的反应。 楚翰轩闻言眉头皱了皱,看了楚云澈一眼,他这个二哥跟他一直都不对盘,此番怕是要借冰姬来对付他,说到冰姬……他忽的看向那冷冽的女子。 “冰姬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赫连皇朝的陵寝所在之地吗?冰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想到这里,楚翰轩脸色陡变。 而这时,那站在后面冷冽如冰的女子忽的迈步朝着前方走来,她灿亮的眸冷淡的看着楚翰轩,漠然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道只允许轩王殿下来吗?” “你想要君王令?!”楚翰轩蓦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银发女子,他只知道冰姬是鼎鼎有名的杀手,却不料她竟会与这江山权势有所关联,若是这样,事情似乎复杂了。 果不其然,楚云澈一旁冷笑说道:“这冰姬姑娘要这君王令,该不会是为了送给三弟吧。”对于白发冰姬这个女子,他虽然知道她厉害,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子,他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反而以为可以用她来对付楚翰轩。 是这样吗?楚翰轩目光充满希冀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她会为了他而夺君王令吗? “他算是跟什么东西。”容浅眉目一沉,眼底一道寒光闪过,她心底那一股燥热再次牵动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它似乎特别的不安分,凝冰诀似乎都有些压制不住,而她的情绪更是渐渐让她无法控制住。 这话一出,楚翰轩脸色瞬间青一块紫一块。她说,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心里瞧不起他?不,他是皇子,她说的肯定不是他,而且这话好像隐约听谁说过。 站在容浅身后的贺兰云昭,眸光在容浅身上停顿了片刻,嘴角不觉勾起一丝弧度,看来,这段时间,还真是没有白相处。 连城嘴角抽了抽,这两人性情,还真是有点相似,怎么有一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感觉。 楚云澈对于楚翰轩那难看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不过,此刻他最想要的可是君王令,拿到君王令,父皇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冰姬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交出君王令,本王放你一条生路!”楚云澈看着容浅,沉声说道。虽然这白发冰姬厉害,可是此番出来他们可是带了不少御林军,不信不是他的对手。 容浅瞟了楚云澈一眼,淡淡说道:“我倒是想知道我要是不交,澈王能将我如何?” 这话一出,楚翰轩面色也是变了变,白发冰姬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她一个,他心里还是为她担心的,只是君王令,那可是父皇要的东西,他必然是要夺回来的。 “冰姬姑娘,你将君王令给本王好吗?”楚翰轩看着容浅,放下姿态说道,若是她不交出君王令,怕是今天也难以走出这里。 容浅瞥了楚翰轩一眼,她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君王令在她手上,而不是在她旁边的贺兰云昭手上,难道就因为他见过她一面,知道她是白发冰姬,可是这跟君王令又有什么关系? “给你,给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容浅嘲讽的看了楚翰轩一眼,找个东西都这样含糊不清,就算君王令真的在她手上,凭他这样的,还真是没法得到。 楚翰轩听着容浅的话,自以为她松了口,当即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冰姬姑娘放心,只要你将君王令给本王,待本王呈交给父皇,便让父皇替我们赐婚,到时候你就是本王的……”她一定是觉得自己是江湖女子配不上他,所以才与他疏离,可是他不在意。 话音还未落,突然“嗖——”的一声,有什么利刃飞过。 有红色的液体在黑夜中慢慢渗出来,楚翰轩在那利刃飞过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偏身去躲,奈何还是没有躲过,俊朗的脸上生生划出一道血痕。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气势凌厉的女子,如果不是他躲的快,那利刃是朝着他的喉咙飞来的,她是要杀他?!这样的结论,让他心底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为何这般对他! “轩王刚刚可是在向冰姬姑娘表白呢,当轩王妃,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呢。”贺兰云昭嘴角微勾,眼底的笑容晕染开来。 容浅眼底杀机愈发盛了,她冷冷的看着楚翰轩,“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是皇后之位,我也不稀罕。”交出君王令,便可以嫁给他当轩王妃,他以为他的轩王妃之位有多么吸引人?当一个人两次用轩王妃之位羞辱你,不给他点教训,还真是对不起他那张犯贱的嘴。 贺兰云昭一旁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冰姬姑娘说的对,他不是个东西。”看着她这生气的模样,他心里突然觉得很愉悦,不过,看着她那微白的脸色,他心蓦地一沉,今晚,她一直都不对劲。 楚翰轩脸色瞬间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出言有些冒犯,可是作为皇子,他天生贵胄,何时受过人这般奚落,当即面上也有些不郁,沉声说道:“冰姬姑娘,本王承认之前所言不妥,但是君王令,本王是势在必得。”言下之意,你若不给,就只能硬抢了。 !! 第121章 请不要侮辱本公子 楚翰轩脸色瞬间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出言有些冒犯,可是作为皇子,他天生贵胄,何时受过人这般奚落,当即面上也有些不郁,沉声说道:“冰姬姑娘,本王承认之前所言不妥,本王对你是一片真心,但是君王令,本王是势在必得。”言下之意,你若不给,就只能硬抢了。 耳畔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只有她一人能听见,“浅浅,若他对你都是一片真心,那我对你的心可是比金子还真呢。” 容浅闻言,蓦地瞪了一眼一旁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正看着她,眸中笑意浅然。她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今次之后,她再也不要看到他了。 “你想要君王令,大可来夺,何必废话。”容浅回过头,看着楚翰轩淡漠说道,一片真心?要是他敢将他的心掏出来,她或许还能相信,因为,她只相信死人。 楚翰轩闻言,心下也不由恼怒了几分,虽然白发冰姬救过他,可是却远远比不上君王令的重要。只是,真的要与她动手吗?他刚刚还说过要娶她的,他脑海里面不期然的想起另一个身影,他怎么又想到容浅那个女人。再看对面那冰冷似铁的女子,她的面容他都不曾看清,对于她的一切,他都是模糊的,这样是喜欢吗?不,只是那一刻的心动罢了。这一刻,他忽然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喜欢上容浅了!他喜欢上那个被他退了婚的女人了。那么,知道这一点之后,对于对付白发冰姬,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他接受了。 “既然如此,冰姬姑娘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楚翰轩眉目一沉,一扬手,示意后面的人准备进攻。 楚云澈自然不甘心让楚翰轩先拿到君王令,当即跟着说道:“白发冰姬,你若识相,马上交出君王令,本王保证不会伤你分毫。” 连城站在后面无语极了,区区这么些虾兵蟹将,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真是太不够看了,只是,君王令明明不在他们手上,为什么他们两人不否定呢? “我今天倒是想看看,你们是如何从我手中得到君王令的。”容浅周身寒气暴涨,漫天的杀气侵袭而出,不远处几只飞鸟惊起,慌乱的飞入夜空,那些想要靠近的人被这慑人的气势惊得竟然不敢前进半分,皆是目光惊恐的看着那银发女子,江湖曾有传言,白发冰姬是魔女转世,生性嗜血,看她眼底妖冶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更印证了那个传言。 楚翰轩跟楚云澈两人也都被白发冰姬的气势所惊,皇室禁卫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的精兵悍将,如今在气势上却如此简单的输给了一个女子,如何不让人震撼。可是,君王令是一定要夺的,这白发冰姬,也是一定要除的,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楚翰轩心里自然还是有些犹豫的,不管怎么样,白发冰姬救过他的性命,可是君王令最要紧。 两人相视一眼,准备再度下命令夺取君王令。 “难道本公子在这里站了半天,你们都将本公子当做了摆设不成?”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容浅身后的那月白色的身影上,开什么玩笑,谁人敢忽视这天下第一公子贺兰云昭,只是,在他们的印象里面,虽然天下阁神秘莫测,但是也属于名门正派吧,而白发冰姬阴狠毒辣,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这不用想,云昭公子这般盖世人物怎么可能会帮那白发冰姬呢?现在想想,江湖传言不可信啊,这云昭公子脾气古怪,指不定就跟着白发冰姬一道来收拾他们,一个白发冰姬已经让人头疼,再来一个天下第一公子,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他又想干什么?这事情,她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多管闲事,不过,心口处的燥热愈发盛了,直朝着脑海冲击,她双手紧握,强自压制着那股躁动。 楚翰轩脸色瞬间一变,冷冷的看着贺兰云昭,“贺兰云昭,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要君王令?你有什么资格来夺君王令!”想起他跟容浅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心里头就火大,那女人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哪怕是前任,可那也轮不到他贺兰云昭染指,说不定,在他退婚之前他们之间就有关系,想到这里,他心头怒火更甚,恨不得冲过去跟贺兰云昭大干一场。 那月白色的身影优雅从容,向前迈出一步,刚刚好遮挡住了他们看容浅的视线,那银质面具上淡淡的光辉衬得那白皙的下颌愈发完美,他嘴角微勾,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玩味之色,“你们能夺,本公子为什么不能夺?有谁规定了君王令就是你们楚家的?差点忘记说了,当年灭了赫连皇族的可是你们楚家先祖,要说资格,怕是最没资格夺取君王令的便是你们吧。” “你……”楚翰轩怒极,这个贺兰云昭每一次都将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冲着他干瞪眼。 楚云澈早就想要拉拢贺兰云昭,心里自然也不愿意得罪于他,当即赔笑说道:“云昭公子说笑了,君王令可是前朝皇室之物,理应由皇室收回,况且这君王令对你而言,怕是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若是公子能将君王令交与本王,本王必然重谢公子,怕是父皇的赏赐也是少不了的。”想来贺兰云昭是不想与皇室作对的,现在应该只是想要一个台阶下,自己这番帮助了他,他自然对自己心存感激。想到这里,他为自己的聪明感到窃窃自喜。 “刚刚本公子不是说过了吗?当年北楚的先祖乃是赫连家的臣子,最后覆灭了赫连皇朝都能安然自若,本公子又如何不能得这君王令呢?”贺兰云昭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楚翰轩与楚云澈两人脸色皆是一沉,贺兰云昭话中的意思是,你楚家连乱臣贼子都做了,还不允许一介良民得个君王令,这是什么道理。 “云昭公子,你不要太过分了。”楚云澈铁青着脸,不悦说道。 贺兰云昭戏谑说道:“过分?你北楚盗国就不过分了?况且本公子这还是光明正大的夺,请不要侮辱本公子。” “你……”楚云澈气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他狠狠的瞪着贺兰云昭,谁想侮辱他了,他别侮辱他们行吗?北楚皇室最忌讳的就是旁人说他们叛夺赫连皇朝之事,偏偏这贺兰云昭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分明是存心羞辱。 “三哥,与他废什么话,君王令八成就在他手上。”楚翰轩心里对贺兰云昭早就有一团火,此刻不发泄更待何时,他看了白发冰姬一眼,皱眉说道,“冰姬姑娘,你救过本王一命,只要你与君王令没有关系,本王不会伤害你。”瞬间,他又将目标转移到了贺兰云昭身上,他抬手一扬,“抓住贺兰云昭,夺得君王令。” 后面那些禁卫早已经冷静下来,云昭公子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人,况且能与天下第一公子交手,不少人心中甚至是振奋的。 夜色下,那人一身月白色锦袍长身而立,挡在那银发女子面前,风徐徐吹起,那如流云般俊逸飘洒的气韵不知何时早已经收敛,取而代之是睥睨天下的狷狂霸气,他仿佛是高立于云端的王者一般,黑曜石般的眸慵懒的看着对面那成群结队的兵士,普天之下,除他之外,皆是蝼蚁。当然,还要除却那与之并肩之人。 容浅走到贺兰云昭身旁,银白的发随着夜风飞舞,她灿亮的眸中血色倒是减退了不少,偏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她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人分明是在将事情往他身上揽,她根本就不需要。 “浅浅是不是很感动我的奋不顾身?放心,为了浅浅,刀山油锅,我都愿意闯的。”耳畔,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身旁的男子忽的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冲她眨了眨,眼底笑意盎然,完全不似方才的霸气天成。 感动?她会感动吗?容浅眸光一沉,冷冷的看着贺兰云昭,反正今天之后,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好,她忍!只是心房里面,似是有暖流划过一般,然而她的心早已经冰寒如铁,那一丝暖意早已经蒸发殆尽。 “都说贺兰公子武功冠绝天下,今日我倒是想要见识一番。”容浅挑眉看着贺兰云昭,那模样是挑衅。 贺兰云昭单手背负,冲着容浅微微一笑,“能与白发冰姬较量,本公子也觉得颇为荣幸呢。” 那些朝着贺兰云昭跟容浅围攻的人皆是心神一震,额,现在这场面换成了云昭公子与白发冰姬的决斗了吗? 就连楚云澈跟楚翰轩面上都是一愣,这情况似乎便的有些快了,难道是白发冰姬一开始就想从贺兰云昭手中夺得君王令,所以此刻,想要与北楚皇室联手? 最高兴的莫过于楚翰轩了,这白发冰姬肯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与贺兰云昭作对的,毕竟她先前救过他,对他肯定是有好感的,方才肯定是故意气恼他一直不去找她才出言不逊的。这样的想法让他那颗先前被白发冰姬打击了的骄傲的心瞬间活跃起来。虽然他现在看清楚了自己对容浅的心意,可是若是可以,他不介意让白发冰姬做他的侧妃,毕竟一个江湖女子也是不配当正妃的。 只可惜他们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比试分很多种,对打,当然还有就是如现在这样,比数量。 “啊……”一个凄厉的惨叫陡然扬起。 楚云澈跟楚翰轩的脸色骤然大变,只见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出击,身影如电,可惜不是他们之间的相斗,目标却是北楚的将士,这漆黑的夜空被血雾弥漫,惊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崖,一具具尸体倒落在地上。 !! 第122章 凝冰化剑 楚云澈跟楚翰轩的脸色骤然大变,只见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出击,身影如电,可惜不是他们之间的相斗,目标却是北楚的将士,这漆黑的夜空被血雾弥漫,惊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崖,一具具尸体倒落在地上。 而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依旧穿梭在北楚的将士之中,那诡异的身法,速度之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冷风乍起,潮湿的空气中无数冰刃、风刃交错而过,看地上那些尸体,无一不是见血封喉,而这两人身上皆未带利器。 连城站在原地,看着那在黑夜中穿梭的两人,手心都跟着冒汗,贺兰云昭的武功他是知道的,普天之下怕是都少有人及。但是那白发冰姬,真实荣国公府容四小姐,据说只有十八岁,这身手委实让人震撼。虽然那一次在皇宫里面看过她出手,可是现在看来,这一身诡异的武功,高深的内力,根本就不比贺兰云昭差多少。而那恍若厉鬼勾魂一般的杀气,真的是一个不满双十的名门女子该有的吗? 之前在山洞里面,她手中凭空而出的冰刃,还有现在这环绕在她身体周围那薄如纸片的冰剑,凝冰化剑,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功法,可以转瞬凝结空气中的水分为冰,她的内力到底有多高深。 黑衣翻飞,银发飞舞,那一双寒若星辰的眸冷冷的扫过眼前的兵士,一道劲风而过,周身环绕的寒冰骤然倾泻而出,无数惨叫声迭起。 而他后面,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黑曜石般的眸中寒冰凛冽,他全身磅礴的气势骤然而出,周遭的风仿佛都跟着他的身体牵动,动作间,风中夹杂着无数的利器,那一具具身体接连倒在了地上,眼珠子瞪的老大,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楚翰轩的亲卫穆光也是见过白发冰姬的实力的,当初她就是用这样诡异的身法在那些杀手手中救下了轩王殿下,只是这次似乎角色换了,她要杀的人是轩王殿下。他拿着剑,直接挡在了楚翰轩身前。 “王爷,您先走,属下殿后!”穆光看着那骤然停下动作的两人,仿佛他们两人能控制周遭的环境一般,那一股阴冷的风停歇了。 楚翰轩紧握着手,穆光能想起来,他自然也能,他紧蹙着眉,不甘心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输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可是这样的认知,更是让他觉得屈辱,想他堂堂北楚最有前途的皇子,却连两个江湖人士都不如,这要他如何能接受。 楚云澈整个人早就吓得直哆嗦,要不是他的亲卫将他扶住,指不准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而那边,刚刚杀人如切豆腐的两人,正在汇报各自的进度。 “两百!”容浅瞥了一眼那如月光一般璀璨的男子一眼,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全身恼磅礴凛然的气息倾斜而下,冰冷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仿佛地上死的不是人,只是萝卜白菜一般。 “看来这次咱们是势均力敌?!”贺兰云昭看着容浅,黑曜石般的眸中笑容浅然。 听着这话,容浅冷哼一声,冷幽幽的目光忽的落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楚翰轩等人身上,她淡淡说道:“那边不还有四个人吗?” “冰姬这话的意思是说,在这四人中,看我们谁杀的多吗?”贺兰云昭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此刻整个山崖上寂静无声,再加之他这将人命当儿戏的话语,听在楚翰轩耳中皆是神色大变。 楚翰轩闻言,俊脸一沉,目光紧盯着那满头银发的女子,她究竟想怎么样?杀他?!这两人究竟把他们当做什么了? “不要杀本王,不要杀本王,本王不找你们麻烦了……”楚云澈吓的直哆嗦,目光惊恐的看着对面那如杀神临世的两人。 连城看了一眼楚翰轩等人,心下忽的有些同情他们,这两人可没一个是善心的,得罪他们分明是自寻死路。 “那边是四个人,万一你们两个又各杀了两人,不又是平手了吗?”连城声音骤然加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还真是想看着这闻名天下的两人交手,一个寒冷如冰,一个迅捷如风,风与冰的碰触之下又会是如何的盛况呢。 容浅目光一沉,看着连城脸上那一副看好的样子,眼底一道寒光闪过,她凝眸看着他,淡淡说道:“若是真的各杀了两人,这里不还有一个吗?” 还有一个?额,连城左右看了看,除开了他们两人之外,剩下的那个不就是他吗?不是吧,他们要杀他?想到这里,他嘴角抽搐了下,真不该想看他们的好戏,这两个可没一个善茬。 “我这皮糙肉厚的,怕是你们一刀下来也杀不死,这会影响了你们的威名不是,所以,还是不要吧。”连城嘴角抽搐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贺兰云昭嘴角微勾,黑曜石般的眸看着连城,戏谑说道:“没关系,一刀解决不了,多来几刀就是,反正这里除了本公子与冰姬,也无人知道。” 这货分明是存心寒碜他,估计是想报之前他将凤九幽引去与他决斗的仇。这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他怎么忘记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你老行行好,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行不。”连城无奈摊手,他可没把握在这两大绝世高手手中逃过一劫,就是单打独斗,他也逊色不少呢。而且看白发冰姬那模样,随时结果他的可能都有,那女人就像是个没感情的冷血动物似的,不对,也许是有的吧,但是绝对不是对他。 容浅冷眼看了连城一眼,她当然只是吓吓他,想看她的好戏,他还没那个本事,她继而偏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楚翰轩等人,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之色,忽的抬脚,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靠过来的黑色身影,那银发、红眸、黑衣,让她像极了地狱勾魂的使者,楚翰轩手心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刚刚再度看到她的身手,他心里便明白,得罪这个女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她并不是常人所能控制的人。 “你想要怎么样?”楚翰轩沉声说道,脚步不自觉的后退,知道是一回事,害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穆光紧握着剑,看着白发冰姬,冷冷说道:“想要伤王爷,先问过我再说。” 楚云澈看着白发冰姬靠近,就差跪在地上求饶了,“冰姬姑娘,本王这就离开,再不会找你麻烦了,真的。” 容浅看着眼前两人的姿态,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这皇室子弟到头来还不如一个侍卫,这就是北楚未来的希望吗?要是北楚以后落到这两人手中,还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轩辕天越这话是不是又暗示了什么,如今各国之间关系微妙,从今年南乾与北楚之间的争斗就可以看出,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如此他这王侯榜第一人真的就能袖手旁观吗?不,就算他可以,但是有些人怕是不能吧,她的目光忽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丛林,眸中划过一丝诡谲之色,“众位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这戏再看下去,说不定就真的没戏看了。” 这话一出,楚云澈跟楚翰轩两人皆是一愣,顺着容浅的目光看过去,丛林后面,数道黑影走出,分两个方向,其中一人一身红衣,俊美的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桃花眼却是紧紧盯着对面那银发女子。而另一人,一身黑色锦袍,全身透着战场的杀伐之气,俊朗的脸上漠然一片,目光却是落在了对面的贺兰云昭身上。 楚翰轩目光冷沉的看着那走出来的人,父皇只告诉他今日有人会来夺君王令,他看到贺兰云昭跟白发冰姬的时候,以为说的只是他们两人,没想到这两人也跑来凑热闹了,这两人高居王侯榜,手段、身手非比寻常,若是他们先前遇上的是他们,怕是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们的到来会不会是转机呢? 楚云澈面色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们也会来,只是此刻看到他们现身,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这贺兰云昭跟白发冰姬再厉害,总不至于还能胜过这王侯榜上两人吧。 “祁王,端王世子,快,快来救救本王!”楚云澈此刻压根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直接冲着两人喊道。 沐景祈收回目光,看了楚云澈一眼,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随即撇开目光,这一次却是看向了白发冰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本世子一直在寻找冰姬姑娘,想不到今日在此竟然有缘能见到姑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妖娆红衣曳地而起,步伐不缓不慢,慕容笙箫旁若无人的走到最前面,看着对面那银发女子,桃花眼中带着些许的兴味。他自认为躲藏的够好了,竟然还是被她发现了,真不愧是白发冰姬!就刚刚看来,她的武功,竟然与贺兰云昭相比也不逞多让,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啊!可惜,是敌人! ps:月票君呢,日更一万都没月票么————灰常感谢1433833323妹纸的红包——继续更新…… !! 第123章 吃醋 “本世子一直在寻找冰姬姑娘,想不到今日在此竟然有缘能见到姑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妖娆红衣曳地而起,步伐不缓不慢,慕容笙箫旁若无人的走到最前面,看着对面那银发女子,桃花眼中带着些许的兴味。他自认为躲藏的够好了,竟然还是被她发现了,真不愧是白发冰姬!就刚刚看来,她的武功,竟然与贺兰云昭相比也不逞多让,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啊!可惜,是敌人!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她跟贺兰云昭能知道的事情,他知道也不足为奇,否则他也不配位居王侯榜了。只是他慕容笙箫是这幕后之人吗?他设计这一切,是真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由他们先夺君王令,然后他再抢夺过去。这个人心思深沉,阴险毒辣,他要是这样想,不足为奇。早些时候,他曾经拉拢过她,却被她拒绝了,结果这人就恼羞成怒想要杀她,上个月在她发兵那会追杀她的就是他的人。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在找君王令的,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这戏总是要继续唱下去。 “能得端王世子这般看重,我是不是该觉得颇为荣幸呢。”容浅眼底一道红色光华闪过,心口处那燥热的感觉好像又清晰了不少,无妨,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是他们自己找死。 慕容笙箫俊逸妖娆的脸上魅惑一笑,一双桃花眼中笑容却已经凝固,他看着对面那银发女子被面纱遮住的脸,他拉拢白发冰姬这么久,可是她这张脸,他还真是从未见过,有人说她容貌绝世,有人说她满脸脓疮。可是不管如何,那双眼睛却让人不得不侧目,那般凛冽的杀意,究竟是要经过多少的杀戮累积而成。他看重她,自然也是看重她暗杀的本事,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偏偏自己就是王者,无人能左右她,所以,既然不能得到她,他只能杀了她以绝后患了。 “本世子虽然与冰姬姑娘有旧情,可是君王令关乎天下苍生,本世子可不能让你带走。”慕容笙箫说着,目光忽的落到了一旁的贺兰云昭身上,对于他的出现,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天下阁久不行动,一行动就是阁主亲临,而且看他与白发冰姬的关系,似乎并不差,他也要来搅局吗? 不远处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微微一闪,旧情?他危险的目光掠过慕容笙箫的脸,再看容浅,她的眼底冰冷一片,他嘴角微微上扬。 无声的话语传入她的耳畔,“浅浅,没想到你早就认识慕容笙箫啊,不过好在,他只是想要留下君王令,不是留下你,否则,我可是要吃醋的。” 容浅偏过头,横了贺兰云昭一眼,什么吃醋,莫名其妙,她怎么觉得他是在看好戏。她偏过头,看着慕容笙箫的眸中冷意更甚,他想要君王令是真,怕是也想留下她的命吧。只是,她既然敢在这等着他出现,自然是有她的对策,而且,应该会很精彩。她的目光在楚翰轩跟楚云澈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也该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才行吧。 被容浅的目光一扫,楚翰轩跟楚云澈两人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这样饱含杀意的目光即便是楚翰轩这个上过战场的人,也有些吃不消,而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她看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意。 “祁王殿下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君王令吗?听说贵国陛下一直在找寻着君王令呢,祁王殿下对贵国皇上还真是忠心耿耿。”容浅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一旁一直静默着的沐景祈身上。 听着这幽冷低沉的声音,沐景祈一愣,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眸,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白发冰姬吗?他也曾听说过她的名字,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毫无情绪的杀人利器一般,若是那样,并没有多么可怕。可是这女子刚刚的一句话,分明是包含着某种意思,若真是如他所想,这女人是在警告他,就算他得到君王令也休想独善其身吗?的确,皇兄那般忌惮他,他若得到了君王令,献给皇兄,他迟早没有活路,不献上去,又落下把柄,下场只会更凄惨。所以,君王令与他无缘。 他最讨厌的就是聪明的女人,容浅是一个,这白发冰姬也是一个。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而去,他本身也不想要那样一个招惹祸患的东西。 “本王只是想要看看君王令究竟长什么样子,谁得到君王令与本王无关。”沐景祈当即表了态,对于北楚国这些没用的皇室子弟,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他们的死活更是与他无关。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沐景祈笑着说道:“祁王这话还真是让本世子意外,本世子以为东梁帝会对这君王令感兴趣呢。” “皇兄感兴趣的东西,他自己会夺,就不劳你操心了。”沐景祈瞟了慕容笙箫一眼,冷冷说道。得到与得不到下场一样,他凭什么要替他得到。而且,想要从贺兰云昭跟白发冰姬两人手中夺走东西,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想要他替他办事,做梦! 被沐景祈这样一噎,慕容笙箫脸上的表情也微妙了几许,随即他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以往的雍容华贵。 “冰姬姑娘,你还没有将君王令交出来呢。”慕容笙箫俊朗的脸上笑意浅然的看着容浅。 容浅偏过头看着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之意,“我为什么要将君王令交出来?你慕容笙箫想要,我就得给?可惜,世人敬仰的慕容世子在我白发冰姬面前可没这份面子。况且凡事也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先找我要君王令的人,可是轩王与澈王,你这般插队上来,你可问过他们同不同意了?” 这话一出,焦点瞬间落到了楚翰轩跟楚云澈身上。 楚云澈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君王令,他现在只希望能平安回去。至于楚翰轩,他看了那银发女子一眼,她要是真的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会将他的人都杀光吗?看着地上那四百具尸体,想起她那残酷至极的首发,他心里就一阵胆寒。他不会以为她将话题牵引到他身上真是为了给他君王令,不过她说的没错。这里是北楚的地盘,君王令在北楚出现,他慕容笙箫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索要君王令。 想到这里,楚翰轩看向慕容笙箫的目光也冷了几分。即便他们高居王侯榜又如何,真正论血统,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世子罢了。 慕容笙箫看了楚翰轩一眼,桃花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一个北楚的小小轩王也敢这样看着他吗?他嘴角微勾,漫不经心的说道:“本世子以为,轩王殿下早已经同意了,君王令由本王所得。你说,是吗,轩王殿下?” “君王令的事情,本王不管了,三弟,咱们不要君王令了。”楚云澈抢先说道,“端王世子,一切都交给你,都交给你了,你做事,本王放心。”他生怕楚翰轩拒绝似的,现在有个人替他们出头,他自然是高兴,而且这个人还是慕容笙箫。 对于楚云澈的没骨气,楚翰轩早就见识到了,就是他现在也要依靠慕容笙箫活着,看着那妖魅的容颜,他心底微沉,他那是在警告他,如果不依靠他,今晚就会没命吗?他冷哼一声,心头觉得憋屈极了,这文武大会到现在,他是处处受气,迟早有一天他会还给他们的。 容浅看着慕容笙箫与楚翰轩之间的互动,这好戏终于是上场了,北楚国似乎平静了太久,该发生点什么了。 慕容笙箫看了楚翰轩一眼,随即看着容浅说道:“现在,冰姬姑娘可以将君王令给本世子了吗?”他说话的同时,目光漫过那一直静默而立的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一直不曾行动,究竟在想什么呢? 贺兰云昭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惹怒了浅浅,接下来亦或者以后应该都会很精彩吧,反正,只要他不接近他的浅浅,别的都跟他没有关系。 “想要君王令,那我们倒是将我们那所谓的旧情算清楚的好。说近的,一个半月前,你在冰河谷派人追杀我,你派出的人都被我杀光了,你现在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留下我?留下君王令?我不杀你,你都该偷笑了!”容浅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杀气似乎也跟着增添了不少,她继而看了一眼楚翰轩,淡淡说道,“哦,对了,那一天晚上,轩王殿下也在,轩王不是一直感谢我救了你的性命吗?那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是什么人追杀你的吗?” 楚翰轩闻言脸色骤变,冰河谷,一个半月前,的确,那天他遇上了追杀,白发冰姬救了他,至于什么人追杀他,因着他当时急于赶回来,之后再去查已经杳无音信,也就只好作罢了。 “告诉我!”他倒是想知道,是什么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楚翰轩眼底一道杀意闪过,而他身旁的楚云澈心头微微一震,有些慌乱的看着对面的银发女子,目光又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那一抹妖娆红衣,很快低下了头。 对于楚翰轩的反应,容浅心里满意极了,她看着对面那满目寒意的妖娆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这个就要问慕容世子了。” !! 第124章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对于楚翰轩的反应,容浅心里满意极了,她瞥了一眼对面那满目寒意的妖娆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这个就要问慕容世子了。” 问慕容笙箫?他遇刺之事跟慕容笙箫有什么关系?!楚翰轩微微皱眉,目光重新落到了慕容笙箫身上,然而目光触及处,正好看到楚云澈躲闪的眼神,他双眼蓦地一沉。他先前遇刺,对那幕后之人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他想不到,他那个空有大志却胆小懦弱的二哥竟然敢派人追杀他。如今白发冰姬这话,正好提醒了他,楚云澈不敢动手,可是若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给他壮胆子,依照他那急功近利的性子,必然会应允。 楚翰轩的目光在慕容笙箫跟楚云澈两人之间流转,好,很好,他竟然敢勾结外人谋害他,真是他的好二哥啊。好一个慕容笙箫,竟然敢插手北楚的事情,真以为他怕他不成! 慕容笙箫眉眼微沉,看着对面那银发飞舞的女子,这件事他自以为做的隐秘,没有人知道他跟楚云澈有所联系,就是来到郢都之后,他也不曾与楚云澈表现出半分关系密切的样子。她,或许他要重新评定她了! “冰姬姑娘没有证据可不能胡说,现在你还是快些交出君王令,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本世子绝对不会让你太难受。”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对于逃离自己掌控的东西,还是尽早毁灭的好。 看来是急着杀她呢,容浅却好似没有察觉到慕容笙箫冷鹜的目光,忽的看向了他身旁站着的蓝衣公子,那人看上去二十六七的样子,剑眉星目,一张脸严肃冷沉,眉间带着似有若无的狠戾之色,一看看去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 “贺兰云昭,你认不认识这位站在慕容世子身旁的公子。”容浅忽然看着一旁的贺兰云昭说道。 贺兰云昭看着容浅,目光在那蓝衣公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着说道:“冰姬倒是会考量本公子,他既是在天下榜上,本公子自然知道他是谁,这位是毒医公子,天下英豪榜神医榜第二人,仅次于药王谷妙手医仙。” “传闻毒医公子毒术无双,就连当年的药王也都夸奖其天资聪颖,只可惜他偏爱毒术,无法继承药王谷的衣钵,然而术业有专攻,到了最后据说药王都不是他的对手。有这样厉害的高手在,也难怪慕容世子信誓旦旦的能留下我。”容浅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那蓝衣公子,眸光中划过一抹幽深。 一旁,贺兰云昭闻言,黑曜石般的眸中笑意更深,全身那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骤然绽放,他看着容浅,淡笑说道:“不过,本公子既然敢让他位居天下榜,自然不会怕他,冰姬若是需要帮助的话,只管开口,本公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贺兰云昭,你觉得你帮我,我就会将君王令给你吗?君王令既是在我的手中,任何人也休想得到。”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眼底一片冷寂,这样就不欠他的了,她的计划,她一人承担就好。 听着这话,贺兰云昭眼底的笑容骤然消失,看着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许复杂之色,她始终将他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 沐景祈看了一眼贺兰云昭,再看那银发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至于楚翰轩,此刻看着白发冰姬与慕容笙箫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支持白发冰姬起来,毕竟她曾救过他,对他有恩,最重要的是,那慕容笙箫竟然连同楚云澈想要杀他,只要他活着,迟早有一天他要报这个仇。若是白发冰姬杀了他们,那是最好不过。 “既然冰姬姑娘想要领教司徒的毒术,司徒就不必客气了。”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微勾起,神色慵懒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话语却冰凉到了极点。 毒医公子司徒第一素来心高气傲,对于贺兰云昭与白发冰姬两人如此看轻他,心中自然不郁,他一扬衣袖,直接走到了前面,冷肃的脸上微微一沉,冷冷说道:“那今日就让司徒第一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公子与白发冰姬的厉害好了。” “我可没有与人并肩作战的喜好,就让我先见识一下毒医公子究竟如何的毒术无双。”容浅眼底寒芒一闪,身体骤然向前,全身冰寒之气突然强盛起来,眼底妖冶的红光一闪而过,银发飞舞,像极了炼狱噬魂的厉鬼。 连城看着这一幕,忽然看向贺兰云昭,打趣说道:“瞧你这番殷切热心,可惜人家根本不需要。” “她最多是不需要我帮助,而你,她是看不上。”贺兰云昭瞥了连城一眼,淡淡说道。 “……”连城只觉得今天晚上就该什么话都不说,否则真的会被气死。他抬起头看着空中打斗的两人,一个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银发魔女,白发冰姬,一个是毒术无双,心肠歹毒的毒医公子,这两人究竟谁强谁弱呢。这司徒第一可不止毒术厉害,他可是高手榜上排名第十的高手呢。除却那些隐居的老怪物之外,也只有贺兰云昭等人能与之抗衡。不过,白发冰姬的武功可不比贺兰云昭差多少,而且那全身恍若炼狱的杀伐之气,有些时候也是一种武器呢,只是面对司徒第一的毒术,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能够赢的保障吧。 司徒第一纵身而起,周身毒物弥漫,朝着容浅的方向散过去,身法如电,那快若旋风的掌风忽至,周遭的气流都跟着牵动。 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容浅偏身躲过那快捷的掌风,感觉到自己周身弥漫的毒雾,眉眼冷沉的看着与之抗衡的男子,眼底红芒一闪,全身冰寒之气大盛,隐隐中有什么东西坠落而下,“咳咳”的声音不绝于耳。而承受那冰粒的草叶,瞬间枯萎。 “凝水化冰,好强盛的冰寒之气。”沐景祈皱眉看着天空中的两人,要说司徒第一的毒术就是他也是忌惮的,他虽然知道白发冰姬厉害,可是面对用毒高手,有时候武功再高也是无济于事。这一出凝水化冰,直接将她全身弥漫的毒雾与水汽冻结成冰坠落而下。这白发冰姬,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贺兰云昭单手背负看着空中两人的比试,黑曜石般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司徒第一也没想到这白发冰姬会用这一招来破解他的毒术,眉目间闪过一丝狠戾,出掌的速度骤然加快,招招致命。 而下面,慕容笙箫眼底平静一片,忽的他看向不远处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眉头不觉皱了皱,这位天下阁阁主,他也仅仅只见过两次,若是能拉为己用,是最好不过了。 “不知云昭公子是如何与这白发冰姬认识的,上次在宫中一别之后,本世子一直在找寻公子的下落,想要与公子讨教一二呢。” 贺兰云昭偏过头,看着那红衣妖娆的男子脸上那淡然迷人的微笑,银质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他忽的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天空,全身环绕着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就好似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天下皆是蝼蚁,无人能与之对视。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天下人看到他,何时不称呼他为一声慕容世子,对面那人那高立于云端的姿态,那俯视天下的倨傲,直让慕容笙箫眼底瞬间结冰,他目光危险的看着贺兰云昭,天下阁若是不能为他所用,似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凭你,想要覆灭天下阁吗?”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忽然出声说道,声音中不知是冷寂还是嘲讽,他的声音有些飘渺,恍若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圣音一般。 慕容笙箫脸上的表情一僵,桃花眼微微眯起,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屈辱感,他何时被人这般轻视过。 沐景祈嘲讽似的看了一眼慕容笙箫,西月国端王之位他都还没有坐上,就这般心急了吗?就是他父王在,怕是也不敢对天下阁如何。 可以说,这是楚翰轩唯一一次对贺兰云昭印象好的时候,看着慕容笙箫吃瘪,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就在这时,天空中缠斗的两人骤然分开,只见司徒第一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长剑,直逼得容浅向后退去。他扬起剑,再度朝着容浅攻过去。 连城看着这一幕,当即大骂,“太不要脸了,竟然拿昆吾剑偷袭。” 贺兰云昭眸光中掠过一丝复杂,这样袖手旁观真的好吗?这样的解读方式,他还真是不喜欢。 容浅全身冰寒之气暴涨,就算是十大兵器第五的兵刃又如何,绝强的实力面前,再厉害的兵刃也无济于事,无数冰刃于空中形成一道道防护,全身冰寒之气流窜汹涌,体内那股燥热骤然而出,那强大的杀意从心底蔓延出来,她心神一沉,骤然收功压住那股躁动,那强大剑气却直逼过来,那一层层的防御失了她内力的支撑瞬间崩塌,直逼得她朝着后面飞去。 “小心!”楚翰轩忍不住大喊一声,看着那坠落在地上的女子,她身后就是断崖啊。 !! 第125章 是浅浅的话,我不会躲 “小心!”楚翰轩忍不住大喊一声,看着那坠落在地上的女子,她身后就是断崖啊。 容浅站在悬崖边,支撑着没让自己掉下去,她的手紧紧捂着心口,那里的燥热愈发明显了,耳边似是有什么声音一遍遍的蛊惑着,杀,杀,杀!谁,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她脑海深处作祟。 她抬手撑着头,想要驱散心底的杀意,可是脑海中那股杀念却像是疯长一般,根本压制不住,她抓着头的手微紧,眼底的红光愈发盛了。 司徒第一提剑落在了她不远处,看着对面那银发女子,眉头微皱,其实刚刚那一剑击出去的时候,他心里知道这女子根本就不惧他,可是突然她收回了内力,这才被他震退出去。这般极盛之寒气存于体内,必然有另外的东西压制,否则怕是早就冷冻而死。那么,只能说明她身体有异。先前他已经推算出她朔月功力大减,所以才会让慕容笙箫于朔月追杀她。只是没想到,今日她功力也会大减,依照他的推测应该是中了某种热毒,否则不必要用冰寒的内力来压制。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真要单打独斗,他绝对不是这女子的对手。不过,现在是他赢了,哪怕胜之不武。 就在司徒第一提剑上前的时候,突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电光一般,出现在他面前,随着那人的现身,一股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直逼得他收回了攻势,向后退了好几步。他目光惊骇的看着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怔然。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如流云一般倾斜而下,银质面具下隐藏的那双眼睛恍若寒冰一般冷冽,他看了司徒第一一眼,恍若天生的王者,睥睨苍生一般,直看的人心底发凉,他忽的看向了身后的女子,黑曜石般的眸中闪过一丝疼惜,那声音柔软似锦缎,是心灵的喟叹,“你还好吗?对不起!”他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去,停在她身前,如玉般白皙的手缓缓伸出,想要抚平她凌乱的发丝。 今夜她的不寻常他都看在眼底,也许是先前的诸多猜测,让他不得不想要一探究竟,是想知道她的秘密,还是因为别的,至少现在他说不清楚。但是,这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在看到她冰冷似铁的容颜,看着那残忍冷酷的眼神时,疼了。她分明有一颗炽热的心,可是究竟是什么将之冷却了呢。 就在那只手快要落到容浅发上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原本灿亮的眸中此刻红的渗人,身上杀气骤然爆发而出,一掌快若闪电的落到了他的胸口。 “白发冰姬,你做什么!”连城暴喝一声,眼底生出一丝怒意,刚刚那一掌可不轻。先前在洞里面她就打了他一掌了,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慕容笙箫等人目光皆是冷沉的看着对面的那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这是窝里斗了吗?总觉得事情朝着他们难以预测的方向在发展着。 贺兰云昭闷哼一声,黑曜石般的眸中依旧笑容浅淡,他凝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血红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说道:“浅浅要是用剑的话,说不定我就死了。” 容浅血红的眸一凛,右手一扬,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冰刃,寒气四溢。 “白发冰姬,你疯了。”连城惊骇出声,作势就要上前。 奈何一道强大的内力将他震退出去,连城错愕的看着那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也疯了不成。 贺兰云昭看着面前的银发血眸的女子,浅笑说道:“朝着我这边刺,才会致命。”他比划着心口的位置,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情一般。他的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可是他却恍若未觉一般。 容浅眸子微微睁大,看着眼前银面白衣的男子,脑海里面一段记忆骤然浮现。 她一掌打在他心口处,“为什么不躲?”凝眸,质问他。 “软玉温香在怀,浅浅就是提剑刺过来,我也不会躲。”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笑的浅淡,温柔无限。 忽然,容浅一手抓住头,眼底蓝光一闪,强行压退那嗜血的杀气,她心神陡然一震,看着对面男子嘴角挂着的血迹,再看手中的冰刃,她这是要杀他吗?这病真的发作了?脑海里面好像又有什么记忆要窜出来似的。控制不住,这身体好像根本就不受她控制一般。 她艰难的抬头,看着不远处那正静观其变的人,慕容笙箫,司徒第一,沐景祈,楚翰轩,还有正盛怒的连城。她身体里面那股燥热像是泉涌一般朝着外面喷出,那一丝丝杀气不断的向外释放着,她握紧手中的兵刃,那双眸子是嗜血的,好像能看到她手起刀落间那些人人头落地的景象。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耳畔好像有谁的低喃细语传来,容浅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影如流云的男子,他似乎跟别的人不一样,他凭什么敢靠近她,他怎么敢! “贺兰云昭,就是死,我也不会将君王令给你。”一个冷厉的女声骤然暴喝出来,那银发黑衣的女子忽然朝着山崖跃去。 一切始料不及,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陡然睁大,那女子正一点点在他视线里面消失,心房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缺失了一般,她为什么? 忽然,那月白色的身影闪电一般朝着山崖下跃去。 “贺兰云昭!”连城脸色骤变,追了过去,可是入目的是漆黑的山崖。 后面,慕容笙箫等人也是诧异的看着这场惊变,难道为了一个君王令,这天下第一公子不要命了吗?这白发冰姬宁死都不肯交出吗君王令吗? 在他们的眼中,只以为贺兰云昭方才追上白发冰姬,只是为了夺她手中的君王令罢了。 沐景祈怔怔的看着那空旷的山崖,他,竟然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君王令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吗?还是说,他为的只是那个女人——白发冰姬! 楚翰轩紧握着手,看着白发冰姬在他面前掉下悬崖,他心里也不好受,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恩人,而且,曾经他也想娶她为妻。 “这下可如何是好,君王令被这白发冰姬带到了山崖下,我们该如何向父皇交代啊。”楚云澈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就开始担心起君王令的事情了。 听着这话,楚翰轩冷笑一声,“还能如何,实话实说就是了。况且,有慕容世子撑腰,二哥还会担心没办法交代吗?” 楚云澈闻言,面色一沉,看着楚翰轩冷冷说道:“三弟,白发冰姬的话根本就当不得证据,本王怎么会加害于你呢?” “白发冰姬何时说过二哥加害本王了?”楚翰轩冷笑说道,他这分明是不打自招。 楚云澈被这话一噎,面色愈发难看了,的确,白发冰姬不曾说过这话。 沐景祈看了慕容笙箫等人一眼,这些皇室的肮脏事,他还真是没兴趣参与,当即淡漠说道:“既然君王令没有了,本王就先回去了。”说着,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山崖,转身,朝着来路返回。 楚翰轩见状,直接说道:“祁王,等等本王。”这种时候,傻子才会跟慕容笙箫还有楚云澈一起。现在,他突然庆幸沐景祈也来凑热闹。等他回了郢都,他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楚云澈见状,眼底浮现一丝阴狠之色,他看了一旁的慕容笙箫一眼。 慕容笙箫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蠢货,这种时候还想杀楚翰轩?上次让他动手没有成功,他以为机会一直有?不过说到底都是白发冰姬那个女人坏了他的好事。那个女人,她跟贺兰云昭一起掉下去,会死吗?红衣曳地,他忽的转身,就算没死,他也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 司徒第一走在最后面,看着连城一人站在山崖旁,他微微皱眉,看着那寂静的悬崖,那个女人怕是中毒不浅,只是总觉得那个时候她有些不对劲,这样病症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可是一时间突然想不起来。天下第一公子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在他面前一切仿佛都成了蝼蚁一般,这样的人对慕容笙箫而言着实是一个大的威胁,要是死了,还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山崖处不知何时恢复了沉寂,连城在悬崖旁站了不知多久,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远处马蹄嘶鸣,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骑着烈马疾驰而来。 “人呢?”凤九幽一下骂,快步向前,看着前方的悬崖,黑沉着脸冲着连城冷喝一声。 连城看到是凤九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淡说道:“你也是为了君王令而来?” 凤九幽眸光一黯,君王令?当即皱眉说道:“君王令呢?” “被白发冰姬带着坠入悬崖了,还有一个傻子跟着她跳下去了,应该就在崖底吧,你要是想要,也可以跟着跳下去。”连城瞥了凤九幽一眼,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掉下去了?凤九幽黑沉的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悬崖,他终究是来晚了吗? 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山崖上那黑沉孤寂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 ps:听说今天中考,中考的孩纸加油,考出好成绩———— !! 第126章 浅浅果然不喜欢我 清晨的光亮洒落在山洞里面,地面上,柴火的灰烬上还冒着烟,显然这火堆烧了一晚上。 不远处的草垛上,一身黑衣的女子沉睡着,一头青丝散落,平淡的脸上带着些微的痛苦之色,一声声低吟从最终缓缓而出。 “为什么我们长的这么相似,你是我娘吗?” “为什么不要我,我明明已经将你当做已死的人,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里好多的雪,真美,冰姬,是冰雪的圣女,可是,我不在乎……娘,别死,求求你,别死……” …… 山洞外,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听着里面女子痛苦的浅吟声,身体骤然一僵,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走了过去,看着草垛上的女子,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看着那微拧着的眉,他多想将之抚平,可是昨夜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无数遍,却依旧无法抚平藏在她心底的伤痛。 他的确是想要解读她的过去,可不代表,他愿意看着她痛苦。天色也不早了,他转身直接去柴堆旁,拿起地上的枯枝生火,准备烤肉。 山洞里面,青烟冒起,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温暖沉静,草垛上的女子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脑袋里面晕的很,身体里面的燥热好像已经被驱散了,那么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呢? 头顶是岩石,四周的墙壁也是岩石,似乎有一个口子处有光亮照进来,这里是一个山洞?她记得昨天晚上她从悬崖上跳了下来,当时就着山岩,顺势而下,落到了下面的一个峭壁上,然后她身体有些撑不住,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呢。 忽然,柴火燃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还有人动作的声音,她眉目一沉,屋内还有人,她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只见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蹲在地上,他白皙的手上正拿着一根木棒烤着什么肉。 怎么是他!容浅微微睁大了眼,他怎么会在这里? 似是察觉到旁边的动静,贺兰云昭偏过头,看着地上正瞪着眼看他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温声说道:“醒了。” 尽管他的脸被那银质面具遮挡着,可是那笑容绽放如焰火,一瞬间明亮了夜空。容浅心神微微一震,眼神有些躲闪,只淡淡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浅浅不是说君王令在你手上吗?既然你跳下来了,为了君王令,我当然也该跳下来。”贺兰云昭目光已经落到了手上的烤肉上,小心翻转着。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容浅微微一愣,这算什么理由,他明明知道君王令不在她手上。那么他跳下来的理由,又是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她吧?被这个想法一惊,她自己都觉得定然是她想多了。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昨天晚上虽然身体出现异样,但是她本身并没有受伤,再加上休息了一个晚上,所以身体自然没事。 看着贺兰云昭有条不紊的烤肉,容浅起身走了过去,淡漠说道:“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嗯,我总不能让浅浅一个人在那峭壁上睡一晚吧。”贺兰云昭抬起头,看着她淡笑说道,“说到这个,浅浅一开始就知道下面有个峭壁可以落脚,所以才跳下来的吗?”可是那黑曜石般的眸中却不带任何的笑容。 被他这冷寂的目光一看,容浅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一旁,“我们去皇陵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峭壁,后来上来的时候,虽然皇陵坍塌,可是并没有波及到哪里,所以,下去的时候,我特意朝着那个方向过去。”这并不是不能说的秘密。 “那万一你判断失误了呢?” “嗯?”容浅抬眸看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滑过一丝疑惑。 贺兰云昭握紧手中的木棍,看着对面的女子,眸光沉寂,“你能保证你一定能到那峭壁上?” “我不会失误!”容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她夜间视力极好,比常人看的远,而且当时就算那里没有着陆的地方,她自信依照她的轻功,也能应对。 贺兰云昭收回目光,看着那燃烧着的火焰,沉默不语,一时间山洞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 容浅微微紧了紧眉,忽而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睡在山洞里面,总比那峭壁上好吧。 “你将君王令的事情一力揽在自己身上,说到底,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中黯了黯,该高兴她替他考虑吗?不,她那是撇清关系吧。 容浅眉目间掠过一丝怔然,昨天发生的事情,她还有些印象,的确那个时候跳下悬崖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是想撇清跟他的关系,还是不想他受她牵连,亦或者,只是为了君王令! “你想多了,君王令现在是我的了。”容浅眼底恢复了冷清,淡淡说道。 贺兰云昭抬起头,看着她眸中那幽深的光华,以及脸上那微扬的神采,亦或者说是谋定一切的自信,他嘴角微微上扬,“是啊,现在全天下的人怕是都知道君王令在你手上,没有人见过君王令,那么,你说什么是君王令,那就是。浅浅真是聪明!” 说她聪明,那是不是间接在夸奖自己呢?他分明早就料到了她的想法,却一直陪他将这戏演下去。目的又是什么呢?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她脑袋里面混乱,真的还记得的事情不是很多。 不过,她记得她好像打了他一掌,不对,是两掌,那个时候她的掌力应该不轻,他武功再高,怕是也会受到波及吧。 贺兰云昭翻动着手中的烤肉,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手一紧,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只觉得心底一股凉意忽然渗透而入,掠过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他眸色深了深,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女子。 容浅错开目光,看着外面,淡淡说道:“我昨天伤了你,治好你,才能扯平。”额前的刘海刚刚遮住她眼底的波澜。 是吗?贺兰云昭嘴角微勾,将烤肉放到了一旁的树叶上,微微笑着说道:“浅浅会医术吗?” “略懂一二吧。”容浅淡淡说道,凝声细听着他的脉搏,可是今日把脉似乎与以往不同,那咚咚咚的跳动声,不像是脉搏,倒像是,倒像是他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看着她那专注温润的目光,心底生出一种她所不知的情愫来,这让她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浅忽然收回手,撇开目光,淡淡说道:“你伤了心脉,最近还是少使用武功,依照你的内力,调息一下,过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事,至于开药,这种事情仁心圣手怕是最在行了。”好在伤势并不是太严重,也是,他武功那般高深,就算是睡着的时候,身体也会自动调息的。 就在容浅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一个身体倾身压过来,那熟悉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她心神一震,暗运的掌力在双眼被那银质面具的光华闪烁到的时候,终究是生出了迟疑,没有使出。他身上的味道,在她的鼻息间好像越来越浓。 “浅浅,其实你是关心我的。”贺兰云昭半蹲着,居高临下看着身前的人儿,温柔的声音细细流淌而出,少了遗忘的纨绔不羁,多了几分意重。 他黑曜石般的眸像是天边的银河一般,星辰斑斓,灿亮无比,可是那斑斓消退之后,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浅浅倒映其中,那目光专注而深沉,温柔而细腻,诉说着是那颗不羁的心中的拳拳心意。 被这样的目光触及,容浅瞳孔微紧,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微垂着眸,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胸口,阻止着他的靠近,“贺兰云昭,别逼我出手,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伤了你,所以才……”她的心跳依旧如鼓,这种异样是从前没有过的。若是从前她会去探究,可是现在,她早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那种好奇心了。其实她忘记了,她也只有十八岁。 “所以,浅浅心里并没有我,对吗?”贺兰云昭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眸光中闪过一丝黯然。 浅浅心里并没有我,对吗? 容浅眉眼紧了紧,这个问题……她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暗淡的眸,这个问题,她有想过吗?好像没有,那么她心里有他吗?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似乎一直都在帮她,一直出现在她面前,潜意识里面,她好像已经熟悉了他的存在。忽然她抚着头,她为什么要思考这种问题,这个人跟她有关系吗? “浅浅果然不喜欢我。”那一声低叹再度从上方传来,透着无尽的苍凉悲切。 容浅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涟漪,她睁大眸,她不喜欢贺兰云昭?下意识的思考,似乎也没有多讨厌吧!不讨厌,就是喜欢?! !! 第127章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容浅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涟漪,她睁大眸,她不喜欢贺兰云昭?下意识的思考,似乎也没有多讨厌吧!不讨厌,就是喜欢?!喜欢,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身下神色微微有些怔然的女子,贺兰云昭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开始在思考了吗? “你若是再不滚开,我不介意让你的内伤更严重些。”容浅仰起头,眸中一道冷光闪过,有谁规定了,不讨厌就是喜欢,这是什么逻辑。 看着容浅寒若冰霜的容颜,贺兰云昭心知再试探下去,怕是她真的要怒了,他嘴角微勾,“浅浅果然讨厌我,我还是继续烤肉好了。”他一个翻身,坐在了她旁边,拿着还未烤好的肉继续烤起来。 身上笼罩的阴影骤然消失,容浅觉得眼前一亮,先前那种彷徨的心跳也减速了,她看了身旁宁静悠远的男子一眼,眉头轻轻皱起,对他,喜欢,讨厌,究竟有什么差别呢。可是她是不是对这个人的容忍太多了。 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选择跳下悬崖,明明可以直接杀光所有人,而且那个时候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这个人在眼前,她心底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是不想伤害这个人吗?不可能! 那当时究竟是什么拉回了她的神智呢,容浅忽然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珠子,这是贺兰云昭先前给她的辟毒珠,这珠子表面圆润剔透上面,触手生凉,最重要的是里面似乎有一种温和的力量,能同时压制她体内的寒气与燥热。这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辟毒珠吗? “肉烤好了,浅浅来尝尝我的手艺。”贺兰云昭转过身,炫耀似的拿着烤肉晃了晃,然而看着容浅正拿着那紫色珠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他黑曜石般的眸中微微一闪,随即笑着说道,“浅浅若是不吃,可就都被我吃完,真香啊,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这还好吃的烤肉了。”他凑到烤肉边闻了闻,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容浅握紧那珠子,横了贺兰云昭一眼,这人无不无聊,不就是个烤肉,至于这样吗?突然“咕——”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叫。她面上微微一滞,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当即别过头看着别处。 贺兰云昭了然一笑,将烤肉递到了容浅面前,“浅浅快来帮我尝尝这烤肉好不好吃,光我说好吃,那可不行。” 看着那外焦里嫩的烤肉,容浅咽了咽口水,昨天到现在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吃,自然是饿的紧,她的手握了握,忽的接过那烤肉,低声说道:“谢谢。”她可是不会跟自己的胃作对。 贺兰云昭嘴角微扬,没有拒绝就是好征兆,而且他似乎看到了她眉目中的恼意,他随手拿了一块肉吃起来。 “辟毒珠还给你。”容浅忽的将手中紫色的珠子递给了贺兰云昭,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皇陵,那么,这辟毒珠也该物归原主了,而且就她猜测,能让他带在身上,它的价值怕是非同凡响,那么,她就要更快的将它还给他了。 贺兰云昭看都不看那辟毒珠,吃了一口肉,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浅浅还是留着吧。” 送?不是借给她的吗?容浅微微皱眉,“贺兰云昭,你……”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将这珠子给她。她隐约记得自己昨天的样子,先前她就在他面前病发过一次,怕是早就引起了他的怀疑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帮她? “这样的珠子天下阁多的是,浅浅若是不要,大可扔掉好了。”贺兰云昭忽而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所以,浅浅不用太感动。” 容浅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那如锦缎一般温软的目光让她心底微微一颤,她忽的低下头,握紧手中的珠子,“谢谢。”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不会相信这珠子是随便之物,只是他既然不想收回,而她又需要,她也不想矫情的去推辞了,就当她先借的好了,等到所有的事情了结,她会还给他的。 贺兰云昭忽的起身,朝着山洞口走去,温暖的阳光洒在那月白色的锦袍上面,他全身上下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衬得他恍若神祇一般高贵璀璨。他忽的回过头,完美的下颌微微上扬,许是因为背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他的语气轻柔悠远,“浅浅不必向我道谢,因为,我也有私心。”话落,他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容浅微微有些怔然,那般璀璨夺目的光华好像正在一点一点的渗透入那冰冷的灵魂,一点点融化那万年的积雪,她垂下眸默然。这个人从来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是有私心吗?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觉得欠他的。她无力的靠在身后的石头上,这样的防备、推拒,其实她也会累,那么,就让所有人都远离她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浅从山洞里面出来,并不见贺兰云昭的踪影,她抬头看着上方高耸的山峰,没想到她这一下子就到了这山谷底下了,不过这山上峭壁之上到处生长着松树,想要上去不是难事。她放眼望去,昨晚那山石崩塌的废墟就在前面不远处,生生将这山谷分割成两半,那里掩埋的是一个皇朝的过去。等到大雨冲刷而下,应该会慢慢随着洪流流向远方,最终失了踪迹。自古成王败寇皆是如此,成者扬名天下,世人敬仰,败者只配被掩埋在尘埃之中,遗忘在时间的江流里。 “赫连皇朝最后一朝重徭役,轻民生,苛捐杂税加重,民不聊生,被覆灭也属正常,浅浅是在感伤吗?”身后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阳光下的他,身上总像是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一般,他像是踏着云雾而来一般,她微微收敛心神,平淡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清冷,淡淡说道:“感伤?也许我是在庆幸赫连皇朝覆灭呢?” 贺兰云昭看着对面女子冰冷的目光,心下有些无奈,他才离开一会儿,她怎么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难道在她心里,他长的就像是个坏人?不过说到天下…… “浅浅这话何解?”贺兰云昭笑着问道。 看着他嘴角微牵的看着她,容浅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正在冲着她笑,这样的笑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别开目光,淡漠说道:“若是赫连皇朝没有被覆灭的话,偌大的王朝,单凭我一人,想要覆灭它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倒不如现在这般各个击破的好。” 各个击破?!她怕是这世上第一个敢如此大言不惭的女子,可是偏偏她有这样的能力与智慧。 “看来昨晚浅浅在慕容笙箫等人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他们会来,所以你故意揭露出慕容笙箫帮助楚云澈对付楚翰轩的事情,为的就是想让这北楚澈王一派与轩王一派窝里斗,同时让慕容笙箫在北楚碰一鼻子的灰,不管最后是谁胜,伤的都是北楚的国力。”他的声音清越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容浅眉目间愈发清冷,微风扬起,她一身黑衣舞动,周身气势不自觉的四散,“自古强者都是在不断的杀伐中成长起来的,若是他们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那么北楚迟早也会亡,他们下场怕是会更凄惨,倒不如在这一场征伐中拼尽各自的实力的好。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不过这样,他们应该会了无遗憾吧。”所以,她给他们机会,看最后谁能成为她最后的敌人。 贺兰云昭眉眼微紧,看着那一身黑衣,却依旧璀璨夺目的女子,她身上似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环绕着,与其说是傲视群雄,倒不如说王者一般的君临天下的气度。浅浅啊,浅浅,你真是一本解读不完的书。 容浅忽的看了贺兰云昭一眼,脸上牵起一丝古怪的神色,“云昭公子对这些政事倒是颇多关注,你先前也在寻君王令,莫不是也想一争这天下?” “以前或许没有,但是现在有了。浅浅先前要君王令不就是想要天下吗?不如我们两个双剑合璧,一争天下如何?”他黑曜石般的眸定定的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容浅双眸微紧,对上他的眸,他眼底含笑,可是并不同以往那种纨绔不羁,倒像是真的在提议。以前没有,现在有……心底有一种情绪蔓延出来,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 她忽的收回目光,直接朝着前方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抬眸冷冷的看着前方,“我不需要!” 一阵风微微扬起,在两人之间来回旋转,吹散那积攒而下的温度,徒留一谷的清冷。 容浅看着前方,眉目间平淡冷寂,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她紧握的双手忽的一松,朝着前方走去,空气中,冷寂的声音再度传来,“按照先前所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而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只单手背负看着远方,听着后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黑曜石般的眸中深邃悠远,“那个时候,你是想杀我的吧,为什么没有动手?” 可是山谷之中,那一道黑影已经纵身而上,沿着山壁远去,只留那月白色的身影在原地,风起,叶落,久久不曾离去。 !! 第128章 探病 荣国公府,宁馨苑 “祁王殿下,慕容世子,这里是我们小姐的闺阁,请你们止步。”红玉看着对面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以及旁边的俊美妖娆的红衣男子,皱眉说道。 沐景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落大门,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沉,能让贺兰云昭跟着跳下悬崖的人,他还真是想不到有谁。若说贺兰云昭是为了君王令,他可不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女子与他交情匪浅。依照他对贺兰云昭的了解,还没有谁能重要到让他跟着跳崖。但是最近,他却频繁与一个女子之间传出蜚语流言,所以,他必须来确定一件事。 当然,还有一个人与他的想法一致。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笙箫,他这般急切的参与北楚的斗争,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慕容笙箫一只手拿着桃木扇,轻轻扇着风,桃花眼中华彩流连,看着红玉,笑着说道:“姑娘,本世子只是想要拜访一下荣宁公主罢了,既然本世子不能进去,让荣宁公主出来一见也好。昨天晚上郢都可不太平,据说不少府邸有盗贼潜入,本世子担心荣宁公主,所以只有看到荣宁公主本人才会放心。” 她怎么没听说过盗贼猖獗之事,这里可是郢都,哪有那么多的盗贼,只是这种话,她根本无法直接反驳,红玉面上不变,心底却焦急的很,看这两人的样子,昨天小姐肯定是遇上他们了,而且还被他们怀疑了,小姐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们小姐身体素来不好,昨晚本就睡的不好,早上才刚刚睡下,慕容世子这般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笑意更深,“这怎么会是强人所难呢?既然荣宁公主身体不好,本世子带了神医榜上毒医公子来给她瞧瞧,正是恰到好处呢,况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多睡对公主的身体更加不好,所以,姑娘还不开门。” 听着这话,红玉看了一眼慕容笙箫旁边的蓝衣男子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慕容笙箫今日是铁了心要进去吗?现在里面躺着的是绿芜那丫头,这慕容笙箫狡猾如狐狸,绿芜怎么可能骗的过他。 “姑娘这般推拒本世子与祁王,莫不是荣宁公主出了什么事,不能出来见人?这样的话,本世子就更要进去看看了。”慕容笙箫深深的看了那院落一眼,据说这位容四小姐自小是生活在乡下庄子里的,前段时间才会到郢都的,那么她是白发冰姬也不是不可能。其实他也不过是突发奇想罢了,贺兰云昭昨天在场,与他有关联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容浅。 这话一出,红玉脸色陡然一变,想要反驳,可是却不知如何说起。若是再推拒,分明就是告诉别人,小姐昨天根本就没回来。 沐景祈看了慕容笙箫微扬的俊颜一眼,俊朗的脸上蓦地一紧,忽而说道:“既然荣宁公主不方便见客,那本王改日再来探望她好了。”他可不想给慕容笙箫当枪杆使,况且,那个女人若真是的话…… “祁王何必急着回去,一会儿就可以知道真相了呢。”慕容笙箫偏过头,桃花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本王只是来看望荣宁公主,可不像有些人别有居心。”沐景祈赔了慕容笙箫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慕容笙箫轻摇折扇,脸上笑容不减,眉眼间闪过一丝冷芒,他忽而俊美的脸上魅惑绽放,“祁王殿下可以不关心荣宁公主,但是本世子可不能袖手旁观,既然荣宁公主的侍女罔顾主命,那么就让本世子的人去请荣宁公主出来好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闻言直接上前,红玉脸色微变,怒瞪着慕容笙箫,这人未免太嚣张了些吧,这里可是荣国公府。 沐景祈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话。 突然,“吱呀”一声,院门开了,只见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一头青丝散乱垂落,平淡的脸上微微有些苍白,眸中带着惺忪的睡意,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看着门口那女子,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微一紧,容浅?他的目光凝聚到那一头青丝上,不像有假,再看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也算是正常的血色,这样说来,她不是?! 就连沐景祈也是诧异的看着那淡然而立的紫衣女子,难道她不是白发冰姬?那昨天…… “这大上午的,祁王与慕容世子光临寒舍有什么事情吗?”容浅璨若星辰的眸扫过院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院中的人却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她微微皱眉,“两位为何这般看着我?” 旁边绿芜搀扶着容浅,看着那两人,嘲笑说道:“小姐,我瞧他们肯定是看你当上了荣宁公主,所以故意来巴结你。” “胡说什么呢,堂堂端王世子、东梁祁王如何看的上我这陋颜丑女。况且,我这公主之位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所赐,自然比不上真正的皇室公主,否则,慕容世子跟祁王殿下又如何会一大早就跑到我这院子外面来闹,搅了我一场清梦。”容浅训斥着绿芜,可是这话中的意思说的明白,沐景祈与慕容笙箫这般分明是不将她这荣宁公主放在眼里。 听着容浅的话,慕容笙箫跟沐景祈两人的脸色均是一滞,容浅话中的意思,他们如何听不懂,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外面的人都会责怪他们,两人皆是打量起容浅来,这荣宁公主的嘴倒是有些凌厉。沐景祈与容浅打过两次交代,对于容浅稍微了解一些,知道她不是吃亏的主,相对而言淡定一些。 红玉虽然不知道容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是看到她的瞬间,她的心神是彻底安定下来了,当即跪在地上说道:“奴婢该死,没能阻止慕容世子与祁王,吵醒您了。” “不怪你,起来吧,这天色也不早了,再睡下去我这院子怕是都要被人烧了。”容浅微微挑眉,眉目间看不出任何的怒意。 “是。”红玉起身,走到容浅身旁站着,只要小姐回来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慕容笙箫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容浅微微颔首说道:“搅了公主清梦,是本世子的错,刚刚听公主的侍女说,公主身子不好,正好本世子身边跟着毒医公子,所以在公主责怪本世子之前,就让他替公主瞧瞧吧。” “什么毒医公子,使毒的啊,你是想要害我们小姐吗?”绿芜一听这话,顿时炸毛,指着司徒第一不忿说道。 虽然说医毒是一家,但是世人皆尊崇医道,厌恶毒术,司徒第一素来最讨厌别人瞧不起他是个用毒高手,此刻听绿芜这样说,脸色也跟着一变,若不是慕容笙箫等人在此,依照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绿芜的。 容浅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还真是没个轻重,她真以为司徒第一是能被人随便嘲笑的吗?他那毒术,就是她都觉得头疼,当即训斥说道:“怎么说话的,毒医公子再如何也是天下榜上神医榜第二人,就算使用的是最为卑劣的毒术,你也不应该看不起他。还不退下。” 绿芜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你确定你这是在帮那司徒第一正名吗?这分明是在拉仇恨的。 果然,下面司徒第一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目光阴冷的瞪着容浅。 容浅恍然未觉一般,看着慕容笙箫,淡笑说道:“多谢世子一番好意,本宫的身体自有太医相看,就不劳烦这毒医公子了。” “荣宁公主是瞧不起本公子吗?”司徒第一阴沉着脸不悦说道,这个女人竟然敢瞧不起他,他司徒第一何时受过人这般奚落。慕容笙箫还说这个女人是白发冰姬,白发冰姬那女人可没有这般牙尖嘴利。 容浅看了司徒第一一眼,摇头说道:“毒医公子误会了,本宫只是怕耽误了你的时间罢了,毕竟不是什么小病都能查出来的,影响了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荣宁公主这样说,本公子就更要一探究竟了。”司徒第一冷冷的看着容浅,他出自药王谷,虽然专攻毒术,可是医术自然也不会落下,医毒素来不分家,想要练就一身无双毒术,医术的高深也至关重要。 一旁,慕容笙箫看着司徒第一眼中的怒意,眉头微皱,俊美的脸上很快绽放出一抹笑容那个,“荣宁公主这般推辞,莫不是本身有什么难言之隐?” 红玉听着这话,饶是再冷静的人此刻也是火气上涌,她冷声说道:“慕容世子这话是在诅咒我们小姐吗?我们小姐可是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样找上门来欺负一个弱女子,就不怕天下人嗤笑吗?” “本世子只是关心荣宁公主罢了,何来欺负一说,荣宁公主觉得呢?”慕容笙箫凝眸看着容浅,她越是推辞,越证明有问题。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点头说道:“既然慕容世子一片心意,本宫似乎再推辞也有些说不过去了,那就有劳这位毒医公子了。” !! 第129章 铩羽而归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点头说道:“既然是慕容世子一片心意,本宫再推辞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了,那就有劳这位毒医公子了。” 慕容笙箫闻言不由多看了容浅一眼,原本还以为她会继续拒绝呢,他转而冲着司徒第一点了点头。 沐景祈见状想要阻拦,可是看着容浅那冷淡沉静的目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站在一旁沉默看戏。 司徒第一上前,冷冷扫了容浅一眼,似是要从她身上找出些什么来。 然而容浅根本就不看他,只是伸出左手,眉目间从容冷淡,却也不见半分凌厉,似是一汪静水一般,无人能知晓她心中所想。 司徒第一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他收回目光,准备把脉。 “喂,拿开你的脏手,不准碰我们小姐。”绿芜忽然大叫一声,将司徒第一一推,拿出一块丝帕盖在了容浅的手腕上。 容浅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讲究倒是多,难道是怕她的手腕被他的手沾染而中毒?要真是那样的话,他毒医公子就真的是浪得虚名了。 司徒第一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目光冷鹜的看着绿芜,若不是此刻有人在这里,怕是他会毫不犹豫直接杀了她。 “荣宁公主是女子,把脉自然是有些讲究。”慕容笙箫一旁笑着说道,他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冷哼一声,没说什么,重新走到容浅身旁,看了那盖住手腕的丝帕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郁,开始把脉。 旁边,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小姐的身体素来不好,昨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司徒第一就是个大毒物,让他给小姐把脉,小姐能落得好吗? 下面沐景祈跟慕容笙箫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那搭在容浅脉搏上的手,都在等待那最后的结果。 忽然司徒第一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容浅,好似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一般。 慕容笙箫察觉到司徒第一神色有异,桃花眼中微微一闪,目光又落到了容浅身上,然而那女子自始至终从容冷淡,她真的是白发冰姬吗?司徒第一昨天告诉他,白发冰姬是因为修炼了一种冰寒心法所以才会全身寒气逼人,另外若是想要抵制着寒气,身上必须同时兼顾一种阳炎心法,亦或者用别的含有阳炎性质的毒素替代。所以他今天才会带着他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其实他心里只是潜意识的想要怀疑容浅罢了,毕竟在郢都这些女子中,她是他见过最为独特的女子,她身上总是带着一层神秘的光环,也许,他潜意识里想要揭开这层光环,看出最本质的她。 “毒医公子可看出些什么了?”那冷淡的人儿忽然开口说道。 司徒第一已然收回手,看着眼前沉静的女子,微微皱眉,终是说道:“荣宁公主不过是长期饮食不好,另外加上多梦导致的气血亏损,调养一下就不会有大碍。” “你会不会瞧病啊,可别给我们小姐瞧错了。”绿芜瞪了司徒第一一眼,嘲讽说道。 司徒第一本来以为能从容浅身上查出什么,现在却事与愿违,本来心情就不好,再被绿芜一讽刺,心头的火气再度上涌,冷冷说道:“本公子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连这点病症都看不出来,荣宁公主身体并无大碍。” “你也承认了你自己很不济啊,慕容世子,您也听到了哦。”绿芜朝着司徒第一吐了吐舌头,转而冲着慕容笙箫说道。 慕容笙箫微眯着桃花眼,目光直盯着容浅的脸看,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是虚无一般。真的不是她吗?是啊,她不过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就算有些脾性,但是若她是白发冰姬,他最开始怎么会一无所察,就连现在他也无法证明她是。 司徒第一一拂衣袖,冷冷的看着绿芜,“若是你再敢胡言,我不介意让你这张嘴永远说不出话来。” “你欺负弱女子,算什么好汉!”绿芜不服气的看着司徒第一,愤愤说道。 一旁,容浅看着司徒第一濒临爆发的神色,忽而冲着绿芜笑着说道:“傻丫头,毒医公子是公子,你怎么能说他是好汉呢,不知的还以为他是绿林好汉,你怎么能把他比作草野粗人呢?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出身药王谷,算来也是当世奇人,如今拜在慕容世子门下,也算是显贵出身了,你这样乱说话对毒医公子的名声可不利。” 司徒第一双眼一瞪,转而看向容浅,这个女人是故意奚落他出身不好吗?不对,药王谷,显贵,她到底想说什么?这个女人似乎与他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她每一句话都像是意有所指一般。 看着司徒第一微变的脸色,慕容笙箫眉头皱了皱,如今他要的结果已经得到,剩下的就听司徒如何说了,他冲着容浅拱手温声说道:“今日打扰了公主清静,还请公主见谅,稍后定然让人送来礼物向公主赔礼道歉。不过公主身体不好,还是多注意休养的好。” “世子客气了,不过听世子这样说,本宫的头忽然有些晕了,就不留世子与祁王了。”容浅看着红玉,淡淡说道,“送客。” 如此被下了逐客令,慕容笙箫也不恼,俊美妖娆的脸上依旧笑容浅浅,冲着容浅颔首说道:“那本世子就告辞了,公主好生休息。”话落,他冲着司徒第一点头,转身,直接往前走。 司徒第一回头看了容浅一眼,眸中掠过一抹深思,随即跟着慕容笙箫离开。 眼瞅着送走里慕容笙箫跟司徒第一这两尊神,红玉跟绿芜两人的心神也稍微松了松,可是沐景祈却一直站在原地,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人心中不由腹诽,难道送走了个慕容世子,这祁王也要开始出招了不成?!两人看向的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容浅面色倒是如常,看着沐景祈挑眉说道:“祁王殿下怎么还不走?难道是想要让本宫留你吃饭不成?可惜本宫这里的饭怕是不合殿下的胃口。” 沐景祈闻言面色一滞,心底跟着生出一丝恼意来,这女人对慕容笙箫说话倒是客客气气,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这么呛!故意针对他? “你到底是不是?” 看着对面面色冷沉的男子,他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容浅微微挑眉,淡然说道:“祁王在说什么?” “白发冰姬!”沐景祈目光逼视着容浅,这个女人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他可从来都不觉得她是普通人,能被贺兰云昭看上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然有些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她定义为了贺兰云昭的所有物了。 “祁王的话好生奇怪,白发冰姬不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吗?我怎么可能是她?难道我在祁王殿下的心中就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吗?”容浅微微挑眉,看着沐景祈,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无辜来。可是她眼底的光华却是聚拢着,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他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怀疑她的?难道是因为贺兰云昭?!想到这个名字,她心头微微一怔。 看着容浅眉眼挑动的模样,沐景祈眸光微微一滞,她的脸虽然生的普通,可是若是这张脸上的表情一旦丰富灵动起来,刹那间足以倾国倾城,无关容貌,气质使然。 忽而那淡紫色的身影转身朝着院子里面走去,她的声音轻轻飒飒,“无论如何,祁王今日也曾为本宫出言,所以本宫也就不怪罪你擅闯容府了,祁王请回吧。” 沐景祈蓦地回过神来,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浅淡从容,高贵优雅,是谁说这容浅丑陋无礼,蛮横粗暴了,她身上似乎一直都盖着一层雾影,怕是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看清楚她。 ———— 容府门口,马车里,慕容笙箫靠在软榻上,一双桃花眼中波涛暗涌,他俊美的脸上不复先前的邪魅妖娆,此刻写满了冷沉。 “你到底查出了什么?” 司徒第一看着对面的男子,眉头微蹙,低声说道:“她的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多也就是身子骨虚弱了些,从她身上我察觉不出任何有内力的迹象。” “这样说来,她不是白发冰姬?”慕容笙箫一只手撑着头,眉目间浮现一丝倦色。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看慕容笙箫脸色不好,不由说道:“你没事吧?” “本世子最近太累了罢了,无事。既然她不是,那我们得尽快找出白发冰姬的下落才行,君王令可在她手上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慕容笙箫揉了揉眉心,桃花眼中冰冷的看着前方。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点了点头,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容府的大门,没有任何的内力吗?他自信在医术一途上没有人能瞒得过他,不,也许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了,而且容浅也不可能是她,否则他如何认不出。这样的想法,真是太荒谬了。 !! 第130章 荣宁公主,好久不见 夜幕渐渐落下,屋内灯火通明,帐幔还未落下,容浅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靠在塌边,目光幽清的看着外面潺潺夜色。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印象的,她抬起手微微撑着头,那个时候身体里面爆发出来的杀意太过突然,她好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而那些久远的记忆一点点的那记忆的深渊喷涌而出。既是忘了,为何又要让她想起来。记忆里又是谁在对她温声细语,柔意绵绵。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身体里面那东西似乎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她的手轻轻抚着胸口,眸中划过一丝冷沉之色,这般频繁的动作,难道是那个人就在郢都?!好,很好,若真是如此,她倒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头似乎越来越疼了,容浅微微闭眼,身体里面属于他的内力似乎还在运转着,压制着她体内的冰寒与燥热,似乎,她又欠了他。 突然一阵风过,窗台抖动,一个黑影掠了进来。 容浅蓦地睁开眼,身体微微上前倾,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她眉眼紧了紧,重新靠在了榻上。 “你来了。”清清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看着容浅的动作,凤九幽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今日这警惕性似乎都降低了不少,还是说,她在等什么人。等他?会吗?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容浅微垂着眉眼,手轻轻撑着头,淡淡说道:“头有些痛,没什么大碍。” 她素来都不是会为身体的疼痛而情绪低落的人,怕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吧,凤九幽眸中黯了黯。 “昨天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若不是那个女人,他如何会迟到。 听着这话,容浅抬眼,看着他那刀刻般的脸上冷沉的神色,淡然说道:“你此番来郢都不是为了保护我,所以不必跟着我的脚步行事。至于昨天跳下悬崖,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病突然发作了,我既是敢跳,自然不会有事。” 凤九幽双手忽的紧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推拒他们的靠近,即便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她身上的杀气也不曾减少半分。若不是近年来身体不好,怕是也不会让暗月十三剑在暗地里保护。 “昨天可不是朔月?!”这也是他今晚来的原因,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白发冰姬昨天现身郢都还拿走了君王令。白发冰姬最明显的特点便是那满头白发,她若不是病情发作,绝不会露出那番模样。 容浅微微闭眼,平淡的脸上依旧冷清,“是啊,可是那时候这身体比朔月的时候还难控制。” “怎么会这样?”凤九幽幽深眸蓦地瞪大,面上微微带上了惊愕。 “我这病的由来你是清楚的,你说是为什么?”容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若是我猜的没错,那人就是君王令的幕后主使,真是一出好戏,想要利用我杀掉那些夺取君王令的人。环环相扣,他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她的病……凤九幽看着塌边那容色冷寂的女子,从前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化身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墙头,荡着腿,手中拿着好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看着院子里高架上已经被吊了三天三夜的他。 “喂,福记的肉包子可是远近闻名呢,不吃可惜了哦。”她嗅了嗅手中冒着热气的包子,啧啧赞道,“真香啊,闻着我都口水直流。” 他双手分别被绳子捆着,整个身体悬空被吊着,唇角因为缺少水分早已开裂,长时间的暴晒,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他迷蒙着眼看着屋檐上的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要!”他才不受这嗟来之食呢。 她闻言,也不恼,只摇头叹息说道:“凤九幽,说你傻,你还不信,你就是这样被晒死了,渴死了,饿死了,怕是你家里那些人也不会在意分毫。你家那老爷子也是古怪,你不也是他儿子吗?明明是他那嫡子是杀你,才反被你失手杀死的,你又没错。再说死了的那个也是个窝囊废,放着你这天才不好好珍惜,竟然还要来杀你,真是老糊涂了。要不,我带着你来玩一出弑父夺位的游戏如何?”她邪肆一笑,一脸的玩世不恭。 “闭嘴!”他哑着声音吐出两个字,冷冷的看着她。 “这嘴闭上了,就不能吃饭,喝水,讲话,你确定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她耸耸肩,吐了吐舌头说道,“不对,你现在本来就是在自寻死路。” “……” “为什么要救我?”他逃离凤家,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 那个时候,她一身白衣站在山峦之巅,月亮就在头顶,照的她一身白衣,翩若仙人,她转过头来,倾城绝色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谁告诉你我是要救你来着?果然,现在的少年都不出门,不懂这世道行情。” 他微微一愣,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前几天醉红楼的妈妈跟我说,她们那里缺几个小倌,让我物色几个。所以……我瞧着你脸皮冷了点,可是长相不错,应该是能卖个好价钱,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将军府呢?”她耸了耸肩,嘴角却带着阴险邪恶的笑容。 他闻言当即脸色大变,怒声说道:“你……卑鄙无耻!”他竟然会相信这种小丫头,他凤九幽真是白活了,那个时候他心里愤怒极了。若不是身上伤重没力气,他真想冲上去跟她拼了。 看到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她忽然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不顾他错愕的神色,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九幽,你真是太可爱了,你见过做这一行还包带杀人的吗?再说了,碰上你这样偏偏清冷佳公子,我舍得卖吗?本公子压根不差钱好吧,好了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既然你跟着我了,咱们就是姐妹。” “好,好,好,是兄弟行吧,别瞪我了。” …… 她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畔流淌,然而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这张脸即便恢复倾城的容颜,依旧冷若冰霜。 “你打算怎么做?”凤九幽看着塌上的人,低声说道。 容浅微微睁开眼,灿亮的眸中暗云密布,她看了凤九幽一眼,眼底早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涌,“自然是遇佛杀佛,遇魔斩魔。世人皆知,君王令如今落在我的手上,我不相信他会按兵不动。” 这些年她变化良多,唯一不变的便是这份自信从容,有些时候,就是他们也都忘记了,其实她只是一个女子。她身上终究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她并不愿意与人分担。 “我以为你会趁着昨晚杀了慕容笙箫他们。”凤九幽忽然抬眸,定定的看着那清冷的容颜。 容浅闻言,忽的看了凤九幽一眼,脑海里面一个声音陡然惊起。 “那个时候,你是想杀我的吧,为什么没有动手?” 为什么没有动手?容浅目光越过凤九幽看向窗外的夜色,灯火阑珊处,却不见任何踪影,良久,她再不发一言。 ———— 文武大会召开在即,郢都之中也颇为热闹,容浅本来就不喜欢热闹,所以想着在府上休息,只是没想到才休息了一日就被沐绯烟拉着出门了。 容府里面,沐绯烟就跟自来熟一般,畅通无阻。 “容容,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出去玩,昨天我就想来找你了,可我皇兄非说你身体不好,不准我来打扰你。”沐绯烟嘟着嘴,不满说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容浅,“容容,你生病了吗?”不对啊,容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啊。说到她那皇兄,她心里就觉得可气,分明是关心容容的嘛,偏偏死鸭子嘴硬说不喜欢容容,好了,现在容容被人抢走了,反正她不管啦,以后他哭的时候,可别找她诉苦。 容浅想要抽回被沐绯烟紧紧拽住的手,奈何那丫头力气太大,她只得作罢,淡然说道:“那你想要我陪你去什么地方玩?”她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沐景祈这般跟沐绯烟说,是不是还是在怀疑她是白发冰姬?不过有了昨天司徒第一的诊断相信能堵住他们的嘴。 沐绯烟拉着容浅到了大门口,冲着她神秘说道:“容容,你想不想问姻缘?” 姻缘?容浅诧异的看了沐绯烟一眼,难道是要去算命?想到这里,她忽的觉得好笑,那些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罢了,最近想起来,以前南无忧就喜欢用这些糊弄人,还被她嘲笑了一番。 就在容浅准备说话的时候,沐绯烟已经拉着她倒了容府门口,看着门口那华贵的沉香木马车,她眉眼微紧,这马车可是价值万金,沐绯烟只是一个公主,这样的马车不会单独给她配置。那么会是谁? 就在这时,沐绯烟冲着那马车大喊一声,“天越哥哥,容容来了,你快出来吧。” 容浅心下一滞,看向了那马车门口。 车帘被掀开,只见那淡紫色的袍裾并着云靴最先从马车里面探出来,随之而出的是那张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容颜,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贵气天成,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衬得他身影颀长,他的脚步优雅从容,即便是跳下马车也不见半分猥琐局促,他浅紫色眸中光华转动,眸光最终定格在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身上,他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刹那间绚烂如焰火,声音清越如天籁,“荣宁公主,好久不见。” !! 第131章 敌意 车帘被掀开,只见那淡紫色的袍裾并着云靴最先从马车里面探出来,随之而出的是那张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容颜,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贵气天成,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衬得他身影颀长,他的脚步优雅从容,即便是跳下马车也不见半分猥琐局促,他浅紫色眸中光华转动,眸光最终定格在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身上,他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刹那间绚烂如焰火,声音清越如天籁,“荣宁公主,好久不见。” 风轻轻扬起,那淡紫色的袍裾随风摇曳而动,那优雅的木兰花仿佛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一般,他身上淡淡的光华笼罩,好似是九天而下的神祇一般,那张脸俊美从容,那双眸深邃悠远,只一眼便足以让人沦陷。尊贵如天神,傲然于世间,说的就是这样的男子。容浅的记忆中也是看过不少美男的,但是对于轩辕天越这张脸,无论看几次,都不免让人心神微滞,当然也包括她。 “容容,你在发什么愣,该不会是被天越哥哥的美色所迷吧?”沐绯烟看着容浅一直盯着轩辕天越看,不由打趣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方回过神来,看了沐绯烟一眼,这丫头胡说什么,开轩辕天越的玩笑,她就不怕他同收拾轩辕玉珂那般收拾她?轩辕天越这人绝对的睚眦必报,她皱了皱眉,正准备解释。 “原来天越在荣宁公主眼中还有美色这个优点,着实是天越的荣幸,不过这距离忒远了些,荣宁公主还是走近些的好。”熟料,那如神祇一般的男子笑的从容,深邃的眸中光华潋滟,他单手背负,缓步而出,袖袍随风舞动,上面绣着的绯色火焰纹如流云般洒脱,又如烈火燃烧一般。他每走一步,锦袍曳地而起,又落,周遭的气流都被他牵动,仿佛能掌控世间万物一般。 沐绯烟偷笑一声,目光在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身上转动。 容浅眸光微微一寒,看着对面那身影颀长,俊美不凡的容颜,她不记得她跟他有多熟吧。他长的好看不假,可是,她并不喜欢这张脸,太完美的表面下掩藏的就是不完美。就好比现在,她就不知道,顶着这张完美无缺容颜的他在想什么。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对他,只有戒备。 “天越太子怎么会在这里?”容浅的目光转而落到沐绯烟身上,眉心微紧。 感觉到容浅危险的目光,沐绯烟咂了咂舌,她竟然忘记告诉容容天越哥哥要跟她们一起去,连忙赔笑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远,正巧天越哥哥也要过去,所以就让天越哥哥载我们一程。”说着她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容浅,“容容,你是不是怪我让天越哥哥送?要是你不高兴的话,那我们两个就走着去吧,虽然很远,可是有你陪着我,我不怕累。” “……”咱们绯烟公主这话分明是在说若是不让轩辕天越送,她们要走好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她怕累。容浅心性素来冷淡,最受不住的就是有人用这样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她,偏偏这人还是让她印象不错的沐绯烟。 不过对于轩辕天越这人,她还真是没什么好感,容浅眸光微沉的看着对面光华璀璨的男子,罢了,也就这一次,大不了不跟他说话就是了。 “其实荣宁公主不必害羞,天越这张脸,公主想如何看便如何看。”那清越如天籁的声音忽的传来,透着些微的笑意。 容浅脚步刚刚迈出,听着这话,险些没踉跄一下倒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那优雅从容的男子,嘴角不觉抽了抽,谁想看他那张脸了。 “看多了,本宫倒觉得天越太子这张脸与勾栏那些小倌的也就一个价钱,没什么新意。”容浅走到轩辕天越身旁,对上他的眸,微微笑着说道。 小倌?沐绯烟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容容真有意思,竟然将堂堂天越太子比作勾栏小倌。瞧容容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待见天越哥哥啊,看来天越哥哥这次也要碰钉子了。 轩辕天越横了不远处的沐绯烟一眼,看着容浅的目光中依旧笑容浅然,“看来荣宁公主经常出入于胭脂柳巷?”他浅紫色的眸深了深,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容浅挑了挑眉,淡然说道:“众所周知,容浅出身卑微,不受待见,胭脂柳巷虽为达官贵族所不齿,但是里面却也有不少可心的人解闷。要不下次,本宫带太子去见识一下如何?”她的声音微微有些起伏,不似先前的冷淡,倒是添了几分生气。 看着这双璨若星辰的眸子,轩辕天越浅紫色眸中微微一闪,颔首笑道,“公主邀请,天越便记下了,只是希望公主可不要忘记今日之约。” 容浅古怪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还真想跟她一起去逛窑子?所以说,这人的心思永远都猜不透,她也不想与他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后面,沐绯烟跟着上来,偷偷觑了轩辕天越一眼,见他没有看自己,心下稍定,跟着上了马车。 轩辕天越站在马车外面,隔着帘子看着车内的动静,俊美的脸上依旧从容温和,可是眸子里的笑意却一点点冷却,胭脂柳巷?可心的人? ———— 马车里面,容浅坐在最外面,按理来说轩辕天越是主人,应该坐在最里面,可是现在他却是坐在容浅的对面,倒是便宜了沐绯烟坐在主位。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心下好笑,她一直扭着脖子看着窗外,这样扭着脖子不怕一会脖子酸了吗?他伸手从一旁的暗格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了容浅,“若是无聊,荣宁公主可以看看书。” 因着轩辕天越坐在她对面,容浅本着眼不见心为净,所以一直看着窗外,脖子都有些不舒服了,听着他的话,她转过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书——苍茫志。 “你竟然有这本书!”容浅忽的抬起头,面色微微有些压抑的看着他,苍茫志,这可是记录这苍茫大陆历史的书籍,她一直想要看来着,只是这已经是孤本了,很难找好到,所以她也就作罢,没想到轩辕天越会有。 轩辕天越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喜色,面上的笑容也不由加深,“我以前喜欢四处游历,遍寻名山大川之后,才发现自己见识始终太过浅薄,这世上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地方。一次偶然看到这本书,上面记载的地方都是我曾去过的,所以我就买了下来,闲暇时间便会翻阅,然后依照上面的踪迹去寻找那些遗迹,偶尔还会有新的发现,那个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窗外,眸光深邃悠远。 容浅看了一眼轩辕天越,他的眼神中似乎是透着某种希冀的光彩。再那书页,纸是新纸,应该就是这几年的书罢了,这样说来……她蓦地抬头看着那俊美如神祇的容颜,他将这书补充了? 寻访名山大川,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最少以年计数,难道这些年他不问大陆之事,神秘无影,就是去游山玩水去了?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看不懂,明明占据着最有利的优势,可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是另有谋算吗? “这书算是孤本了,既是太子心中所好,本宫还是不看了,以免弄坏。”容浅并没有接那书,她微微偏头,看着阳光洒下,帘子之外的光彩再盛,终究是照不到这马车里面,曾经她似乎也是那样,一人一剑,踏遍山川,豪情壮志,可是到最后剩下的又是什么。 轩辕天越伸出的手悬浮在空中,他看着她灿亮的眸中那一抹淡淡的愁绪,极少看到她会露出这样的情绪,莫不是他刚刚触动了她的心事?她对他,似乎有着某种敌意。 沐绯烟坐在里面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总觉得这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马车里面的气氛压抑极了,她都快透不过气来。 突然,“吁——”的一声,马车骤然停下。 容浅因着走神,一个不察,身体直接朝着前方倾倒,突然一只大手落在她肩上,淡淡的幽兰香飘入鼻中,她心神一惊,暗自压制住想要反击的冲动,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浅紫色的眸定定看着她,不似从前的浅笑淡然,那像是一个漩涡一般,席卷着周遭一切的焦点,他生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然而那焦点中央却有另外一个浅紫色的身影倒影其中,他的眼,他的世界似乎只是用来承载这一人。 容浅看了一眼他的手,皱眉说道:“多谢太子。” 轩辕天越眼神微微一闪,神色淡然,“荣宁公主客气了。”他松开手,身体后移,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偏过头看着马车门口,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冷寂,“怎么回事?”这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 第132章 我背你上山好不好 轩辕天越眼神微微一闪,神色依旧淡然从容,“荣宁公主客气了。”他松开手,身体后移,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偏过头看着马车门口,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冷寂,“怎么回事?”这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容浅心神才算安定下来,然而属于他的幽兰香还萦绕在鼻尖,她微微皱眉,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正好这马车停下来了,她再找一辆马车就是。 外面赶车的仆人连忙回答说道:“启禀天越太子,是祁王殿下的车驾挡住了我们的路。” 祁王?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深沉似海,一抹惊涛骤然激起,又落,再看时,已然是平静无波。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俊美的脸上依旧从容,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模样,这人掩藏的还真是深。忽而他扭过头来看着她,那温润的笑容如春风拂过一般,满世界瞬间鲜花绽放。 容浅皱了皱眉,他冲她笑什么?嘲笑她坐不稳?她扭过头看着别处。 轩辕天越见状也不恼,嘴角的笑容扩大,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转而看向了门口的帘子。 “是皇兄在外面吗?”沐绯烟欣喜出声,救星啊!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容容还有天越太子坐在一起,这两人说话她总觉得怪怪的,最重要的是咱们天越太子喜怒无常,她是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他。 “不想是天越太子的驾,得罪了。”外面,沐景祈淡漠的声音传来,“绯烟,你怎么在太子的车驾里面?” 轩辕天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黑衣男子,俊美的脸上微微扬起一丝笑容,“无妨,祁王是来接绯烟公主的吗?正好,本宫这马车有些小,怕是会委屈了公主。” 沐景祈打量着轩辕天越的车驾?小?这马车怕是五六个人都坐得下吧,他可不会相信这马车里面有那么多人,轩辕天越的洁癖他还是知道的,素来不喜欢旁人靠近三尺之内,但凡有违背者,皆是横死。不过,绯烟那丫头一大早不是去找容浅了吗?这么说,容浅在这马车里面?! 想到这里,沐景祈不觉看着轩辕天越旁边的帘子,那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影,是她吗? 忽然,轩辕天越身体朝着旁边微微挪了挪,刚好挡住了沐景祈的视线,他冲着里面的沐绯烟说道:“绯烟公主,祁王来接你了。” 轩辕天越突然的靠近,直逼的容浅朝着旁边的位置缩了缩,而坐在最里面的沐绯烟饶有深意的看了容浅一眼,等她一走,就不妨碍容容跟天越哥哥二人世界了。虽然她也想旁观,可是对象是天越哥哥哎,为了她的小命,她还是快些跑吧。想到这里,她直接跳下马车,朝着沐景祈走去。 沐景祈看了沐绯烟一眼,又看向轩辕天越旁边的黑影,想要说什么。 轩辕天越却抢先一步说道:“祁王的马车里面坐了玉珂跟绯烟公主两人,你一路定然是要十分辛苦了。” 听着这话,沐景祈眼底一沉,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轩辕玉珂,他肯定是故意的。看了马车帘子后面的身影一眼,他回过头来,看了身后不断传出争吵声的马车,默了默,跳下马,朝着那马车走去。 “天越太子,麻烦让让,本宫要下车。”容浅看着沐绯烟离开,也想跟她一样下车,奈何门口那淡紫色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这马车里面只剩下我与公主二人,位置宽的很。”他声音顿了顿,略有深意的看着她,“还是说公主怕我?” 怕他?容浅眉心微挑,眼底一丝火焰跳动着,忽而她垂下眸,面上恢复了冷寂,“太子既是这样说,那便是了,所以太子能让开了吗?” 原本以为轩辕天越会继续刁难,不料,他忽然让开了身体,冲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荣宁公主请。” 容浅狐疑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直接下了马车,入目的是一片绿草茵茵的景象,然而这绿草却是长在山上,也就是说他们正在山脚下,前面沐景祈的马还在原地,而他已经不见了踪影,而这边却有一条山道,刚刚好够一辆马车行驶,看来他们是坐上马车离开了。 “荣宁公主,这里只有我这一辆马车了。若是不坐马车上去的话,怕是只能徒步爬上去。”轩辕天越靠在车门上,慵懒的看着前方淡紫色的身影,他可以想象的道,她现在肯定在恼他。 容浅回过头来,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肯定是故意的,难怪他那么爽快让她下马车,这人就这么喜欢与她作对吗? “今日祁王与太子都要上这山,怕是等会也会有不少人路过这里吧,本宫不妨等等,就不劳太子殿下关心了。”容浅嘴角牵起一丝笑容,从容说道。 轩辕天越微勾着嘴角,明明很生气,偏偏要装作非常从容的模样,他都不得不夸奖她掩藏的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容浅眉心一紧,然而听到马车里面的声音,她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是她。 “公主听说了吗?今日这普救寺中可是要来一位了不得的人呢。”叶青青的声音中充满了希冀。 “本宫今日定要问一问本宫同天越太子的姻缘。”楚云灵的声音紧随而出,语气说不出的坚定。 “公主与天越太子天生一对,定然是匹配无双。”叶青青谄媚说道。 楚云灵听着这话,自然满意,语气里面难掩自得之色,“自然,父皇也有意让本公主嫁与天越太子呢,天越太子那样的人岂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丑女人配得上的。” …… 容浅看着那马车从自己身旁而过,回过头看着那倚在马车上的男子,扬了扬眉,天生一对?她现在倒是觉得若这楚云灵嫁给轩辕天越定然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她知不知道此刻的她像是跳跃在山间的精灵,充满了灵动,哪怕她是在看他的好戏。只是她这般就不怕他生气吗?是啊,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突然马车里面一个惊叫声传来,“容浅,你怎么在这里?”楚云灵掀开车帘,瞪着容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然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天,天越太子……” 前面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楚云灵快步走了出来,目光痴痴然的看着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他那慵懒的风情,简直是对人致命的诱|惑,他仿佛是天上的神祇一般,无论是怎样的姿态屹立人间,都足以颠倒众生。 “天越太子……”几天没见,她好想他,她还以为他会来看她,可是他连皇宫都甚少踏足,分明是将她忘记了。想到这里,她心下微微有些黯然。目光很快又落到了一旁的容浅身上,她冷笑说道,“容浅,你为什么会跟天越太子在一起?” “云灵公主哪只眼睛看到本宫跟天越太子在一起,本宫不过是在这里等人罢了,至于天越太子为何在这里,这本宫就不知道了,也许他是在等你。”容浅微微挑眉,“天越太子不是担心没有人陪你上山吗?本宫瞧着云灵公主定然是十分乐意的。”有了楚云灵的相伴,这轩辕天越总不至于再在她面前晃了吧。她平淡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心情非常愉悦。 看着容浅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轩辕天越眼底的笑容一点点散去,那浅紫色的眸中似有冰霜散落一般,他目光冷寂的看着对面笑意盎然的女子,他是喜欢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可是不代表他会喜欢她为了逃避他,将他推到别人身边。 楚云灵原本想朝着容浅发作,可是听着她后面的话,不由看向了轩辕天越,眼底满是希冀,真的吗?天越太子真的是在等她吗?难道天越太子也喜欢上她了吗?想到这里,她心底顿时柔情万丈,朝着那俊逸若神祇的男子一步步走去,激动说道,“太子殿下,我……”她定然要告诉他,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思念。 忽的一阵冷风激起,一个浅紫色的身影从她身旁掠过,楚云灵瞳孔一紧,那马车上的人已然不见,她张了张嘴,一双眼瞪得老大。那恍若天籁的声音骤然从后方传来。 “其实本宫觉得云灵公主刚刚有句话说的没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丑女人的确是配不上本宫,这世上万千女子,又有谁人比得上荣宁公主蕙质兰心呢。”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温润如玉,浅紫色的眸柔光潋滟的看着身前的人儿,无限深情,“浅儿不就是怪我不愿意同你一起徒步上山,所以才与我置气不走的吗?我哪里舍得让你走上去,我背你上山好不好。” ps:有没有觉得咱们浅浅不好追————感谢亲爱的红包礼物,么么哒…… !! 第133章 结伴而行 “其实本宫觉得云灵公主刚刚有句话说的没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丑女人的确是配不上本宫,这世上万千女子,又有谁人比得上荣宁公主蕙质兰心呢。”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温润如玉,浅紫色的眸柔光潋滟的看着身前的人儿,无限深情,“浅儿不就是怪我不愿意同你一起徒步上山,所以与我置气不走的吗?我哪里舍得让你走上去,我背你上山好不好。” 一股幽兰香突然袭来,容浅双眼微眯,抬起头,正对上那浅紫色的眸,他眼底浅笑温柔,无限宠溺。 浅儿?这称呼是不是太亲昵了些。置气?背她上山?他这演戏的本事还真是不错,若不是对他有些了解,怕是都会被他这外表所骗,他到底想干什么?想报复她方才调侃他跟楚云灵,所以故意让人以为她跟他关系匪浅,败坏她的名声?那样,他是不是太无聊了些。 看着容浅那嗤之以鼻的表情,轩辕天越俊美的脸微微一紧,淡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你心心念念的事情,在那个人竟心中不起半丝涟漪。他心下先前积攒的怒气一瞬间荡然无存,她既无心,他再动怒似乎也是无济于事。 “你们,你们……”楚云灵瞪大眼睛,惊恐的指着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怎么会,天越太子怎么会对容浅……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是在说她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嫉妒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疯长而出,凭什么,她才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容浅算什么,她忽的指着容浅,扯开嗓子,厉声说道:“天越太子,你定是被这个女人给蒙骗了,那天宴会的时候你不在,这个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嫡母嫡姐,我们有目共睹。她心肠恶毒,哪里配得上蕙质兰心四个字。” 后面柳青青跟上来,目光怨毒的看着容浅,“天越太子,云灵公主说的没错,我当时也在场,就是容浅她设计了我姑母表姐,是她残忍的害死了她们,最后连她们的尸骨都不放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嫡母,纵有千般不是,也罪不至死,她如此泯灭人性,哪里配的伤天越太子您。” 容浅偏过头,看着楚云灵跟柳青青两人,楚云灵喜欢轩辕天越,所以讨厌她,这个她倒是能理解,谁让轩辕天越对她太过暧|昧,不过那柳青青,算来她跟她无冤无仇吧,最多就是柳氏跟容雪的死上有点过节。可是柳氏既然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在柳家心里怕是也没有那么重要吧,否则柳相早就该闹到荣国公府了,柳青青也犯不着为了两个死人出头。虽然说柳氏跟容雪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当时有目共睹的是,柳氏是被容德庭杀的,容雪是死在贺兰云昭手上的。这一切都是得了北楚帝默许的,柳青青如今还这般咬定,怕不止是爱慕轩辕天越,一来怕是想奉承楚云灵,二来便是她见不得她好,这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重。 不过,这次她们的算盘怕是打错了,以为在轩辕天越面前诋毁她,便能让轩辕天越厌恶她。殊不知,人家轩辕天越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个,他们两个可没那份交情。 “在本宫心中,浅儿就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定然是那些人不好惹得浅儿生气了,别说本宫没看到,若是真让本宫看到了,本宫定然让那些欺负浅儿的人下场惨上百倍千倍。”风微微扬起,那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轻柔似云锦,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儿溺化在心尖儿。 容浅闻言,蓦地看向轩辕天越,嘴角抽搐了下,这人演戏上瘾了不成?这眼神倒是很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他心坎上的人呢。 最善良的人?!楚云灵跟柳青青听着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她们深谙内闱宅斗之事,那柳氏与那太监通奸之事分明就是出自容浅的手笔,如此狠戾的手段,也敢说善良?那她们这些人该怎么算呢。轩辕天越分明是将容浅宠上了心尖,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这样的认知更是让两人嫉妒的发狂。 “天越太子,容浅他跟天下第一公子贺兰云昭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这个女人先前被我皇兄退婚,现在又跟云昭公子不清不楚,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喜欢她呢?”楚云灵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她喜欢轩辕天越,从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哪怕他从不曾正眼看她。若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比她优秀高贵的人,她可以容忍,可是偏偏是这个一无是处声名狼藉的容浅,她哪里比不上容浅了。 几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行驶过来,都停在了不远处。 容浅见有马车过来,等下就暂时同谁挤挤吧,反正她是不会跟轩辕天越坐同一辆马车的。她偏过头看了楚云灵一眼,做人做到她这份上,她都替她觉得悲哀,这么蠢,还想嫁给轩辕天越?她真以为轩辕天越如表面上那般光风霁月,人畜无害?怕是阴狠起来,比慕容笙箫都过之而无不及。 “要怪就只怪我太晚遇上浅儿,才会让旁人有机可趁,只要浅儿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况且在我心中,她是最美丽圣洁的女子。”轩辕天越浅然一笑,眉目间是满满的深情。 容浅嘴角抽搐了下,这谎话说多了,他就不怕绕舌头吗?不过现在楚云灵的脸色肯定很精彩就是了,她看了那一脸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模样的楚云灵,轩辕天越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我?天越太子竟然用我来自称,在他心中容浅就是这般独一无二的存在吗?他真的不介意容浅的那些丑事吗?怎么可以不介意呢!为什么,为什么?楚云灵紧握着玉手,死死的盯着那容颜浅淡的女子,她容浅究竟是何德何能,能得天越太子这般倾心相待,她不甘心,不甘心。 “被退了婚,还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同时虏获云昭公子与天越太子的心。容浅,本王是不是该夸奖你好手段。”突然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 容浅偏头,只见靠前的马车里面,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走了歘来,他阴沉着脸,狠狠的瞪着她。她微微皱眉,这人说话夹枪带棒是个什么意思,她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浅儿,你这位皇兄正在夸奖你呢。的确,我轩辕天越喜欢的女子,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身旁,轩辕天越低笑一声,凑到容浅耳畔,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脸上,容浅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也这般无耻,她身体朝着旁边挪了挪,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突然,一道内力突然环绕在她身边,她竟然半分都挪不动,她偏过头,狠狠瞪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到底想怎么样? 看着容浅眼中的恼意,轩辕天越笑意更甚,她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而对面,楚翰轩看着轩辕天越与容浅双目对视,俨然一副眉目传情的缱绻模样,他心里头的妒火瞬间激起。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她以为轩辕天越真的看的上她吗?也只有他才会喜欢她那样的女人。是的,从那一晚白发冰姬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清楚的知道他喜欢上容浅了。今早他本来想要去接她,带她一起来这普救寺,可是却听容府的下人说她上了轩辕天越的车。等他来这里,又听到轩辕天越无比深情的话,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怒火如江流一般澎湃汹涌,所以才会说出言不由衷的话,他其实是想告诉她,别相信轩辕天越。 “本王才没有你这样的皇妹。”楚翰轩怒声说道,容浅怎么会是他的皇妹,见鬼的皇妹,他才不承认。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这孩子是在跟谁较劲儿不成?不服气她成为荣宁公主?他以为她想承认自己是他皇妹,可惜北楚帝那道旨意天下皆知,世人怕是都会这样认为,好在这荣宁公主的身份可以为她省去不少的麻烦,就好比现在,这人在也无法拿他们的婚约说事了,也不必担心北楚帝又来将她赐婚给某某皇子了。 “看来轩王对我极为不满,不过,我这荣宁公主的身份可是皇上钦封的,若是轩王不满,大可去找皇上。至于皇兄那个称呼,王爷不用担心,我也没打算这般称呼你。”容浅扫了楚翰轩身后的马车一眼,再看后面那两辆,其中一辆,那一抹妖娆红衣的衣角她看的分明,而另一辆的外面挂着一个轮椅。看来今天她想搭个便车是不可能的了,跟这些人呆在一块,可没什么好事。 见容浅看都不看他一眼,楚翰轩气的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这个女人眼睛到底长到哪里去了。 “几位喜欢闲聊那就继续,我瞧着这山上风景挺好的,就不坐马车了。”容浅瞥了旁边轩辕天越一眼,他是不是该收回内力了,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她也不会忍到现在。 这话一落,她感觉到周身环绕那股力量消失,当即转身,朝着山间小路走去,这下子总算是能摆脱他了吧 身旁一律幽兰香袭来,一道暗影倒影在她的视线里面,“正巧本宫也想瞧瞧这山上风光,浅儿,我们结伴而行吧。” !! 第134章 你真的是轩辕天越吗? 身旁一缕幽兰香袭来,一道暗影倒影在她的视线里面,“正巧本宫也想瞧瞧这山上风光,浅儿,我们结伴而行吧。” 容浅横了身旁笑意从容的男子一眼,嘴角抽了抽,这个人还可以再无耻些么,她到底是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非要这般于她纠缠?!他喜欢走路,好,她就让他尝尝走山路的滋味。她抬脚,快步冲着前方走去。 轩辕天越看着那近乎都快要用跑来走路的女子,低笑一声,这下子可是真的把她惹生气了。他忽的回过头,看了那停在最后面的马车一眼,淡紫色的眸中眸色深了深。等他在回头时,那身影灵动的女子已经走出老远,他微微一笑,单手背负,直接跟了上去。 “天越太子……”楚云灵看着那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人远去,她只觉得眼前就像是神明骤然离开,满世界瞬间陷入了荒芜一般。她紧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自始至终,他竟然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楚翰轩阴沉着脸,看着那相携离开的两人,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的无视他。轩辕天越不就是脸皮长的好点吗?他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 不远处一个马车上,一身红衣锦袍的男子坐在马车里面,桃花眼扫过那渐渐远去的两人,同样的淡紫色,相得益彰,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一般。他微微挑眉,轩辕天越,容浅,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虽然不能确定容浅是白发冰姬,但是他可以笃定,这个女人不简单。 旁边一身淡蓝色宫装的女子抬眼看着那俊美妖娆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痴迷。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都让她难以自拔。 “轩王就在前面,等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慕容笙箫忽然收回目光,扫了一旁的女子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女子回过神来,垂下头,恭声说道:“是!” 后面马车中,温润如玉的男子微微闭眼,俊逸的脸上带着些许的伤感,就连那洁白的锦袍上似乎也暗淡了不少,浅儿她真的喜欢上轩辕天越了吗?他不信。可是不还有个贺兰云昭吗?记忆里的每每笑靥如花的少女似乎已经不在了。 “小九,这是你做的菜吗?真好吃。” “小九,像你这样的,文武兼备,连菜都做的这么好吃,简直是宜家宜室,哈哈,我若是男子,你是女子,必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你迎进家门。” “温岚,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要我,我没有那样的父母亲。这样,这下子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她小脸上泪眼婆娑,眸光中哀伤绝望。 楚温岚慢慢睁开眼,是啊,他曾答应过她,再也不离开她。可那别离的九年太久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如今她是皇上钦封的荣宁公主,他是皇叔楚王,他要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她,他甚至都没有勇气站出来与她说话。若他们还是从前的楚温岚与容浅,那该多好,可惜,时间如流水,有些事情一旦发生,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 沿着前人踩踏而成的小道,容浅走在前面,山间的风清清凉凉,吹在面上轻柔如纱,她的脚步渐渐放缓,许久不曾这样漫步,全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都放松了,那藏在心底的狂躁也稍微安分了些。 从山腰看山脚,视线宽阔了不少,当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而后面的轩辕天越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容浅心下嗤笑,怕是不想走路,所以改道了吧。 看着脚下青翠的小草,踩在上面柔软如棉絮,容浅忽然朝着一旁茂盛的草地走去,直接躺在了地上。既是出来了,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反正也没有人打扰了,晒晒太阳也是好的,总不至于真让她去问什么姻缘吧。 容浅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从头顶飘过,真是难得的好天气,以前一直没有时间欣赏。四月的太阳最是温和,晒着晒着,人便有了睡意。 “浅儿倒是懂的享受,这日头正好,不会晒伤脸。” 容浅睁开惺忪的眼,模糊中似是看到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站在她头顶,他俊美如神祇的脸上优雅从容,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深深。 轩辕天越!容浅忽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回过头冷冷的看着这神出鬼没的人,清淡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旁传来草与衣服摩擦而来的窸窣声,身旁一个影子躺了下来,他双手垫着头,看着头顶的太阳,俊美的脸上浅笑淡然,“我一直跟在浅儿的后面,也许是浅儿走太快了,所以我没跟上。” 骗谁!容浅冷笑看着身旁的人,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可不是摆设,今日她只是散步,他若想要追上她,极为容易。有些时候,她真是看不懂这人。 “浅儿也喜欢晒太阳吗?如今春|光最好,的确是晒太阳的好时候。”轩辕天越自顾自的说道,“闲暇的时候,我也喜欢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睡一觉,好像一天的疲倦都没有了。” 听着这话,容浅眉眼微动,看了那微闭着眼的男子,皱眉说道:“天越太子不该是日理万机,思索的是如何一统天下吗?竟不想也有这样的闲散时间。” “天越国与其余几国并无战事,何来日理万机一说。”那清越的声音清清淡淡,平添了冷寂,“况且,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若一心只为那些琐事,未免太无趣了些。” “你真的是轩辕天越吗?”容浅古怪的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一统天下也是琐事?他这位王侯榜第一人似乎与传言不同,传言他三岁成文,五岁能武,九岁那年收复天越周边诸小国,十二岁那年挑起东梁西月战争,削弱两国势力,之后陈兵伐谋,攻击四国边境,掠地攻城,直接将天越国发展成苍茫大陆第一大国,直接被人追捧为当世第一奇才。这样的人不该也有一番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吗? 轩辕天越忽然睁开眼,看着容浅,微微一笑,“浅儿说说我哪里不像轩辕天越?”他浅紫色的眸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璀璨,高贵优雅。 他生来就与众不同,天下人无人不知天越国天越太子带异眸而生,承天受命,是命定王者。他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那双紫眸是他身份的象征。 “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双这样的眼睛了。”容浅忽而收回目光,淡漠说道。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缩小,眼底更是划过一道暗涌,他眸光忽的落到了天际,幽深悠远。 容浅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他俊逸的脸上清冷孤傲,似是在想什么心事,她微微皱眉,她并不想探究别人的目的,轩辕天越的更不想。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天越太子的雅兴了。”容浅忽的起身,她并不想与未来的敌人走的太近,她与他这么久没现身,指不定又有人将他们两人牵扯起来做文章,说来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你对我似乎有敌意,是因为我是轩辕天越,王侯榜第一人吗?” 身后那清越若天籁的声音忽然传来,容浅微微顿足,她眉心微紧,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的男子,眼底微转,沉默半晌,忽而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浅儿倒真是与众不同,一统天下可不是说着玩的。”轩辕天越俊逸的脸上笑容浅然,然而浅紫色眸中却是冷寂一片。 容浅闻言,眉目一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他是知道什么了吗?所以才有意识的接近她?想到这里,她面上愈发冷淡,“天越太子说笑了,容浅不过一介弱女子,谈何一统天下,告辞了。”话落,直接朝着山顶的方向而去。 “人生匆匆,韶华白首,不过转瞬,一切终究不过一场虚空大梦。”轩辕天越看着那离开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怅然,目光重新落到了天际,清俊的脸上再不见任何情绪的变化。 ———— 刚刚上山,容浅便看到沐绯烟冲着她招手。 “容容,我在这里。” 容浅冲着沐绯烟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她打量了一下这山寺的构造,从外观看,庄严古朴,倒是有几分佛家的威严,只不知里面又是如何的光景,普救寺,这个名字她倒是有些印象,也许从前来过吧。 “容容,你怎么这么慢?我瞧着你怎么像是走小路上来的。”沐绯烟拉着容浅的手,疑惑说道,目光又落向了她身后,疑惑说道,“咦,怎么不见天越哥哥?” “天越太子情致高雅,怎会与我一道呢。”容浅面上淡然从容,笑容却不达眼底,有了方才的对话,她对轩辕天越的戒备之心就更重了。只是那个时候,从他眼底,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别的情绪。他,似乎也有外人不了解的一面。 “容容,我们快进寺吧,据说千算大师就在里面,我们快去求他给我们算算姻缘,晚了估计要排队呢。”沐绯烟不等容浅说话,就拉着她的手朝着里面跑。 !! 第135章 思嫁 “容容,我们快进寺吧,据说千算大师就在里面,我们快去求他给我们算算姻缘,晚了估计要排队呢。”沐绯烟不等容浅说话,就拉着她的手朝着里面跑。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千算大师,算姻缘?她忽的将目光落到了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沐景祈身上,敢情他们今天也是来算姻缘的? 察觉到容浅似笑非笑的目光,沐景祈微微皱了皱眉,这女人这样看他,八成没好事,看着她被沐绯烟拉着走,一刹那间,他忽然觉得她那微微怔然的表情很美。这个想法一出,他忽然冷嗤一声,那女人跟美有半文钱关系吗? 瑶光殿外,聚满了从郢都而来的名门显贵,显然这些人都是为了千算大师而来。 “容容,我们这次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千算大师已经好些年未曾现身呢,想不到这次竟然会出现在这普救寺中。千算大师的名头你听说过了吧?据说他能预知前尘旧事,是了不得的高人呢。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算算我跟他的姻缘。”沐绯烟兴冲冲的说着,目光直直的看着前面挤满了人的瑶光殿。 他?容浅的目光悠悠的落到了沐绯烟身上,这好像是第二次听到她提起那个“他”了,她嘴角微勾,“看来咱们绯烟公主是真的思嫁了。” 听着这话,沐绯烟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误,她干笑一声,拉着容浅的手,尴尬说道,“容容,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容浅饶有兴趣的看着沐绯烟,她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将这古灵精怪的绯烟公主迷成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哼!”突然一个冷哼声传来,沐绯烟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旋即目光躲闪,低下了头。 容浅看着沐景祈黑沉的面孔,再看沐绯烟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她眉眼微挑,难道沐景祈不同意沐绯烟跟那个“他”在一起?所以,这是一出棒打鸳鸯的戏? 沐景祈冷着脸,看了沐绯烟一眼,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容浅看着那充满肃杀之气的背影,心下忽的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这位闻名天下的战王怒成这般,而那人似乎还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皇兄还是讨厌他。”沐绯烟沮丧的说着,小巧的脸上长久积累的苦痛渐渐释放出来,她看着容浅,咬牙说道,“容容,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容浅嘴角牵了牵,这种问题问她,还真是问错了人,不过看着沐绯烟伤心难过的样子,她也免不了安慰几句,“既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又何必顾忌别人的想法,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放手去做。”她也只能把她做事的原则告诉她了,至于适不适合她,她就不知道了。 沐绯烟睁大眼,看着容浅,“容容,真的是这样吗?” “若你自己都踟蹰不前,又遑论让别人接受呢?”容浅点头说道。 听着这话,沐绯烟终于露出了笑脸,她拉着容浅的手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一定会让皇兄对他改观的。” “这事总不至于你一人做吧,他既是喜欢你,自然也该为你做些什么吧,你皇兄那边,出面也该他出面。”容浅看着沐绯烟坚定的样子,不由说道,这丫头天性纯真,最是需要人呵护的。 然而听着这话,沐绯烟的脸上瞬间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她苦巴巴的看着容浅,“他不可能去求皇兄原谅的,而且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容浅抬头诧异的看着沐绯烟,嘴角不由抽了抽,难道…… 沐绯烟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容容,其实,其实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 “……”容浅不由扶额,这姑娘的想法未免比实际超前太多了吧。都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你,就想嫁了? 看着容浅那一副无语的样子,沐绯烟低着头,小声说道:“那一次,我想要爬出宫墙去外面玩,险些从墙上摔下来,然后他从天而降,救下了我。我永远都忘不掉他那个时候样子,他就像是九天而下的仙人一般,那张脸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脸。在我心中,就连天越太子都比不上他呢。”说着,她看着容浅笃定说道,“所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想要做他的妻子。” 看着沐绯烟眸中坚定的神采,容浅神色微松,倏尔一笑,看这样子,倒真的是以身相许。她倒是想见见那个比天越太子还要厉害的人,若沐景祈到时候依然不同意,她不介意从中斡旋一二。 “噗……”忽而一个笑声传来,透着浓浓的讥讽,“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青天白日大肆宣言要嫁人,真是羞也不羞。” 容浅眉头微蹙,今日轩辕玉珂一身粉色宫装,衬得她一张玉颜愈发娇艳欲滴,只是眉间的冷厉画蛇添足了罢了。倒是她后面站着的凤明沁一身淡蓝色长裙,像是一株幽莲静静绽放,吐纳芬芳。 “轩辕玉珂,我沐绯烟喜欢别人,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喜欢,若那人讨厌我,我绝对不会纠缠她。不像你,明知道我皇兄讨厌你还死皮赖脸的扒上来,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你……”被人踩到痛处,轩辕玉珂的脸瞬间铁青,今天她好不容易上了景祁哥哥的马车,可是这沐绯烟半道上竟然突然跑上来,害的她根本就没办法跟景祁哥哥独处。 凤明沁忽然上前一步,冲着沐绯烟微微笑着说道:“绯烟公主能喜欢别人,为何玉珂公主不能喜欢祁王呢,真要是喜欢上了,哪里还能顾忌的了脸面。现在祁王殿下可能不喜欢玉珂公主,难保他日不会被玉珂公主的诚意所感动。绯烟公主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 这话一出,轩辕玉珂的气焰瞬间嚣张起来,她瞪了沐绯烟一眼,等她成了她的嫂子,定要她好看。 沐绯烟看着轩辕玉珂那得意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笑说道:“本公主今日就将话放在这里,除非本宫死了,否则她轩辕玉珂休想成为本宫的嫂子。” “沐绯烟,你不要欺人太甚!”轩辕玉珂怒极,狠狠的瞪着沐绯烟。 沐绯烟冷笑,“我就是欺负你了又怎么样,凭你也配嫁给我皇兄,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的什么样子。” “沐绯烟——”轩辕玉珂目眦欲裂,上前一步,那架势打算直接跟沐绯烟打架。 容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站在轩辕玉珂身后温柔沉静的女子,眼底划过一丝暗流。凤明沁吗? “你们刚刚不是说天越太子在这里吗?人呢?竟然敢骗本宫!”忽而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声音中透着狠戾,随之而来的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声音所吸引,不远处,慕容凝羽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婢女,“贱人,竟然敢骗本公主,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只见慕容凝羽旁边的宫女直接走上前就冲着地上跪着的婢女的嘴扇去,一道道红痕出现在那白皙的脸上,生是将一个清秀少女打的面目全非。 “好了,别打了,免得耽误本宫找天越太子。”慕容凝羽丹凤眼一抬,浓厚的脂粉让她连看起来分外的平庸,但是那股威严劲儿却没有减轻多少,她忽的看向了轩辕玉珂等人这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了容浅身上,她冷哼一声,扬声说道,“不是说今日天算大师在瑶光殿测算吗?本公主定是要问问天算大师,本宫与天越太子的姻缘如何,不过不用测本宫就知道,定然是天作之合,人间绝配。”说着,她带着一众侍女朝着瑶光殿扬长而去。 “让开,让开,竟然敢挡本公主的路。” “本公主今儿个放下话来,谁要是敢测同天越太子的姻缘就是同本宫过不去。” …… 众人看着慕容凝羽嚣张跋扈的挤开一众求卦的男女老少,恬不知耻的大肆宣言自己喜欢天越太子,皆是对此嗤之以鼻。 “就她那样的,天越太子瞧得上?她才是该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其余人都是哄堂大笑,唯有凤明沁脸色不大好。 有了慕容凝羽这一闹,沐绯烟同轩辕玉珂突然就吵不起来,两个人互瞪了一眼,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原地,只剩下容浅跟凤明沁两人走在最后。 “听说荣宁公主身体不好,本宫一直没有时间去探望,还请公主见谅。”凤明沁忽而冲着容浅颔首说道。 容浅原本准备跟沐绯烟一起离开,忽的顿下脚步,看着凤明沁温婉的容颜,敢情慕容笙箫觉得司徒第一试探不出来,就让凤明沁来试探?她刚刚那一出挑拨使得可真是妙极,世人谁不知道祁王爱妹如命,若沐绯烟真与轩辕玉珂打起来,相信沐景祈是如何都不会娶轩辕玉珂了。这样,东梁与天越就不会联合了。 “多谢关心,本宫的身体并不打紧,这个司徒公子已经诊断过了。倒是凤小姐该关心,你会嫁给谁,而你们慕容世子会娶什么人才是。”容浅微微一笑,她深深的看了凤明沁一眼。 !! 第136章 她是不会来找你的 “多谢关心,本宫的身体并不打紧,这个司徒公子已经诊断过了。倒是凤小姐该关心,你会嫁给谁,而你们慕容世子会娶什么人才是。”容浅微微一笑,她深深的看了凤明沁一眼。 凤小姐?凤明沁面上温婉动人的表情僵了僵,这个称呼于她而言似乎有些久远,她看了容浅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探究,随即淡然说道:“明沁肩负使命前来北楚和亲,自然是听从世子安排。至于世子会娶什么人,就不是明沁所能决定的。” “听从世子安排?明沁公主作为一国公主,和亲不该是听从贵国皇上的安排,这样的话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世子的威望胜过西月帝呢,若被一些有心人听到了,还以为慕容世子图谋不轨呢。”容浅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却直中要害,如今西月国端王把持朝政,这凤家早就投靠了端王,所以此番和亲,才会派凤家的小姐前来。看来慕容笙箫是打定主意将手伸入到这北楚内部,这位明沁公主倒是个聪明的,可是有些时候就是太聪明了些。 凤明沁闻言,脸色微变,当即皱眉说道:“荣宁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世子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而端王也是为了辅佐皇上才不辞辛苦统御百官。” “本宫刚刚也只是随便说说,明沁公主何必动怒。”容浅嘴角微牵,她平淡的脸上忽的绽开一抹笑容,“再说慕容世子位居王侯榜威名远播,本宫对他敬慕还来不及了,又怎会诋毁他。” 看着面前容颜平淡的女子,凤明沁微微一愣,眼前这女子虽然貌不惊人,可是那份气质却像是高山上的雪莲一般,高贵清冷,偶尔绽放的笑容边足以倾倒众生。这段时间,世子对她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多,难道……想到这里,她眉心微紧,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一介庶女,竟然能夺得北楚帝宠爱,封为这北楚最尊贵的荣宁公主,这女子的本事可不是一般,最重要的是,越是清冷淡漠的女子,越是让人忍不住靠近,当然,这只包括男子。 “本宫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容浅眉眼微挑,看着凤明沁那一副颇为为难的模样,淡然说道:“明沁公主请说。” “说来荣宁公主与本宫一般,都并非皇室中人,而本宫受封成为公主是前来这北楚和亲,那荣宁公主呢,是不是也是同本宫一般?”凤明沁温婉可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似是想到什么,她看着容浅温声说道,“不过听说荣宁公主深得北楚帝宠爱,只要你恳求北楚帝,应该不会沦落到远嫁和亲的地步。” 容浅嘴角微勾,灿亮的眸中星光斑斓,绚烂迷人,她浅浅一笑,“明沁公主此言差矣,身为北楚的人,若真是到了和亲的时候,本宫自然是当仁不让,何来沦落一说,还是说,明沁公主不想和亲,所以也以为天下女子也与你一般?” “我……”凤明沁杏眼微睁,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在劝她…… 容浅却像是没有看到凤明沁诧异的目光,面上换上了凌厉的神色,皱眉说道:“明沁公主最好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好,你是和亲公主,代表的是西月国,代表的是西月帝,代表的是慕容世子。”话落,她似是不想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这样说来,荣宁公主是想嫁给世子了?” 容浅停下脚步,她眼角的余光落到了不远处角落里那火红的颜色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冷淡,“本宫说了,和亲之事全权由皇上决定。” 听着这话,凤明沁紧握着手,看着前面的淡紫色身影,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面上却依旧温婉和顺,“有些事荣宁公主怕是不知道,世子心中早已有了人,除了那人之外,世子是不会娶任何人的。” “是吗?”容浅脸上笑意更深,她回过头看着凤明沁,“和亲,和的是两国情谊,慕容世子心中有谁,与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也没说非要嫁他,到时明沁公主有心了。时候不早了,本宫就不打扰明沁公主去向天算大师问姻缘了。”说着她略一颔首,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那翩然离去的身影,凤明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容浅—— 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诡谲之色,连慕容笙箫的性子都没有摸清楚,也敢自作主张。她以为挑拨轩辕玉珂跟沐绯烟两人的关系让天越国与东梁国无法联姻就是大获全胜?真不知道慕容笙箫知道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再说慕容笙箫喜欢谁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这般冲动的对号入座,她的心思似乎太明显了些。她是凤九幽的妹妹,她不会轻易把她如何,当然,这也是在她安分的情况下。 容浅离开之后,凤明沁也准备离开,突然一个侍女走过来,冲着她说了几句,她听完,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缓了过来,又是温婉可人的皇室公主,当即跟着那侍女离开。 慕容笙箫站在瑶光殿角处的凉亭里面,他身后跟着毒医公子司徒第一,他的脸色并不好。 “明沁拜见世子。”凤明沁走到亭中,距离慕容笙箫约摸半丈的位置行礼。眼底是忍不住的喜悦,世子在她进瑶光殿之前召见她,是不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今日求的,可是姻缘啊。 “啪”清脆的一声陡然惊起,凤明沁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眼前俊美妖娆的男子,他打她?脸上火辣辣的疼,而最疼的是心里。 慕容笙箫红衣曳地,妖娆俊美的脸上纨绔不羁的笑容早已消失无影,一双桃花眼中折射出的冷光似是要将眼前的女子撕碎一般。 “谁给你这个胆子的!” 那一声冷喝终于将凤明沁从幻象中拉回,她这才看清楚,眼前这男子是真的生气,当下瘫软着跪在了地上,“世子,我……” 慕容笙箫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冷笑说道:“自作主张的蠢东西。”先前凤明沁与容浅对话的景象他看的分明,当然,也没有落下她们对话的内容。更甚至,包括凤明沁挑拨沐绯烟与轩辕玉珂的事情。 凤明沁错愕的看着头顶她奉若神祇的男子,他眼底的厌恶此刻刺的她眼睛,甚至心都疼了。她咬了咬牙,“世子,属下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哼!”慕容笙箫冷哼一声,目光漫过凤明沁,眼底冰凉一片,“本世子今日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忘了吗?谁让你去挑拨沐绯烟跟轩辕玉珂的。”真是个蠢货,自以为挑拨了沐绯烟跟轩辕玉珂关系破裂就能让轩辕天越跟沐景祁不能联合,轩辕天越怎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堂妹,去改变跟东梁国的关系?准确来说是与祁王的关系。如今东梁国分外两派,一派是以东梁帝为首,一派是以祁王为首。 沐景祁若真是娶了天越国的公主,最受刺激的会是东梁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沐景祁与天越有任何的关联,到时候东梁国两派必有一争,到时候就精彩了。沐景祁本来就不喜欢轩辕玉珂,此番,他更是有理由拒绝轩辕玉珂。如此,他的计划全部被这个女人给打乱了。 凤明沁闻言脸色僵了僵,她张了张嘴,看世子的样子,她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她委屈说道:“世子,属下只是想要帮您。” “帮本世子?哼,就凭你?”慕容笙箫嗤笑一声,桃花眼扫了地上的女子一眼,眼底是冰冷与不屑,“做好本世子交代的事情就够了,别的,若是再自作主张,别怪本世子不念旧情。下去吧。”话落,他转身,冰冷的目光忽的看向了远处那一片绽放芬芳的桃花林。 司徒第一看了凤明沁一眼,眼底冷漠一片,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喜欢一个比自己低下又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旧情?凤明沁仰头看着那似火焰般热情的背影,他喜好着红色,却性冷如冰,他从不曾对自己笑过,他所谓的旧情怕也只是留给了那个女人。 “世子,她是不会来找你的,您为什么一直不肯死心。”跪在地上的女子忽的喃喃出声,她仰起头,看着那孤冷高绝的背影,“只有我才是陪在您身边的人。” 慕容笙箫眉眼微紧,瞳孔一缩,那修长的玉指慢慢握紧,他猛地看向身后,薄唇微启,“滚!”那尾音拖得老长,戾气翻腾迭起。 那原本妖娆魅惑的双眼像是冰天雪地一般,一触便是冰寒刺骨,凤明沁被慕容笙箫满身的杀气惊得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世子想杀她?是,为了那个女人,世子什么都愿意做。杀她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凤明沁狼狈离开,司徒第一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他忽的看向身旁神色冷厉的男子,那个女人有句话没有说错,她,是不会来找他的。 “咳咳……”慕容笙箫忽的咳嗽起来,如玉般皎洁的脸上瞬间苍白了几分。他偏过头看着不远处那片桃花林,眼底的戾气一点点的被那鲜艳的颜色净化,面上的冰冷也渐渐融化。 !! 第137章 桃树为媒 “容容,你刚刚跟凤明沁在说什么呢?”沐绯烟看着走过来的容浅,美丽的小脸拧巴在一起。 看着沐绯烟皱眉的样子,容浅忽而笑道:“也没说什么,大概她觉得我与她同病相怜,所以想要安慰我几句吧。” 沐绯烟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容浅话中的意思,她不屑说道:“什么同病相怜,切,她怎么能跟容容比。” 容浅挑眉,看着沐绯烟,“你很讨厌她?” “她比慕容凝羽还让人厌恶,就是一个装腔作势、阴险毒辣的女人,容容,你以后别跟她在一起。”沐绯烟冷笑说道,看着容浅疑惑的样子,她解释说道,“其实西月帝本来是打算封她一个姐姐为公主来北楚和亲的,结果这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毒药,竟然将她那姐姐的脸给毒花了,最后无法,西月帝只能选择她来和亲。她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呢,呵。”又是一声冷笑。 容浅默然,别人的事情她不好评断,但是只要不来挡她的路就好了,她看着沐绯烟走的路,并不是前往瑶光殿的方向,不由说道:“我们这是去哪?” 沐绯烟不语,自顾自的拉着容浅往前走,忽的招手,大声喊道:“天越哥哥,我跟容容在这里。” 听着这话,容浅脚步微顿,抬起头,不远处的凉亭里面,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长身而立,单手背负,俊逸若神祇的脸上绽放一抹淡淡的笑容,正看着她们这边。而他身旁,沐景祁冷沉着脸站在他身后,在看到她的时候,忽然冷哼一声,别开目光。 “我有些不舒服,去别处转转,你先过去吧。” 沐绯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一脸担心的看着容浅,“容容,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给你瞧瞧。” “没事,可能是这里面人太多,有些吵,我一个人去后山走走就好了,你不是要求天算大师给你测算吗?去吧,可别耽误了。”容浅冲着沐绯烟微微一笑,不等她说话,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容容,你不让天算大师给你算算吗?天算大师什么都能算的。”奈何那淡紫色的身影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沐绯烟看着容浅那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联想到早上她一个人从山下走上来的景象,面上不觉露出一丝疑惑。虽然天越哥哥比不上她的那个他,可是天越哥哥怎么也是王侯榜第一人、闻名天下的天越太子,容容为何这么不待见他。如此,也难怪天越哥哥煞费苦心了。 凉亭里面,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身影,沐景祁瞥了一眼身旁那雍容高贵的男子,“竟不知何时,世人景仰的天越太子如洪水猛兽一般令人避之不及。” “本宫容貌虽然不是世间绝顶,倒也是秀色可餐,所以,你瞧她走的那么快,分明是害羞了。”某男子高贵无双的紫眸微微挑起,俊逸若神祇的脸上依旧优雅从容。 害羞?那个女人会害羞?沐景祁嘴角抽了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他忽的收回目光,皱眉说道:“原本以为君无言会来郢都,如今文武大会在即,他却依旧未现身,派个凤九幽来算怎么回事。” 轩辕天越抬起头,阳光照耀在他淡紫色的眸中,晕出一抹绚烂的光彩,然而那双眼的最深处却不见任何的情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君无言已经来了郢都,但是藏在暗处;二是浩天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亦或者是君无言自己出了什么事,他无暇前来。当年浩天城横空出世,一路横扫周边数城,君无言的名字自此扬名天下,可是一夕之间他突然沉寂下来,浩天城再未有任何的动作,这中间怕是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能确定那就是,有人借着君无言之名故意将我们引来郢都。” “指不定就是君无言自己做的,那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沐景祁冷哼一声,面上闪过一丝冷厉。 看着沐景祁刚毅的脸上那浓郁的杀气,轩辕天越淡淡说道:“也许吧,毕竟当年他在悄无声息中让东梁皇位易主,可见心思之缜密,也许他正密谋着什么吧。可是能让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谋算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他想一次性除尽天下榜上所有人。” 沐景祁闻言微微一愣,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眉目微沉,沉默不语,若是当年的话,他的确对君无言一无所知,但是吃了那次亏之后,他尤为关注浩天城的动向,那个桀骜的少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亦或者说他再未出过浩天城,那个人就像是一个谜一般,从出现到消失,没有人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只知道他是浩天城城主,天下三公子之一,时隔三年,他的脸在他的印象中也开始模糊。 “本王倒希望这次是他的手段。”沉默了一会儿,沐景祁忽然出声。 “他凭借一人,以微末之身集结力量建立浩天城,成为苍茫大陆上一方诸侯,随后又将东梁闹的天翻地覆,搅得苍茫大陆人心惶惶,这世上有谁人不敬畏这位无言公子。”轩辕天越看了沐景祁一眼,淡淡说道,“即便是今天的你,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又如何,这一次,我宁死不退。”沐景祁扬眉冷冷的看着前方,刚毅的脸上透着坚定。三年前他败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种耻辱,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一道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如万箭穿心一般疼痛。他从未觉得自己那般渺小过,那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挑衅。 山间的风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青草香,闻着心旷神怡,轩辕天越不置可否,凝眸看着天空中那漂浮不定的白云,“这天下当真如此吸引人吗?” 沐景祁瞥了他一样,淡漠说道:“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也会有如此疑问?你极力扩大天越版图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许吧!”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悠远深邃,里面似有雾气升起。 沐景祁闻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虽然跟他认识,但是他自认为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天越哥哥,你是不是惹到容容了。”沐绯烟快步走了过来,冲着轩辕天越吐了吐舌头,“我从来没瞧见容容这般失态呢。”虽然几天,但是容浅的从容她是了解的,大有天塌了也会面不改色。 轩辕天越听着沐绯烟的话,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俊逸的脸上笑意加深,“可能她在怪我刚刚没有陪她吧,其实浅浅也跟寻常女子一样,我这就去寻她。”话落,他单手背负,紫色袍裾曳地而起,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离开的身影,沐景祈皱了皱眉,说道:“天算大师的测算你不想知道吗?” “若是人的命运已经注定,那么即便测算了又有什么意义?若是人定胜天,那么更加没有必要测算了。”微风中那清越如天籁的声音缓缓而出,随风而逝,那淡紫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即便是一个背影也优雅的令人痴迷。 沐景祈眉头微皱,沉默不语,他仰起头看了看天,若真是人定胜天,的确是没有测算的必要了。 “每次听天越哥哥说话都觉得好高深,但是又很有道理呢。”沐绯烟嘻嘻说着,她忽然冲着轩辕天越的背影喊道,“天越哥哥一定要好好对容容。” “你真以为轩辕天越会喜欢那个女人?”沐景祁看了沐绯烟一眼,扯了扯嘴角,冷淡说道。 沐绯烟偏过头看着沐景祁挑眉说道:“为什么不?容容那么好,天越哥哥喜欢她在正常不过,就你没眼光,哼!”刚刚她可是听的分明呢,天越哥哥那般孤绝高冷的人,竟然用了我,他提到浅浅的时候,目光温柔似水,那是一种想要将容容放在心里宠的样子。 沐景祁皱眉,瞪了一眼沐绯烟,她跟容浅才认识几天,就这么维护她?!怎么说他才是她哥哥,容浅那个女人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 容浅一人朝着后山走去,与其跟轩辕天越一起带着让人心烦,倒不如四处看看,普救寺算是郢都这边最富盛名的寺庙,平日里香火极盛,只是今日因着被皇室给包场了,所以才没有看到寻常的香客。 沿着古朴的道路一路走下来,看着这古朴的寺庙的结构,容浅微微皱眉,总觉得脑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惜她却抓不住,她有印象自己来过这里,可是仅仅只是有印象。 拐入后院的一道门,有粉红的东西扑在眼睛上,容浅微微一愣,那些那遮掩的东西,桃花,她抬起头,目光一滞,满院花蕊,那粉嫩的颜色绚烂了她的眼,微风轻扬,桃花的香味飘散过来。 这一片花海绚烂芬芳,美不胜收,她不自觉的往前走,走在这桃花铺就的小道上,像是踩在粉红的花毯上一般,那柔软的感觉,细碎聆听的声响,是大自然最美的恩赐。 微风轻扬,桃花散落,容浅伸出手,接住那飘落的花瓣,忽而,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冲击而出。 “等你长大,我便以这桃花为毯,桃树为媒,为你举行这世上最美的婚礼。”是谁的轻声细语在耳畔响起。 !! 第138章 像什么样子 微风轻扬,桃花散落,容浅伸出手,接住那飘落的花瓣,忽而,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冲击而出。 “等你长大,我便以这桃花为毯,桃树为媒,为你举行这世上最美的婚礼。”是谁的轻声细语在耳畔响起。 容浅瞳孔微紧,看着手中那粉嫩的花瓣,不自觉的抚着头,似乎又有什么记忆要冲破枷锁而出了。果然,她来过这里吗?究竟是谁?是谁在与她说话,可惜她真的是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荣宁公主怎么在这里?”前方忽而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轻柔如沙,和着风吹拂在脸上,温和恬淡。 容浅抬起头,桃林深处,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俊朗的脸上如沐春风一般,正冲着她微微颔首。他乌黑的发上飘落着几片花瓣,他像是深处一幅绝好的桃花美景图中一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陪衬,那一身淡然悠远的气质看着都觉得舒心。 脑海里面混乱的记忆似乎已经消退,容浅眉目微舒,冲着他微微点头,“见过楚王。”今日在山下看到了他的马车,还想着一直不见他,竟然是在这里。 楚温岚听着这一声称呼,眸光闪了闪,面上依旧温和淡然,“现在是无人的时候,公主不必与我这般生疏。” “你都称呼我为公主了,那我又如何不该称呼你为楚王呢。况且,现在真论起辈分,你都是我的皇叔了,所以,我叫你楚王,你还吃亏了呢。”容浅难得的跟楚温岚开起玩笑来了。他们都不是在乎这种表面形式的人,所以当初贺兰云昭让容浅成为荣宁公主一事,容浅没有过分抵触。 楚温岚神色微滞,一股酸涩袭上心头,是啊,荣宁公主,容四小姐,无言,这些都是他可以称呼她的名称,唯独一个浅儿不行。 “罢了,倒是我看不透了,如今帝都人多嘴杂,既是如此,我唤你荣宁,你便唤我楚王吧。”楚温岚温和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伤痛,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他于她,只是楚王。 容浅没有察觉到楚温岚眼底的神色,点了点头,叫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过一个代号。 “荣宁也喜欢桃花?”楚温岚忽然说道,他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喜欢桃花?容浅看了楚温岚一眼,目光漫过那些粉红的花海,那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那粉红的颜色亮丽却不刺眼,应该不会讨厌吧。 “我平素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不讨厌便是了。”容浅淡淡说道,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而剩下的记忆,那也算不上记忆吧,零零散散,她记得的东西不多,自然喜好也会减少,甚至到了现在,那些都是可有可无的。 不过…… 容浅忽然看着楚温岚,“你刚刚说到也,有谁喜欢这桃花吗?”她认识楚温岚的时间不短,这几年,倒也是见过几面的。问这种话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失礼的,可是刚刚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楚温岚漆黑的眸微微一紧,看着前面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以前的时候,她最喜欢着这桃花一般的颜色,走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这世上再没有比她还美的花了。 从前,过去,现在,一段段时间,一段段过往,他们之间即便是这样面对着面,可是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我从前认识的一个女子喜欢,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良久,那温润沉静的声音响起,悠远绵长。 看着他那略带伤感的神情,容浅微微皱眉,刚刚她怕是触动了他的心事了。她下意识的说道,“你喜欢的人?”好像隐隐听说楚温岚为了一个女子黯然神伤多年。 喜欢的人?楚温岚漆黑的眸微微一紧,抬起头看着那从容淡然的女子,他要如何回答她,那何止是喜欢的人,那是…… “皇叔,天算大师那边已经开始测算了,我推你过去吧。”院门口,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然而只是片刻,那声音骤然冷沉下来,“容浅,你怎么在这里?”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门口那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眉心微紧,回到郢都之后,不管走到哪里,她好像都能碰到他。 “轩儿,怎么跟荣宁说话的,她现在是你的皇妹。”楚温岚温润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面带了些不悦。 楚翰轩原本也不想这般对容浅说话,可是看到她跟皇叔在一起,他真的很惊讶,所以语气难免加重了。只是,刚刚皇叔与容浅好像相谈甚欢,颇为熟稔。皇叔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记得以前,皇叔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了。 皇妹?又是皇妹,谁说容浅是他的皇妹了,楚翰轩想要反驳,可是看着楚温岚皱眉的样子,他终是默认了,走过去,冲着楚温岚行礼说道:“拜见皇叔。”随即他偏过头看着容浅皱眉,“你怎么没有去找天算大师测算?” 容浅看着楚翰轩对楚温岚恭敬的模样,心底有些惊讶,这楚翰轩对他父皇怕都没有对楚温岚这般恭敬孝顺,而且他们的年岁似乎相差不远。 “我不信那个。” “也是,你跟贺兰云昭还有轩辕天越两人纠缠不清,怕是天算大师也算不出来,你究竟会选择谁。也许在你心中,他们两个都合适。”楚翰轩冷笑说道,对于容浅那些流言蜚语,他现在是越想越生气,要是当初他不退婚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情。这个容浅也真是的,他已退婚,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别的男人了。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皱眉,他这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她跟谁纠缠不清又关他什么事情?而且,她真是不信那个。 “若这世上什么都测得出来,人还活着做什么,轩王殿下似乎还未长大。”楚翰轩一出现,容浅就觉得很无趣,当下也不想多留,偏过头冲着楚温岚颔首说道,“楚王,容浅先走一步了。” 楚温岚看了容浅一眼,点了点头。 “容浅,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翰轩指着容浅的后背怒吼着,可是那一身淡紫色的身影依然翩然而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楚翰轩快要气疯了,这个容浅竟然嘲笑他幼稚,他冲着楚温岚愤愤说道:“皇叔你看看,这容浅像什么样子,你从前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根本就配不上我!”他是疯了才会喜欢上她。 楚温岚面色微滞,看了楚翰轩一眼,并未说话,目光落向远方,从前啊,真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 第139章 让浅儿受惊了 容浅发现自己为了躲避那些不相干的人,竟然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瑶光殿。 瑶光殿外聚满了人,有些人测算完了,留下来看热闹,有的还眼巴巴的要进去拜见天算大师。 自古越是高位者越是对名利看得重,这些京都中的显贵们自然都分外在乎自己的命数,天算大师并不是如沐绯烟所说的仅仅只是测算姻缘,那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据说天算大师能测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甚至能预知未来,也就是吉凶富贵皆可测,这才引得天下人对其追捧之至。 若真是能这般轻易的测出一个人的未来,不就像是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按照别人设定的轨迹直到生命终结,那么人生数十载,争名逐利、皇权霸业,岂不就是一个笑话。况且若这命运已经注定,那么她怕是早就无法站在这里了。容浅自觉无趣,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身旁一个阴影笼罩过来,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荣宁公主也想进去测算一下吗?”耳畔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容浅抬起头,皱眉看着身前这一身红衣妖娆的男子,头上有些松垮的发垂在白皙的锁骨上,平添几分妖娆的风情,只是看着那一双桃花眼,总让人有些不舒服,好像有千万种算计在里面一般。 “本宫不过是随便看看,倒是慕容世子你测算出什么了吗?”容浅淡淡说道。他们这些人今天聚集到这里,可不就是为了拜见这天算大师么,如今各国局势紧张,贺兰云昭又弄出了个天下榜之王侯榜,大有让这些人拼上一拼的味道。但是不得不说,贺兰云昭的眼光独到。五国之中真的能说的上是一方霸者的也就这五人了,至于有些人,不是能力不够出众,便是气势不够。 慕容笙箫看着眼前冷淡的女子,他与她也就见过几次吧,自问也没有得罪她,但是她对他的态度却分外的冷淡。他就长的这么招人嫌吗? “正好本世子还未进去,不若就陪着荣宁公主一起进入如何?”慕容笙箫微微一笑,本就盛极的容貌因为这一笑,愈发潋滟无双。 容浅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淡淡说道:“不劳烦世子了,本宫并不想测算。” “今日来此的女子多是来求问姻缘的,荣宁公主却什么都不问,当真与众不同。”慕容笙箫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那一日司徒第一告诉他,依照她的脉象看,她根本不会武功,身上更加没有寒毒,打消了他对她的疑虑,可是他却不自觉的想要了解这个女子。聪明人分很多种,但是真正的聪明人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思,就好比眼前的女子一般,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那双眼睛却告诉你,她什么都知道。况且,能得贺兰云昭与轩辕天越都在意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 容浅好笑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若天算大师测出世子一炷香后就会死去,世子相信吗?” “……”慕容笙箫眉眼微紧,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在嘲笑他! 容浅像是没有察觉到慕容笙箫眼底的厉色似的,她看向瑶光殿外正朝着外面涌的人群,淡淡说道:“说好听点是大师,说不好听点不过就是一个比路边那些算命先生名声响亮一点的一个神棍罢了。” 神棍?!这世上竟然有人敢这样称呼天算大师,还是个女子!慕容笙箫脸色微变,打量着身旁的女子,她的眉眼真的算不上漂亮,可以说的上平庸,可是这一身清冷出尘的气韵却格外吸引人,看旁的女子看的多是外表,而看她,不自觉就想去看她的心,可她的身上似乎环绕着一层雾影一般,如何也看不透。 “让开,让开……”瑶光殿之中,两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堵在瑶光殿门口的众人非常不情愿的让开道来。 慕容凝羽在两个侍女的护送下,从里面走了出来,涂着浓厚脂粉的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似是正在思索什么事情。 “哈哈,慕容凝羽,现在就连天算大师都说了你是痴心妄想,你还是早点滚回西月国吧。”后面,沐绯烟追了出来,冲着慕容凝羽嘲笑说道。 听着这话,慕容凝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她回过头瞪着沐绯烟,怒声说道:“沐绯烟,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沐绯烟闻言冲着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我说了又怎么了,你慕容凝羽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也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就你也配得上天越太子,瞧你刚刚那巴巴的样子,真是犯贱。” “沐绯烟,我要杀了你!”慕容凝羽忽的朝着沐绯烟扑过去,声音凄厉似鬼叫。 “切,谁怕谁!”沐绯烟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朝着慕容凝羽扑过去。 眼看两个人要扭打在一起,突然,殿内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生生将两个人分开。 容浅目光微沉,看着那殿门大开的瑶光殿,眼底划过一丝暗流。 一旁的慕容笙箫同样发现了瑶光殿的动静,秀雅的眉微微蹙着,即便他们站的远,天算大师的功力还是波及到他们了。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她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他眉眼微紧,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瑶光殿门口,慕容凝羽跟沐绯烟两人都或多或少见识过内功,所以也都知道这是有人在阻止她们,而这人极可能是天算大师,当下也不敢在这瑶光殿门口打闹。 “哼!”慕容凝羽狠狠瞪了沐绯烟一眼,直接朝着带着人朝着台阶走下。 沐绯烟冲着慕容凝羽吐了吐舌头,“你不是要打我吗?来啊来啊,切,就知道你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两旁的人看着这两位刁蛮任性的公主皆是松了一口气,一个是西月帝的独女,一个是东梁祁王的胞妹,没有一个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就在这时,某位公主杀猪一般的声音忽然传来,“容浅,你竟然在这里,本公主要杀了你!” 容浅凝眸看着这突然朝自己冲过来的慕容凝羽,她自问今天她没有得罪她吧,她这是发什么疯,莫不是在沐绯烟那里吃了亏,所以想从她这里找回场子? 就再容浅思忖之际,忽然一个火红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喝,“公主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吗?岂容你胡闹!” 看着那拦在自己身前的人,慕容凝羽涂满脂粉的脸愈发狰狞,她厉声说道:“慕容笙箫,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忘记你是西月国的人吗?你也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不成。别忘了,本公主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皇室唯一的公主,未来的太女,就是你父王也不敢这么同本公主说话,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今日本宫定要正一正这规矩,你马上给本宫跪下。” 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一双桃花眼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子,“那真可惜,你父皇曾下旨,让本世子免跪礼,你觉得你比皇上地位还高吗?况且你现在还不是太女,所以待你能成为太女的那一天再说。”他嘴角忽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本世子记得,下个月皇上本来是打算让你代他行祭天大礼,公主却在听说了天下榜上的人都齐聚郢都,所以眼巴巴的跑到了北楚,你这是以为这里的男人也都能拜倒在你的裙摆下?” “你,你……”慕容凝羽指着慕容笙箫,气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笙箫的声音不大不小,然而因着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以至于这瑶光殿外站的人都能听到他的话。不少人看向慕容凝羽的目光中都带了些嘲讽,慕容世子这样天资卓绝的男子怎能给她这种无耻的女人下跪,就是他答应,怕是他们也不答应。但是有一些人却又不觉多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这慕容世子这样说凝羽公主,似乎是在打西月国的脸,对他也没有多少好处吧,难道也是为了那荣宁公主?!瞬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容浅身上。 容浅可不会这么自恋的以为慕容笙箫是为了她,不过如此露骨的讽刺,就算不顾及慕容凝羽的面子,慕容笙箫也该顾忌自己的面子吧。她偏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他深邃的眼底隐藏的那一道目光,是厌恶!他很讨厌慕容凝羽,讨厌到可以不分场合的爆发出来?!总觉得事情不是这般简单呢。 慕容笙箫忽的收回目光看着容浅,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魅惑的笑容,“刚刚让荣宁公主受惊了,都是……” “的确是让浅儿受惊了,都是我不好,找了半天才知道浅儿在这里。”身后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空气中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幽兰香。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后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他优雅从容的朝着她走来,俊逸若神祇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嘴角抽了抽,这人也是阴魂不散吗? !! 第140章 惩治公主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后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他优雅从容的朝着她走来,俊逸若神祇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嘴角抽了抽,这人也是阴魂不散吗? 慕容笙箫也回过头看着那即便什么都不做都气势惊人的男子,眉梢微紧,这人还真是会挑时候出现。 “天越太子……”慕容凝羽忽然惊呼一声,扭曲的脸瞬间恢复过来,露出一丝欣喜,她抬脚准备朝着那高贵如神祇的男子冲过去,突然“啊……”的一声,一道暗劲儿陡然朝着她袭去,她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跌了出去。 所有人皆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征兆,这凝羽公主就飞了出去,虽然他们也是知道内力这种东西的,可是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还是惊叹不已。 慕容凝羽倒在地上,后背摔的老疼,她不甘的抬起头看着那长身而立的男子,“天越太子,你……” “如今本宫等在北楚做客,北楚帝对本宫等人礼遇有加,荣宁公主可是北楚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本宫怎能容忍旁人欺负她。”那声音恍若天籁,他的话从来都像是法旨一般,无人敢有任何的质疑,轩辕天越眉间浅笑,看着慕容笙箫笑着说道,“想来慕容世子也是如此想的吧。” “天越太子所言不错。”慕容笙箫颔首点头,脸上虽是挂着笑容,却不达眼底。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又是个什么意思,该不会轩辕天越以为慕容笙箫先前侮辱慕容凝羽是为了她?她对慕容笙箫怕是没有那么重要吧,不过眼下和亲在即,正如轩辕天越所说,她是北楚最尊贵的公主,慕容笙箫对她使用美男计也属正常,不过这最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轩辕天越这次闲事管对了,替她挡去了慕容笙箫这个麻烦? “慕容凝羽,你是疯子吗?容容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想要杀容容!”沐绯烟从大殿那边冲过来,冲着地上的慕容凝羽大骂着。 至于楚翰轩、楚云澈等人也闻讯而来,看向慕容凝羽的目光也充满了厌恶,虽然娶一个别国公主对他们争夺皇位有一定的优势,但是任谁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王妃是个千人骑过的银娃荡妇。偏偏这慕容凝羽是西月帝唯一的女儿,她来了,又不能赶她走,只得好好供着,只盼望着她不要口出惊人嫁给他们就行了。 慕容凝羽本就恼怒被轩辕天越直接挥飞,不对,其实人家压根什么动作都没做,她的面子早就被落下了,现在又被沐绯烟数落,当即冷笑说道:“沐绯烟也就只有你把她当个宝,她一个庶出之女,能爬上现在的位置,你以为她的手干净吗?”她的两个侍女过来扶着她站起来,她看着容浅冷笑说道,“本公主可是听到了一个消息,这容浅的娘跟北楚的皇帝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否则她凭什么成为荣宁公主。”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默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容浅身上,带着疑惑,带着鄙夷,其实慕容凝羽说的话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猜测,北楚帝平日里面虽然是宠爱几个皇子公主,可是照那一日对这位荣宁公主的态度来看,怕是几位皇子公主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人。而且坊间的确是有过传言,皇上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但是这个女子是不是荣宁公主的亲娘就无人得知了。只是最近这种传言甚嚣尘上,而荣国公那边在丧了妻女之后依旧跟个没事人似的,欣然让自己的四女儿成为皇室公主,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楚翰轩等人也是看向容浅,皇妹,父皇怎么会让一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成为他们的皇妹呢? “就算是也是一个野种!本公主是绝对不会承认她的。”楚云灵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地上啐了一口。目光怨毒的看着站在轩辕天越身旁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她容浅长成那样,竟然还能得天越太子喜欢,可是她心里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并不让人觉得违和,可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嫉妒的发狂。 周遭一阵阵议论声响起,隐约中能听到容浅的名字,还有荣国公府,外室,庶女,野种。 容浅微垂着眉眼,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然而那双灿亮的眸却如寒冰一般,野种吗? “你刚刚说什么?”那声音轻轻慢慢,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可是那冷冷淡淡的声音却让人如临冰窖一般。 慕容笙箫闻言看了容浅一眼,桃花眼中动了动,忽的他看向一旁的轩辕天越,他也正看着容浅,俊朗的脸上少了先前的笑容,那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一层雾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悠远。他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被容浅这冷然的目光一扫,楚云灵心里忽的有些发虚,但是一想到自己才是堂堂正正的北楚公主,顿时又有了底气,“我说什么难道你没有听明白吗?容浅就算你是我父皇的女儿,你也不过只是一个野种,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楚翰轩闻言,眉头微皱,低喝一声,“云灵,住口!”这丫头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皇室之事,丢的也是皇室的脸面,她怎么如此不知道轻重。 “三皇兄,这个女人跟你退了婚之后就勾|引天越太子跟云昭公子,如此下贱之人,你何必还未她说话!”楚云灵看着楚翰轩,愤愤说道。 楚翰轩瞪了楚云灵一眼,这个六妹真的是被父皇给宠坏了,所以就不怕他这个兄长了吗?竟然当众揭她的短。 “我若是下贱,你又高尚的到哪里去?” 那淡紫色的长裙轻擦着地面,一步步,不急不缓,朝着楚云灵的方向走。 整个瑶光殿之外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阳光的照耀下,那女子身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似的,她踏着日光而来,可那张脸却像是炼狱的邢者一般,黑沉阴郁。然而待众人看清楚,那只是一张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脸,上面看不清楚任何的情绪。 楚翰轩等人面色皆是沉了沉,虽然容浅平日里性子也不柔顺,可是像今日这样的还是从未见过。 “我若是下贱,你那封我为荣宁公主的父皇岂不是有眼无珠。听说在北楚,荣宁公主的位份最尊贵,那么,若是我教训一下下位的公主应该是不会有人说我什么吧。”容浅的声音极为平淡,可是其中的森然寒意却让人心底发颤。 都说这位荣宁公主蛮横无礼,刻薄寡恩,对待嫡母嫡姐尚且狠毒,只是云灵公主可是皇后嫡女,她也敢教训吗?可是在看着容浅面上的冷寂时,众人心头不由打了个寒碜,荣宁公主可不是个善茬,她有皇上的宠爱,怕是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吧。 沐绯烟看着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心里头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样的容容,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认识过,她旁边,沐景祈不知道何时忽然出现,眼底滑过一丝沉郁之色,这个女人…… 看着容浅一步步走过来,楚云灵心底终于生出了一丝惧怕,眼前这个人仿佛是一座永不可挑衅的高山一般。一旦触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容浅,你想干什么?你敢,你放肆!”楚云灵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美丽的脸上血色一点点散去,显得惊慌无力。 看着楚云灵这失措的模样,楚云澈心下微沉,冲着容浅冷冷说道:“荣宁公主,刚刚六妹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语,你何必与之较真。” “我若骂你是野种,你会不会同我较真?澈王殿下,难道因为她是你妹妹,你便包庇吗?这一点你可真是比不上轩王殿下公正呢。”容浅瞥了楚云澈一眼,淡淡说道。 听着这话,楚云澈脸色陡变,他看了一旁的楚翰轩一眼,冷哼一声,随即冲着容浅不悦说道:“荣宁公主,六公主是皇后嫡女,就算你是父皇钦封的荣宁公主,你也没有权力教训她。” “容浅,你听到没,我才是皇后嫡女,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楚云灵本来心里就嫉恨容浅抢了自己的位置,此刻被楚云澈提出来,自然是极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容浅已然走到了楚云灵面前,她瞟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听云灵公主这话的意思是,皇后的嫡女便可大过皇上的圣旨呢?我可是皇上钦封的荣宁公主,难道还打不过你一个皇后嫡女?” “你胡说,你胡说!我才是父皇最爱的女儿,你敢碰我,我让父皇诛你九族。”楚云灵大声嚷嚷着,面上满是惊恐之色,看着眼前这双冰寒的眸,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被这个女人给杀掉。 一旁,楚云澈脸色大变,冷冷说道:“容浅,休要放肆!”话落,他一扬手,“来人。”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欺负六妹,否则他的颜面,母后的颜面恐怕都没了。 这一声下,跟随而来保护众人的侍卫们迅速朝着瑶光殿涌上来。 “看来,不做出点什么,你们会觉得我真的不敢动手。”容浅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一抬脚,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踢到了楚云灵的肚子上。 !! 第141章 嘴巴太臭 “看来,不做出点什么,你们会觉得我真的不敢动手。”容浅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一抬脚,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踢到了楚云灵的肚子上。 “啊……”楚云灵痛呼一声,猝不及防间,身体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她紧捂着肚子,哀嚎着,“疼,疼,好疼!”许是因为疼的紧,她身体抽搐着,不断在地上翻腾着,看起来狼狈极了。 楚翰轩看了容浅一眼,其实对于这个女人出手,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此云灵的确是欠教训,况且,有她同胞兄长在,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当然她同胞兄长护不住她,就更加与他没关系了。 “容容,踢得好!”沐绯烟欢腾的鼓着掌,喝彩。当然,这整个瑶光殿敢喝彩的也就只有她了,所有人都是震惊的看着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虽然这荣宁公主长的不怎么样吧,但是看着也算是仪态有矩。她这一脚彻底颠覆了众人对她的印象,那分明是乡野里来的悍女才会有的举措。 沐景祈嘴角微勾,这个女人终于不忍了吗?他瞥了在地上打滚的楚云灵一眼,冷冷说道:“丑人多作怪。” “容浅,你竟敢!”楚云澈瞪着容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扬手,大喝道,“容浅殴打皇室公主,来人,将容浅给本王抓起来。” 只见那些侍卫得令,瞬间将容浅包围了起来。 容浅冷冷扫了周围的侍卫一眼,她倒是想知道,今日他们能拿她如何?全身的寒气不自觉的朝着外面释放着。 不远处,沐景祈微微皱眉,这楚云澈是真想要动手了?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得罪容浅,可偏偏这个楚云澈愚蠢,他那妹妹就更纯了,想到这里,他向前走了一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那个女人吃亏。 慕容笙箫嘴角微勾,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目光却是不觉落到了容浅身上,这个女人真是有魄力,这次不管谁胜谁负,他都不会输。他目光忽的漫过身边,眼前一空,那淡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啊……” “小心” 一阵阵惨叫、惊叫声忽然传来,慕容笙箫猛地看向前方,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容浅身旁,紫色衣衫随风舞动,恍若刚刚从天而降的神祇一般,透着无上威严,而那些原本围住容浅的人,全部都被震退倒地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 沐绯烟看着这一幕,两只眼瞬间冒星星,“天越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沐景祈原本准备出击的手蓦地一收,冷哼一声,目光不善的看着前方。 “天越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楚云澈看着自己带来的侍卫都到底不起,当即看向了那罪魁祸首,怒声说道。 微风轻拂而动,那锦袍上的木兰花似是在阳光下绽放了一般,透着迷人的风采,那高贵无双的男子,清越如天籁的声音缓缓而出,“本宫刚刚在保护荣宁公主,难道澈王没看到吗?” 他当然知道他是在保护容浅,楚云澈心里恨恨的想着,看着轩辕天越皱眉说道:“容浅羞辱皇室公主,本王抓她合情合理。” “荣宁公主是这北楚最尊贵的公主,地位与澈王算是同等,澈王抓与自己同等地位的人何来道理,难道这尊卑之道北楚帝没有让人教你?不然,改日本宫让身边的人去澈王身边教导几日的好。”那声音依旧轻轻飒飒,但是其中意味却值得参详。 楚云澈虽然忌惮轩辕天越,然而此番被人这样说,他心头也是火了,“胡说,本王六岁就在南书房学习,有先生教导。” 这话一出,周遭忽的哄笑一片,就连楚翰轩也不得不同情的看着自己的二哥,就这样也想跟他争,真是自不量力。 其余人都很同情的看着这位皇后嫡子,人家天越太子是在骂你不知礼数,你还真当是要教你礼数。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旁站立的的男子,他也正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笑容浅然,冲着她微微一笑,“我也看她不顺眼,所以你可以继续教训她,也算是替我教训她。” 他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她可不会感激他,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看不顺眼,就该教训,她来郢都之后是不是忍得太久了,所以这些人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她冷眼扫过那些旁观的人,是时候该给这些人一个讯号了。 地上,楚云灵蜷缩着身体,美丽的脸上苍白失血,她恨恨的瞪着那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的女子,她竟然敢,竟然敢真的对她动手!肚子好疼,像是要撕裂一般。 “容浅,你竟敢这样对本公主!”楚云灵强忍着疼痛,恨声说道。 容浅走到楚云灵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的脸上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我对你这样又怎么了?你地位比不上我,手段比不上我,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嚣张!这世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啧啧,身为皇室公主这点道理都不懂?”她忽的俯下身,手轻轻触碰到她的唇角,“这张嘴可真是臭,你娘没有教导过你,嘴臭该漱一下口吗?你这跟有娘生没娘养有什么区别,不过如果你不懂,我也可以教你的。” 看着那残酷冰冷的笑容,楚云灵心里面打了一个寒碜,身体想要向后缩,可是身体像是被人给固定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她摇晃着头,疯狂的喊叫着,“别碰我,容浅,你走开,你给本宫走开。二哥,救我,救我!”整个瑶光殿外只能听到她那凄厉的哭声。 “容浅,你快放开六妹,否则父皇、母后定然不会饶过你!”楚云澈怒极,想要上前,可是看着轩辕天越站在那里,他不由有些踌躇,今日这天越太子摆明是帮容浅的。若是他过去,指不定跟那些侍卫一个下场。如今天越国独大,父皇会为了他的嘴天越太子吗?他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容浅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楚云澈心头一喜,难道这容浅想通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楚云澈的想法,他们肯定会笑他太天真,这荣宁公主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被吓退了的人,而且没听到她刚刚最后的话吗? “啊!呜呜……”又是一阵惨叫声,众人皆是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脚伸出来,慢慢的在云灵公主的樱唇上蹂躏着。轻轻的,似是没有任何的力道,可是他们却用肉眼清楚的看到云灵公主的唇角一点点由粉红变成大红,最后皮破,鲜血直流。 众人皆是惊悚的看着容浅,这荣宁公主当真是睚眦必报,就因为云灵公主说了一句冒犯的话,就要毁掉她的嘴?这性子,未免太狠戾了些吧。 “容浅……我……我不会放过你……”楚云灵瞪大眼睛恨恨的看着上面居高临下的女子,想要动弹,可是身体却如何也动弹不了,唇上火辣辣的疼,嘴里的腥甜味蔓延到心底,恶心极了。 看着脚上沾染的血迹,容浅忽然收回脚,微微皱眉,“这鞋子怎么脏了。” 废话,你用鞋子将别人弄的鲜血直流,鞋上能不沾染血迹吗?众人心头腹诽着。 只见容浅忽而抬脚直将带血的鞋子在楚云灵那一身不菲的宫装上擦了擦,待擦干净了,才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 围观的人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这荣宁公主未免太损了吧,估计云灵公主回忆气死,今次之后,怕是没人敢惹这位祖宗了。 “容浅,你……”楚云灵心头本就火大,此刻被容浅这般折辱,加上先前的疼痛,她一口气没上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容浅看着地上瘫软的身体,摇了摇头,叹息说道:“真是不经折腾,算了,今日这课就上到这里,若云灵公主改日还想学习怎么将嘴擦赶紧,可以来找本宫。” “……”这是在教课吗?这分明是在折磨人,谁敢去找你,众人皆是抖了抖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这位荣宁公主不仅是皇上的心头宝,而且又颇得天越太子跟云昭公子喜爱,今次之后,谁还敢轻易得罪她。 楚云澈虽然还想发怒,可是此刻他根本就不占优势,他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根本就不看他,他心下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人将一脸惨不忍睹的楚云灵给抬了下去。 周遭那些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散去了,今日这事他们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这是皇家的事情,皇上自会有定夺,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浅儿可还满意今日这结果?”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笑着说道。 容浅瞥了他一眼,想让她感谢他?他不是说了吗?是代替他教训楚云灵,那么就是一笔勾销了?她可没兴趣在这里被人围观,她转身,直接准备离开。 轩辕天越含笑看着她,并不阻止,她今日这般发泄,心情应该会好上许多吧,去静一静也好。 “施主既然来了,何不让老衲与你算上一卦。”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传来,透着平静安详。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齐落向了后面大开殿门的瑶光殿,这是天算大师的声音?! !! 第142章 狂傲容浅 “施主既然来了,何不让老衲与你算上一卦。”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传来,透着平静安详。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齐落向了后面大开殿门的瑶光殿,这是天算大师的声音?!天算大师这话是在对谁说的?一道道目光由齐齐落到了那准备离开的女子身上。众人不得不再次审视起这位荣宁公主,要知道能得天算大师算一卦,那可是几百世修来的福气,可遇不可求,更别提是他主动要求算的。 慕容笙箫、楚翰轩等人本来就惊异于容浅先前对楚云灵毫不留情的手段,此番看她的目光更多了一番探寻,要知道,就算是他们去找天算大师算卦,天算大师也未必会给他们这个面子,这只能说容浅身上有某种东西是天算大师看重的。 先前在容浅教训楚云灵的时候,见状况不对,一直躲在暗处的慕容凝羽在听到天算大师主动跟容浅说话,看向容浅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嫉恨。就连陆续赶来的轩辕玉珂、凤明沁等人也是如此,女人,永远不会喜欢比自己更优秀、更受人瞩目的女人。 “我对于自己的未来并不好奇,所以这卦就免了。”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顿足,灿亮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流,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了瑶光殿大门。 这是在拒绝天算大师?!真的假的,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吵闹着,看容浅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真像是她会说出的话,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笑,一刹间动人倾城,他浅紫色的眸看着前方那淡然飘逸的女子,眸色深了深,随即看向了身后那大开的殿门,眼底闪过一丝探寻。 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微动,先前的时候,她好像就说过天算大师在她心里就是个神棍,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勾起,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真是有意思的女子。他突然觉得若是能将她拉到自己这边,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容容,你说什么呢。”沐绯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天算大师主动要给她算,她怎么就这样拒绝了。其实对于容浅刚刚的狠厉手段,她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惊叹不已,但是她到底是见多了宫中的争斗的,而且对于容浅的身世也了解一些,也理解了,若是自己不狠,那么受欺负的人只会是自己。 慕容凝羽听着这话,冷笑说道:“说什么?当然是有些人自恃过高,不将天算大师放在眼里了。” 沐绯烟一听这话,当即火大了,冲着慕容凝羽吼道:“慕容凝羽,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你就是嫉妒容容,滚一边去。” “本公主凭什么嫉妒她,她不过只是一个……”慕容凝羽双手叉腰,一副泼妇样子,直接朝着沐绯烟吼着,然而话只说了一半,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只因为,耳畔一个凉飕飕的的声音传来。 “怎么,凝羽公主是不是在怪本公主刚刚忘记了你,所以你现在也想让本宫教教你该怎么让你这嘴巴不臭吗?” 慕容凝羽瞳孔微紧,蓦地看向那声音的源头,目光触及的是那一双冰凉的眸,不带任何的情绪,只是那股冷寂却让人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她握了握手,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容浅教训楚云灵的景象,她连北楚帝的嫡女都敢教训,而且还有天越太子相助,根本就没有人敢阻止她。如果对象换成了她…… “容浅,你……”慕容凝羽愤愤的看着对面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然而那触及到她眼底凌厉的目光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瞪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是如此,是老衲强求了。”瑶光殿内,那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无尽的叹息。 楚翰轩闻言,看着容浅,沉声说道:“容浅,不要胡闹,还不向天算大师道歉,请大师为你算一卦!” 容浅抬眼看着楚翰轩,这人是不是也喜欢多管闲事了?还是说他还在为那退婚的事情来与她过不去,她不由皱了皱眉,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轩王殿下就这么希望我找天算大师算卦吗?” 楚翰轩一愣,是啊,容浅算不算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刚刚听到她拒绝天算大师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是为她担心,好吧,他承认,哪怕容浅对他态度不怎么好,可是他却不想她吃亏。而她这样问他,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想到这里,他心底忽的有些雀跃,条这段时间,不,准确来说一直都对他很冷淡,他心里并不好受。 “其实本王……” 然而楚翰轩的话才刚刚说出,还未说到关键的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天算大师不是什么都算的出来吗?那我倒是想问天算大师一句。”容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冷冷的看着瑶光殿门,一字一顿,“那天算大师可算得出你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天算大师的死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皆是惊愕的看着场中那淡然从容的女子,她竟然敢对天算大师如此不敬。 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中兴味更浓,这性子真是……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俊美妖娆的脸微微僵了僵,然而只是一瞬,他看了容浅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沉寂。 这个女人,呵——沐景祁看着容浅,轻哼一声,刚毅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是胆大。 楚翰轩此刻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容浅怎么敢如此放肆,就是父皇他们也不敢对天算大师如此说话。 “容浅,你……”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漠说道:“我怎么了?他若是算不出自己的死期,凭什么来算别人的,属于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别人来告诉我。”话落,她再次看向那瑶光殿的大门,“天算大师,你说是吗?”话落,她再不理会任何人,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属于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别人来告诉我! 楚翰轩偏过头看着那走在阳光下的女子,那淡紫色的光晕环绕在她四周,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衫,将她的一切都掩藏起来,他完全看不懂她。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整个瑶光殿的人都注视着那肆意狂傲的女子离开,对于这位荣宁公主,也许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会将她当做荣国公府名不见经传的庶女了,从她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种不属于男子的凌云傲气。 轩辕天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随着那淡紫色的身影而动,直到那抹紫色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刚刚那一瞬间,那份狂傲,足以睥睨天下,他嘴角微勾,若说她什么时候最美,大概就是这般了。 “看来这次是被天越太子捷足先登了。”慕容笙箫看着前方已经空无了的拐角,忽而看着一旁那高贵无双的男子,魅惑的脸上虽是含笑,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先前慕容凝羽挑衅容浅的时候,他本是想因此与容浅接近,却被这人突然出来横插一杠,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轩辕天越脚步微抬,朝着前方而去,空气中那清越如天籁的声音缓缓而出,“应该说有人比本宫更早吧。”他冷清的目光忽而落到了不远处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身上,面上依旧优雅从容。 比他还早的人,贺兰云昭?!慕容笙箫微微皱眉,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身处最后面的白衣男子,他微微蹙眉?楚温岚跟容浅有关系?这个他先前有怀疑,可是却没有查出什么证据,待他再看轩辕天越的时候,他已经走出老远,即便是一个背影也威仪万千,如神祇临时一般,他眉皱的更甚了。 楚温岚坐在最后面,他来的时间不早,但是却将容浅先前的所为看的一清二楚,他温润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怅然,即便是她遗忘再多,但是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有忘记,哪怕她忘了他。 “皇叔,您在这里啊?”楚云澈刚刚从楚云灵那边回来,看着自己的妹妹那张脸几乎被容浅给毁了,心头早已经怒不可遏,本来准备来找容浅的麻烦,没想到她已经走了,正好又看到了楚温岚在这里,当即诉苦,“皇叔,您一定要替云灵做主啊,她的脸几乎都被那容浅给毁了,那容浅如此践踏我皇室尊严,这次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他不是轩辕天越的对手,但是皇叔却未必会输给轩辕天越,若是早些时候有皇叔坐镇,他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楚温岚看着楚云澈那气愤的模样,温润的脸上神色不变,眸中却是划过一丝冷然,淡漠说道:“荣宁既是你父皇钦封的公主,便是皇室公主,何谈践踏皇室尊严。倒是云灵,她辱骂荣宁,这就是皇室公主的典范,这事若是拿到你父皇那里,你以为她的下场会比现在好?不过是伤了嘴,医治便是,毒医公子,仁心圣手不都在这里吗?身为皇嫡子做事这般莽撞,你让你父皇将来如何放心将江山交到你手上。”话落,他推着轮椅直接向前。 楚云澈被教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目光阴狠的看着那离开的白色身影,叫你一声皇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叔了,你呵……迟早他会拿回属于他皇嫡子的荣耀! !! 第143章 我为王者 离开瑶光殿之后,容浅就朝着普救寺的后山走去,回到郢都之后,除却病发作的时候,她还未像今日这般不冷静,也或者说,有些事情即便是过了再久,在她心里也都是永远不可触犯的逆鳞。哪怕忘记一切,有关于她,却是她如何也忘不掉的坚守。 漫山的桃花盛开,花瓣纷飞间,似乎又是那年岁月,可是那年岁月又是如何?曾经,是谁,在这里许下今生不离不弃的承诺,而到了最后,终究是超出了她的记忆之外,纵是偶然忆起,那些美好早已经支离破碎。 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走在花丛间,眉目间清冷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的变化,她的手轻轻触碰着那粉嫩的颜色,眉目间也曾有过流连,可是终究只是一眼。 走出那花海,容浅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对面不远处的一座高峰,那里的视线似乎比这里还要好,应该会是个僻静的去处。 就在她准备过去的时候,突然前面不远处冒出一个人影,那人一身淡青色锦袍,正蹲在地上找寻着什么东西,准确来说是在草堆里找东西,而且这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麻烦阁下抬下脚,这是在下要找的药材。”那人的声音温和知礼,听起来倒是悦耳,他抬起头,还算俊朗的脸上带着笑容,然而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模样的时候,那笑容瞬间僵硬下来,随即冷笑一声,“荣宁公主该不会知道在下在这里找药材,所以故意前来破坏的吧。”要不是她干的好事,他何至于现在还要来此采药给那云灵公主使用。这女人分明是知道了他要给云灵公主治病,所以故意来捣乱。 听着这话,容浅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下,她到底是有多闲,才会故意来破坏他踩药。看着他一脸不屑的样子,她淡淡说道:“有谁规定了,这条路就只能你易先生走,就不允许我走了?” “哼,你也就只会这般伶牙俐齿的狡辩了。”易南浔嗤笑一声,看向容浅的目光愈发不屑,“就算云灵公主说话伤人,你也不至于将人家一个女孩子的嘴踩成那样吧,将心比心,你这心肠真是比她恶毒了不止百倍千倍。再说你受封为皇室公主,理当对她亲近仁厚才是。” 恶毒?这样便是恶毒了吗?容浅看着易南浔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下好笑,他这好管闲事又拎不清状况的性子能不能改改。若不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她还真是想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难道我受封为荣宁公主就该对他们皇室摇尾乞怜,感恩戴德,易先生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我主动要成为荣宁公主的吗?你不是最讲究尊卑的吗?按道理来说,我既然是荣宁公主,就是她的长姐,那么她就该对我恭敬千倍才是。况且,她对我不恭敬,我教训下妹妹,又碍着易先生什么事情了。不过……”容浅看着易南浔渐渐变青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轻慢的笑容,“仁心圣手素来仁义,想来若是有人骂你是野种,有人骂你娘跟别的男人有染,你都可以继续一副云淡风轻,笑意从容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易南浔脸色瞬间铁青,怒瞪着容浅,他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若是有人敢辱骂他母亲,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容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瞥了易南浔一眼,“我有胡说吗?你不能忍,便让别人忍,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易先生的标准与别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我……”易南浔一张脸涨得通红,论口才,他真的比不过容浅,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浅不再看易南浔,抬脚朝着前方走去,空气中淡淡的声音缓缓传出,“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正仁义,是非对错并不是一人所能决定,你凭什么拿你的标准去约束别人。不干你的事情,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药王谷的人,便是普世救人的神了吗?还是别自视太高的好!” 看着那离开的淡紫色的身影,易南浔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咬牙怒瞪着容浅的背影,好一个容浅,好一个荣宁公主。竟然敢瞧不起他们药王谷!竟然敢瞧不起他! 容浅能感觉到身后之人那愤怒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身上,有些话她是说的很直接,但是若不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这些话她都懒得说,而是直接将他踢到山下,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唧唧歪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走了一会儿,容浅回过头来,易南浔菜好药已经离开了,依照易南浔的医术,医好楚云灵不是难事,楚云灵是不是毁容了她并不关心,但是那种痛苦想来她是毕生难忘的了,这样就够了,真正可怕,最让人受折磨的其实是人内心的恐惧。 看了不远处的山峰一眼,容浅灿亮的眸中华光一闪,她身体纵身而起,朝着对面的山峦而去。 山顶,云海雾绕,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席地而坐的和尚身上,眉梢微皱。然而很快,她便移开目光看向了山下,层峦叠嶂的山峰起起伏伏,朝着远处蔓延,若不是站在这里,不会发现远处北楚的帝都郢都被群山环绕,像是倍受呵护的明珠一般。那些山峦虽然不高,但是却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也难怪历代都有皇帝将帝都建在这里。 “阿弥陀佛,施主从这山顶看山下万物可看出些什么了?”突然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 容浅回过头看着不远处那安然盘坐的和尚,他一身陈旧的袈裟,胡须全白,然而那张脸却如幼童一般,不见半分的苍老。风微微扬起,那淡紫色的裙摆随风摇曳,她单手背负,另一只手搁于身前,灿亮的眸微微抬起,淡淡说道:“能看到什么,我需要看到什么,这芸芸众生就在我脚下,我便是王者。”她全身一股凛然霸气洋溢而出,这一刻她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忽而,那裙裾曳地而起,她缓缓朝着那和尚走去,整个山顶像是被什么笼罩住了一般,周遭的气流更像是被什么隔绝了,无声无息。 “看样子天算大师是特意在此等我吗?”容浅站在那鹤须童颜的和尚面前,全身气势骤然降下,深邃的目光冷若寒冰,她瞟了那石桌上的棋局,眸色深了深。 天算大师单手作禅语,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冷漠如冰的女子,“施主,好久不见,你身上的煞气似乎越来越重了。” “杀的人多了,煞气自然重,天算大师不是号称神算吗?怎么会不知道。”容浅淡淡说道,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 天算大师闻言双目微闭,低念一声佛语,叹息说道:“施主为何时至今日还放不下心中执念,这芸芸众生,生来平等,又有谁是天生该死。是非生死,自有天定,施主这般就不怕折了寿数?” 看着天算大师脸上的不忍之色,容浅冷笑一声,“生来平等?若这人生来平等,又如何会有这皇权?若人生来平等,那为何我是外室所生的庶出之女?若人生来平等,天算大师你,凭什么享受世人的供奉?若这世间万事都能由天而定,为何世上那么多人受苦受难?这是不是在说,这老天根本就无法公断万事,那么我为何要遵从所谓天意。天意又是什么?难道你一句批言命算就是天意?我与你有什么不同,不也是人,为什么我的话就不能是天意?” “阿弥陀佛,施主,你可知你一念之差,天下苍生都会受尽劫难?你所求之事不过往事,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你如今已凡心入魔,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天算大师微垂着头,劝说着。 容浅脸色骤然一冷,她微眯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天算大师这话说了许多遍了,以前我不会听,以后我更不会听,但是,就怕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所以,你以后休要再提,否则——”说到这里,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我不介意让天算大师成为我脚下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天算大师抬起头,那安详的目光对上容浅满眼的杀意,山顶的风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两个人静默而立,容浅面上杀气不减,浑身冰寒之气越来越盛,周身似有冰刃环绕一般,地上甚至能看到冰刺。然而那冰寒之气涨到了一定程度却无法再往上涨了。 忽而,一阵风吹过,容浅全身气机陡然一收,她冷眼看着地上坐着的面不改色的人,微微皱眉,老怪物! 天算大师看着容浅眼底的冰冷,忽地叹息一声,“既然老衲无法劝说施主,不若我们来手谈一局如何,若施主胜了,老衲再不过问施主之事;若施主输了,希望施主能放下屠刀。” 容浅瞥了地上的棋局一眼,原来这盘棋是为她准备的,呵,她淡紫色的长裙微微掀起,她身体骤然下降,席地而坐,执起一枚棋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怕是要染大师失望了,这屠刀还真是没办法放下,不过大师非要手谈一局,君无言奉陪到底。当然,我不介意让大师更失望些!”话落,她直接落下一子。 !! 第144章 我想要的,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顶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凄厉的声音灌入耳底,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在她纤纤玉手落下一子之后,忽地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和尚,声音和着冷风,“大师,别忘了你我的约定,下次,我可不会留情。”话落,她直接转身,单手背负,昂首朝着前方而去,她冷峭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只是嘴角处却有鲜血溢出,她眉目一寒,这老怪物武功还真是高强,若不是她强撑着,刚刚对弈的时候,指不定就要当着他的面口吐鲜血了。眼下该找个地方休息才行,她强行压住身体的不适,身体骤然腾空而起,朝着对面的山峰而去。 天算大师看着桌上的棋局,那白子黑子间的交锋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之中,他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山顶,衣袂翻飞,风采卓然,恍若神祇降世,看到天算大师的瞬间,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更诧异的是,天算大师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他顺着天算大师的目光看去,棋局?刚刚这里有对弈?他缓步而前,走近,看着桌上黑白棋局的局面,他浅紫色的眸颜色深了深,白子竟然将黑子杀入绝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天越太子可从这棋局中看出了什么?”天算大师忽然开口说道。 轩辕天越微微皱眉,深深看了天算大师一眼,“大师此局败的并不冤枉,这棋局如战场,与你对弈之人,已是破釜沉舟,毫无顾忌,只为求胜,瞧他的棋路,锋芒势不可挡,锐利无比,但是其中不乏机谋,大师虽然看得透世间万物,但是心有执念之人,其心百折不挠,无所畏惧,就算被看透,也一样杀敌制胜!大师一旦踌躇,便是对方的机会,况且求和之人是永远没有赢的机会的。”究竟是什么人,这般凌厉之势,毫无顾忌,一往直前。 天算大师并未说话,他忽然咳嗽起来,嘴角一丝血迹流出,脸色也跟着苍白了几许。 “看来也大师对弈的人不是一般人。”轩辕天越看了天算大师一眼,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天算的功力他多少知道些,看来今日来此之人身手不简单。最重要的是,还拥有如此高超的棋艺,普天之下,武功高绝,棋艺高超之人,就他所能想的,似乎只有一人。只是那人来郢都了,他竟然会一无所觉。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许是旁人也不一定。 “如此棋艺高超之人,本宫竟然与他错开,当真可惜。”轩辕天越看着天算大师,淡淡说着,“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大师应该感到欣慰吧。” 天算大师闻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高贵无双的男子,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想要的一切应有尽有,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渐渐淡了那份心思吧。 “太子何必挖苦老衲,太子天纵绝才,乃命定的治世之主,若有太子匡扶天下,这五国二域怕是几百年再无战事。”天算大师看着轩辕天越叹息说道。 匡扶天下?轩辕天越单手背负,看向远方,天纵绝才吗?这世上又有几人是真的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就能站上顶峰的,他,慕容笙箫,沐景祈,楚温岚,君无言,又有谁能避免那一番争夺厮杀,那一番无妄征途究竟又有什么好。 “难道大师忘记了还有一个浩天城吗?君无言此人也许会比本宫更合适。”轩辕天越的目光忽的落到了桌面的棋局上,此局白子气势太过凌厉,所过之处生灵尽毁,手段何其残忍,这真的是君无言所下之棋吗?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个世人称颂的翩然佳公子,竟会是如此手段吗? 君无言?天算大师忽的闭上了眼睛,让那人放手,怕是比登天还难。那般手段,真让她得了天下,怕是这天下会如这棋局一般了。 “太子为何不考虑一二?前段时间老衲遇上了你师傅。”天算大师睁开眼,看着轩辕天越,“天越不可一日无君,这是他让老衲转交于你的话。” 不可一日无君?天越啊,这个与他名字一样的国家……轩辕天越看着山下,云雾缭绕间,那些景观看不真切,他浅紫色的眸中隐隐有一层雾气浮现,那倔强的容颜恍然间浮现在脑海,她想要的究竟又是什么呢?天下,荣耀?他看了看天,忽的抬脚朝着前方而去,那淡紫色的衣衫随风舞动,优雅从容间,一如以往如神祇般尊贵无双。 “既是我想要的,便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风中那淡淡的声音飘洒而出,似是说与天算大师听,却更像是说与这天地听。 ———— 容浅回来的时候,寺庙里面的人已经减少了许多,不少官员小姐都回去了,因着天算大师在此下榻,所以皇室中人选择在此过一晚。 刚刚进了寺门,就听到了沐绯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容容,我找你半天了,你去哪里了?”她快步朝着容浅跑来,一下子扑在了她的怀里 容浅在先前与天算大师的对抗中,已然受了重伤,此番被沐绯烟猛地一撞击,一口腥甜味陡然从喉咙里面往外涌,她强忍着,将那股翻腾的气血压下。 “我就是四处走走罢了,又不是走丢了。”容浅拍着沐绯烟的后背安慰着,目光触及处,沐景祈就站在不远处,她微微敛眉,决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的异样。 沐绯烟从容浅怀中出来,一把将容浅的胳膊抱住,不高兴的说道:“以后容容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再不准无故失踪了。” “好,好,以后去哪里都带上你。”容浅微微笑着说道,心下却是无奈,这姑娘还真是缠人,以前在浩天城的时候,无心那孩子似乎也是这样。不过现在,她还真是没有时间陪她,这伤势还是得调理一下才是。 不远处,沐景祈朝着这边走来,他看着容浅的脸,皱眉说道:“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可能是在后山吹了风,山上有些冷,多谢祁王关心。”容浅淡然说道,面上依旧冷清。 沐景祈冷哼一声,别过头看向别处,他刚刚可不是关心她,谁让她是他的恩人呢,在他还没有报恩之前,他只是不希望她有事,免得他落得个失信于人的名声。 一旁,沐绯烟看着自家皇兄那别扭的样子,心下无奈,怕是皇兄自己都还不清楚他对容容的感情吧,哎,真是个木头,也难怪会被天越哥哥捷足先登了。瞧着容容今天整治那楚云灵的样子,真的是颇有大将之风,那股果决就是男子也是少有的。她若是成为她的皇嫂,必定能助皇兄良多,奈何……不过看容容对皇兄的样子,怕也是郎有心妾无意了,也罢,不懂也有不懂的好。 “容容,前面千和殿外有一棵菩提树,听说只要将写有自己心上人名字的香囊扔到那树上挂着,两个人就能白首不离,姻缘天定了。”沐绯烟忽然拉着容浅的手嘻嘻说着,“容容,我们快去吧,不然好位置就被轩辕玉珂给抢了,我们快走吧。” 容浅想要拒绝,可是沐绯烟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拉着她往前跑,而沐景祈又在他身边,她又不想露出破绽,无奈之下只得跟着她往前走。 看着容浅被绯烟那丫头拉着毫不顾忌形象的往前跑,沐景祈嘴角不觉勾起一丝连他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他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千和殿外,菩提树下。 “这些人怎么回事,竟然一个位置都不给我留下!”沐绯烟叉着腰,抬起头,愤愤说着,“不行,本公主这就让人把这香囊都弄下来。” 容浅看着这满树红色的香囊,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沐绯烟身上,难怪她生气了,这好位置早就都被占满了,现在她倒是想起来,这普救寺曾经成全过一对落难的男女,所以其有成就姻缘的美名,勿怪最开始沐绯烟拉她来的时候与她说带她来求姻缘了。只是若这姻缘这般好求,这世上良人美眷怕是数不胜数了。 “这些不过只是一个形式罢了,你何必在意。”容浅无奈说道,她现在这样子,可真没心情与沐绯烟讨论如何求姻缘了,真要让她把那些全弄下来,那些求姻缘的女子估计会跟她拼了。 沐绯烟却不甘心,“不行,今日我非要求这姻缘才行。”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来,死死拽着,咬牙看着头顶。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这姑娘这般执着,难道又是为了那个“他”? “你以为你将那香囊丢上去了,你就能跟那个人长相厮守了吗?沐绯烟,你也真是够窝囊的,喜欢人家,就去浩天城向人家表白得了。哦,不对,你不能去,你皇兄跟人家可是有血海深仇呢,先不说你皇兄不同意,指不定你刚刚到浩天城,就会被人家杀了向你皇兄示威呢。所以,你还是别痴人做梦了。”慕容凝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着沐绯烟嘲讽说道。 !! 第145章 机关 “你以为你将那香囊丢上去了,你就能跟那个人长相厮守了吗?沐绯烟,你也真是够窝囊的,喜欢人家,就去浩天城向人家表白得了。哦,不对,你不能去,你皇兄跟人家可是有血海深仇呢,先不说你皇兄不同意,指不定你刚刚到浩天城,就会被人家杀了向你皇兄示威呢。所以,你还是别痴人做梦了。”慕容凝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着沐绯烟嘲讽说道。 浩天城?容浅眼眸微微一紧,她偏过头看着那被几个侍女簇拥着走过来的一副趾高气扬模样的慕容凝羽,眼底划过一道幽芒,继而,她目光落到了沐绯烟身上,清淡的脸上多了一丝沉郁,难怪她说沐景祈不会同意她跟那人在一起了,沐景祈与浩天城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呢。 似是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不少人跟着走过来,其中包括轩辕玉珂,凤明沁等人。 在听到慕容凝羽的话之后,沐绯烟脸色瞬间僵住,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脸上是难堪,痛苦。忽而她瞪着慕容凝羽,咬牙说道:“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慕容凝羽走近,看着沐绯烟,庸俗的脸上带着不屑,冷笑说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沐绯烟,你那点心思,骗的了别人,可惜骗不了我,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好歹你也是一个公主,何至于沦落到非要嫁给一个乡野贱民,真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说着,她瞥了一眼一旁静默的容浅,“有些人虽然飞上枝头,可是骨子里卑贱的血液根本改变不了,那就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想的。” 听着这话,容浅抬头看了慕容凝羽一眼,淡淡说道:“但是总好过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 “你……”慕容凝羽怒瞪着容浅,这个女人竟然敢讽刺她。 而这厢沐绯烟也恼了,“他才不是什么乡野贱民,他聪明绝顶,顶天立地!慕容凝羽,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容容说的没错,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跟你那般人尽可夫,你才是丢光了我们女人的脸面。”那个人是她心底永远的神祇,再没有人能够超出他了。天下榜如何,王侯榜又怎样,他就是他。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难道她喜欢的人是…… 这话一出,慕容凝羽的脸色瞬间一变,她目光凶狠的瞪着沐绯烟,“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人尽可夫怎么了?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你不止人尽可夫,还罔顾伦常,父子同侍,慕容凝羽,你以为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吗?”沐绯烟也是火了,有些话根本就藏不住,直接说了出来。 “沐绯烟,我要杀了你!”慕容凝羽像是发了疯一般,忽然朝着沐绯烟冲过去。 沐绯烟心里头也压着一顿火,也想收拾慕容凝羽,两人碰到一起直接扭打起来。 轩辕玉珂虽然不喜欢沐绯烟,可是看着不远处沐景祈站在那里,知道他最在乎沐绯烟这个妹妹,她自然是想要表现表现,当即冲上去拉扯慕容凝羽,“慕容凝羽,不准你欺负绯烟妹妹。”当然,她也没有尽全力,反正做做样子就是了,只要景祁哥哥知道她对他妹妹好就是了,当然更多的是,她也希望慕容凝羽修理沐绯烟。 “轩辕玉珂,谁是你妹妹了,你给我滚一边。”沐绯烟忽然朝着轩辕玉珂踢了一脚。 轩辕玉珂腿上中招,疼的紧,直接松开了慕容凝羽,狠狠瞪着沐绯烟,“沐绯烟,你不要不识好人心。”说着,她看着后面的沐景祈委屈说道,“景祁哥哥,我……”说着便是泣不成声。 奈何沐景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目光越过她落到了慕容凝羽跟沐绯烟两人身上,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沐景祈的妹妹再不济,也是跟着他长大的,武功还是不错的,他自然不用担心。 容浅看着慕容凝羽与沐绯烟两人,这两人之间似乎与外界所看到的并不一样,不过这一场架的确是免不了,她看的清楚,沐绯烟身手矫捷,却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慕容凝羽却是真的孱弱,根本就不是沐绯烟的对手。 撕扯间,沐绯烟跟慕容凝羽两人都是钗环散乱,衣衫都有些歪斜不整,可是两人的较量还在继续着,胆敢最惨的要数慕容凝羽,脸上、脖子上直接被沐绯烟抓出了血痕,反观沐绯烟却没有受伤。 凤明沁有些看不过去了,再怎么说,这慕容凝羽也是西月国唯一的皇室公主,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西月帝绝对会问罪世子的,她当即走上前,去拉沐绯烟跟慕容凝羽,劝说着,“两位公主不要吵了,刚刚都是误会,大家互相道个歉,便什么事情都没有!” “凤明沁,你给本公主滚一边去,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慕容凝羽腾出脚,一脚踹到了凤明沁身上。 凤明沁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当即有人上来扶起她,劝说着,“明沁公主,这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 凤明沁看着慕容凝羽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委屈的站在一旁。 沐绯烟一巴掌扇到了慕容凝羽脸上,又是一脚,直接将慕容凝羽踢出老远,直接跌撞着倒在了那菩提树上。 凤明沁见状,面上一惊,连忙跑到树下扶住慕容凝羽,“凝羽公主,您没事吧?” “谁要你这个贱人碰本公主的!”慕容凝羽瞪着凤明沁,直接将她推开,狠狠的瞪着沐绯烟。 “慕容凝羽,跟我斗,你还不够格,想当年我……”看着慕容凝羽吃瘪不行,沐绯烟心中的豪气顿时上涨,突然她脚下的地面动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忽的开了,她只觉得脚不自主的朝着两边移动,“啊,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的打架,整个菩提树下只有沐绯烟一个人站着,周遭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容浅却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她看着沐绯烟脚下的地面忽然张开了一个口子,准确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面,突然之间一个漆黑的深渊出现在她脚下,眼瞅着沐绯烟的身体向下落着。她身体一晃,骤然朝着她撞过去,大吼一声,“沐景祈,救人!”奈何她本就深受重伤,此番也只能将沐绯烟撞出去,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施展轻功离开。 “容容……”沐绯烟惊呼一声,惊诧的看着容浅,身体却是朝着外面跌去。 而不远处沐景祈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身体一闪跃了过来,看着菩提树下骤然出现的深坑,一把将沐绯烟拉住,朝着一旁掠去,然而回头间,那淡紫色的身影却朝着下面坠落。 “啊——”不少人惨叫着,朝着四周散去,而那深渊之门也渐渐合拢。 沐景祈放下沐绯烟,直接朝着那洞口而去,眼瞅着那洞要关闭了,忽然一道紫色身影闪电一般掠了下去,随后,洞口关闭。他,被阻隔在了上面。 “容容,容容……”沐绯烟哭喊着,敲打着地面,可是那洞门却再也没有开了,她紧咬着牙,看着沐景祈,“皇兄,救救容容,救救容容。”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容容,容容不是为了救她的话,绝对不会掉下去的。她为什么要跟慕容凝羽吵架,如果不吵架,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沐景祈冷沉着脸,并不理会地上的沐绯烟,他扫了四周一眼,想不到这菩提树下竟然有这样的机关,看来刚刚是被谁触动了机关,只是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地方,所以这机关究竟设置在什么地方呢?那个女人也真是大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难道她不怕死吗?为了绯烟,对她而言值得吗?若当时他选择拉她,她就不会有事了,这次他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有什么好哭的,你该庆幸刚刚掉下去的人不是你。说不定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吸引你皇兄的注意力罢了,就跟某些女人一个样。”慕容凝羽瞥了沐绯烟一眼,淡淡说道。 这个某些女人,虽指代不明确,但是聪明的都知道说的是谁,轩辕玉珂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她瞪了慕容凝羽一眼,不过她也懒得跟她计较,反正容浅那个女人已经掉下去了,以后啊,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景祁哥哥是她的。 沐绯烟陡然抬起头,凶狠的瞪着慕容凝羽,“慕容凝羽,闭上你的臭嘴,你这样的人永远不配有朋友,你压根就不懂的什么是友情。容容今天出事,多半是你搞的鬼,你快告诉我,怎么打开这机关,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慕容凝羽冷笑一声,“沐绯烟你蠢不蠢,这普救寺又不是我西月国的,本公主就算是真想容浅死,也用不了这机关吧,况且刚刚本该掉下去的人是你。” 若是以往,沐绯烟肯定会说因为你想杀的人是我,可是看了一眼慕容凝羽之后,她忽然沉默了。 很快,慕容笙箫、楚翰轩等人也赶过来了,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眼下我们只能去问问普救寺的住持关于这机关的事情了。”慕容笙箫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目光落在脚下,眼底闪过一抹幽深,想不到普救寺下面还有机关,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听着这话,众人皆是点头,楚翰轩看着脚下的地面,认真说道:“容浅,本王一定会救出你的。”然而说着,他面上又浮现一丝担忧之色,“也不知道一个人在下面,她会不会害怕。” 一个人?沐景祈看了楚翰轩一眼,那个时候,别人没看见,他可看的清楚,那紫色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追随而下呢。 !! 第146章 你若要这天下,我助你 上面的光亮一点点消失,容浅想要提起内力,冲上去,可是奈何伤势太重,自己掉下来的时候又没有多少准备,只能任着心底坠落而下。 随着“铿”的一声,上面的光亮彻底消失。容浅慢慢闭上眼睛,她早就料到这洞穴深的紧,此番掉下去就是不死,怕是也要五脏均损,身受重创了。明明这颗心已经冰冷到极致,可是那个时候,看着沐绯烟要掉下来,她心里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也许,是不希望那般明媚无邪的笑容就此消失吧。 只是如果真的就这般死了,她会甘心吗?不,不甘心,大仇未报,谜团未解,怎能甘心,只是如今已经是这般境地,再说别的,也都是枉然吧。那在这残存的记忆中,她还记得的有什么人呢? 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高立于墙头,银质面具遮挡着他的容颜,可是她却仿佛能看到他笑着唤她浅浅。 那如神祇一般高贵无双的男子,面上永远的波澜不惊,可是他正冲着她浅笑温然。 还有那坐在桃花树下,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眉目间的忧伤又是为谁而起? 那如阳光般明媚的小女子亲切的唤她容容。 很多,很多,其实即便如今日这般,她的记忆也不少了,曾经的,现在的,记得的,忘了的,终究都是她的记忆,也都会存于她的身体之中,就这样永眠于此吧。 身体不断的下坠,容浅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忽然腰间一紧,她感觉到身体贴近一片温热之中,空气中一阵熟悉的幽兰香袭来,下坠的速度似乎也有所改变,不似先前那般急促,最终竟然停了下来。 容浅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底的那一张俊美如神祇的容颜,他,怎么会是他?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又开始记忆错乱了吗?可是错乱的也都只会是曾经有过的记忆。 见容浅睁开眼,轩辕天越冲着她浅然一笑,那一笑间,温柔似水,他浅紫色的眸中华光微闪,整个人身上洋溢着温暖和煦的气质,“放心,已经安全着陆了,不会有事了。” 耳畔这温润的声音一点点渗透,渗透至心间,先前所有的彷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对容浅而言,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仿佛就像是她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一般,不,也许不止是绳索,那是一种心灵的安慰,它能告诉自己,不必害怕。心,似乎跳动的厉害。 难道真的是在梦里吗?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依靠别人而觉得满足的心情。不,不可以,这世上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她自己。 容浅蓦地醒过神来,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厉芒,冷冷瞪着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他!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看他脚下,真的是地面了,而她此刻正被轩辕天越抱在怀中,当即冷声说道:“放我下来。 看着容浅脸上的别扭,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了下来。 容浅冷着一张脸,不理会他,而是看着四周,这里是一个山洞,准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这山洞有八个角落,每个角落都供奉着一座三丈高的大佛,虽然上面被封住了,可是这山洞并不黑,亮如白昼,仔细看前面,似乎还有别的小洞,也许那里连接着外面也说不准。 只是这千和殿外的机关不可能是偶然,这么深的洞穴,得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完成,那么是不是说明这而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容浅好似才想起还有个旁人在身边,忽然看着他问道。难道轩辕天越在她掉下来之前就来了这里?可是刚刚他似乎是从很高的地方开始就接住她了。 “大概也是跟浅儿一样吧。”轩辕天越打量着四周,忽而收回目光,看着容浅温声说道。 跟她一样的理由?容浅抬眼看着轩辕天越,眉间闪过一丝沉郁之色,她是为了救沐绯烟所以才掉下来的,跟她一样的理由,就是他也是为了救某个人而下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那么他要救的那个人就是她了?他胡说什么?疯了不成,万一下面是刀山炼狱,他连性命都会没有。睿智无双的天越太子怎么会算出这样一笔糊涂账呢,此刻她心里是极大的不信,可是恍然间脑海中又回忆起他先前面上的柔色,她心里竟然有些迟疑起来。救她?他为什么要救她? “这里机关良多,建造已久,我们想要出去怕是并不容易。“轩辕天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他单手背负,紫色袍裾曳地而起,即便是落入地底,身形依旧优雅从容。 容浅回过神来,复杂的看着前方那优雅的身影,皱眉说道:“前面不是还有一些山洞吗?也许那里有出口呢?”这山洞中的秘密可以等到找到了出口再说,毕竟没有什么比先活下去更重要。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眸色深了深,点头,不语。 “咳咳……”容浅准备起身,奈何刚一动身体,五脏内一阵刺痛感袭来,喉咙间腥甜味上涌,她紧抿着唇角,双手紧握,怕是刚刚推开沐绯烟时候又牵动了伤势,现在爆发了。 “你怎么了?”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沉,快步走了过来,手瞬间搭在了容浅的脉搏上,再看她嘴角慢慢渗透出来的鲜血,他沉声说道:“你受了内伤!” 容浅因为伤势过重,一时间不查,竟然没有反抗轩辕天越的触碰,等到她想抽手的时候,那人已经松开了他,看着他脸上的黑沉,他这是不高兴?她嘴角微牵,好笑的看着他,“怎么?天越太子是在惊讶我一介庶女为什么会武功?现在正在思忖着我的底细吗?”他轩辕天越的心思可沉着了,倒不如直接说个明白,也怪自己刚刚分了神,竟然让他探了脉搏,好在今日脉搏并没有异样。 “为什么会受伤?”原本清越如天籁的声音此刻却染上了寒意。他的气势陡然扬起,不同于以往的霸绝天下,这次更多了些森冷,他深邃的眸定定的看着地上的女子,一道道暗涌穿过。 容浅愣了愣,为什么会受伤?这话听着为什么有些奇怪,只是此刻她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 “这些与天越太子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轩辕天越眼底的阴暗骤然消失,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他忽然倾身而近,那俊美如神祇的容颜直接凑到了容浅眼前,就在容浅惊叹之际,唇上一片温热袭来,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目光死死的瞪着面前放大的俊颜。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山洞。 容浅慢慢握紧自己刚刚挥出的巴掌,眼底迸出一道杀气,“轩辕天越,你找死!”她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轩辕天越他以为自己是天越太子,她就不敢杀他了吗?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饶是轩辕天越这种内功高强的人,脸上也是渐渐浮现出五个手指印,他如玉般的手轻轻抚着刚刚被打过的地方,他看着容浅,目光幽幽,说道:“我以为这样,我们就算有关系了。” 我以为这样,我们就算有关系了。 容浅双眼微紧,瞪着眼前这张冷峻的容颜,这是轩辕天越会说的话吗?亲了她,就是与她有关系了吗?她容浅是这样随便的人?而他轩辕天越会是这般幼稚的人吗?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看不懂,她脑子里面现在有些乱,胸口里面一阵阵杀气翻腾激荡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枷锁而出一般。 “你与天算认识吗?”轩辕天越忽然说道,他浅紫色眸中的阴暗早已消散,眸中似是有一层雾气上涌,掩藏住他所有的情绪。 天算?容浅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皱眉说道:“这个问题,我没有必要……”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是啊,天越与荣宁公主相识的时间本就不长,荣宁公主对天越有所隐瞒也是正常。”轩辕天越俊美的面上依旧优雅从容,只是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有的只是淡漠疏离。 容浅眉眼紧了紧,荣宁公主,这个人改口了呢,只是他突然的改口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不,也许是这段时间她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这般敏感。 这个问题容浅并不打算回答,她慢慢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现在这个世间,她该想的是如何出去,不会与轩辕天越纠结这种小问题。五脏里面跟火烧一般,可是比这还难受的苦痛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忍一忍,就过去了。 看着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从自己身旁缓缓而过,那目光自始至终不曾落在自己身上,轩辕天越手忽的伸出,拉住了那纤瘦的手臂,低声说道:“这天下对你而言真的那般重要吗?” “什么?”容浅脱口而出,她回过头看了看那紧握自己手臂的大手,微微皱眉,想要挣脱开,可是根本没有力气。 “何必求助于天算,你若要这天下,我助你。”那如日月一般璀璨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华光微闪,俊美的脸上冷寂一片,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很多年后,当他再回想起的时候,才发现当年的自己抛却一切旧事旧非,为的只不过是那女子眉头微展,浅然一笑。 !! 第147章 他就那么喜欢容浅 何必求助于天算,你若要这天下,我助你。容浅眸光微闪,看着面前男子那冷寂幽深的容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误会了她去找天算是想要让天算帮她夺得天下?天算究竟跟他说什么了?!而且,他最后那句,又是什么意思。他天越太子会帮人夺天下?他脑子没病吧。 容浅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眉心微紧,这个人的心思她现在是完全猜不透。她的目光再度落到了那只抓着她的大手上,面色难看起来。 看着容浅眼底的猜疑,轩辕天越眸色深了深,忽的松开手,冲着她浅然说道:“浅儿不是说要去看看那些山洞里面有没有出口吗?我们一起去。”他忽的朝着前方而去。 手臂上温热的力量骤然消失,容浅的手臂忽的垂下,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依旧优雅从容的身影,只觉得方才那一幕是错觉一般,这个人身上仿佛永远都穿着一层外衣一般,根本分不出他何时是真,何时是假。不过说到夺天下之事,她心里最近生出了一丝考量,刚刚他说那话的时候,她甚至已经笃定了要那般去做。她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跟了上去,眼下出口最重要。 原本以为往前走,能看到出口,可是越往那些小山洞里面走越阴暗,根本就没有预想的出口,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些小山洞里面竟然存放着棺椁。 “这是怎么回事?”容浅微微皱眉,看着那些棺椁,人死了不好好埋葬,存放在这地底又是什么缘故。她跟轩辕天越两人将这里面所有的小山洞都看了一遍,每个山洞里面都存放着棺椁,最多就是大小不一。 “这里应该是一个死人墓,准确来说是一个大家族的墓集地。就我所观察的看,每个墓室里面都是有等级的划分的,你瞧那些棺椁的大小、形状,还有外面的供奉就能知道。”轩辕天越回答说道,他慢慢走近那些棺椁,手中的夜明珠高高扬起,将这山洞照亮。 看着那一排排的棺椁,容浅微微皱眉,“一般人去世都是会下葬的,这般将棺椁存放于此又是什么意思。” “浅儿倒不妨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人家,家族成员是可以不需要下葬的。”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幽然说道。 容浅眸中一亮,看着轩辕天越沉声说道:“皇族!”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她不自主的咳嗽了起来,嘴中的腥甜味越来越重。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轩辕天越眸中闪了闪,随即看着别处,淡然说道:“若我猜得不错,这里是赫连皇族的墓集地。” 赫连皇族?!容浅眸色微沉,强忍住心头的不适,脑海里不觉回想起先前跟贺兰云昭闯皇陵的景象,难怪那个时候在里面并没有看到棺椁,只是当时他们一心只为君王令,所以也就没有注意那些,现在听轩辕天越这样一说,事情似乎串起来了。毕竟,让整个皇陵陪葬,就是那位狠戾偏激的赫连国主怕也是不敢的吧,皇室中人最是迷信,破坏祖宗的根基是要受天罚的。 “如此说来,整个赫连家的皇陵是在这普救寺的地底下,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将之建在这里呢?”容浅诉说着自己的疑问,但是不等轩辕天越说话,她自己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里既是皇陵,里面自然是有许多了不得的东西。我曾经听说赫连皇朝富裕的紧,即便是在即将灭国之境,这送往边疆的银子也如流水一般。可是光看这赫连朝的收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所以它后面必定有别的源头支撑。”说着,她凝眸看向对面的轩辕天越,他应该也都想到了吧。只是,他没去过皇陵就知道这一切吗?不对,那天晚上那么多人出现,甚至连凤九幽最后都去了。可是唯独不见他,这不像一国太子的作风。 轩辕天越目光中不觉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撇开别的,就是这份冷静的思索能力,就是旁人不能比的,所以知道她想争夺天下,他并不惊讶。她不知道每每她陈述自己的观点的时候,身上总是会散发出一种若隐若现的光环,美丽却不妖娆,但足以让人着迷。 “浅儿既是如此说,那么我们就找找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玄机吧。”轩辕天越忽然朝着小山洞外面走去。 容浅跟在轩辕天越的身后,目光凝重的看着那背影,不是她想怀疑他,只是他这个人太过神秘,知道的又多,总让人觉得不放心。 ———— 普救寺里面,沐景祈、慕容笙箫等人很快就找到了住持了悟大师,向他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谁知了悟大师竟然在知道事情之后,一言不发,直接将自己关进了禅房,任何人都不见。 “了悟大师,你出来,你开开门,快告诉本王,怎么打开那机关。”楚翰轩拍打着门,俊朗的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容浅现在在那深坑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晚一点,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奈何了悟大师依旧不理会,气的楚翰轩一度想砸门进去威逼利诱了,好在被楚温岚给拦住了。 “皇叔,容浅现在生死未卜,不找那老秃驴,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你就不要阻拦侄儿了。”楚翰轩冲着楚温岚抱怨着。 楚温岚抬起头看了楚翰轩一眼,皱眉说道:“胡说什么?了悟大师是得道高僧,你怎能如此对他不敬,还不快向大师道歉。”就算真的去逼迫了悟大师,怕是也不会有结果。 “他见死不救,我才不要向他道歉。还得道高僧,我呸——”楚翰轩冷哼一声,忽的看向楚温岚,眼底划过一丝复杂之色,“皇叔,你该不会不希望容浅被救起来吧。”他是知道的,皇叔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容浅了,先前虽然看着他们两个相谈甚欢,可是皇叔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话一出,一旁的沐景祈跟慕容笙箫两人不觉看了楚温岚一眼,他讨厌容浅? 沐景祈很快移开目光,这个他并没有留意,最多只是对容浅的事情关心,所以才看楚温岚,而慕容笙箫眼底却是诡谲一片,就他先前观察所知,这容浅那跟楚温岚之间必定是有着某种联系的,至于讨厌不讨厌就不知道了。 “咳咳……”楚温岚忽然咳嗽了一声,温润如玉的脸上微微一白,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楚翰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了,皇叔对谁都宽和,虽然不喜欢容浅,但是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情,他当即冲着楚温岚道歉,“皇叔,是侄儿方才莽撞了,请您见谅。” 楚温岚咳嗽了一会儿,抬起头冲着楚翰轩淡然说道:“无妨,你也是关心荣宁的安危罢了。” “看来我们只能去寻找别的办法了。”慕容笙箫微微挑眉,桃花眼中并不见多少波澜,那深坑里面怕是掩埋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吧,这普救寺的人自然不希望别人去发现这个秘密。虽然可惜,但是若是她一人之死,便能让轩辕天越与她陪葬,这比买卖似乎也划算,他抬眸看着不远处那鲜花盛开的桃林,那粉嫩的红像是一匹匹锦缎一般华美,让人爱不释手。真是可惜了,来年他会给她在桃花前祭一杯酒的。 沐景祈脸色微沉,真的没有办法救出那个女人吗?这些个秃驴最是麻烦了,不知道机关,根本就没办法下去。不过轩辕天越当时跟着跳下去了,或许他们早已经找到出路了。想到这里,他心情忽的烦躁起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天算大师,这边,这边,您能快点吗?我真的很急,容容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沐景祈等人蓦地看向那声音的源头,沐绯烟一脸泪水的说着话,一边给天算大师领路。 “见过天算大师。”待天算走近,沐景祈等人行礼说道,对于天算大师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他的批命,但是那份尊敬却不是假的,自古皇室对佛教颇为尊重。 天算大师看着禅房外面站着的几人,这些人都是当世站在最顶点的人物,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做了个禅语,说道:“阿弥陀佛。” “天算大师,了悟大师不肯说出那机关的所在地,可是容容跟天越哥哥都被困在下面,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们。”沐绯烟哭声说道,从容浅出事之后,她就一直哭,到现在都没停过,想到当时那危急的情景,她现在心里还一阵心悸。 天算大师闻言,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施主不必伤心,容老衲见过了悟大师再说。”说着他一颔首,直接朝着禅房而去。 与别人不同,了悟大师并未阻止天算大师的进入。 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容,目光在楚温岚跟沐景祈身上掠过,“如今天算大师到了,事情也有转机了,只是若轩辕天越真的上来了,诸位甘心吗?” 这话一出,楚温岚、沐景祈的目光陡然落到了慕容笙箫身上,很快两人又移开目光,只是眼底的神色却是各异。 “慕容世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就算你要跟天越哥哥斗,也别扯上容容,谁要是敢打容容的注意,我绝对不放过他。”沐绯烟愤声说道。 楚翰轩此刻却是沉默了,轩辕天越那就像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一般,他是以国名为名的天越太子,王侯榜第一人,他有着世人羡慕的荣耀、天纵绝才,怕是没有人不想他死,可他为什么要跳下去救容浅,他就那么喜欢容浅,喜欢到连命都不顾?他不相信! !! 第148章 杀了他 山洞里,容浅跟着轩辕天越走出那小山洞,刚刚走出来,她身体忽的不稳,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 “咳咳……”容浅捂着嘴咳嗽着,脸色稍好,可是嘴角的鲜血却不断的朝外流淌着,洁白的手上鲜红的颜色分外夺目。她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五脏六腑仿佛被火在烧一般。最主要的是,心口那股燥热再次袭来,她微微闭着眼,糟了!体内冰寒之气强自运气,压制住那股冲动。 “你这伤势怕是很严重。”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鼻息间那淡淡的幽兰香袭来,视线微微一暗,熟悉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容浅心神一滞,蓦地抬头对上那一双淡紫色的眸子,他正看着她,那紫色的世界之中除了她,似乎别的都不存在一般。她的手微微一紧,心头划过一丝不自然,当即别过头看着别处。 “我没事。” “受了重伤,就不要勉强,你要学会相信我。”轩辕天越凝眸看着眼前冷清的容颜,从认识到现在,她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他,哪怕他这次是为了救她而下来,恐怕在她眼中也是别有目的,她对他的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相信?容浅眉目微沉,看着眼前俊美如神祇的男子,嘴角忽的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以为她是谁,轩辕天越,天越国太子,王侯榜第一人,她无法避开的敌人,让她相信他,做梦! “那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轩辕天越看着她的眸子,俊逸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一句最寻常的反问。 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 容浅微微一愣,脸上的冷酷逐渐崩塌,如今他们两人身陷囹圄,她身受重伤,独木难支,想要出去,不可避免的要依靠他。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谁知道他会不会想要杀她,这世上想要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信任这种东西,她有吗? 她忽的轻抚着头,紧抿着唇,脑袋里面许多过去的记忆碎片冲击而出。 那瘦小的女孩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湍急的泉水,眉间是化不开的浓郁,“这世上万物就像是我脚下的泉水,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什么东西能永远守在身边。” “浅儿,你信我,等你及笄,我便去容府向你提亲,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那一日春日和煦,山光水色间,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瀑布泉水下,以彩虹为景,郑重许诺。 她偏过头望他,精致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笑容,“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而后呢?那个人又是谁呢,她不记得了,再有的记忆,似乎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那一日风和日丽。 “多少人拼了命的想要多活一日,你却想要轻生?这世上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为不相干的人去死,亲者痛,仇者快,你比我多吃几年饭,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她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孱弱的少年,摇头说道。 那孱弱少年久久望着她,低语,“若没有人希望我活着呢?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谁说没有,虽然才认识你几天,瞧你闷闷的,蠢蠢的。可是这张脸还不错,瞧着也挺养眼的。你说你要是死了,我看谁去,别说让我去看那老头子还有那冰块脸,那我还不如闭上眼睛呢。”她砸吧着舌头,面上一副嫌弃的样子,然而那双灿亮的眼却是望着他,良久,认真说道,“人,从来都不是为了谁而活的。” 少年愣了许久,最终俊颜绽开,凝望着她,笃定说道:“我信你!” …… 黑夜肃杀,十几人策马超前驰骋,身后数万追兵,断崖之前,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一身白衣的纤瘦‘少年’忽的勒住缰绳,回过头看着那不断传来巨大声响的地方,“后追兵将至,我们只能从这断崖过去,那方法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知你们可相信我?” 其中拿着羽扇的少年嘴角微扬,摊摊手,无奈说道:“都上了你的贼船了,现在想下船,就怕船没了,人也没了,所以,你看着办吧。” 另一边英气十足的少女挑眉说道:“我们既然选择了跟着你,这命早就交托到你身上了,你说前,我们不后退,你说死,我们绝不活。”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凤九幽也看着她,淡漠说道:“我信你。” …… 我信你,我信你,那层层叠叠的声音交织在脑海,容浅抚着头,眉头紧蹙,曾经,曾经她也相信过别人吗?那些久远的记忆不断翻叠而出,纵横交错,喷涌而出。经历过的,遗忘的,幻想的,她早已经分不清楚,连属于自己的记忆都没有,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又是为何?愤怒,怨怼,一点点从心底生根发芽,心口处那股燥热忽然蔓延开来,那暗藏已久的杀意拼命的往外冲着,她紧握着手,强行运起体内的冰寒之气去压制,体内两股内力冲撞着,她只觉得五脏六腑似是要裂开一般。 “你怎么了?伤势发作了吗?”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一脸痛苦折磨的模样,心头微沉,那种痛苦,似乎不仅仅来源于身体,更像是灵魂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他抓住容浅的手,准备给她把脉。 “噗”的一声,容浅忽然一口鲜血直接吐到了轩辕天越身上,身体瘫软着跌在他的怀中,伴随着一个低弱的声音,“滚……”她的手死死抓着地,想要说,滚开,别靠近我,可是眼睛皮重的紧,她痛的没有力气了。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他抓住容浅的手,一探脉搏,面色瞬间一沉,蓦地看向怀中的人儿,没有脉搏?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还有气息? “杀……”容浅忽的睁开眼,那原本灿亮的眸中血红一片,她一个翻腾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瞪着轩辕天越,手快若闪电一般朝着他攻过去。 轩辕天越早已经回过神来,一只手直接钳住了她的手,沉声说道:“容浅,你到底怎么了?”此刻的她,似乎不像是她。 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杀!”另一只手再度朝着轩辕天越攻过去。 轩辕天越早有准备,抓住她另一只手臂,再次说道:“就算你再讨厌我,眼下你还有伤在身,若是你真想对付我,等你伤好再说。”她的伤势很严重,根本就不能像现在这般大幅度的动作,最主要的是,她的动作似乎比她清醒无损的时候还要敏捷。 奈何,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一脚踢出,轩辕天越本能的躲开,她身体骤然向后移动,挣开他的禁|锢,直接站在地面,目光阴森的看着他,手中忽的一把冰刃出现。 看着容浅那僵硬的面孔,无神的眸子,还有那不知何时已然全白的头发,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沉,她,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准确来说,现在的她似乎没有思想一般,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 就在他思忖间,容浅身体骤然朝着他攻来,银发飞舞,手中冰刃快若闪电,轩辕天越回过神来,瞬间朝着后面退去,撕拉一声,衣衫划破。 轩辕天越刚一落地,容浅的身影再次追击而来,那冰冷的眸紧紧锁定着他,像是锁定自己的猎物一般,不杀死,决不罢休。 山洞之中,两个紫色的身影互相追逐着,轩辕天越一直处于防守的状况,“容浅,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可是那人儿招招狠毒,所说的话只有一个字,“杀——” 许是因为动作太大,容浅嘴角鲜血不断的往外涌着,可是她却好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冷冷的看着轩辕天越,银色的发上也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分外的醒目,她提着冰刃,一步步朝着他走近。 到了这番境地,轩辕天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容浅此刻怕是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看着她嘴角的鲜血,他心下微沉,若是不阻止她,怕是等到她清醒过来,她也会重伤不治而亡。 “杀——”杀了他,杀了他!脑海深处似是有谁在低语,容浅所有的信念只有一个字,杀了眼前的人!她提着冰刃一个飞身朝着轩辕天越攻去,全身冰寒之气与火炎之力交错而出,不留任何的余力。 “唔——”轩辕天越闷哼一声,看着那插入自己左肩的冰刃,再看对面的人儿,她眼波深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那双眼空洞似没有灵魂一般,他忽的抬手去抓容浅握着冰刃的手腕,她似有所觉,收手,毫不犹豫抽出冰刃。 冰刃被抽出的瞬间,轩辕脸色一搐,顾不得鲜血直流的伤口,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容浅眼底一横,另一只手准备出击,轩辕天越早有所觉,快速出手,拦截住她。 就在容浅准备用脚踢的时候,突然那握着她两个手腕的手一松,她全身的力量瞬间恢复,准备出击,然而一个温热的身体忽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却如何也挣脱不开,挣扎间,有一股暖流正朝着她身体不断的涌着,驱散着心口那股燥意。 !! 第149章 出口 就在容浅准备用脚踢的时候,突然那握着她两个手腕的手一松,她全身的力量瞬间恢复,准备出击,然而一个温热的身体忽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却如何也挣脱不开,挣扎间,有一股暖流正朝着她身体不断的涌着,驱散着心口那股燥意。 山洞里面,两个人紧紧相拥,由最初的挣扎吵闹变成了静默安然。 容浅睁着眸,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就连那满头的银发也瞬间化作了青丝,脑海之中先前那股驱动着她杀意的声音也渐渐散去,她的意识渐渐回归,感觉到那一股股暖流涌进自己的身体,先前活跃的冰寒之气与火炎之力竟然都被压制住了。而她现在正……她眼珠子微动,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俊逸男子,她面上微微一滞,她正被轩辕天越抱着?这是怎么回事?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推开他,怒声说道:“你做什么,滚开!” 猝不及防间,轩辕天越被容浅推着向后跌了几步,险些倒在了地上。他俊美的脸上苍白嗜血,浅紫色的眸紧盯着对面的恼怒的女子,想要上前,左肩上的伤口被牵动,鲜血疯狂的朝着外面涌,那浅紫色的华裳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疼痛瞬间忽的袭上心头,加上失去内力太多,此刻他身体像是僵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而容浅在失去了轩辕天越这个支撑后,五脏六腑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咳咳……”她不住的咳嗽,嘴角的鲜血朝着外面狂涌着,心肺似是要撕裂了一般的难受。越是疼痛,人的脑袋越清醒,容浅紧抿着唇,看着对面男子身上的伤口,她瞳孔微微一紧,似有什么记忆从脑海之中划过。 “你身体如何?”轩辕天越暗自调息了一会儿,朝着容浅身旁挪动,低声说道,他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先前的时候她的伤势就够严重了,而后更是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内力,虽然有他的内力相助,怕是也受了不少的损伤。 看着这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他俊美的脸上苍白失血,再看他左肩上的伤口,似是被什么利刃刺过,她能感觉到他气息不稳,怕是内力也有所损伤。刚刚那一瞬间她脑袋中一片空白,那些记忆她都不记得了,可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有第三股内力,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是他…… “我刚刚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那伤口,应该是她刺得,这里并没有剑,但是对她而言,只要有湿气的地方就有武器。而且,她刚刚分明是病发了。容浅微垂着眉,冰冷的眸中暗沉无比,心口处的燥热已经被压制住了,身体的疼痛也算不得什么了,这些她都可以忍,只是刚刚之后,她怕是欠了这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额头,脸上闪过一丝苦痛,为什么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容浅脸上的黯淡之色,轩辕天越眸色深了深,随即他俊脸微微一扬,轻笑说道:“说到做了什么,浅儿你刚刚抱着我不肯放手,最后又突然推开我,这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冷酷如冰,你这一火一热让我怎么吃得消?” 听着这话,容浅陡然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脸上的暧|昧之色,嘴角一抽搐,冷笑说道:“那还真是委屈了天越太子了。”这人是存心来气她的吗?然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当即移开目光,低声说道,“这次是我欠你的。”她就算再讨厌他,也没有想过在那样的情况下杀了他。 “好!”轩辕天越轻应一声,前所未有的果决,听在容浅耳中却是心安无比,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有些事情发生了,那就代表着越来越多的真相要浮出水面。 轩辕天越忽而收回目光,看向这山洞的四周,“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才能出去的好,不然我们还真的要被困死在里面。” 容浅愣了愣,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他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她的吗?不过他说的没错,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出口,别的可以之后再说。她支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跟着轩辕天越的脚步往前走。 这个大山洞的布置容浅先前也观察过,这里最突出的东西就是那摆在八个角落里的八座大佛,看雕工,应该有些年月了,不过在这皇陵之中供奉大佛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镇邪?但是皇室中人从来都是以龙的传人自居,若是要镇邪,最多也都是供奉真龙,还是因为这里是普救寺的缘故,所以才供奉大佛。 只是这般大的几尊佛像,真要雕刻出来,怕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工,那么皇陵的秘密想要守住,就必须杀掉那些工人了。然而普救寺身为佛家重地,不轻易杀生,更加不会为了这可有可无的佛像杀生。所以只能说明,这八尊佛像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刚刚有个山洞里面,杂乱无章的摆放着许多的尸首,我猜就是建造这里的工人们的。”轩辕天越看着容浅,淡淡说道,他的目光落到了上方宝相威严的佛祖身上,忽的走近,敲了敲佛身。 听着那夯实的声音,容浅眉目沉了沉,只见轩辕天越忽然伸出一个手指朝着那佛像插进去,在那强劲的内力下,佛像生生被穿破一个洞,然而那手指只没入了一小节,却再也进不去了。 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深,看着轩辕天越说道:“看来一切如你所想。” “这八座大佛若真是融成了金子怕是能抵得上北楚的国库了。”轩辕天越收回手指,淡淡说道,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好似眼前的只是一堆废石。 “咳咳……”容浅闷声咳了咳,走到轩辕天越身边,透过那细缝看着里面金属独有的光泽,淡淡说道:“世人都谣传得君王令能得天下,怕是真正让人得天下的就是这笔富可敌国的宝藏了。”也难怪当初赫连皇朝有数不尽的钱财使用了,藏在普救寺底下,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目光落到了别处,“这么多的黄金肯定不可能是从上面运下来的,所以我猜测这里肯定有出口,我们仔细找找,应该不难找到。” 看着那朝着角落走去的身影,容浅眼底闪过一丝暗涌,他轩辕天越当真是无所不知吗?她既是病发,白发冰姬的身份怕是隐藏不住了,而今她提到了君王令,他应该也收到消息,君王令在她手上,他就没有半分争夺之心?!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冷静了,还是说他藏得太深了。 没过多久,轩辕天越从里面走出来,淡紫色的锦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可是那高贵如神祇的气质却不减半分。他的眉目生的极好,就像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一般,媚而不妖,美而不艳,清而不淡。眉目间那若有若无的笑容,眼底身处那冷淡疏离的眸色,无一不给他增添了几分气韵。这样的人,生来似乎就是要受万众瞩目的一般。 容浅心神微微一晃,这个人虽然神秘,但是一直以来却没有害她的心思,若真是想要杀她的话,先前趁着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动手,她相信他绝对能成功,可是这人还救了她。若说他还要谋求别的,那就只能是为了君王令了,可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信服这个。 因为,有一种人,他有一种骄傲,他想要的,凭他双手就能夺取,这才是这世间的至强者。 “怎么样了?”容浅回过神,看着轩辕天越淡淡说道。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微闪的目光,心头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淡然笑着说道:“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出口我已经找到了,对普通人而言有些麻烦,但是对于我们二人而言并不是难事。” 找到出口了吗?容浅看了一眼轩辕天越先前走过来的地方,看着他说道:“说来听听。” 轩辕天越走到其中一个佛像跟前,指着地面处一块凸起的不太明显的圆形小柱说道:“只要几乎同时踩住这八个圆形小柱我们就能出去了。” 同时?容浅走近,果然,每个佛像前都有一个圆形小柱,只是它太小,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脚轻轻踩上去,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动作摩擦的声音,怕是机关在动。 “你身受重伤,就由我来踩吧。”轩辕天越忽然说道。 容浅蓦地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左肩上的伤口,再看他那微白的脸色,眸色深了深,沉声说道:“既是你我二人一起出去,自然是你四,我四,这样才公平,我可不想在这事情上还欠你。” 轩辕天越淡紫色的眸微微一紧,看着对面的女子,心下无奈,怕是她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更改,当下也不勉强。她的伤势虽然很重,但是她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其实现在的自己,未必比她强多少。 就在轩辕天越朝着最里面的佛像走去的时候,容浅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想要杀你吗?” !! 第150章 共夺天下 就在轩辕天越朝着最里面的佛像走去的时候,容浅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想要杀你吗?” 空旷的山洞中,女子淡淡的疑问声回荡着,回荡着,最终消失。前方,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长身而立,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我若是问了,你会回答我吗?”忽而他回过头来,那双淡紫色的眸中冷寂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隐隐流淌的是落寞。 若是问了,你会回答我吗? 当然不会,有些事情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至少,他还是她能诉说的对象。看着那俊美的容颜,容浅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也会有那样的情绪?仿佛像是受伤的少年一般脆弱孤寂,待她眨了眨眼睛再去看的时候,他尊贵无双的容颜上浅笑淡然,优雅从容。原来是错觉! “既然是没有答案的,那我倒不如不问了。在这里困久了,对你我都不好,还是赶快出去吧。”轩辕天越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回答对容浅而言虽然是最好的,可是没来由让她心头有些堵塞,她忍不住说道:“你先前救了我,所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前面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停顿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长久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的声音传来,“若是当时你的冰刃不是对准我的左肩,而是心口,你会刺下去吗?” 果然是她刺伤了他吗?容浅双眸微闭,这事情是她愧对于他,当时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而现在,她连那些记忆都没有了。不过对于他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 “会!”容浅抬眸,定定的看着那背影,这个问题对她而言真的太简单不过了,她皱眉说道,“你可以换个问题。” 前方,那淡紫色的身影微微颤了颤,他清越的声音徐徐传来,“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说着,他直接朝着最里面的佛像走去,再不曾停留。 容浅诧异的看着那身影,只觉得那背影不知何时增添了些许的落寞,是她的错觉?仔细想想,难道是因为她最后的回答吗?这个人该不会以为她当他是天越太子,多次助他,所以就以为她对他会手下留情吧?很快她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轩辕天越那种阴谋家会如此幼稚? 不远处,轩辕天越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清冷了几分。 容浅回过神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等下他们两个人可是要一起朝着前方出口的地方奔去,时间,速度不能有半分的差池。 看了不远处那神色冷寂的男子,容浅微微皱眉,总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她心里头突然有些不舒服。 “其实那个时候,不管谁在我面前,我都会动手。”容浅忽然补充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样男子就该自在洒脱,被人奉为神祇,他的身上就该始终洋溢着高立云端的骄傲。或许,她没有的,她希望别人有。 轩辕天越蓦地抬眸看着对面那神色认真的女子,淡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道华光闪过,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那下次浅儿还会对我动手吗?” “没有下次!”容浅冷哼一声,她现在都控制不住自己,下次怕是更加控制不住,他轩辕天越的命矜贵的很,她可赔不起,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闹脾气。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只是现在竟然想不起来。也罢,先出去再说。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更甚,直达眼底,他看了容浅一眼,能得她一句安慰,还真是不容易,这样是不是表示她那颗冰冷的心开始融化了呢。他眸中忽的划过一丝冷然,他当然知道若不是他稍微偏了下身体,那冰刃会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当时的她,怕是不管是谁,都会直接杀死。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竟然能将她折磨至此,连身体的疼痛都察觉不到。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容浅的声音忽然传来,将轩辕天越拉回了现实。 “好,我数开始,咱们就一起冲过去。”轩辕天越冲着容浅微微点头,两人相视一眼。 “开始——” 两道紫色的身影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几个起落,快若闪电,向着一个方向冲去。 “铿——”前方那紧闭的石墙忽然开了一道门,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眼,直接冲出了那石门,光亮瞬间侵袭到眼中,刺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容浅落地的瞬间一口鲜血直接喷洒而出,嘴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她只觉得心肝都要吐出来了一般,身体晃了晃,朝着地面倒去,突然一只大手扶住她的细腰,随即她的头撞入到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小心!”那温热的气息扑撒在耳尖,痒痒的,热热的,那种感觉直达心底。 容浅一只手抓住轩辕天越的胳膊,一只手落到了他的左肩头,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开始信赖轩辕天越了。耳畔一个闷哼声传来,再加上手上粘腻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放大的俊颜,他面上的颜色似乎更淡了,她蓦地抓住他的胳膊把脉。 轩辕天越看着她的动作,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的心神微微一紧,她此刻,近在咫尺! “你到底给我输了多少内力!”容浅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气恼说道,这人先前分明受过伤,而且一直没有好全,之前又给她输了很多的内力,再加上受了伤,勿怪身体这般虚弱。 看着她恼怒的模样,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扩大,温声说道:“也没多少,我休息几日就好,浅儿不要担心。” 担心?容浅忽的意识到什么,当即甩开轩辕天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冷声说道:“你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想偿还你的恩情罢了,回头我给你写个药方,你按时吃药,今日这事我就当还了你一半恩情。” 这般就恼羞成怒了吗?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笑意连连,她每每这个模样最是美丽。只是,她对他的戒备终究是太深了,想要一朝一夕除去怕是不简单。她心思向来缜密,如今只是当局者迷,一旦冷静下来,撇开与他的关系,她怕是会思虑良多,到那时候,他怕是更难靠近她了,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前我与你所说的话依旧算数。”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沉声说道。 容浅一愣,抬起头略带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什么话?” “你不是想要这天下吗?我也想要,不若你我二人联手如何?”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笑着说道。 联手?夺天下?容浅眉间掠过一丝诧异,她打量着轩辕天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俊逸如神祇,眉目间不带任何玩笑之意。 “你是在试探我吗?”容浅眼神一冷,看着面前的男子,冷笑说道,“堂堂天越太子也会想到与人联手吗?”这人神秘无影,行事作风必然是一人独当一面,瞧他早些年的丰功伟绩便是了。 轩辕天越不以为意,看着那洞口立面的大佛淡淡说道:“这夺天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这边还差一些,自然是希望从浅儿那里得一些补充。” 补偿,什么补偿?容浅微微闭着眼,若是说他知道她的身份尚且可以理解,他不知道,却说要与她联手夺天下,这分明是在帮她,这人脑子有病吗?天下是说夺就夺的吗?还是说他将这天下当做玩物一般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容浅忽而睁开眼冷冷说道。其实她先前也不是没想过与轩辕天越合作,只是顾虑良多,所以一直没有考虑好。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面上的冷然疏离,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更浓,“我什么时候说过帮你了,各取所需罢了,其实浅儿该想想,你究竟有多少把握能从我手中夺得天下?也或者说,你能等多久?” 前一句话容浅正准备反驳,可是待轩辕天越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忽的愣住,是啊,能等多久?若是能等,她就不会那般急切的想要君王令,以此来缩减时间了。轩辕天越看出来了吗?看出她等不及了吗? 突然,长长的隧道里面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来自于外面,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中,依稀能听到人的对话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依稀能分辨出是楚翰轩的声音。 “这里是普救寺的一处密道,阿弥陀佛,希望诸位施主等下能在外面守候。”一个老者的声音跟着传来。 “了悟大师不让我们跟着,难道是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慕容笙箫戏谑的声音紧随而来。 “难道这里有什么宝藏不成?”沐绯烟不屑说道,“我只要救容容,别的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 轩辕天越跟容浅相视一眼,两人的目光皆是一沉,忽的落向了洞中那八座大佛,看来今次他们掉下来是着了旁人的道,当然,这目的怕是为了这八尊大佛里的黄金了。 !! 第151章 男女授受不亲 轩辕天越跟容浅相视一眼,两人的目光皆是一沉,忽的落向了洞中那八座大佛,看来今次他们掉下来是着了旁人的道,当然,这目的怕是为了这八尊大佛里的黄金了。 如此多的黄金既然能埋在普救寺的地底,那就只能说明普救寺也参与其中了,他们这次掉下来,怕是要让这掩藏多年的秘密曝光。想不到这住持了悟大师竟然还会带人进来救他们,不过从他刚才的话不难推测,他心里也许是存在着某种侥幸,希望瞒过所有人。 只可惜,此番跟下来的人怕都不是简单之辈,比如慕容笙箫,这个人指不定早就将苗头打到了这批宝藏上了。也许,他们掉下来跟他都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容浅靠在石壁上,看着对面那淡紫色的气场身影,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不适,低声说道:“你打算如何?” “他们若是一进来,这黄金的秘密,赫连皇朝的皇陵之秘怕是都要解开了。”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好似说的是一件与自己的无关的事情。 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按道理来说,得到这批宝藏就意味着一统天下的计划更进一步,毕竟想要做大事,钱是必不可少的。若是外面的人进来发现了秘密,这笔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个人刚刚还跟她说一统天下什么的,可眼下却对这笔黄金丝毫不关心。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呢?他的情绪永远都掩藏的极好,让人无法知道他现在在思索什么。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容浅忽然起身走到石壁旁,观察着这机关的构造,她忽的看了一旁的轩辕天越一眼,“如此多的黄金放在这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被人发现,皇室中人都在乎自己的身后事,就不怕陵墓被毁?”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前面这个是断龙石,有千斤重,一旦启动,怕是无人能将之撬开。里面那黄金佛像每一处都是一处机关,一旦大面积受损,这断龙石便会落下,也就是说谁想抢黄金,那就等着与黄金葬在一起。”轩辕天越看着里面高大的佛像,淡淡说道,俊美的脸上渐渐冷寂下来。 容浅闻言,诧异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竟然知道这些,难道事前他就知道这皇陵的事情了吗?看他的神色似乎有诸多思量,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而说道:“但是肯定有办法将这些黄金弄出来,赫连皇朝的人就是要陪葬的东西,也不会是这些藏在石像里的黄金。指不定他们还等着这个东山再起呢。” “东山再起吗?”轩辕天越淡紫色的眸幽深似海,他看了容浅一眼,俊美的脸上忽的勾起一丝笑容,“当然有办法,破坏石像的时候,将我们掉下来的那处机关打开,让人从上面将这黄金吊上去。当然前提是这断龙石没有落下,就我观察所知,这断龙石是一切机关的关键,一旦落下,所有的机关都会封闭。可是,上方那处机关怕是只有住持知道,所以非赫连皇室的人怕是谁都出不去,跟死路也没差别。” 听着这话,容浅皱了皱眉,的确,这里是普救寺,谁能堂而皇之在寺里偷东西,而且还是如此分量的黄金,这些黄金若是没有大批的匠人,怕也是运输不出去的。所以,若是赫连皇室的人不出现,这里就跟先前赫连皇室那皇陵一般是个陷阱,为的只是杀那些觊觎皇室宝藏的人。好在这么多年,鲜少有人能发现这里。 “还要走多久啊,这甬道怎么这么长?”沐绯烟不耐的声音传来。 “施主稍安勿躁,快到了。”了悟大师的声音跟着传来。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快点,容容要是有事,本公主绝对不会饶了你们。”沐绯烟气呼呼的说道。 ……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容浅眉心微紧,忽然走到了轩辕天越身边,手蓦地触碰到了那断龙石的机关。 “你……”轩辕天越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 容浅手心一用力,扭动那机关,只听到上面石板耸动的声音,前方那一块巨大的石头缓缓向下降落。她目光在那些高大的石像上停留了片刻,忽的看向轩辕天越,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你可以理解为我不希望别人打扰到赫连皇室的人安息,当然,也可以进一步理解为,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它。”这里是北楚的领地,这些黄金被发现的话,自然是归北楚所有,她自然不会便宜了北楚那些人。 看着她眉眼间闪烁着的华光,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动容一笑,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他偏过头看着那石板落下不断缩小视线,他微微闭了闭眼,赫连皇朝终究是成为过去了。 “嘭”的一声,断龙石落下,这些黄金与赫连皇朝终于完全被掩藏在了这巨大的断龙石后面了。 后面好些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回过头,正好看到慕容笙箫、沐景祈等人。 了悟大师走在最前面,看着那已经落下的断龙石,双目瞪得老大,嘴角蠕动了下,看了轩辕天越跟容浅两人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终究只闭眼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没事就好。” “容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沐绯烟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容浅,呜咽哭着,“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不知道掉下来可能会死的么,呜呜……”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容浅的背,容浅五脏早已经严重受损,哪里经得住她折腾,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绯烟,快住手!”沐景祈大喝一声,身影快速朝着容浅冲去。 “容浅,你没事吧?”楚翰轩走在后面,也惊呼出声,身体跟着向前冲去。 慕容笙箫看着容浅吐出的血,一双桃花眼微微闪了闪,再看一旁的轩辕天越,他的脸色……他忽的看向了他身后的毒医公子司徒第一,他也正看着他。 沐绯烟也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的丢开手,“容容,我不是故意的。”容浅本就没力气,被她这样一松,身体直接朝着地面歪去。忽而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拖了起来。 容浅只觉得脑袋里面有星星在冒一般,她的头紧紧靠在那温暖的胸膛里面,眉眼微抬,触及到的是那俊美若神祇的容颜,一颗心不知为何突然安定下来,她微微闭了闭眼,太累了。 “她掉下来的时候,受了重伤,如今五脏六腑俱损,就由我抱着她先出去吧。”轩辕天越忽的将容浅拦腰抱起,看了一眼近在身前的沐景祈一眼,“就有劳祁王帮忙开路吧。” 沐景祈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刚刚只差那么一点,就在他要抱住容浅的时候,轩辕天越的手更快了他一步。他忽的收回手,点了点头,“她是因为救绯烟受伤的,本王理当如此。”话落,他看了进来的其余人一眼,“救人要紧,诸位就先行个方便吧。”话落,他退到了一边。 而楚翰轩却挡在了轩辕天越面前,他死死的看着轩辕天越怀中的女子,她的脸色真苍白,这伤势怕是极重,可是看着她这般安然的躺在别的男子的怀中,他心里真的很不舒服,他握了握手,看着轩辕天越说道:“由我来抱她出去!” “她内伤极重,受不得颠簸。”轩辕天越瞟了楚翰轩一眼,言下之意,不给。 听着这话,楚翰轩面色一沉,咬牙说道:“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你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轩王似乎也是男子。”轩辕天越俊雅的眉眼微微一蹙,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 楚翰轩话语一滞,对上轩辕天越的眼睛,忽然说道:“本王虽然是男子,却是她皇兄,你又是她什么人呢?” 一旁,沐绯烟已经醒过神来了,一听楚翰轩的话,当即就来了气,“楚翰轩,你算哪门子皇兄,你又不是容容亲哥哥,凭什么你抱就不是授受不亲了,别忘了你还是容容的前未婚夫,就你最没资格抱她了。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计较这些,你脑子没病吧。” “你……”楚翰轩一听,顿时恼羞成怒,瞪着沐绯烟。 “你什么你,识相的马上让开,否则我让皇兄打的你找不着北。”沐绯烟冷哼一声。 楚翰轩想要反驳,下意识的看向了沐景祈,他正黑着一张脸,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他心头一滞,再看容浅,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开。 一旁,慕容笙箫忽的上前,看着轩辕天越笑着说道:“本世子瞧着太子似乎也受了重伤,既然现在不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若就由本世子抱着荣宁公主出去好了,毕竟这路途也颇远,难保中途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由本世子抱着更稳妥些。”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容浅的面上,那苍白的面色,那微闪的眸光,他的心微微一沉,看样子是真的受了重伤。 沐景祈闻言,横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迷迷糊糊中,容浅就听到他们在商讨谁抱她出去,她心里冷笑不已,这些人是巴不得她死不成?不,怕是有些人想要从她口中知道关于这山洞里面的事情吧。就在她睁开眼准备说话的时候,头顶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 “谁说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既然本宫抱了荣宁公主,先前又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宫自然会负责,等她好了,本宫就奏请北楚帝将她嫁与本宫为太子妃。” !! 第152章 阻止提亲 “谁说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既然本宫抱了荣宁公主,先前又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宫自然会负责,等她好了,本宫就奏请北楚帝将她嫁与本宫为太子妃。”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沐景祈、楚翰轩等人面色皆是一愣,抬起头,齐齐看向那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丝毫不掩其风华的绝世男子,他刚刚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太子妃?让容浅成为天越国的太子妃?开什么玩笑!楚翰轩愤愤的看着轩辕天越,怒声说道:“本王不同意!” 沐绯烟站在一旁,看着轩辕天越,两只眼都快冒星星了,当即起哄说道:“天越哥哥说的好,等到容容是你的太子妃了,我一定要去天越国玩。”说着她瞟了楚翰轩一眼,不屑说道,“关你什么事,你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一边凉快去。” “你……”楚翰轩怒极,想要反驳沐绯烟,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皇妹,前未婚妻,这些都不是理由了。 沐景祈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那俊美如神祇的容浅上浅笑淡然,优雅从容,一如既往,而他却知道,每每他是这样的表情,便是他认真的时候。他要娶容浅吗?已经决定了?他忽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不知道何时已经醒过来,正睁着那双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轩辕天越。他心头忽的一滞,这女人也会有吃瘪的时候吗?似乎让轩辕天越吃瘪的也就只有这个女人了,如此想想,他们两个倒是……想到这里,他脸色骤然一沉,抿唇看着别处。 容浅瞪着轩辕天越,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面先前吐血太多,导致嗓子也哑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忽的伸出手,在他胳膊上紧拧了一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什么娶她,他这是故意在给她惹麻烦吗?就因为她将那些黄金都埋在了地底?!难道他不知道那些黄金凭他们根本就运不出去吗? 感觉到胳膊上的疼痛,轩辕天越低下头看着怀中正瞪着他的女子,嘴角忽的漾起一丝笑容,她躺在他怀中的时候,虽然依旧张牙舞爪,可是这模样却是分外的安宁,他突然有些眷恋这样的感觉,舍不得松手,只想看到她眉间那一丝丝灵动生气的恼怒。 “天越太子这玩笑可开不得,毕竟这会影响到荣宁公主的闺誉。”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微眯起,妖娆的面上笑容浅然,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轩辕天越收回目光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本宫何时说过这是玩笑了,莫不是世子担心到时候没有喜酒喝?世子放心,本宫与荣宁公主大婚之日,定然会邀请你参加喜宴。”他眸中骤然一道暗涌侵袭而出,声音虽是清越却带着些微的冷沉,“现在世子能让开吗?本宫的女人,怕是没有人能抱的。本宫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让她有事。” 容浅心神微微一滞,诧异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话是说真的呢?她的目光在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之间流连,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这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怕是暗自较劲儿吧,她虽是不悦于轩辕天越的说法,但是总好过让她被慕容笙箫抱着出去吧,她现在真的是走不动了,再一颠簸,怕是五脏六腑都得吐出来了。总之这笔账,她以后会找他算。 慕容笙箫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警告,他在警告他不要妄图打容浅的主意吗?他眼底忽的暗潮涌动,心房里有什么情绪被激起又落下,他忽的退到一旁,魅惑妖娆的脸上笑容可掬,“太子请。” 一刹间,紫衣涌动,袍裾曳地而起,即便是那华贵的衣裳上染上了尘土,可那天生的贵气却如何也掩盖不住,他从来就像是天边的太阳一般,不管何时都是万众瞩目的一人。 众人目送着那淡紫色的身影抱着容浅离开,再无人多说一句。 “不愧是天越太子。”良久,了悟大师忽然说道,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放下的断龙石,冲着众人微微颔首,便朝着洞外离开。 沐绯烟因为担心容浅,先一步跟着轩辕天越离开。楚翰轩不甘心容浅要嫁给轩辕天越,自然是急着跟出去了。 整个洞里面最终只剩下沐景祈、慕容笙箫、司徒第一三人。 “祁王就不好奇这山洞里面有什么秘密吗?”慕容笙箫见沐景祈准备离开,忽然说道。 沐景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冷哼一声,漠然说道:“好奇又如何?难道慕容世子能打开这断龙石?” “你别忘了,轩辕天越进去过,这断龙石定然是他放下的,也许他能打开呢……”慕容笙箫看着沐景祈,桃花眼微眯,声音骤然压了下来。 沐景祈嘲讽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既然你觉得轩辕天越能打开,为什么你不去问他?本王又不是他。”话落,他一拂衣袖,直接朝着山洞外走去。 那一双桃花眼骤然一紧,一道寒光凛然而过,慕容笙箫冷冷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薄唇微微张开,低冷的声音骤然而出,“沐景祈——”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叹息说道:“需要我对他动手吗?” “不必,故技重施,只会打草惊蛇,我倒是想知道,他对这天下就一点都不动心吗?也对,他现在头顶还有他那个皇兄压着呢。”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再不见任何的笑意从容,那冰冷的目光像是极北的寒冰一般凛冽,他眸中忽的划过一丝诡谲之色,“反正想对付他的又不止本世子一人,本世子何必心急。”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点了点头,对于这些阴谋算计,他懂的并不多,但是对于他想做的事情,他必然支持到底,因为那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一人,而他,也是如此。 ———— 出了山洞,轩辕天越就带着容浅到了后院的禅房里面落脚。 “快去准备水。”轩辕天越进去的时候,直接冲着外面的人吩咐着。 院落里的人早就知道有人受伤,所以也没问,当即听令行事。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那被人抱进屋子的身影,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推着轮椅向前,刚到院门口,楚翰轩跟沐绯烟两人就冲了过来。 “让开,让开。”沐绯烟根本就没顾得上楚温岚,不耐烦的说着,绕过他直接冲进了屋子。 至于楚翰轩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着那屋子,转而看向一旁的楚温岚,“皇叔。”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温岚看着楚翰轩沉声说道,“她似乎受了重伤?” 看着一向温和的皇叔突然这般疾言厉色,楚翰轩心头有些不适应,但依旧回答说道:“容浅掉下去的时候摔到了,怕是把内脏给摔伤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跟轩辕天越快出来了,不过那个时候她被沐绯烟一抱就吐了血,想来伤势很严重。”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担忧之色。 摔伤的?一抱就吐血,楚温岚俊逸的脸上微微一滞,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群拥挤的房间,眉梢微紧,眼底暗涌一片。 “皇叔,容浅要嫁给轩辕天越了。”楚翰轩忽然说道。 这话一出,楚温岚蓦地看向楚翰轩,漆黑的眸瞪大,那凉凉的声音骤然而出,“你说什么?” 被这冰冷的目光一扫,楚翰轩心神微颤,后背忽的有些发凉,他讷讷的说道:“这话是轩辕天越亲口说的。”皇叔好像很生气,可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忽的他想到了别的什么,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温岚说道,“皇叔,有一件事我得向你承认,我喜欢上容浅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容浅嫁给轩辕天越。” “是吗?”楚温岚看着楚翰轩,面上微微一滞,忽而笑着说道,“原来轩儿也有喜欢的人了呢。” 虽然楚翰轩跟楚温岚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是楚翰轩最敬佩的人就是楚温岚了,所以这些年对他尤为的恭敬,是真的将他当长辈对待,被他这样一说,楚翰轩脸上不觉一红,摸了摸头,憨憨笑着,“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挺讨厌她的,可是到后来,不知不觉中就……”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收,看着楚温岚郑重说道,“这件事皇叔你一定要帮我。” “既然是轩儿喜欢的人,皇叔如何能不帮你。”只是就算浅儿不嫁轩辕天越,怕也是不会嫁给轩儿,更不能嫁给他,楚温岚看着楚翰轩,眸中忽的划过一丝伤感,浅儿啊浅儿,你真是给我出了一道大难题呢。 楚翰轩听楚温岚这样说,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原本还以为皇叔讨厌容浅不会帮他呢。看样子,这次回来,皇叔对容浅的态度改观了不少,这也是好事。不过眼下他得赶紧将这边的事情告诉父皇,一定要阻止轩辕天越提亲。 !! 第153章 天越哥哥对你是真的好 房间里面,容浅躺在榻上,五脏六腑就跟火烧着了一般难受,因为疼痛,双眼都有些睁不开了。可是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塌边坐着的男子,这人究竟在干什么? 轩辕天越像是没有察觉到容浅的目光一般,拿起已经准备好的湿帕子,准备擦拭容浅嘴角的血迹。 “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容浅皱眉说道,她可不习惯由一个男人照顾她。而且这人还是轩辕天越,怎么说怎么奇怪。 轩辕天越握着帕子,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你确定你可以?” “我……”容浅刚刚准备说可以,可是一抬手,才发现这手竟然也没了力气,当即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沐绯烟,“那让绯烟帮我。” 沐绯烟自然是乐意帮容浅的,毕竟容浅会受伤多半是她的原因,可是触及到轩辕天越那笑意浅浅实际上又阴森森的目光,她身体忽的瑟缩了一下,猛的收回手,连连摇头。她心里哀嚎,容容,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我真的是不敢得罪天越哥哥啊。 “绯烟公主自小矜贵,没照顾过人,她肯定照顾不好你。”轩辕天越面上笑容不减,依旧从容优雅,忽而他凝眸看着容浅,别有深意的说道,“再说咱们家的事情,干嘛要麻烦别人呢?” 咱们家?容浅只觉得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穿过,她没听错吧,她看着面前面不改色的某人,嘴角抽了抽,“我跟天越太子一个姓容,一个姓轩辕,我真想不出,我们什么时候是一家了。” “以前不是,现在马上不就要是了吗?难道浅儿忘记了我先前说过的话了吗?”轩辕天越忽然顿住手,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深情几许的看着榻上的人儿,“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浅儿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谁要你负责了,若不是她现在受伤,没有力气吼,她怕是早就要破口大骂了。这人敢不敢再无耻些,这是存心来气她的么? 一旁,沐绯烟看着容浅那恼怒的眼神,忽的扶住额头,心下哀叹不已,看来天越哥哥跟容容两个是互克啊,能让容容炸毛的怕也只有天越哥哥,能让天越哥哥吃瘪的怕也只有容容。她现在都要怀疑天越哥哥是存心的,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明明是临危不惧,舍己为人吧,不过这世上怕也只有天越哥哥敢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吧。皇兄当时为了救她,晚了一步,说到底是她拖累了皇兄。 轩辕天越不再说话,拿起湿帕子给容浅擦着连,容浅本能的想躲,可是她现在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他来,心里却是又给他记下了一笔。 只是当那温热的毛巾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只觉得像是丝绸划过脸颊的柔软,那种感觉蔓延到心底,带起一阵麻麻的感觉,他的目光很专注,虽然是在看她,可是准确来说,他是在看她的脸颊,看她脸颊上的赃物,一丝不苟,温柔细腻。 容浅心底忽的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心跳在那一刹那好像快了半拍,她忽的闭上眼睛,害怕自己的情绪流露。 轩辕天越的目光忽然凝集,看着那微颤的睫毛,嘴角微微漾起一丝笑容,就知道她不习惯这般温柔相待,所以他才更要亲力亲为,在敌人不擅长的领域采取措施,才能更快拿下阵地。 沐绯烟老实的站在一旁,看着轩辕天越的动作,心头不由咂舌,认识天越哥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这般细心周到,容容真幸福啊,若是她的那个他也能这样对她就好了。 擦了半天,终于擦干净脸了,那剩下的就只剩下那一件沾了血迹的外衣了。毫无疑问,轩辕天越就准备亲手去扒那外衣。 “啊……”沐绯烟忽然惊叫一声。 容浅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沐绯烟。 轩辕天越也回过头来看着他,淡雅的眉宇间,掠过一道暗流。 似是察觉到轩辕天越心情不大美妙,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其实,我想说,那个……天越哥哥你虽然想要娶容容,可是你们毕竟还没成亲,这换衣服的事情……不,其实是,女子的衣服穿法太复杂了,天越哥哥你是个男人,肯定不懂,所以还是由我来吧。呵呵……”她一脸赔笑的看着轩辕天越,生怕惹他生气。 听着这话,容浅的脸瞬间黑了,她的目光凉嗖嗖的看着轩辕天越握住她衣角的手,若是她的眼神是刀,那只手怕是早就被剁下来了。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轩辕天越的动作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虽然她不在意这些细节,可是她跟轩辕天越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可以扒衣服的程度吧。 “也是。”轩辕天越忽然站起身,看了沐绯烟一眼,点头说道,“还好绯烟公主提醒了本宫,那就由公主代本宫好好照顾浅儿吧。” “自然,自然。”沐绯烟暗暗吐舌,好在天越哥哥并未生气,不过总觉得他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容浅柔声说道:“浅儿先换衣服,过会我让人来给你看看。”话落,他直接朝着房间外面走去。 容浅瞪着那离去的背影,这货太能装了吧,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喜欢她呢。 “容容,天越哥哥对你真好。”沐绯烟走到塌边,从一旁的案几上拿出一套云白色的长裙放在一边,帮着她脱下身上沾了血的衣服。 容浅任着沐绯烟脱衣服,目光却是一凝,看着沐绯烟低声说道:“绯烟,有些事情你不懂。”她还小,所以看人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像她看不出她的伪装,自然,她也看不出轩辕天越的伪装。 “容容,我懂。”沐绯烟手中的动作忽的一滞,她抬眸认真的看着容浅,“我知道容容是个很厉害的人,你绝对不是外人口中那个蛮横无礼的容四小姐。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这姑娘……容浅的手蓦地握着被单,忽的松开,心下微微有些释然,是她小瞧她了,能跟着沐景祈从猜忌之中一路走来,她怕是也经历了许多。 “容容可能不相信,天越哥哥对你真的与对其他人不一样。”沐绯烟将脱下来的血衣扔到了一边,拿起那云白的衣服给容浅换上,她看着容浅那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由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看到天越哥哥身边站着女子了?更别说抱着谁了。说来你可能觉得残忍,曾经有个王公小姐想要靠近天越哥哥,她的手还未靠近天越哥哥,那只手就被利刃给砍下了,鲜血溅到了天越哥哥的袍子上,他当场就把那沾了血迹的袍子割下,扔到了那女子的头上,随后扔下一殿的人离开,目的竟然是,换衣服。” 洁癖吗?容浅微微挑眉,虽然是残酷了些,这个她倒是能理解,毕竟被不喜欢的人碰触,谁都会反感,而那沾染着别人血液的衣服总归来说是脏了,自然要换掉。 看着容浅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沐绯烟知道容浅还没有听懂,她站起身,倏尔笑着说道:“容容刚刚没有发现吗?天越哥哥是直接抱着你进来的,一直照顾你,身上的衣服沾了你的血,也蒙了尘,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也许,比起你,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容浅眸光一沉,诧异的看着沐绯烟,她这话的意思是在高速她,轩辕天越喜欢她?这个……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只是脑海里面不自觉的想起在掉下山洞的时候,看到他那一瞬间的心情,似乎有些某种期待、满足。不,也许只是错觉。因为这样的错觉曾经在另外一个男子身上也曾出现过。说到底,她与轩辕天越之间有的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合作,就如他之前的那个提议。 “换好衣服了吗?”门外,轩辕天越的声音再度传来。 容浅的心神瞬间收回,她看了沐绯烟一眼,随即看着门外,淡淡说道:“换好了。” 沐绯烟看着容浅那冷淡的神色,心下无奈,天越哥哥这追妻之路怕是还很漫长呢,容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她偏过头看着那已经换好衣服走进来的男子。他依旧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发上的灰尘也都被清理干净,那淡雅出尘的气韵环绕于身,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天成,他就是那风华绝代、高贵如神祇、受世人敬仰的天越太子。不管何时看到他,总会有一种要臣服于他的冲动漫上心头。 “容容,我先走了,一会儿再来看你。”沐绯烟看着容浅笑着说道,随即冲着轩辕天越一颔首,直接出去了。 轩辕天越走到塌边,看着榻上那一身云白长裙的女子,眸中微微一亮,她,似乎更适合白色,淡雅似仙。只是白色终究飘渺了些,她性子本就冷淡,愈发让人难以捉摸。 “轩辕天越,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容浅抬眸看着塌边那俊美的男子,他那淡紫色的眸在听到她的话时有一刹那的迟疑。 轩辕天越坐在塌边,看着榻上的女子那微紧的眉头,方才,沐绯烟的话,他听到了些许,他唇边含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 第154 狗叫 轩辕天越坐在塌边,看着榻上的女子那微紧的眉头,方才,沐绯烟的话,他听到了些许,他唇边含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大半个身影倾泻到她脸上,遮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她眸光也略微暗淡了些,她对上他的眸子,忽而说道:“那件事我需要考虑,但是我会尽快答复于你。”她眸光忽的落到头顶,那灿亮的眸中光华黯淡,或许是身体越来越差,在与轩辕天越连番接触之后,她的斗志竟然开始动摇了。是的,他先前所说不错,她没有时间去等,去争,与人合作是最快的方式。可是,似乎还没有到非与人合作不可的地步,而且,与轩辕天越合作,总让她有些迟疑。 “其实你……”轩辕天越深邃的眸微微转动,嘴角笑意更深,其实他也不急于她的答案,毕竟北楚帝那边也是个麻烦,真要说来,他也不想她成为众矢之的。 “我现在还无法相信你,我知道你轩辕天越的能力,但是不代表我一定会输给你,这天下是谁的,还是未知数。所以,我需要考虑,希望你不要着急。”容浅忽的睁开眼,看着轩辕天越冷冷说道。 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心下忽的好笑,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快的接受。 “我让人进来给你瞧瞧,你的伤势很重。”轩辕天越忽然从榻上站起来,看着容浅微微皱眉说道。 伤势很重吗?容浅将手放在心口上,听着里面规则均匀的跳动声,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容,“看病就不必了,毕竟这心跳还在呢。”而且还很强劲呢,体内那股燥热被压制住了,相反还有一股暖流交织着体内的冰寒内力流遍全身,在那受损的五脏六腑徘徊。她的气色也并未有想象中的糟糕,似乎回缓了不少。 轩辕天越听着这话,眸色深了深,沉声说道:“你伤势严重,必须让人看看。”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灰败的色彩,那双灿亮的眸空洞无神,与从前那高冷似月,孤傲无双的女子截然不同。究竟是怎么样的过去,才让她会有那样的态度。她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果然对她的事情还是好奇的,只是他以为普通的人就能查出她的病吗?不过,他若是知道她的病,是不是还敢跟她合作呢?可惜,她现在想休息,并不想跟他周旋。 “今日山洞之事,多谢天越太子仗义相救,即便他日你我为敌,我也会报答你今日的恩情。不过天越太子若是无紧要的事情,就请回吧。”容浅闭了闭眼,下逐客令。 轩辕天越如何感觉不到她周身那坚不可摧的围墙呢,她一句话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的分明,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简单点说,就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大家至少互通姓名了。只是这次,他可是不能如她的愿了。 “你可想过今天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说道,“为什么刚好就只有沐绯烟一人站在那机关之上。” 容浅眼眸一亮,看着轩辕天越,沉声说道:“你是说有人想要害沐绯烟,但是结果却被我给搅黄了?”当时一切太突然了,她根本就来不及想,现在想来,沐绯烟与慕容凝羽的争吵似乎太激烈了些。不过这怕也是要归功于周遭的环境了,轩辕玉珂,凤明沁,似乎都是其中的助力。是她们吗? 轩辕天越摇了摇头,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沉,“我倒觉得沐绯烟只是一个诱饵罢了,毕竟作为被害人,至少也要有被害的理由。沐绯烟作为东梁国的公主,此来北楚并不全是为了和亲,所以对这政局也没有多大影响。再说,沐景祈一直在她身边,想要害她并不容易。但是,作为她好朋友的你,看到她有危险,你会无动于衷吗?”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要杀我?”容浅微微挑眉,当时就只有她站的离沐绯烟最近了,若是沐绯烟出事的话,只有她能救她,可是那个人怎么就知道她会救人呢?她这颗心可是冷硬如铁,即便是有人在她面前将头亲手割下,她甚至都不会眨一眨眼皮。可是偏偏她救了沐绯烟,所以只能说明一点。 那个人,非常了解她!容浅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她双眼蓦地睁大,面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是一阵阴郁。 察觉到容浅的变化,轩辕天越皱眉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如果我说,有人想要杀你呢?”容浅瞳孔的颜色深了深,看着轩辕天越的目光中透着凝重,这种想法她不是第一次就有的,上次她跟贺兰云昭他们一起在皇陵的时候,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她也是刚好病发,刚好她身边就有那么些人在。两番的结果都是如此,她无法不怀疑有人想要借她的手杀尽王侯榜中人。这世上能如此了解她行动的人,怕也只有那个人了。那个人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终于要现身了吗?想到这里,她眼中一道杀意骤然闪过。 轩辕天越闻言,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看着容浅眸中的冷寂,想到那个时候她那狠绝的手段,若说谁要杀他,大概也就只有她了,可她却说是别人,这中间似乎隐藏着什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容浅看着轩辕天越左肩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有她留下的伤口,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的伤……”说了他跟她没关系,可是他却因为她而受伤,这纠葛似乎越来越深了。 轩辕天越回过神来,看着容浅那闪烁的眸光,他绝美的脸上笑意浅然,看来她也不是不关心他,他淡然说道:“我……”该抓住的时机还是得抓住的,谁让她太难哄。 “荣宁公主身体如何,伤势要紧吗?”突然外面一个男声传来,声音清朗中带着些微邪肆的味道。 容浅听到外面的声音,微微皱眉,这慕容笙箫是跟她死杠到底了吗?她看了塌边站着的轩辕天越一眼,他也正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似乎比她还纠结。她眉头皱的更深了,慕容笙箫来探望,该烦躁的人是她吧。 禅房外面的院落里面,易南浔刚从楚云灵那边过来,本来知道是要给容浅看病,他心里就颇为不高兴,没想到在门口还看到了慕容笙箫跟司徒第一两人,在看到司徒第一的那一瞬间,他整张脸瞬间黑沉了下来,冷笑说道:“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毒医公子吗?如今已经彻底的给慕容家卖命了吗?” 慕容笙箫跟司徒第一两人瞬间回过头,看着那一身蓝衣的公子靠近,慕容笙箫偏过头看了身旁的司徒第一一眼,继而回过头看着前方,似乎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司徒第一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漠说道:“二师弟,好久不见。” “谁是你二师弟了?你早已经不是我药王谷的人,要是可以,我巴望着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这个欺师背祖的败类。”易南浔冷笑看着司徒第一,目光中是浓浓的恨意与失望。 这话一出,司徒第一目光陡然一寒,“易南浔,我不想与你逞口舌之力,你别逼我对你出手。” “你倒是出手看看,你以为我怕你,要不是师傅临终前说过不允许我们报仇,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易南浔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瞪着司徒第一,想杀杀不得,可是这恨意却止不住的往外涌,他想不通,师傅为什么不让他们报仇,这个败类,就该一死以谢师门。 “哈哈……不让你们报仇吗?”司徒第一忽然狂笑出声,他瞥了易南浔一眼,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之色,“那老头子怕是担心你们死在我手上,才不让你们报仇的吧,易南浔,凭你的功夫,你觉得你能杀的了我吗?念在曾经同门一场,今日我放过你,下次,你若再敢如此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你……”易南浔气结,那个时候他不如他,可是现在还不如他,虽然天下榜上,司徒第一第二,他第三,可是那些都做不得数。他忽的扬眉,冷冷看着司徒第一,“既然如此,我们来比一场如何,看看我们谁才是药王谷第一人。”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眉间微动,眼底划过一丝暗涌,他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漠说道:“药王谷第一人,你没有那个资格。” “你找死……”易南浔上前一步,就准备出手,他被谁瞧不起都可以,但是对象若是换成了司徒第一,他不能接受。 眼见着易南浔的攻击将至,司徒第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单手背负,冷眼相看,随时准备反击。 “刚刚外面是什么声音,莫不是几只狗在叫?不过刚刚本宫怎么好像听到了慕容世子的声音,难道是错觉?”禅房里面,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易南浔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回过头,怒瞪着那大开的房门,这个容浅,竟然骂他是狗! !! 第155章 隔阂 易南浔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回过头,怒瞪着那大开的房门,这个容浅,竟然骂他是狗! 就连一旁的慕容笙箫跟司徒第一两人也是眉眼微动,面容抽搐,刚刚外面的人就只有他们三,几只狗,似乎也包括他们。这荣宁公主受伤了,还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这荣宁公主当真有趣,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着一旁恼怒不已的易南浔说道:“其实司徒刚刚说的没错,易先生真当不得药王谷第一人,神医榜上那位妙手医仙可是还在你与司徒之上呢。”话落,红衣牵动,他直接朝着禅房内走去。 司徒第一紧盯着前方那红色的身影,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发愣的易南浔一眼,跟了上去。 妙手医仙吗?易南浔眉眼微垂,若是师妹还在的话,药王谷何至于如此凋零,这叛徒何至于今日还不曾除去,他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蔚蓝天空,眼底是深深的苦痛,师妹,你究竟在哪里。 禅房内,轩辕天越好整以暇的看着榻上的女子那微挑的眉,每每她的眉毛动一下,她身上的活力就好像增添了几分。易南浔不是司徒第一的对手,刚刚她可是给他解围了呢,什么时候她也好心泛滥了? 容浅瞥了轩辕天越一眼,不再理会他的打量,她身上的秘密很多,他要是想要解读,随他。曾经也有一个人要解读,不也是半途而废了吗?想到这里,她眸色黯了黯,成不了朋友,那就当个陌生人吧。 看着容浅眉间的黯然,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滞,正准备说话,门口几个阴影压了下来,随之是一阵脚步声。 “听荣宁公主刚刚说话的声音,这伤势似乎并没有大碍。”慕容笙箫走在最前面,他一身妖娆红衣,乍一进屋子,就给这房间增添了几分喜色。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本宫无事,多谢世子关心了。” “我瞧着你这模样也不像有事的,竟然还劳烦天越太子下去救你,你出事不打紧,可别拖累了别人。”易南浔阴阳怪气的说着,看容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愤愤然。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敢情她教训了他两次,他就嫉恨上了她了不成?这仁心圣手不仅好管闲事,这心胸似乎也不怎么宽广呢。 “易先生说笑了,有本宫在,自然不会让浅儿出事。而且,浅儿怎么会拖累本宫,能救她是本宫的荣幸。”一旁,轩辕天越忽然开口说道,他满目深情的看着容浅,那目光似是要将她溺毙了一般。 容浅听着这话,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瞥了轩辕天越一眼,他是装成瘾了不成。 易南浔被这话一堵,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似笑非笑说道:“天越太子的审美观还真是非常人所能比。”这容浅怎么看就是一个丑女,他还将她当个宝了。 “多谢易先生夸奖。”轩辕天越微微颔首,俊美的脸上笑容优雅。 “……”他什么时候夸奖他了,易南浔索性不说话了。 一旁,慕容笙箫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一双桃花眼笑意浅然,“天越太子对荣宁公主可真是情深意笃,羡煞旁人。只是太子府中一个姬妾未有,早前可是有传言太子有龙阳之好,本世子担心北楚帝爱女心切,不会应允。” 龙阳之好?容浅瞥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这爱好倒是与众不同,难怪这些年不曾娶亲,也不曾示于人前了。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淡紫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幽芒,他忽的看着慕容笙箫,俊美的脸微微上扬,淡笑说道:“本宫听闻,慕容世子的府上姬妾八百,各个能歌善舞,容颜绝色,世子府可谓夜夜笙歌,而慕容世子从不踏出这世子府也是与这些姬妾有关。当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 这话一出,容浅瞬间看向了慕容笙箫,若是仔细看的话,慕容笙箫的身体并不好,脚步都有些虚浮,而且司徒第一对他是寸步不离,想来这身体并不康健吧。她眉眼微挑,难道轩辕天越说的是真的?若是这样的话,她需不需要使用美人计,打通到世子府呢? 这边一个在陶侃,一个在算计,慕容笙箫俊美的脸微微抽搐了下,当即笑着说道:“天越太子说笑了,不过是传言而已。” “是啊,传言不可信,所以慕容世子也不要听信传言的好。至于北楚帝那边,若他问起,本宫自然会向他解释清楚。”轩辕天越面上笑容愈发和煦,可是却不达眼底,他浅紫色的眸在容浅身上一闪而过,她好像压根就没听后面的,这解释怕是等于白解释了。这女子……哎! “……”慕容笙箫无从辩驳,目光又落到了容浅身上,“荣宁公主刚刚受伤,这里又没有太医,本宫特意让司徒过来给你瞧瞧。” 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吗?容浅抬起头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的怀疑还真是深了,即使到了现在也都怀疑她的身份吗? “本宫的身体并不要紧,就不劳烦司徒公子了。”容浅淡淡说道,从心里,她不喜欢慕容笙箫,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一并厌恶了。 慕容笙箫闻言,俊美的脸上邪魅一笑,“其实荣宁公主不必与本世子客气的,上次司徒就替你把过脉,也算是熟人了。” 熟人?他这句熟人,她可真是愧不敢当,容浅心下冷笑不已。他不过是想借此套她的话罢了,堂堂慕容世子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先前天越太子让人请在下来给荣宁公主把脉,司徒第一是不请自来,凭什么让司徒第一给荣宁公主把脉。”易南浔突然看着司徒第一冷笑说道,他目光落到了慕容笙箫身上,“端王世子,热心过头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讨厌容浅,可是谁让那人喜欢容浅呢?总不至于让别人在他眼前对她献殷勤吧。这容浅也真是的,一个女人到处勾三搭四,成何体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她。 感觉到易南浔那漫过自己身上的目光,容浅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跟那司徒第一之间的仇恨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呢。不过也好,有他搅局,越乱,对她越有利。 司徒第一的脸色也跟着一变,看着易南浔冷哼说道:“论医术,我比你高明。” “你那分明是毒术,可别没医好人,反把人毒死了,虽然我也挺想她死的,可是人家毕竟是公主。”易南浔冷笑不已。刚说完,他便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待他回过头,正好触及到轩辕天越凉飕飕的目光,他嘴角抽了抽,回过头来。这尊神在,他还是小心点,他可不是怕容浅。 容浅瞥了易南浔一眼,想她死吗?看了不给他点教训真以为他这仁心圣手是天下第一了。 司徒第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歧视毒术,此刻听易南浔这样一说,心头的火气也起来了,正准备说什么。忽然一个清淡的女声传来。 “既然两位一个觉得自己医术了得,一个以为自己毒术高明,何不来比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易南浔跟司徒第一两人同时看向了塌边不知何时已经靠坐着的女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怎么比?” 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对望一眼,一个面带浅笑,从容优雅,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情绪;一个妖娆多姿,眼底却冷沉一片,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容浅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面色冷清,淡淡说道:“毒术的高明之处在于所下之毒无人能解,而医术的高明在于所下之毒无不可解,所以,比赛很简单,一个解毒,一个下毒。” 易南浔看了容浅一眼,这女人该不会是想要看他出丑,所以才提议这场比赛的吧?可惜他未必会如她的愿,他绝对不会输给司徒第一这个叛徒的。 “好!”司徒第一跟易南浔两人突然齐声说道。 慕容笙箫眉头一皱,正准备说话,奈何司徒第一跟易南浔两人已经朝着外面走去。他想要说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面,他目光落向榻上那从容冷淡的女子,妖娆的脸上忽的勾起一丝笑意。“荣宁公主当真高明。”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玩|弄了。 容浅抬眸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嘴角漾起一丝笑容,“慕容世子说什么呢,本宫听不大懂,不过想来易公子与司徒公子的比试会很有趣,你们不去看看吗?本宫若不是身体不好,也想去看看呢。” 如今看病的人都走了,慕容笙箫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他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她这般不想被诊脉,是不是掩饰着什么呢? “既然身体不好,就该先诊脉。”一旁轩辕天越的声音忽然插入,他看着容浅,笑容可掬,“就知道浅儿不喜欢看大夫,可是身体不好自然要看大夫才是,不过浅儿放心,我给你请的可不是普通的大夫。” 容浅闻言,神色一滞,蓦地看向轩辕天越,这人想干什么?请大夫? “天算大师,请进来吧。”轩辕天越没有理会容浅的目光,直接看向门口。 只见一身陈旧袈裟,鹤须童颜的和尚缓步走了进来,他神色安详,一进门看了众人一眼,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见来人是天算大师,容浅的神色愈发冷了几分,她瞥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查出个所以然吗?竟然把天算都请来了。 慕容笙箫没想到轩辕天越会来这一手,一时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难道是跟他一样对容浅有所怀疑了吗?他看着那张俊美如神祇的容颜,那双浅紫色的眸中从始至终笑意浅然,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他不由皱眉,轩辕天越这个人,你永远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有天算大师在,更好,出家人是不会打诳语的,眼下唯一的坏处是,他无法从她口中知道那地洞里面的秘密,不过也许沐景祈有句话没有错,那地洞已经被断龙石给阻隔了,就算知道里面的秘密又如何,东西也不会是他的了。只是他没想到,容浅跟轩辕天越竟然会亲自放下断龙石,不过这更能说明这两人不简单。容浅究竟是不是白发冰姬呢? “如此就有劳天算大师替荣宁公主看看了。”慕容笙箫冲着天算大师颔首说道,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容浅冷眼看着天算大师一步步靠过来,她面上淡淡的,“让天算大师给小女子看病,还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听沐绯烟说,最开始了悟不愿意带他们去那地洞里面,最后是天算出面,才带他们去的,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希望她这个祸害继续活着吧,救她又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轩辕天越?想到这里,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她给他机会让他问她,他不问,却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真是可笑、虚伪。 察觉到容浅看他目光中的冷意,轩辕天越淡紫色的眸微微一紧,很快恢复了平静。 天算大师闻言神色平淡,只说道:“阿弥陀佛,这世间万物平等,何来折煞一说,施主,请。” 若是再推拒天算,怕是她没事都被人怀疑有事了,容浅眉目微沉,忽的伸出左手,闭目不语。 慕容笙箫眉眼一紧,原本还以为容浅会拒绝呢,难道先前她只是不想给司徒看? 那枯槁的手轻轻落到那白皙的手腕上,整个屋子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轩辕天越的神色也开始变的凝重起来,司徒第一查不出的东西,他也没指望易南浔能查出来,但是天算大师就不一样了。天算大师虽然医术不是绝顶的高超,但是内功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医术也不弱,综合来说,他比司徒第一还有易南浔都厉害很多。容浅的身上实在是有太多不寻常的东西,他势必要解读清楚。 忽而,天算大师眉头一皱,看向容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容浅看着他,眉目间淡淡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这样的结果,他可还满意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算大师忽然收回手,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大师,她怎么样了?”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天算大师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摇头说道:“这位施主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掉下山崖的时候,将肺腑给撞伤了,老衲一会开个药方,只要照着方子吃药,好好休养,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如此,多谢大师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天算大师抬头看了容浅一眼,随即颔首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有佛祖保佑,老衲先告辞了。”说着他冲着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行了一礼,直接离开。 “恭送大师。”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两人拱手说道,待天算大师离开,两人瞬间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女子,她的气色真的好了不少,看不出是大病的模样。 容浅看着两人眼底的狐疑之色,心下冷笑不已,失望了吗?她瞥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病也看了,本宫累了,要休息了。”言下之意,你们可以走了。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慕容笙箫自然也知道不便多留,况且他心里还挂念着司徒第一那边的事情,当即说道:“如此本世子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等公主闲了,再来探望公主。”话落他一颔首,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看着榻上那重新躺下的女子,轩辕天越眉眼微紧,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刚刚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敌意,她终究是为了这件事恼他了。 “你好好休息。”轩辕天越轻声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后面忽的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你一早料到慕容笙箫会带着司徒第一前来,所以你让人也请了易南浔过来,你早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为的就是让易南浔将司徒第一引走,然后顺理成章让天算那个老家伙来给我看病,轩辕天越,你的心思当真缜密。你现在急着离开,是打算去问天算那老家伙吗?也罢,问吧,我倒是好奇天算会告诉你些什么。” 轩辕天越脚步一顿,忽的回过头来,看着榻上那冷眼看他的女子,从她眼中再不见任何的暖意,有的只是戒备疏离,他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黯,扭过头,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浅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面,容浅心头升起一丝异样,是一种类似于失望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几经周折之后,她对轩辕天越就如她先前所担忧的,纠葛越来越深,所以考量也越多了。她轻轻扶着头,天算所知道的吗?呵,那老家伙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刚刚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只是,他究竟会跟轩辕天越说什么呢?这个,她还真的好奇了。她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杀意。 ps:今天这一章就多点,懒得分章了。 !! 第156章 噬心 出了禅房,轩辕天越关上房门,看了一眼那门,他浅紫色的眸中不由黯然,她终究是不信他。也罢,也许换做是他,也未必相信吧。他的手忽的落到了自己左肩上,雅致的眉微微一蹙,就准备往前走。刚刚走出院门,便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太子的伤口若再不处理,怕是要感染了。”前方,天算大师的声音忽的传来,不远处那宝相威严的人正看着他。 那一剑虽然刺的极深,可是并未刺中要害,所以也算不得多严重。轩辕天越眉头微蹙,看着天算大师的目光中增添几分凝重,倒是他在等他吗?看来事情并不简单。他抬脚走近,凝声说道:“她的身体状况,你可看出什么了?” “太子是想问现在,还是以后,是暂时,还是长久?”天算大师抬眼对上轩辕天越淡紫色的眸,目光平静无波。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滞,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了?而且这病似乎很棘手,他淡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意,“若是我都想知道呢?” “现在,暂时她身体并无大碍。而以后,自然还会发生同之前一般无二的事情,当然会一直持续下去。”天算大师看着轩辕天越声音平实,“太子应该知道她发作时的状况。” “你们很熟悉。”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轩辕天越看了天算大师一眼,先前在山顶,天算受伤,而恰好容浅也受伤,她的功力他是知道的,况且在这普救寺中,真的能伤到天算的寥寥无几。依照她的性子,能逼得她对他动手的,必然是相熟的人,而且是极讨厌的人。而且,听天算这话,他对容浅的病知之甚多。 天算大师面上露出一丝叹息之色,“她是故人之徒,老衲与她曾经有过数面之缘,如今想来,当真是物是人非啊。最初见面的时候,她与现在截然不同。老衲也曾受故人托付照看于她,不料一日日看着她误入歧途,却无力挽救,阿弥陀佛。” 轩辕天越眉眼微紧,容浅的确与他的所得情报中描绘的不一样,可那也是九年前的事情了,九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变,如他,不也如此?况且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他抬眸看着天算大师,沉声说道:“如何治好她的病?” 病?天算大师清明的眼忽的紧盯着轩辕天越,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太子对她的症状似乎并不了解,老衲劝太子不要过多靠近她。” 不了解,是啊,他不了解,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她在他面前病发,那嗜血的模样,那分明痛苦的神情,可是最终全被她眼底的冰冷掩盖。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紧,浅紫色的眸深了深,继而看着天算大师,“靠不靠近她是我的事情,大师只管据实相告便是,到底有什么方法能治好她的病。” “无药可救!”天算大师轻念一声佛语。当世医术,谁能出她其右,若真能治好,她也不会病发了。况且,她那行事,不也是无药可救了吗? 轩辕天越眉眼一横,冷冷说道:“不可能!”他绝不会相信她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而且他,也不允许。 看着眼前高贵如神祇、天纵绝才的男子,似乎也是多年未见,可他神色间却是多了与往日不一样的情绪了。那时候他与他师傅还在劝说他执掌江山呢。天算大师叹息一声,“早前天机上人曾与老衲说太子此生诸事皆风顺,然最大的劫难便是这情劫。情之一字,最是惑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毫厘之间,便会天下尽毁。”他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个女子在他给她诊脉的时候,用传音入密与他说过的话。 “大师,就算你诊了脉,你敢大庭广众之下将这我的病说出来吗?” “大师不是慈悲为怀吗?天下芸芸众生可都是大师放在心尖上的,所以,你这是来凑什么热闹。” “当然,我若心情好,他们的命自然还会在脖子上呢。但若不好的话,屠城灭国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 风轻轻扬起,紫色袍裾随风舞动,那藏匿于全身每个缝隙的气场瞬间扬起,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如神祇亲临一般,带着强大的威压之势,这一刻,王者降临,天下臣服。轩辕天越俊美的脸冷寂沉默,那浅紫色的眸中早已经暗潮涌动,他目光漫过眼前的人,冰冷似铁。情劫?那又是什么东西。 “既是我想要的,便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苍天也不能。” 这一刻周遭的气流好像静止了一般,天算大师看着面前神色冷寂的男子,从他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这股王者般的气势不论何时都让人心惊不已,不愧是天越太子,王侯榜第一,命定的天下之主。现在想来,那个女子不也是如此吗?君临天下的气势,她何曾少了半分,他忽的转过身,朝着远方而去。 轩辕天越凤眼微眯,眸中掠一丝危险的味道,他的杀气不是没有,只是少有人能将之逼出来,而此番,却是在那少数之列。 风中忽而一个悠远沉寂的声音传来,“太子可曾听说过一种叫噬心的毒。”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或许就是靠那一念之间吧。 噬心?难道她中的是噬心?!轩辕天越全身的气势忽的一收,瞳孔微微张大,他的手紧握,猛地回过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浅紫色的眸中早已经波涛汹涌,他曾去过不少地方,对于天下奇毒有过一些了解,他慢慢闭上眼,她,怎么会中那样歹毒的毒!噬心噬心,噬魂夺魄,心魂尽失。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般残忍狠毒。 ———— 下午的时候,北楚帝的旨意忽然到了,伴随着圣旨来的还有几名太医,第一道圣旨就是彻查容浅坠落机关之事,并且为此事还罚了楚云澈跟楚翰轩半年的俸禄,理由是保护不力。并特令她在这普救寺中养伤,待到伤势好些再回郢都,同时赏赐了好些珍稀药材、补品。第二道圣旨竟然是专门为楚云灵而来,对于楚云灵被打之事,北楚帝丝毫不生气,还赞扬容浅有长姐风范,同时不顾楚云灵伤势,让人将她带回了皇宫,交由皇后处置。 对于北楚帝的恩宠,容浅从来都看的极淡,但是从她将楚云灵修理的快要毁容,他却依旧偏袒她,她读出了不一般的味道。娘亲与他,怕是真有些纠葛了。其实修理楚云灵,一来的确是她嘴臭,二来她何尝不是在试探这皇宫诸人的态度,最主要的便是北楚帝了。 但是她可不会相信北楚帝调查所谓她坠落机关的真相是为她好,怕也是打了那赫连皇朝宝藏的主意吧。也或者他之前一系列的恩宠也不过是想同慕容笙箫一般,从她口中套知一些那山洞中的秘密罢了。 说到养伤嘛,容浅的手忽的落到了自己的心口,休息了小半日,五脏六腑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只是暂时使不上力气罢了。看来这下子有人若是想要杀她,还真是易如反掌呢。 不过两个丫头倒是担心她,这么远竟然跑过来了。正想着,红玉端着燕窝走到塌边,看着容浅说道:“小姐,您喝点燕窝吧,这是我在容府里面炖好带来的,刚刚热过了,您趁热喝。”早知道她们当时就该跟着来的,小姐的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有她们在,是决计不会让小姐被人设计掉下山洞摔伤的。 “是啊,小姐,脸色这么苍白,这是桂花糕,香芋酥,您快吃点补补,等下我再去给您炖一只乌鸡。”绿芜端着两盘糕点站在榻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看着红玉碗里的燕窝,容浅平淡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容,“我刚刚身受重伤,怕是吃不了那些,你们自己吃吧。也别炖什么乌鸡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寺院。”说着她看了绿芜一眼,“给我倒一杯白水吧。” 红玉跟绿芜两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重伤到不能吃补品吗?难道是她体内那个东西在……难怪,难怪小姐面色会这般苍白,她说话都不似平日那般有气力,她的手似乎都是疲软的,这分明是武功尽失的症状。 “小姐,究竟是何人,难道是轩辕天越……”红玉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听说当时跟小姐在一起的人是天越太子,他竟然敢将小姐伤到那种地步,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轩辕天越?容浅微微蹙眉,看着红玉眉宇间的戾气,淡淡说道:“不是他,在遇上他之前我就受了内伤,当时来不及调息,正好碰上了那事,才会不小心掉下去。不过许久没有这般历经生死的搏斗了,算来也是因祸得福。”她从不怕受伤,只有受伤了才会变的更强,不过,天算应该或多或少告诉轩辕天越有关她的病了吧,呵呵——也不知道,他还敢不敢跟她合作呢? !! 第157章 死了这条心吧 因着北楚帝命人彻查容浅掉入机关之事,以致于在下午的时候,整个普救寺就被重兵把守了,而闲杂人等也被勒令下山去了。当然这些闲杂人等也包括各国派来参加文武大会的人。 容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更是嘲笑不已,北楚帝不过是打着替她撑腰的旗号,在找那批宝藏罢了,否则又怎么会让今日来普救寺的人这般轻易离开,毕竟他们可是嫌疑人呢。只可惜,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了。 与此同时,容浅也得到了消息,沐景祈、慕容笙箫等人都离开了普救寺了,其中不乏避嫌的味道,大概他们也知道那批宝藏已经被掩埋在了断龙石后面不可能再出现了,所以也就不再关心了。 在所有别国皇室都离开的情况下,有一个人却用受伤了无法下山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跟她一样留在了这山上,她现在还看不出那个人心中所想,不过,他在不在,都与她没有关系。合作之事,她并未完全放弃,但是她也需要考虑,当然,她也给他时间考虑。 不过有些人,她还真是眼不见心为净,容浅看着门口那站着的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男子,眉头紧蹙,“轩王殿下,我已经说过了,我掉下那机关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愧疚,所以你的道歉实在是没有必要,好走不送。”这所有人都走了,偏生这人还留在这里督办这陷害之事,偏偏他没事,还要来找她。 楚翰轩站在门口,虽是禅房,住了女子,自然是有男女大防了。本来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听到容浅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俊朗的脸上瞬间升起一丝恼怒,这女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她不知道他是想来关心她吗?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可是,偏偏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有时候想想,他都觉得自己挺犯贱的。况且,这事的确有他的不对,当时他怎么就不在她身边了,若是他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掉下去了。而且,他在她面前那一次有脸过,放下身段,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容浅,你重伤在身,身体虚弱,这几日我刚好也在这寺中,所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楚翰轩忽然赔笑说道。 容浅狐疑的看了楚翰轩一眼,她刚刚话说的那般直接,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正好皇上派来的几个太医都在,不若让他们给轩王殿下看看。” 楚翰轩闻言,一愣,疑惑的看着容浅说道:“给我看什么,我又没……”话还未说完,他瞬间想到了什么,当即怒声说道,“好啊,容浅,你竟然骂我有病。”这女人是蹬鼻子上脸了不成?他就对她和颜悦色,她就拐着弯骂他了,是吃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你大白天说疯话,可不就是有病?”容浅淡漠说道,“我乏了,就不送轩王殿下了。” 红玉看了容浅一眼,直接走出来,冷着脸冲着楚翰轩说道:“我们小姐要休息了,轩王殿下请回吧。” 楚翰轩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容浅那苍白的脸色,终是忍住,出去了。 看着楚翰轩的背影,绿芜挑眉说道:“小姐,这个楚翰轩不会是喜欢上您了吧?”明知道小姐不喜欢他,还送上门来,摆明的死缠烂打嘛。 喜欢?容浅瞥了绿芜一眼,这个词倒是新鲜,可惜却用错了地方。 感觉到那凉凉的目光,绿芜心神一个哆嗦,连忙赔笑说道:“我开玩笑呢,楚翰轩那样的人也配喜欢小姐您吗?呵呵。” 红玉闻言横了绿芜一眼,这丫头瞎说什么劲儿。 容浅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配不配倒是说不上,只是觉得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因为那是她不会考虑的事情,所以最好不是,否则会是累赘。 似乎,以前也听谁说过这样的话。容浅忽的扶住头,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你不过是容府一个庶出的女儿,也配喜欢我们世子?” “庶出怎么了?只要小九喜欢我,那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浅儿,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我很高兴。” …… 容浅忽的睁大眼睛,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世子,小九……最近这些过去的记忆正一层层的往外剥落,真的能想起来吗?眼下,她顾得了这些吗?这次伤重之后,怕是身体会越来越差,她似乎真的没有时间了。 “传令回去,让凤九幽注意各国动向,调兵马于凤城,近来这天下平静太久了,也该有点事情发生了。”容浅忽然看着红玉说道。 这话一出,红玉跟绿芜两人皆是面色一滞,眉目皆是微微下垂,眼神都有些躲闪。 “怎么了?”容浅看着两人,皱眉说道。 红玉抿唇不语,倒是绿芜藏不住话,她抬起头看着容浅,低声说道:“小姐,凤将军如今在郢都呢,要不然属下飞鸽传书让他过来?” “小姐,您别在意,您应该是最近太忙了,所以一时间忘记了。”红玉忽然开口说道,可是说出这话之后,她头低得更低了。 忘记了,是啊,真的忘记了,容浅慢慢闭上眼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吗?她最近真的是太忙了。 良久,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似是安慰,“罢了,你们不必每次都这般小心翼翼。” ———— 皇宫,坤宁宫 “呜呜……嘶……”整个宫中只听到女子细细的呜咽声,还有那疼痛时吸气的声音。 内殿里面,叶皇后看着榻上躺着的女儿,这还是今早欢欢喜喜跟她告别出门的女儿吗?一个白日不见,她这张脸竟然就面目全非了。鼻子以上的部位倒是完好,鼻子以下的部位,都被纱布给包裹着,可是从那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她就能看出她伤的不轻。而且那嘴巴,根本就包裹不住,若包住了,如何吃饭喝水。那唇瓣上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哪里还有从前半分的娇艳,那黄脓的水朝嘴里留着,怎么看怎么恶心。 “云灵,别哭,仔细疼,听母后的话,忍着点,过几日就好了。”叶皇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安慰说道,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疼在她身上就是疼在她身上,说着,她凤眼一抬,冷冷的看着跟着楚云灵去普救寺的侍女,“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公主怎么会受伤了?” 因为楚云灵受伤的事情,是直接呈递给北楚帝的,北楚帝还没来得及告诉皇后,所以宫里的人对普救寺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噗通一声,那侍女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说!”叶皇后紧拧着眉,脸上怒气顿时上涌,她倒是想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将她的女儿折磨至此,她一定要面呈皇上,让皇上好好惩治那人。 那侍女心头一惊,连忙说道:“娘娘,是,是容四小姐,不,是荣宁公主,是她将公主踩在地上,将公主伤成这样的……”她将当时的情景说与叶皇后听了一遍,唯一漏掉的就是楚云灵骂容浅是野种那一段。 “竟然是荣宁?”叶皇后惊声说道,脸上的怒气这一刻也跟着消了不少,更多的是惊讶,其实她心中也有怀疑的对象,那就是各国前来的皇室子弟,他们与云灵的身份相当,难免发生口角,所以进行报复是可能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容浅。那个清冷出尘,淡漠于世间的女子,她竟然会用这样残酷的手段,将一个女子折磨成这样。她的心真是狠毒,看来是她看错她了。 榻上,楚云灵挣扎着起身,嘤嘤哭着,嘴巴因为有伤不能合上,她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母后,都是容浅那个贱人,你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 叶皇后虽然心疼女儿,可是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现在想想,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将人送到他面前时,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带着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叶皇后忽然看着那侍女说道。 那侍女闻言心头一惊,猛地看向榻上的楚云灵,瞬间又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叶皇后的目光在楚云灵跟那侍女身上转动,随即冷笑说道,“来啊,将她给本宫拖出去杖毙,不能好好侍奉公主,留着也是无用。”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想起来了,有一件事忘记跟娘娘说了。”那侍女一听杖毙,立马跪地求饶。 楚云灵不能说话,一双眼死死瞪着地上的侍女,恨不得将她身子给瞪穿了一般。 “说吧!”叶皇后在一旁的凤椅上坐了下来,凤目扫过那侍女,威仪天成。 那侍女瑟瑟发抖的说着,“因为公主,公主骂了荣宁公主是皇上跟她那来历不明的母亲苟合所生的野种,所以……” “混账!”叶皇后陡然怒喝一声,她瞬间站起来,看向楚云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惹荣宁,不要提她娘,你怎么就记不住,上次的亏你忘记了吗?我是废了多大的气力才让皇上放你出来,好了,现在都让你毁了。就你这样,还想嫁给天越太子?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女儿是被她给宠坏了,就这样子,还能入得了天越太子的眼?想到那卿华郡主至今还躺在病榻上,那天越太子也是个狠的。 !! 第158章 浅浅都不会照顾自己呢 “混账!”叶皇后陡然怒喝一声,她瞬间站起来,看向楚云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惹荣宁,不要提她娘,你怎么就记不住,上次的亏你忘记了吗?我是废了多大的气力才让皇上放你出来,好了,现在都让你毁了。就你这样,还想嫁给天越太子?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女儿是被她给宠坏了,就这样子,还能入得了天越太子的眼?想到那卿华郡主至今还躺在病榻上,那天越太子也是个狠的。 “母后……”楚云灵被叶皇后的气势惊到,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退,可是不让她嫁给天越太子,她不甘心。她到底哪里比容浅差了,她才是正经的皇室公主。 叶皇后冷笑一声,她是从她肚子里爬出去的,她的心思她如何不知道,只是她这样看不清形势,哪里配得上那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到时候可别连累了澈儿才是。听刚刚那丫头所说,天越太子还出手帮了荣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对荣宁的态度似乎非一般呢,而且荣宁,越来越得皇上欢心了,若是和亲的话,指不定这人选就是她了。 “从今儿个起,你就呆在这凤宁宫中,哪里都不准去。”皇后冷着脸下命令。 这话一出,楚云灵怎能甘愿,呜咽着,嘴里含糊不清,“母后,你不能……” 而下面那侍女忽的说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先前已经下过旨意,让公主闭门思过一个月,还说,若是公主再敢胡闹,就撤了她公主的称号。”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叶皇后惊叫一声,目光死死的瞪着地上的侍女,皇上说要撤了云灵的封号,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呜呜,不准说,不准……”楚云灵面上闪过一丝羞愤,恨恨的瞪着那侍女,父皇竟然要废了她公主的封号,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叶皇后根本就不理会楚云灵,只看着那侍女冷冷说道:“还不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侍女哪敢不从,心里只怪自己刚刚多嘴。 听完之后,若不是楚云灵脸上有伤,叶皇后真的恨不得扇自己这个女儿几耳光,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荣耀身份不是因为她是皇上的女儿,而是因为皇上在乎她这个女儿吗?历代后宫里面不乏一些是皇上的血脉却因为没有身份而见不得人的皇女们,她们过的甚至连这宫女的太监都不如。究其原因就是不得圣宠,她身为皇后嫡女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她竟然敢在他父皇心窝子上戳刀子,还让他父皇一次次厌倦了她,她竟然还能死不悔改,理直气壮,她是怎么交出这样一个蠢笨的女儿的。 看着叶皇后眼底流露出凶狠的目光,楚云灵心头的惧意也跟着涌起,她不是二皇兄,能让母后毫无保留的给她宠爱,容忍她,小时候她犯了错,母后就会拿戒尺打她,但是二皇兄犯了错,母后都是耐心教导他的。母后看二皇兄的目光永远是慈爱的,所以她从小就喜欢找三皇兄玩,虽然三皇兄是异母所生,可是在三皇兄面前,她不会觉得自卑,不会觉得母后偏心。 “等荣宁回来了,你就亲自去向她道歉吧。”叶皇后懒得看楚云灵了,她现在改想想,如何能挽回皇上的心,当然是对澈王的心,皇上一直都不喜欢澈儿,若是再因为荣宁的事情牵连到他,那就糟了。其实她有想过拉拢荣宁,让荣宁替澈儿在皇上面前说好话。 不过,荣宁的母亲跟皇上真的有关系吗?她是皇上登基后才被封为皇后的,真要追根究底,她并不是皇上的原配妻子,所以对皇上的过去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皇上曾经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他喜欢的人不是那一位吗?那位可是北楚皇朝永远的禁忌。曾经有传言,先皇将皇位传给皇上,就是因为对皇上心存愧疚呢。不过皇上能容忍那人的儿子活到现在,又是不是如传闻所说,他其实是皇上……不,不对,他不可能是。 楚云灵看着叶皇后脸上那阴测测的神色,想要反对的话瞬间被吞了下去,让她给容浅那个贱人道歉,怎么可以,母后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 御书房 看着普救寺那边呈上来的汇报,北楚帝的眉就拧在一起,再没有舒展开过。 “皇上,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置好吗?”李公公看着北楚帝愁眉不展,给他端了一杯参茶上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轻哼一声,北楚帝将手中的汇报放下,靠在龙椅上,抬手拧了拧眉心,沉声说道:“赫连皇朝那些宝藏传闻没有人知道真假,朕遍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寻到一点眉目,没想到就这样断了。只是当时荣宁跟天越太子都在那下面,他们会不会知道其中的秘密呢?” “皇上若是想知道的话,可以等荣宁公主回来了再问她,您这般宠爱荣宁公主,您的话,荣宁公主肯定是知无不答的。”李公公一旁笑着说道。 北楚帝睁开眼,看着殿内闪烁着的烛火,淡淡说道:“知无不言吗?荣宁那丫头与你想象的不一样,她性子刚硬的很,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什么,除非她愿意。” 这话一出,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看了北楚帝一眼,复又低下了头。他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有些话接得,有些话接不得。 “朕瞧着,轩儿那小子是喜欢上荣宁了,竟然主动要求留在普救寺调查那宝藏之事。”北楚帝忽然说道,眉间闪过一丝笑意。 李公公看了北楚帝一眼,“也许轩王殿下是自责没有照顾好荣宁公主,毕竟他们现在是兄妹呢,同时也想给皇上尽孝,才揽下那事的。”最近他是越来越不清楚皇上的心思了,他对荣宁公主的宠爱可是超过了所有皇子,只是这荣宁公主如今算是认在了皇上的名下了,这轩王殿下喜欢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听着这话,北楚帝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汇报,忽然说道:“他回来了吗?” “谁?”李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北楚帝。 北楚帝眉头微皱,将那汇报放在了最底下,“朕听说,天越太子要娶荣宁?” “这个奴才也听说了,好像是当时天越太子救出荣宁公主的时候,慕容世子他们说天越太子抱着荣宁公主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天越太子说会对荣宁公主负责,皇上,这事,您觉得?”李公公偷瞄了一下北楚帝的神情,虽然说这文武大会其实就是变相的和亲大会,而荣宁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封为公主,很多人都在猜测,皇上是不是想要让她和亲别国,可是就他看,不像。不说别的,就是和亲,也得找个容貌娇美的才是,说实话,荣宁公主的样貌与美真不知道差了多少距离。 北楚帝拿起桌上的折子,翻开,淡淡说道:“朕刚刚有说什么吗?好了,你下去吧,朕要批折子了。” “是,您没说什么,奴才告退。”李公公头上不由生出一丝冷汗,都说君心难测,才这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跟过了几年一样。 待李公公出去,北楚帝忽然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殿内,跪伏在地上,声音低沉,“皇上有何吩咐?” “去查楚王回来了没有?”北楚帝看了那黑影一眼,眼底冰冷一片。 “是!”那黑影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离开。 看着那黑影先前跪过的地方,北楚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 禅房里面,容浅因为白天睡多了,所以晚上就睡不着了。闲来无事躺在榻上看着佛书,红玉跟绿芜忙了一下午,也累了,她早早的让她们休息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忽然灯火闪烁,门窗细微的颤动声传来,容浅眼底一沉,忽的放下书,手掌微张反射性的积聚内力,可是一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握紧了手,目光冰冷的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屋内的人影,这么快就有人要来杀她吗?不知是哪一方人吗,然而看着那站在桌旁的身影,她面色一滞,眼底掠过一丝连她都没有发现的异样,惊讶居多,但是也带着些微的喜悦。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说说过了,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吗?这个人……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银质面具遮挡住他的容颜,那完美精致的下颌在灯火的绚烂下愈发璀璨夺目,他黑曜石般的眸中笑意浅浅,他朝着塌边走去,目光从进来时,一滞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之色。 “几日不见,浅浅怎么又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了,看来没有我在身边,浅浅都不会照顾自己了呢。” !! 第159章 亲手揭开这面具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银质面具遮挡住他的容颜,那完美精致的下颌在灯火的绚烂下愈发璀璨夺目,他黑曜石般的眸中笑意浅浅,他朝着塌边走去,目光从进来时,一直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之色。 “几日不见,浅浅怎么又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了,看来没有我在身边,浅浅都不会照顾自己了呢。” 容浅脸上的警惕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消散,她坐起身,看着那逐渐靠近的光风霁月般的男子,皱眉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说过不再见面的,那他此番过来,难道是要她还他先前的恩情吗?虽然他是天下阁阁主,见多识广,可是报恩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而已。 就在她思忖间,忽然,房间里面灯火尽灭,一个黑影骤然欺压上来,容浅皱眉,“贺兰云昭,你做什么?”身体本能的朝着里面挪了挪。 感觉到身旁的位置塌陷了下来,容浅又朝着旁边挪了挪,突然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际,将她身体固定住。 容浅心中恼怒,刚想出手教训他,可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她紧握着手,瞪着他,准备呵斥,“贺……” 忽然一个手指附在了她的唇上,凉凉的,耳畔他轻柔的声音缓缓而出,“别出声。”那温热的气体扑撒在她耳朵上,软软的,一股奇怪的感觉直达心底。属于他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心跳的速度似乎有所加快,一如那个时候在那山洞中。于黑夜中,她基本能看清楚他的样子,银质面具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流光溢彩,分外夺目,如他这个人一般。 他的背景无人得知,也许是白手起家,如她那般,可天下阁去如这名字一般势力遍布天下,贺兰云昭此人惊采绝艳可见一斑,而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就连她也不得不警惕。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背景,只是总觉得找不到能安置他的位置。可是……容浅忽然抬起手,朝着贺兰云昭的左肩压过去。 “嘎吱……”房门被撬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心神忽的一滞,手重重压到了贺兰云昭的左肩,她微微一愣,并不理会那撬门的声音,手跟着移动了起来,虽然是春日还有些冷,可他这衣服穿的也并不多,受没受伤还是能感觉到的。可是她能感觉到衣料里面光润一片,没有包扎过的感觉,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浅浅若是想要知道我身材怎么样,我脱给你看便是。”耳畔,一个低笑声忽然传来,透着浓浓的愉悦。 容浅心神一滞,蓦地抬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正戏谑的看着她。她面色一沉,谁想看他身材怎么样,当即准备收回手。 熟料,有人比她还快。 容浅抽了抽手,抽不动,直瞪着面前的人,沉声说道:“放手!” “放手了,要是浅浅不认账怎么办呢?”贺兰云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握着容浅的手愈发紧了,倾身凑到她耳畔,低笑说道,“我这身体都让浅浅摸了,浅浅可要对我负责哦。” 她不就是隔着衣服摸了下他左肩的位置吗?这就让她负责?这人要不要这么无耻,再说负责?容浅嘴角忽的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打量了一下贺兰云昭,嘴唇轻启,“你确定要我负责吗?那你要不要我负责废了你。” 感觉到容浅眼底的冷光,贺兰云昭忽的收回手,咂咂嘴,嘟囔着,“不负责就不负责嘛,这么凶,浅浅,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像是小孩子在控诉一般,说不出的委屈。 “……”容浅嘴角抽了抽,这人可不可以再无耻些,他这委屈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况且,她什么时候对他好过了。 不对,说到对他好不好这事,她是不是对他容忍的太多了?!他接二连三靠近她,她都没杀他!他调侃她,她也没杀他。想到这里,容浅双眼微眯,他对她的事情应该知道一些,毕竟,她曾经也在他面前病发过。按道理来说,她该灭口才是,不,他是恩人,有恩必报是原则问题。呵呵,她何时讲过什么原则。 突然“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几个脚步声快速朝着屋内而来,漆黑的夜中一道道银光闪过。 “放心,有我在。”身旁轻柔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心神一滞,心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一般,她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想要看清楚他此刻的神情,他却忽的松开她站了起来,身形在黑暗中如闪电一般动作着,几个起落间,她能听到那些人断气时的声响。 不多时,屋内突然亮堂了起来,贺兰云昭将火折子丢在一旁,看着榻上的女子,笑着说道:“看来浅浅得罪了不少人呢,一时杀的顺手了,忘记留活口了。” 她得罪的人的确不少,想要杀她的人上至皇亲国戚,下到乞丐奴仆,应有尽有,可是那些是她作为君无言时候的仇人,作为容浅,她也就是在回到郢都的时候才有敌人。那么今日又是谁想要杀她呢?她刚一受伤,就有人如此的迫不及待了吗? “留不留活口都一样,真的杀手,是不会轻易泄露背后的主子的。若不是一个真正的杀手,那更该杀,背叛,最让人不齿。”容浅从榻上走下来,目光落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身上,她一身云白色长裙倾泻而下,她面色本就冷淡,如此更添几分清冷出尘的气韵,只是给人一种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太过飘远了。 贺兰云昭黑曜石般的眸微微一紧,落在容浅身上的目光忽的收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容浅拉下一个黑衣人的面巾,看着那已经死透了的脸,随手扒了扒他的眼皮,清淡的眸光中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她忽的直起身子,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淡淡说道:“西月国的人。” 贺兰云昭完美的下颌微微一扬,看着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浅浅真是目光如炬,一看就能分辨出这是西月国的人。不过你是怎么区分的呢?” “他们曾经派人追杀过我,尸体看多了,自然知道了。”容浅扫了其余几个人一眼,神色冷清,好似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单凭看一个人的脸来判别他的身份,这要看多少张脸才能练到一眼就能辨别出呢,贺兰云昭眼底掠过一丝暗涌,也就是说,究竟得有多少人追杀她。 “整个郢都中,西月国的势力也就两拨,一拨是慕容凝羽,一拨是慕容笙箫,看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西月国金吾卫,那可是直属于帝王的势力,慕容凝羽是西月帝唯一的女儿,这样一来,杀手是谁也就一目了然了。不过也不一定,慕容笙箫父子在西月国只手遮天,金吾卫中若是插入了他的力量,不是不可能,也许他故意陷害慕容凝羽也不一定,为的是破坏北楚与西月的关系,不过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似乎太看重我在北楚帝心中的分量了。”容浅摇头说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慕容笙箫想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现在她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罢了,他依然要杀她,她是不是该说她跟他是宿仇呢。 “为什么要成为白发冰姬?为什么要杀人?”房间里面,一个冷寂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心神微滞,回过头看着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那颀长的身影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眼睛上抬,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她想从他眼中看出他此刻的情绪,可是那沉寂的世界中除了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之外,再无其他。 这般专注的目光她不是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可是他挡在她面前,仿佛一瞬间遮挡住了她前面所有的光芒,亦或者说像是将她圈禁在他的世界中一般,她眉头微皱,忽的向后退了一步,淡淡说道:“没有理由。”她抬眸对上他的眸,似笑非笑说道,“想要活着,就得杀人。不管是杀别人,还是被人杀。就像现在这样,你若不杀他们,那便是我亲自动手了。” 贺兰云昭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女子,她每每这般,他便觉得她像是失了生命的木偶一般,她说的轻松,可是那又是一段怎样的过去,才造就了今日的她。 “以后你都不必自己动手,不管是想杀你的,还是你想杀的,我都会为你扫除。”那声音低沉浑厚,掷地有声。他黑曜石般的眸紧紧看着面前的女子,眸中满是疼惜温柔。 他要替她扫除一切障碍吗?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容浅打量着对面的男子,却不与他目光相触,他的确是助她良多,可是……她嘴角忽的勾起一丝笑容,灿亮的眸深了深,“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昭公子真的喜欢上我了呢。可惜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说这些,你以为我会信?” “那你就亲手来揭开这面具,如何。”贺兰云昭忽然双手背负,目光坦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微微漾起一丝笑容。 ps:最近站在测试系统,所以昨天,我并不是没有更新———坑爹的被隐藏了————今天三更继续上,大家么么哒,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来来来,月票,红包,长评砸过来吧————遁走码字去了。。 !! 第160章 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那你就亲手来揭开这面具,如何。”贺兰云昭忽然双手背负,目光坦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微微漾起一丝笑容。 容浅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看着贺兰云昭的动作,他是真的让她揭开他脸上的面具吗?那银质面具上有淡淡的光华绽放,衬得他完美的下颌光洁如玉。她向前走了一步,是,她一直想要知道这银质面具后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如今就是个机会。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慢慢张开,伸向那张神秘的面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那张脸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她灿亮的眸忽的看向那双黑曜石般的眸,里面是坦然从容的神色,他似是毫不介意,正等着她揭开一切的秘密。 忽而,容浅的手一握,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别处,淡漠说道:“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天色不早了,云昭公子你可以走了。”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贺兰云昭眼底的笑容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冷却,看着她冷淡的容颜,唇边勾起一抹无奈之色,她,终究是不相信他。 容浅微微蹙眉,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淡淡说道:“难道不是?容浅自认貌不惊人,还不至于能让你云昭公子交托一颗真心,若我猜的不错,我若是真的去揭开你的面具,指不定我这只手都不在了。”她撇开目光看着别处。 房间里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一个看着她,一个看着别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兰云昭忽而移动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察觉到贺兰云昭的动作,容浅眉头紧了紧,终是说道:“以后别再靠近我,最多一年,我会给你想要的回报。” 那月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顿,只消片刻,继续朝着外面走去,空气中那清淡的声音徐徐传来,“想要的回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而你又真的能给我吗?若不能,不若不要。我若要,便只要我想要的。” 房间里面再次沉寂下来,不知何时,容浅忽然看着那大开的房门,看着外面的夜空,那似镰刀一般的月亮挂在半空中,照彻一方黑夜,又快要月圆了。 “将这里清理干净。”容浅忽然冲着门口出声说道,她转身直接坐到了桌旁。 几个黑影走进了屋子,先是冲着容浅行了一礼,随即直接将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房间里面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林子尘走进来,冲着容浅行礼说道:“主上英明,知道有人要行刺您。此番既是确定是西月国所为,我们该如何?” “暂时不用理会,若是慕容笙箫所为,这也不过只是一个试探而已,我若动,便是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若是慕容凝羽所为,那就更不必理会,她比我着急,不敢乱说。”容浅淡淡说道,一开始她就料到有人会趁着她受伤来刺杀她,而她现在功力尽失,便让林子尘暗地里保护。只是没想到,贺兰云昭会突然出现。说到贺兰云昭,这个人…… “主上,贺兰云昭这个人该如何处置?他对主上居心叵测……”林子尘忽然说道,看得出来,主上对这个人与旁人不一样。只是主上惊才绝艳,难保这些人不是觊觎浩天城。 容浅看了林子尘一眼,眼底划过一道冷光,“不该你过问的事情,不要过问。” “是属下僭越了!”林子尘低头,恭声说道。 容浅神色稍霁,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只淡淡说道:“刚刚轩辕天越的院子可有动静?” “没有,轩辕天越从晚上回屋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据说他伤的有些重,一直卧榻休息。”林子尘回答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眸色深了深,当时她试探过贺兰云昭了,是她想多了吗?如果当时她真的揭开那面具的话,怕是也不会有现在这样诸多的猜测了。可是……揭开了之后呢?那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局,困在她的局罢了。现在想想,不管揭开没揭开,她都没有逃出这个局。 ———— 一早醒来,容浅便觉得五脏六腑的疼痛又减轻了许多,或许要不了几天身体就会恢复了。另外,她得到消息,轩辕天越伤势稳定了,一大早便回了郢都。对于他的离开,容浅并未觉得任何的异样,左不过都是在北楚,很快又会见面,到那时,她便会给出答案。 吃过早饭,容浅嫌屋子里闷,便出门散心去了。 整个普救寺因为有禁卫军调查案件在,所以香客们一律不允许上山,以致于这偌大的寺院说不出的冷清。 千和殿外,容浅远远的看到楚翰轩带着人在那菩提树下盘查着。 楚翰轩依旧一身绛紫色锦袍,他指着菩提树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忽而,似是察觉到什么,他扭过头正好看到容浅正带着丫鬟路过,他忽的扬起手,大声喊道:“容浅,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这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伙。 旁边,秦羽奉旨前来协助楚翰轩办案,自然也看到了容浅。只觉得那女子即便是受伤了,可是那清冷的风华依旧不减半分,再看楚翰轩,就是他看来,荣宁公主并不简单,这轩王与那荣宁公主的确不般配。在北楚,真正与之能相配的怕也只有那一位吧。可惜啊,皇上对他似乎一直有芥蒂。 绿芜看到楚翰轩朝这边招手,冷嗤一声,“白痴!” 听着这话,红玉横了绿芜一眼,“胡说什么,人多嘴杂,不怕别人听去了惹祸上身?”说着她顿了顿,补充说道,“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 绿芜本来以为红玉要教训她,结果没想到她与自己是一般的想法,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了两个丫头一眼,容浅挑了挑眉,没有理会,楚翰轩如何,与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刚刚好像看到秦羽了,这个人的身份可是不简单呢。 走着走着,三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普救寺的后山那一片桃林之中。 “咦,想不到这寺庙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大一座桃林呢,这花开的真旺啊。”绿芜拍手欢欣鼓舞的说着,她真是如花的年纪,自然喜欢如桃花一般娇艳的颜色。 就连红玉也跟着赞叹说道:“都说人间六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其实山下桃花到了四月差不多都败了,可这山上的却才开始吐露芬芳呢。” 容浅没有接话,目光漫过那一片片粉红的屏障,似是想要搜寻着什么东西。昨天在这里的时候,好像曾经看到过他,听说他身体不便,所以也没有下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这桃花,她就不自觉的想起他,这中间似是有什么关联似的。 突然,一阵箫声奏起,这箫音似是低喃轻语一般,清润如水,柔和安宁,一个个音符像是结的线,一步步,一点点结成一只大,笼罩着一片桃林。容浅微微闭眼,这箫音听起来虽然柔和,可是总觉得里面有道不完的心绪甚至是悲伤,越是心如止水,内心或许藏的事情越多,伤痛越重。她忽的抬脚,朝着前方而去。 后面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追了上去。 穿过一棵棵桃树,容浅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前方那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上,他垂目chui|箫,俊逸的脸上温润如玉,清澈安宁,可是那所有的悲伤应该都掩藏在那微闭的眼中吧。 不知过了多久,这只曲子结束了,楚温岚慢慢睁开眼,看着这不知何时站在眼前的女子,眼底闪过一片怔然,他张了张嘴,“浅……”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荣宁,是你啊,你身子好些了吗?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呢?” 容浅眉心微紧,看着对面笑意温和的男子,刚刚那一瞬间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她淡然一笑,“在房间里面闷得慌,所以就出来走走。你呢?” 楚温岚收好手中的玉箫,目光落到那被云雾缭绕的山脚,说不出的黯然,“我每年都会来这个时候都会来普救寺住几天,每次都会来这里。”每年来,每年都是一个人,而今年不是一个人,却近在咫尺,相隔天涯。 每年吗?这算不算一种执念呢,桃花盛开的季节来这里的确是一种享受,容浅忽然伸手接过飘落在身前的桃花瓣,看着那如玉般皎洁的容颜,忽而说道:“你是因为那个喜欢桃花的人来这里的吗?她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她记得他说过,他有一个朋友喜欢桃花,不知为什么,她就这样觉得了,他是为那个人而来。那么他的悲伤,也是为了她吗?对于楚温岚,她希望他过的好。 楚温岚握着玉箫的手微微一紧,目光深深的看着容浅,美如冠玉的容颜上笑容依旧,声音中带着笃定,“她出远门了,可是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 第161章 牺牲自我 桃林入口,容浅回过头看着那依旧坐在崖边的男子,那如云一般的素袍随风舞动,而他却稳如泰山一般,坐在那里毫不动摇,这便是他的执念吧。若是有可能,她倒是愿意去帮他寻那个女子,只可惜刚刚被他拒绝了。 他说,她会自己找寻回家的路,在她不愿意回家之前,找到也是枉然,而他会一直等下去,花开花落,日出日落,直到这生命终结。 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楚温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子。曾经他是叱咤风云的战王,而今却是执念于心的痴情人,这其中又有多少过往呢? “这楚王真是深情。”绿芜一旁擦着眼睛,显然是被刚刚楚温岚的话所感动,“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被楚王喜欢上了。” 红玉好笑的看着绿芜,不由打趣说道:“反正喜欢上谁,都不会喜欢你这样流鼻涕的小姑娘就是了。” “你才流鼻涕呢。”绿芜当即擦干泪水冲着红玉不忿说道,转而看向容浅说道,“我最开始还以为楚王喜欢的人是小姐呢,以前总觉得他看小姐的眼神不一样,没想到是我看错了。” 容浅微微一愣,看了绿芜一眼,见她脸上神色松散,微皱的眉轻轻舒展开来,淡笑说道:“这下子你可再不会瞎猜了,我跟温岚以前可不认识。”这个她曾经在楚温岚那里求证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生出这种想法,似是想要极力撇清一般,不,应该是她的错觉。 “真是可惜,楚王那样天资卓绝的男子与小姐可是般配的紧,虽然腿不行,可是那也倒无妨。不过说到与小姐最般配的人,我倒认为该是那天越太子。人长的好看,能力可谓是天下臣服,另外那云昭公子也是不错,虽然不是王侯,但是他是天下阁阁主……” 红玉拉了拉还在喋喋不休的绿芜,皱眉说道:“小姐都走了,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绿芜这才发现,容浅已经走出老远了,两人快步追了上去。 下午的时候,楚温岚便离开了普救寺,至于他离开的原因,容浅知道一二,无外乎是远在帝都的皇帝对他这个堂兄弟不放心罢了。 这样一来,整个普救寺中就剩下容浅跟楚翰轩两拨人了。 因为上午容浅没有理他的事情,楚翰轩足足生了半天的气,发誓不理容浅。可是在容浅几次看到他,将他熟视无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主动跟她说话,奈何容浅依旧不给他面子,气的他快跳脚。 容浅为了避开楚翰轩的骚扰,干脆去了前院,恰好碰到了了悟大师,被他邀请一起论法,容浅本来想拒绝,可是论法找上她这个六根不净的人,只能说明,他有话要说。至于千算大师,在昨日给容浅把过脉之后,就离开了。 凉亭之中,容浅坐在了悟大师的对面,对于眼前这位了悟大师,她并不大了解,也或者说,她现在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大师这是何意?”容浅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横放着的棋盘上徘徊着她微微皱眉,难不成这些人都是下棋成瘾了吗?不过看这样子,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了悟大师看着对面容颜清淡的女子,双手合十,低念一声,“阿弥陀佛,老衲素闻施主棋艺精湛,今日特意向施主讨教一二。” “讨教倒不敢当,不过我今日并没有下棋的兴致。”容浅看了了悟大师一眼,淡淡说道,“大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过若是一些陈词滥调,那大可不必。” 了悟大师摇头,“老衲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在这棋局中。” “这样说来,今日这一局,我是非要同大师下不可呢?既是如此,大师请。”容浅微微挑眉,索性无聊,下下棋倒也是没什么,只是她可不想听到一些让人不痛快的话。 了悟大师执起一枚黑子落下,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女子,忽的轻叹一声,“九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施主,你可别来无恙?” “大师既说物是人非,又如何别来无恙?”容浅跟着落下一枚白子。 “当年佛祖面前,施主曾言,他日若真江山更替,你必然挺身而出,守护一方。”了悟大师叹息着,再落一子,“虽是九岁稚子,可是当年豪情,尤让老衲记忆犹新。” 容浅瞥了了悟大师一眼,面上神色冷淡,“挺身而出,也不过守卫一方,若这天下尽收我手,那守卫的岂不是整个天下?大师应该赞扬我壮志凌云才是。” “施主心中执念竟已经如此之深了吗?殊不知,战火若起,天下苍生怕是要惨遭罹难了,施主于心何安?”了悟大师轻叹一声。 “别人统一天下,便是顺应民心,轮到我,便是大逆不道?大师,佛家不是讲究众生平等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平等了?”容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色,她看着了悟大师所下之子,抬眼看着他,沉声说道:“我说过,我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若大师只是为了说教于我,大可不必。我心意已决,无从更改。” “既是这样,老衲就只能对不起施主了。”了悟大师叹息一声,忽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你算是老衲故交,又是故人之徒,老衲实在不该这样对你,可惜,你心魔深中,若是继续留你在这世上,怕是真的要遗害苍生了。” “啪”的一声,容浅推掉棋盘上的棋子,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了悟大师,“看来今日是鸿门宴了,大师是真的要与我作对不成?我敬你们与老头子有点交情才对你们诸多忍让,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了悟大师不语,突然朝着容浅一掌拍出,掌风过处,那棋盘四分五裂,棋子溅的到处都是。 容浅因为先前受伤过重,加之身体的愿意造成现在内力尽散,身体虽然复原了一些,可是动作到底不比全盛时期,如此堪堪躲过了这一击。然而很快,了悟大师的下一掌便来了,她眉头一皱,身体忽然朝后一扬,整个人跌出了凉亭,然而她手一撑地,直接站了起来。 了悟大师见状,直接从凉亭里飞身而出。 容浅见状,并没有躲藏,双眼中似有寒冰生起一般,她冷冷的看着了悟大师,“看来大师是知道我现在武功尽失,所以才趁机下手的了。”她嘴角忽的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这就是所谓名门正派的做法吗?趁人之危,还真是让人不齿呢。” “老衲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了悟大师微微闭眼,叹息说道,“若是施主能自行了断的话……” “自行了断?你确定我自行了断之后,你便能如愿以偿?指不定后果更严重了。”容浅摇头说道,她唇边忽的漫过一丝残酷森冷的笑容,像极了地狱勾魂的使者,“难道你忘了,你们杀得了我,可是杀不了我身体中的那个东西呢。” “只要将你挫骨扬灰便可。”了悟大师皱了皱眉,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和顺,带着些微的沉郁。 挫骨扬灰,容浅忽的大笑一声,她嘲讽的看着了悟大师,“难道你以为,没了我,就不会有别人了吗?啧啧,你们真是太天真了。看来是老头子没有将话与你们说清楚,那东西不死不灭呢,哈哈……”她的笑声张扬森冷,透着地狱炼魂的气息,闻着令人心寒战栗。 “施主你休要胡言!”了悟大师沉声说道,他紧蹙着眉,一脸凝重的看着容浅。 容浅止住笑声,瞥了了悟大师一眼,淡淡说道:“我有没有胡说,我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现在想想,天算那老怪物比你倒是仁义多了,至少他是光明正大的与我斗上一斗。不过现在我也不想与你废话了,你想要杀我,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得手。但是,你说我若是想要杀这普救寺中的人呢?你说他们能不能撑得过我暗月十三剑的追杀,这天下僧人,又能不能躲得过我浩天城的捕杀!” “你,你不能……”了悟大师怒极,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她狠狠的瞪着容浅,似是要将她瞪穿了一般。 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不能,我为什么不能,你既然敢做,自然得有人替你承担这后果。你最清楚过了,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得罪我的人,除了死,还是死。所以,现在我给你一条路,自刎谢罪,否则,这普救寺所有的人都将为你的所作所为赔上性命。”她忽而勾唇一笑,戏谑说道,“大师慈悲为怀,为了这普救寺众人性命,牺牲自我,自然是甘愿的吧。啧啧,真是让人崇敬的很呢。” 这话一出,了悟大师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味上涌,心头更是怒极,瞪着容浅咬牙切齿,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妖孽,妖孽!”说着,他身形一动,直接朝着容浅攻过去。 !! 第162章 你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了悟大师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味上涌,心头更是怒极,瞪着容浅咬牙切齿,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妖孽,妖孽!”说着,他身形一动,直接朝着容浅攻过去。 容浅面色一沉,看她身体骤然朝着身后退了一步,在那掌风来临之前躲开。掌风过处,那石狮子硬是被劈成了两半。而她自己依旧被波及,跌倒在地上。 看着周遭的的碎石,容浅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来今日了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杀她了。 了悟大师见一掌落空,下一掌再次朝着容浅袭来。 容浅身体在地上一个滚落,躲开这一掌,可是她知道这样闪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她思索之际,掌风忽至,她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主上小心。”林子尘一身青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接过容浅,将她安然放于地上,直接拔剑朝着那了悟攻去。 等候在外面的红玉跟绿芜两人也闻声赶来,扶住容浅,关切说道:“主上,您没事吧?” 容浅堪堪稳住身形,冷眼看着了悟的身影,好,很好,想杀她吗?那就别怪她不顾老头子与他的情谊了。林子尘或许不是了悟的对手,可是一时半会也不会输的太难看,而这普救寺中可不止了悟一个高手,现在她可得感谢北楚帝了。被自己人逼死的感觉,了悟应该会觉得很美妙吧。 “去告诉轩王,了悟大师走火入魔,让他速速前来。” 红玉跟绿芜相识一眼,看了与林子尘缠斗的了悟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杀意。绿芜当即请命前去。 而那边,林子尘与了悟大师,一剑一掌,你来我往,虽然林子尘落于下风,可是短时间也难分出胜负。 “子尘,住手。”忽而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林子尘闻言,一剑劈出,顺势朝着后面退去,落到了容浅身旁。 了悟大师一收掌势,看着对面那一身云白色长裙,清冷出尘的女子,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子尘,离开这里。”容浅忽的向前走了一步,淡然说道,“今日是我与大师之间的恩怨,不该由你插手。” “可是,主上……”林子尘闻言,面色一变,惊讶的看着身旁的白衣女子,主子明明武功尽失……然而看着那淡定从容的神色,他忽的释然,恭声说道,“是!”话落,他身体一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大师可以来与我进行一个了断了。”容浅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灿亮的眸中从容浅淡。 了悟大师看着林子尘离开,再看容浅身边,只有一个婢女,而她分明是功力尽失的样子,那么他杀她易如反掌,可是她明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让那青年离开?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对于容浅,不,准确来说对于君无言这个人,他心里一直是赞赏有加的,若不是她身中噬心蛊那种邪门至极的毒,他也不会想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怎么,大师是不敢动手吗?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容浅清淡的脸上从容不迫,转身就准备离开。 了悟大师双眼紧盯着那云白的身影,让她离开,等几日再想杀她怕是难于登天了,她虽然武功高强,但并不能说可怕,可怕的是她身体里的那东西。不抓准时机,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如是想,了悟大师身形骤然朝着容浅袭去。 感觉到身后那强劲的掌风,容浅嘴角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容,如此按捺不住,也不能再怪她心狠了。她身体忽的朝着一边倒去,躲过这一击。 “轩王殿下,你快看,就在那里,那了悟大师要杀我们小姐,你快救她。”不远处绿芜惊慌的声音传来。 楚翰轩一进着院子便看到了悟大师朝着容浅攻击,心下是怒不可遏,“来人,快救人。”他话音还未落,身旁那一身深色劲装的男子忽的掠出。 了悟大师看到容浅躲过一击,见楚翰轩也过来,眉头紧皱,心知上当了,杀容浅的心也更加盛了,又是一掌,直接落向容浅。 然而这一次,容浅却没有躲,只是含笑看着他,嘴角一张一合。 大师,我说过的,你杀不了我。所以,你去死吧! 看着容浅的嘴型,了悟大师双眼一瞪,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他手中掌势不减,可是突然一个劲装男子挡在了他跟容浅之间,直接迎上了他这一掌。 猝不及防间,了悟大师有了迟疑,掌势微减,而秦羽却是全力出击,两相碰撞之间,无数气流牵起,周遭草木狂乱的摇晃着,落叶纷飞,整个院落里面一片狼藉。 “嘭——”的一声,不远处的水缸在这强劲儿的内力撞击下破碎。 了悟大师只觉得喉咙处一股腥甜味上涌,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秦羽收回掌势,并没有再出击,而是看向被自己掩在身后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若她真是白发冰姬,依照她的功力,不至于被了悟大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才是。 “多谢秦统领救命之恩。”容浅忽然冲着秦羽微笑说道,不愧是天机上人的弟子,连了悟在他手上都没有胜算,只可惜他站到了北楚的阵营里面。 看着眼前明媚的笑容,如初雪回暖一般,只是那双灿亮的眸中平淡无波,看不出她的喜怒罢了,秦羽低下头,“救公主,是属下职责所在。” “容浅,你没事吧,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楚翰轩已经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容浅,眉头紧蹙,眼底担忧尽显。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微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悟大师突然找我,等我来了,他又要杀我。多亏轩王及时赶到,否则我怕是要死在了悟大师手中了。”说着她目光漫过那站立不动的了悟大师,叹息说道,“也许了悟大师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反正我也没事,就此作罢吧。” “什么叫就此作罢,容浅,你是我北楚公主,竟然在普救寺被人险些杀害,这已经是皇室大事了。”楚翰轩虽恼怒容浅不理他,可是见他有生命危险,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而且这还有关皇室的尊严。即便他不想承认,容浅现在也是皇室公主,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偏过头,冷冷的看着了悟大师,“好你个了悟大师,竟然敢刺杀皇室公主,本王这就禀报父皇,定然要你们普救寺给出一个说法,一个都别想逃。” 帝王一怒,往往流血万里,皇室公主在普救寺被普救寺住持险些杀死,这事情若是传入北楚帝耳中,事关皇室威严,怕是整个普救寺都会受到牵连,况且因为那赫连皇朝宝藏的事情,北楚帝已经对普救寺隐瞒不报心生不满了,此次正好是个借口。 容浅明白,秦羽明白,楚翰轩明白,了悟大师如何会不明白。 了悟大师平静的看着对面白衣胜雪的少女,十八岁的年龄,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将人心玩弄的如此熟稔,无怪能创立浩天七城,高立王侯榜。若是她走的是正道也罢,可是偏偏走的是邪道。 “其实这件事也只是了悟大师一人的错而已,若是牵连到这普救寺其他的僧人就不好了,否则这让天下的僧人怎么看我们北楚呢。滥杀无辜,嗜杀成性?”容浅摇头叹息,深深的看了了悟大师一眼。 楚翰轩闻言点了点头,依照父皇的脾气怕是这普救寺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可是犯错的只是了悟大师一人,牵连到其余的人的确是有些过了。 秦羽看了容浅一眼,她想杀了悟大师?!了悟大师刚刚要杀她,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偏过头看着对面,沉声说道:“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宁公主说的没错,老衲刚刚走火入魔,险些酿成大错。”了悟大师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就算他说她是君无言,有人会相信吗?真亦假时假亦真打,倒要连累天下万千僧人。他先前可以为天下苍生罔顾她一人性命,而今却他也不得不为天下苍生罔顾他自己的性命,这就是她的报复。好狠毒的人! “大师……”秦羽微微皱眉,了悟大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翰轩微微皱眉,“这件事本王会如实上报父皇,听凭父皇处置!”虽然他也敬重了悟大师,可是父皇此番对普救寺也是颇为不满,这件事或许正好能平息父皇的怒火。 突然,秦羽惊呼一声,“大师,你……” 只见,了悟大师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头上,他嘴角鲜血向外狂涌着,身体却是慢慢坐下来。 “你这个妖孽……”他张了张嘴,死死的瞪着容浅。 容浅看着了悟大师那死不罢休的模样,忽然抬起脚步,朝着他走去,后面楚翰轩想拦却没有拦住。 “大师,你应该没有见过真正的妖孽吧,不过你很快要荣登极乐了,怕是没有机会了。不过,如果你下的是阿鼻地狱,那说不定能看到真正的妖孽。”容浅眼底划过一丝诡谲之色,她凑到了悟大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近乎扭曲的脸,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师,你扪心自问,我真的做过残害天下苍生的事情吗?难道我就希望那个东西呆在我身体里?因为你所谓的防患未然,我就得死?这不公平,所以,最公平的便是,你去死。” “你……不得……好死……”了悟大师瞪圆了眼睛,最后一声之下咽了气,歪倒在地上。 “那大师就在地下好好看着吧。”容浅站直身体,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不得好死吗?她这身体真要说来,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 第163章 就算她真的有意伤我那又如何? 看着了悟大师当场毙命,楚翰轩皱了皱眉,直接命人将他的尸体收敛,再怎么说他也是这普救寺的住持,当世得道高僧。对外就直接宣称,了悟大师练功走火入魔圆寂了。 “容浅,你没事吧?”楚翰轩看着面色冷寂的女子,只以为她刚刚受到了惊吓,所以一直不说话。 容浅看着面前的男子,了悟最后的话他应该听到了。这是关心她,还是试探她?她不由皱眉说道:“我若有事,不正是轩王殿下最想看到的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楚翰轩瞪着容浅,这女人非要气死他不成?她知不知道当看到了悟大师对她出手,他有多担心她。 容浅不置可否,看了看天,淡淡说道:“我这伤势已经稳定了,我打算明日下山,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话落,她直接转身。 “我明天跟你一起下山。”楚翰轩连忙跟上容浅的步伐,连忙说道。 容浅顿足,瞥了他一眼,“轩王殿下不是还有案子要忙吗?” “这个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反正了悟大师也死了,线索都断了。”楚翰轩不以为意的说道,“再说了,父皇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总觉得容浅在疏远他,难道还因为之前他退婚的事情吗?这次他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容浅看着楚翰轩那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狐疑,莫不是不放心她,想要监视她?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准备拒绝。 “若是殿下不放心,卑职愿意保护荣宁公主的安全。”一旁秦羽忽然说道。 楚翰轩闻言,狠狠瞪了秦羽一眼,他来凑什么热闹,谁要他保护容浅的安全了。 容浅看了秦羽一眼,他似乎也察觉到她在看他,目光微抬,与她相视。他的眼清可见底,坦然沉稳。 真不愧是天机上人的弟子,怀疑她了吗?也是,借他的手杀了人,被他怀疑一下,也是应该的,容浅微微颔首,“那就有劳秦统领了。”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后面,楚翰轩看着容浅就这样离开,瞪圆了眼睛,心里更是哀怨不已,这容浅是什么意思,秦羽送就可以,偏偏他就不行?他还比不上一个侍卫? ———— 写意阁 “轻点,疼。”屋内一个哆嗦的男声传出,透着一股子娇弱味。 “就说了嘛,让你轻点,疼死了。”又是一阵爹声爹气的声音。 “你这么喜欢装,我不介意让你身临其境体验一下,正好红袖阁缺小倌。”桌旁,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横了那靠在门檐上装腔调的男子一眼。他俊美似神祇的容颜上像是染上了寒霜一般,冷冽透着苍白,仔细看,他的衣服褪到靠近胸口的位置,那如锦缎一般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然而细看下去,左肩上,大拇指一般大小的伤口横亘着,黑红的血肉说明它已经溃烂,旁边没有伤到的皮肤也是红肿一片。 而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外加一个银质的面具。 连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跟吃了苍蝇一般难看,谁他么的想要去红袖阁当小倌,他不过是想活跃下气氛而已,这都不懂。可是他还是闭了嘴,那货心情不好,指不定真的就将他弄去红袖阁了,那他一世英名可就尽毁了。 “这伤口这么深,你竟然还敢在外面贴一层人皮,你就不怕你这左肩废了吗?”易南浔帮着轩辕天越清理着伤口,皱眉说道,作为大夫,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病人。 连城一听这话,嘿嘿笑了,“为了美人连江山都可以不要,更何况区区肩膀算什么。是不是啊,太子殿下?” “南浔你说如果把人的嘴缝上,会不会长合在一起。”轩辕天越瞥了连城一眼,目光凉飕飕的,直看的人背脊发凉。 易南浔拿着药瓶在轩辕天越的肩上涂着药,随手帮忙包扎着,一边笑着说道:“这个倒可以试试看。” “得得得,是我多嘴。”连城连连摆手,这事别说他还真干得出来,他看了轩辕天越肩上那黑红的伤口,叹息说道,“你说你这是为哪般,好心救人,还被人伤成这样。”那女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善茬。白发冰姬,手段狠辣的紧,是一号人物。只是现在看来,有些危险罢了。 “她不是有意的。”轩辕天越皱了皱眉,目光落到自己左肩的伤口上,浅紫色的眸深了深。 易南浔将白布包好,这才整理桌上的瓷瓶,他面色有些冷峻,沉声说道:“照我说,那个容浅实在是不值得你为她这般,你瞧你这伤口,刺得这般深,你还说她不是有意的?”对于容浅,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那就是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蛮横无礼的女人。 轩辕天越将衣服穿好,直接起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淡淡说道:“就算她真的有意伤我那又如何?”话落,那月白色的袍裾晃动,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易南浔跟连城两人相视一眼,两人皆是摇头,这毒中的还真是不轻。 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城忽然看着那块走出门的身影说道:“昨天晚上慕容笙箫跟慕容凝羽两边都没有动静,我怀疑刺杀容浅的另有其人,不过也许这场刺杀是事先安排的也不一定。另外刚刚得来的消息,普救寺的了悟大师圆寂了,死因是走火入魔,不过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据说容浅当时也在现场。” “八成是那个女人搞的鬼。”易南浔冷哼一声,想到楚云灵脸上的伤,他就觉得没有什么是那女人不敢做的。 那月白色的身影忽然顿足,他回过头,往昔从容优雅的面容上如刀锋一般凌厉,那浅紫色的眸中杀机毕现,浑身那敢于天比高的磅礴气势骤然压下,整个房间顿时压抑非常。 “那是他该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那道身影早已离去,而屋内的两人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那凉彻入骨的声音徐徐而来,敲击在两人的心间,久久不曾散去。这样的杀意,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偏袒,真不像他。容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得他这样的人如此倾心相待。 ———— 普救寺死了住持,整个寺院一夕之间骤然萧条了下来,容浅等人离开的时候,整个山门都是空的,所有人都去给了悟大师超度去了。楚翰轩因为要善后,所以没法跟他们一起走,为此他非常幽怨的看着容浅,奈何容浅压根没看他。 此番由禁卫统领秦羽亲自担当马夫,马车一路从山上到山下,可谓相当平稳。 再过不久,应该就要回到郢都了吧,容浅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官道,已经快到城门了。 “荣宁公主尽管歇息,等到了容府,卑职会告诉您。”外面秦羽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掀帘子的手一顿,忽的落下来,目光看向了前方,虽有帘子隔着,依稀能看到那挺拔健硕的身影,有这份功力在北楚当个禁卫军统领着实浪费了。她忽的向前,掀开车门的帘子,直接坐到了马车外面,与秦羽并排而坐。 感觉到身旁有人,秦羽身体骤然一僵,握着缰绳的手也跟着一顿,身体不自觉朝着旁边挪了挪。 “还是马车外面的空气好,今日有劳秦统领相送,否则指不定我就要走回去了。”容浅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尴尬。 秦羽偏过头看着那淡然从容的容颜,她的脸虽然平淡无奇,可是那双眼睛却有神的看着前方,他心里忽的松了一口,僵硬的身体也跟着缓和下来。 “不敢当,这都是卑职的职责。”秦羽不卑不亢的说道。 容浅看着秦羽刚毅的脸,挑眉,“秦统领今日主动送我,怕是有话要与我说吧。” 这话一出,秦羽的眸微微一沉,看着身旁平淡从容的脸,那双眼睛灿亮如星辰,里面似有光芒绽放一般,她知道所以特意应允他送她? “公主与了悟大师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沉默了一会儿,秦羽忽然说道。 容浅轻笑一声,“你为何不说是了悟大师与我有深仇大恨呢,你没瞧见是他要杀我么?” “公主,那一日夜闯星辰阁的人是你对吗?”秦羽话题忽然一转,定定的看着容浅。 容浅看了秦羽一眼,几次见面总觉得他的目光在打量自己,果然是被他猜到了。 “了悟大师根本没有走火入魔,他的自杀太过蹊跷,我想他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依照你的实力何至于被了悟大师打的那般狼狈。”秦羽看着面前的女子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留意她,她一个庶出之女端的气度更甚皇室公主,一言一行威慑力十足,又兼之她的真实身份是白发冰姬,着实无法让人小看。 容浅莞尔一笑,“天机上人有两徒,一个是世人景仰的天越太子,而另一个却名不见转,鲜有人知,我今日倒是明白为什么了,藏拙也是一种智慧。”说着,她深深看了秦羽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了悟为什么会死?实话就是,他该死!他刺杀皇室公主,乃天机上人之徒亲眼所见,铁证如山。说来我还真要多谢秦统领的出手。” 听着这话,秦羽面色一滞,眉头紧蹙,他也怀疑过自己是被她利用了,想不到是真的,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人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前方城门将近,容浅忽的起身,“看来我不能坐在外面了。”在郢都,男女大防还是要讲的,她掀开车帘进去。身后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保护你,是师兄的吩咐。” 容浅握着车栏的手微微一滞,师兄,轩辕天越?!她微微闭眼,拉上了车帘。 !! 第164章 二小姐拿刀不会是要杀本宫吧? 下了马车,容浅便看到以容德庭为首,乔姨娘,三姨娘,容芙次之等一众容府的人早早等候在容府门口。另外似乎还有宫里的人,花花绿绿的颜色,看的她眼睛都有些花了。 “拜见荣宁公主。”容德庭等人皆是朝着容浅行礼,其中唯有容德庭只是象征性的行礼,其余皆是跪礼。 容浅微微挑眉,她回来的消息倒是传的快,不过这些人等在这里又是做什么。 “容容,容容,我在这里。”一个欢快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刚一偏头,一个杏色宫装的女子便冲到了自己面前,似是顾忌着什么,这一次她没有扑到她怀里。 “你怎么在这里?”容浅疑惑的看着沐绯烟。 沐绯烟拉住容浅的胳膊,“我们知道你回来了,所以特意来这迎接你。容容,之前不是我不愿意在普救寺陪你,可是王兄说我要避嫌,不能呆在普救寺里。对了,你身体好些了没有,还痛不痛。”王兄说不能勒着容容,那抱她胳膊总是可以的吧。 看着沐绯烟那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容浅莞尔一笑,“之前天算大师给我瞧过了,我身体并不要紧,就是当时一口血压在心口,吐出来后再养养就好了。” 打量着容浅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气色真的不错,沐绯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要是容容有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容浅的心思却是落到了别处,刚刚她可听沐绯烟说到了我们。她的目光漫过在场的人,落到了角落处那一身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以及那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身上,她微微颔首,“祁王殿下跟慕容世子亲临相接,真是容浅的荣幸。” 听着这话,沐景祈冷哼一声,走了出来,淡漠说道:“本王只是担心绯烟才跟着过来,你不要想多了。” 慕容笙箫单手背负,桃花眼中笑意盎然,“本世子与祁王可不一样,本世子是真的担心荣宁公主,不过看荣宁公主气色不错,本世子也算是放心了。” 容浅微微一笑,“世子有心了。”该不会是来看她死没死吧?那晚的刺客是他派的? 而在这时,等候在一旁的太监何公公走上前,冲着容浅谄媚说道:“荣宁公主,这边有皇上给您的圣旨。” 容浅看了一眼何公公,目光漫过地上还跪着的容府众人,难怪他们等在这里,原来是有北楚帝的旨意啊。 “容浅接旨。”容浅准备跪下接旨,何公公连忙扶住她。 “公主不用跪,皇上吩咐了,您身体不好,站着接旨就好了。”何公公连忙说道,这位荣宁公主现在正得圣宠呢。 听着何公公的话,跪在地上的容府众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羡慕,这位不受宠的四小姐竟然能得皇上如此看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宁公主敏慧瑞秀,勇而无畏,实乃皇室子女之楷模,朕心甚慰,特赐御前免跪,另赐庄园十座,绫罗五十匹,珠宝十箱,玉珊瑚一座,玉如意两柄,千年灵芝一株……” 容浅听着这一长串的赏赐,清淡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然。 待何公公念完了,直接将圣旨递给了容浅,笑着说道:“荣宁公主,这些东西已经搬进了您的院子里了,现在您接旨吧。” “臣女接旨。”容浅接过那圣旨,看着何公公笑着说道,“有劳公公了,本宫刚回来,回头定然重谢公公。” “公主客气了,看公主无恙,咱家也好回去向皇上复命了,就先告辞了。”何公公笑着说道。 容浅点头,何公公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才离开。 “恭喜荣宁公主了,一回来就能得北楚帝赏赐,这荣宠怕是北楚帝的亲儿子都比不上。”慕容笙箫看着容浅勾魂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容浅将圣旨递给了一旁的红玉,冲着慕容笙箫说道:“世子说笑了,容浅不过是外臣之女罢了,皇上赏赐于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救了绯烟公主,维系了两国关系。” “公主有见过将外臣之女直接册封为嫡公主的吗?”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妖娆的笑容,状似无意的说道。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是故意来给她找不痛快的吗? “本宫有些累了,就先回府休息了,今日就不招呼祁王跟慕容世子了。”容浅冲两人颔首,直接朝着容府大门走去。 在路过沐景祈的时候,耳畔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有人突然告诉我们你要回来,所以我们才来这里。另外,北楚帝对你的用心怕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容浅脚步一顿,看了沐景祈一眼,他漆黑的眸正坦然看着她。看来他也看出来了。不过故意让他们看到她有多受宠,这又是想做什么呢?让她和亲?!似乎只有这一条呢。想到这里,她眉头紧蹙,刚刚一回来,就都来算计她吗? “容容,你早些进去休息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就是文武大会了,你可要养足精神哦。”沐绯烟走过来,冲着容浅神秘一笑,“天越哥哥没能来接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看着沐绯烟那贼兮兮的笑容,心头微微一滞,轩辕天越…… “天越哥哥这次伤的有点重,据说肩膀都有些抬不起来,昨晚还发了高烧呢。”沐绯烟小声嘀咕着,小脸上满是愁云。 伤重,高烧?!容浅眉眼微紧,手蓦地紧握。 “好了,别打扰她休息。”沐景祈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看了容浅一眼,冲着沐绯烟说道,“我们走吧。” 沐绯烟只得恋恋不舍的与容浅道别。 而容浅只是停顿了片刻,直接朝着容府大门而去,压根不管外面的人。 慕容笙箫微微挑眉,心下颇为无奈,他在她心里连沐景祈兄妹都不如呢,他刚刚暗示的不够清楚吗?和亲之事怕是要落到她身上了,她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他倏尔一笑,反正这场局他不会输便是,娶不娶,对他而言都一样,他转身直接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容浅进去,原本跪在地上的容德庭等人才站起来,他一脸阴沉,显然对于容浅刚刚忘记让他起来之事心生不满。怎么说,他也是她的父亲,她在外人面前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 容芙扶着乔姨娘站起来,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可是那双眼睛里面满满的嫉妒,皇上的宠爱,各国殿下的关注,就连轩王殿下似乎也对容浅另眼相看了,明明她是个比她还不如的外室之女,她凭什么得到这些。 一旁,乔姨娘看着自己女儿的脸色,如何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可是有些时候这就是命。四小姐能得到她今天所得到的一切,又何尝没有她自己的付出呢?芙儿现在这样嫉妒,以后怕是危险了,就在她准备劝说容芙的时候,突然容府大门内一阵阵惊叫声传来。 “容浅,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跟你拼了。” 众人心头一惊,这不是容嫣然的声音吗?因为她身体虚弱,便没有让她出来接旨。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跑出来了。 听这声音,她是要杀容浅吗?容芙眼前一亮,想起先前那些搬进宁馨苑的赏赐之物,那可都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凭什么都是容浅的,如果容浅死了,她又是容府唯一的正经姑娘,那些东西会不会都是她的呢。 容德庭看着大门口,想到容浅身体虚弱,若是她被容嫣然给杀了,那皇上势必要怪罪,那容府不就完了?他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朝着大门口而去。 乔姨娘看着容芙眼中的希冀之色,她眉头紧蹙,这丫头可不要存不该有的心思,四小姐她…… “啊……”突然一个惨叫声传来,像极了厉鬼嘶吼一般,众人心里皆是颤了颤,连忙朝着大门而去。 大门内,容嫣然被红玉跟绿芜两人制服在地上,她一身白色中衣,鬓发凌乱,面上两只眼睛深陷,泛黄,嘴唇干裂,原本精致的脸几日不见像是老了二十岁一般,哪还有曾经京城美女的风貌。她匍匐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嘴角鲜血直流,狼狈极了。 容浅捡起地上容嫣然刚掉落的匕首,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向了容嫣然,她面上泛起一丝诡谲的笑容,“二小姐这拿刀干嘛?不会是要杀本宫吧?” “容浅,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容嫣然恨恨的瞪着头顶的女子,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娘,害死了大姐,害得她千夫所指,她与她的仇不共戴天。 容德庭一听这话,面色一沉,容浅现在是皇家公主,岂是说杀就杀的,这个容嫣然是想害死他不成,他当即冷喝一声,“二小姐疯了,竟然对荣宁公主不敬,来人,还不将二小姐带回去严加看管,若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你们也不用当差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几个仆人过去。 容浅忽的抬头,扫了容德庭一眼,戏谑说道,“原来荣国公也知道,我是荣宁公主啊。”说着,她目光漫过那几个仆人,“本宫有说过让你们把她带下去吗?退下!” !! 第165章 不要脸的容嫣然 容浅忽的抬头,扫了容德庭一眼,戏谑说道,“原来荣国公也知道,我是荣宁公主啊。”说着,她目光漫过那几个仆人,“本宫有说过让你们把她带下去吗?退下!” 这话一出,那几个仆人立时顿了脚步,看向了容德庭,虽然他们是容府的人,归侯爷管,可是四小姐如今可是公主,就是侯爷在她面前也是矮了一截。 看着那几个仆人探寻一般的目光,容德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几时他在自己府上竟然连下人都使唤不动了吗?不管她现在身份如何,她都是他的女儿,而他才是这容府的主人,当即不悦说道:“你二姐姐疯魔了,为父让人把她关起来,这是为你着想。” “二姐姐?她也配称为本宫的二姐姐?况且国公大人若真是为我着想的话,岂是简单一句关起来就能了事的。”容浅嗤笑一声,为她着想,怕是为他自己着想吧,不就是怕容嫣然连累到荣国公府吗?她眼底骤然一冷,一脚踩在了容嫣然的手上。 “啊……”突然一个凄厉惨叫惊起,容嫣然瞪着自己的手,只觉得手像是要被人踩烂了一般的疼,那浑浊的眼珠因为疼痛骤然凸起,仿佛随时会蹦出来一般。 “容浅,你个贱人,松开,快松开!”容嫣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凄厉的叫喊声。 这一声之下,所有围观的人面色皆是大变,惊恐的看着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看着那一张从容平静略带笑意的脸,再看那分毫不差踩在容嫣然手上的脚,那只手都挣扎不动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往下踩啊,不少人回想起她初回容府的时候将那下人的手直接砍下来的事情,各个浑身打了个寒碜,不由自主都向后退了一步,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敬畏起来了。 听着容嫣然的惨叫声,容德庭心里也是一突,看着容嫣然在他面前被容浅折磨,这就跟那一脚踩在他脸上一样,再怎么说容嫣然也是他的嫡女,他这个父亲还没说话,怎能任由容浅这个庶女发落了?这让他的颜面往哪里放。 “放肆,当着为父的面,你竟然敢如此折磨嫡姐。你这是罔顾伦常,如此不仁不孝,为父今天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免得你败坏门风。来啊,将四小姐送回她的院子去。”容德庭气的脸红脖子粗,当着他的面,她就敢如此放肆了吗?这事就是说到皇上跟前,他也有理,也正好告诉所有人,他才是荣宁公主的父亲。他到底不敢真的对容浅如何,只想着将她送回院子,灭灭她的威风,发泄下自己这段时间受她的窝囊气。 “爹爹救我,救我……”听到容德庭替她说话,容嫣然顿时生机无限,连声呼喊着,扭曲的脸因为急切而愈发狰狞,她狠狠瞪着上方恍若神明的女子,“容浅,我才是嫡女,你个卑贱的外室所生的女儿怎配跟我比,放开我,放开我。” 原本容芙惧怕容浅的心,在容德庭这一声下瞬间活跃了,说到底,四妹妹也是出自荣国公府,有父亲在,她也不至于做的太过吧,可是她旁边的乔姨娘却不这样想,看着容浅那淡然浅笑的容颜,她只觉得心底发寒。都这节骨眼了,这二小姐还敢骂四小姐,这简直是在作死啊。 奈何容德庭这一声令下,根本就没有人敢动手,一众奴仆皆是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容德庭气的直哆嗦,愤怒的瞪着众人,“怎么,我现在指挥不动你们了吗?” “当然指挥不动,荣宁公主可比荣国公的地位高出不少呢。”容浅她瞥了地上用脸贴地的容嫣然一眼,看着容德庭,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还有,荣国公不是在柳氏死后第二天就上表休了柳氏吗?容嫣然她又算哪门子嫡女,再说柳氏都能跟太监苟合了,她是不是荣国公的女儿还有待商榷,指不定荣国公这些年是在替别人养女儿呢。” “你放肆!”容德庭气的一张脸通红,死死的瞪着容浅,那样子恨不得将她活剥了一样,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提起柳氏跟那太监的丑事,此刻被容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这是在扇他的脸。他自然知道容嫣然是他的女儿,可是他现在根本无法辩驳,先不说她是柳氏那个贱人所生,而今更是德行败坏,他巴不得她跟他没关系。 “爹爹,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听容浅这个贱人胡说。”见容德庭没有辩驳,容嫣然拼命的叫喊着,生怕容德庭听信了容浅的话,她眼珠子死死的看着头顶,恨声说道,“容浅,你敢说我倒今时今日这地步不是你害的吗?我娘也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个狼心狗肺、黑心黑肝的东西,你忘了是谁养你到现在吗?” “我狼心狗肺,黑心黑肝?你们母女三人让一个三岁的孩童洗衣服,挑水,擦地,不分黑夜,这就不是黑心黑肝吗?是我设计的又如何,不是我设计的又怎样?反正你们是翻不了身了。”容浅清淡的脸上似有寒霜轻染一般。 容嫣然忽然止了声,震惊的看着头顶的方向,她一直以为她不记得了,回来这么久,即便是她最落魄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然后以此报复,她以为她都忘记了,毕竟她们那个时候都那么小,可是她忘了,她既然记得,别人也是有记得的权力的。 “你是庶女,伺候嫡母嫡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就是打个水吗?寒冬腊月又怎么了,手上冻裂了,可你不也没死。是我母亲赏你吃的,你才能活到现在的,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你不是人!”容嫣然忽然咆哮着,她没错,她是嫡女,嫡女就该给庶女脸色看,让她们知道谁才是主子。从小娘就是这样教导她的,对于容浅这个来历不明的贱种就更不必客气了。所以那个时候,她们但凡有什么粗活累活都是交由容浅做,动辄打骂,毫不留情。谁让她天生卑贱呢! 就连容德庭听着这话,也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忽然添了几分复杂,她幼时竟是这般过来的吗?是啊,他似乎也未曾好好看过这张脸,以前还觉得她与她很相似,可越长大,越觉得她们不像,她是那样的美丽圣洁,为什么生出的女儿偏偏就不像她呢,也许这就是他疏忽容浅的原因。 周围的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二小姐分明是在作死,都这个节骨眼了,不道歉求饶也就罢了,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就能下得去手,这柳氏母女也忒狠毒了些。其实对于容浅从前的遭遇有些人是知道的,可是这是主人的事情,他们哪里能过问。不知道的现在听来,也觉得容嫣然忒不要脸了。 容芙看着容嫣然跟容浅两人斗,心里乐得看戏,反正谁吃亏,她都不会吃亏,到时候她在爹心里才是最乖巧的那个 红玉跟绿芜两人身上骤然惊现一股杀气,两人都是瞪着容嫣然,这个女人竟然敢那般对待小姐,真是活腻歪了,若不是小姐没有下命令,她们早就将她给解决了。 “我自然记得你们母女的大恩,这不正在报恩吗?可惜这恩情我才还了两个人,你母亲跟大姐都去了,就剩下你了,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容浅面上带着笑容,可是那双眼睛里面像是被北极冰雪覆盖了一般,望而生寒。 容嫣然闻言惊惧不已,果然,母亲跟大姐都是被容浅害死的,那她现在要来害她了吗?她忽的惊叫着,“容浅你不能,你没资格杀我,我是容府二小姐,我是柳相的孙女,你杀我,柳家不会放过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王法不会放过你。” 容浅闻言,微微摇头,忽而带了些许怜悯的看着容嫣然,“柳家要是在乎你,你怎么会被人关在屋里呢,还有你以为咱们的荣国公现在还在乎你这个女儿?你与人通奸,你母亲与人通奸,你们母女是他最大的耻辱,他杀了你母亲,却留下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是怕你死了,别人骂他刻薄寡恩,无情无义。”忽的她松开脚,冲着制住容嫣然的红玉跟绿芜笑着说道,“还不松开容二小姐,这可是曾经荣国公府的嫡小姐呢。” 红玉跟绿芜看了容浅一眼,虽然不情愿,但也听了容浅的命令,松开了她,站到一边。 至于容德庭在听了容浅的话后,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饶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容浅说的就是他所想的,可是被人这样揭露出来,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就在他准备反驳的时候,地上的容嫣然忽然爬起来了。 “容浅,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我跟你拼了。”容嫣然那恍若野兽一般的眼神落到容浅身上,发了疯的朝着她扑过去,那架势分明是要同归于尽。 红玉跟绿芜两人面色皆是一变,想要出手,可是容嫣然与容浅距离太近,她们再快可这时间也终是太短。 “小姐小心!”两人俱是惊呼出声。 然而让所有人惊愕的的是,容嫣然忽然定格住了,她看着这让她恨到骨子里的人,扑腾着手想要抓她,却始终差那么点距离。胸口处起初麻麻的,随即便是钻心的疼,她目光慢慢的下移,蓦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她看到,一把匕首精准无比的插入了她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在她那白色的中衣上晕开。 !! 第166章 你们想要灭九族? 然而让所有人惊愕的的是,容嫣然忽然定格住了,她看着这让她恨到骨子里的人,扑腾着手想要抓她,却始终差那么点距离。胸口处起初麻麻的,随即便是钻心的疼,她目光慢慢的下移,一把匕首精准无比的插入了她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在她那白色的中衣上晕开。 “容浅,你……”容嫣然瞪大眼睛,重新看向对面的女子,她怎么敢,怎么敢…… 嘀嗒,嘀嗒,血一滴滴顺着匕首往下滴落,撞击在青石板上。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愣了神,要说他们打杀什么人的,一般都是杖杀,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可那杀的也都是卖了身的奴仆。可是如这般直接捅胸口杀人的,而且这杀的人还是荣国公府的二小姐,他们可还真没见过。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瞬间放下心来,他们也着实糊涂了,主上岂是一个小小的容嫣然能对付的,即便是现在失了内力,凭借主上的身手,普通人还真不是对手。 “四妹妹,你怎么杀了二姐姐,四妹妹杀人了,父亲,糟了,四妹妹她杀了二姐姐!”容芙惊恐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 容德庭刚刚也被惊到了,眼下听容芙这样一说,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怒瞪着容浅,“容浅,你做什么,她是你二姐,你怎么敢就这样杀了她。”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四小姐竟然将二小姐给杀了,这荣国公府今日怕是要闹翻天了。 乔姨娘在容芙说话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她偏过头看着女儿那一脸阴沉的模样,心里忽然不安起来,目光看向对面那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的女子。 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手中正握着匕首,那匕首正插入在她对面的容嫣然身上,单看她的侧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她忽的凑近容嫣然,嘴角漫过一丝诡谲的笑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听到了吗?我捅你一刀,他们就以为你已经死了,连给你找个大夫都没想过,可见,没人希望你活着。”正常情况下,怎么说也要来检查下是不是伤到要害,还有没有救吧,这容府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呢。 容嫣然双眼猛地瞪大,想要骂容浅心很毒辣,想要骂容德庭无情无义,想要骂容芙吃里扒外,阴险小人,可是她却再没机会了。她一口气没上来,眼神慢慢涣散。 容浅看了容嫣然一眼,手忽然动作起来,直接抽出那插在容嫣然胸口的匕首。 “唔……”容嫣然在那匕首离开身体的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歪倒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瞪着上空,再没了声息,死不瞑目。 熟料,容浅忽然蹲下来,将那带血的匕首在容嫣然那白色的中衣上擦了擦,嘴角微微一勾,“多好的匕首,沾了脏东西,该擦擦。” 众人看着那兀自将血迹擦在容嫣然身上的容浅,只觉得这四小姐是疯魔了,她杀了嫡姐,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父亲,四妹妹刚刚肯定是魔怔了才会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千万不要怪她,眼下二姐姐没了,咱们该想想,如何保住四妹妹才是,万一被人知道了,不说四妹妹的安危,怕是荣国公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容芙忽然担忧说道,心里却是冷笑,父亲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面了,而且这么多人亲眼目睹,容浅逃脱不了杀人犯的罪名。她目光阴冷的看着地上躺着死不瞑目的容嫣然,终于死透了吗?哈哈,容嫣然这个贱人早就该死了,若不是父亲警告姨娘不准对这个贱人动手,她早就让她去见她那荡妇老娘了。没想到现在被容浅给解决了,也好,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况且,杀人偿命,这杀的还是荣国公府曾经的嫡女呢,容浅就是不死,她也要压她一头。真真是一箭双雕啊。 “容浅,这件事是你自己做的,与我荣国公府无关,你自己看着办!”容德庭恼怒说道,极力撇清自己。心里更加认同容芙的话,姐妹相残、庶妹杀了嫡姐,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的脸真是没法搁了。这个容浅,竟然如此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他狠狠剜了容浅一眼,从她回来之后就没一件好事。其实他也不想想,自他嫡妻跟太监苟合,他卖女求荣,他的脸面早就没了。 听着容德庭的话,容芙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明白,容浅现在是公主,就是父亲也不能直接将她如何,但是她杀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面上依旧和婉,“四妹妹不要害怕,皇上这般宠爱你,一定会赦免你的罪。”她现在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到那时候,皇上想包庇容浅都不能了。 乔姨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直接就想去堵容芙的嘴,这丫头是疯了不成,她真以为凭她就能扳倒四小姐?四小姐敢杀人,难道就没有后路?!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害怕了?倒是把三小姐急的团团转。”容浅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容芙,嘴角微勾,“三小姐以后可别妹妹长妹妹短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这话一出,容芙脸色一白,当即委屈说道:“四妹妹,你莫不是真的魔怔了,我是你姐姐啊。”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是真的在担心容浅。 容德庭一直介怀容浅不肯承认他这个父亲,此刻又听到她不愿意承认容芙是她姐姐,心里愈发不舒服,当即冷哼说道:“她怎么就不是你姐姐了,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我成什么体统难道需要荣国公过问?”容浅目光忽的扫过容德庭,唇边泛起一丝讥讽,“到现在,荣国公还把自己当我的父亲吗?” 容德庭听到这话,当即准备发作,然而触碰到容浅那冰冷的目光,他想说出来的话瞬间被堵了下来,心里头没来由的有些发虚。 乔姨娘见气氛愈发紧张,又因为容芙没脑子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连忙出来打圆场,“公主,这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容字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 容芙见自己的姨娘维护容浅,心里自然不高兴,看刚才的样子,父亲分明是厌恶了容浅的。容浅再得皇上看中,终究不是皇室血脉,她最后依靠的还不是容府。她才不会相信,容浅是皇上的女儿,否则父亲从前怎敢让容嫣然她们那样对她。 “商量?本宫需要与你们商量什么?容嫣然刺杀公主,罪该万死,本宫没有追究荣国公府的责任已经是万幸,你们倒是一口一个杀人凶手往我头上扣。”容浅瞥了乔姨娘一眼,目光忽的落到容芙身上,轻笑说道,“既然容三小姐说本宫是凶手,那咱们这就去见官好了,本宫倒是好奇这北楚的律法中什么时候刺杀公主不是灭九族的大罪了?” 说着,容浅看向了一旁的绿芜跟红玉,“本宫回郢都这么久,还不知道衙门在什么地方,你们就陪我去一趟吧。” “是!”红玉跟绿芜两人笑着说道,冷冷扫了这门口的人一眼,得罪主上,就该一个个见阎王。这些容府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灭九族的大罪!那他们这些卖身在国公府的奴仆的性命怕也是不保了。 “公主饶命啊!” “公主饶命啊……” “是二小姐行刺公主,她罪有应得!” 整个门口所有的人瞬间跪在地上求饶,一瞬间容嫣然便成了大逆不道之人,死有余辜。 就连容德庭也回过神来,看着容浅说道:“这人你已经杀了,谁敢说你的不是,你现在还是容府的女儿,这事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他这声音已经变成了哀求了,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他当即瞪着容芙,冷冷说道,“胡说什么,容嫣然刺杀荣宁公主,已经伏诛。荣宁公主刚刚何曾杀过人,你若再敢胡说,明日就去家庙里呆着去。” “老爷息怒,是妾身没有劝住三小姐,她刚刚应该只是吓到了才会口不择言。”乔姨娘连忙说道,她拉了拉旁边的容芙,示意她快说话。 容芙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一听家庙,她的面色瞬间煞白,家庙那可是给族中犯了大错的女眷住的地方,去了那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她看着面前那平淡宁静的脸,那分明是比地狱阎罗还可怕,从前被压制在心底的惧怕忽的起来了。此刻被她姨娘一拉,她也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是我刚刚吓傻了,胡言乱语,公主恕罪。容嫣然该死,她该死!”她算是知道了,容浅这个人根本就是六亲不认,真把她惹急了,诛九族的事她也是干的出来的。 “容嫣然是该死,可是自古庶不说嫡恶,我瞧着三小姐对二小姐积怨颇深呢,二小姐死了都不放过诋毁她。听说乔姨娘快要升做荣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从前这三小姐是放在你身边教养的,你连这三小姐都教养不好,本宫觉得你这当家主母怕是也做不好。”容浅目光看向了乔姨娘,摇头叹息说道。 ps:明天开始月票双倍,打滚求月票—— !! 第167章 以退为进 “容嫣然是该死,可是自古庶不说嫡恶,我瞧着三小姐对二小姐积怨颇深呢,二小姐死了都不放过诋毁她。听说乔姨娘快要升做荣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从前这三小姐是放在你身边教养的,你连这三小姐都教养不好,本宫觉得你这当家主母怕是也做不好。”容浅目光看向了乔姨娘,摇头叹息说道。 这话一出,容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是庶女,她不喜欢容嫣然怎么了?谁规定庶女就得喜欢嫡女。她对容嫣然怨愤,难道她容浅就没有?!她蓦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女子,她想要干什么?好不容易柳氏死了,容嫣然也没了,她姨娘要成为荣国公夫人了,而她也将从庶女变成嫡女,她容浅凭什么这样说。 一旁,乔姨娘低头,面上平静,温柔说道:“荣宁公主说的没错,先夫人柳氏曾将三小姐放在妾身膝下将养,然而妾身无才无德,教养不好三小姐,以致于今日对公主出言不逊,另外以妾身之身份的确难当容府主母之位。”其实乔姨娘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只是前面有柳氏这个丞相嫡女压着,她进门也只能为妾,但也是贵妾。柳氏死了,她升做主母也算合情合理。只可惜她的女儿不安分! “姨娘!”容芙低喊一声,怎么可以这样,姨娘若不能成为主母,她岂不是永远是个小小的庶女,永远抬不起头来?容浅她是公主又如何,难道还管到自己父亲抬人这事上了吗? 乔姨娘看了容芙一眼,这丫头看似沉稳,做事怎么这般毛毛躁躁,她也不想想,四小姐现在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就敢那样跟她作对,完全将她先前告诫她的话都忘记了。如今她也只能让四小姐如意了,况且四小姐这样打压她何尝不是在警告她。 “其实乔姨娘升做夫人一事,为父也是想要与你商量的,只是这几日你一直在普救寺里,没来得及告诉你罢了,听你这样说,也是这个理,那这件事就此作罢吧。”一旁,容德庭讨好似的看着容浅,无论什么都比不上荣国公府的安危跟他的体面。 “父亲!”容芙惊呼一声,父亲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先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对姨娘好,知道母亲这些年被柳氏欺压,他却无能为力,所以想要补偿她吗?这就是他的补偿? 容德庭横了容芙一眼,不悦说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乔姨娘见状,连忙挡在了容芙面前,赔笑说道:“三小姐怎么会有什么意见呢。”说着她看向容浅,哀求说道,“荣宁公主,三小姐不懂事,全都是妾身这个姨娘的错,若是公主要责罚,就责罚妾身吧。” 容浅看了乔姨娘一眼,若不是看在她爱惜女儿、还算识趣的份上,现在地上就不止容嫣然一具尸体了。她没要求她们非要夹着尾巴做人,但是至少也不要来给她添堵。容芙不是想要成为荣国公府的嫡女压她一头吗?那她就让她永远实现不了好了,这世上最大的折磨便是求而不得。 “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容浅忽而转身,朝着宁馨苑的方向走去。 “恭送公主!”乔姨娘恭声说道。 红玉跟绿芜看了一眼面上一脸愤然的容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看了一眼乔姨娘,转身跟着容浅离开。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都散了。”荣国公见容浅离开,先前憋着的气瞬间撒到了一众围观的奴仆身上,谁让他们瞧见了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对容浅愈发不满了,在人前竟然都不给他这个父亲留颜面。他扫视了四周一眼,自觉无趣烦闷,朝着大门外走去。 如此一来,仆人们也都散去,只留下几个伺候的人并乔姨娘跟容芙几人。 “姨娘,你真的甘心吗?”容芙见四周的人都散去,留下来的也都是自己院里的人,当即拉下脸冲着乔姨娘说道。 乔姨娘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明明她比四小姐过的好,可是怎么就没有四小姐一半的聪明、气势呢。她扫了一眼地上无人问津的容嫣然,曾经这是她们母女两曲意讨好的对象,如今就这样暴尸于此,死不瞑目。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曾过问半句,看起来真是可怜至极,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希望跟她一样躺在这里吗?”乔姨娘忽然指着地上的容嫣然,问容芙。 容芙一愣,看了容嫣然一眼,眼底满是厌恶,不满说道:“娘,你干嘛拿我跟她相提并论。”从前受了容嫣然多少的气,如今容芙就有多快意,她容嫣然不是仗着自己是嫡女瞧不起她这庶女吗?现在还不是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活该! 听着这,乔姨娘冷笑一声,看着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冷冷说道:“荣宁公主能以冒犯公主这大不敬的罪名轻易杀了容嫣然,难道就不能用这一招对付你?你父亲要是真指望的上,刚刚就不会事事顺着荣宁公主了。你记住,她如今是公主,而且是上了玉蝶的皇室公主!你我在她眼中不过蝼蚁,她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你以后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切莫像今日这般莽撞了。”她也想当正室夫人,可是没命了,一切都是空想。 看着乔姨娘那神色肃然的样子,容芙忽然想起容浅杀容嫣然时眼睛都不抬一下,那模样仿佛她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畜生一般,她身体蓦地抖了抖。今天看到容浅得了那么多上次,又被那么多优秀的人关注着,她一时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还好她没有像对容嫣然那般对她。她突然暗地里庆幸下来,反正这容府里面现在也没有正经夫人,论资历,姨娘还不是最大的那个。她等,她就不信容浅不嫁人?等她嫁了人,难道还管荣国公府里的事情不成?迟早有一天姨娘会成为正室夫人,她也会成为嫡女的。 门口几个人不知何时都离开了,只留下容嫣然一个人躺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她瞪大着那双泛黄的眼睛,不甘的看着头顶,几只乌鸦飞过停在了她身上,不肯离去。而她最终的宿命便是被几个下等仆人拖起来,运出去,丢到了乱葬岗,与那些乌鸦作伴。 宁馨苑中,容浅回来后就躺在榻上闭目休息。五脏六腑的疼痛已经微乎其微了,剩下的就是将养,内力的恢复也是指日可待。 回来的路上绿芜问她为什么要放过容芙?为什么放过吗?大概是因为她有那么一份她羡慕、珍视的东西,暂时,她不想它被打破。 娘,若娘在的话,她们是不是也同容芙母女一般相亲相爱?所有的记忆,到头来只记得那一刻。漫天的飞雪,鲜红的血液,声嘶力竭的嘶吼,所以,那些人都该死! ———— 碧月水榭 浅月亭中,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湖中熙熙攘攘游着的鱼儿出神,身后桑原汇报着刚刚得来的消息。 “容嫣然被浅儿杀了吗?早该如此了!若不是当年浅儿太多顾忌,心地太善良,本王早就想杀她了。”楚温岚忽然收回目光,俊逸的脸上掠过一丝寒意。 桑原看着自家王爷盛怒的模样,心下微叹,这些年,怕也只有遇到容小姐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奈何容小姐现在根本就不记得王爷了,偏生王爷又不肯主动与她相认,这满腔情意怕是无人诉说了。 “浅儿身体如何了?”楚温岚又恢复了先前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桑原回过神来,回答说道:“容小姐气色倒是恢复了些,不过今日容府门口,如您所料,祁王、慕容世子都去迎接她回来,至于天越太子则是养伤闭门不出。属下怕这两人对容小姐存了不一般的心思。” 不一般的心思吗?楚温岚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浅儿那般独一无二,这世上的男子谁看了谁人能不动心呢。不过轩辕天越没去吗? “怕是皇上太过看重浅儿,所以才引得他们如此看重浅儿吧。”楚温岚忽然说道,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浅儿对男子的吸引力毋庸置疑,可是那几个男子可不是一般人,并不是只看美色的,况且,现在的浅儿单论长相在他们眼中并不美。 这话一出,桑原面色微微一沉,看了楚温岚一眼,方才说道:“难道皇上想让荣宁公主和亲?” “也许吧,不过浅儿心中应该已经有了计较,她的性子是不会甘愿受人摆布的,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可能。”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总觉得浅儿离他越来越远了。不过不会和亲,那么就不会嫁给其他人了。楚温岚忽然看向不远处湖面上扑腾的小鸭子,微微一笑,目光悠远深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听着这话,桑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王爷要将容小姐回郢都的消息透露出去了,这分明是抓住了容小姐的心思,以退为进。 ps:月末三天,月票翻倍,亲们,求月票支持。。 !! 第168章 文武大会 文武大会召开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此大会是由北楚开国皇帝开设,分文斗跟武斗两部分,四年举行一次,旨在为北楚挑选有才之士,起初许多寒门子弟踊跃报名,的确是为北楚吸引了众多的人才,然而到了后来,北楚根基稳固,贵族的势力发展起来,也渐渐有了门户之见,到了现在,真正能参加这文武大会的也只有那些贵族子弟。 因为北楚开国皇后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所以这文武大会并没有男女大防,女子也是可以参加的。最初的几届,就有女子在文斗之中拔得头筹,那都是传颂一时的才女。 今年的文武大会因为有天越国、西月国等国的参与,自然要比往年热闹许多,场地则选在了郢都郊外的皇家别苑里面举行。 一早沐绯烟就到容府邀容浅,生怕她不去似的。 容浅并未打算不去,她本就想见识各国顶尖人物的风采,只是看着门口那听着的马车的时候,她恍然记起,几天前,沐绯烟来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光景,脑海中忽然晃过一抹淡紫色的身影。 “容容,我跟你说啊,听说这次天下榜上许多人也都应邀而来呢,这次真的可是英豪齐聚。”沐绯烟没有察觉到容浅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 走到马车旁,容浅目光看向马车里侧,似有一个身影正坐在里面,她眼神一滞,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感觉到容浅动作的僵硬,沐绯烟停止说话,疑惑看她,“容容,你怎么了?我们得赶紧过去,要不然就要晚了。”这里离那皇家别苑可远的很。 容浅看着沐绯烟,微微一笑,“我没事。”她目光重新落到了那紧闭的马车门上,眸色深了深。 下人们很自觉的将门打开,容浅在红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而待她抬头,看着那里面坐着的人,眸中划过一丝异色,脱口而出,“怎么是你?”然而话说出后,她眉眼微紧,不是他,该是谁。 沐景祈看着眼前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上来,那如瀑的青丝垂下,遮掩了半边的容颜,然而那双灿亮的眸子却像是星辰一般,仿佛能照亮周遭的一切似的。然而她那一句话瞬间将那一抹光亮击碎。 他刚毅的脸微微一紧,皱眉说道:“这是本王的马车。” “那劳烦祁王顺路带我了。”容浅微微一笑,在靠近外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面上瞬间恢复了冷清。 沐景祈看了那平静无波的脸,心头一顿无名火起,什么顺路,这女人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看到他就这么不高兴?不然她以为是谁在这里面?他是疯了才担心她的身体,跟绯烟一起来接她。 后面,沐绯烟进来就看到自家皇兄那一脸别人欠他五百万两银子的样子,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难道又让容容给气着了?可看容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分明就什么都不知道。哎,这样下去,皇兄迟早要栽到容容身上。 一路无话,等到到了皇家别苑的时候,沐景祈率先出了马车,直接扬长而去,压根不管沐绯烟跟容浅。 容浅看着前方那气势凛冽,脚步生风的男子,怎么看他这样子似乎有点负气的味道,谁惹他了? “你皇兄这是怎么了?谁把他得罪了?”她记得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沐绯烟看了容浅一眼,再看前面气势汹汹离开的沐景祈,突然挺同情自家皇兄的,就他那闷葫芦,活该比不上天越哥哥。 “大概是早上没吃饱吧。”沐绯烟随口说着。 容浅狐疑的看了沐绯烟一眼?早上没吃饱?这是什么理由?不过,沐景祈如何,跟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进了那文武大会的会场,容浅才发现,他们来的着实有些晚了,高台上,以北楚帝为首的人都早早到了,位置差不多都坐满了。 而高台下面,长长整整的摆放着几列玉台,也同样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参赛的人选,而此番,却是男女各一半。今日是文斗,这样的情况也算正常。 沐绯烟看了下面那些忽然冲着容浅说道:“容容,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贵族女子都来参加这文武大会吗?” 容浅微微挑眉,贵族女子参加文武大会不外乎是为了一个才名,有了才名才能嫁得好,被夫家所看重。而这里的夫家,多半就是皇亲贵族了。 “哎,这些女子就这么想嫁入皇族吗?嫁入皇族有什么好。”沐绯烟嘀咕了一声,秀眉微蹙。 容浅好笑的看了沐绯烟一眼,你觉得不好,那是因为你已经是皇族,可是对于别人而言,那可是无上的荣耀与富贵,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拥有不了的东西。 “容容,你看,那个讨厌的柳青青也在里面,就她那样的还想夺魁?不怕笑掉大牙吗?”因为柳青青找过容浅的茬,所以沐绯烟直接将她给嫉恨上了,看向的目光分外的不屑。 容浅顺着沐绯烟的目光看过去,柳青青是柳相嫡亲的孙女,要是在这文武大会夺魁了,依照她的身份,这王妃之位怕是稳当了,不过正如沐绯烟所说,柳青青胸口那点墨水,还真不够看。据说,容嫣然之前还颇有才名的。 想到容嫣然,她就不由想起早上红玉告诉她的消息,她杀了容嫣然的消息昨天已经传遍了整个郢都了,外人对她的评价又加了心肠歹毒,冷面罗刹两项,据说有些臣子还想弹劾她呢,这下子她可真是扬名郢都呢。 “咦,妃倾怎么也参加文武大会了?”沐绯烟疑惑说道。 容浅骤然回过神来,果然在靠后面的位置看到了一身蓝色绣彩蝶襦裙的的蓝妃倾,她眉头轻蹙,她不是已经被定为了楚翰轩的侧妃了吗?难道她想成为正妃? 就在这时,上方高台,一个温婉女子的声音传来,“荣宁公主,绯烟公主,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容浅跟沐绯烟两人的身上。 北楚帝看到容浅来了,当即笑着说道:“荣宁,快过来。” 旁边叶皇后脸色有些微的僵硬,虽然知道皇上宠爱容浅,但是到底自己生的女儿才是嫡出,皇上这般分明是视她的女儿如无物,难免让她心底不舒服,看向容浅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冷意。 楚翰轩见容浅来了,就差没站起来过去迎了。他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佯装着咳嗽了下,坐正了身体,她一直不出现,他还以为她身体不好呢。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容浅的态度与以前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我看到皇兄了,容容,我们快过去吧。”沐绯烟挽着容浅的胳膊兴奋说道。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容浅抬脚朝着高台走去,既然被看到了,也该过去了,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向了前方,北楚帝坐在中央的位置,两边分别坐着皇后与清妃,至于慕容笙箫等人,左右依次坐开,只是位置略靠下一点,而刚刚出声的凤明沁等人则是列坐在两边。 容浅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过了一遍,左边,沐景祈与她目光对视的瞬间,直接将脸别过去了。而楚温岚坐在他旁边,冲着她微微一笑,俊逸的脸上依旧如沐春风。而右边慕容笙箫依旧一身妖娆红衣,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冲着她举杯颔首。而他的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的目光再次在高台上所有人身上过了一遍,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沐绯烟也将上面的人打量了一番,忽而说道:“天越哥哥果然没有来,哎,肯定是他前天晚上发高烧,伤口恶化了来不了。” 容浅目光微微一闪,面上依旧冷清,忽而抬脚快步朝着高台走去,她动作陡然一块,直把沐绯烟吓了一跳,忙跟着她走。 “容浅拜见皇上。” “绯烟见过北楚帝。” 走至高台,容浅冲着北楚帝屈膝行礼说道,她面上清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沐绯烟紧随之。 “荣宁快免礼,你身体还没好,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过来,身体哪里吃得消,快坐下休息。绯烟公主也是。”北楚帝笑容满面的看着容浅,眉眼里是满满的关心。 容浅看了北楚帝一眼,颔首应着,“多谢皇上。” 旁边叶皇后僵硬的脸上忽而牵起一丝笑容,冲着容浅歉声说道:“荣宁,普救寺里,都是云灵那丫头的不是,她胡言乱语,你切莫往心里去,本宫在这里代她向你赔不是了。 容浅看了叶皇后一眼,淡然说道:“这件事与皇后娘娘无关,况且她也得到教训了。” 叶皇后话语一僵,她本来也就是提一提,在皇上面前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可这个容浅将云灵打成那般样子,到头来她就给她一句云灵是罪有应得?这也太猖狂了些吧! 北楚帝听闻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那事情已经过去了,休要再提。” “是!”叶皇后连忙说道,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容浅不再理会,直接走到右边竖着的席位上坐下,沐绯烟跟她坐在一起,正好与对面的凤明沁,轩辕玉珂等人相对。 刚刚一落座,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北楚帝刚刚说荣宁公主身体未好,本公主却不以为然,昨天本公主可听说,荣宁公主在自己家里手刃了她嫡亲姐姐呢,想来在座的也都听说了吧。” !! 第169章 西月辛秘 刚刚一落座,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北楚帝刚刚说荣宁公主身体未好,本公主却不以为然,昨天本公主可听说,荣宁公主在自己家里手刃了她嫡亲姐姐呢,想来在座的也都听说了吧。” “慕容凝羽,你又在那里瞎起什么哄。”沐绯烟瞪着对面的慕容凝羽,不悦说道。 慕容凝羽瞥了沐绯烟一眼,冷笑说道:“本公主起哄?本公主说的是事实,沐绯烟,亏你还眼巴巴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连自己嫡亲的姐姐都下得去手,你就不怕有一天她对你动手吗?”本来轩辕天越没有来她就烦闷的紧,再看到容浅,她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涨了,自然不会放过磋磨她的机会。 “胡说八道,容容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沐绯烟霍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愤怒的看着慕容凝羽,一张脸气的通红。 下面的人也都听到了这两位公主的对话,其实对于昨天发生在荣国公府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过了,据说是那容二小姐先要杀荣宁公主,荣宁公主才把她杀了的。虽然说这是正当自卫,可是这般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嫡姐杀死,心肠着实狠毒了些。再看荣宁公主那冷淡的脸,难怪被人称之为冷面罗刹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容浅的目光分外的诡异,鄙夷,惧怕皆有。 北楚帝看着容浅那平静的脸,端着酒杯喝了一杯,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打算。北楚帝没说话,旁的人摸不清楚他的心思,自然也不好说话,况且今日是文武大会,若是扫了皇上的兴,那可是要命的。 楚翰轩看了容浅一眼,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做,不过容嫣然那个女人也着实该死,几次三番冤枉容浅,还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现在竟然敢刺杀容浅,简直是活腻歪了。 慕容笙箫端着酒杯自顾自的喝着酒,有好戏看,怎能不看。反正哪边赢,他都不亏,但是他还真是想看看,那个女子被人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红耳赤的模样。只是依照她的聪明,怕是难。 容浅抬眼看着对面一身玫红色宫装的慕容凝羽,不敢穿大红,就只能穿接近大红的玫红,所以说,她就只会找软的柿子捏吗?不过可惜,她找错人了。 “听凝羽公主的意思本宫就该被容嫣然杀吗?”容浅看着慕容凝羽,灿亮的眸中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慕容凝羽闻言,冷笑一声,“就算你那姐姐要杀你,你大可让人将她抓起来,严加看管,何至于非要杀了她不可。” “凝羽公主真是宅心仁厚,生死关头都能替要杀你的人考虑,不愧是西月国唯一的皇室公主。”容浅微微一笑,看着慕容凝羽,“本宫曾听说,西月帝的后宫并不是宫嫔生不出孩子,只是西月帝对西月皇后缱绻情深,一直都只想要皇后嫡出的孩子。奈何西月皇后在薨逝之前除了凝羽公主之外再无所出。而西月帝也渐渐意识到后嗣的重要,可是后来宫中但凡有孕的妃嫔,都莫名的流产了,以致于现在西月帝只有公主一个女儿呢。”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慕容凝羽身上,一时间都在思索着什么。 慕容凝羽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容貌浅淡的女子,冷冷说道:“容浅现在在说你妄杀嫡姐的事情,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容浅莞尔一笑,瞟了慕容凝羽一眼,淡然说道:“难道公主就不想听本宫把后面的故事说出来吗?若是说的不准的地方,公主可以指正本宫。” “你休要再胡说八道!”慕容凝羽狠狠的瞪着容浅,“本宫的父皇只有本宫一个女儿,那是因为后宫那些女人无用,自己保护不了孩子。” 容浅却不理会她,自顾自说道:“西月帝膝下空虚,自然要将此事查清楚,结果最后发现,这让他后嗣一个个没了的,竟然是他与皇后唯一的爱女。凝羽公主,本宫可有说错。你应该是怕皇后过世了,有了异母弟弟,你的父皇不宠爱你,所以接连将你父皇的子嗣毒害。本宫想想,西月皇后薨逝时,你应该才九岁,九岁的小女孩都这般狠毒的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下手。本宫不过杀了一个以下犯上的逆贼,便被你讨伐,真真不知道这世间道理竟然被颠覆如此。”说着,她看着下面坐着参加文武大会的众人说道,“诸位都是各国的有才之士,你们说说,凝羽公主这是不是在告诉本宫,想要杀了自己的手足,就该在他们还在娘胎的时候动手。等到他们长大了,不管他们犯了如何大逆不道的罪都应该得到宽恕?可惜啊,容嫣然比本宫大,本宫如何在她还在娘胎的时候毒杀她呢?” “噗嗤”一声,坐在北楚帝身旁的清妃忽然笑了,她掩着帕子看着容浅,笑着说道:“荣宁公主惯会说笑了,照那意思,咱们这些后宫里的女人不都要日日提防着那些嫡出的皇子公主了,以防自己的孩子被暗害。” 叶皇后闻言,脸色一沉,看向清妃,冷喝一声,“清妃,你放肆!”说着她转而看着北楚帝委屈说道,“皇上,臣妾的孩子们不会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北楚帝看了叶皇后一眼,淡淡说道:“清妃只是开玩笑,当不得真。”说着他看了清妃一眼,责备说道,“以后不可如此胡说。” “是,臣妾知道错了。”清妃柔声说道,看了叶皇后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胆敢磕碜主上,活该。 什么叫当不得真,那贱人分明是嘲讽她,皇上竟然就这般放过她了,叶皇后表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暗恨不已。自从没了容氏,后宫就是清妃与她抗衡,偏偏她现在最得皇上宠爱,比当初的容雪更甚。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议论纷纷起来,看向慕容凝羽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自己如此恶毒竟然还敢说旁人心狠手辣。一时间,所有人的心神都牵到了慕容凝羽身上,而且被容浅这样一说,与慕容凝羽残害手足一比较,那容嫣然妄图刺杀公主,大逆不道,被荣宁公主杀死,那就是死有余辜。 “容浅,你休要血口喷人!”慕容凝羽瞪圆了眼睛,就算她平时再刁蛮狠毒,可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残杀手足的事情揭露出来,她如何能不怒。 容浅看着慕容凝羽那气的要跳脚的样子,心下无奈,这样就不行了吗?她忽而一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自有一番评论。咱们还是将刚刚的故事说完好了,自西月帝查出是凝羽公主残害手足之后,一度对凝羽公主冷落,可是凝羽公主是元后所出,很快西月帝因着元后就原谅了你,你又成了西月国最尊贵的公主,只是后来西月帝的后宫再没有人有过身孕,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慕容笙箫看着容浅,眼底划过一丝狐疑,她竟然会知道这些,这些也算是西月皇宫的辛秘,当年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 “啪”的一声,慕容凝羽豁然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指着容浅,冲着北楚帝说道:“北楚帝这个女人妖言惑众,诋毁本宫,难道你就置之不理吗?如此你这是不将本宫,不将西月国放在眼里吗?”再让容浅说下去,她就真的要掘地三尺了,别的流言不怕,可是这种流言一出,她往后在西月国如何立足?! 下面的议论声骤然安静了下来,如今这事态已经上升到了两国的外交上了,自然是由皇上拿主意,不过稍微有点心思的人便知道,这凝羽公主是狗急跳墙了,肯定是荣宁公主掐住了她的软肋了。这样一想,这荣宁公主真是聪明,以彼之身还施彼道,说的还是皇室辛秘,够绝!不过那原因又是什么呢? 容浅看着慕容凝羽那几近疯狂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冷然,她最讨厌这些吃饱了没事干喜欢磕碜人的人,既然她想玩,她陪她玩好了。她以为抬出北楚帝,就能解决了吗?晚了! 沐绯烟解气的看了慕容凝羽一眼,冷笑说道:“怎么了,自己那点恶心巴拉的事情被人抖出来了,怕了?我要是你,早该找个地洞钻下去!” “沐绯烟,是你!”慕容凝羽狠狠的瞪着沐绯烟,近乎是咬牙切齿一般,若是可以,她怕是现在直接去跟沐绯烟拼命去了。 沐绯烟瞟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她今天这样,完全是活该,不惹容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北楚帝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凝羽,面上淡淡的,“好了,大会要开始了,公主稍安勿躁,刚刚也不过只是荣宁听到的一些坊间传闻罢了,当不得真。”说着他看了容浅一眼,“荣宁,以后你也切莫要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听北楚帝这样说,慕容凝羽心里虽然气愤他没说处置容浅,但是也知道要见好就收,瞪了容浅一眼,就坐了下来。 容浅看着北楚帝,他想要息事宁人,关她什么事情。她微微一笑,直接说道:“皇上,这空穴……” “这空穴不会来风,若是凝羽公主没有在毒杀西月帝后嗣被发现后,转而又对西月帝下药,让他不能生育,这世上又怎会有这样的流言呢?”高台之下,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移了过去,那张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容颜,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贵气天成,而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衬得他身影颀长,他的脚步优雅从容,仿佛是神祇踏云而来一般。 !! 第170章 作死的女人们 “这空穴不会来风,若是凝羽公主没有在毒杀西月帝后嗣被发现后,转而又对西月帝下药,让他不能生育,这世上又怎会有这样的流言呢?”高台之下,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移了过去,那张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容颜,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贵气天成,而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衬得他身影颀长,他的脚步优雅从容,仿佛是神祇踏云而来一般。 这个声音,容浅搁在膝盖上的手蓦地一僵,心脏仿佛在那一刻骤然慢了半拍一般,她微微闭眼。然而他的脚步声听在她耳中声如洪钟,靠近了,靠近了。她忽的睁开眼睛,眼底一汪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慕容笙箫,楚温岚等人皆是看着那从容优雅的身影,即便面上不显,眼底都有了细微的波动。 “天越太子你……”慕容凝羽看着那走上高台俊美如神祇的男子,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慕容凝羽这惊呼的声音让众人瞬间回过神来,但是心里也各自感叹,每次看这天越太子都让人移不开眼,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众星捧月,万众瞩目一般。 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慕容凝羽的话一般,只冲着上首的北楚帝颔首说道:“本宫来迟了,还请北楚帝见谅。” “太子可是身体有恙,朕马上召太医给你瞧瞧。”北楚帝关切的说道。 轩辕天越淡然一笑,“多谢北楚帝,本宫身体已无大碍。” 听着这话,北楚帝点了点头,再次冲着轩辕天越说道:“太子请上座。” 轩辕天越也不客气,直接选择在慕容笙箫旁边靠左边的空位置坐下,这也是一贯北楚给他安排的位置。 慕容笙箫晃动着酒杯,看着身旁的轩辕天越,似笑非笑说道:“这大会快开始了,天越太子来的真是巧啊,差一点就赶不上了。”说着,他的目光漫过容浅,眼底生出一丝冷意。 “是啊,差点就赶不上了。”轩辕天越从容一笑,今日目光第一次落向了自己右边那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他唇边的笑容忽的放大,她穿白色果然最好看。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她,容浅不自觉的抬起头,正好与轩辕天越的目光相触,那张脸似乎比平日苍白了许多,是因为高烧跟伤口恶化的缘故吗?看着他冲她笑,她眉眼微紧,忽的收回目光,看着别处。 看着容浅躲避的目光,轩辕天越面上笑容不减,可是眸光却不觉黯了黯,即便近在咫尺,他们之间也阻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看来他得想办法将那墙摧毁了。 “天越太子,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这般诋毁本宫,侮辱我西月皇室,分明是不将我西月国放在眼里。”那边慕容凝羽见没有人注意到她,再加上被轩辕天越拆穿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此刻急需要发泄心中的火气。 北楚帝见现在事情已经转移到了西月国与天越国之间了,自然不会随便插话。 众人也是惊讶于刚刚轩辕天越所说,不过既然是天越太子说出来的话,这事怕是**不离十了,一时间众人都懒得看慕容凝羽的嘴脸了,连疼自己的父亲都害,这样的女人真是恶毒至极。听说她喜欢天越太子,这种破烂又恶毒的女人如何配得上高贵的天越太子。 就在慕容凝羽怒不可遏的时候,轩辕天越忽然看向身旁的慕容笙箫说道:“慕容世子,西月国要与天越国开战吗?” “天越太子说笑了,两国商贸往来通畅,并无阻力,于政事也没有摩擦,如何会开战?”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一双桃花眼看都不看下面气的冒火的慕容凝羽。 轩辕天越听着这话,点了点头,“有世子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这世上谁人不知,如今西月国的政事都是由端王父子把持,而天越太子刚刚询问慕容世子,更加表明,西月帝现在不过只是一个被架空的皇帝,这西月国迟早要落到端王父子手中。 慕容凝羽心里恼怒不已,明明是她在跟轩辕天越说话,轩辕天越竟然无视她,直接跟慕容笙箫交涉,慕容笙箫算什么东西,一个想谋夺皇位的乱臣贼子。她恶狠狠的看着慕容笙箫,“慕容笙箫,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竟然敢伙同外人欺负本公主,本公主要告诉父皇!” “西月国的政事何时由公主摄理了?况且公主连自己的父皇都能加害,本世子也想将此事告诉内阁院呢。”慕容笙箫唇边含着笑,目光漫过慕容凝羽,眼底的华彩晕染开来,整个人愈发明艳了几分。 慕容凝羽被堵了回来,她没想到慕容笙箫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这般不客气,看着周遭那些充满鄙夷的眼神,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目光阴狠的瞪着对面的容浅,都是这个贱人胡说八道,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天越太子就是在帮她,哼,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现在这里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嘲讽她,逼视她,她一跺脚,直接朝着高台下跑去,后面的侍女连忙梗着追出去。 “让各位见笑了。”慕容笙箫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下面的人点头笑笑,却找不出任何好话用在慕容凝羽身上,她本就声名狼藉,如果她不是公主,此刻定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看着慕容凝羽临走时那阴狠的眼神,容浅眼底冰冷一片,玩不起就不要玩。这种事情抖落出来,慕容笙箫怎么可能帮她,他巴不得天下皆知。她还妄想当太女?一个残害父亲、手足的阴毒女人如何担得起一国之任。 “荣宁公主千万不要生凝羽公主的气,你也是知道的,凝羽公主心仪天越太子,所以对你……”对面,凤明沁忽然无比同情的看着容浅说道。 这话一出,整个高台上的人目光瞬间落到了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身上,刚刚天越太子不惜得罪慕容凝羽怎么看怎么像是为了荣宁公主,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毕竟先前天越太子可是为了荣宁公主受了伤,现在这伤还没好呢。那这样说,刚刚荣宁公主跟凝羽公主两个人是为了天越太子所以才发生那口舌之争?这事态怎么一下子转变成二女争一男的戏码了。 楚温岚温润如玉的脸上骤然一沉,看着下面不远处那清淡从容的容颜,眼底忽的划过一抹怅然,他们之间就连流言都不可能产生。 慕容笙箫看着凤明沁,妖娆的脸上笑容依旧,可是桃花眼中早已冰冷一片,那目光化作无数利刃,直刺得凤明沁后背生冷。 容浅面色看了凤明沁一眼,淡淡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明沁公主这话应该跟天越太子说。”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俊美的脸上笑意优雅从容,他浅紫色的眸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凝集一般,“荣宁公主这是在说什么?本宫刚刚可什么都没有听到,莫不是刚刚有什么狗怪在乱吠不成?” “天越哥哥说什么呢,刚刚说话的是西月国的明沁公主呢。”沐绯烟一旁娇笑说道,她瞪了凤明沁一眼,这女人也出来做妖了吗?她分明就是来败坏容容跟慕容凝羽那个女人的名声的,其心可诛。 凤明沁面色一白,看了上方的慕容笙箫一眼,奈何他根本就不看她,她心里顿时有些心虚,只强自忍下来,她看着众人委屈说道:“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我也是怕凝羽公主跟荣宁公主关系不好,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叶皇后见状,看着凤明沁微笑说道:“公主不必难过,你也是好心,想来荣宁公主是明白的。”说着,她看了容浅一眼,意思不言而喻,等着她表态。 容浅看了叶皇后跟凤明沁一眼,这么快就结成攻守同盟了吗?她微微笑着说道:“其实明沁公主也着实是操太多的心了,因为我,你,慕容凝羽,从来都不是朋友。” 就是,谁跟她们是朋友了,沐绯烟差点要拍手叫好了,看着凤明沁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头嗤笑一声,说不过就装可怜,真没劲! 凤明沁一听这话,顿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一旁,轩辕玉珂早就看不惯容浅跟沐绯烟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兼之她根本就不希望容浅当她未来的嫂子,败坏她名声的事情,她自然愿意做,当即冷笑说道:“荣宁公主真是无情的很呢,咱们也认识了好些天了,难道在你眼中我们就不配与你做朋友吗?” 容浅看了轩辕玉珂一眼,倏尔一笑,“我与我院子角落的蟑螂也认识了好些天了,难道我跟它们也是朋友?”说罢,她唇角微微扬了扬,别有深意的看着轩辕玉珂,“玉珂公主的喜好还真是特别呢。” !! 第171章 别人不能看,我应该能看 容浅看了轩辕玉珂一眼,倏尔一笑,“我与我院子角落的蟑螂也认识了好些天了,难道我跟它们也是朋友?”说罢,她唇角微微扬了扬,别有深意的看着轩辕玉珂,“玉珂公主的喜好还真是特别呢。” “哈哈,笑死我了,轩辕玉珂,原来你是把你们比作蟑螂啊,哈哈……”沐绯烟就差点拍着桌子狂笑了。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清淡的容颜,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她有好心情与人斗嘴,她的脸似乎也明艳了不少,眼底的生机也跟着勃发。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浅紫色的眸中似有什么情绪晕染开。 其实容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哪里来的兴致说这么多话,大概,心乱,所以需要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 “你……”轩辕玉珂被噎了一下,怒瞪着容浅跟沐绯烟。转而看向高台上轩辕天越,然而触碰到轩辕天越那浅紫色眸中凝集的冰冷时,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 凤明沁原本以为轩辕玉珂出言,至少还能有撑一下,没想到她一回合就败下阵来,心里顿时恼怒的紧,面上却依旧委屈不已,拿着帕子假意擦了擦泪水,“荣宁公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会说话,要怪就怪我好了,你不要怪玉珂公主。”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明沁,这女人真是有意思,都这样了,还能继续演下去。凤九幽那样冷酷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一个会做戏的妹妹,难不成,以前凤九幽也是这样的?想到凤九幽那冷酷的脸带着委屈的模样,她忽的有些想笑。 “明沁公主说的没错,我当然得怪你。你要是不乱泼脏水到我身上,又何至于现在抽抽搭搭,想哭又哭不出来呢?”容浅叹息说道,“这哭久了,眼泪流不下来,可是会伤身的。”想踩她,那她就陪她玩一玩好了。 沐绯烟一听这话,当即不屑说道,“装委屈,博同情,切——” 凤明沁一愣,显然没料到容浅竟然如此接话,只委屈的看着容浅,咬着唇说道:“都是我说错话,让荣宁公主心里不痛快,荣宁公主怪我也是应当的。可我也是一番好心,最后被你与绯烟公主这般羞辱,我……”说着她开始抽噎起来,许是一口气没上上来,直接朝着后面歪倒。 “明沁公主,明沁公主!” 一阵惊呼声传来,几个婢女连忙将她扶起来,甚至有一个婢女直接对容浅疾言厉色,“荣宁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公主吗?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看向容浅,这荣宁公主也太斤斤计较了吧,人家明沁公主也是一番好意,你何至于苦苦相逼,一时间大家看向容浅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不悦,分明是你跟人家凝羽公主拈酸吃醋发生口舌之争,现在明沁公主劝说之下,自己倒是里外不是人了,哪有这样的。 容浅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凤明沁一眼,心下好笑,哭不管用了,就装晕了吗?这慕容笙箫的眼光还真不错,挑选的人儿真是个天生做戏的人呢。 “荣宁公主未免太过分了些,这明沁公主不过是一言之失你就要逼死她吗?”高台旁边还有一处台阁,那里坐着的人皆是天下英豪榜上的人物,而这说话的就是那神医榜第三人易南浔。 容浅偏过头,看着易南浔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下颇为无奈,这位师兄她注定是用口舌教导不好了,如此是非不分,看来真的是欠教训。 一直沉默的舞阳长公主一直寻着机会打压容浅,此刻更不愿意放过,“荣宁公主好大的谱,人家明沁公主已经道歉了,你竟然还纠缠不放,妄图逼死她。哼,这郢都上下谁人不知你与天越太子的事情,真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想起自己现在仍然还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女儿,她心里就恨毒了容浅与轩辕天越。 容浅跟轩辕天越的事情一直是楚翰轩心里的梗,他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看向自己的姑母不悦说道:“皇姑母说笑了,难道明沁公主道歉了,荣宁就得原谅吗?况且明沁公主晕倒,跟荣宁有关系吗?晕倒也不过是她心里有鬼罢了,哼,本王最讨厌那些只知搬弄是非的人。”这话连着舞阳长公主一起骂了,他自然知道舞阳长公主为何针对容浅了,其实那事也是傅玉蓉自己活该。至于凤明沁那一副小媳妇儿受气的样子,他没来由厌烦,以前他也是喜欢温柔柔弱的女子的,可是见惯了容浅的“蛮横”,他更喜欢如她一般直爽的女子。正所谓,爱屋及乌。 被自己看重的侄儿这般顶撞,舞阳长公主脸色一变,冷笑说道:“轩王莫不是忘记了,荣宁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我……”楚翰轩面色一白,看了不远处的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奈何容浅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自顾自的喝着酒,他心里突然堵的慌。 “不是未婚妻又如何,长公主难道不知道,轩儿与荣宁如今是兄妹吗?这兄长看到妹妹被人欺负,出言帮忙,理所当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和煦温暖。 众人目光这才看向沐景祈身旁坐着的战神楚王殿下,今日是他第一次出言,以往每年他也都参加宴会,可是基本上是直到宴会结束都是一言不发的,没想到今日他会为轩王说话,传言果然是真的,楚王一直支持的人是轩王。不过不少人又从他的话中寻出味道来了,什么兄长看到妹妹被欺负……那不就是在说舞阳长公主伙同外人欺负荣宁公主吗? 楚翰轩虽不满意跟容浅兄妹的关系,可是因着楚温岚的话,他立刻就从颓势扳回一局,不由感激的看着楚温岚。 北楚帝等人的目光也在楚温岚身上停留了片刻,奈何他依旧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宁静悠远,看不出任何的偏颇不妥之处。 就连容浅也不由看向楚温岚,他也正看着她,冲着她温润一笑,她略一颔首,其实吧,她真不需要他出言帮助,一个凤明沁还不够她看在眼里。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与楚温岚两人的互动,眸光微闪,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兀自看着杯中的酒。 舞阳长公主气急,瞪了楚温岚一眼,从前父皇在世的时候他们就受尽他的气,没想到皇兄登基,他又瘸了,竟然还敢让她下不了台。 这样一吵闹,凤明沁反而被人遗忘了。可是容浅岂会就这样算了,她不是喜欢装吗?她就要她装不下去好了。 “明沁公主不是晕倒了吗?易先生刚刚不是有惜美之心吗?还不过来帮明沁公主瞧瞧,万一她真被本宫气出什么病来了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了容浅,这荣宁公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请易先生治好明沁公主?可是一些稍微了解容浅的人,又觉得不像,毕竟她可是对嫡母嫡姐都下得去手的人,然而此刻他们也寻不出错处来。 轩辕天越看着那容浅浅淡的女子,心下好笑,她这分明是以退为进,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易南浔一眼,今日他怕是将她得罪了个遍了。 至于慕容笙箫,冷意看了凤明沁一眼,突然觉得带她过来是个愚蠢的决定,当下也懒得理会她。 北楚帝听闻此言,也点了点头,冲着易南浔说道:“就有劳易先生了。” 易南浔本来就有这个想法,被容浅先提出来,他心里虽然诧异,但是此刻也不想深究,直接朝着这边高台走来。 本来听到北楚皇室的人闹腾,凤明沁为自己的晕倒得意不已,他们越是窝里斗对世子越有利,可是听到容浅说要让易南浔给自己瞧瞧,她心里不由恼怒,谁让那个易南浔多管闲事的,这一谈脉,指不定就露馅了。 凤明沁的侍女自然明白这一点,看着易南浔走近,当即阻止说道:“易先生你这样直接给我们公主把脉,会有损我们公主的闺誉,咱们还是先将公主送下去休息,等太医来给她把脉。” 易南浔一愣,看了那侍女一眼,你主子都晕倒了,还讲究这么多做什么,作为江湖儿女,他这方面还是不拘小节的,此刻被那侍女一说,心下也有了几分不悦。 “你家公主都晕倒了,指不定就命在旦夕了,你还不赶快让易先生把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明沁公主是假的呢。”容浅端起酒杯,悠然自得的看着对面的诸人,叹息说道。 “胡说,我们公主怎么可能是假的,只是……”那侍女顿时急了,若是公主现在醒过来,怕是别人都知道她刚刚是装的了,可是若是被这神医榜第三人一查验,岂不一下子就穿帮了。 “昏倒”中的凤明沁也是急了,她现在真希望自己是真的晕了过去。 叶皇后看着两方僵持不下,忽然和声说道:“其实这女婢说的也不错,易先生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别,还是先将明沁公主送回去,让太医查看吧。” 容浅看了叶皇后一眼,今日这是她第二次帮凤明沁了,也难怪,凤明沁是慕容笙箫的人,而慕容笙箫早就跟楚云澈沆瀣一气,她们现在可是自己人。 “别人不能看,我应该能看。”就在这时,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忽然从远处掠上了高台,停在了中央,他刀刻一般的脸上冷鹜冰冷,冲着北楚帝一礼,“见过北楚帝。” !! 第172章 你不再是我妹妹 “别人不能看,我应该能看。”就在这时,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忽然从远处掠上了高台,停在了中央,他刀刻一般的脸上冷鹜寒彻,冲着北楚帝一礼,“见过北楚帝。” 场中最激动的人,要数“晕倒”中的凤明沁了,刚刚那分明是大哥的声音,大哥来了?!只是大哥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没事,大哥总会护着她的。想到这里,她心情突然明朗了。 看着来人,北楚帝眼神波动了下,他横了不远处有些躁动的禁卫军一眼,看着面前如刀锋一般凛冽的男子,面上微微笑着,“凤将军免礼,请上座。” 众人看着那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这位浩天城第一大将性子古怪不说,连这出场也如此的与众不同,特立独行。他一来,总觉得有一股战场的杀伐凛然之气随之而来,整个高台之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真不愧是武将榜第一人。 “凤将军莫不是看到令妹被人欺负,所以特意赶来的吧。”慕容笙箫神色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面站着的男子笑着说道。 凤九幽抬眼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如鹰般敏锐的眼中闪过一丝幽芒,只一瞬,他目光转而落到他身旁的轩辕天越身上,沉声说道:“天越太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优雅从容,颔首说道:“得凤将军如此看重,本宫荣幸之至。”虽然不知为何凤九幽执着与他比试,不过能与武将榜第一人交手,也不错。 凤九幽微不可见的点头,目光忽的落到了左方的容浅身上,那刀刻般的脸分外沉郁,不少人心里暗自咂舌,这下好了,荣宁公主把浩天城第一大将给得罪了,谁让这浩天城第一大将曾经是西月国凤家的长子,而那明沁公主是凤家的女儿,哪怕凤九幽现在投靠了浩天城,那也改变不了他与凤明沁之间的轩辕关系。所以,这段日子郢都贵族对这位明沁公主也是颇为尊敬的。 容浅抬起头看着那万年不变的冷峻容颜,灿亮的眸中平静无波,她还以为他不会来呢,毕竟今日举行的是文斗,他素来不喜欢这些咬文嚼字、琴棋书画类的东西。 见凤九幽的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楚翰轩心里不由替容浅捏了一把汗,对于凤九幽的强悍他身为武将多少清楚一些,而且他背后还有一个绝才天纵的君无言。若他一心为难容浅,父皇现在为了与浩天城交好,未必会站在容浅这边。 “凤将军,并不是容浅为难你妹妹,实在……”楚翰轩忽然站起来说道,先将事情说清楚,若凤九幽不理会,他再另行想办法。 “今日之事,凤九幽代替凤明沁向荣宁公主道歉。”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只见那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朝着容浅拱手一礼,虽然他面上冷硬,可是那态度着实是认真的。 楚翰轩被这声音唬的一跳,看着那如锋刃一般凛冽的男子,他刚刚没听错吧,他向容浅道歉? 这看的众人也皆是一愣,凤九幽就是对北楚帝行礼,也并未如此恭敬。而且,他不是来找容浅的茬的吗?怎么就代替明沁公主道歉了?难道是打算先礼后兵? 容浅眉眼微垂,九幽他——罢了。 “凤将军客气了,本宫也只是一时恼怒罢了,既然明沁公主晕倒了,此事就此作罢吧。” 凤九幽看着容浅,点头,“多谢荣宁公主。”话落,他直接转身,朝着凤明沁的方向而去。 慕容笙箫看了凤九幽一眼,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笑容。 “怎么?慕容世子是在高兴凤九幽肯认明沁公主这个妹妹,若待他日,召回这凤九幽也不是不可能对吗?”身侧,轩辕天越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眉眼微紧,俊美妖娆的脸上有一瞬的凝滞,他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凤将军本来就是西月国人,他回西月国是再正常不过。”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轩辕天越喝了一口酒,面上笑容浅淡,目光忽的落到了容浅身上,然后后者从容而坐,面上清冷依旧。他转而看向凤九幽,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慕容笙箫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也落到了凤九幽的身上,再冷酷的人,亲情都会是他的软肋。 凤明沁靠在椅子上,能感觉到有一个强大威压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刚刚听到了,大哥替她向容浅道歉了,虽然她不想道歉,可是这是不是说明大哥心里是在乎她这个妹妹的。 易南浔看着那走近的男子,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你刚刚说你能替你妹妹看病,那你便看吧。”亲大哥在,总不至于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吧。 凤九幽冷鹜的眸看了易南浔一眼,继续朝着凤明沁走去。 易南浔微微皱眉,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他跟他有仇似的。都说这凤九幽不好相处,果然如此。 “大少爷。”凤明沁的侍女看了凤九幽一眼,有些害怕的朝着后面退了退,总觉得眼前的男子跟从前的大少爷有些不一样,以前大少爷虽然冷漠,可是不像现在这般浑身带着杀伐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凤九幽看着椅子上睫毛微颤的女子,面上冰冷一片,“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凤九幽的妹妹,以后也莫要再以我的妹妹自居,我与凤家,与西月国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永远都是浩天城凤九幽。” 这话恍若石破天惊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要替自己妹妹看病吗?怎么变成了兄妹绝交的话了。下面的人一阵哗然。 慕容笙箫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好些酒都洒落了出来。他目光凌厉的看着那浑身透着杀气的男子,好一个凤九幽,连骨肉亲情都不在乎吗? 容浅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盏,永远只是浩天城凤九幽吗? “从今天开始,我凤九幽的命就是你的,天地为证,若有违背,不得好死。”很久之前,那冷傲的黑衣少年在杀了所有的敌人之后,强撑着身体向她郑重许诺。 这些年,九幽应该很辛苦吧。 话已说完,凤九幽忽然转身,朝着高台下走去。 凤明沁紧抿着唇,忽的睁开眼,眼角的泪水簌簌的往下落,她忽然站起来,看着那走下高台的高大男子,咬牙喊道:“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就这样讨厌我吗?我是你妹妹啊。” 众人惊愕的看着那站起来的凤明沁,刚刚不是晕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凤明沁怕是装晕,被凤九幽给发现了,恼怒之下与她断绝了兄妹关系,凤明沁心里惊急之下,不顾先前晕倒的事情,直接站了起来控诉。如此一来,那些先前同情凤明沁的人,只觉得眼睛瞎了,就连原本觉得凤九幽无情无义的易南浔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他再不明辨是非,可是也看得出来凤明沁是装晕了。 凤九幽忽然止住脚步,回过头,那敏锐的眼中不带丝毫感情,说出的话同样绝情,“我的确很讨厌你。”这世上但凡侮辱她的人,他都讨厌! 我的确很讨厌你! 凤明沁双眼一瞪,身体蓦地向后一倒,瘫软着坐在了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熟悉的容颜,这真的是大哥吗?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是的,她被大哥抛弃了,怎么可以! “公主……”女婢惊呼一声,看着凤明沁那苍白、不可置信的脸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凤九幽直接喊道,“大少爷,您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小姐,你走了之后,小姐一直记挂着你。” 然而那黑衣劲装的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的脚步沉稳规律,直往高台下而去。 “凤将军!”北楚帝喊了一声,难道因为跟凤明沁决裂,所以要离开吗?他可是浩天城的代表,他一心想要与浩天城结交,同时也想测测他的实力,自然不希望他缺席文武大会。 就在所有人以为凤九幽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朝着旁边专为天下能者准备席位的台阁而去。这一变化让所有人心惊,原来他不是要离开,只是不满意给他安排的位置。 北楚帝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看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楚云澈。 楚翰轩也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楚云澈笑着说道:“二皇兄忘记了吗,凤将军对君城主忠心耿耿,从不僭越规矩,自然不会在此落座了。”这是他上次吃过的亏,这次也让楚云澈也吃一次好了,他以为他看不出来,皇后会这般帮凤明沁,全部都是因为他跟慕容笙箫交好的缘故,哼,联合外人欺压他,他以为他就怕他了! 此番文武大会是楚云澈全权负责,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首当其冲,被楚翰轩这样一提,他立即想起先前宫宴上凤九幽也是如此拒绝高位,心里恨楚翰轩没有早点提醒他,连忙起身请罪,“父皇,都是儿臣的疏忽,请父皇降罪。” 北楚帝冷哼一声,“罚一年俸禄。”说着看向楚翰轩,“轩儿,明日的武斗,就由你负责了。” “儿臣遵旨。”楚翰轩与楚云澈一起说道,然而两人面色大相径庭。 楚云澈恨恨的看了楚翰轩一眼,父皇就是偏心,八成只是找个借口给楚翰轩立功的机会,他心里也恼恨起凤九幽的食古不化,好好的高位不坐,非要跟那些江湖人挤在一起。 如今各方就坐,也没有人再理会之前发生的一些闹剧了,北楚帝直接宣布,“诸位能来北楚参加这文武大会,是北楚百年的盛世,朕心甚慰,今次就来决出谁人是这天下不世出的文武状元!朕在此宣布,文武大会开始!” ps:九幽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不知道大家觉得呢?好吧,求月票————月末了。 !! 第173章 赌一局 如今各方就坐,也没有人再理会之前发生的一些闹剧了,北楚帝直接宣布,“诸位能来北楚参加这文武大会,是北楚百年的盛世,朕心甚慰,今次就来决出谁人是这天下不世出的文武状元!朕在此宣布,文武大会开始!” 这一声下,锣鼓震天,宣布着此届文武大会正式开场。 容浅看着整个会场上的人,除却朝中官员,参加文斗比赛的有五十人,因为文斗的项目有很多种,每一种都要比试,最后成绩也是取平均,难度大,并不是所有人样样精通。另外,每一项都有评审,为了公平起见,轩辕天越,慕容笙箫,楚温岚,沐景祈四人也参加评选,本来凤九幽也在此列,毕竟他代表浩天城,然而凤九幽主动去了旁边的台阁,所以也就作罢了。 至于这单项的比试分为,琴、棋、书、画、政,往往前面四项对女子有利,这都是她们在闺阁里必修的,后面一项政,一般是时政国情分析,这一项对男子有利,最后综合成绩,这也是为何会有女子在文斗中胜出的原因了。 依照赛程安排,最先考的便是作画,其次是书法、再来就是琴、棋,最后才是政。 画技比拼请到的评定人是帝师秦航远,他不仅是北楚帝的授业恩师,而且他的画在郢是出了名的,若不是他年岁大了,天下英豪榜上怕也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秦航远已经是年近古稀,然而看样子却是精神抖擞。他手中习惯性的拿着戒尺,一下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看着下面一众参赛之人。 “今日的画技比拼的题目是……”秦航远一摆手,立马有两个内监过来,直接放下一个字幅,上面写着大大一个‘思’。 下面参赛的人一阵骚动,议论纷纷起来。 秦航远一扬手中的戒尺,“安静。古来思者,即为思考,思索之意,最为常见有思乡,思亲,思故人,人生在世,即便七情六欲皆抛,思者难免。今次以思为题,重在意境,望诸位慎重下笔。” 下面的的参赛者们各自冥思苦想着,有些意境开始提笔作画了。 “容容,这思,要思什么啊?”沐绯烟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容浅,嘟嘴说道。她对作画是半分兴趣都没有,若要作画,她宁肯跟皇兄一起练剑。 思吗?容浅眼神微黯,她日夜思的也不过只有那一件事罢了。 “几位公主既然来了,要不与他们一起参赛如何?“秦航远忽然看着两旁坐着的几位公主说道。 这话一出,沐绯烟当即不干了,“本公主最讨厌的就是画画了。”说着,她拉着容浅的胳膊说道,“容容你也是吧。” 容浅看着沐绯烟那一副求陪同模样,无奈一笑,不过她说的没错,她不喜欢画画,所有的都不喜欢,那些对她而言都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对面轩辕玉珂见沐绯烟跟容浅两人拒绝,自然是想要挫一挫她们的锐气,“哪里是讨厌,你们根本就是不会画画。就算画出来的东西,怕也是难登大雅之堂。” 沐绯烟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指着轩辕玉珂愤愤说道:“本公主不会,那难道你会?” “本公主自小有师傅教导,本公主的画作就连皇伯父看了也是大为赞赏,哪像你,胸无点墨!”轩辕玉珂冷笑一声,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沐绯烟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瞧不起她,被轩辕玉珂这样一激,当即站起来,颇有气势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比上一比,看看究竟是谁难登大雅之堂。” “好,比就比!”轩辕玉珂也是拍案而起,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容浅,“荣宁公主也一起吧。”别的不行,这个她绝对不会输给沐绯烟还有容浅,想到天越哥哥对容浅的特殊,她心里就嫉妒的很,而且景祁哥哥似乎也对容浅颇为上心,别以为她不知道,今日他来的晚,是跟沐绯烟一起去接容浅去了。 容浅看了看身旁一脸激愤的沐绯烟,这姑娘也太容易上当了吧。 “也是啊,荣宁公主是皇室表率,画技自然超凡,今次我们要是能见到公主的画作那定是三生有幸。”先前还一脸颓靡的凤明沁忽然来了精神,冲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 凤明沁先前跟容浅闹的那般僵,此刻她这样说出来分明是想看容浅的笑话,谁人不知道容浅是容府庶女,不受待见,这琴棋书画怕是无人教授,之后又被赶到乡下庄子里,就更加没有机会学习了。然而她说了容浅是皇室表率,若是她拒绝,那就是落了皇室的面子。 这话一出,上面沐景祈的面色瞬间变了,他看了容浅一眼,心下冷笑,这女人画画?是涂鸦吧! 容浅看着对面面上含笑一脸温婉的凤明沁,她那眼珠子里满满的恨意呢,大概还在为凤九幽否认她是他妹妹的事情恼火吧,今次她的确是丢了大面子,指不定连凤九幽都恼上了。凤九幽若不是顾念凤明沁这个妹妹,怕是也不会向她道歉了,他比谁都清楚被她恼恨上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凤九幽是那么骄傲的人,那一句道歉之后,就表示他们兄妹情分已尽。 其实她也诧异于凤九幽会如此干净利落的与凤明沁撇开关系,说来也是凤明沁自作自受,谁让她吃饱了没事干,喜欢找别人的茬呢。现在是一招落空,又生一计吗? 轩辕天越看着那容颜浅淡的女子,画画吗?她的画会是什么样的呢?她就像是一株幽莲静静的在角落绽放着,仅仅如此便让不少人驻足,若是将她移到了阳光下呢,她是枯萎,还是绽放出更大的光彩,他相信是后者。她本身不依靠任何人,就是一个发光体,他只需要静静观看。 “本世子也想见识一下荣宁公主的画作,不知道荣宁公主给不给本世子这个面子。”慕容笙箫忽然冲着容浅说道,一双桃花眼中兴味十足。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这是将凤九幽与西月国的决裂迁怒到她身上了吗?还真是睚眦必报呢。目光过处,忽然触碰到那浅紫色的眸,那眸光中隐隐是赞赏,是探寻,她眸光微微一闪,看向了别处。 楚翰轩见凤明沁跟慕容笙箫两人都让容浅作画,私以为他们是在为之前的事情找场子,心头顿时恼怒不已,暗骂这两人没安好心,容浅要是会画画,能画好画,那他们这些从前日日苦心锻炼的人,那还用活吗? “慕容世子跟明沁公主何必强人所难,荣宁不会画画又如何,难道皇室公主都必须六艺精通?”楚翰轩忽然皱眉说道。 容浅不由看了楚翰轩一眼,心下纳闷,这楚翰轩最近是怎么了?照说遇上这种状况不跟慕容笙箫一般落井下石都算不错了,他竟然还帮她?!总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 “轩王是真的长大了,如此爱护妹妹,澈儿,你可要学学才是。”叶皇后忽然看着楚翰轩笑着说道,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不久之前,皇上还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差事分给了轩王,她现在杀他的心都有了,说好听点是贵妃所出,说不好听点也不过是个贱妾生的庶子,凭什么跟她的嫡子比较。 下面楚云澈看了身旁的楚翰轩一眼,似笑非笑说道:“母后说笑了,这个儿子还真是学不来,毕竟当日三皇弟一心想要求娶荣宁公主,可见对她感情不一般呢。” 这话一出,楚翰轩顿时脸色铁青,这些人凭什么干涉他对容浅的心思,容浅才不是他的妹妹,不是!他现在真实恨极了当初撺掇着北楚帝立容浅为公主的贺兰云昭,总觉得那人分明就是知道会是今日的局面,故意困住他。 他想要反驳,可是看着北楚帝那阴沉下去的脸色,只能恨恨的瞪着楚云澈,“二皇兄说笑了,本王也不过实话实说,难道你们能否认荣宁是皇室公主吗?身为兄长不爱护她,照母后这意思,二皇兄还真是没长大。” “……”楚云澈涨红了脸,什么叫没有长大,这楚翰轩竟然敢讽刺他。容浅这种低贱之人,也配是他的妹妹? 一旁清妃见状,忽然娇笑说道:“皇上,你瞧,这好端端的说荣宁公主作画的事情,怎么就被皇后娘娘扯到了荣宁公主与轩王兄妹之情上面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是故意拿这事做文章呢。”这个有人,显而易见指的是叶皇后。 叶皇后听了这话,连忙说道:“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北楚帝本来就不郁的脸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愈发难看了,他看了叶皇后一眼,近来皇后似乎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若再有人拿荣宁与轩王先前的婚事说事,便是与朕作对。”北楚帝终于放了狠话,他看着容浅温和说道,“荣宁要是不想作画,便不要作了。” 楚翰轩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一刹那间想要冲出来反对,父皇怎么能如此说,可是看着对面容浅面无表情的容颜,他心下愈发堵塞了几分。 容浅看了北楚帝一眼,再看旁边沐绯烟祈求陪同的小眼神,忽而站起身,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皇上厚爱,容浅虽未作过画,但是心中对画画一直向往不已,今日有幸涉猎,自然把握机会。”说着她看向对面的凤明沁,“明沁公主,不若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 第174章 我赌 容浅看了北楚帝一眼,再看旁边沐绯烟祈求陪同的小眼神,忽而站起身,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皇上厚爱,容浅虽未作过画,但是心中对画画一直向往不已,今日有幸涉猎,自然把握机会。”说着她看向对面的凤明沁,“明沁公主,不若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她凤明沁不是总想把她拖下水吗?那她也休想独善其身。 赌?凤明沁一愣,狐疑的看着容浅,她要跟自己比画技?她肯定是脑子疯了。她虽是凤家庶出的小姐,可是因着姨娘受宠,自己容貌出众,自小便是被父亲当做嫡女教养的,该学的诗书礼乐一应没有落下。自己为什么能代替嫡姐前来,这与她的品貌皆有关。 她偏过头看着上方的慕容笙箫,他正看着容浅的方向出神,她心头微紧,转而看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荣宁公主说笑了,今日是文武大会的文斗,怎能开设赌局,这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难道明沁公主是不敢与本宫比试?可方才你不是说我是北楚皇室的表率吗?我这个众所周知胸无点墨的人当得表率,难道你这位西月国有名的才女就当不得了吗?也罢,明沁公主不想比,本宫也不勉强。”容浅摇头说道,看着上方的北楚帝叹息说道,“皇上,看来今日容浅这画是作不成了。” 北楚帝看着容浅,笑着说道:“你这样说,朕还真想看看你的画作了,不过若是你不想画,朕也不勉强你,只要你高兴就好。”后面这一句话,涵盖的是无人能及的宠溺。 听在楚云澈、叶皇后等人耳中颇不是滋味。 容浅看了北楚帝一眼,微微颔首,“多谢皇上。” 想要借此推辞吗?哼,她怎能让她如愿,容浅不作画,这是凤明沁不愿意看到的,她就是想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这样一个无才无德的女人,凭什么得到世子的另眼相看。在凤明沁看来,容浅脸上此刻尽是愚蠢的得意,她心下冷笑,她以为她不想比,可是容浅只是一个胸无点墨的庶女,就算现在贵为公主,可是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若是她贸然与她比试,怕是旁人会说她欺负她,好,她既然自己非要比,那她就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既是荣宁公主盛情相邀,本宫若是再拒绝的话,怕是要坏了荣宁公主的雅兴了。不过不知道荣宁公主想要赌什么?” 本来慕容笙箫就在打量容浅的神色,见她如此坦然的要与凤明沁比,心下难免怀疑她是不是有预谋,依照他这段时间对容浅的接触,她似乎并不是情报中那个不名一文的丑颜庶女,见凤明沁答应了容浅,他不由看了凤明沁一眼,蠢货,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就上当了?不过,他倒是也想见识下,这位荣宁公主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一脸颇为遗憾的神情,心下好笑,她做起戏来的样子,倒是比旁人还要真上几分,这般鲜活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看这样子,她对凤明沁是讨厌的紧了。不过,既是她自己开的赌局,断断是不会输的,只不知赌什么。 一旁,沐绯烟眉眼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担心,凑近容浅小声说道:“容容,你真的能赢凤明沁吗?咱们还是不要赌吧。”这轩辕玉珂也就算了,这凤明沁就是在这天下也是小有才名的。跟她比,怕是会输吧。 就连楚翰轩也是瞪着容浅,这女人有毛病吧,他刚刚都帮她推辞了,她还上杆子,输了那可就是脸面问题了。 “她啊……”楚温岚看着人容浅那微挑的眉眼,无奈摇头。 旁边,沐景祈听着这话,不由看了楚温岚一眼,剑眉微动,声音低沉,“楚王与荣宁公主很熟悉。” 楚温岚闻言,白皙的手微微一紧,看着沐景祈,微笑说道:“荣宁是皇室公主,本王也当得她一声皇叔。” 沐景祈看着楚温岚那温和从容的模样,眉头微紧,打量不出什么,便看向了容浅,那女人真是有恃无恐,他倒是想看看她能画出什么,反正绯烟的画他是不指望了。 赌什么?容浅忽然看向对面的凤明沁,灿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小玩意也没什么比头,这样吧,谁输了,谁的命就是对方了。也就是说,我若赢了,你自杀,你若赢了,我听凭你处置!可公平?” 这话一出,场上一片哗然,就连那些正作画的参赛者,也都停笔看向了高台上那一脸从容的女子。这荣宁公主莫不是疯了,一个比试而已,犯得着拿性命拼吗? 就连原本志得意满的凤明沁也是目瞪口呆,堵上性命的比试。其实她不是对自己的才能没有信心,只是容浅这般信誓旦旦的说出来,她肯定有后招,自己若是应允,不是上当了吗? “荣宁公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这不过一场小小的比试,你分明是在逼迫明沁公主?”旁边台阁上,易南浔不悦的声音传来。 “是啊,这要是输了,难道真就没有性命了?” “荣宁公主也太狠了吧。” …… 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容浅一脸从容淡然,眼底跳动的神采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笑容晕染开来,这才是她的性子吧,一不做二不休。然而看着她微微跳动的眉眼,他心下一滞,难道刚刚的她才是…… 倒是叶皇后看了北楚帝一眼,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由冲着容浅说道:“荣宁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先前是明沁公主得罪了你,但是那也是她无心之失,你这般揪着不放,不是让人觉得你小家子气吗?” 容浅抬眼看了叶皇后一眼,“所以皇后娘娘帮着外人欺负我,便是大度了?”说着她不理会叶皇后气恼的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敢问,这比试有哪里不公平了?凤明沁输,她的命是我的,我输,我的命是她的?怎么就变成了我逼迫明沁公主了?若是她不愿意赌,难道我会勉强?!你们这般讨伐于我?连我都快要觉得我自己欺负她了呢。”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凤明沁身上,平淡的脸上笑容放大,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双眸子似有冰霜凝集一般。 叶皇后暗怒不已,这容浅竟然如此讽刺自己,可是北楚帝一直不发话,她有怒火无法发作,只得笑着说道:“本宫也是为你着想。” 原本楚翰轩准备说让容浅别发疯,可是看着她那浑身散发光芒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众人皆是看着那高台上,那一身云白色纤尘不染,那一张脸平淡无奇,可是她身上那一份傲然的气质却足以化腐朽为神奇。她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光华环绕,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这位荣宁公主,也许能带给所有人惊喜也不一定。反正说赌命,最后未必真的会赌命,毕竟两人身份都在那里。 易南浔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被容浅的话一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于理而言,容浅的提议的确公平,而且众所周知,凤明沁负有才名。可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容浅,所以不管如何,她都是错的。 凤明沁感觉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凛冽似剑锋,她心头忽的有些不安起来,可是若是退的话,她的脸面该往哪里搁?况且,也许只是容浅在虚张声势而已,她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么卑贱的女人。 “荣宁公主就这样讨厌我吗?讨厌到想要杀我了我!”凤明沁看着容浅,这一次她的神色特别平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看她的眼神太过锋利,刺的她心里发颤。 容浅看了凤明沁一眼,她于她也许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要怪,就怪她太喜欢蹦跶了,她眼底那仇恨的小火苗似乎越来越旺盛了。她恨她不要紧,可是她就怕她把主意打到了凤九幽身上…… “也算不得吧,我只是想做个试验罢了。”容浅忽然看向凤明沁,唇边的笑容放大,透着些微的诡谲,“你们先前不是说我弑杀嫡姐吗?那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杀了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天下人又如何评价我。正好,你合适。所以,你要与我比吗?” 下面的人看着容浅,突然想起最近给她起的绰号,冷面罗刹,这不就是罗刹索命吗?各个没来由瑟缩了下。 就连沐绯烟也是诧异的看着容浅,这样的她,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倒是沐景祈等人冷静的很。 易南浔听着容浅的话,微微皱眉,冲着坐在他旁边的凤九幽说道:“这荣宁公主要杀你妹妹,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她不是我妹妹!”凤九幽面上没有任何的松动,只是那漆黑的眸在落到容浅的身上的时候有些微的情绪溢出,然而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 易南浔双眼一瞪,这世上怎么有这样无情的人。 凤明沁看了高位上的慕容笙箫一眼,他的目光依旧在容浅身上,她一咬牙,看着对面高傲于世间的女子,若是有她在,世子的目光是不会看到她的,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世子的注意,所以只要她死,世子就是她的了。她成名已久,她名不见经传,胜负早有定论,她一定是虚张声势!而且,若她赢了,杀了容浅,世子也无法怪罪她。 “好!”凤明沁忽然坚定的看着容浅,眼底掠过一丝狠光,“我赌!” !! 第175章 本宫就是偏袒浅儿了 对于凤明沁与容浅两人的赌局,北楚帝不知道一般,并没有阻止,而秦航远只是此次画技比拼的评审人,自然不会在皇上未说话的时候开口。 高台之上,摆上了两条案桌。以供容浅与凤明沁作画之用,至于沐绯烟跟轩辕玉珂的比试很自然酒杯忽略了,对于轩辕玉珂来说,她本来就是想整容浅,现在有凤明沁收拾她,她乐得轻松看热闹。 而沐绯烟则是紧张巴巴的看着容浅,临末了,还告诉她,不要害怕,到时候真输了,她也会求皇兄保住她。 容浅看着这天真的姑娘,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会心的笑容,来郢都之后,给她最多关心的人就是她了,她想,至少在郢都的时候,她要护她安全。 两个人皆是面对着北楚帝的方向作画,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那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以天为背景,她便是漂浮的云,圣洁无暇,受人仰望。只是那冷清平淡的容颜上似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好似,她就该是这般受万人景仰一般。 容浅今日的袖子是紧口,所以不像凤明沁作画的时候,还要顾及另一只手上的广袖,她一只手拿笔,而另一只手不忘磨墨,她的脊背笔直,面上冷寂,平添几分沉稳之气。红玉站在一旁,只注意稳固纸张,便于容浅作画。 而另一边,凤明沁也在丫鬟的帮助下画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凝神屏息。 轩辕天越看着那平淡冷肃的容颜,那一刹那落笔之间,那纤长的身影,那凛然生寒的眉眼,周身冷寂狂傲的气息,衬得她好似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他知道,她从来都是与众不同。 上首,沐景祈、慕容笙箫皆有这样的感觉,面前不过只是一个不满双十的少女,可是却给他们带来极强的威压,这一刻,在她面前,他们再无法以先天的高度来俯视她,而是不得不正视她,甚至是重新定位她,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般璀璨夺目,容浅,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沐绯烟握着小手,紧张的看着容浅落笔的地方,隐隐绰绰能看到一些东西,她眉头微蹙,容容画的东西似乎并不复杂,因为她起手间幅度很大。她心里忽然担忧起来,容容该不会是不会画画,所以乱涂鸦不成? 就在这时,之间容浅,忽然拿起桌上另一只笔,双手齐画,看的看的高台之上的人皆是惊愕不已,当然不少人都以为容浅定然是不会画画,瞎涂鸦。可是她神色间看不出任何的嬉闹之色,面上依旧冷寂。 然而慕容笙箫等人却不会这样想,几个人皆是面色微凝,双手齐画的的难度相当之高,就是他们也无法做到。她不过只是一个养在庄子里的庶女,看来她离开郢都之后发生过不少的事情。 楚温岚嘴角微勾,当年的浅儿是如何的惊才绝艳呢,小小年纪,就连他也望尘莫及,这些年在外,应该更有进益吧。只是她会画出什么来呢?在她遗忘的过去里面,那一刹那的缘起回忆,是否有他的身影。 轩辕天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面容不曾有丝毫变化的女子,俊美的脸上笑容溢于言表,他就是喜欢看她自己绽放光彩的时候,从前或许他阻止过几次,那也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些恻隐之心罢了,如今,那些都不必要做了,他自然要好好欣赏他的浅浅如何万众瞩目。 下面的参赛的人陆续搁笔,而高台之上,凤明沁先前也留意到了容浅双手齐画,心里也存着一些侥幸,如今也是搁下了笔。而容浅也刚好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放下手中的笔,忽的抬头看了高台上的众人一眼,平淡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暗涌,她原本准备背负的手,蓦地放回,自然垂下,自己也退到了一边。 下面的画卷都呈了上来,由秦航远、轩辕天、慕容笙箫一众五人评定。 沐绯烟紧盯着容浅那副画,可是根本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她不由拉了容浅的手,走到一旁,小声说道:“容容,你画的什么?” “画的只是一个梦罢了。”容浅淡淡说着,目光却是漫过这场地之上的所有人,她倒是想知道,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吗? 不远处,轩辕玉珂听到容浅跟沐绯烟的谈话,不由冷笑说道:“该不会是白日做梦吧,哼,想要赢明沁公主,你还差得远。”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一直奉行的是这一点。 旁边,凤明沁先前心头也有些不安,此刻被轩辕玉珂这样一说,突然来了信心,微微笑着说道:“玉珂公主,对于荣宁公主这初入门者,不应该有太多的要求才是。她既是画了,在一定的程度上已经是赢了。” “是才女就了不起?我们容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评定结果还没出你就这样趾高气扬,等会输了,看你怎么哭。”沐绯烟本来对凤明沁诸多不满,现在更是讨厌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俗话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况且,这种场面,沐绯烟处理的比她还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对她这般信任。 凤明沁看着容浅神色沉稳的样子,心里头突然有些发慌,对容浅画的画也愈发敢兴趣了,但是她还是不相信容浅能胜过她。 高台上的诸人,已经开始看那些画了,北楚帝偶尔也接过画来看看。平日里,楚翰轩也不喜欢这些事,今日却是巴巴的看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些堆积的画也差不多别上面的人都过目完了!秦航远、慕容笙箫等人的目光凝集到了一副画上,几个人都是沉眸深思。 参加比试的诸人,心头皆是一紧,紧张的看着那画卷,也包括凤明沁。 忽然,秦航远抬头,看着容浅,“荣宁公主,你能解释一下你这画与思这个主题有什么关联吗?”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被点到名,轻松过后,他们瞬间将目光落到那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身上,她身影纤长,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的慌乱,听秦太傅的意思是,荣宁公主的画与主题有偏差,这也难怪,她从前没机会学,在场的人或知道,或听说过容浅的身世,瞬间也都了然,其实他们一开始也都没把她当做对手。 凤明沁听着秦航远的话,心头微微一松,还好不是定容浅的画为第一名,就容浅也想画出好画,那她这些年钻研白费了。 然而上方慕容笙箫、沐景祈等人看向容浅的目光中透着凝重,那探寻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眼底隐隐带着震惊。 “秦太傅看不懂,难道诸位评审也看不懂吗?”容浅目光落到了慕容笙箫等人身上,眼角的余光,却是将高台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秦航远作为帝师向来是受人敬重的,却被容浅如此看轻,一时心情颇有些不忿,转而看向看向慕容笙箫等人,“天越太子,慕容世子,祁王,楚王,你们如何看?” 轩辕天越靠在椅背上,摇晃着酒杯,俊美的脸上晃过一丝魅惑的笑容,“浅儿的画,自然是极好的。”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酒杯上,不曾看容浅半分。 听着这话,沐绯烟凑到容浅耳边,嘻嘻笑着说道:“容容,还是天越哥哥向着你。”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目光落在了那雍容华贵的男子身上,向着她吗?今天的轩辕天越比以往安静许多,也或者说,这才是他以往的模样。那么,他看懂了吗? 慕容笙箫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嘴角微勾,戏谑说道:“太子这是爱屋及乌吗?” 轩辕天越但笑不语,浅紫色的眸忽的转动,看向了下方的容浅,眸光微闪,只一瞬,便收回目光。 本来就只有五个人来评定,天越太子的票是容浅的,楚王是容浅名义上的皇叔,祁王因为沐绯烟的关系,自然也会将票投给容浅,而世子,世子这边她看不透,所以,她必须让这比赛公正一些。 凤明沁如是想着,忽而冲着轩辕天越盈盈笑道:“天下人皆知,天越太子对荣宁公主情有独钟,这文武大会讲究公正,太子这般,似有徇私舞弊之嫌,怕是于太子与荣宁公主名声不利。” 这话一出,整个场地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轩辕天越身上。众人这才意识到,天越太子与容浅关系匪浅,那他当评定未免有些不公平吧…… 容浅看了凤明沁一眼,她是不是太小看轩辕天越了,先不说她与轩辕天越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有关系,轩辕天越会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判断吗?轩辕天越这个人外面看起来温和优雅,其实骨子里,骨子里……她眉头忽的一皱,垂眸。 就连慕容笙箫也是皱了皱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原来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了吗?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浅紫色的眸扫过下面所有人,恍若睥睨苍生一般,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狂傲之气瞬间席卷而下,“本宫就是偏袒浅儿了,你们,要如何?” !! 第176章 画技第一 “原来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了吗?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浅紫色的眸扫过下面所有人,恍若睥睨苍生一般,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狂傲之气瞬间席卷而下,“本宫就是偏袒浅儿了,你们,要如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优雅从容间,却足以慑驭天下。 感觉到那强大的威压骤然压在自己身上,下面那些原本还想质疑轩辕天越跟容浅的人瞬间止了声,呆呆的站在原地。而他们心中也更是震惊,这天越太子当真对荣宁公主情根深种到愿意与天下为敌?瞧这气势,可不是如此? 沐景祈跟慕容笙箫等人齐齐看向一旁的轩辕天越,似乎,他们从来没有明白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这般公诸于众,不是更加惹人怀疑吗?还是说,他想……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那云白色的身影上。 她像是一株绽放在角落的幽莲,哪怕再偏僻,可是那淡淡的馨香飘散而出,无可避免的引人注目。她的神色与先前相比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只那一双眼微垂,看不清眼底的神情。看这样子,她未必领情。 容浅眼底早已波涛翻涌,冰雪覆盖,身旁沐绯烟一个劲儿的说着轩辕天越多好,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心底似有什么情绪晕染开来,她的手不知何时紧握着,他这般说话,是在告诉她,他的答案吗?只是,何必这般——他的想法,她真的无法懂,大概,也不想懂。 旁边的台阁上,易南浔皱着眉,冷哼一声,“这天越太子眼瞎了不成,犯得着为了容浅这样的女人而得罪所有人吗?” 眼瞎吗?轩辕天越那双眼睛真毒,这世上还有比她更优秀的女子吗?凤九幽漆黑的眸锁定着那一身云白色的身影,她又是如何想的呢? 哪怕此刻就是楚翰轩心里嫉妒的发狂,可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做到如轩辕天越那般吗? 凤明沁心头也是惊骇不已,那强大的威压落在自己身上,她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她甚至连反抗都不敢。然而同时,她心里也是羡慕不已,容浅她凭什么能得到如此优秀的男子倾心相待,她不甘心。 “天越太子刚刚怕是玩笑,以天越太子之声名又如何做不到公正呢?说来,慕容世子也是西月国的人,明沁公主刚刚所言,岂不是也在说慕容世子不公正吗?”上首,北楚帝忽然冲着凤明沁说道,但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没有哪个帝王,喜欢别人在他的主场喧宾夺主。 北楚帝的话,很快就众人从紧张的情绪中拉回,也顺便给了凤明沁一个台阶下。而此事突然牵扯到了慕容笙箫的公正与否,她自然不敢在纠缠下去。 至于轩辕天越没有否定北楚帝所说的玩笑之语,也没有赞同,他唇边含笑,把玩着酒杯,一时间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眼下是评定最优画作的时候,大家的心神又重新落到了容浅的画作上。 秦航远看了容浅一眼,对于这位荣宁公主的态度他是相当不满意,可是不满意人,不代表不满意他的画,他忽的站出来说道:“老夫以为,今日画作优胜者为荣宁公主!” 慕容笙箫、沐景祈、楚温岚三人也皆是点头,“附议。”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赢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容浅! “不可能!”凤明沁双眼一瞪,更是惊呼出声,容浅的画怎么可能得第一,然而她这一声之下,很快旁人便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沐绯烟看着她那嘴脸就觉得讨厌,冷笑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不会是某些人输不起吧。” 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洞穿一般,凤明沁咬着唇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却是暗恨,容浅怎么可能胜过她。 楚翰轩惊讶的看着容浅,她赢了?她真的赢了!然而她的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喜悦,她的目光只是冷眼看着上方的人,仿佛没有情感的木偶一般。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单看她的模样,他似乎从未了解过她。 下面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看向容浅的目光分外的古怪,就算天越太子偏袒容浅,可是秦太傅与容浅素不相识,倒不至于偏袒她吧,而且慕容世子等人也是赞同的,那么她的画…… “太傅,可否让我等看看荣宁公主的画作。” “是啊,太傅,让我们看看荣宁公主的画作吧。” “就是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才行!” …… 秦航远闻言,点了点头,命两旁的内监将那副长长的画卷打开。 那画卷长约两米,所绘之景各不相同,由左到右,先是绵亘不觉的雪山,山脚之下,素裹一片,那寂寞的身影,只留边角翻飞的衣袂,越来越浅的脚印,将大雪飘飞的意境表达的淋漓尽致,一步一回头,更衬托出一种萧索的感觉。再然后就是荒原一片,几只烈马奔腾,随之便是滚滚江流隔绝两地,上处飞流瀑布,幽幽溪谷,仙鹤云集,下面沟壑万千,地势险峻,再往上,黄沙漫天,骆驼商旅,中间几条河流横亘而过,最上方,整个画卷上包含了苍茫大陆的地貌特点。每一处各呈一体,而最上方一轮红日照彻,又将这一切融为一体,最左边的位置空白的地方,附有两首小诗。 想要画出这样丰富的画,那么必定是要有相当高的阅历,这幅图可命名为,锦绣山河图了。 所观者皆是惊愕的看着画,又看着容浅,这么短的时间,她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她去过这些地方吗?如果不是去过,又如何能画出来? “荣宁公主阅历让老夫佩服。”秦航远冲着容浅由衷说道,如此年轻的女子就有这般阅历,这般佳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总觉得有点违和,一个国公府的庶女,发配到庄子里的,如何看到这些,这也是下面那些人的想法。 容浅看了秦航远一眼,淡然说道:“我不过是闲暇时间翻阅了一些书,又兼之,我梦到过这画中的地方,不过凭想象所画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恍然大悟,难怪了。不过单凭所见,所梦,便能做出如此壮阔的图,更让人惊叹。不少人对于落败,也渐渐接受了,对于容浅从心中生出几分敬意来。 可是上方,慕容笙箫、沐景祈等人却不是如此想,对于容浅,他们总觉得她身上藏着许多的秘密。 其实若不是为了试探,容浅也不会画出这幅图,不过她倒并不担心他们调查她,毕竟这张脸无人见过,而且除了白发冰姬,他们永远都不会将她与另外的身份联系起来。至于白发冰姬这个身份,只要她不露出破绽,就不会有证据,况且他们都那么多疑,所以不会轻易相信的。 “这幅画可能在所有参赛的画作中最佳,可是这个跟主题又有什么关系?主题是思,荣宁公主,你倒是解释一下。”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传来,凤明沁心中又惊又怒,不能让容浅赢,绝对不能让容浅赢。 容浅看了凤明沁一眼,终于知道害怕了? 这也是秦航远等人先前想问的,只是他们将这画作看了许久之后,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只听秦航远说道:“这幅画看似是一副锦绣山河图,可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处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脚印,也就是说那里有过人的足迹,整幅图中唯一出现人的地方便是最左边的雪山图,再联系那两句诗,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行者跋山涉水,历经沧桑,回眸万里江山,不见故人,心中抑郁,愁绪难排,可不就是思吗?”这幅图最妙的就是天边那轮红日,地上那些脚印,还有那不露容颜,只留片片衣角,却一步一回头的人。看着画卷上那两行字,他忽的看向容浅,“荣宁公主的字力透纸背,刚劲浑厚,大气天成,可是又带着几分洒脱之气,如此年纪便能将书法练至如此地步,老夫佩服。”他向来公允,对有才能的人自然客气。同时也对凤明沁质疑他的话,非常不满,故此也帮着容浅说了两句。 下面的人听了秦航远的解释,一个个解释点头不已。 只听一个女声说道:“荣宁公主此画作为第一,当之无愧,我蓝妃倾佩服。” “佩服,佩服!”紧接着其他人也是高喊。 北楚帝看着容浅笑着说道:“荣宁真是大才啊,朕宣布,画技比拼,第一名是荣宁公主!” “恭喜荣宁公主,荣宁公主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的惊喜啊!”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桃花眼微勾,看着容浅。那幅画,似乎还不止那个意思。 沐景祈冷哼一声,瞟了容浅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可是一想到这女人早上那般无视他,他才懒得与她说恭喜。 容浅看了四周的人一眼,看完那幅图,他们面上的表情都很镇定,看来是她想多了,应该没有人跟那个地方有关联。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他也真看着她,只是眼底的情绪并不明朗,一时间看不出他所想。 容浅收回目光,看着慕容笙箫微微一笑,“惊喜吗?只要对某些人不是惊吓就好了。”她的目光忽的看向对面面色惨白的凤明沁,她唇边笑意放大,灿亮的眸中冰点凝集,“你说是吗,明沁公主?” !! 第177章 愿赌服输 容浅收回目光,看着慕容笙箫微微一笑,“惊喜吗?只要对某些人不是惊吓就好了。”她的目光忽的看向对面面色惨白的凤明沁,她唇边笑意放大,灿亮的眸中冰点凝集,“你说是吗,明沁公主?” 本来就忧心不已的凤明沁在听到容浅的话时,瞪大眸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身体更是不自觉的朝后退了退。 “你,你想干什么?”她颤抖着声音,再不复以往的娴静温婉。 微风拂过,那一袭白衣的身影淡然随和,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凛然之气,没来由让人心颤,容浅看着凤明沁花容失色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牵,戏谑说道:“难道明沁公主忘记了我们方才的赌约了吗,此番自然是愿赌服输。” 下面的人皆是惊愕的看着容浅,这荣宁公主是玩真的吗?真要杀了明沁公主? “不,你不能杀我!”凤明沁惊叫一声,她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转而看向上首的慕容笙箫,“世子……” 慕容笙箫看了凤明沁一眼,俊美妖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桃花眼中却勾起一丝笑意,他轻啜了一口酒,淡然说道:“没听到荣宁公主的话吗?愿赌服输,你是我西月国的公主,可不能在这等事上失了体面,丢了我西月国的颜面。” 听着这话,沐景祈不由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转而看向了容浅,眉心微紧,这女人今日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 凤明沁想要说话,可是看到慕容笙箫投过来的眼神,忽然领会到了什么,转而看着北楚帝说道:“皇上,荣宁公主说的没错,是本宫输了,本宫任她处置。” 原本因为凤明沁不愿意承认赌约,众人心里还有些激愤,如今她大方请求容浅处置,倒是让人高看了几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同情她,认为此事不必较真。 “荣宁公主,就是一个玩笑,何必当真。” “是啊,明沁公主已经承认自己输了。” “此事就此作罢吧,最多让明沁公主向你道个歉便是了。” …… 下面不少人跟着议论起来。 凤明沁因为慕容笙箫没有放弃她,心头喜悦不已,此刻听到旁人为她求情,便知道这步棋是走对了,她就不相信容浅会真的杀了她。 “荣宁公主,先前明沁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你要处罚明沁,明沁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容浅看着凤明沁眼底的得意,心下冷笑不已,这是以退为进吗?好一个慕容笙箫,北楚帝在此,自然是会阻止她,毕竟西月国的公主死在北楚,这无疑会恶化两国的外交。只是,恶化的是北楚与西月的关系,与她有什么关系。 北楚帝看了容浅一眼,再看慕容笙箫,突然有些为难了,这大庭广众之下杀掉一国公主,可不是简单之事,北楚刚刚经历与南乾一战,又有天越国、东梁国一旁虎视眈眈,可不能再开战了。而且荣宁应该不会真的要杀明沁公主吧,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仇恨。可是他刚这样一想,下面一个声音就将他的幻想击碎了。 “既然明沁公主这般坦荡,如果本宫不履行约定,似乎对不起你了。”容浅清淡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她看着在场所有人,“谁能借本宫一把匕首利器什么的?服毒的话,有毒医公子跟仁心圣手在,未必能让明沁公主一击毙命,这样只会给她增添苦楚罢了。”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皆是惊愕的看着容浅,这荣宁公主未免太不知道见好就收了吧,一国公主是随便能杀的吗?而且说到这杀人之事,怎的在她说来便是如此随意轻松,好像死的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阿猫阿狗一般?众人皆是一阵恶寒,这荣宁公主不愧有冷面罗刹的外号。 “荣宁公主,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不远处易南浔直接出言反驳。 不少人也是如此想,几个重臣也是附议,“荣宁公主,明沁公主是西月国公主,岂是你能随便斩杀的。” “公主还是见好就收,可别给我们北楚皇室丢脸。”一些本就不看好容浅这个臣子庶女的人当上公主的人,也跟着说道。 容浅没有理会下面说话的官员,只将目光落到旁边台阁上的易南浔身上,今天他说话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她眉心微紧,看了坐在他旁边的凤九幽一眼,他正坦然的看着她,她心头微叹,若是他求情的话…… “荣宁,不要胡闹,刚刚不过是你与明沁公主的玩笑罢了,不可当真。”北楚帝终于发话了,今日这事传出去,怕是天下人都要声讨北楚皇室蛮横粗暴了。况且慕容笙箫还在旁边坐着呢,杀了明沁公主,是大大折了他的面子,他是端王世子,未来指不定这西月国就是他的了。 楚翰轩看着容浅面上的冷意,他自然明白父皇的意思,凤明沁是绝对不能杀的,他也忍不住开口道:“荣宁,既然明沁公主先前得罪了你,不弱让她给你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吧。”这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楚温岚温润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担忧之色,看着容浅那不动如山的容颜,她岂是容易妥协的人,可是这事关北楚与西月的关系,身为北楚人,他自然不希望两国交战。 沐绯烟看着这情况,自然明白北楚与西月都不会让容容杀凤明沁,对于凤明沁这个女人她也是讨厌的紧,反正容容想要杀,那便杀好了。 “要是今天换做是容容输了,你们会替容容求情吗?既然没有这个胆量,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应赌!如此输不起,就是活着也是给西月国丢人!”沐绯烟冷笑着看着凤明沁,这女人就是善于伪装,那她就要磕碜她! 被沐绯烟如此羞辱,凤明沁心头怒极,可是眼下她不能反驳,只冲着北楚帝说道:“皇上,本宫愿赌服输!”可是那双眼中却是隐含泪水,怎么看怎么委屈,但是她的主动更体现出几分大义凛然。 叶皇后安慰说道:“明沁公主可不要意气之争,荣宁公主也不是那般容不得过错的人。”说着目光不觉瞥向了容浅,眼底暗含几分恨意,自这个荣宁受封公主后,她与两个皇儿就百般不顺,先前她还想着避其锋芒,如今看来是她错了。 整个高台上的人都看着容浅,等待着她解除赌约,毕竟是个聪明人都会这样做。 “哐当”一声,忽的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容浅身前。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越的声音,“浅儿刚刚不是说没有利器吗?这把剑就借给你用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那掷剑之人,他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靠在椅背上,他俊美如神祇的脸上笑意优雅从容,浅紫色的眸浩如烟海,不知道他的焦距在什么地方。无论何时看,他就像是高立云端的神祇一般,高贵无双,合该受人敬仰,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出言指责。 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纹丝不动,桃花眼中却是一片冷寂,淡淡说道:“太子这般就不怕有挑唆西月与北楚关系的嫌疑吗?” “本宫不过是让浅儿履行赌约罢了,凤明沁与浅儿的赌约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况且这只是她们个人的事,与北楚与西月又有什么关系?”轩辕天越的目光终是落到了那云白色的身影身上,他就算不给剑,她怕是也会变出来,倒不如他主动,这样……至少也算是与她的记忆。 慕容笙箫面色微紧,并不多言,只看着容浅,她正弯腰捡剑,他眉头微蹙,她真的要动手,然而看着她拿在手中的剑,他面色一滞,终于看向了身旁优雅从容的男子,眼底滑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容浅捡起地上的长剑,此剑剑身剔透,剑体之上雕刻着一条青色龙形,栩栩如生,刚握到手心就感觉到一股凶魂之力涌入身体,隐隐中仿佛有苍劲的龙吟声在耳畔响起。她忽而偏头,对上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现在她忽然觉得,与他合作,应该会不错。 沐景祈、楚温岚等人皆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容浅手中的剑,轩辕天越竟然这般信任容浅吗? “青冥剑!”旁边台阁上的人不知是谁忽然惊呼出声。这些人都是天下英豪榜的人,自然见多识广。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这天下谁人不知当今天下有五把名剑,这青冥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又帝王之剑一说,早就听说,天机上人将青冥剑送与了自己的弟子,如今看来是真的,只是如此贵重之剑,天越太子竟然就直接拿出来丢给了一个女子,这未免太轻率了吧,那可是天下五大名剑之一啊! 就在众人惊讶之余,容浅已经拿着青冥剑朝着凤明沁走了过去。 !! 第178章 你是天越国的主人 就在众人惊讶之余,容浅已经拿着青冥剑朝着凤明沁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凤明沁先前还在得意众人偏帮她,然而如今看着容浅一意孤行想要杀她,心头的惧意再次升起,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双紧盯着她的眸子,里面似有万千冰刃一般,扎的她生疼,她突然觉得,她如果让她过来,她真的会杀了她! 容浅偏过头看了上座上的慕容笙箫一眼,他的手伸的太长,以为凭借一个凤明沁便能控制北楚,控制凤九幽,进而将所有人玩弄与鼓掌吗?可惜她太碍眼了,她不喜欢,那就得除掉。 被容浅这样一看,慕容笙箫眉心微紧,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总觉得那样的目光太过凌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楚翰轩看着容浅那架势,脸色微变,大声说道:“容浅,不可胡来。”说着,他看向容浅身后的红玉,“还不拉住你们主子。” 红玉瞥了楚翰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就这样的人也配喜欢主上,他怎么不像天越太子那般处处维护主上呢?她自己都没觉得她已经将轩辕天越当做可以陪伴容浅的人了。 看着红玉不动,楚翰轩直接起身,看着下面的人,“还不拦着公主。” 下面秦羽为首的禁卫立刻发动,直接朝着高台之上涌了过来,奈何容浅的剑已然架到了凤明沁的脖子上。一旁的轩辕玉珂早在侍女的搀扶下躲到了一旁。 秦羽站在最前面,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动,他的目光紧盯着容浅手中的青冥剑,转而看向她右后方的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沉郁。目光重新又落到了容浅身上,她的眉目间隐隐带着戾气,身上更是隐隐透着煞气,如此这般,师兄为何还对她如此看重,难道师兄他真的…… 北楚帝站起身,冷喝一声,“荣宁,住手!” 容浅却恍若未闻一般,直接走到了微微有些发抖的凤明沁面前,她嘴角忽的扯出一丝笑容,“听到了吗?他们都在替你求情呢,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快死了。” 凤明沁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心下恼恨,这个容浅到底发什么疯,她杀了她,她以为她能讨到好处吗?可是现在,她没时间想这些,她不想死,不想死! “大哥,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妹妹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吗?”凤明沁忽然扯着嗓子喊着,而她的婢女也跟着哭喊着,“大少爷,快快救救小姐吧。” 容浅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好一个慕容笙箫,为了夺回凤九幽,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的暗棋做赌注吗?如今更是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凤明沁死不死,对他都不会有影响,没说,赢回了凤九幽,死了,正好让北楚给交代,真是诡计无双。 旁边高台上,易南浔瞪着容浅的背影,眼珠子都快冒火了,这女人竟然如此狠毒,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凤九幽,冷冷说道:“没听到吗?你亲妹妹快被人杀死了。”这人也是个铁石心肠的,都这样了,还不替自己妹妹出头,真要给自己妹妹收尸? 凤九幽的目光一直在容浅身上,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有些时候,他还是能看出她的心思的,他的目光在轩辕天越身上停顿了片刻,那个男人真的可以吗?他忽的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眼底漠然冰冷,“我早已经说过,我没有妹妹。”她既然听从慕容笙箫对付他们,之前更是羞辱她,那她便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你……”易南浔气急,瞪着凤九幽,这人是石头做的不成?! 轩辕天越察觉到刚刚旁边有人看着他,他看向了高台上那面色冷漠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沉思。 下面的人也是惊叹,这凤九幽竟然连亲妹妹都不顾了吗?他们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未免太冷硬了吧。 慕容笙箫微微皱眉,这凤九幽当真是不顾凤明沁的死活了吗?君无言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连骨肉至亲都不顾了,哼,都是君无言! 高台之上,凤明沁听着这话,几欲昏厥,她自然知道世子想要让她试探大哥,然后趁机打动大哥。可刚刚她一定听错了,大哥怎么会这样无情,他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死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也喜欢上容浅这个女人了吗?不,不可能,他与容浅才见过几面,肯定是君无言不准他与凤家的人交往,是君无言让他如此铁石心肠。她心底恨意滔天,恨容浅,恨君无言,更恨凤九幽的无情。 看着凤明沁眼中的恨意,容浅微微皱眉,这人真的留不得,她眼神一闪,长剑直接朝着她脖子砍去。 “荣宁,放肆,你给朕住手!来人,快抓住她!”北楚帝气的跳脚,而一旁秦羽等人立刻涌上去营救。 楚翰轩等人也是面色大变,直接去阻止,凤明沁就是死也不能死在北楚。 凤明沁并不是没有武功的人,偏身直接躲过了容浅第一剑。 因为容浅没有内力,所以动作没有从前敏捷,可是那也不代表她身手不好。很快,她第二剑已经掷出,凤明沁刚刚躲过一击,而此处动作不开,她没料到容浅的反应如此快,这一剑又是朝着她脖子而来,她瞪大眼睛,拼命的避开,可是她深知,时间段,避不开,她眼底不由浮现一丝绝望与不甘。 “浅儿,别冲动,快住手!”忽而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清朗和煦,似是一缕清风,穿过万水千山而来,独独落到容浅的耳中。 这一刻,周遭那杂乱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一般,容浅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就在容浅出神之际,她的动作也缓了一些,凤明沁眼瞅着生机,拼命的逃。 容浅猛地回神,眼底划过一丝厉芒,手中青冥剑动作不减,直砍向凤明沁。 “啊……”一身惨叫声破空而出,凄厉无比。 凤明沁躺在地上,痛的直打滚,她蓝色的衣服上到处都是鲜血晕染开的痕迹,一只手紧捂着另一只胳膊,可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手上鲜血淋漓,而她旁边一只手臂翻腾着。 “明沁公主!” “快,传太医!” 秦羽率领禁卫军直接将凤明沁保护了起来,立马有人将容浅给包围了起来。 而这边容浅忽然拄着青冥剑,半跪在地上,头微垂,无人能看清楚她的情绪。 秦羽看着地上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全身的气息有所改变,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 上首,轩辕天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看着那半跪在地上的女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可是她一动不动,根本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那刚刚出声的人身上,眸色深了深。 沐景祈,慕容笙箫就连楚翰轩也是惊讶的看着那温润如玉的男子,这般亲昵的称呼,竟是出自他的口。 “小九怎么也唤你一声母妃,而且他对你恭敬有加,你怎么可以对他下毒。”八岁的小女孩看着被自己五花大绑、发丝凌乱的华贵妇人,冷冷说道。 “他就是个贱种,母妃?呵——听那贱种叫我母妃,我就觉得恶心。”华服女人一脸怨毒的看着她。 “哼,我说过谁再敢侮辱小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以为你是王妃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吗?”小女孩拿出匕首,就准备朝那妇人刺去。 廊道处,一个温润绵和的声音传来,“浅儿,别冲动,快住手!” 容浅忽而动了,她拄着青冥剑站了起来,看着这些将自己围起来的人,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怎么?秦统领这是要杀我?” “臣不敢,只是公主不可再伤害明沁公主。”秦羽看着面前的女子,回答说道。 容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着的凤明沁,断了一条胳膊吗?以后她怕是也再无用处了,现在她也没有杀她的机会了,那就暂时饶她一命吧。 慕容笙箫看着容浅,这般气质的她……他眼底掠过一丝怀疑,不,是从前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他忽而看向旁边的北楚帝,“北楚帝,明沁公主虽然不是我西月帝亲生的女儿,但也是西月国堂堂正正奉召钦封的公主,皇上对他颇为看重,她如今断了一臂,这要本世子如何同皇上交代。” 不远处,沐绯烟看着身染鲜血的容浅,她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看向自己的皇兄。 沐景祈感觉到自己妹妹投过来的目光,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可是现在……东梁还不是他的天下,他如何能毫无顾忌的袒护她呢。 沐绯烟看到沐景祈眼中的歉然,心下也明白了几分,皇兄的处境并不乐观,这次来北楚,更是几次三番遭到暗杀,那位可一直在揪皇兄的错处呢。可是容容她……她现在懊悔自己不该撺掇着容容杀凤明沁了。 “荣宁公主,你竟敢大庭广众之下伤害明沁公主,来人啊,还不将她抓起来,等候发落。”楚云澈早已经等不及治容浅的罪了,谁让容浅一而再再而三让他母子三人下不了台。 北楚帝看向容浅,眉头紧蹙,眼底也闪过一丝沉郁,深出一口气,“来人……” 容浅看了北楚帝一眼,这就要抓她了吗?不远处凤九幽手心微紧,直接站了起来。 “忘了告诉浅儿了,在天越国,谁拥有青冥剑,便代表天越太子亲临,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天越国的主人。”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流泻而下,他单手背负,浅紫色的眸扫过,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是无可阻挡的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然而,当那目光落到那云白色身影上的时候,似有万千温情凝聚,那浓郁的宠溺,再也无法化开。 ps:从一号开始求月票了——这个月想上新书月票榜——大家多多支持,我会加快剧情发展的,么么哒—— !! 第179章 容浅的父亲 “忘了告诉浅儿了,在天越国,谁拥有青冥剑,便代表天越太子亲临,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天越国的主人。”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忽然站起身来,袍裾流泻而下,他单手背负,而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然而,当那目光落到那云白色身影上的时候,似有万千温情凝聚,那浓郁的宠溺,如何也化不开。 你现在是天越国的主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他们没有听错吧,不止下面,就连高台上的诸人皆是齐齐将目光落到了那恍若旭日一般璀璨的男子,他是疯了不成?将一国轻易压在一个女子的身上,难道真的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到她身上,这不是最紧要的,而是上方那专注灼热的目光,像是一把烙铁一般,粘在她身上,如何也去不掉。而刚刚那恍若天籁的声音好像驱逐了她心底对过去的不安。容浅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一紧,灿亮的眸光落到了那狂傲肆意的男子身上,他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她不还他青冥剑呢,天越国的主人,他就那么相信她吗?相信?她何曾相信过他,而他分明清楚。那此番,也是在告诉她,他与她合作的决心? 北楚帝的目光在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身上徘徊,眼底滑过一丝不郁,却没有开口,其余人就更不好开口了。毕竟,天越太子要保容浅,该发话的似乎是那受到伤害的一方。 楚翰轩看着那四目相对,风姿夺人的两人,这一刻,天与地之间在他们面前仿佛都失了颜色。他心底那暗藏的嫉妒再次喷涌而出,他有一股冲动,想要去破坏这和美的景象。凭什么,他轩辕天越凭什么将一国交由容浅,他凭什么这般偏袒她,她是他楚翰轩的未婚妻,要保护也是他保护,他的理智一点点丧失,濒临爆发。 若是从前沐景祈还看不透轩辕天越的心思,那么闲,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怀疑了,他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意气,甚至是懊恼,为什么刚刚他没有如他这般,坦然大方的站在她这边,就如那次在普救寺,在绯烟与她之间,他选择了绯烟一般。 如果说这世上最让慕容笙箫嫉妒的人便是轩辕天越,凭什么他一出生什么都有,以国为名,受封太子,权倾天越。之后拜得名师,扬名天下。而今,他凭什么这般光明正大的为他的女人出头。好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他紧握着手,心口处那日夜折磨的疼痛蔓延开来,凭什么他们都能相亲相爱,而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他要如何甘心——那一双桃花眼中早已染上了戾气阴狠。 不远处,凤九幽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她身上的气质似乎有所转变,他忽的看向了那仿佛与天比肩的男子,今日一番波折,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她……忽而他坐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誓死追随。 “可以让开一条道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浅忽然冲着旁边的禁卫军说道。 那些禁卫军岿然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容浅的话一般。 容浅偏过头看了秦羽一眼,“今日凤明沁断了一条胳膊,就当她应了那赌约,我不会再对她动手。”说着,她看向上方的北楚帝与慕容笙箫,“我与凤明沁赌约在先,天下英豪为证,我砍她一臂理所应当,西月国有何理由怪罪于我?!难道西月国是那等输不起的吗?至于手段残忍之类的话,在高台上的人,有谁没有杀过人?!比我残忍的又有多少,诸位在斥责别人的时候,可否扪心自问。” 原本准备落井下石的皇后,突然也止了声,那平静如死水一般的目光中透着无上威严,着实让人心悸,她甚至不敢直视。如此年纪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气势,让人不敢与之争锋。 秦羽看着面前神色冷寂的女子,她的眼神似乎变了,隐隐中透着疲惫,而皇上也没下令要继续抓她了,是啊,不说有师兄护她,她本就在理。他看了那禁卫军一眼,点了点头,很快一个缺口打开。 容浅手中拿着青冥剑,上面的血一滴滴的落在木板,绽放出一朵朵血莲,妖娆夺目。她一步步往前走,旁若无人。整个会场上的人都屏息凝望,今次之后怕是没有人再敢惹这位荣宁公主了。 走到那如云端高阳一般的男子面前,看着他眼底淡然沉静的神色,容浅眼神微闪,握着青冥剑的手紧了紧,忽而她直接就着衣服,擦拭着青冥剑,云白色的锦缎上又多了数道血痕。 擦拭完毕,容浅将剑双手奉上,目光平视着眼前的男子,“多谢太子的剑,现在物归原主。太子此番用意,容浅铭记于心。” 看着她无波的眼神,她要是真的明白他的用意就好了,轩辕天越心底生出一丝无奈之色,不过,至少她会记得。 “即便没有本宫的剑,本宫也相信浅儿能处理好。”轩辕天越接过容浅手中的剑,面上温和俊逸,看着那冷寂的容颜,他眼角的余光不由扫过左边那白色的身影,还真是让人在意啊。 容浅没有说话,甚至没再给他一个眼神,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旁边,慕容笙箫眼瞅着两人的互动,俊美妖娆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寒意,然而因着那桃花眼,却看不分明,他淡淡说道:“太子方才为荣宁公主撑腰,就不怕得罪我西月国吗?” “本宫秉承愿赌服输,借剑与荣宁公主,并告诉她这剑的用处,不知是哪里错了。”轩辕天越重新坐了下来,看着身旁的慕容笙箫半开玩笑的说道,“况且,荣宁公主是北楚公主,就算西月、天越交战,你觉得北楚会帮谁呢?” 慕容笙箫深深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可不认为北楚会为了一个容浅而与西月作对,不过,这事着实也没到两国交战的地步。可是,他脸上的淡定从容,太碍眼了! 就在高台之上暗潮涌动的时候,下面也有了动静。 “皇上,是臣没有教导好女儿,才让她做下这等凶狠残暴之事,请皇上治罪。”下面容德庭忽然出列,他的声音很突兀,瞬间让他引起了旁人的关注。 容德庭低着头,容浅是他的女儿,她做什么旁人都会算到他头上,今日她伤了凤明沁,指不定到时候慕容世子会找他算账,倒不如现在请罪,彰显自己大义,同时将自己摘干净,况且,天越太子这般看重她,想来也不会让皇上为难他这个岳父。所以,他现在主要的目的是告诉天下人,他才是容浅的父亲! 北楚帝看着容德庭,面上不显,可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厌恶。 原本还嫉妒的发狂的楚翰轩也转移了目光,这容德庭先前不说话,却是这个时候说话,又是个什么意思,每次容浅遇到事情他都跟没事人一样,着实让人心寒。他正准备说话,却有人先他一步。 “你这是希望皇上治你的罪呢,还是治我的罪?”容浅脚步微顿,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跪伏在地上的男人。 容德庭一愣,没想到容浅会问这个,可是感觉到上面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得回答说道:“你我是父女,荣辱与共,自然……”心下却是暗恼,这个容浅又抽什么风! “可是我不想跟你荣辱与共怎么办?”容浅微微唇边掠过一抹讥讽,“况且,谁说我与国公爷是父女了,国公爷这么尊贵的人,我可高攀不上。” 这话一出,容德庭脸色微变,直起身瞪着容浅,“胡说八道,我怎么不是你爹了,浅儿,不要胡闹!” 瞧这模样,分明就是慈父在教导不听话的女儿一般。 “你哪里像我爹呢?”容浅嗤笑一声,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你也配!”本来她不想理会他的,可是偏生他喜欢出来蹦跶。 因为柳氏母女三人的事情,整个郢都的人都对容德庭鄙夷的很,而今在女儿一再受辱之际,不理会,却在看到天越太子为女儿撑腰,才拿出父亲的款儿来,简直是无耻至极。也难怪荣宁公主不想认他这个父亲。 “你放肆,就算你现在是公主,我也是你父亲,你这是怎么在同父亲说话的,你这是不孝!”容德庭直感觉到屈辱,当然不是因为容浅不认她,而是那些同僚看他异样的眼神,他面子上过不去,今日自然是想要压一压他这个女儿的气势。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父女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碍于孝道,这荣宁公主总不至于不认父亲吧。 “敢问皇上一句,他容德庭是容浅的亲生父亲吗?”这一次,容浅将目光落到了上方一脸阴沉的北楚帝身上,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一听这话,容德庭脸色陡变,蓦地看向北楚帝。不光是他,楚翰轩,叶皇后等人也是如此,难道容浅真的是父皇(皇上)的女儿? 上首北楚帝瞳孔微紧,他的目光在容浅身上停留了片刻,忽而看着容德庭说道:“容爱卿,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浅儿了。” !! 第180章 唇枪舌剑 上首北楚帝瞳孔微紧,他的目光在容浅身上停留了片刻,忽而看着容德庭说道:“容爱卿,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浅儿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看向容德庭的目光愈发古怪,弄了半天,容浅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难怪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众人心里对容德庭的鄙夷更甚。只是,若容浅不是荣国公的女儿,那么她又是……想到这里,目光再次齐聚到了容浅跟北楚帝两人身上,刚刚荣宁公主可是独独问的皇上,她是不是荣国公的女儿,皇上这般解释,不就是坐实了她是皇上私生女的事实吗? 此番,众人很快都因为发现了皇上的秘密而坐立不安,这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现在是有别国使者在,等他们一走,指不定皇上就给他们小鞋穿了。 看着北楚帝那冷漠的样子,容德庭终于撑不住瘫软着坐在了地上。这个秘密终于被人揭露出来了,那么他与她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颓然的看着前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父皇,容浅她真的是……”楚翰轩紧握着拳头,不,他不能接受,容浅怎么能是他的亲妹妹,以前他是存着侥幸,可是今日听父皇这样说,这不是在剜他的心吗? 北楚帝看了自己的爱子一眼,对于他喜欢浅儿的事情他清楚,现在他都后悔当初听太后的安排,赐婚给他跟浅儿。 “浅儿是朕故人之女,当年交由荣国公抚育,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你皇妹!”这话算是给容浅正名,可是下面那些人却不这样想,皇室私生女这种事是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就连楚翰轩也是如此认为,皇妹?怎么能真的是皇妹?他目光恍惚的看着那身染鲜血的白衣女子,以前他所知道的容浅,丑陋,粗暴,无礼,回到郢都后,她的脾性很大,十句话有九句话能把他气死,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上她,喜欢她的蛮横,喜欢她的骄傲。可是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而且她怎么能这般平静,这般冷淡,哪怕被父皇揭开身世,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皇后等人虽然不甘心,到底不敢在这种场面跟北楚帝过不去,虽是恨容浅,却也不敢胡言乱语。 上方,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波澜不惊的脸色,知道她并不在意那些,也并不理会,流言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的,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容浅看了地上的容德庭一眼,他要是有骨气点,就该反驳,难道皇上敢一直坚持吗?可见,她在他心中已经成了弃子,他觉得她无法给他带来什么了,只是他现在又何尝不是他那皇上主子的弃子。从此,荣国公府是彻底要没落了,再过些时日,指不定郢都就没有荣国公府了。 “皇上,容浅与明沁公主的比试已经告他一段落,这衣服也脏了,请容许容浅先行离开。”容浅侧着身子,冲着北楚帝颔首说道,然而目光下一瞬又落到了容德庭身上,“国公大人不要介意,容浅尚不知父母名讳,所以这名字暂时用着。” 那边,凤明沁已经被太医抬到了专攻休息的帐篷里面,眼下慕容笙箫也不再因这事而纠缠,可不就是过去了。 北楚帝点了点头,“浅儿今日也受惊了,早些回去歇着。”说着,他看向秦羽,想也不想的说道,“安排人送荣宁公主回府。” “是!”秦羽领命。 似是想到了什么,北楚帝看着容浅,和声说道:“如今你身份揭开,再住在荣国公府也是不可了,过几日公主府安排妥当你就搬出去,旁的,你也不用担心了。” “多谢皇上!”容浅淡淡说道,虽是说着感谢的话语,可是面上的表情分外的冷清。 听着这一声,北楚帝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 这一副安排嘱咐的样子,像极了父女之间,无端又引人猜想。 容浅还未站好,便听到上首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恭喜荣宁公主得偿所愿了。” 看着那魅惑妖娆的容颜,容浅嘴角忽的微扬,“慕容世子又如何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得画技第一名?砍明沁公主的胳膊?还是如世子所说不将西月国放在眼里?连我都不知道,世子如何知晓。”她似笑非笑的看他,还真是有事没事喜欢给人找茬,非要给她扣上私生女的帽子吗? 被这话一堵,慕容笙箫眼底划过一道冷光,面上那清淡的容颜早已经揉在他浩瀚的眸中,一点点被浪涌淹没。还真是伶牙俐齿,竟然如此轻视他。 “看样子,这次明沁公主的事情,让荣宁公主将本世子也恼上了,不过不要紧。”慕容笙箫脸上的笑容放大,看着容浅,眼底含了几分认真,“本世子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连不常回京的楚王都能得公主敬重,本世子如何不能?” 容浅皱眉,他这暧|昧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呢。只是,楚王?她的目光在高台上的人身上微转,不巧落到了那雪白的身影身上,那个时候,那一声…… 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翩然若仙的风姿,眉目间淡然悠远,她眉心微紧,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楚翰轩心里本来就一团火,现在又听到慕容笙箫这阴阳怪气的话,直接接了句,“皇叔照看侄女,理所应当,比不上慕容世子,两面三刀。” “轩儿!”北楚帝冷喝一声,转而向慕容笙箫道歉,“慕容世子见谅,是小儿言语无状了。” 慕容笙箫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可是桃花眼中早已经冰芒泛滥,淡淡说道:“北楚帝客气,轩王这是真性情。” 楚翰轩冷哼一声,显然不领情。 北楚帝看了楚翰轩一眼,没再说话,目光却是往左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浅儿也该回去休息了。”一个清越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到容浅的耳中,似乎带着隐隐的怒火。 容浅方回过神来,看着上方那高贵如神祇的男子脸上那从容优雅的笑容,只是那浅紫色的眸中似有冰雪覆盖一般,她心头微微一突,心底生出一丝异样。转而冲着北楚帝说道:“容浅告退!” “去吧。”北楚帝点了点头。 容浅不作任何停留,转身带着红玉朝着高台下走去。 “浅儿——”容德庭低喊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容浅却恍然未觉一般,周遭的人对容德庭也愈发不屑起来,连带着敬酒也都直接将他忽略了,表面情分都懒得做了。 “可惜荣宁公主走了,这文斗大会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来一场北楚皇室认亲大会来的有趣。刚刚太子似乎不想让她留下来,这是为何?”慕容笙箫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冲着旁边的男子戏谑说道。 轩辕天越端着酒杯,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像是一朵云一般翩然飞走,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他面上依旧浅然,“本宫不过是怕她留下来,这一次砍的就不再只是凤明沁那等人的手臂了,虽然她会无恙,但是少不得听到一些污言秽语。听说世子惯来身体不好,若针对上浅儿那脾气,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难道只允许太子与荣宁公主交好,本世子就不能?再说有楚王在,她怎杀的了本世子。”慕容笙箫勾唇一笑,俊美妖娆的脸上平添几分媚色。 楚王?轩辕天越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他眼里满满的算计,他目光微移,看向左边那从容温和的白色身影,那人正专注的看着前方,似是差距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冲着他微笑点头。 浅儿啊,你欠我许多解释,可是现在,我有何底气与你要这些解释呢?因为,现在的我还不足以成为你的回忆。轩辕天越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但是,他想要的,从不会放手。 虽然慕容笙箫与轩辕天越的声音极小,可是对于沐景祈这等内力深厚的人而言,听到也不难,他眉头微皱,看着旁边的楚温岚说道,“你不是说你与容浅不熟吗?” “熟,也不熟。”楚温岚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熟悉的是从前的浅儿,现在的……怕是他在她眼中也只比陌生人好一些。 沐景祈眉皱的更紧了,可是却没再问了。 “容容,等等我啊。”沐绯烟大喊一声,可是容浅已经走的老远,压根不理会她,她只得气闷的坐下来,容容这是在躲什么啊。 容浅走后,文武大会照常举行,只是后面并没有什么意思了,至于书法比拼之中,竟然又是容浅获胜,因为之前那幅画上的字,也同样得到了书法评审的肯定。不少人猜测,若是荣宁公主继续参加比赛,指不定她能得到魁首,这一刻他们都选择性遗忘了,容浅过去的不堪。 至于琴技的比拼,本来请的是妙音仙子,因妙音仙子身体有恙,来的是妙音仙子之徒为评审,此番大会,文斗最后胜利者是北楚的一个才子,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北楚的大会,其余国家断不会在这里出尽风头,可饶是如此,北楚帝还是很高兴,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 ps:昨天写第二更的时候睡着了。。。。这一更补上。。今天会再更两章的,另外,继续求月票——— !! 第181章 若我要死了,她会回来吗? 回了容府,容浅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对于皇家别苑里后续的比赛,她并没有多少兴趣,只是是脑海里面不自觉的回荡着那个声音,以及那回忆的片段。 “浅儿,你别冲动,快住手!” 那一身白衣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身形比小女孩高了不止一个头,虽然是喝止她的话,可是那语气温柔如天边的云。 然后,小女孩回头,脸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小九,你来了。”她收起手中的匕首,直接奔向他,像是朝着太阳奔跑一般。他于她,似乎是整个世界。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无法看清楚他的容颜。 “小姐,我进来了。”门外,红玉喊了一声。 容浅一手撑着头,慢慢睁开眼,她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外面的光线倾泻进来,不知不觉中天竟然已经黑了。 “进来吧。”容浅淡淡说道,她收回手,收敛住眼底的的情绪。 红玉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盅白粥,“小姐,您这几日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别的不能吃,吃碗白粥应该不妨事的。”她一边说,一边把粥放在了容浅面前。因为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出她脸的轮廓,这几日,小姐都是只吃一顿饭,其余都是喝白水,本来没有肉的手背现在骨节都能看清楚了,这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养回来。 看着碗里白皙粘糯的粥,容浅点了点头,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淡淡说道:“容德庭回来了吗?” 红玉看着那空了碗,面色微微一变,这么烫的粥,而且小姐从前最不喜欢吃这个,但是很快,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回小姐的话,容德庭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来了,只是他回来了就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二姨娘跟容芙去请安,他都没有见她们。” 容浅眼底划过一道冷光,“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确定今晚会有人找他吗?”红玉看着容浅低声说道,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怎能质疑主上呢。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红玉连忙低下头,“属下僭越了!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红玉出去,容浅忽然抚着心口,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这几天它还真是安分,只是这心底的杀气似乎愈演愈烈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忽然开了,一身黑衣的男子陡然出现在了屋内。 容浅眼底杀气再现,她偏过头看了来人一眼,看清楚他的容貌,脸上的神情稍霁,淡淡说道:“怎么样,可有什么异样?” 凤九幽看着容浅那仿佛染上冰霜的容颜,他忽的收回目光,沉声说道:“我让狂煞埋伏在四周,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另外,你刺伤凤明沁的时候,在场的人也皆是神色正常,之后你陷入回忆迷茫,那些人也没有异样。我猜,那人不在这些人中。” “不,若是我真的病发,离我近的,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但是,那个人未必也能活下去,所以他才没有动手。”容浅面上不觉生出一丝寒意,“这些人都要查!切入点便是他们是否认识南疆苗族的人!”总要慢慢缩小范围才是,想要利用她杀轩辕天越他们的人,也就那么些人。众所周知轩辕天越受伤了,当时她手握青冥剑,若是让她病发,那是杀掉那些人最好的机会。当然,也不排除,那人知道她内力全失。 “我马上让人查。”凤九幽点头说道,他看着面前那孤冷苍白的容颜,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半晌,他低声说道,“你,这段时间可好?” 容浅闻言,抬起头,刚好捕捉到凤九幽眼底的犹豫,皱眉说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凤九幽刚毅的脸微微一紧,原本舒张的手紧握,他眉眼微垂,沉声说道:“刚刚浩天城那边得来消息,在城内发现了发现了东梁的密探,而且不止一人。” “看来这几年我无暇理会他,他也开始不安分了。”容浅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他要是皇帝当够了,我不介意换一个人。让南无忧继续留意,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凤九幽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容浅抬手抚着额头,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看来北楚这边的事情得快些结束才行。 “你近来内力全失,今日慕容笙箫指不定看出什么了,我让狂煞来保护你。”凤九幽看着容浅脸色不对,忽然说道,若不是当时凤明沁施展不开且方寸大乱,怕是她也讨不到好。 容浅微微摇头,“慕容笙箫知道又如何,他不会傻到告诉北楚帝我是白发冰姬,君王令在我身上,我现在是北楚公主,他一说,不就是让北楚帝得到君王令吗?至少在北楚,他不会对我动手!出了北楚,我也不怕他!再说有暗剑在我身边足矣,狂煞若在我身边,难免暴露。还有你武功虽高,身边还是要有人保护,毒术、蛊毒更是要提防。”可别跟她一样,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凤九幽,淡漠说道,“我砍了凤明沁的胳膊,如果不出意外,我会直接杀了她。”这一次反复之后,杀气也愈发控制不住,不然也不会露出破绽。 “我知道!”凤九幽面上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早已说过,凤明沁不是他的妹妹。她敢算计她,就是她不动手,他都不会放过她。而且,她从不会没有理由杀人,而她杀凤明沁的理由,他或许明白。 房间里面忽的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有多少时间?” “也许三年,也许一年,也许……半年。”那声音仿佛历经万世沧桑一般,“九幽,若真到那一天,不要有任何的迟疑。”也或许,等不到那一天。 “我不会答应,永远,不会答应。” “九幽,你……” “我的誓言不会变,除非我死。” “你,这是何苦……” ———— 驿站西南小楼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屋内不时传出一阵咳嗽声。 “咳咳……” 司徒第一看着榻上的男子嘴角那鲜红的血液,不少滴到了他妖娆的红衣上,与之相溶,他剑眉微蹙,递给他一方帕子,“你没发病,我还以为这几日情况有所好转,既是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 慕容笙箫接过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血液,俊美妖娆的脸上不知何时苍白如纸,若不是那鲜红的颜色沾染在嘴角,都要怀疑,他身体里到底还没有血液流动。 “今日突然不舒服罢了。”慕容笙箫将染血的帕子丢在一边,靠在软榻上,那一双桃花眼颜色仿佛也暗淡了不少,他微微闭眼,“今日容浅的表现你怎么看?” “你依旧怀疑她是白发冰姬?”司徒第一眉眼微挑,不光他怀疑,他也怀疑,只是…… 慕容笙箫手一下一下磋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嘴角牵起一丝冷酷之色,“你没瞧见她今天的气势吗?那股杀气只有那个女人才有,想不到她没有死,也是,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查出她的尸体。她若那般轻易死了,便不是白发冰姬了。看来凤明沁那女人的胳膊没有白被砍,总还是有点用处。”似是一下子说太多的话了,他再次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白皙的手上,鲜血浸染,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手中鲜艳夺目的颜色。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的确,容浅身上的杀气太强,无法让人不怀疑。她执笔作画时,那一瞬间全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一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气势。而他们所熟知的女人中,还没有人有这样的气势。白发冰姬,似乎也与想象中不同呢。她若是白发冰姬,也无法成为上次切脉切不出症状的理由,他毒医公子的医术与武功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她本身对于医术也颇有研究。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啊! “既然怀疑她是白发冰姬,你打算如何,君王令可在她身上呢。”司徒第一凝眸看着慕容笙箫,今天在那,他身上的杀气,他可是感觉到了,不过,似乎不单单只是因为容浅是白发冰姬的可能,似乎还有别的。 慕容笙箫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牵动着嘴角那未干的血液,平添几分妖媚,可是那双桃花眼中却不带任何的温度,“君王令在她身上,她知道我不会揭露她的身份,那个女人聪明着呢,不过没关系,我不动手,自然还有别的人会动手。”以前或许他还想要招揽她,可是看着她跟轩辕天越站在一处,真是太刺眼了! “借刀杀人?也是,多少人将她当做眼中钉,看来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司徒第一点了点头。 “咳咳……”慕容笙箫忽然坐起身,趴在榻边,狂咳,嘴角的鲜血控制不住的往外狂涌。 “先吃一粒!”司徒第一快速倒出一颗药丸,塞到了慕容笙箫的嘴中,快速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去。 好半天慕容笙箫靠在软榻上,俊美邪肆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悲哀,“你说,若是我要死了,她会不会就回来了?”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到底是怎样的等待,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这般卑微的祈求,他微微垂眸,似是对他说,更像是对自己说,“应该会吧。” !! 第182章 九年之前 荣国公府,景泰院 一个小厮朝着灯火通明的正屋走去,走至门口,敲了敲门,“老爷,传饭吗?”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那小厮小心翼翼再喊了一声,“老爷,该用晚饭了。” “不必了。”这一次屋内一个苍郁的声音传出。 听着这话,那小厮恭声说道:“是!”随即直接离开。 屋内,一个身影坐在书桌旁,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散去,他忽的从抽屉中拿出一副画卷,慢慢展开。 随着画卷的展开,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跃然于眼前,那微挑的凤眼,那秀挺的鼻梁,冰肌玉骨,仿佛一切都是艺术一般,她一身白衣,行走在桃花纷飞的季节中,面上含着从容浅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天而落的仙子一般。 一双粗手缓缓抚摸着那画轴,爱怜有加,容德庭眼中不知何时竟然蓄满了泪水,看着那画上的人儿,呢喃着,“姬儿,对不起。” 如果当初,不曾相识,那么是否会有后面刻骨铭心,想忘也忘不了的回忆?哪怕,在你心中,其实我无关紧要。 泪水一滴滴落在画上,容德庭却忽然未觉一般,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一年,如这画上一般,桃花盛开,她恍若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从此夺了他的心魂。 房间里灯火闪烁,窗户外面,几个黑影突然出现,随即破窗而入。 容德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出现的拿刀的黑衣人,他的神色分外的平静,该来的,终是来了。也是到了偿还的时候了,是他欠她们母女的。 那几个黑影快步朝着容德庭而来,扬起刀,直接朝着他砍去,容德庭闭上眼,认命一般。 “啊——”突然几声惨叫传来,几个黑衣人纷纷倒在了地上。 屋内几个人影走了进来,朝着容德庭的方向而去。 “荣国公不必紧张,人,都解决了。” 听着这声音,容德庭蓦地睁开眼,看着面前出现的人影,他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怎么是你?”说着,他看向了地面,几个黑衣人挡在地上,皆已毙命,再看容浅身后,跟着她那侍女红玉,另外还有一个黑衣男子。 容浅微微挑眉,“怎么不能是我?不过看国公爷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杀你。”她目光忽的落到了桌上的画上,看着那画上的容颜,她无波的眸中瞬间波涛涌起,她的手忽的伸向那画,冷冷说道,“放开!” 看着容浅那一脸凝重的神情,再看那画上的人儿,容德庭忽然松开了手,看来她还记得。 容浅拿着那画轴看起来,这张脸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原来每晚在梦中出现的人竟然是这幅模样,所有的画面都与这幅画重叠。她怎么忘记了,她的模样与她相差无二。 “你小时候跟你娘很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想到九年后再看你,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容德庭忽而开口说道,他的声音较之以往的刻薄寡恩,此刻多了几分平静和蔼。 容浅收起画卷,看着容德庭,淡漠说道:“你跟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来你真的都忘记了,浅儿,这些年,你都经历过什么?”容德庭看着容浅,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走。” 听着这话,容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我的确是失忆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容德庭,似乎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因为你跟以前的浅儿太不一样了,起初,我怀疑你不是浅儿,可是与你几次对话之后,我细看你的眼睛,它与你娘的一模一样,我才渐渐放下疑虑,后来也渐渐明白,你应该是失忆了。”容德庭叹息说道,“当年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找你娘的。” 容浅蓦地睁大眼,诧异的看着容德庭,九年之前,她离开郢都是去找娘?她只觉得脑袋忽然有些乱,有些记忆开始冲脱而出。 书房里,九岁的女孩看着案桌对面坐着的男子,稍显稚嫩的脸上透着坚定。 “义父,我要去找娘亲!” 案桌对面的青年男子,不,该是容德庭,他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皱眉说道:“你才多大点,好好在府上呆着,义父知道你在府上受苦了,过段时间我去求求楚王爷,让他想办法取消你与三皇子的婚约。至于九皇叔,你就不要再想了,没有叔娶侄媳的道理。到时候为父给你寻一门家世清白的亲事。” “义父,我是认真的!这跟婚约还有嫁给小九无关。”她看着义父,目光坚定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哀伤,“我只想问娘,她为什么不要我,我爹究竟又是谁?旁的,我现在都不想在意了。” “浅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容德庭看着容浅,脸上莫名的担心。 她摇了摇头,目光中浮现一丝哀戚,“只是觉得,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容嫣然有,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有,偏偏我没有。”她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义父,我心意已决,你若阻止我,那我自己也会想办法走的,除非你能关我一辈子。” …… 容浅紧握着手,后面似乎还有对话,只是她想不起来了,她忽而呢喃一声,“义父!”她忽的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容德庭,眼底划过一丝惊诧之色,她竟然唤他义父!想想之前的争锋相对,这也是一场梦吗?不,是真的! “浅儿,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有什么要紧,活着才是最重要,那个轩辕天越不适合你,倒是那贺兰云昭,虽然不知容貌,可是对你倒是有几分心思,你若嫁给他,凭着天下阁的神秘,怕是别人也奈何不了你。”容德庭看着容浅,眼底是深深的愧疚,她回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平和的与她说话。她应该很讨厌他吧! “对不起浅儿,是义父没用。”容德庭浑身忽的一抽,两只手伏在了桌上,嘴角有黑血溢出,“柳氏容嫣然她们是罪有应得……只是,放过乔姨娘母女吧,她们跟着我也是受尽了柳氏的气,咳咳……” 容浅见状,面色陡变,一把拉过容德庭的手臂,把脉,惊怒说道:“你早就服毒了?”断肠草,竟然是断肠草,若是她内功还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可以延缓死亡的时间。 “浅儿,你找到你娘了吗?她还好吗?”容德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忽的抓着容浅的手,眼底满是希冀。 容浅难得没有抽回手,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我娘她……”然而看着容德庭眼底的希冀之色,她微微一笑,“我娘很好。” “浅儿以前是不说谎的,你娘若是好,你便不会来这里了。”容德庭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渐渐疏松,“这样也好,到时候我去地下给她赔罪!”他嘴角的黑血狂涌着往下滴落。 容浅见状,面色一变,想到先前的疑惑,连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服毒,不反抗。告诉我,是谁要杀你?” “我娘当初为什么把我交到你手上,我父亲又是谁?” “这个郢都究竟有什么凶险存在,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你告诉我,告诉我!” …… 奈何容德庭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开始涣散,然而眼底最后的倒影依然是那一年春日,那恍若仙子的女子踏着飞花而来,那一颦一笑,在一刹那间便印在了他的心上,一辈子都忘不掉。 看着没了声息的容德庭,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只是至死不悔吗?容浅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红玉跟林子尘说道:“可知道是什么人想对他动手?” “这是大内高手!”林子尘看着容浅沉声说道。 谁人能调动大内高手呢?已经不需要说明了。容浅微微闭眼,过去的一些记忆跃入脑海,那些被容嫣然与容雪欺负之后,义父会来安慰她,会告诉她要坚持的鼓励话语,自此之后她便开始扮猪吃老虎,只为活着。想起回来之后与容德庭发生的一幕幕,分明与过去是两个极端,但是不得不说,他一直保护她。是谁这般希望看到她受尽虐待?可是如今疑点却指向一人,而这人她先前已经有所猜测,难道他也是娘亲的爱慕者? 在今日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她与容德庭会是这样的关系,这是不是该说世事弄人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清理现场,不要让人发现任何的痕迹。”容浅忽的说道,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画卷,就着火焰烧了,他这般在意她,那么让她陪他安眠于地下吧。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他对不是亲生女儿的她,护若珍宝,她不懂,也或者是,她早已经没有时间懂那些,但是她尊重。 她忽的掀开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与画中人一般无二的绝世容颜,冲着容德庭的尸首拜了三拜,这样算是全了他先前的心愿吗? ps:开始加快进度了,哇哈——求月票哦———— !! 第183章 武斗开始 第二日,郢都炸开了,荣国公昨晚竟然被人毒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凶手逃之夭夭,一时间,众人猜疑纷纷,最后目标都指向了一人,那便是荣国公曾经的养女,现如今的荣宁公主。 然而彼时,容浅已经随了北楚帝的队伍去了木兰围场参加这次武斗大赛。本来武斗比赛一般是格斗,可是北楚帝觉得一直以来皆是这种形式,所以此次改为骑射,当然又分很多种,直接的,射箭中靶,赛马,再然后就是到围场中打猎,谁猎到的野物越多,此项便获胜。这与一些草原上的比赛有些类似。 “容容,那事情是真的吗?荣国公他……”一碰面,沐绯烟就拉着容浅的手,询问着。 容浅看着周围看向她那怪异的眼神,她忽的顿足,看了沐绯烟一眼,面上淡淡的,“那你觉得我杀了……荣国公吗?” 沐绯烟一愣,看着容浅那平静的再不能平静的脸色,心下暗暗懊恼自己不该提这事,容容没生气吧。想到这里,她连忙解释,“容容,其实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 “不,你该怀疑我。”容浅打断了沐绯烟,手忽的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凝声说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那么作为最大嫌疑人的我,就该受到怀疑。绯烟,别太容易相信人,哪怕是你觉得最不可能骗你的人。”话落,她转身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沐绯烟心神微震,心口忽的有些泛堵,看着那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身影,她与她的距离好似一刹那间便拉远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再强大的容容,其实身形也是纤瘦的。可是,她就是相信她! 容浅知道后面沐绯烟没有追上来,这世上人心险恶,也许前一秒还对你笑脸相向的人,其实早已经备好了杀招,沐绯烟终究是太过单纯。而且,时至今日,她早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了,她只信自己就好。 “荣国公死了,外面流言四起,不过瞧你的样子,气色更胜从前。”前方,一身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容浅驻足,看着面前刚毅冷酷的男子,眉眼微挑,淡淡说道:“今日围猎,天越太子受伤,应该是不会参加,眼下怕是祁王殿下的主场,也难怪祁王殿下这般意气风发。” “你……”沐景祈恼怒的看着眼前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女人,他沐景祈会怕轩辕天越?跟这女人说话,十之**要被她气死。他本来是想来宽解下这女人,有她这样不识好歹的么。其实咱们的祁王殿下也该反省下,你那是宽解人的话吗? 容浅瞥了一眼沐景祈铁青的脸,淡淡说道:“祁王殿下有兴趣关注我,倒不如好好关注下当初那要杀你的人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再次对你下毒手呢?”话落,她直接越过他往前走。 沐景祈眉心微紧,当初要杀他的人……这几日总觉得身边不大安宁,甚至有几次也遭到了暗杀,不过都被他的暗卫在暗地里解决了,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要杀他,她白发冰姬也关注朝堂之事吗?不过近来他那皇兄又在蠢蠢欲动了,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在避让了。 “绯烟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这些年她跟在我身边,吃过很多苦,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将她带在身边……”沐景祈忽然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若不是此番离开北楚之后,就要面临一场生死之战,他也不想请她帮忙,只是他生死未知,他不想连累绯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相信这个女人,但是总觉得,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让她保护他妹妹?这兄妹两还真是有趣,就这般相信她吗?容浅脚步微顿,回过头看着沐景祈,“她又不是木偶,我能将她绑在我身边吗?更何况,跟在我身边又何尝安全。”离开郢都之后,怕是又会有一连串的追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她又是否真的愿意离开你?沐景祈,不要轻易去决定别人的道路。心之所向,虽死犹生,若是苟且偷生,那残存下来的也不过是带着无尽悔恨的行尸走肉。”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沐景祈沉着眸,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她的话回荡在他脑海,行尸走肉吗?怎么觉得,她像是在说她自己。 大帐前面,北楚帝、轩辕天越、慕容笙箫等人也都来了。 “荣宁公主到!”一声高喊下,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容浅身上。 北楚帝看着那一身云白的女子,阳光落到她身上,折散出斑斓的光华,她眼前一片恍惚,好似多年之前的景象。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浅儿来了啊。”似乎在说出了容浅不是容德庭女儿的事情之后,北楚帝都喜欢唤她为浅儿。 “容浅拜见皇上。”容浅缓步上前,冲着北楚帝行了一礼。 “快平身,来人,赐座。”北楚帝连声说道,面上红润,显然心情大好。 容浅微微颔首,看了在场的人一眼,似乎少了一个人,他没有来!她顺着内侍指的方向而去,坐在了楚翰轩的旁边。 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最后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儿,楚翰轩的心瞬间澎湃起来,昨日回宫之后他就去找了皇祖母,问过容浅的身份,皇祖母只说了一句,若她真是你父皇的女儿,当初便不会有赐婚一说!这样说来,容浅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 刚一坐下,有人便唯恐天下不乱了。 “听说荣国公昨天晚上遭遇不测了,本世子还以为荣宁公主今日不会来此呢。” 容浅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他依旧是一身红衣,一双桃花眼中带着邪魅的笑意,三千青丝被一个紫色琉璃冠随意的笼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白皙的脸上带着一点嫣红,平添几分魅惑。 在场的人也都是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所以看向容浅的目光也愈发古怪了,照说养父过世,养女自然是要在府上呆着操持,如她这般出来,那可是大不孝! 舞阳长公主此番也来了,正好揪着了容浅的错处,自然不会放过,冷笑说道:“连父亲丧事都不理会,还真是铁石心肠,莫不是如外人所言,那荣国公的死……”说着,她别有深意的看了容浅一眼。 照理说,与容德庭最有仇的那人便是容浅了,毕竟她这些年在容府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现在又证明她不是容德庭的女儿,那么她很可能会挟私报复。 容浅抬眼看着慕容笙箫,“若是本宫不来,岂不是让慕容世子失望了?慕容世子是我北楚贵客,我自然是要一尽地主之谊,若世子要前往吊唁,我定当奉陪。”容浅拿过桌上放着的杯盏,一下下的拨弄着盖子,面上从容浅笑,“至于荣国公的死,那就是荣国公府与衙门该处理的事情,不过若是长公主等人怀疑是我做的,你也可以一纸状书将我告上衙门,咱们堂上见,可别平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既是皇室公主,我的面子便是皇室的面子,长公主以为呢?” 这话说的很明白,容浅现在是皇室公主,与荣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荣国公死了,她只需要去吊唁,断断没有守灵之类的事情要做。这话虽然不近人情了些,可是却也是实话,毕竟容浅现在是上了玉蝶的公主,而且也并非是荣国公的亲生女儿,若是让她一个皇室公主去守灵,那不是在打皇室的脸面么。 舞阳长公主怒极,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一个容德庭的死至于让她写状纸吗?偏偏这女人说的大义凛然,让她寻不出错来。可恨! 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勾,看了不远处的舞阳长公主一眼,脸上笑容不减,冲着容浅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就有劳公主了。” “客气!”容浅淡淡说道,目光忽的落到了北楚帝下首那第一个位置上。他依旧是着他最爱的紫色,可是这样的淡紫大概也只有他才能穿出如此的风华,如云端高阳,只可仰望,一身贵气,恍若天人!不过他的脸色似乎还是有些微的苍白,是伤势还没好吗?就在这时,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眸,那一双淡紫色的眸中温润浅然,在看到她的瞬间似乎有什么光彩晕染开来。 容浅忽的收回目光,只看着杯中的茶盏,眸光闪了闪。 旁边楚翰轩将两人的动作看的分明,心里是又妒又恨,他忽的站起来,看着对面的轩辕天越,沉声说道:“素闻天越太子天纵绝才,师承天机上人,文治武功当世第一,本王瞻仰已久,不知本王今日可有幸邀请太子策马猎物。”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瞬间将目光集中到了楚翰轩、轩辕天越两人身上,似乎这两人一直以来都不对盘,如今天越太子伤势未愈,轩王是故意趁人之危的吗? 慕容笙箫打量着轩辕天越与楚翰轩,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都没推波助澜,这两人就拉上了,不错。 “不行!”一个女声骤然出声,正是坐在楚翰轩旁边的容浅,她眉心微紧,眼底带着些许的复杂之色。 !! 第184章 比试 “不行!”一个女声骤然出声,正是坐在楚翰轩旁边的容浅,她眉心微紧,眼底带着些许的复杂之色。她手心握紧又松开,心底有什么情绪荡漾开来。 正走到会场入口的沐景祈与凤九幽两人皆是脚步一顿,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可是她的声音却听的分明!两人的目光皆是落到了那云白色的身影身上。沐景祈在那一刹那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那个女人也是会为别人着想的吗?诚然她会,只是少有人能让她如此罢了。 凤九幽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眸光深了深,抬脚入了会场。 此刻,旁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容浅身上,这天越太子与轩王的比试,与荣宁公主又有什么关系,不对,有关系,这郢都现在谁不知道天越太子对荣宁公主情有独钟,而这荣宁公主又是轩王曾经的未婚妻,据说轩王对荣宁公主也是有几分心思,若不是因为两人现在的身份,怕是他早就再次请旨赐婚了。此番,轩王怕是故意找天越太子的茬吧。都说红颜祸水,这荣宁公主其貌不扬,竟然也能引得堂堂天越太子与轩王争锋。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本就盛极的容颜许是因为愉悦平添几分华彩,那双世间无二的浅紫色的眸紧紧锁定对面的女子,好似是要将她所有的心绪都捕捉到一般。 察觉到轩辕天越看过来的目光,容浅也看了过去,只是看着她脸上那愉悦的神情,她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恼意,他跟别人比赛,关他什么事情,伤口裂开了也是他的事情,又不会疼到她。只是那一刹那间——似乎再多的理智都阻止不住那暗藏的心绪。 “容浅,你……”楚翰轩瞪着身旁的女子,见她此刻还盯着轩辕天越看,像极了女子担忧恋人时那紧张不安的模样,他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涌,看着轩辕天越,冷声说道,“天越太子不敢应战吗?” 慕容笙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容浅的神色,这女人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照这样看来,她与那轩辕天越是真的了?先前两人一起一唱一和的时候很多,可是难保不是做戏给旁人看,而今这般真情流露,委实羡煞旁人啊。他魅惑的桃花眼忽的划过一丝冷光,真刺眼。 “轩王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天越太子先前受过伤,就算你此番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况且,天越太子绝才天纵,就是受了伤,你想要赢他怕也是不易。依本世子看,既然有荣宁公主发话,此事便作罢了吧。”说着,他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荣宁公主与天越太子之间种种真是羡煞旁人。”换言之,轩王见好就收吧,可别输给了受过伤的天越太子,到时候脸面可就丢大了。 容浅眼底蓦地一道寒光闪过,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慕容笙箫,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天越太子是因为救本宫而受伤,本宫关心他的伤口裂开理所应当。”然而话一出口,她便觉得有些不妥。到底是将那潜藏的心绪说出来了,罢了,这般只是为了他的恩情罢了。 可惜这话听在楚翰轩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当时若是有可能,他也想去救她,看着轩辕天越抱着她出来,他心里就嫉妒的发狂,又因着慕容笙箫挑拨离间的几句话,他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愈发恼恨了几分,“天越太子,你该不会是瞧不起本王吧。” 一旁,楚云澈见楚翰轩与轩辕天越势同水火,自然不会忘了再添油加醋,“三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天越太子是王侯榜第一人,又岂会将你我放在眼里。” 北楚帝闻言,看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眉间浮现一丝厉色。被自己父皇这样一看,楚云澈老实的低下头,心里愈发不平了,同样都是儿子,他还是嫡子呢,父皇这心也太偏了吧。 对面慕容笙箫眼底闪过精芒,但笑不语,幽然喝茶,反正谁受伤,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 “既然轩王这般希望有对手,不若我陪你赛一局如何?”凤九幽大踏步走了过来,冲着北楚帝行礼说道,“见过北楚帝。” 北楚帝点了点头,“凤将军免礼,请坐。”说着他看了自己的三儿子一眼,这孩子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不过若是与赤凤将军比上一比,或许有所进步也不一定。天越太子那人深不可测,真不是他能应对的。 “凤将军这是在替天越太子应承吗?”慕容笙箫轻笑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凤九幽,“本世子倒是不知道,何时凤将军与天越太子关系如此之好。” 容浅看了凤九幽一眼,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喝茶,灿亮的眸中却是不觉染上了阴影。 凤九幽刀刻般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慕容笙箫,只是看着上首那一如云端高阳般尊贵无双的男子,“我与太子之前有过比试的约定,因他受伤而耽搁,此番若是他再受伤,我不知要等到何时!” 这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凤九幽要出言了,楚翰轩本来满心不悦,可是听这话,勉强算是理解。只是,他要对战的人是轩辕天越,才不是凤九幽。 只见那一身淡紫色的袍裾流泻而下,那如天边日月一般璀璨夺目的男子缓步而出,他的目光紧盯着对面那从容浅淡的女子,难得能听她几句关心的话语,虽然出发点无法让他满意,但是对于目前而言,也是足够,他俊美的脸上笑容优雅从容,“多谢浅儿关心,然而既有轩王盛情相邀,本宫如何能拒绝。”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凤九幽,“多谢凤将军好意,凤将军不必忧心比试之事,若是这次没有机会,本宫回亲临浩天城向你讨教一二。” 看着轩辕天越煞有介事的样子,容浅微微皱眉,懒得再理会,反正又不是她受伤。 凤九幽听着这话,漆黑的眸忽的看向了轩辕天越,他面上从容温雅,可见方才所言,是当真的。他脸色骤然一冷,“不必。”话落,他直接找了位置坐下。 看着凤九幽那黑沉的脸色,众人心知这位浩天城第一大将生气了,奈何他是与天越太子置气,那么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北楚帝见此比试已经由楚翰轩与轩辕天越商量好了,自然也不会拒绝,对于这些个晚辈,他知之甚少,此番也是个机会。 楚翰轩见轩辕天越答应比试,当即上前说道:“天越太子请!”生怕他反悔似的。 轩辕天越也不客气,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他们两人一走,其余的人都想要看热闹,自然都跟着过去了,容浅皱了皱眉,也起身过去。 “荣宁公主觉得谁会赢?”慕容笙箫走过来,拦住了容浅的去路。 容浅微微蹙眉,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怕是谁都赢不过慕容世子。”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那果决清冷的背影,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也难怪那两人为了她争锋相对了。若他不是已经有了她,会不会为这样一个女子心动呢?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所以,她只能是敌人! 此番比试比的是马上的功夫与射箭,两人各自的马都牵了出来,作为太子与王爷,他们的马自然是万中无一。 只听慕容笙箫赞叹说道:“天越太子这马可是‘无痕’,据说此马能日行三千里,是万里挑一的良马。”也许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呢,当年轩辕天越十五岁的时候曾深入南疆腹地,仅凭一人将南疆搅的天翻地覆,要说从天越国都到南疆的路途可很远,而他能那么快到达,此马功不可没。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那马的后代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也打量着轩辕天越的马,不少的人感慨着,这天越太子自己优秀就罢了,怎生他的马也是这般让人不得不仰望。原本还以为楚翰轩侥幸能赢的人,现在突然都不看好他了。 “不过要说好马,浩天城无言公子座下的‘踏雪’与‘无痕’可是齐名呢,可惜此番无言公子未来,否则就能看到这马中双绝呢。”慕容笙箫再次说道,眼底是对不能见到好马的无奈叹息。 容浅瞥了慕容笙箫一眼,他倒是知道的清楚。而这时凤九幽也正看着她,她眉心微紧,扭过头看比赛。 比赛的具体内容是,策马向前,射落空中飞起的物件,水果,水壶,甚至是飞禽。这就要考虑应变能力,还有射击的准确率,难度系数有些高。 看着那一身淡紫色木兰锦袍的男子高坐马上,那份风姿更胜从前,他拿弓箭的样子都是那般赏心悦目。 不远处几个女子朝着容浅愤愤说着,“这等容貌竟然也能成为一个红颜祸水,真是委屈了天越太子这等人物。” 容浅蓦地回过头,眼底的冷光直扫向那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瞬间走开了,她微挑眉,委屈了轩辕天越吗?他有什么委屈?是他自己活该喜欢撺掇!不过得仰着头看天上的东西射箭,怕是伤口很容易崩裂吧,想到这里,她脸色瞬间不大好看,这些情绪在她脸上并不大明显,然而看在一旁的凤九幽眼中却是分明。 终于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 第185章 利箭飞来 骏马奔驰,风驰电掣间,两人策马而去,拉弓引弦,天上几只大雁飞过。 嗖嗖嗖—— 箭啸而出,空中大雁哀鸣一声,瞬间掉落。 “真厉害,轩王殿下射中了,射中了!”不知是谁,欢呼而起。 “切,这有什么,天越太子一箭双雕,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耳边的风嘶吼而过,不远处的议论声随风而来,楚翰轩看着不远处那淡紫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射中一只,他就是两只,更可恨的是,他刚刚竟然穿箭而过,生生阻断了他。他不是受伤了吗?肯定是骗人的! 不远处的树林上,有侍卫直接将酒壶扔上空中。 “嘭——”利箭穿过,酒水洒落,香味弥漫,碎瓷片在马蹄踏过之后,急速掉落,嵌入沙土中,远处那两道身影没入到了丛林中。 “荣宁公主,这样光看着可没什么意思,要不要我们也来一局?”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传入耳中。 容浅本来微紧的眉心渐渐展开,回过头来,看着那一身玫红色戎装的女子,说是戎装,也不过是将袖子裙摆的设计改了一下,便于骑马罢了。看她那眼神,似是要将她活剥了一般。显然还是为之前文斗大会上,她拆穿她毒害自己父皇的事情嫉恨她呢。 “怎么?荣宁公主不敢应战吗?”见容浅没有回应她,慕容凝羽眉头一皱,冷笑说道。这个女人让她丢尽了面子,今日她怎么也要找回来。 不远处,沐绯烟走了过来,一把挡在了慕容凝羽跟容浅直接,她看着慕容凝羽冷笑说道:“慕容凝羽你够了没,不就是容容拆穿了你那些龌龊事吗?又不是冤枉你,你还这样睚眦必报,哼!不要脸!” “沐绯烟,你少血口喷人,这事跟你没关系!”慕容凝羽怒极。 一旁,慕容笙箫看了慕容凝羽一眼,脸上笑容不减,转而看着容浅说道:“荣宁公主应该不会骑马吧,那还是不要应战的好,这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可是很危险的。” 容浅对上那一双泛着微光的桃花眼,只觉得这眼中那算计的神情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激将法吗? “凡事都有第一次,既然凝羽公主邀请,本宫自然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容浅偏头看着慕容凝羽,她清冽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面上也就是从容浅淡的笑容。 “容容!”沐绯烟回头瞪着容浅,慕容凝羽后面肯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的,上次普救寺她掉下那洞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了,指不定就是慕容凝羽捣鬼。 容浅冲着她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有事。” 沐绯烟气急,可是她也知道没办法左右容浅的想法。 慕容凝羽没想到容浅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她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难道她真的没有看出来她要针对她吗?这个女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做事情更是滴水不漏,往往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她会上当吗? “浅儿,不可胡闹,你不会骑马,要真是伤着了可怎么好?”北楚帝看着容浅皱眉说道,眼底却是满满的慈爱。 一旁楚云澈陪在北楚帝身边,听着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嫉恨,父皇对他们兄妹都没有这么好过。 “父皇,凝羽公主主动挑战荣宁,若是拒绝,怕是外人会以为我北楚公主不如别国,这未免会有损我北楚颜面。”楚云澈抬起头,第一次知道掩藏自己的情绪。 北楚帝横了楚云澈一眼,目光微沉,见他一副恭敬的模样,脸色才稍微和缓。 容浅看着那两父子的模样,忽而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想同凝羽公主一较高下,不过是寻常切磋,这附近也有许多守卫,不会有事的,所以,皇上不必为我担心。” 听着这话,北楚帝叹息一声,宠溺的看着容浅,“那你可一定要小心,若是不对的话,一定要吩咐侍卫。” 容浅微微颔首,转而冲着一旁的内监说道,“可否给本宫牵一匹马过来?” “用我的!”突然,两个声音同时传出。这话一出,两个人蓦地看向了对方,眼底都透着打量! 容浅眉心微紧,看了那两个同样着一身黑衣的男子,他们两人倒是心意相通。九幽她多少明白,但是沐景祈,这战马对于将士而言,可是以性命相托的朋友,尤其是坐到战王这个位置的他了,借给旁人,无异于将自己的左膀右臂借出。该不会因为她救了他,现在想报恩? “荣宁公主真是福气不小,竟然能让祁王与凤将军主动借马与你。”慕容笙箫意味深长的看着容浅,目光在三人之间打转,无端引出一丝暧|昧。 对面,慕容凝羽心中的嫉恨愈发强烈了,她微勾的凤眼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本来轩辕天越对容浅情有独钟就让她暗恨不已,如今就连那沐景祈还有冷面铁心的凤九幽竟然拿也都对她倾心相待。她容浅究竟何德何能,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她亡。 容浅微微一笑,看着沐景祈跟凤九幽说道:“多谢两位,不过本宫只是一个初学者,就不糟蹋好马了。”说着,她看着旁边的宫人,“去给本宫牵一匹马来。” 沐景祈闻言,冷哼一声,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也罢。 对于容浅的拒绝,凤九幽也是微微蹙眉,外人只当他被拒绝了不高兴。 很快,马儿被牵了过来,容浅看了那马一眼,皇室养的马,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她一勒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那云白的身影翩然落于马背上,行云流水间那恢弘磅礴的霸道凛然之气震慑四方,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骑马的人,倒像是久经沙场,杀伐勇猛的大将,看的周围的人皆是一愣。 “凝羽公主,请!”容浅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一般,回过头看着直发愣的慕容凝羽,皱眉说道,她想玩,她陪她玩,只是她可别拖后腿就是了。 慕容凝羽回过神来,她看了容浅一眼,那居高临下的神情,仿佛是睥睨众生一般,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渺小,这样的想法让她心底很不舒服,当即皱眉,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还不把马牵过来。”话落,她夺过那侍女手中的缰绳,也跟着上马。 “容容,你千万要当心啊。”沐绯烟连声说道,她本来是想要一起的,可是容容非不让,再看皇兄,她却是冲着她摇头,她最终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沐绯烟,无声笑了,傻姑娘。她忽的扭过头,看着丛林间那些道路,有些场面,有些真相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至少要在她心中保存着的是她最完美时候的模样。 忽的一声哨响,马蹄瞬间踏出,两匹马绝尘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沐景祈眉心紧蹙,这个女人真是无论何时都给他一种惊喜,那一身风华气势根本就不像是个女人! “祁王若是对荣宁公主上心的话可要抓紧,不然被旁人抢走了,你可没机会了。”慕容笙箫忽的看着沐景祈笑着说道。 沐景祈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有劳世子关心了。”话落他转身,直接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凤九幽看了慕容笙箫跟沐景祈一眼,也去一旁休息去了。 慕容笙箫不置可否,回过头看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白发冰姬果真是名不虚传,若得一个白发冰姬,堪比得一大将,只可惜啊—— 楚云澈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阴狠之色,这凝羽公主这回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与他一样表情的还有一人,那便是一直在大帐外坐着的舞阳长公主,她身旁的内侍刚刚退了下去。她眼底满满的怨毒,这次,没了轩辕天越的庇护,看那个女人怎么逃得过。 看着前方那玫红色的身影,容浅打量了一下周遭的密林,这条道上痕迹很少,怕是与之前轩辕天越等人过的并不是一条道,这慕容凝羽这次还真是做足了功夫,特意将她引到这僻静的地方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解决掉。只是,她就不担心,她死了,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吗? 不,大概人到了疯狂的地步,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只想杀了她。 前方,慕容凝羽扭过头看着后面追上来的容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忽然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容浅策马直接向前,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偏过头看了慕容凝羽一眼,一蹬马背,直接越过了她,两个人前后位置瞬间换了过来。 看着容浅跑到了自己的前面,慕容凝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一挥马鞭追了上去,她直接拿上了马背上的弓箭,对准前方那云白色的身影,眼底狠戾非常。 感觉到后面凝着的视线,容浅心底蓦地升起一丝寒意,她猛地回头。 “嗖——”的一声,利箭飞来,目标,她的心脏。 ps:月票求求哒———— !! 第186章 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大帐外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北楚帝被人簇拥着休息去了,至于其余的几人坐着闲谈几句。 “明沁公主今早才醒过来,凤将军不打算去看看吗?”慕容笙箫忽而冲着对面的凤九幽,微微笑着说道,“以前你们关系可是极好呢。” 凤九幽看慕容笙箫一眼,漠然说道:“我早已说过,我与凤家没有任何关系。” “本世子真是不得不佩服无言公子,竟然能让堂堂凤家长子这般忠诚拥护,连祖宗都忘记了。”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勾,那嫣红的唇勾勒出足以颠倒众生的妩媚妖娆,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说来,从前咱们不说是过命之交,但是本世子也是相当看重于你。如今看你在他人麾下对付西月,着实是让本世子寒心。” 听着这话,沐景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凤九幽身上。照理说,凤九幽此人放在哪一国都能得到重用,他为何这般坚持留在君无言身上,跟随他白手起家,东奔西走。君无言那个人……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紧蹙,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是绝对不回忆跟浩天城的人坐在一起。 凤九幽剑眉微蹙,沉默半晌,冷声说道:“跟她没有关系。” 这种时候还极力想要撇清那人,呵,因为要跟着他,所以愿意放弃自己身边的一切,背弃祖宗,忘却根本,所有的信念只是臣服于那人的脚下,成为他手上的刀刃。 沐景祈跟慕容笙箫两人眼皮皆是一跳,看着那刀刻般的容颜,那漆黑的眸中是坚定的神采,好一个君无言,这墙角怕是挖不成了,想要灭掉浩天城,这凤九幽就是第一道屏障,非除不可了。 就在这时,丛林入口尘土飞扬,马蹄踏溅的声音传来。 凤九幽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那飞扬的尘土,他漆黑的眸中微微一闪,似有什么情绪一闪即逝。 沐景祈跟慕容笙箫两人皆是疑惑的看了凤九幽一眼,他倒是关心这比赛,两人也跟着站起来,那飞扬的尘土中,飞奔而出的是那一身淡紫色木兰锦袍的男子,他清贵如华的脸上从容优雅,笑意浅然,而他身后那男子一脸阴沉,眼底似是有火花迸溅一般。 “吁——” 轩辕天越勒住缰绳,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淡紫色的眸深了深。 后面楚翰轩也策马停下,他看着那如日月般璀璨的男子,心底虽然不甘,可是此番比试却也服气,他拱手,“多谢天越太子赐教。” 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在这周遭一处处的搜索着。 见轩辕天越不理会自己,楚翰轩脸色瞬间难看了,这是瞧不起人吗?他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马,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楚云澈看着楚翰轩走过来,摇头说道:“三弟这次可是碰了钉子了,也对,你怎么可能是天越太子的对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王输了第一次,不会再输第二次!”楚翰轩横了楚云澈一眼,怒气冲冲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 楚云澈瞥了楚翰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没本事就不要跟人家比,输的这么难看,也不嫌丢人。 “对了,容浅人呢?”看着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楚翰轩猛然回过头,刚刚他回来就没有看到她,才一会儿功夫,她跑哪里去了。 穆光走过来,恭敬说道:“回殿下的话,荣宁公主与凝羽公主比试赛马去了,在你们走了不久之后就出发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听着这话,楚翰轩瞪了穆光一眼,“你怎么不早说!”那女人会骑马吗?该不会有危险吧。 穆光心里委屈的不行,小声说道:“王爷,您刚刚跟天越太子比试去了,属下没办法告诉你啊。” 楚翰轩脸一红,是啊,他刚刚压根不在,这个容浅也真是的,好端端的骑什么马,真是自找苦吃,慕容凝羽那女人是好相与的吗?指不定要吃什么亏,那女人知道吃亏是什么感觉,他倒觉得,她是该吃点亏才是。 “天越太子,您这是去哪儿?”忽然一个惊呼声传来。 楚翰轩看了过去,只见那淡紫色的身影策马朝着丛林而去。他冷哼一声,“抽什么风。” “天越太子怕是担心荣宁公主才会离开的吧。”慕容笙箫看着那离开的身影笑着说道。 凤九幽看了他一眼,眉心微紧,准备往前走,忽而想到了什么,他重新坐了下来。 “把本王的马牵过来,本王也要去瞧瞧!”楚翰轩大喝一声,快步朝着前方而去。 穆光想要阻止,去而已知道爷的拧性,只得跟了上去。 沐景祈看着楚翰轩离开,目光忽的落到了慕容笙箫身上,“慕容凝羽代表的是西月国,她若伤了容浅,你就不怕为西月国招来祸事?” “祁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凝羽公主君,本世子是臣,臣如何制止的了君的所为,况且,我西月陛下与北楚皇帝都是圣明之君,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也分得清厉害关系。”慕容笙箫斜靠在一杯上,如瀑的青丝沿着锁骨垂落而下,平添几分魅惑。 沐景祈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还真是机关算尽,他们谁死了,他都是最大的受益人,不过,他可不相信容浅那个女人会这般轻易的被杀。 ———— 看着手中尖锐的利箭,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而那边慕容凝羽目瞪口呆的看着容浅,她竟然徒手直接接住了她的箭! 容浅忽的从马背上直接拿出一把弓,拉弓引弦正对准慕容凝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凝羽见状,心下大骇,只觉的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般,那种由外到内的恐惧一点点放大,这一刻那弓弦上的箭在她眼中渐渐放大,渐渐靠近,她慌乱之际,猛地朝着地上摔去。 “嘶——”烈马疯狂朝着前方跑去,只因为那一箭射的不是人,而是马,正中马腹。 慕容凝羽在掉下去的瞬间就将马的状况看的清楚,再看对面容浅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瞬间恼怒,那女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嘲笑她胆小。可恨,她竟然不知道容浅会射箭! “凝羽公主,你说我该拿你如何呢?”容浅把玩着手中的长弓,忽然拉住弦,灿亮的眸中早已冰雪覆盖。 那般寒凉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慕容凝羽说不还害怕是假的,想起方才她那一箭直接射向她的马时那般果决狠戾,若是真让那箭射到自己,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着。 只是,她突然注意到了,容浅出来匆忙,并未带弓箭,她的弦拉的再狠又如何,没有箭,那就是没有刃,她也不用怕她。 慕容凝羽从地上站起来,本就平庸的脸上浮现一丝狞笑之后看起来就有些狰狞了,她目光怨毒的看着容浅,“容浅,得罪我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话落她手一扬,“都给本宫出来。” 一阵阴风乍起,慕容凝羽身后还有容浅前方突然出现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堪堪将她包围,他们各个手持大刀,眼中杀气凛然,紧紧锁定着容浅。 一刹那间,那弦上似有冰霜凝集一般,慕容凝羽心惊胆战,总觉得会有一支箭朝着她飞来,然然待容浅收起弓,她才算是彻底放心。 容浅看了慕容凝羽一眼,摇头叹息,“看来凝羽公主还真是不长记性,上次你派人刺杀我都未遂,你以为你这次就能成功?” “什么未遂?哼,容浅,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次本宫绝对不会让你从这里出去!”慕容凝羽冷冷的看着容浅,“要怪,就怪你太过扎眼,要怪就怪轩辕天越喜欢你!” 看着那神色冷肃的女子,容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上次普救寺不是慕容凝羽的手笔?不过,她似乎与人前有所不一样呢,她年纪比她大一两岁。看沐绯烟之前的模样,她们从前是很要好的。那又是什么让她改变呢? “你是真的喜欢轩辕天越吗?”容浅忽而轻笑一声,一脸兴味的看着慕容凝羽。 慕容凝羽闻言心神一顿,眸光微微一闪,看了容浅一眼,“自然,天越太子天纵绝才,是个女人都会喜欢!” “是啊,你喜欢的是他的天纵绝才。”容浅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她高坐在马背上,丝毫不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担心。 看着容浅那一脸戏谑的模样,慕容凝羽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像是被戳穿了一般,她脸色一寒,冷声说道:“给本宫杀了她!” 这话一出,那围住容浅的黑衣人们立刻朝着她冲来。 “嘶——”烈马嘶叫,马蹄飞起,容浅勒紧缰绳,神色间却没有任何的惧色,眉目间从容浅淡。 这让慕容凝羽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只紧盯着她,这女人难道就不怕吗?可是下一刻她才知道她错了,错的离谱。 “啊——”突然几声惨叫声传来,那朝着容浅进攻的黑衣人应声倒地,只见十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各个手拿长剑,砍杀慕容凝羽一方的人。 几个瞬息间,慕容凝羽一方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而那些黑衣人瞬间离开,场中只留下一个黑衣男子,跪伏在地,恭敬说道:“恭迎主上!” 那云白色的身影忽然翻身下马,她灿亮的眸漫过对面那一脸惊惧的女子,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凝羽公主,现在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 第187章 浅儿,我很高兴 那云白色的身影忽然翻身下马,她灿亮的眸漫过对面那一脸惊惧的女子,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凝羽公主,现在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慕容凝羽脸色惨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看着地上那些死了的金吾卫高手,再看那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女子,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她指着容浅,怒声说道:“你,你一早就知道我要杀你,所以特意让人埋伏在此!” “我还以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倒是我自己想多了。”容浅摇头,清淡的脸上带着叹息之色。 看着容浅面上的神色,慕容凝羽只觉得被人在心口上戳了一刀一般,还不带血的,她怒声说道:“容浅,今日败在你手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现在倒是有几分西月皇储的风范!”容浅难得赞赏的看了慕容凝羽一眼,她看了一旁恭敬而立的人,淡然说道,“子尘,还不动手,现在咱们可要全了凝羽公主誓死维护皇储尊严的心愿才是。” 林子尘恭敬说道:“是!”他直接抽出鞘中的剑,朝着慕容凝羽走去。 慕容凝羽心头一慌,看着林子尘那冷面黑煞的模样,自然知道他杀的心思不是假的,当即尖声说道:“容浅,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誓死维护皇储尊严,别,叫你的人不要过来,本公主不要死,本公主不要死,你想怎么样,说吧,你想怎么样,本宫都答应你!”她目光慌乱的在容浅跟林子尘两人身上转动。 “是啊,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容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面上神色骤然一冷,淡淡说道,“好了子尘,可别真杀了我们皇储殿下,到时候慕容笙箫可要找我们麻烦了。” 林子尘领命,退到了一边,给容浅让开了一条道。 慕容凝羽听着这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容浅,“你很讨厌慕容笙箫?你到底是谁?”一个真正的庶女身边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高手保护的,看刚刚那些人的身上,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对于一个接二连三算计我的人,我想我似乎没有理由喜欢。”容浅坦然说道,“至于我是谁,凝羽公主不是查过了吗?” 慕容凝羽打量着容浅的神色,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多余的情绪,她知道想从她嘴中问出什么是不可能的,至于慕容笙箫连番算计容浅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些,这次她跟容浅出来赛马不也是有他的推波助澜吗?对于这位堂兄,有些时候她都不得不佩服,他那些算计方法,真是层出不穷。 “你想要怎么样?”慕容凝羽收住心神,相较于以往的冲动暴躁,此刻她显得冷静多了。 容浅嘴角微牵,看了慕容凝羽一眼,“我能怎么样?杀了你,怕是我也逃不了干系。我可没信心面对西月国的追究,毕竟北楚国可不一定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公主就与西月国为敌,就算皇上答应,怕是那些大臣也不会答应。” 这话一出,慕容凝羽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蓦地浮现一丝戾气,恶狠狠的看着前方,“好一个慕容笙箫,竟然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这样一想来,先前文斗大会上也是这样,可恶,她竟然被人给算计了! “容浅,本宫现在不想跟你作对了。”慕容凝羽忽然抬头,看着容浅郑重说道,她才不要做别人的棋子。 “所以?”容浅微挑眉,似是没有听懂一般。 慕容凝羽皱了皱眉,看着容浅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咬牙说道:“从前是本宫错了,以后本宫绝对不会找你的茬,也不会再接近轩辕天越,你满意了吗?” 听着这话,容浅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淡淡说道:“你找不找我的茬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怕你?你接不接近轩辕天越又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没人告诉你,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子吗?当你没有绝强的实力之前,适当的示弱也是进攻的利器。” 慕容凝羽愣了愣,难得一次没有大动肝火,似是在想什么,目光不时在容浅身上打转。 容浅坦然面对慕容凝羽打量的目光,她面色依旧冷淡,“时候不早了,公主也该回去了,可别让大家久等。” 慕容凝羽迟疑了下,看了容浅一眼,“你真的不杀我?”她看了地上已经死了的人一眼,眉头微蹙,显然还心有余悸。 “刚刚不是说了吗?杀了你,我可能也难逃一死,不过,若是你希望我杀了你,我也许愿意冒这个险!”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凝羽。 “疯子,本宫才不跟你站在一处,往后有本宫的地方,你最好避让,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慕容凝羽愤愤说着,目光死死瞪着容浅,然而话落,她不等容浅说话,就朝着原路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林子尘走到容浅身旁,低声说道:“主上,真的要放过这女人吗?”她刚刚可是对主上不敬,按道理,该杀无赦。 容浅看了林子尘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莫测高深,“杀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呢,相反不杀她,西月国怕是有一番热闹呢。你瞧,她刚刚不是学的很好吗?让十二跟十三保护她离开,可别让她死了。” 林子尘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旋即明白了过来,杀一个慕容凝羽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可是杀了慕容凝羽不就称了慕容笙箫的愿吗?但是如果不杀的话,她必然是慕容笙箫的一大阻力,看来主上已经在筹备西月国的事情了。 “是!”林子尘忽的吹了一个口哨,命令便传出去了。 容浅双手背负于身后,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灿亮的眸中幽深似海,忽而,她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嘴角微勾,“看来今天想要我死的人不少啊。” 林子尘闻言,面色微变,看向了四周。 “轰——”天空中惊雷乍起,天色也瞬间晦暗起来,阴冷的风呼啸而过,枯叶飞起,迷乱了人的眼,林子尘手中长剑骤然拔出,警惕的看着四周。 树叶飘落,惊起飞鸟一片,十几个黑衣人再次坠落于地,那些人看了地上躺着的十几个黑衣人,眼神皆是一变,蓦地看向了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眼中杀意愈发浓烈。直接朝着容浅与林子尘攻来。 林子尘见状,直接提剑准备上前,忽然身旁一阵冷风穿梭而过,只见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如电一般闪出他老远,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惨叫声,几个瞬息间,十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容浅看着身旁停驻的骏马,‘无痕’!她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对面那淡紫色身影上,唇角抿了抿,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之色,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这时,林子尘直接提剑挡在了容浅身前,目光警惕的看着来人。 那淡紫色的身影迎风而立,他单手背负,淡紫色的衣袍一如既往高贵优雅,不见丝毫的凌乱,他忽的转过身来,俊美如神祇的脸上笑容浅然,浅紫色的眸中温柔流转,“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他脚步迈出,直接朝着容浅的方向走来,一切显得自然随意,甚至是理所当然。 “主上,属下保护您离开!”林子尘紧蹙着眉,沉声说道,眼前这个人武功极为高强,刚刚他直接穿过了他,可他起先竟然毫无所觉。天越太子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主上最大的敌人。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主上的安全。 “子尘,退下!” 林子尘心头微惊,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容浅,“主上……” “退下,他不会伤害我。”容浅淡漠说道,她定定的看着那如云端高阳一般璀璨夺目的男子,他正一步步靠近她,这一刻,她心脏的搏动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微张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 听着这话,林子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主上相信他?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终是领命,“是!”话落,他身体一跃而上,消失在了原地。 “你不是在同楚翰轩比试吗?怎么会来这里?你的……”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话说一半,忽然止住了。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他先前受伤的左肩,那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察觉到容浅目光的流转,轩辕天越脚步忽的一顿,下一刻他身影一闪,竟直接来到了容浅面前,颀长的身体霸道的将她笼罩自己的领域内,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房的某一处在这一刻仿佛被填满了,她的眉眼,她的一颦一蹙深刻到他骨髓里,原来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满心满世界似乎只足够存放眼前这一人,他的声音如他的心情一般,阳光烂漫,醇厚温热,“浅儿,我很高兴!” !! 第188章 没有差别 察觉到容浅目光的流转,轩辕天越脚步忽的一顿,下一刻他身影一闪,竟直接来到了容浅面前,颀长的身体霸道的将她笼罩自己的领域内,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房的某一处在这一刻仿佛被填满了,她的眉眼,她的一颦一蹙深刻到他骨髓里,原来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满心满世界似乎只足够存放眼前这一人,他的声音如他的心情一般,阳光烂漫,醇厚温热,“浅儿,我很高兴!” 浅儿,我很高兴…… 风轻轻吹拂在耳畔,轻柔如沙,容浅蓦地抬头,似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冒出,看着眼前温润似水的容颜,似清荷,似牡丹,似雪莲,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那淡淡的幽兰香萦绕在鼻尖,渐渐流淌到心底,属于他的味道,似乎已经在心底扎根。 “轰——”的一声,天空中惊雷再起,疾风而过,枯叶迷了人的眼。 容浅蓦地惊醒过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感觉到他那炽热的眼神,她眼皮忽的一跳,蓦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禁|锢,她如何也拉不开。她皱眉,眼底升起一丝怒火,冷冷说道:“放手!”她刚刚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近身了,不,似乎知道是他,但是却没有防备——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紧蹙的眉头,清冽的眸中那丝丝生出的寒冰,不知怎的,她越是生气,他越是觉得这样的她才生动,所以,他想不遗余力的让她更生动些。他嘴角微勾,轻笑一声,有些耍赖的说道:“不放!” “你……”容浅心头微微一突,她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她抬起另一只手,快速出招。 似是早有所料一般,轩辕天越抬手制止,然而一招之下,他便抓住了容浅另一只手,他脸色微变,诧异的看着容浅。 容浅心头恼怒,两只手被制住,可是她还有脚,她抬脚踢出,招式猛烈,根本不留任何的余地。 轩辕天越因为先前分神,此刻注意到也为时已晚,直接松开容浅,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她,眼底先前的柔光此刻被一抹凝重替代。 容浅失去了桎梏,直接后退好几步,警惕的看着轩辕天越,先前心底生出的那丝异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你……”她的内力呢……轩辕天越面色微沉,忽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她。 突然一股杀气袭来,十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着周围的人,容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有意思,一个时辰之内竟然遇到三场暗杀。”说着,她瞥了轩辕天越一眼,“天越太子,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浅儿既然在,我如何能走,我们既是……自然是一体。”轩辕天越雅致的眉眼微微上扬,一如既往优雅从容。 容浅皱了皱眉,他那我们既是……后面,总觉得省略的不是个好词,但是她也没再说什么,只冷眼看着那些靠过来的杀手。 紫色锦袍如绽开的紫华一般,在这林间穿梭,强劲的内力直震得树木摇晃,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 对于轩辕天越的乾坤诀,容浅还是知道一些的,天机上人独门内功,当世最为传奇的功法之一,据说能包容万物,就是她的凝冰诀遇上他,怕是也要加倍小心。 容浅捡起一把刀,直接冲入那黑衣人中,虽然没有了内力,可是招式她还是有的,对付这些杀手,虽不说能力压群雄,但是一个两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每一刀全部都是斩断脖子,一击毙命。 看着那剩下的最后一人,容浅手执带血的长刀,缓步而近,她眼底似有血色漫过,整个人身上透着杀伐凛冽之气,恍若身处地狱一般。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的动作,眉头微蹙,想要上前阻止,突然那黑衣人突然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扔向了容浅跟轩辕天越的方向。 闻着那气味,容浅脸色一变,丝毫没有后退,直接踏步上前,一剑击穿他的心脏,那杀手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貌不惊人,却犹如地狱阎罗的女子,难怪她被称为冷面罗刹了。 容浅扔掉手中的刀,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淡淡说道:“你中毒了。”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到脸上。她抬起头,天空中阴云密布,下雨了! 轩辕天越自然知道刚刚那人扔出来的烟雾是毒烟,这毒虽然霸道,但是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只是,她在中毒的情况下,想的竟然还是杀掉那个人。这份意志、魄力,当真是少有人能及 “你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吗?”轩辕天越看了地上的黑衣人一眼,不到半个时辰,这里竟然经历了三次暗杀,这还是在皇家别苑。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漠说道:“左不过就是那些人,想要查出来不是难事。就算不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他们迟早也会露出马脚。”说着,她看了看天,这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再不走,怕是要被淋湿了。 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她清淡的容颜上看不出人任何表情的牵动,仿佛她说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这样的她空洞似没有灵魂一般,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她离他好远好远,哪怕近在咫尺,他也抓不住她,他心底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不安来。 “下雨了,我们这样走回去的话,怕是都要淋湿了,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轩辕天越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皱眉,“你的马不是在这里吗?”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无痕’。 她话音刚落,‘无痕’突然发作,奔跑起来,几个瞬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面。 “‘无痕’怕是受不了这雨先走了,我可追不上它的脚步。”轩辕天越无奈的看着容浅,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容浅打量了下轩辕天越,为什么她觉得这马突然离开跟他脱不了干系呢?不过,应该是她想多了,他是有病才会不骑马回去留在这里淋雨。 “这附近地势高低不平,或许有可以避雨的山洞。”容浅说着,直接朝着前方而去,反正有些事情也要说清楚,今日倒也是赶巧了。 轩辕天越看着‘无痕’离开的方向,忽的将目光落到了地上那横陈的尸体,他眼底忽的升起一丝寒气,动他的人,他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 因为天突然下雨,大帐外的人都各自进了帐篷,楚翰轩也骑马回来了,原本以为容浅已经回来了,此刻听到他跟轩辕天越都没回来,当即骑着马又准备去找,然而天空中惊雷阵阵,大雨磅礴而下,视线都被模糊了,更遑论找人。几个太监强自将他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这雨下的还真是时候。”慕容笙箫看着帐幔外飞溅而起的雨水,忽的看向旁边坐着的慕容凝羽,“公主回来的也是时候,刚刚好躲过了这场雨,怎么荣宁公主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妖娆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慕容凝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谁让容浅马术不精落于人后,你这意思是说若是她出事了,就是本宫害的咯?” “慕容凝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一旁,沐绯烟脸上已经露出了怀疑。 慕容凝羽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沐绯烟,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容浅出事了,那就跟本公主有关吗?” 沐绯烟懒得理会慕容凝羽,看着外面的雨,皱眉说道:“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容容会不会有危险。”她来来回回的踱步,面上越来越焦急。 凤九幽看着那雨帘,眉目深锁,想要出去寻人,可是看到周围那些人,终是止步,有暗月在,她不会有事。更何况,还有一个轩辕天越!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他们的下落。”沐景祈不咸不淡的说着,漆黑的眸中暗运涌动,早知道他便跟出去了。轩辕天越这人什么时候也喜欢耍这种手段,自己有马却不把人带回来。因为正常情况下‘无痕’自己是不可能撇下他的,想到这里,他心下就恼火。 那边,楚翰轩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在心里骂着轩辕天越,这人当时追出去肯定是知道要下雨了,存心的吧,太无耻了。 “快,快派人去找!”楚翰轩大吼一声,“啊切……”又是一个喷嚏打出来。 ———— 轩辕天越跟容浅两人走了一小会就在一个山坳处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面,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滴落,里面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两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可是距离有一两丈。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忽然起身走到山洞外,似是在洗什么东西。等她再走进来的时候,她突然递给他几株药草。 看着轩辕天越那疑惑的眼神,容浅微微皱眉,“你中的是软香罗,虽然你内功高强,但是这毒不容易根除,对你伤口复原不利。”说着不等他说话,直接将那药草塞到了他手中,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手上,属于她的温度似乎还在,轩辕天越看着手中的草药,难怪过来的时候,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再看她,她正看着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的起身,走到她身旁,将手中的药草递了一半给她。 “你也中毒了,吃点吧。” 容浅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递过来的草药,眸色深了深,转而看着他的脸,似笑非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不吃,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 !! 第189章 合作 容浅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递过来的草药,眸色深了深,转而看着他的脸,似笑非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不吃,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 看着她浑不在意的神情,轩辕天越压制的眉微微耸起,淡紫色的眸中似是有火光迸溅一般,他看着她,似是想要燃尽她身上的冰冷,一时间山洞的气氛分外的诡异。 容浅再次看向了外面的雨幕,视线愈发模糊,那就像是她要走的路,早已经看不清归属,也或者说,一开始她便没有了可期盼的。天空中惊雷的声音、凄厉的雨声响彻在耳际,彼此的呼吸声交叠之处,气氛愈发压抑,她面上的表情也愈发僵硬。 “放弃很容易,那么在你心中,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头顶那清越的声音徐徐而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什么是最重要的?容浅无神的瞳孔蓦地一紧,这样的问题不是第一次被问到,可是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为了那仇恨?也许直到今日,最让她痛苦的不再是仇恨,而是除了仇恨她还剩下什么。她微凉的唇抿了抿,偏过头正对上那淡紫色浩如烟海的眸,属于他的幽兰香飘散而出将她整个包裹着。那一刻心头的异样再次升起,可是那冰凉结冻的心,终究不易苏醒。 “自然是夺得天下,这一点我应该告诉过太子。”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收敛,她说出的话依旧冷硬如冰。 “是吗?真是巧,我们的志趣竟然是相同的,看来我们的确是能成为好的合作伙伴!”轩辕天越清越的声音紧随而来。 容浅微微闭眼,志趣相同吗?这是说他答应合作了,之前这样的答案是她想要的,可是此刻听来却又是另外的感觉。她睁开眼,站了起来,与面前神情冷峻的男子对视,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色,“太子就不怕在你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蛊尸吗?”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加重,中了噬心蛊的人,根本已经算不得是一个人了,天算既然告诉了他,她的病因,想来依照他的博识该是清楚。 “既是要与你合作,这些我自然会注意,公主不必担心。”轩辕天越单手背负,面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仿佛先前的低糜是一种错觉,他一如既往如云端高阳一般受人瞻仰。 公主?容浅眼皮微微一跳,随即压下了心头那股异样,对,就该这样,公事公办。 “只是不知道,我能从这次合作中得到什么好处?”轩辕天越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彩,笑意浅然的看着容浅。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不曾有任何的异样,她收敛住心神,忽然朝着洞口走去,伸出手接住那掉落的雨线,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说道:“事成之后,我送你整个天下。”这样,就当是偿还之前所欠下的一切。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紧,看向那云白色的身影的神情骤然变了又变,“你不是要天下吗?” “也许我要的只是那一趟征伐天下的过程。”容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色,她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眉目间清冷依旧,却带着几分郑重之色,“我并不是与你开玩笑,既然是合作,后续的事情,我会慢慢与你说明。” 看着面前从容清淡的容颜,不同于以往那冷淡的模样,只是她这般郑重其事,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似乎距离越来越远了,他唇边忽然漫出一抹笑意,“口说无凭,不是本宫不相信公主,只是事关天下大局,若是仅凭你口头一句话,本宫如何信服于你。就算本宫信服,本宫那些臣下怕是也不会信服于你。” 听着这话,容浅紧了紧眉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诚然他的话是有道理,她这般说将天下送与他,他不相信也不足为奇。但是,总不至于立个字据什么的吧。 “那你想如何?” 轩辕天越向前进了一步,看着容浅,本就盛极的容颜因为脸上的笑容愈发璀璨夺目,“本宫要公主答应一个条件!公主放心,这个条件,必然是你能做到的,并不违背世间道义。” 条件?还是她能做到的,容浅微微蹙眉,狐疑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什么条件?” “这个暂时不方便说,但是过两日你就知道了。”轩辕天越卖了个关子。 容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了,既是她能做到的,也不违背道义,倒也无妨。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公主够魄力!”轩辕天越眼底的笑意加深,只不知等她知道了那个条件之后,又会是怎样的神情。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那笑着的俊颜,后背忽的有些发凉,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她偏过头看着山洞外,雨还在下,不过倒是比之前小了许多。 “你身上的蛊毒真的没有解法吗?”轩辕天越走到容浅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烟雨蒙蒙,别有一番情致,只是这场春雨伴着狂风,有些冷。 容浅忽的闭眼,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解法吗?或许有吧,但是至少她现在还不知道。 见容浅没有说话,轩辕天越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北楚帝对你似乎很特别,可我却不觉得你是他的女儿。” “你也发现了吗?”容浅嗤笑一声,“看来北楚帝的演技似乎也不怎么高明,我猜八成是指望我去和亲吧。”若她真是他的私生女,要不,他将她藏起来,不被人知道,要不然就堂堂正正的给她一个公主的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备受非议,所以他给她的荣宠,不过是给世人一个错觉,她是他的女儿,眼瞅着他对她宠爱有加,三国中人必然会有人求娶她。 轩辕天越眉眼微闪,忽而轻笑说道:“既是要和亲,那浅儿可要好生相看才行,我瞧着慕容笙箫倒是不错,红衣妖娆,艳若女子,机关谋尽,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沐景祈,杀伐果敢,英武不凡,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战王。至于浩天城那边,凤九幽,武将榜第一人,深得君无言厚爱,哪一个都是上上之选。” “他们再如何好,哪里比的上天越太子惊才绝艳,算无遗策,高立王侯榜第一人,要嫁,也该嫁这样的人才是。”容浅瞥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这是故意磕碜她吗?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本宫在荣宁公主心中的形象竟如此高大,真是本宫的荣幸。”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蔓延开来,显然心情不错。 她可没说是真的要嫁给他,总觉得他笑的意味难明,容浅见事情说的有些乱,也没有接他的话,压住心底突然生起的烦乱,再看山洞外面,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该回去了。”容浅抬脚,直接走了出去。 轩辕天越跟着走了出来,看着那翩然而去的云白色身影,先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再度出现,不知道与她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离开。 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沉,不知何时一个黑影停在了他身后。 “看来咱们太子这次是又错过良机了,要说啊这白发冰姬简直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嘛。”那声音中透着淡淡的戏谑之色。 轩辕天越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眉眼微挑,“你最近倒是闲的紧,听说慕容凝羽这几天一直找不到男人,我瞧着你正合适。”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连城嘴角抽了抽,要真把这人惹恼了,他真担心会被他送到慕容凝羽的榻上,到那个时候,他可就一世清白尽毁啊。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了一眼前方,淡紫色的眸中不见任何的笑意,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打量了下轩辕天越的脸色,连城心里对于他威胁他的事情颇为不服,自然想找点是磕碜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你也是的,既然喜欢她,为何不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我瞧着她对贺兰云昭的印象还不错。不过都说白发冰姬聪明绝顶,可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你瞒的太好了,还是……”他眉眼微挑,眼底笑意更浓,幸灾乐祸的说道,“哎,要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怕是也不会对你这样不咸不淡了吧。”瞧吧瞧吧,你不是喜欢人家么,人家可对你一点儿都不上心,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哈哈,让你天天磕碜人,哼! 风在这一刻像是突然停止了一般,那霸气凛然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席卷在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周围,衬得他愈发尊贵无双,察觉到轩辕天越身上的气势有所转变,连城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可是心里却是偷着乐,哈哈,就是要磕碜他,总算是报仇了! 轩辕天越忽的抬起脚步,朝着前方而去,淡紫色的袍裾曳地而起,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似有什么情绪蔓延开来,透着冷沉,是没有发现,还是一开始,她便不想发现。 !! 第190章 是你对吗? 雨停了之后,楚翰轩立刻发动禁卫军去找容浅,可是等到他一圈下来没找到人又回到营帐的时候才知道容浅回来了,而且已经回了容府,心里气恼的不行。不过又听人说容浅不是跟轩辕天越一起回来的,心中又欢欣雀跃不已。 好在武斗大赛之前就已经结束了,不过因着这场大雨以及容浅失踪的事情,这比赛的结果也没有多少人关注了。此番文武大会虽然有诸位当世盛名之人出席,可是那些人却都只是坐看比赛,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以致于,这文武大会看上去也不过只是一个花架子,唯一出了风头的当属容浅,怕是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一无是处了。 荣国公府外,马车上,容浅看着一片缟素的国公府大门,外面站着几个身穿素服的家丁,根本就没有看到进去吊唁的人。曾经盛极一时的荣国公府如今是门可罗雀。 昨天晚上,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好梳理了一下,将脑海中仅存的记忆串联起来。娘当年将她交给了义父,义父因为喜欢娘,所以对她颇为宠爱,然而因为某些原因,这种喜爱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那些年她配合着义父演着一场场戏。九岁那年她离开了郢都,之后时隔九年才回来。可是总觉得九年之前应该发生过什么。 否则她不会突然说要去找娘,按道理来说那个时候义父应该不会同意年幼的她离开。只是这中间的记忆于她而言是一片空白。九年之后,她回到郢都,虽说是从荣国公府传来的命令。但是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却是旁人,义父他似乎也不大喜欢她回来。 而回来之后,她对义父分外的冷淡,他不是她亲生父亲的事情,她应该早就知道,可是那一次次的话语,无不说明,她根本就不记得过去。义父对她冷淡,也不过是在保护她。她对容嫣然还有柳氏所做的一切,义父应该都清楚,只是他选择了站在她这边,也做了一个绝心无情的人。 可是那一天,文斗大会的时候,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为什么要站出来,而她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那天晚上义父要自杀,究竟是受了谁的胁迫!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但是她也难辞其咎。若是她不回来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若是她记得那一切的话,就不会任义父死在她面前了。 “拜见荣宁公主!”门外的家丁看到了她,直接冲着她行礼。 容浅从马车上下来,淡淡说道:“起吧!”该报的仇,她绝对不会忘记。 刚刚迈进大门,便有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厉吼着,“容浅,你竟然还敢回来!” 容浅心头微沉,向后退了一步,红玉从后面直接上前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 看清楚地上那怨毒的容颜,容浅眉目微紧,制止了准备上前拿人的红玉,淡淡说道:“还不扶三小姐起来。” “不要你假惺惺的。”容芙一把甩开来扶她的下人,自己起身,恨恨的看着容浅,“你杀了养你的父亲,你就不怕晚上睡觉睡不安宁吗?” 容浅微微蹙眉,怕不止是容府,整个郢都的人都以为是她杀了义父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荣国公?没有证据,污蔑公主,可是死罪,再说你谋害我跟容嫣然的时候,你为何就睡的安宁了呢?”容浅瞥了容芙一眼,淡漠说道。 容芙被这话一噎,当即怨愤说道:“就算我害过你,可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可你竟然杀了父亲,你还是人吗?”此刻也顾不得容浅是不是公主了,她只知道父亲死了,她这辈子是完了。 “五十步笑百步,你倒是有理了。”容浅冷嗤一声,却也没有为难容芙,她只是希望她能收敛一下,她这拎不清状况的性子,还真是得好好改改,可别让人抓到了错处,毕竟是义父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她希望她活着。 而这时,乔姨娘冲了过来,冲着容浅行礼说道:“公主恕罪,贱妾一定好好管教三小姐。” “姨娘……”容芙惊愕的看着乔姨娘,“姨娘,你为什么要给她下跪,你起来,是她害了父亲,是她害了你守寡。” 乔姨娘看着容芙,冷喝一声,“胡说什么,公主面前岂容你造次!”说着又看向了容浅,俯首作低,“三小姐无状,贱妾愿意代她受罚。” 看着乔姨娘那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的脸,容浅眉头微蹙,忽的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淡淡说道:“自家姐妹,我不会怪她,这段时间辛苦姨娘了。” 乔姨娘诧异的看着容浅,而这时,容浅已经转过身,朝着灵堂的方向去了,看着那云白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四小姐似乎变了。 “姨娘,你怎么可以这般维护那个贱人!你别被她骗了!”容芙看着容浅的背影,怨毒说道。 乔姨娘回过神来,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就给我去老爷的灵前跪上三天三夜。”她一直以为她这女儿有点小聪明不妨事,没想到她哪里是聪明,简直是愚蠢,也不想想,老爷死了对四小姐有什么好处,四小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杀了老爷。 只是,看着那笔挺着身体下跪的女子,总觉得四小姐与老爷的关系似乎开始有所缓和,仅仅从她下跪的态度。 ———— 回了宁馨苑,许是因为淋了些雨的原因,容浅只觉得头疼的紧,她紧锁着眉头,有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夜半,容浅微锁着眉头,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屋内的身影,她直接起身,“走吧。” 皇宫之中,御书房 北楚帝看着御案上奏折,只觉得头晕的紧,他放下折子,靠在龙椅上,眯了眯眼,神色间说不出的疲倦。里面的内监都出去了,这偌大的殿堂,只有他一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叹一声,似是在怅惘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一个脚步声传来。 “小李子,去给朕倒一杯参茶!”北楚帝依旧闭着眼,吩咐着。 然而殿内无人回应,那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 北楚帝睁开眼,坐直身体,看着突然出现在殿中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怎么是你?”随即,他笑着说道,“浅儿怎么这么晚到宫里来了,想来见朕,明早来也是一样的。”然而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此刻宫门都已经禁了,她自然不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任何帝王都不会喜欢这种暗地里的动作。 容浅坦然面对着北楚帝打量的目光,她向前一步,淡然说道:“皇上怎么会不明白我为什么现在来呢?”她嘴角微勾,“皇上如今逼死了荣国公,让荣国公府彻底败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会是如何的光景。” 听着这话,北楚帝微微皱眉,低喝一声,“浅儿,你胡说什么,朕是真的将你当做女儿来看的,你这样说话,真的是伤朕的心。” “胡说?那些人可都是皇上手下的暗卫,难道还能作假?这段时间皇上在人前表演,现在到了人后就不用再伪装了吧。”容浅微微摇头,楚云灵之前还嫉妒她,她要是知道自己父皇的面目,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她呢。 那清淡的容颜上淡然冷寂,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那一双眼睛如冰刃一般锋利,北楚帝微眯了眼,淡淡说道:“就算是朕逼死了容德庭,朕也不过是为你出气罢了,朕宠你,难道还宠出错来了吗?” “宠我?宠到无法无天,让所有人对我群起而攻之,宠到希望让我背上杀父之罪。”容浅哂笑一声,看着北楚帝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倒是觉得你这是恨我入骨,不对,我与你年龄相差甚远,你恨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我娘,对吗?”义父让她离开郢都,应该就是怕北楚帝报复她,他在用他的死来提醒她,了却她在郢都所有的牵念。 北楚帝定定的看着下面冷清的容颜,她与她还真是半点都不像。容貌、气质,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是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一阵恍惚,总觉得她又回来了。 “看来这九年你在外面倒是懂得了不少,这最难的揣摩人心都做的不错。你娘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朕曾经为了她愿意舍弃一切,而她又是如何对待朕的呢,她害的朕妻离子散,最后还一走了之!”半晌,北楚帝忽然说道,声音冷肃,不似先前情绪的波动,“你不是她最爱的女儿吗?朕当然会好好宠爱你。” 容浅听着这话,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寒芒,静默不语。 “朕原本还以为你是容德庭那个废物的女儿,如今瞧着,容德庭那个废物怎么生的出你这样聪明的女儿。”北楚帝靠在龙椅上,冷鹜的眼紧紧锁着容浅,“可是她却对他比对朕还好,朕不明白,朕比不上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容德庭!” 容浅眸光一沉,冷冷的看着北楚帝,“是你对吗?噬心蛊!”除了他,她还真是想不出谁会对她下蛊,普天之下想要杀轩辕天越、慕容笙箫、沐景祈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综合一切,他北楚帝便是最可疑的人。 !! 第191章 噬心蛊 容浅眸光一沉,冷冷的看着北楚帝,“是你对吗?噬心蛊!”除了他,她还真是想不出谁会对她下蛊,普天之下想要杀轩辕天越、慕容笙箫、沐景祈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综合一切,他北楚帝便是最可疑的人。 整个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空气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压下来,那凛冽如刀锋的眼神紧紧锁定着上方的岿然不动的帝王,周身恍若炼狱一般的气息瞬间蔓延出来。那嗜血的杀意渐渐从心底发芽,生长,那是潜藏在心底最深的仇恨。这世上最大的痛苦不是饱受折磨,受尽这世间苦楚,而是,走过这一生,却不知道自己因何而生,忘了过往,颓废今朝,不知前路,甚至,也许到了死的那一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然而比这还可怕的是,也许到最后连安于这地下都不可能,不人不妖,不死不活,真正的行尸走肉。 容浅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而去,双手紧紧的握紧,她难以克制的身体的冲动,那是最厌恶的本源,双手间那些消散的内力渐渐凝集,强行突破着身体的桎梏,不管不顾,冲击着全身的经脉。身体里那东西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杀意,竟然开始活动起来,全身冰寒之气跟那炎阳之气开始猛烈的碰撞着。 额头上那汗水一点点渗出,结冰,又融化,她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 “开始难受了吗?”北楚帝看着下面那双眼在赤红与冰蓝之间转变的女子,微抬着眼,眼底冷光阵阵,不带丝毫的暖意,那从骨子里而来的厌恶终于不再有任何的掩饰,“每到十五,天地阴阳之气中,阴气最弱,而你体内的噬心蛊属阳性,便会非常的活跃,普通女子活不过十岁,便会因为阴气衰竭而亡,朕还以为你会沦为最好的祭品,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到现在。看到你的时候,朕真的很惊讶。” 果然是他!是他将她变得这般不人不鬼,不死不活,容浅双眼死死瞪着上方谋定一切的男人,眼底杀气交错,全身似有黑气弥漫一般,她手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多出了一把冰蓝色泛着寒气的长剑,她身体猛地朝着北楚帝的方向冲过去,这样决然的杀意,不是因为噬心蛊的作用,而是,从心底早已扎根的杀意,一旦触碰,便再也控制不住。 银光闪烁,那凛然的寒气骤然袭向北楚帝,然而北楚帝却像是浑然感觉不到一般,他目光淡漠的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气定神闲。 容浅骤然跃起,手中冰寒之剑直劈向这北楚叱咤风云的帝王。 “铿——”的一声,容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波动,她身体忽的一滞,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被震退出去,她半蹲在地上,目光凛然的看着那挡在北楚帝面前的黑衣男子,他一身黑衣,手执长剑,钢铁一般的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只留一双阴暗森冷的双眼冷冷的看着她。 容浅一咬唇,身体再度冲出,攻向那黑衣人,剑是好剑,招式也足够凌厉,然而因为她身体中内力并未恢复,力量大打折扣,她一剑劈出,双剑陡然交锋。 “咔哧……”一声,似有兵器断裂,整个大殿中内力骤然朝着周围散开。 “噗——”容浅身体如风中枯叶一般,朝着后方跌退,洒落在空中的鲜血如雾一般弥漫开来。 容浅紧紧抓着手中的长剑,冷冷的看着那手执断剑的男子,哪怕他的兵器不如她,可是那强盛的内力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难道今日就该死在这里不成? 那黑衣男子手执断剑,朝着容浅缓步而来,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动容。 后方,北楚帝看着地上白衣染血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总是她的女儿,看你这般朕也不忍心啊。” 容浅冷嗤一声,到了现在还要装模作样吗?她紧抿着唇,不顾自己身体的难受,慢慢站了起来。 “北楚帝既是要杀我,那在我临死之前,可否告诉我,这噬心蛊的母蛊在何人身上!”容浅长袖微微一抖,收起手中的长剑。她目光在那黑衣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而看向了上方的北楚帝。 真正厉害的蛊,都是有母蛊与子蛊的,母蛊亡,子蛊必然存活不了。而子蛊通常都会受制于母蛊。噬心蛊自然也是如此。但凡中了噬心蛊的人,若是有一天真的心魂尽失,必然受母蛊控制,这也是噬心蛊的可怕之处。但凡身中噬心蛊的人,等到蛊毒发作,那必然是世上最恐怖的人存在,中蛊人实力越强,力量也越强。只要身中母蛊之人想要做的事情,那身中子蛊的人必然听令,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然而噬心蛊最可怕的便是,就是死,子蛊也摆脱不了母蛊的控制。 容浅之所以敢杀北楚帝,那是因为她知道北楚帝身上根本就没有母蛊,因为从她进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噬心蛊的活跃,除非他吃了抑蛊草,但是抑蛊草是剧毒,北楚帝这样的帝王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的,想要控制她,他绝对没有必要以身试险。 倒是眼前这个人,容浅冷冷的看着他,从他出现的时候,她便便感觉到血液里有什么在沸腾,噬心蛊似乎活跃了不少,难道,噬心蛊在他身上! “杀你,朕怎么舍得杀你,有你在,那可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利器。”北楚帝忽然说道,他微沉着眼看着容浅,“只是这噬心蛊似乎作用还不够,你竟然能挨这么多年,这一点,朕绝对不容许。”说着他看向那黑衣男子,冷冷说道,“将她抓起来,朕要再给她种一次蛊!这次,朕要亲自来!” 再种一次蛊,那便是要将她体内的蛊去除,重新植入新的子蛊,那么母蛊的主人也要换?容浅蓦地瞪大眼,眼底寒光一闪,从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但是这次她怎能让他如愿。 看着那走向自己的黑衣男子,容浅紧握着双手,内力全失,要如何反抗。强行催动噬心蛊,让自己到达无法救赎的地步,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的记忆吗?不死不活,永远是别人的傀儡。 束手就擒,不也是那样的结果吗? 似乎,从一开始,她再也没有第二条选择的路,因为所有的路结果都只是一条。 “皇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秦羽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骤然收回心神,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没事,退下!”北楚帝看了殿门一眼,冷冷说道,说着,他看向了容浅,“秦羽是朕的人,别指望他救你,况且,你身中噬心蛊,这世上没有人希望你活着。” 果然,外面很快没有了声息。 是啊,这个世上都没有人希望她活着,天算如此,了悟如此,天机上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只是,那又怎样,她若要活着,这天也休想让她死。大仇未报,就算是拼尽最后的气力,她也不会让放弃。 容浅手掌微开,心脉处的炎阳之气慢慢从身体里面蔓延出来,这是一场赌注,赌,她即便现在成为了蛊尸,也不回忆忘记心中的仇恨,那一双灿亮的眸骤然通红。 那黑衣人看着容浅的动作,看着那一双眼,他眼眸微紧,忽的向前走着,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接攻了过去。 此刻噬心蛊的力量还未被召唤出来,容浅的身体根本就不灵活,但是她知道,她死不了,普通的刀伤剑伤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她忽的向前一步,任由心底的杀气散发,鱼死破又如何,毕竟,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娘亲的仇,就算是成为蛊尸,她也不会忘记,不能忘记。 所在乎的人,他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只有她一人坠入那深渊就好。所幸,再也没有在别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那样,这颗心也终于安宁了。 就在那冰冷的断剑刺向容浅的时候,忽然,殿内一阵冷风吹过,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殿外闪身而入,直接搂住那云白色的身影,闪退到一边。 感觉到腰间的力量,似有什么缓缓涌入身体之中,容浅偏过头,一道银光晃入眼底,还有他黑曜石般的眸中那深深的温柔与担忧,她眼底的血色渐渐淡去,大脑中忽然一片空白,然而在最后清醒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一声低喃。 “浅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是谁的声音,是谁如今她早已经分不清楚,唯一能感知的是,那一瞬间心跳的频率似乎有了波动。 大殿之中,那黑衣人看着那月白色的身影离开,想要去追。 “不用追了!你不是那人的对手。”北楚帝忽然喊了一声,他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淡漠说道:“就算她这次走了,只要她身中噬心蛊,就无法逃脱朕的控制。” 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北楚帝,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噬心蛊的母蛊可不在你身上。”这声音嘶哑苍老,听着分外的刺耳。 “朕的命令就是圣旨,无人能违抗!”北楚帝冷冷的看着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黑衣人眼底骤然杀意泛滥,忽而他冷哼一声,“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话落,他身体掠起,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这空无的大殿,北楚帝坐在了龙椅上,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若不是需要他,他如何也不会留下他。噬心蛊母蛊吗?看来有必要种到自己身上,这才好控制她! !! 192章 饯别宴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积攒着厚重积雪的雪山脚下,已经看不清楚来的道路,她一边跑,一边看着来路,有人在追她,好多人。 “浅儿,快走。” “不要回头,离开这里,快——” “不要替我报仇,好好活着。” …… 是谁在朝着她呼喊,她拖着瘦小的身体在雪地里狂奔,无数次跌倒在地,又起来,可是后面的人根本就不肯放过她。 泪水似泉涌一般往下掉落,她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一刻的记忆似乎是在脑中定格住了一般。 那个人的剑一下下割在娘的脸上,那的笑肆意邪戾,“当真是母女情深啊,怪也只怪你们姓了千月,哎,这模样真是让本座心里好生怜惜啊。” “浅儿,娘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好好活着,就是对娘最好的报答,走,永远不要回到这里,走,快走。”那雪白的身影忽然冲向了那利刃。 “娘,别死,别死——”鲜血,视线过处,一片血红,就连那最纯净的颜色上也被污染。 …… 容浅忽的大叫一声,整个人从榻上坐了起来,精神未定的看着前方。 “小姐,您醒了!”原本趴在桌旁小憩的红玉猛地惊醒,快步走到了榻边,看着容浅的脸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容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点了点头,忽的摸了摸头,她记得她昨天去找北楚帝了,之后差点引得噬心蛊吞噬自己的意识,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那个人是……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骤然从脑海中划过,她双眼忽的微闭。 “文武大会是不是要召开了?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浅忽然说道。 红玉一愣,看着容浅的脸色,低声说道:“主上,文武大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容浅瞳孔微微一紧,眸色微微黯然,她伸手扶住头,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怕是记忆又出现混乱了。不过体内的寒气跟炎阳之力似乎都退却了,另有一股内力在运转着,是他吧,这次又是他救了她。好像在昏迷之前,听到他说什么了。 红玉担忧的看着容浅,这几年来,主上的记忆一直处于错乱、残缺中,也许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就不记得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甚至他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容浅看着红玉,忽而说道。 红玉猛地回过神来,想起昨天晚上那抱着主上回来,浑身寒气逼人的男子,从前只以为他接近主上别有目的,如今看来,他对小姐应当是真心的,那样温柔疼惜的眼神,就是她看着心底也是感动。 “是云昭公子,他是天快亮才走的。”红玉主动回答着。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目光中透着打量,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的垂下眸,“出去吧。” “是!”红玉躬身一礼,直接退了出去。 待红玉出去了许久,容浅又靠到了塌边,她的手似是触碰到了什么,拿起来看,是一大沓纸,上面似乎记录着什么。 这个,她有些印象,应该是记录的是回到郢都后发生的事情,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将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这样,便不会忘记了。 从第一天回到荣国公府到昨天,每天都有记录,包括柳氏母女的举动,陷害只是或详细,或简略,但是大致却能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忽的她抽出中间的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她灿亮的眸深了深,忽而她抬手将那张纸撕碎。这样,便没有了痕迹吧。只是那破碎的纸片掉落在地上,依稀有两个字显露出来,一个是轩,一个是贺。 ———— 碧月水榭,浅月亭 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池中的鱼儿。他丰神俊朗的脸上似是有化不开的愁绪似的,脑海之中不时回想的是那天文斗大会上,她看他的眼神,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可是自那一日之后,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看到过她了,听说她病了,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看她,朋友?不,她不记得他。皇叔?不,没有哪个皇叔会去闺阁看侄女,而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以致于最后,他只能每日听人报告她的消息。 那一天武斗大会,他本来想要去的,只是终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她。也或者是害怕她追问那一日为何会那般亲昵的喊她,他知道她起疑了。可是,她却没有想过主动来找他,只能说明,她自己也不想再记起了。 湖水中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从前她说过,有一天她希望能像这鱼儿这般自由,只是她却不想拘泥于这一方小小的湖,她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空,那他给她的又是什么。分别了九年,她却连他都忘记了,又如何会记得那些过去。 “浅儿,我已经不求你记起我了,只是……你要我如何看到你在别人怀中浅笑莞尔,为为别人或悲或喜。我终究,也只是个凡人。”楚温岚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因为连日的病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不一会儿便开始咳嗽起来。 ———— 如今文武大会已经结束了,各国使者也都准备告辞离开了。北楚帝特意在宫中举行了宫宴为各国使者践行。 这几日北楚帝那边并没有动静,容浅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这次宴会,她作为公主,自然也是要出席的,倒是可以去看看形势。 刚刚到御花园,容浅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下人说你病了。”看着容浅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楚翰轩才算是放下心来,就是病了,这病应该也不严重。若不是荣国公去世,他不方便进出去找她,他早就看她去了。只是几天不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不少。 容浅看着楚翰轩那骤然微舒的眉头,眉心微紧,淡漠说道:“多谢轩王关心,本宫没事。”说着她直接越过他,准备离开。 看着容浅这般冷淡,楚翰轩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他重新拦住她,不悦说道:“容浅,你到底想怎样,从前是我不好,对你有所误会,你至于这般记恨在心吗?” “轩王殿下什么时候都我有过误会?”容浅抬头,目光冷淡的看着楚翰轩,眉间闪过一丝不耐,“我本就是蛮横无礼,貌丑无盐,入不得你轩王殿下的眼也是正常,如今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误会不误会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楚翰轩怒极,这女人是非要将他给气死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杏色的身影忽然冲过来,一把挽住容浅的胳膊,嬉笑说道:“容容,你终于来了,我还准备去宫门口接你呢,走,咱们一起过去。” 容浅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似乎只有她脸上的笑容不曾较少过,她微微一笑,“好。”说着跟她一起往前走去。 沐绯烟冲着一脸铁青的楚翰轩吐了吐舌头,想要挖天越哥哥的墙角?她怎么会让他得逞,她当即欢天喜地的拉着容浅离开。 夜幕已经落下,华灯初上,整个皇宫之中火光斑斓,而永昌殿外却颇为的热闹,谈笑声老远都能听到。 “荣宁公主到——” 一声高唱,顿时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也许从前众人对于这位荣宁公主颇为不屑,此刻更多的是敬畏,准确来说是畏惧,毕竟不少人都是见识过她的狠毒与乖张的。 容浅的目光扫过上首的几个空位置,除却太后跟皇上等人没到外,舞阳长公主也没有到,不过,她应该是不会来的。因为前两天她收到消息,舞阳长公主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头发掉光了,为此她怒将她身边服侍的奴仆全部打杀发卖了。 至于这是得病掉了头发,还是直接被人将头发给剃光了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比杀了她,应该还让她难受吧。 而皇室子弟的席间,除却楚翰轩的位置是空着的外,楚云澈的位置也是空的,听说这两日澈王因为言行无矩触怒了圣上,被罚禁足,就连皇后也受到了苛责。有传闻,在澈王府中搜到了私制的龙袍,若不是现在有“外人”在,怕是就不知是禁足这般简单了。 另外,慕容凝羽也以身体不适没有来,而她得到的消息是,这几天慕容凝羽的榻上多了许多个新欢,她根本就起不来,只是这些新欢的出处,据说都是郢都角落里面流离失所的乞丐,相貌上更是丑陋。怕是旁人设计了她。 这三个人都是当初派人刺杀她的主使,只是容浅不愿意去深想。 “容容,皇兄跟我们说,今日是践行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一旁,沐绯烟眨巴着眼看着容浅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点头,“嗯。”来了这么久,他们也该离开了。 “听皇兄说,今日就要商讨和亲之事了,也不知道会将谁许给谁,反正我是不嫁的。”沐绯烟嘟着嘴,嘀咕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颇为神秘的看着容浅,“不过就不知道天越哥哥会娶谁了。” 轩辕天越要联姻?容浅眼皮微微跳动了下,这个似乎不大可能,她微微抬头,正好看到那高贵如神祇的男子高坐于众人之上,他依旧一身紫衣,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只是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眼底一刹那间云雾散开,那如丝缎一般柔软的温柔细腻徜徉开来,这一刻,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一般,这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 第193章 为奴为婢也要嫁给天越太子 “前几日听闻公主大病,如今看来,应该是全好了吧。”高台之上,那一身妖冶红衣的男子忽而看着快走上来的女子,一双桃花眼微微勾起,透着邪魅之气。 这话一出,沐景祈,凤九幽等人都看向了她。 容浅收回目光,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倒是笑的出来,这几日慕容凝羽天天去他院子外面闹,而且是没日没夜的闹,直言他大逆不道,宵想皇位,还说他想要杀她。弄得郢都现在是人尽皆知,怕是现在若是慕容凝羽真的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他了。现在想来,慕容凝羽还真是聪明,想要在慕容笙箫眼皮子底下活着,那便是让他不敢杀她,这两个人怕是要斗上一斗。 “不过是身子乏了几日罢了,劳世子关心了,不过看世子气色不好,是不是没有睡好?”容浅看着慕容笙箫眼底的青黛,微微一笑。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神色一沉,看了容浅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幽暗,慕容凝羽那个女人,哼,没杀成人不说,现在倒是来给他添堵,而且比以往更甚,总觉得这事跟眼前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容浅不再理会慕容笙箫,转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正好是在轩辕天越的下首,她微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火之下,轩辕天越看她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似有闪躲,嘴角微勾,轻啜了一口酒,看向了别处。 “今日说是践行宴,倒不如说是联姻宴,太子以为呢?”慕容笙箫忽然看着身旁的男子,微微笑着说道。 轩辕天越不置可否,目光在沐景祈等人身上转过,俊美的脸上优雅从容,“不管是什么,对世子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慕容笙箫眉头微紧,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暗沉,践行宴不是专为他一人进行,而这和亲宴,他也不是主角,他是这个意思吗?但是他怎么知道这和亲之事与他没有关系呢? “本世子记得太子曾说过,你天越不会联姻。”慕容笙箫目光扫过身旁的男子,他若是求娶容浅,那便是自食其言。 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然说道:“天越国不需要联姻。”可是,不代表不能求娶。 慕容笙箫狐疑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总觉得事情不会是那般简单。 就在这时,一声高唱声再次扬起,“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所有人皆是起身,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行礼,“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楚帝大踏步向前,笑着说道:“众卿家免礼平身。”只是他虽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脸上似乎有说不出的疲倦。 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轩辕天越等人,最终停留在了容浅身上,一脸慈爱的说道:“听说浅儿前几日病了,如今这病可好了。” 容浅面上不显,淡淡说道:“多谢皇上关心,已经好了。”好一副父慈女孝,呵! “嗯,回头朕让人给你送些补品过去,这病可要好好养着。”北楚帝兀自笑着说道,被身旁的太监扶着上了龙椅。 后面叶皇后扶着刘太后坐下,转身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目光不觉落到了容浅身上,那双眼睛里面满是怨毒,她的女儿如今面容还没有恢复,儿子又被皇上给禁足,此生怕是做不成太子了,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惹的,若不是她回到郢都,这些都不会发生,她为什么不去死!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容浅抬眼看了叶皇后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一个叶皇后,还不至于让她费神。 “今日文武大会顺利落幕,多亏天越太子,祁王,慕容世子,凤将军的鼎力相助,朕在这里敬诸位一杯。”北楚帝端起酒杯,冲着轩辕天越等人说道。 轩辕天越等人也都端起酒杯回敬。 一杯酒下肚,慕容笙箫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算计,他目光看向了下方坐着的凤九幽,“凤将军之前与天越太子不是有一场比试吗?莫不是忘了不成?本世子可是相当期待呢。” 凤九幽放下酒杯,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漠说道:“天越太子身上有伤,我若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一个半月后,苍茫山生死局召开之日,我在那里等候太子。”说着,目光看向了轩辕天越,似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冲着凤九幽颔首,“凤将军如此说,本宫自然会赴约。” 听着这话,容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看了凤九幽一眼,再看轩辕天越,眉间掠过一丝凝重。苍茫山之约吗?倒不如说是五国会晤,五国斗技。 慕容笙箫眉眼微紧,看了轩辕天越跟凤九幽一眼,倏尔一笑,说道:“那本世子就拭目以待了。” 北楚帝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朕私心里是希望诸位能在北楚多留几日的,只是诸位有事,朕也不便强留,今日略备薄酒聊表心意,朕先干为敬。”话落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而看向一旁的楚翰轩,“轩儿,还不快敬天越太子,慕容世子他们一杯。” 对于沐景祈跟凤九幽,楚翰轩还没有多少感觉,但是对于轩辕天越跟慕容笙箫,一个是抢了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是联合他兄长设计他,这两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只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他不情不愿的拿起酒杯,冲着轩辕天越等人说道:“本王敬太子,世子,祁王,凤将军一杯。” 轩辕天越等人拿起酒杯,象征性的回敬了,皆只是喝了一口,全然没有对待北楚帝时的客气,这让楚翰轩心里恼火的很,可是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怒气腾腾的坐下。 “天越太子,朕那女儿云灵你应该也见过了,她是朕与皇后的嫡女,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是该有的礼教那是一分不差,容貌在天下榜美女榜上也是榜上有名……”北楚帝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 叶皇后闻言,心头微喜,皇上这是希望让云灵嫁给天越太子吗?若是得了天越太子这样强势的女婿,何愁这皇位不是澈儿的,总是皇上再喜欢轩王那也架不住天越太子的威势。 容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联姻吗?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轩辕天越眉眼微挑,看了北楚帝一眼,笑容优雅从容,“无甚印象,不过北楚帝与皇后的嫡公主自然是好的,不如北楚帝将她叫出来,这样也许本宫就想起来了。” 听着这话,北楚帝跟叶皇后两人皆是一愣,这样随便将一个嫡公主叫出来见人,算什么,这就跟在勾栏里面召见那些娼女一般,只是天越太子又说对人没有什么印象,叫出来见人似乎又是合乎情理,让人挑不出错来。 “天越太子,我来了。”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只见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过来,她面容鼻子以上皎洁如玉,然而鼻子以下遍布血红的疤痕,看起来分外的恐怖,尤其是她张着嘴说话的时候,那些疤痕牵动,甚至还能看到有浓水流出。她快步走到高台之下,直接准备冲上去,却被秦羽给拦住了。 “放肆,秦羽,你竟然敢拦本宫!”楚云灵满心欢喜天越太子要见她,此刻被秦羽给拦住了,她如何能高兴。 秦羽看了楚云灵一眼,“公主,皇上并未召你上去。” “本公主是父皇的女儿,需要被召才能上去吗?滚开,否则休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楚云灵怒声说道,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她忽的捂着嘴抽噎一声。 一旁,沐绯烟冷笑说道:“这就是北楚帝所说的天下榜第六人?这就是北楚帝所说的礼教分毫不差?倒是让本公主大开眼界了,哼,本公主都羞于与这样的人同在美女榜了。”就这女人也想嫁给天越哥哥。说着她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容浅,“容容,你倒是说句话啊。” 奈何容浅依旧微垂着眉,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上方沐景祈低喝一声,“绯烟,不得无礼。” 沐绯烟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却是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嘻嘻,瞧吧,我可帮你了。 北楚帝只觉得一张脸都被丢尽了,他瞪了一旁的叶皇后一眼,这就是她教导出的好女儿吗?他转而看向下方的秦羽,“还不让人将公主送回去。” 楚云灵一听北楚帝要她离开,连声呼喊着,“父皇,不,我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容易天越太子想要见她,不,也许他是想要娶她,若是她走了,这事情说不准就跟她没关系了,她不要,她一定要嫁给天越太子。 眼见北楚帝动怒,叶皇后冲着楚云灵厉声说道:“你父皇的话是圣旨,你还不退下,莫要再惹你父皇生气。” 楚云灵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看向了高台上那如莲一般圣洁,如牡丹一般高贵的男子,“天越太子,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对你倾心不已……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我想嫁给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如果你觉得我当不了你的太子妃,只要你愿意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我愿意做侧妃,不,庶妃,亦或者为奴为婢都是可以的……”说着她眼中泪水狂涌而下。 下面的人皆是错愕的看着这位皇室嫡公主,她这话未免太无视礼教了吧,只是一个公主能做到这般地步,天越太子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沐绯烟绞着帕子,冷哼说道:“不要脸。” 慕容笙箫看了身旁的轩辕天越一眼,“太子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一个公主为奴为婢。” 此刻,北楚帝恨不得一巴掌拍飞楚云灵,他的脸面真的都让她给丢尽了,不过这何尝不是以退为进的方法。 一旁叶皇后忽然抽噎说道:“天越太子,本宫就这么一个女儿,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既是一心一意在你身上,你就收下她吧,否则,这不是要她的命吗?”说着她嘤嘤哭泣起来,她眼底划过一丝诡异之色,这下子她倒是要看他如何拒绝,若拒绝了,那可就是在打北楚皇室的脸了。 !! 第194章 公主毁容 一旁叶皇后忽然抽噎说道:“天越太子,本宫就这么一个女儿,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既是一心一意在你身上,你就收下她吧,否则,这不是要她的命吗?”说着她嘤嘤哭泣起来,她眼底划过一丝诡异之色,这下子她倒是要看他如何拒绝,若拒绝了,那可就是在打北楚皇室的脸了。 沐景祈、慕容笙箫等人皆是看着轩辕天越,似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眼下这北楚分明是在向天越逼婚,若是真成了,难道轩辕天越还真的让堂堂北楚帝的嫡公主做一个奴婢不成? 奈何上方那高贵优雅的男子举起酒杯,目光扫了下方真情意切告白的女子,他雅致的眉眼微微蹙起,扫了下面一副痴心不悔的楚云灵一眼,淡淡说道:“你是谁?” 容浅闻言,抬起头看了那淡紫色的身影一眼,正好对上那淡紫色的眸,他正紧盯着她,眼底带着些微的笑意,她眉心微紧,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你是谁? 楚云灵抿着溃烂的唇角,眼泪汪汪的看着轩辕天越,哭喊着,“天越太子,我是楚云灵,我是楚云灵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啊!”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当你跟爱的人表白,他却不知道你是谁! 下面的人顿时哄笑出声!然而看着北楚帝脸色变了,不少人掩住笑,看向楚云灵的目光中却充满了轻蔑,就这蠢笨的样子,还想留在天越太子身边?怕是当个奴婢都是多余!人家天越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是在人家眼中,你什么都不是罢了。 北楚帝的脸色瞬间难看了,看了下面的楚云灵一眼,此刻真的是恨不得将她找个地方埋起来,甚至恨不得希望自己没有这个女儿。真是蠢到家了,她怕别人不知道她自己现在有多丢脸吗? 叶皇后也有些着急,瞪了楚云灵一眼,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敢这样大呼大叫,天越太子分明是在给她难堪,这都不知道吗? “哦?原来你是北楚的云灵公主啊。”轩辕天越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的偏过头看着北楚帝说道,“可是北楚帝刚刚不是说你那云灵公主貌若天仙,进退有矩,礼教无可挑剔吗?莫不是本宫刚刚听错了?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本宫身边可不留身份不明之人。”说着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慕容笙箫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淡说道:“天越太子还真是忘性大,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在太子身边。”他一双桃花眼中划过一丝讥讽,他倒是心思缜密,这样就解了这次的局了。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自然是本宫心上的人。” 心上的人?容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眸光闪了闪,压住心底的异样感觉。 “太子,我真的是楚云灵,我真的是楚云灵!”楚云灵听到轩辕天越不认识自己,顿时慌了,再次喊叫着。是不是她现在变丑了,所以太子就不认识她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奈何轩辕天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品着酒。 下面的人无奈摇头,人家天越太子已经骂你不知进退,不懂礼教丑陋无盐,你还在那里嚷嚷什么。 北楚帝面上有些挂不住,看了秦羽一眼,冷冷说道:“还不将云灵公主带下去!”若是现在再将她塞给天越太子,那不是硬将一个丑陋无礼的人塞到他身边吗?若是这样的话,怕是他都会受人诟病。虽然最开始也是如此,可是现在对比太分明了。 秦羽领命,直接冲着楚云灵说道:“公主,请!” 楚云灵如何肯依,天越太子根本就不愿意将她留在他身边,再被秦羽这般阻拦,她心里头怒火腾的起来了,大叫说道:“滚开,休要碰本宫!”她转而看向一旁垂眸坐着的容浅,怒声说道,“容浅,你现在很得意是吧,都是你,若不是你毁了本宫的容貌,本宫何至于被天越太子厌弃,就算天越太子不会娶我,他也绝对不会娶你!” 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厌恶之色,她看了楚云灵一眼,轩辕天越娶谁,与她有什么关系?这女人是欠教训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股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你发什么疯,你自己容貌会毁,那是因为你自己嘴贱,怪得了别人吗?”沐绯烟见楚云灵如此蛮横,冷笑说道。 沐景祈闻言,看了沐绯烟一眼,低喝一声,“绯烟,住嘴!”但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厉色。显然,对于楚云灵,他也没有什么好感,此番制止沐绯烟,也不过是碍于情面。 沐绯烟看了沐景祈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里是北楚,他们不能太过了。当即冲着楚云灵吐了吐舌头,看向了一旁。 楚云灵气的直咬牙,看着容浅,继续说道:“容浅,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的恶毒,你杀母杀姐不说,现在还杀了自己的父亲,你这样的人也配天越太子喜欢?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屋里不出来了。你就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天生只会勾|引人,我们女子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她受尽别人的耻笑,凭什么她还能独善其身,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容浅的丑陋不堪。 整个宴会的气氛分外的微妙,此番演变而成的是二女追夫的戏码。这云灵公主也着实是蛮横无礼,竟然这般辱骂人!就算骂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拿别人的高堂说事,关键是荣宁公主这位高堂跟皇上似乎有着什么关系,不少人的目光跟着落到了北楚帝身上。 北楚帝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看向楚云灵的目光阴沉无比,似是要将她生生给活剥了一般。 叶皇后心里着急的很,这丫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就不得她父皇喜欢了,她竟然还敢这般无状。 凤九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道,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冷冷的看着楚云灵。然而他的目光却是不经意看向不远处那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她…… “你既是觉得你这张脸被我给丢尽了,我倒觉得,你可以不要这张脸了。”那云白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她清淡的脸上似是结了霜一般,灿亮的眸中似有冰雪覆盖,她忽的朝着高台下走去。 感觉到那如冰雪一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楚云灵只觉得后背生凉,她张了张嘴,不觉想起先前容浅的残忍手段,心底忽的不安起来,难道这次容浅要彻底毁了她的脸吗? “容浅,你敢,父皇面前,岂容你放肆!”楚云灵忽的大喊起来。 北楚帝脸色铁青,虽然不喜楚云灵,可是也不能让她在人前这般丢脸,她丢脸更多的是丢他的脸,他当即看着容浅说道:“浅儿,这件事是云灵的错,朕替她向你赔不是,回头朕会好好教训她。” 容浅回过头看了北楚帝一眼,淡漠说道:“我若是不同意呢?”听着他唤她浅儿,她便觉得恶心。 听着这话,北楚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旁边叶皇后站起身,冷声说道:“荣宁,皇上的旨意,你也想要违抗吗?”不管怎么样,现在要保住云灵,先前易先生说过,过不久云灵的脸就会好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呵——现在给她摆皇室的谱吗?普天之下可不止北楚一个皇室,她君无言想要动的人,还没有能逃过的。就在容浅转身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突然耳畔一道冷风划过,似是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穿过,速度极快。 “啊……”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 楚云灵张着双手,眼底的余光死死的看着自己的脸,刚刚突然有什么东西扎到了脸上,还不止一处,好疼,好疼,她甚至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着,是血,是血!她忽的眼皮一番,晕倒在地。 “云灵——”叶皇后急了,直接下了凤椅,将楚云灵扶了起来,那张脸上扎满了碎瓷片,就是拔出来,这伤怕也是好不了了。 北楚帝看着楚云灵脸上扎着的碎瓷片,心知她这女儿的脸是毁了。当即看向那动手的人,沉声说道:“天越太子,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这世上但凡侮辱浅儿的人,便是在侮辱本宫。”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重新拿起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当然,浅儿想做的事情,本宫都会代劳。” 这样的话,似乎也曾有人说过,也是在这个皇宫里面,容浅微垂着眸,身上的戾气似乎也减退了不少,可是那颗心却忍不住悸动。 叶皇后看着女儿的脸毁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着轩辕天越厉声说道:“天越太子残害一国公主,你就不怕受这天下人讨伐吗?” “一国公主?她是吗?”轩辕天越不看叶皇后,只看北楚帝,淡淡说道,“先前北楚帝不是说,你皇室嫡公主进退有矩,通晓礼教吗?可下面那个根本就不是,她分明是假的,本宫可是代替北楚帝教训她了呢。” ps:求月票————下一章有惊喜——— !! 第195章 浅儿是本宫的未婚妻 “一国公主?她是吗?”轩辕天越不看叶皇后,只看北楚帝,戏谑说道,“先前北楚帝不是说,你皇室嫡公主进退有矩,通晓礼教吗?可下面那个根本就不是,她分明是假的,本宫可是代替北楚帝教训她了呢。” 容浅站在原地,微垂着眸,心里面五味杂陈,这个人,何必呢…… 北楚帝被这话一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说到底还是怪楚云灵如此冒失的出来,但是此番皇室公主被人毁容,这事情绝对不能就此罢休,可是若是深究,他就要打自己的脸了。 “天越太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本王的皇妹是无礼无矩了,可是她是我北楚的嫡公主,不是能任人欺凌的无名小辈,现在你伤了她,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楚翰轩忽然出声,楚云灵有错又如何,她现在毁容了,可是这轩辕天越凭什么一副为容浅出头的样子,他是容浅的什么人,哼,他最看不惯他这般姿态。 听着这话,叶皇后不由多看了楚翰轩一眼,第一次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其实她想多了,楚翰轩心里一样讨厌楚云灵,可是现在他更讨厌轩辕天越罢了。 北楚帝沉着脸,这话由轩王说出来,显然比由他说出来好许多,当即也是默认了楚翰轩的话。 一旁,慕容笙箫嘴角微勾,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算计,“既然天越太子毁了云灵公主的容貌,不若就此将云灵公主收入宫中,也算是全了两国情谊。” 沐景祈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之色,转而端起一杯酒饮了起来,想要算计轩辕天越,可别掉入他的陷阱才是。 叶皇后闻言,连忙说道:“慕容世子所言极是,天越太子如今你毁了云灵一辈子,你必须对云灵负责。” “噗……”下方一个嗤笑声传来,沐绯烟抬起头看着上方那优雅从容的男子大笑说道,“天越哥哥,你什么时候毁了楚云灵的清白,我怎么不知道?” “你……”叶皇后双眼蓦地瞪向了沐绯烟,“绯烟公主,休要诋毁云灵的名声!” 沐绯烟仰着头,冷笑说道:“刚刚可不是皇后让天越太子负责吗?云灵公主清白还在,天越哥哥要负什么责?至于她的脸被毁,那是她活该。哼,本公主今日是见识到了,这北楚皇室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人家不要,还赶着往人身上贴。” “绯烟公主这般污蔑我北楚皇室,这是东梁国的意思吗?”叶皇后气急,直接将此事上升到了两国外交之上。 “啪”的一声,沐绯烟忽的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冷笑说道:“本公主代表的是自己,与东梁国何干?难道在这北楚,本宫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你北楚皇室敢做,本宫凭什么不敢说。” 叶皇后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有这般的气势,诚然她说的没错,她虽是公主,却根本无法代表东梁国。 “沐绯烟,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天越哥哥都没说什么,何时轮到你插嘴了!”对面,轩辕玉珂忽然出声说道,比起楚云灵,她更不喜欢容浅,所以若是楚云灵真的嫁给天越哥哥的话,一定能磕碜一下容浅,那就足够了。 沐绯烟瞥了轩辕玉珂一眼,先前武斗大会她病了没去,她还以为她消停了,现在又开始出来溜达了,她冷笑说道:“玉珂公主难道忘记了吗?天越哥哥曾经说过,她没有妹妹,让你唤他太子殿下呢。” “你……”轩辕玉珂一张俏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当即看向了上方的轩辕天越,奈何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饶是如此,她却忽然放下心来,还好天越哥哥没有注意到,否则……她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沐绯烟可以叫他天越哥哥,而她这个堂妹却非要唤他天越太子?容浅,对,都是因为容浅那个贱人,她忽的抬头,目光怨毒的看着容浅,若是没了她,一切都会变好,她依旧是众星捧月的玉珂公主,天越太子最亲的堂妹! “若她真是云灵公主,浅儿是北楚公主,算起来也是云灵公主的长姐,可是作为妹妹的云灵公主当众侮辱长姐,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吗?还是说北楚根本没有尊卑之分?”上方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喧嚣,高立于云端之上,那一声足够笼罩住整个宴会场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聆听着他的话语。 楚翰轩微微皱眉,每次看到他脸上的微笑,他就有个想要毁掉那张脸的冲动,第一,那张脸太祸害人,世间男子怕是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还有自信;第二,那笑容太过自信,好像能够掌控一切一般,让他在他面前觉得自己太渺小。 “就算云灵该受到教训,可是也轮不到天越太子你来教训。”楚翰轩冷笑说道,他以为他是容浅的谁?要说这里只有他与容浅的关系最亲近,哪怕他们只曾经是未婚夫妻,可是这也是不可磨灭的事情。 听着这话,容浅心底一突,有一刹那的慌乱从心底而生,耳畔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她一愣,偏过头诧异的看了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与本宫没有关系呢?本宫是浅儿未来的夫君,她的事情,怕是只有本宫才有权过问!本宫先前不是说了吗?这世上但凡欺辱她的人,就是在欺辱本宫!”那淡紫色绣木兰锦袍流泻而下,那颀长的身影忽然站起来,一如既往璀璨夺目,周身那四散而出的霸气充斥在整个宴会之上,只是他那浅紫色的眸此刻所装所容只是一人,所以周遭的一切不过只是陪衬。 容浅眉眼微紧,眼底掠过一丝幽芒,看着他浅紫色眸中晕染而出的笑容,她双手忽的紧握,他这般说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他先前所说…… “你胡说什么?容浅什么时候是你的未婚妻了!”楚翰轩当即大吼说道,他瞪着轩辕天越,这人是不是疯了,胡说八道! 就连慕容笙箫跟沐景祈等人也是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婚约? 凤九幽紧握着酒杯,冷冷的看着轩辕天越,眼底杀气骤现。 北楚帝的目光在轩辕天越跟容浅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轩辕天越身上,沉声说道:“天越太子还请慎言,浅儿还是闺阁女子,闺阁女子最讲究的便是名声,于朕而言,她与朕的亲生女儿一般无二,朕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于她。” “如何会是诋毁?本宫所言句句属实,浅儿的确是本宫的未婚妻!”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浅然,一片温然。 北楚帝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天越太子,朕从未想过让浅儿联姻。” 听着这话,容浅不由看了北楚帝一眼,从未想过让她联姻吗?怕是未必吧,看来他现在是想以退为进了。想到这里,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究竟在想什么?娶她?他是疯了不成?! 慕容笙箫闻言,看着轩辕天越戏谑说道:“本世子记得太子说过,天越国不会与任何一国联姻,怎么今日,你自己要与北楚联姻了?” 对于天越国而言,轩辕天越的话与圣旨一般无二,所以慕容笙箫此话的意思很简单,那便是轩辕天越出尔反尔,言行不一。 “本宫何时说过是要与北楚联姻了?”轩辕天越唇边漫出一丝笑容,淡淡说道。 北楚帝闻言,面色一变,不是联姻?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桃花眼中掠过一丝嘲讽之色,“天越太子所要求娶的是荣宁公主,她可是北楚公主,如何不是联姻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要娶容浅,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大概是不希望他身边再添个有力的臂膀吧。 楚翰轩也跟着附和说道:“难道堂堂天越太子要出尔反尔不成?当初可是你不屑于与我北楚联姻,现在又要联姻,你这是将我北楚当做什么了?”他才不允许容浅嫁给他,不,容浅不能嫁给任何人。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云白色的身影,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平时不是很厉害的吗?难道她也想嫁给轩辕天越? “浅儿成为本宫的未婚妻那是在她受封公主之前,那个时候,她只是北楚一个普通的女子,难不成,天越的男子娶一个北楚的女子,便是天越与北楚联姻?这样说来,各国怕是世代联姻无数了。”轩辕天越单手背负,眉宇间笑意从容。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云里雾里,这荣宁公主究竟是如何成为天越太子的未婚妻的,这事,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清楚呢? “自古婚约讲究三媒六聘,轩辕天越,你拿什么证明她是你的未婚妻?”楚翰轩怒极,这轩辕天越到底凭什么一直说容浅是他的未婚妻,真是快气死他了。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云白色长裙的女子身上,“我天越国镇国之宝紫月星芒就在浅儿身上,那是我天越国太子妃的象征,这个证明足够吗?”即便她不想面对,他却不得不让她面对,面对真实的他。 紫月星芒?那颗据说能让人青春永驻,活死人、肉白骨的紫月星芒神珠?天越太子怎么可能将它送给荣宁公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容浅。 紫月星芒?容浅微微闭眼,原来,它叫紫月星芒吗?她就说,一颗辟毒珠,怎么可能会压制她体内的杀气! 楚翰轩瞪大眼看着容浅,低喊一声,“容浅,这不是真的,对吗?”他紧盯着容浅的动作,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颗泛着淡紫色光华的珠子,他忽的摇头狂吼,“不,不可能!” ps:继续求月票———— !! 第196章 若浅儿愿意,本宫愿意取消婚约 楚翰轩瞪大眼看着容浅,低喊一声,“容浅,这不是真的,对吗?”他紧盯着容浅的动作,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颗泛着淡紫色光华的珠子,他忽的摇头狂吼,“不,不可能!” “那是,是紫月星芒!”轩辕玉珂最先有反应,怎么会,天越哥哥怎么会将紫月星芒给容浅这个女人!是不是哪里错了! 慕容笙箫、沐景祈等人齐齐的看着容浅的手上的紫月星芒,这珠子他们虽然未曾见过,却也有所听闻,自然知道这是真的。虽然那紫月星芒或许不如传闻中那般神奇,但是作为镇国之宝,它所代表的意义不啻于轩辕天越手中的青冥剑,同样,他以这紫月星芒相赠,那便是聘礼。轩辕天越真是大方啊! 如今紫月星芒在荣宁公主身上,那就代表着荣宁公主真的是那天越太子的未婚妻了,这事情瞒的还真是滴水不漏啊,现在想想,也难怪几次三番天越太子都相助于她了。 就连北楚帝面色也是微沉,现在就算他说此番是北楚与天越联姻,他轩辕天越怕是也不会承认吧,容浅啊,想不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拢得住轩辕天越的心。 “容浅,轩辕天越说的不是真的对吗?你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他!你快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楚翰轩忽然冲着容浅吼道,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为什么?”容浅握紧手中的紫珠,忽而偏过头,她清淡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只淡淡看着那淡紫色锦袍的男子。为什么要将紫月星芒给她?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从容淡然,浅紫色的眸坦然看着她,“你知道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吗?容浅微微闭眼,他在将紫月星芒给她之前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吗?那么一开始他就在设计她,轩辕天越,贺兰云昭,呵——他这是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吗?可是,他凭什么以为她会甘愿听他的。 “容浅,你快说句话啊,是轩辕天越逼你的吗?”楚翰轩急了,这容浅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被轩辕天越给蛊惑了吧,“轩辕天越对你不是真心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容浅,肯定,肯定有什么目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在楚翰轩,容浅,轩辕天越三人身上转,看来轩王对荣宁公主还没有死心呢。 “有一件事倒是忘记了,天越太子说你是在荣宁公主受封公主之前,将紫月星芒送与她的,所以这算不得联姻。可是在那之前,她与轩王还有婚约在身,天越太子,你这般,未免太不厚道了些吧。”慕容笙箫端起酒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然而那一双桃花眼中却是掠过一丝诡谲之色。 沐景祈端着杯酒,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轩辕天越竟然将紫月星芒都拿出来了,呵——难得看他如此认真!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忽的有些失落,他直接饮尽杯中的酒。 这不是在说明,荣宁公主一女嫁二夫吗?虽然都只是未婚夫,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吧,不少人看向容浅的目光瞬间变了样,一女游刃在两个男人中间,那简直就是不知廉耻!当然还有不少人都是同情的看着楚翰轩,难怪荣宁公主当初肆无忌惮的拒绝嫁给轩王,敢情是因为早已经勾上了天越太子。是个人都知道,天越太子可以甩轩王几条街,要选也是选天越太子。原来,轩王殿下早就被人戴了绿帽子啊! 楚翰轩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不可置信的看向容浅,他张了张嘴,“容浅,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是,他先前是想退她的婚,可是后来他已经知道错了,而她又是怎么对他的,她竟然在他们还有婚约的时候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他胸口中怒火翻腾,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蛮横无礼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的不知廉耻!本王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 容浅听着这话,忽的睁开眼,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漠说道:“我没要求你喜欢我。”说着,她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还真是无论何时都想着来落井下石啊。 似是察觉到容浅的目光,慕容笙箫举杯,冲着她微微一笑。 楚翰轩气急,死死瞪着容浅,这女人竟敢这样跟他说话,她难道就没有半点羞耻心,半分愧疚吗?一时间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轩辕玉珂本就不想容浅嫁给轩辕天越,当即添油加醋说道:“你这女人如此不知廉耻,左右逢源,凭你也配嫁给天越哥哥,说,这紫月星芒是不是你偷的!”紫月星芒如此贵重,岂是说给别人就给的。 “轩辕玉珂,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紫月星芒分明是天越哥哥送给容容的,你再敢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沐绯烟怒瞪着轩辕玉珂,这女人真是不作死不会死。 轩辕玉珂冷哼一声,转而看着轩辕天越说道:“天越……太子殿下,一定是容浅偷了你的紫月星芒对吗?否则你怎么会将紫月星芒送给她?”天越哥哥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娶这样一个丑女呢? “本宫将紫月星芒给谁,需要你来过问?”轩辕天越皱眉,浅紫色的眸睨了一眼下方的轩辕玉珂,目光中不带丝毫的暖意。 被这目光一看,轩辕玉珂心头骇然,但是她却清楚,容浅若是当上了太子妃,绝对没有她的好果子吃,她强压住心头的恐惧,仰起头毅然说道:“太子殿下,容浅是一个被人退过婚的女人,皇伯伯不会答应的。” “本宫娶谁,不需要任何人答应!轩辕玉珂对太子妃不敬,回头杖刑五十!”轩辕天越看都不看轩辕玉珂,清越的声音中不带丝毫的暖意,他忽的抬脚走出,淡紫色的袍裾曳地而起,步伐优雅,声音也渐渐从容温润,“本宫知道诸位对本宫与浅儿的事情好奇,听方才慕容世子那般诋毁浅儿,本宫心里很是心疼浅儿。说来也都是本宫的错……”说着他叹息一声,一脸歉疚的看着容浅。 轩辕玉珂哪里还敢说一句话,老实的坐了下来,她知道,若是再敢说一句,怕是那杖刑就会变成一百了,天越哥哥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她面子,都是因为那容浅,都是因为她!她恨恨的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她好看。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倒是会装,这下子她还真是被他累的声名尽毁了。 “诋毁?太子说的这个罪名可就大了,本世子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况且,也是太子说你是在荣宁公主受封之前与她定情!”慕容笙箫不以为然,面上依旧带着笑意。 凤九幽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杀气翻涌,若不是此刻不便动手,他怕是早就直接冲过去了。侮辱她,该死! 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然说道:“看来慕容世子是贵人多忘事了,当日在长公主府,轩王一纸休书之下,从此他与浅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而那一次也是本宫第一次见到浅儿。” 不少人都是知道轩王在长公主府休妻的事情的,的确,那也是天越太子第一次露面,若是那之后两人互定终生的话,那就不能说荣宁公主朝三暮四了,毕竟那个时候,她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慕容笙箫闻言眉头微蹙,的确,容浅在被休与受封之间的确是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微眯着眼,看着轩辕天越轻笑说道:“那本世子就想不通了,天越太子若是在此之前不认识荣宁公主,那为何在长公主府出言帮助她,为何要送与她紫月星芒?” 是啊,若是不认识,天越太子为何要帮助荣宁公主,总不至于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之后为何要将这镇国之宝送出,那可是镇国之宝啊!不少人怀疑的看着轩辕天越,这分明是早就有了首尾嘛。 “本宫之前没有见过浅儿,但是不代表本宫不知道她这个人。”轩辕天越倏尔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容浅,“郢都之中有说书人嘲笑本宫容貌丑陋,不敢视人,当时却有一女子仗义执言,维护本宫,这份情谊,本宫牢记于心。” 这话说出来,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敢于说话的人想来就是荣宁公主了,若是换做旁的人,他们还有怀疑,只是最近见惯了荣宁公主的乖张性子,自然也就相信了。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件事啊。若真是如此,那荣宁公主也真是太幸运了!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那一日在茶楼,她的本意是骂贺兰云昭容貌丑陋,所以才为天越太子说话,结果没想到他们两个是同一人。 “浅儿是这个世上第一个不在乎本宫容貌的人,即便被人羞辱退婚也依然坚强,她聪慧果敢,若能娶妻如此,是天越之幸事!”轩辕天越说到这里,忽的顿了顿,看向容浅郑重说道,“紫月星芒是本宫强自要送与浅儿的,却对浅儿你隐瞒了它的作用,虽然如今这婚约已定,但是本宫还是希望能得浅儿一句愿意,若浅儿不愿意,本宫愿意取消婚约。” ps:继续求月票———— !! 第197章 浅儿,真的要嫁给天越太子吗? “浅儿是这个世上第一个不在乎本宫容貌的人,即便被人羞辱退婚也依然坚强,她聪慧果敢,若能娶妻如此,是天越之幸事!”轩辕天越说到这里,忽的顿了顿,看向容浅郑重说道,“紫月星芒是本宫强自要送与浅儿的,却对浅儿你隐瞒了它的作用,虽然如今这婚约已定,但是本宫还是希望能得浅儿一句愿意,若浅儿不愿意,本宫愿意取消婚约。” 若她不愿意,他会取消婚约吗?他之心思当真缜密,怕是遇上她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筹划了吧,呵——容浅抬眸看着对面那优雅从容如云端高阳般的男子,他明明知道她的答案!这般又是为何? 沐景祈、凤九幽等人皆是看向容浅,眸中晦暗难明,所思所想皆是,她会答应吗? “郢都中人都知道天越哥哥在容容被退亲之后送给容容一颗南海珍珠呢,就本公主所知,这南海珍珠在天越国通常是定亲的时候赠送的,这个可是众所周知的,你们这些人休想再诋毁容容!”沐绯烟忽然起身说道,心里却是偷笑,这天越哥哥还真是心思缜密,那么早就做了准备了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有些脸红,他们竟然会怀疑天越太子跟荣宁公主无媒苟合,那两个人再如何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不少人也将这一整串事情连起来了,这分明就是一个为报恩情,以身相许的故事嘛,只是这想要以身相许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天越太子罢了。一整个事件中,荣宁公主分明是被动的,最多就是被天越太子强行以身相许罢了,可是现在人家天越太子也给了她反悔的机会了。不过,是个聪明的就不会反悔,嫁给天越太子,那是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啊。 慕容笙箫原本想要打压的话语此刻被轩辕天越一解释,无端让他与容浅的婚约的性质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怕是不久之后,这桩婚事都会成为一番美谈了呢。想到这里,他心底忍不住恼怒,轩辕天越跟容浅凭什么在他面前这般高调的宣布他们的喜事,真的太刺眼了! 原来她不是红杏出墙,楚翰轩此刻心里高兴极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是如何辱骂容浅的,当即冲着容浅说道:“容浅,他轩辕天越贵为一国太子,他绝对不是真心想要娶你的,你千万不要上当,一定不能答应他!” “本宫对她不是真心,难道轩王对她便是真心?轩王莫不是忘记了,你算起来是浅儿的皇兄呢。”轩辕天越睨了楚翰轩一眼,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丝寒意,“本宫不知道轩王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骂浅儿不知廉耻!” “我……”楚翰轩一愣,双眼蓦地瞪大,转而看向容浅,她神色冷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清楚,她不在意,不在意被骂的事情,更不在意他这个人!他心里顿时是前所未有的挫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她不爱你,而是她根本就看不见你这样一个人。 “容浅,你想清楚!嫁给轩辕天越那可是往火坑里跳。”楚翰轩很快醒过神来,冲着容浅喊道。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允许容浅嫁给旁人,其实他也不过是他自己没有面对现实,要是说轩辕天越那里是火坑,怕是这世上也没有安全的地儿了。要知道天越国可是人家天越太子一人说了算,这放在哪一国能如此,而且人家天越太子对容浅可是一心一意呢,这嫁过去相当于就是掌一国之事,这天下怕是没有女子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少人看向楚翰轩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屑,这轩王喜欢荣宁公主也就罢了,竟然如此诋毁人家天越太子,好在天越太子是个大度的,不跟他一般见识罢。 “我若是嫁轩辕天越便是往火坑里跳,那嫁你算什么。你凭什么认为你比得上天越太子?!”容浅看了一眼楚翰轩,冷冷说道,不理会他铁青的脸,她向前走了一步,灿亮的眸扫过下方所有的人,“虽然我受封为北楚荣宁公主,但是我生母并不是北楚人,我生父亦不是北楚人,说来我也并不是北楚人。我容浅想要嫁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北楚无关,我与轩辕天越的婚事,真正相关联的只有我跟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决定。今日我就在此放下话来,容浅嫁轩辕天越!”由她身上,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释放出来,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这位荣极一时的公主,或许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为什么这天下万千女子,天越太子独独看中她一人,怕是这份魄力就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容浅,你……”楚翰轩怒极,死死瞪着容浅,他长这么大,从未在人前被人这般羞辱过,一张俊脸张的通红,双眼似是要喷火了一般。 容浅,嫁轩辕天越!这一声似潮水一般朝着朝着四周涌去。 凤九幽紧抿着唇,漆黑的眸沉沉的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手中的酒杯“咔哧”一声四分五裂,这就是她的决定?! 沐景祈仰起头连喝了三杯酒,目光却不离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的确是一对璧人!可是心头,为何这般难受!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瘦削的背影,面上并没有多少喜悦,这件事,终究是他设计她在先,她清楚的很,若她抗拒,至少证明在她心里尚且有他的位置,而她这般轻易答应,何尝不是在说,嫁不嫁与他,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苦涩不已。然而,一开始,他不也已经料到了吗? 北楚帝闻言微微皱眉,看着容浅沉声说道:“浅儿,你说这话可是伤朕的心了,虽然你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是朕可是真真切切将你当做朕的女儿的。” 容浅回过头,目光落到了北楚帝身上,“皇上这伤心一说,容浅还真是不能理解,我不过只是说了我自己的身世,怎么就伤了皇上陛下的心呢,难道在皇上心中,容浅认祖归宗,便是大逆不道吗?这,容浅可不敢苟同!怕是天下人都不敢苟同!”他喜欢演,可是不代表她愿意陪他演下去! 听着这话,北楚帝神色一滞,随即闪过一丝尴尬,可是眼底却是阴沉一片。 慕容笙箫看了北楚帝跟容浅两人一眼,忽而笑着说道:“北楚帝不要误会,公主自然知道你对她的好,她此刻不过是被迷了心智罢了。”至于是被谁迷了心智,不言而喻。轩辕天越想娶容浅,好,就算他娶了,他也要让他们二人身败名裂,否则难平心中怒火。凭什么他们两个人在人前如此风光,凭什么他们就能得到别人的祝福。 “什么时候慕容世子改当和事老了,我还以为,你会做的只是添油加醋呢。”容浅忽的轻笑一声,目光漫过慕容笙箫,转而看着轩辕天越说道,摇头叹息说道,“天越太子,看来我的一番好意他们是不懂的了。”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他上前牵着她的手浅笑说道:“浅儿不过是担心自己并不是北楚皇室之人,无法承担联姻重任,怕将来天越与北楚关系破裂,到时候愧对北楚罢了。当然也不想因为自身的关系而约束北楚,这一片赤诚之心旁人不懂,我懂便是。” 感觉到手上的力量,容浅微微皱眉,却没有将手抽开,轩辕天越要演,她便陪他演,膈应的也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北楚帝与慕容笙箫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不过慕容笙箫倒是先醒过神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还真是难为了荣宁公主,不过听这意思,北楚与天越难免一战了?”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哗然,虽说五国关系微妙,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将之拿到明面上来说呢。难道天越太子想要吞并北楚? “世事难料,就好像西月国如今皇储未立,指不定他日登上皇位的便是你慕容世子。”轩辕天越冲着慕容笙箫微微笑着说道。 慕容笙箫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面上微沉,“太子言重了。”这话分明是馅他于不忠不义,轩辕天越其心可诛! 北楚帝阴沉着脸,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他深邃的眼底一道白色的身影忽而闯入,他瞬间看过去,脸上掠过一丝阴郁。 察觉到北楚帝的异样,容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一身白衣,圣洁无暇的男子,灯火之下,他俊朗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可是隐隐却能感觉到他全身流淌而出的悲伤情绪。听说他近来身体一直不好,还以为,他不会来呢。说来,似乎许久不见他了,他看起来并不好。温岚……亦或者小九…… “皇叔,你身子不好,怎么就进宫了。”楚翰轩最先回过神来,直接冲了过去,冲着楚温岚关切说道,虽然恼怒于容浅,可是皇叔是他最敬重的人,他还是在第一位的! 楚温岚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漆黑的眸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女子,唇边微微牵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似是被什么破碎了一般,迷离中透着涩然,“浅儿,真的要嫁给天越太子吗?” !! 第198章 我答应你 楚温岚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漆黑的眸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女子,唇边微微牵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似是被什么破碎了一般,迷离中透着涩然,“浅儿,真的要嫁给天越太子吗?” 旁边,楚翰轩惊讶的看着楚温岚,皇叔他唤容浅为……浅儿?看皇叔的神情,他们分明是早已相熟,而且关系非一般……甚至,他不得不怀疑,皇叔喜欢容浅!这怎么可能! 浅儿…… 容浅微微闭眼,脑海中许多画面瞬间从脑海中冲击而出。 “浅儿,等你长大,我便以这桃花为毯,桃树为媒,为你举行这世上最美的婚礼。” “浅儿,如你所说,我这一生都不会背弃于你,我会让你成为我最美的新娘。” “小九,我才几岁,你竟然就说要娶我,小心我告诉伯伯。” …… 容浅忽而睁开眼,这宫廷灯火,华光绽放,他似是在灯火阑珊处,只她一眼回眸便能望见,然而回眸望见或者望不见,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吗?过去的,终究是不可能再回来了。而她所要走的路,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就如她现在,还无法将他与记忆中的那个小九重叠在一起。那么,就让彼此保存着那份美好的记忆吧,只此而已。 轩辕天越看着那温润如玉的男子,俊美的容颜有片刻的模糊,那一刻的情绪明灭不见,然而只是一瞬,他向前一步,走到容浅身旁,微微颔首,“楚王来的真是时候,说来你是浅儿的长辈,你若不来,本宫还要再派人去通知于你。”说着,他看向身旁的容浅,“浅儿,我等你的回答。” 楚温岚的目光在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身上流转,眸光微微黯然,如果是从前,现在站在她身旁的人就是他了,若不是这双腿…… 等她的回答?容浅心神瞬间收了回来,她看向轩辕天越,他淡紫色眸中似有旁的情绪晕染开来,如锦缎一般温软。可是那眼眸深处似是有担忧划过,他在担心什么?这一瞬间,心房某一处似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他害怕她当众拒绝,让他颜面尽失,是啊,轩辕天越也是常人吧。可是……只是因为担心颜面尽失吗?这样的情绪让她忽的有些无所适从。 “楚王所知不假,我已经决定嫁给轩辕天越,定亲之礼与聘礼都已经收下。”容浅忽而看着楚温岚,微微颔首。若是曾经她给过他什么承诺,那么就在今日画上句点。既是不记得了,那也不必要再想起来,给彼此增添负担。 下方,楚温岚的脸色白了白,他深邃的眸紧紧盯着那日夜所思的女子,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难道她就从不曾怀疑过他们的关系?不,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怀疑,无非是,她并不想知道。她要嫁给轩辕天越,那他呢…… 浅儿,你为何这般狠心。 “咳咳……”楚温岚忽然捂着嘴狂咳起来,白皙如玉的手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映衬的他的脸愈发苍白。 “皇叔,皇叔,你怎么了?”楚温岚最先发现,惊呼出声,“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容浅瞳孔微紧,身体本能的想要往前走,然而不知为什么,理智告诉她,不能……她的视线似乎开始模糊,可是脑海里面却不断闪过他虚弱无助的样子。温岚…… 那边太医手忙脚乱的过来,直接推着楚温岚离开这寿宴,只依稀听说,楚王是旧疾复发,需要迅速医治。 被容浅与轩辕天越的婚事一搅和,北楚帝本就没有多少兴致了,此刻楚温岚在这宴会上吐血,他眉皱的更深了,随便寒暄了几句,就以身体不适退了席。这样一来,这宴会顿时也都索然无味起来了。 “若是担心他,一会儿去看他。”身侧,那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旁尊贵无双的男子,淡漠说道:“他不过是我名义上的长辈,无需如此,况且这宫中有御医在,这郢都有神医在,根本不需要我去看他。”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笔直瘦削,只是此次比以往更添几分孤寂。楚温岚在她心中,终究是有分量的吧。而她这般话,是对他心存戒心?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黯,今晚之事哪怕手段不光明又如何,谁让,他早已无法放手。 后方,慕容笙箫冷眼看着这场上的动静,眼底划过一丝诡谲之色。 凤九幽忽的起身,离开。 整个宴会顿时萧索了下来,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 离开皇宫之后,容浅没有直接回府。 街道之上,万家灯火尽灭,容浅高立于屋顶,仰头看天,今夜的月并不圆,若不是这段时间内力尽失,她怕是又要遭受一次苦痛折磨吧。忽而她偏头看向那巍峨的宫殿所在的方向,不知,他身体如何了。不,也许过了今日,明早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与其,她不断给别人制造回忆增添别人回忆的负担,倒不如从此之后,再无人将她放在心上。 一个脚步声忽的从后方传来,容浅头微偏,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淡淡说道:“今日践行宴之后,离开郢都,回浩天城。” “那你呢?”凤九幽向前一步,如鹰般敏锐的眼紧紧盯着那孤傲的身影,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真的要嫁给轩辕天越吗? 容浅微垂着眉眼,淡漠说道:“我这边尚且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跟轩辕天越有关吗?”凤九幽直接说道。 容浅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看了凤九幽一眼,淡漠说道:“算是吧,我打算与天越国合作。” “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们拼尽全力都会帮你做到,你没有必要与轩辕天越合作。”凤九幽沉声说道,当即否决。 微微摇头,容浅看着天边的残月,淡淡说道:“不,浩天城的力量还不够。”说着,她看了凤九幽一眼,叹息说道,“若到最后我拼光了浩天城所有的人,就算我达成所愿,那,又有什么意义。” “即便那样,我们也不会后悔!”凤九幽毅然说道。 “可是我会后悔!”容浅沉声说道,他灿亮的眸中前所未有的郑重!哪怕她已经不记得从前,但是,那些过去的美好片段时而闪现,唯一剩下的记忆里,也只有他们的相伴,这一生她负尽天下人,独独不能负了他们。 凤九幽唇角微抿,想要说的话一句说不出来了,她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为达到目的,她连命都不会在乎,更何况只是嫁给轩辕天越。 “你喜欢他吗?”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容浅瞳孔微紧,忽的错开目光看着远方,眸光深邃悠远,漠然说道:“你僭越了!” 夜风沉沉吹过,吹落所有的心绪,身后的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容浅单手背负看着夜空,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从天而降,如神祇临世一般,众生尽避。 感觉到鼻息间淡淡的幽兰香袭来,容浅忽的回过头,看着来人,淡漠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后续,需要我配合什么吗?”她唇边泛起一丝讥诮之色,他倒是机关算尽,竟然从相遇开始就算计于她。 轩辕天越看着眼前面容清淡的女子,条件吗?先前在山洞里面,他说他需要她答应一个条件才愿意与她合作。所以在他宣布婚约之前,他传音入密告诉她,她嫁与他,这便是他的条件!若不是如此,她怎会任自己的婚事受人摆布呢。可这不也说明,她根本就不在乎吗?就好像,她根本就不问他贺兰云昭与轩辕天越之间的关联。 “如今天下尽知,你是我轩辕天越的未婚妻,天越国那边,我父皇怕是也知道了,这戏既是演就要演全。所以,你陪我回天越。”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淡然从容,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然而那浅紫色的眸却是紧盯着容浅的神色,留意着她情绪的变化。 去天越国?容浅抬眸诧异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随即嘲讽说道:“想不到权倾天越的天越太子其实也会怕自己的父皇吗?” “父皇他重病,希望我娶妻,希望你能谅解。”轩辕天越声音平静,淡紫色的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的哀伤,他知道,她心里有诸多的不满,毕竟没有人甘愿自己被人设计。那么,他就给她一个理由。 重病?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先前心头的火气也跟着降了下来,对于天越帝身体不好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不然也不会让年幼的太子摄一国政事了。所以,现在他之所以要娶她的,是因为完成他父皇的心愿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她,但是也算是一举两得,若她成为他的妻子,从此之后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么,若她得到天下,这天下理所当然是他的。也好—— “好,我答应你。”去一趟天越,就当还他一份恩情。 !! 第199章 弱点 第二天,容浅要嫁与轩辕天越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郢都,因为荣宁公主心思宽厚曾对天越太子仗义执言,所以天越太子一心想要求娶她!可谓是投桃报李,好人好报,乃是一桩美谈呢。虽然说荣宁公主相貌上配不上天越太子,但是这荣宁公主的雷厉手段,倒的确是足以当得起一国太子妃的重任,想来,天越太子也是看重这一点吧。况且荣宁公主如今身份贵重,也配得上天越太子,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质疑。 同时,天下阁下达一个训令,那便是美女榜中,北楚云灵公主除名,因为先前第一丑女容嫣然已经去世,所以除名,北楚云灵公主荣登丑女榜第一名。同时楚云灵面容被毁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人甚至得到消息,云灵公主宵想天越太子不说,还侮辱天越太子的未婚妻,所以才被毁容。如今她成为丑女榜第一名,可谓是众望所归。 当然不少人也惊叹天下阁情报迅速,不过,先前不是说云昭公子喜欢那荣宁公主吗?如今被天越太子捷足先登,难道他能忍得下这口气。不少人等待着天下第一公子与王侯榜第一人的交锋,可是没过多久,天下阁就传来消息,天下第一公子祝天越太子与荣宁公主百年好合。 不少人都暗自叹惋,原本还能看看这当世豪杰的比拼的,不过也是,云昭公子何许人也,岂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与人动手,而且对象还是天越太子,权衡利弊,不了了之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是这皇宫中也没有传出来天越与北楚联姻的消息,知情人都知道,天越太子求娶荣宁公主,只是求娶心爱之人,不掺杂国事,这让天下女子无不羡慕容浅好福气。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并不算多,文武大会结束之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容浅走在街道上,看着两旁林立的房屋楼台,这似乎是她来到郢都之后第一次出来走走。 “容容,你看这个好看吗?”沐绯烟一路小跑着,拿着小摊上的东西,冲着容浅嘻嘻笑着说道。 容浅收回目光,看着沐绯烟手中的铜铃,微微一笑,“好看!” 谁知沐绯烟将铜铃放在摊上,走过来挽着容浅的胳膊,嘻嘻笑着说道:“不行不行,你要与天越哥哥成亲了,我得送你们一份大礼才行。” 容浅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成亲?与轩辕天越?她深深看了沐绯烟一眼,淡漠说道:“不需要!”不过只是名义上的罢了。 “怎么能不需要呢?容容,你不必为我省钱的。”沐绯烟歪着头,俏皮的看着容浅。 她还真没有为她省钱,容浅眉眼微紧,却也不想再解释了。 “容容,你看,这个玉坠,水头不错哦。”沐绯烟又拿起首饰摊上的荷叶坠子,嘻嘻笑着说道。 容浅看着她挑的麻烦,不由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红玉,“去将绯烟公主看过之后觉得好的东西全部买下来,买完之后给她送到她住的地方。” “是!” 沐绯烟一听这话,顿时放下玉坠,不高兴的说道:“容容,是我要给你买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买。” “你来郢都之后,我也一直没有送过东西给你。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红玉,但凡是这郢都有的,都可以让她给你买来。”容浅看着她,微微笑着说道。这姑娘三番几次为她出言,这份情谊只要她记忆不丧失,就绝不会忘记。 沐绯烟闻言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看着容浅,“容容,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只是容浅吗?”说实话,能被天越哥哥看中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况且,容容身上不时散发着一种与皇兄一般的气质,准确来说,便是王者之气。 “以后你会知道的,但是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容浅微微一笑,这姑娘倒是聪明。 沐绯烟点点头,她相信容容是真的将她当朋友,“容容,这可是你要送我东西的啊,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她欢快的往前跑,看着路边小摊上卖的东西。 “主上,这个绯烟公主倒是比那玉珂公主什么的性情纯真许多,不过您对她是不是太好了。”红玉上前,忽而说道。就是她们,也不敢在主上面前如此无状。这个沐绯烟才与主上认识几天啊。 “大概自己没有,别人有的,总会让人觉得珍惜。”容浅眉眼间的笑意却渐渐收敛,她是不想伤害她,可是她与东梁之间终究是要有一场角逐,只盼到时候她能理解。她看了红玉一眼,淡淡说道:“若是以后我们的人看到她有困难或危险,倾力相助!”就当做是补偿吧。 “是!”红玉当即领命,看着那走在前面的身影,主上还是同以往一样呢。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走了一路,跟着买了一路,沐绯烟还真是不客气,后面绿芜的嘴撅的都快能吊个壶了,不清不远的抱着各种各样的礼品盒。 “喂,你们干嘛欺负人,快住手!” 前面沐绯烟的声音忽然传来,容浅抬眸,正好看到前方一大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似乎有人在打架。她眉眼微沉,快步上前。 几个大汉围着一个中年妇人跟一个小男孩拳打脚踢,那中年妇人紧紧将小男孩护在身下,满面泪痕。 “是他欠你们银子,你们找他去,不要打我的孩子,不要打我的孩子。“ “你丈夫欠我们五百年银子,他现在跑了,不找你们,我们找谁,给我打,打到他们还钱为止。”其中一个大汉说道,直接一脚踢到了那妇人身上。 那妇人闷哼一声,生生被踹出了一口鲜血。怀中的小男孩似是差距到了什么,直接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将她抱住,大声说道: “你们不要打我娘,要打就打我,呜呜……”小男孩呜咽着,“娘,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沐绯烟看的心里头火气直冒,大吼说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快住手!” 只听其中一个大汉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沐绯烟气不过,准备直接教训人,奈何那几个人身形魁梧,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看到容浅过来,沐绯烟连忙抓住她的手,急声说道:“容容,快救救他们。” 然而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甩开她的手,直接向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对拼命相护的母子,脑海中似有熟悉的景象重现。 “住手!”一个冷冽的声音骤然扬起。 “嘿,今天喜欢管闲事的还挺多啊。”那彪形大汉回过头看着容浅不屑说道,他上下打量了下容浅,冷笑说道,“还以为是谁呢,就你这瘦不拉几一个姑娘家,也敢在太岁爷爷头上嚣张?谁给你这个胆儿的。”然而留意到那凌厉的眼神,不知为何他后背微微有些生寒,好在他在道上混了这些年,很快就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容浅看着那大汉,灿亮的眸中冰冷一片,淡淡说道:“马上滚!”然而那寒冰背后似有火花迸溅一般。 “姑娘,你快别管闲事了。这几个人可是这郢都有名的恶霸。”旁边有人小声劝说道。 “是啊,听说他们手上还有人命官司呢,姑娘,别管了。” “这都是那张家婶子那男人的错,这母子两也着实是可怜啊。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 听着周遭的声音,那彪形大汉脸上浮现一丝嘚瑟之色,他瞥了容浅一眼,不屑说道:“哪里来的滚哪里凉快去,就你这模样,哼,给大爷提携倒水都配不上,也敢到这大街上瞎逛游,还敢多管闲事!” 红玉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冷喝说道:“放肆!”说着她看了容浅一眼,等候她的命令。 容浅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那抱作一团的母子,也是这样的天气,却是在不同的地点,古道之上,也是一对母子,拼命的往前跑,后面是追杀的人,母亲想要守护自己的孩子,生生挨了二十刀,却依然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而那一幕,似乎也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雪地里的景象。 噬心蛊能让她忘记一切,而她却独独忘不掉那段过往,刻骨铭心一般。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那母亲呜咽着,忽而看着容浅大声呼喊着,“姑娘,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人到了绝望的时候,只要是一根救命稻草都会抓住。 那彪形大汉闻言,双眼一瞪,转过身,直接走到那母子两身旁,一脚一脚踹在了那母亲身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你喊,让你喊!” “杀!”空气中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似是能阻隔一切的喧嚣一般,独独传入到那彪形大汉的耳中。 那彪形大汉回过头来,看着那声音的源头,依旧是瘦削的背影,只是似是透着几分肃穆绝杀之气。他心头忽的一滞,内心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啊……” 后面惨叫声一片,那红色的身影穿梭不止,几个彪形大汉直接被打倒在地,周遭叫好声一片。 沐绯烟跟着容浅往前走,不时回过头,一边走一边说:“容容,你那婢女真是厉害,一个人竟然可以打赢那么多人,现在那母子两有救了。”她可是看到这对母子两朝着这边磕头拜谢呢。 容浅眼底冰冷一片,并不言语,只淡淡说道:“救他们的人,是他们自己。” 沐绯烟疑惑的看着容浅,明明是容容救的啊,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酒楼之上,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窗前,将下面的事情看的分明,他嘴角微勾,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诡谲之色,看来白发冰姬也有弱点。 !! 第200章 她爱的是本王的皇叔 逛了一下午,沐绯烟也累了,容浅便让红玉送她回去,她自己则带着绿芜回容府。 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容浅错开目光,直接往前走。 “容浅,你什么意思!”楚翰轩怒极,直接挡在了容浅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容浅抬眼,看着面前一脸怒火的男子,淡淡说道:“走路,还能有什么意思!” “你,容浅,你是不是瞧着自己马上要成为天越太子妃,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楚翰轩冷笑,“别忘了,你还没有嫁给轩辕天越呢!” 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暗含的怒火,憋屈,甚至是心伤,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撇开目光,淡漠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话落,他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这女人难道是个木头吗?他这般说她,她都不生气?楚翰轩只觉得自己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这女人真的是油盐不进! “容浅,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终于,楚翰轩怒吼出声! 周遭不少行人看向这两人。 心吗?在医术上,人若没有心,还能活着?她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漠说道:“轩王若是无事,不妨多去学习一些治国之策。”身为皇子,既是想要争夺霸业,总要有点斤两吧,她并不希望她以后的对手太过无用。倒不是缺对手,只是若他无用,他手下有异心的太多,那就更麻烦了。 “如果我学习治国之术,你是不是会回到我身边?”如果他像皇叔一样优秀,她是不是愿意呆在他身边,楚翰轩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容浅,眼底一种类似于恳求的情绪泛滥而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就住进了他的心底,他想要忘记,却如何也忘不掉她,他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可是他却是要嫁给旁人了,这怎么可以。如果能够留下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容浅抬头,看了楚翰轩一眼,他莫不是疯魔了?今日说话这般莫名其妙。他不是因为与她退婚了高兴的不得了吗?现在倒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难道是……北楚帝在后面撺掇他?这个似乎有可能,毕竟先前她与楚翰轩的婚事是北楚帝默许的。只是她到现在还是不大明白他的用意,想到这里,她微微皱眉,直接准备往前走。 看着容浅那冷清的样子,楚翰轩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个女人怎么能这般冷血!还是说因为不在乎他,所以才能对他视而不见! “容浅,你是不是喜欢皇叔!”楚翰轩转过身,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伤痛,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容浅的脚步微顿,灿亮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涌,温岚……喜欢吗?这个问题问现在的她,似乎有些多余,那么曾经呢……可是,曾经已经是过去,再如何深究,也不会有答案。 “皇叔病了,病的很重,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他在梦中呼喊的竟然都是你的名字,我从不知你在他心中这般重要,容浅,你与皇叔之间究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楚翰轩大声说道,脸上是被背叛之后的愤怒,“为什么你要是皇叔喜欢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最尊敬的便是皇叔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知道皇叔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她,可是她从未想过这个人是容浅,他们分明相差好几岁呢。他不想面对这件事,可是事到如今,看到她对他视若未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分明是被两个最在乎的人背叛了。 病的很重,急火攻心?梦里都呼喊她的名字吗?容浅微垂着眉眼,说是不在意,可是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心房里还是不可避免的难受,温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何苦呢…… “我与他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吗?”容浅忽而回过头看着楚翰轩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淡淡说道:“若你要恨,便恨我好了。”她最怕的是她遗忘了,别人却记得,而且至死不忘,那么,就让她承受一切的苛责吧。 “哈哈……”楚翰轩忽然仰天大笑,他目光恨恨的看着容浅,“真是心有灵犀啊,你知道皇叔醒来之后面对我的质问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当年的事情都是他的错,与你无关,让我不要记恨你。容浅,你们很好,真的很好!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话落,他一拂衣袖,转身离开,可是泪水却不自主的往下落,眼底的恨意愈演愈烈。她知不知道她为皇叔每说一句话就是往他心上插一刀,以此来嘲笑他的无知、愚蠢。 是的,他讨厌容浅,可是真要说那种讨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接到赐婚圣旨之后吧,他最尊敬的皇叔间接让很多关于她不好的流言全部传到了他的耳边,从此之后,他对自己的未婚妻深恶痛绝,百般想要退婚。奈何,她一去九年,可是他因为这婚约对她的怨恨与日俱增,等她九年之后回到郢都,他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可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后来的日子里面爱上她。若当初皇叔不使出那样阴损的方法,他如何会讨厌容浅,如何会出现今日这种局面。这件事她肯定知道,那个时候,她与皇叔之间定然是如胶似漆,如何愿意有他这个第三者的插足,呵,他的皇叔真是厉害,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喜欢一个九岁的小女娃!他们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容浅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曾问过楚温岚是否知道容浅的过去,可是他却矢口不言,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料到了她的无心无情,既知如此,他又何苦为她这般坏了与侄子的感情。 她终究是累了旁人了,既是如此,早些离开才好,那段过去,就让它尘封于过去吧。 ———— 城门口,北楚帝命轩王代他送诸国使者。 至于容浅嫁与轩辕天越之事,因着她在寿宴上将自己与北楚的关系说的分明,又加上轩辕天越的表态,所以北楚帝并没有给她准备聘礼,也可说是被两人间接给拒绝了。 慕容笙箫、沐景祈、轩辕天越等人齐聚,三人之间的情势波涛暗涌一般。 “恭喜天越太子抱得美人归。”慕容笙箫妖冶的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目光漫过站在一旁的容浅,眼底却是划过一丝冷意。 轩辕天越俊美若神祇的脸上笑容浅淡,“他日本宫与太子妃的婚宴还请慕容世子一定要到才是。”可是那淡紫色的眸中却比平常多了几分暖意。 “太子大婚,本世子自然要亲临恭贺才行。”慕容笙箫微微笑着说道,可是笑容不达眼底。他转而看着一旁的沐景祈,“想来祁王也是会去的吧。” 沐景祈刚毅的脸上微微一紧,他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意,转而看着轩辕天越说道:“东梁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确定有没有时间。”眼角的余光却是扫过不远处的容浅,她正与沐绯烟说着什么,丝毫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想到这里,他心头骤然有些失落。 “如此说来,一个半月后苍茫山之约,祁王怕是也没有时间了,委实有些可惜。”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不过祁王心意到了便足以。”他顺着沐景祈的目光看去,正好触碰到她的目光,可是看到他看她,她却像是碰到了刺猬一般,眼神很快就躲开了。他微微一笑,他这么可怕吗? 沐景祈回过神来,并不言语。 旁边,楚翰轩看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别,却独独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心头虽是憋屈的很,可是面上却是不显,忽然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今日本王就在此恭送三位离开北楚,愿三位一路顺风,我北楚的大门始终为三位而开,相信大家很快会再度莅临北楚!”等到他们再来的时候,就是他登上皇位的时候,楚翰轩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到那个时候绝对没有人再敢瞧不起他。 慕容笙箫微微点头,淡淡说道:“那就告辞了。”话落,他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沐景祈更是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便招呼着沐绯烟坐上自己的马车。 剩下的轩辕天越转过身,看着容浅站在天越国的车队前,目光正好落到他这边,这次没有直接避开她的目光,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难得看她如此乖顺,然而只一瞬,他眉眼微紧,她并不是在看他。他蓦地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城门口处,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男子坐着轮椅,朝着这边而来,他面上含着笑,同样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旁边,楚翰轩将一切收在眼底,皇叔与容浅还真是情深似海啊,他嫉妒,但他相信有人比他更嫉妒。他嘴角噙起一丝冷笑,看着身旁的男子说道:“天越太子就算娶了容浅又如何,她心里爱的人不是你,是本王的皇叔!” !! 第201章 离开北楚 旁边,楚翰轩将一切收在眼底,皇叔与容浅还真是情深似海啊,他嫉妒,但他相信有人比他更嫉妒。他嘴角噙起一丝冷笑,看着身旁的男子说道:“天越太子就算娶了容浅又如何,她心里爱的人不是你,是本王的皇叔!” 他能感觉到,她望那人的目光中似是夹杂着千言万语道不尽的情绪,他也能感觉到,那人眼底流露出来的深深眷恋,终究是他晚了。轩辕天越俊美若神祇的脸上依旧是浅笑淡然的神情,然而那浅紫色的眸中像是起了雾一般,让人看不出内里真实的情绪。他忽而转过身,单手背负,紫色袍裾曳地而起,一如既往从容优雅,空气中他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那又如何,只要她愿意嫁给我,那便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若她不爱我,那只是因为我做的不够。”他浅紫色的眸忽的清明,那如锦缎一般柔软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的女子。 似是听到了轩辕天越的话,容浅蓦地醒过神来,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灿亮的眸光微微一闪,忽的转身朝着马车走去,由着红玉扶她坐了进去。马车里面,容浅微微垂眸,她能感觉到由数道目光落于着马车之上,可是,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不能说。从一开始,她已经注定孤寡,再无法让人靠近,那些记忆不要也罢,那些感情不懂也罢。 楚翰轩听着轩辕天越的话,心头顿时火起,原本还以为轩辕天越知道容浅喜欢皇叔,定然会与容浅大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接受,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还有那容浅也是,皇叔都来了,她就这样坐上马车了吗?在她心里,皇叔到底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后面,楚温岚坐在轮椅上,看着容浅上了马车,他知道她看到他了,可是她没有一句想要与他说的话吗?是啊,现在的浅儿,可是比以往狠心太多了。只是,就算知道,他也会如飞蛾扑火一般,他会慢慢融化那颗冰冷的心,像从前一般。只是,还回得去吗? “楚王身体不适,就不必送本宫与太子妃了。算来你也是浅儿的长辈,就由本宫在此向你告别答谢。”轩辕天越忽然回过头,看着楚温岚,颔首说道。 长辈吗?楚温岚回过神来,看着对面如天神临世一般的男子,他一笑一言间,从容优雅,贵气天成,最可怕的是,你根本无法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他天纵绝才,智谋无双,这样的人,的确配得上浅儿,可是……他如何甘心将他的浅儿拱手让于他人。那个他一心呵护成长的浅儿,那个他倾尽毕生心血的浅儿,那个他爱入骨髓的浅儿。 “浅儿既不是我北楚皇室血脉,亦不是我北楚人,如何能算本王的晚辈。皇室玉蝶之中她的名字也已在昨日被皇上除去了。”楚温岚看着轩辕天越,温润的脸上虽是含笑,可是那漆黑的眸中却是冷寂一片,两个人的交锋已经无声而起。 轩辕天越对上那刀锋一般的眼神,微微一笑,面上从容优雅,他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是本宫误会了,原来楚王是来送本宫的,那本宫就更要感谢楚王了。” 楚温岚温润的眸中掠过一丝沉郁之色,但是他面上依旧如沐春风一般,他略一颔首,“太子风采世人敬仰,本王苦于双腿残疾,这些年无法与太子相见,好不容易得见太子,可惜在文武大会之际,太子公务繁忙,一直无缘与太子切磋一二着实遗憾,然一个半月之后苍茫山之约,本王希望在那时在与太子讨教一二。” “楚王如此盛情,本宫若是不答应,倒显得本宫小气了,那就苍茫山再见,本宫与太子妃就告辞了。”轩辕天越微微颔首,转过身,紫色长袍衬得他气贯如虹,那举手投足间的风姿这世间也少有人能及。 楚温岚眸光已然落到了轩辕天越前方的马车上,他紧握着手,他终是看着别人一步步靠近她,看着别人即将执她之手,与她偕老,而他却无能为力。 “皇叔,你就看着容浅这样跟人走了吗?什么叫你是来送他的,你分明是来送容浅的。”楚翰轩看着楚温岚,皱眉说道。他原本以为皇叔来了的话定然能挫挫轩辕天越的锐气,没想到皇叔三言两语间就让轩辕天越这样带着容浅走了。然而看着那双白皙如玉的手上那道道血痕,他心下微惊,皇叔他在隐忍!为了一个容浅,他甘愿伤害自己?! 楚温岚漆黑的眸微微一黯,他能如何说,既是说了她不是他的侄女,那么他便不能再说是来送她的了,谁让她已经是他人的妻子,而在外人的眼中他与她不曾有过任何的交集,所以轩辕天越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愿不愿意守护浅儿的名声,试探他对浅儿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他终究是不能对她不管不顾的,看着那马车已经绝尘而去,现在,她又要再次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可是这一次又是多久呢?不,很快,很快他们就会再见面了。 不远处,慕容笙箫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看在眼底,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放下帘子,靠坐在马车的软榻上。 “你说这楚温岚与容浅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呢?”慕容笙箫看着一旁坐着的司徒第一说道,桃花眼中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司徒第一微微皱眉,淡漠说道:“这些与我们有关系吗?” “自然有关系,若楚温岚喜欢容浅,那么他与轩辕天越永远不可能是朋友,这样西月与北楚极有可能统一战线对付天越国。”慕容笙箫妖娆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可是那双眼中却是带着森冷,“天越国现在羽翼太丰了,一家独大可不好,咱们五国之间的平衡不容任何人破坏。”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沉眸,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北楚真正能起作用的人还是楚温岚?” “自然!你该不会以为是楚翰轩那少不更事的所谓战神?哼,他离战神的位置还太远了些。如果北楚真的传到他们的手上,怕是真的要毁。不过最好还是传到他手上,否则若是楚温岚掌控北楚的话,想要从他手上夺下北楚,难于登天。可惜啊,北楚帝怎么可能让楚温岚独大,不然你以为他的腿为什么会残废。所以说现在北楚混乱不堪,怕是迟早有一场变故!”慕容笙箫唇边泛起一丝讥讽之色,这样的状况还真是似曾相识啊。 “咳咳……”慕容笙箫忽然掩着嘴咳嗽起来,面上微微白了白。 司徒第一心神一震,看着他的脸色准备说话。 “放心,无事!”慕容笙箫阻止了他,重新靠在了软榻上,淡淡说道:“这世上能要我命的人只有她。”他的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的哀伤之色。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脸色微微一肃,低声说道:“你这是何必,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她也许,也许已经……”哪怕他不想承认,但是从易南浔那里得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们都在找她…… “不,不可能……”慕容笙箫竭力否定,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他只觉得喉咙里面一股腥甜味上涌,他微微闭眼,“不会,她定然不会有事,她答应过我的……”那些久远的记忆,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色彩,他至死不忘。 司徒第一看着面前俊美妖娆的男子,他再不复往日的轻狂,在他心中,怕是这世间万物都抵不上那人一蹙一笑,奈何,造化弄人。 “我们现在是直接回西月吗?”良久,司徒第一问道。 “怎么会,不是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吗?轩辕天越想娶容浅我管不着,但是白发冰姬的话,绝对不可以。”慕容笙箫眼底漫过一丝杀意,“别忘了,君王令在她手上,而且,我可不认为白发冰姬是真心想要嫁给轩辕天越,这中间怕是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司徒第一眉心微紧,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慕容嘴角浮现一丝残酷的笑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马车已经缓缓朝着前方行驶,她又要再度离开这座北楚的都城了,前一次的情绪她不懂,然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说不出的轻松,也许潜意识里,她并不喜欢那些留在这里的回忆。城门口,那白色的身影还在,可是却在视线里渐渐模糊,以后江湖再见,怕也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浅浅怎么坐在门口?”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 浅浅?容浅瞬间醒过神来,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他浅紫色的眸正紧盯着她,俊朗的脸上笑容绽放,如日光一般璀璨。她心头一阵恍惚,赫然响起他扮作贺兰云昭时的样子,每次也是这样促狭的看着她,想到这里,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撇开目光淡淡说道:“有点挤。”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说道:“浅浅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些挤,你我中间才只能再坐四个人而已。”他故意将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加重。 ps:求月票———— !! 第202章 不想与我呆在一起?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说道:“浅浅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些挤,你我中间才只能再坐四个人而已。”他故意将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加重。 容浅看着对面的男子,他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而她坐在门口,两个人中间空出的位置的确是能够坐四五个人,她眸光微闪,忽的撇开目光,淡淡说道:“这样很好。”若不是因为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她怕是与他一起呆在同一辆马车都不可能。 “浅浅是不想与我呆在一起吗?”那淡紫色锦袍的男子忽然倾身向前,熟悉的幽兰香瞬间侵袭过来。 感觉到那熟悉的味道环绕在自己周围,容浅本能性的想要往旁边移动,奈何,那火红的云纹映入眼底,一只手臂抵在她旁边的车栏上,将她整个圈了起来。 “轩辕天越,你想干什么?”容浅蓦地回过头来,冷冷说道,她的头忽的向后仰,只因为那一张放大的俊颜就在眼前,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笑意浅然,浅紫色的眸中带着些许的揶揄之色。 容浅神色微微一沉,当即撇开了目光,冷冷说道:“松开!”她微微紧握着手,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我又没有把浅浅如何,怎么松开呢,浅浅倒是教教我才是。”轩辕天越眼底的笑意晕染开来,看着容浅那微微不自然的神色,他心里先前的抑郁一瞬间豁然开朗。 容浅紧闭着双眼,沉默不语,这人什么时候这般无耻了。他这般限制她的行动,不是跟抓着她一个意思吗? 见容浅不理会他,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浅浅这是不好意思了吗?浅浅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害羞,不过我喜欢。”他的手忽的轻轻抬起,靠近她微扬的发梢。 感觉到由异常的温度靠近,容浅心跳愈发跳得快了,她忽的睁开眼,瞪着眼前的人,冷冷说道:“贺兰云昭,你够了!”然而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双眼蓦地瞪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怎么会…… “浅浅终于愿意承认我是贺兰云昭吗?我等这一日真是许久了。”轩辕天越笑意盎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似乎很久不曾听到她这般呼喊他的名字了。 容浅撇开目光,淡淡说道:“你是天越太子亦或者贺兰云昭,于我而言并没有是什么差别。”只是真的没有差别吗?这个问题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因为即便不想,她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了。 “可是对我却有差别,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要隐瞒你我的身份,只是最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以轩辕天越的身份出现在郢都。”轩辕天越凝眸看着容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歉意。她不在乎,他也必须解释。他起初并不想以轩辕天越的身份出现,只是后来才临时起意。 听着这话,容浅忽而冷笑一声,看着面前俊美的容颜,心头一股怒火突然冲击而出,“太子做事何需向我解释,你自然是有你的道理,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我之间仅有的也只是合作关系。”他不想隐瞒不也是隐瞒了吗?又何必这般于她说话,她看了一眼帘外,“天气如此之好,我下去走走,就不陪太子坐马车了。”她不等身旁的人说话,直接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往前走。 轩辕天越靠在车栏上,无声苦笑,果然是碰到了火药了,她刚刚应该是生气了吧。明明她不提,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的,可是,他不想对她有任何的隐瞒,哪怕她早已经不在乎。这一次,她对他怕是怨念颇深,毕竟,她会嫁与他,全部都是他在算计她,她心里怎么会没有火气,让她发泄也好。可是,最后受苦的似乎是他吧。她不要他的解释,可是他却十分想要她的解释,只可惜,他是自作多情。 红玉看着自家主上突然下了马车,连忙跟了上去,看主上黑着的脸,难道是与天越太子吵架了吗?这天越太子不是喜欢主上吗?怎么还惹主上生气。 后面,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忽然传来,“哼,活该,就你那模样,也难怪被天越哥哥赶出马车了。” 红玉听着这话,眉头微蹙,看了旁边经过的马车一眼,轩辕玉珂正探出头,不屑的看着容浅。她眉头微紧,心底一股杀意骤然惊起,若不是此刻有这么多人在,怕给主上惹麻烦,她会直接杀了轩辕玉珂。 因为容浅,轩辕玉珂被轩辕天越罚了五十大板,这个仇她可是一直记着呢,自然是能奚落容浅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少说一个字。 “轩辕玉珂对太子妃不敬,掌嘴二十!”前方,那宽大的沉香木马车上,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可是那声音中却不带丝毫的暖意。 “天越哥哥……”轩辕玉珂脸色微变,看着前面那辆马车,一张脸吓得惨白,掌嘴,那她这张脸不是要毁了吗?想到楚云灵的下场,她心里就发怵。 可是下面已经有人接令而来,轩辕玉珂惊慌失措大喊,“滚开,你们不能这样对本公主!” “天越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呜呜……” …… 容浅脚步微顿,看着前方那沉香木马车,眼底忽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这是何必……其实踏出马车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她这不是告诉别人她生气了?可是她生气什么呢——气他瞒他,气他骗婚?呵——她会在乎这些吗?说好了,只是合作关系。 “容容,你怎么一个人在地上走,快上马车,走路多累啊。”后面沐绯烟从马车上探出头,冲着容浅大喊说道。 容浅回过头,看着沐绯烟靠近,淡然说道:“马车里面太闷了,想走走。”这样的理由也只能骗骗旁人,却无法骗过自己。可是,这不代表她在乎轩辕天越,她不过是不想自己受人控制罢了。 “那我下来陪容容走好了。”沐绯烟直接跳下马车,一上来就挽着容浅的手往前走。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淡笑说道:“你就不怕你皇兄走了吗?到时候你可就要一个人回东梁了。” “哼,他要是走了就好了。”说着,沐绯烟偷偷看了容浅一眼,小声说道,“容容,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想想,皇兄也着实可怜,容容到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皇兄对她的心思。 听着这话,容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疑惑说道:“什么意思?” 沐绯烟当即说道:“我皇兄他……” “绯烟!”后面一个沉郁的声音骤然传来。 沐绯烟后背一僵,木讷的回过头,看着那不知道何时已经下了马车的黑衣炫纹男子,干笑一声,“皇兄!” 容浅看了这两兄妹一眼,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想。目光重新落到了沐景祈身上,他这番回东梁怕是一番苦战了吧,沐景焱此番怕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似是没有察觉到容浅的目光似的,沐景祈忽然抬脚朝着她走过来,那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此番离开,怕是很难再见,即便再见,身份转变,很多事情也都不一样了。 “天越国并不复杂,轩辕天越手腕惊人,一手遮天,你嫁给他定比嫁给楚温岚好。”沐景祈忽然驻足,看着容浅淡漠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抬眸诧异的看了沐景祈一眼,他说这个干什么? 旁边,沐绯烟瞪了自家皇兄一眼,你大度就大度吧,哪有像你这样直接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的男人怀里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皇兄如此伟大?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不希望你过的太惨。至于先前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你若是现在有吩咐,尽管提,我一定会做到。”沐景祈似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忽而改口说道,只是看向容浅的目光深了深。 容浅嘴角微勾,淡然说道:“如此就多谢祁王关心了,不过你既说了答应我替我做三件事,那么我现在就说第一件事。”说着她抬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他是她认定的对手,那么她期待与他的交锋。 听着这话,沐景祈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她要让他活着?这就是她让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连沐绯烟也是诧异的看着容浅,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可是容容竟然是在为皇兄考虑,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叹息,也难怪皇兄喜欢容容,这样的女子谁人能不喜欢呢,可是他却注定得不到那份感情。 “第二件事,保护好绯烟,我不希望她有事。”容浅忽而看向旁边的沐绯烟,这样美好的姑娘,她都不忍心她有事呢。 沐绯烟听着这话,鼻子忽的一酸,“容容……”原来容容关心的还有她呢。 “好了,前面就是岔路了,你们走吧,早日回东梁,早日准备吧。”容浅不待沐绯烟说话,直接打断,她最不喜欢的便是离别。那么就快些结束吧,等待下一次见面的光景吧。 沐景祈看着容浅沉声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两个条件不算,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做到。” “是吗?”容浅倏尔一笑,“那就算是替我节省了两个条件吧。话落,她微微一颔首,“不送了。”话落,她转身直接准备离开。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沐景祈抿了抿唇,忽而说道:“轩辕天越与你看到的并不一样,或许他并没有外表那般光鲜,但是我从未见他为谁这般费尽心力。”既然他得不到,那就让最爱她的人好好照顾她。 !! 第203章 不要杀人 他对他用了心吗?这样的话,并不是她想要听的,容浅微微闭眼,不再停留,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容容……”后面沐绯烟大喊着,可是前方那云白色的身影恍若未闻一般,她心头忽的有些失落,就这样要分开了吗?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跟容容说呢,想到这里她看向了旁边的罪魁祸首,“皇兄,你真是个大笨蛋!”她一跺脚,直接往前方而去,哪有他这样的,帮着情敌说话。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可是一直在帮皇兄的情敌呢。 沐景祈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他们之间从来就是这样,只会越走越远,那么,很多事情也没有必要再说出来。趁着那份朦胧的感觉没有生根发芽之前,就此掐断吧。想想,有时候都不免嫉妒轩辕天越,他的一切在他而言都是奢望。只是说他是天之骄子,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任何的强者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只是他既然选择了她,怕是在他心中她已经胜过所有了。 马车上,轩辕玉珂嘴角上鲜血淋漓,看着不远处容浅与沐景祈站在一起,她眼中泪水簌簌的往下落,一记狠光闪过,她呜咽说道:“容浅,你抢了天越哥哥,又抢了景祁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便是走,景祁哥哥竟然都没与他说过一句话,可他偏偏对容浅不一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次回国,她一定要求皇伯伯与父王,她一定要嫁给景祁哥哥。 这条道上,各国的马车早已经分道扬镳,至于凤九幽,他在昨日便已经离开了郢都,回浩天城去了。 走了一路,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此处并没有驿站与小镇,只是一处荒林,一行人停下来休息。 篝火升起,几个人就着火烤着肉。 容浅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着眼休息,走了一路,她也着实有些累了。 旁边,红玉跟绿芜两人伺候着。 “小姐,吃点干粮吧。”红玉从包裹里面拿出一包点心,递给了容浅。一旁,绿芜也乖巧的将水壶打开。 容浅看了那点心一眼,面无表情,准备伸手。 “吃干粮对身体不好,这是刚刚烤好的肉。”一块新鲜的烤肉伸到了容浅眼前。 容浅看了那烤肉一眼,目光微抬,借着篝火正好能看清楚眼前清俊如神祇的容颜,她微微抿唇,一天的思索之后,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待眼前这个人。至少她无法将他当做轩辕天越的同时,又将他当做贺兰云昭,那个在她心中,似乎与常人不同的男子。 不远处,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再看容浅,面上露出一丝冷嘲,“有些人身份矜贵的很,未必看得上这些野味呢。” 易南浔出了郢都之后就跟在了轩辕天越的身边,外界的人只当是天越太子收服了这神医榜第三人,却不知,他从前就是他的手下。 只是这易南浔自来就看容浅不顺眼,对于他们两人的婚事也颇多不赞同,所以此番看到轩辕天越将自己烤了半天的肉全部给了容浅,心头就愈发不忿了,那容浅何德何能,值得轩辕天越对她这般用心。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并不说话,易南浔这个人平日里好人做惯了,自然对于容浅那些狠戾手段看不上眼,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旁边绿芜狠狠的瞪了易南浔一眼,“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小姐看不看得上,跟你有什么关系,太子幕僚又怎么样,也敢对我们小姐不敬!” “这就是荣宁公主教导出来的婢女吗?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婢女。”易南浔冷笑说道。 听着这话,绿芜瞬间火了,准备开骂,却被容浅用手势给镇住了,只听容浅曼声说道:“久闻药王谷药王脾性古怪,恩怨分明,怎到了易先生这里就是非不分呢,我还以为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呢,原来是我误会了。” “你……”易南浔怒极,想要反驳,可是这涉及到了师傅,所以他如何说都只会给药王谷抹黑,他怒瞪了容浅一眼,拂袖离开。 容浅收回目光,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悦,或许对于易南浔,她实在是生不起气来了,因为跟那样冥顽不灵的人生气,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心神。 “浅儿不喜欢南浔?”轩辕天越试探性的说道,她对易南浔似乎对旁人有些不一样,是因为几次的针锋相对吗?不,她看上去并不是讨厌他。 容浅微垂着眉眼,淡淡说道:“算不上。” 绿芜撇了撇嘴,嘀咕说道:“要不是看在他在他那身份上,小姐才不会对他诸多忍让,他以为他是谁啊,哼!” 听着这话,容浅抬眸横了绿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芒。 红玉见状,偏过头瞪了绿芜一眼,这丫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她偏过头,容浅已经收回目光了。 轩辕天越看着这主仆三人的动作,心头划过一丝狐疑,看着手中的烤肉,他再次递出去,“浅儿还是趁热吃吧,再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容浅抬头,看着他手中的烤肉,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在那个山洞里面,他也是递给了她这样一块肉,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是贺兰云昭。 “天越太子,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小姐……”红玉忽然冲着轩辕天越说道。 “谢谢!”容浅接过轩辕天越手中的肉,直接打断了红玉的话。 红玉跟绿芜两人皆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容浅,小姐她……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轻笑说道:“浅儿何需与我客气。”说着,直接坐在了容浅身旁。 “天越太子……”绿芜看着旁的男子靠近容浅,心头顿时不悦,“请你马上离开这里,这是小姐休息的地方。” 红玉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不管什么时候都看不清楚形势。不过她心中更多的是欣慰,身为主上的人,自始至终必须将主上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才是。 轩辕天越不看绿芜,只看着身旁容颜浅淡的女子,笑着说道:“浅儿身边的人还真是忠心,不过她有一点说的不对,我现在是浅儿的未婚夫,我们之间似乎不必如此见外才是。”他声音清越,并没有不悦。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未婚夫妻吗?这是她答应的事情,所以她得遵守!她忽的抬头看着绿芜跟红玉说道:“你们两个先退下。” “小姐……”绿芜一惊,想要说什么。 后面红玉拉了她一把,直接冲着容浅说道:“奴婢们告退。”说着拉着绿芜离开。 待红玉跟绿芜两人走远,轩辕天越忽然靠在了那树上,清俊的脸上说不出的恬淡安静,他微闭着眼,神情愉悦。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忽而说道:“你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吗?” “难道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就不能来找浅儿了吗?”轩辕天越反问,他忽的偏过头,淡紫色的眸睁开,面上温润宁静,“浅儿这是在逃避我吗?” 容浅握着烤肉的手微微一紧,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之色,逃避……她在逃避吗? “不与我呆在同一辆马车里面,不与我说话,这不是在逃避又是什么。我就令你讨厌到让你对我避之不及?”轩辕天越忽然一只手撑在容浅耳旁的树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与其让她离他越来越远,他只能步步紧逼。 面前的人俊美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无奈、苦涩,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扑打在鼻息间,流淌如心底,她知道,自己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她只是不反感这个人罢了,她君无言什么时候会逃避别人了,只是…… “啊——有刺客,保护太子!”忽然,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铿铿——”一阵阵兵器碰撞的声响传来。 容浅神色蓦地一紧,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厉色。看来她一离开郢都,有些人就迫不及待了呢。 而这时,轩辕天越已经起身,他浅紫色的眸紧盯着不远处那缠斗在一起的人,眸光中晕染出一丝危险的华光。 “嗖——”的一声,利刃飞过。轩辕天越手中青冥剑骤然出现,“铿”的一声,将那利刃打落。 “浅浅小心。”轩辕天越沉声说道,目光骤然落到了他们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慢慢起身,看着那冲过来的黑衣人,她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难道慕容笙箫没有告诉你们,追杀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那些黑衣人直接扬起刀,朝着容浅跟轩辕天越袭来。 轩辕天越挡在容浅前面,浅紫色的的身影在这黑夜中穿梭如电,整个树林中惨叫连连,杀伐声凄厉如鬼嚎。 红玉跟绿芜两个人早已经回到了容浅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容浅打量着周遭的人,心头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对于轩辕天越的武功,慕容笙箫清楚的很,那么他就不会傻到只派这么几个人来,所以…… 空气中似是有什么香味飘来,这味道很熟悉。容浅看着那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忽然,她眸光一沉,大喊一声:“不要杀人!” 耳畔,一阵阵“咝咝——”声传来,她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糟了! ps:求月票—— !! 第204章 中毒 空气中似是有什么香味飘来,这味道很熟悉。容浅看着那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忽然,她眸光一沉,大喊一声:“不要杀人!” 耳畔,一阵阵“咝咝——”声传来,她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糟了! 不远处,易南浔杀掉一个黑衣人,回过头冲着容浅大喊一声,“发什么疯,不杀人,死的不就是我们了吗?”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他不是一向以仁义著称,不愿意杀人了吗?怎么今日倒是与众不同了。可惜他还是一样看不清楚形势,要是老头子知道的话,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面跑出来。 “啊……”忽然一个惨叫声传来,一个士兵颤声说道,“蛇,有蛇!” 那些黑衣人尽数除去了,可是新的敌人却已经来临了,而且比那些黑衣人厉害无数倍。 一大群人快速聚集起来,只因为周遭那些涌动的生物正不断的靠近着。 “呜呜——天越哥哥,好多蛇,好多蛇……”轩辕玉珂吓得大哭,直接扒着易南浔的胳膊,浑身瑟瑟发抖。 易南浔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些,这些蛇分明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先前不知道,此刻仔细闻,这空气中分明有蛇心散,这蛇心散是驭蛇良药,是一些驭蛇高手控制蛇的重要手段之一。据说一钱的驭蛇散能吸引上百只蛇,可是闻着这空气中的香味,这驭蛇散的分量可是相当足。也就是说,这四周怕是有成千上万只蛇了。 而且刚刚看那蛇的样子,分明都是毒蛇,咬上一口,怕是当时不死,也没力气再逃生了,最后都会沦为这些蛇的晚餐了。而且这蛇能以血腥味识人,但凡沾染上血腥味的生物,都会沦为他们进攻的目标。 刚刚容浅怎么知道?!想到这里,易南浔不由多看了容浅几眼,不,她不过一个孤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肯定是轩辕天越告诉她的。 听着周遭那些声响,不用看,容浅就能感觉到这周围究竟有多少只蛇,她怎么就忘记了慕容笙箫身边还有一个用毒高手呢,这样的蛇阵对付他们是最好不过,武功再厉害,可是遇上毒术,很多时候就大打折扣了。 “别担心,一会儿我带着你走。”轩辕天越退到了容浅身旁,低声说道,可是他俊美的脸上却说不出的凝重,显然这样的局面他也没有料到。 依照轩辕天越的功力,想要离开并不是难事,可是他走的了,留在这里的其他人就未必了。让他抛下自己的属下离开,做出这样的决定本身对他而言就有些为难,可是为了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不需要考虑了。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何必如此,若真是那样,怕是易南浔都会瞧不起他。 周遭那些蛇爬过那些尸体,所过之处,白骨瞬间裸|露出来,瘆人至极。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红玉警惕的看着那些涌动的蛇,沉声说道。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眉眼间从容淡然,“自然是不能被这些蛇咬到了。”那可都是毒蛇,看来司徒第一的毒术又进步了呢,如此想来,当年他的选择也未必是错的,毕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绽放出第一无二的光彩才是真正的胜利。 “这么多蛇,想要不被蛇咬到,有那么容易吗?”易南浔瞪了容浅一眼,这女人就只会说大话吗? 一旁,轩辕玉珂也跟着附和说道:“你有天越哥哥保护,你不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轩辕天越一记眼刀扫过去,轩辕玉珂立刻闭了嘴,她这嘴可还疼着,哪里敢再说话让天越哥哥生气。可是心里却愈发记恨容浅来。 容浅看了轩辕玉珂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是她并不会与这种在她面前脸人都算不上的计较,她看着易南浔淡淡说道:“易先生不是仁心圣手、神医榜上第三人吗?难道连这区区小蛇都无法制服?” “你……”易南浔脖子一粗,想要反驳,可是容浅说的没错,这么多的蛇,就是他也没有办法,若是准备好了防备蛇的药物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可是此番走的匆忙,谁会想到会遇上这么多的蛇! 轩辕天越确从容浅刚刚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低声说道:“你有办法?”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淡说道:“算是有吧,不过,要找准时机离开,毕竟这里的蛇太多了。”她就怕她到时候撑不下去。 “什么方法?”轩辕天越看着容浅清淡的容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的生出一丝不安。他是希望能救下他这些手下,可是若是以她的安危为赌注,他宁愿不要。 容浅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些愈发逼近的蛇,低声说道:“自然是拿出让它们忌惮的东西。”话落,她看着轩辕天越,“借青冥剑一用!” 青冥剑?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只以为她是要用青冥剑杀那些蛇,直接将剑给了她。 红玉跟绿芜两人瞬间明了,当即喊道:“小姐,不可以!”小姐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哪里能如此…… “退下!”容浅低喝一声,一把拿过青冥剑,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直接用剑身割向手腕,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而下。 “容浅,你……”轩辕天越察觉不对,快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俊美的脸上黑沉一片,“我把青冥剑给你,你就是这样伤害你自己吗?” 容浅偏过头看着那似有火光跳动的浅紫色的眸,清淡的容颜上扯出一丝笑容,“这算不得伤害,你知道的,这伤口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那到底在她心里什么才算是什么!轩辕天越只觉得心口的火气瞬间上涌,可是更多的却是疼惜,那该是怎样的绝望,才让她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呢? “你们看,那些蛇退下去了!”不知道谁惊呼一声。 就连易南浔也是惊讶不已,那些围攻过来的蛇竟然都跑了,似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红玉跟绿芜两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喜悦,这些,可都是小姐拿自己的身体在赌,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这些人跟她们也没有什么关系。若是小姐一人走,这些蛇根本就不敢拦她。 容浅收回目光,看着前路,低声说道:“快走,我可没有那么多血流。”这血一流出,她就感觉到心口处那股躁动出现,这可不是好的征兆。 轩辕天越微抿着唇,看着容浅,忽而倾身,容浅只觉得身体一轻。 “你干什么?”容浅瞪着上方那放大的俊颜,面上闪过一丝懊恼,这人这样抱着她是什么意思! “你受伤了!”轩辕天越看着容浅,俊美的脸上再无从前的温和从容,剩下的只是冷峻,“若你不愿意我抱着,我直接带着你离开,剩下的人,就由他们自身自灭好了。” “哼,那些可是你的人,你就是想威胁人,也弄错对象了吧。”容浅冷笑说道,他以为她还会像上次的婚约一事一般被他威胁吗?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冰冷一片,“那你不妨试试在他们与你之间,我会选谁!” 那你不妨试试在他们与你之间,我会选谁? 容浅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刹那间一片空白,她紧抓着他衣衫的手骤然一松,再不能说话。这一刻,心脏的跳动似乎也有所转变。 看着轩辕天越抱着容浅往前走,红玉跟绿芜两人连忙跟了上去,因为那些蛇的退让,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走。 因为容浅的要求,其余人都走在了前面。也不知过了多久蛇群退开了,就在所有人以为安全的时候,忽然一条蛇朝着容浅飞去。 轩辕天越眉眼一沉,直接拿手臂挡住了那条蛇,内力爆发而出,那蛇直接掉落在地,死亡。 看着那回过头张望的人,轩辕天越冰凉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 轩辕玉珂本能的后退,目光怯怯的看着轩辕天越,张了张嘴,不打自招,“天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分明是想用那蛇来咬我们小姐,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忘恩负义的,要不是我们小姐带你出来,你现在怕是早就被那些蛇吃到肚子里了。”绿芜站出来,指着轩辕天越破口大骂。 轩辕玉珂听着这话,小脸瞬间一白,强自辩解着,“你们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不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刚刚走在路边,正好看到有条蛇晕哒哒的,所以就拿起木棍将那蛇跳起来扔向了容浅,谁让那女人太可恨,抢了天越哥哥,又抢了景祁哥哥,若是今日他们都平安出去,怕是这里所有人都要感激她,不行!她就是不允许那个女人风光,所以最好,她就趁着这场混乱死掉好了。 “你们不要欺负玉珂公主,她不是故意的!”易南浔出声帮忙,实在是轩辕玉珂此刻被围攻的模样太过可怜了。 绿芜看着易南浔如此,快气疯了,这易南浔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亲疏有别啊,竟然这样帮着外人,亏小姐一次次的放过他! 容浅没有心情理会别的,刚刚那蛇可是砸向了轩辕天越,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脸色骤然一变,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道:“你中毒了!” ps:来来来,求月票————中毒什么的,最容易让感情进步了。。。大家懂的。。。 !! 第205章 没有脉搏了 容浅没有心情理会别的,刚刚那蛇可是砸向了轩辕天越,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脸色骤然一变,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道:“你中毒了!” 果然,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透出一股无力的苍白来,他内力惊人,却也到达了此番地步,可见毒性之强。容浅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已经死了的蛇,眉心一紧,五毒花斑蛇,那可是蛇中的霸者,寻常人沾染半点毒液都会丧命,更何况被咬了一口。 “快放我下来!”容浅忽然抓着轩辕天越的手臂,大声说道。他内力独步天下又如何,毒术却是无孔不入。再这样抱着她,那毒很快就会进入五脏六腑。 而那边本帮着轩辕玉珂说话的易南浔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没想到那蛇会咬到轩辕天越,依照轩辕天越的警觉性,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当时分了心神,那能让他分心的就只有他怀中的那个女人了。又是这个容浅!此刻他忘记了责怪那罪魁祸首轩辕玉珂,反而是迁怒到了容浅身上。 “你这个女人,遇上你总是没好事。”易南浔快步上前,等着人容器那,恨声说道,他跟在轩辕天越身边这么多年,几时看到他受过伤,偏偏为了这个女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这女人分明是个扫把星。 轩辕天越听着这话,冷鹜的目光猛的扫向易南浔,“注意你的措辞!” 易南浔一愣,没想到轩辕天越会为了一个容浅对他这般不客气,一时间也有点火大,“你既是这么喜欢维护她,那就让她替你解毒好了。”说着他直接偏过头看着别处。 这边,轩辕天越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抱着容浅的手微微一松,容浅趁机一掌推出,直接从他怀中跳了出来,因为先前失血过多的原因,她向后退了退,好在红玉跟绿芜两个人及时扶住了她。 “嘭”的一声,轩辕天越单膝跪地,一张脸苍白如纸,唇上都失去了血色。浅紫色的眸似乎也暗淡了不少,他却是看着容浅,低声说道:“你没事吧。”他暗自调息,压制着毒素的扩散。 易南浔见状,脸色微变,也顾不得与他置气,直接搭上了他的脉搏,随即脸色一沉,惊声说道:“糟了,是五毒花斑蛇毒,这下难解了。” “吃这个。”容浅忽然从怀中拿出一粒绿色的药丸,直接递了过去。 红玉跟绿芜两人看着那药丸,脸色皆是一变,小姐她怎么能把这个给别人,那可是最后一颗了啊…… “你当这五毒花斑蛇毒是随便什么药丸就能解的吗?”易南浔看也不看那药丸,直接吼道,“谁又知道这是不是毒药!” 听着这话,容浅眉心微紧,这个易南浔! “拿来,我吃!”轩辕天越定定的看着容浅,她给的,就算是毒药,他也认了,更何况,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总觉得她身上似乎还有许多的秘密。就像上次在那山洞里面,她给他吃的药草,吃了那个之后,伤口的恢复速度都加快了。浅儿啊,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 易南浔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你疯了!”然而看着他眼底坚定的目光,他终是无奈,此刻是死马当活马医吧,至少现在他手边就没有能解这五毒花斑蛇毒的药,想要解药,得去城镇里买药材才是。而且那些药材可不是普通的药材,估计得一番苦寻了。 空气中似是有什么香味弥漫,清新自然,更透着一股冰雪的圣洁气息,易南浔的目光循着那香味望去,正好看到了容浅手中的药丸。他脸色骤然一变,随即抬头看着容浅,“碧雪莲?你从哪里来的?”那可是天山上百年才有一株的灵物,说是百年一株,是整个天山的灵气都只用来孕育这一株碧雪莲,可见其功效。据说这碧雪莲包治百病,能解万毒,甚至有传言其能起死回生!容浅怎么会有这样的灵物。 容浅看着易南浔那发呆的模样,眉心微紧,忽的向前走了几步,直接走到轩辕天越面前,“吃下它!” 轩辕天越却是张嘴,丝毫没有拿药丸的意思,容浅看着他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下不由恼怒,这人——命是他的,又不是她的,关她什么事情,还想她伺候他?可是想到他是为了她中毒,她瞬间认命了,将药丸放在了他嘴中。 这次轩辕天越没有为难她,老实的吃了,估计他要是再做出什么,她怕是马上要炸毛了。 见轩辕天越吃了药丸,容浅垂眸,低声说道:“这药丸只是碧雪莲的叶子磋磨而出,所以药性比不得碧雪莲的花瓣,但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还是可以的。”当初寻得碧雪莲不容易,所以她就将它连茎带叶一起挖走了,尔后发现那些茎叶也是难得的药材,所以一并磋磨成了药丸。若不是这些药丸,她现在或许也不是容浅了。 “容浅,你究竟是什么人?”易南浔皱着眉,打量着容浅,总觉得他像是第一次才认识眼前的人似的。先前她那么快就发现轩辕天越中毒,显然她医术了得,此刻又能拿出碧雪莲,那分明是去过天山,天山那等凶险的地方是寻常人能去的吗?而且她竟然还能得到碧雪莲,这个女人——他虽然已经从连城那里知道她是白发冰姬,可是白发冰姬不是个只会杀人的女人吗?还有,她的血竟然能够让毒蛇忌惮!她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啊,这样的人留在轩辕天越身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漠说道:“我是谁重要吗?有时间的话,易先生还是先琢磨出给天越太子开什么药方的好。” “易哥哥,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瞧她先前怎么对凤明沁跟她嫡母嫡姐的,她要真嫁到了天越国,怕是会将整个皇宫搅得天翻地覆。”轩辕玉珂忽然出声说道,她顶着红肿的嘴,此刻看起来分外的狰狞可笑。 听着这话,易南浔不耐烦的看了轩辕玉珂一眼,女人就是女人,想的永远是那点勾心斗角的事情,他现在考虑的是容浅的身份。 轩辕天越站了起来,忽然看向轩辕玉珂,浅紫色的眸中,冰冷无情,“轩辕玉珂谋害太子妃,杀!” 那凉薄的杀字喷薄而出,轩辕玉珂双眼一瞪,这才知道什么是秋后算账了,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天越哥哥要杀她,要杀她! “不,天越哥哥,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轩辕玉珂慌乱的叫喊着,“皇伯伯不会答应的,父王也不会答应的。”她由来都知道轩辕天越的绝情,对于不在乎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手软。所以她在这样危急的关头只能搬出皇伯伯跟父王。 一旁易南浔也醒过神来,听着轩辕天越的话,想到天越国皇族间的形势,不由说道:“玉珂公主不是没有伤害到容浅吗?罢了,她这段日子受到的惩罚也够多了。”轩辕玉珂那位父王可是难缠的紧,真要杀了他的宝贝女儿,到时候轩辕天越怕有的烦了。况且那些人对轩辕天越本来就…… “那谋害太子呢?”轩辕天越看了易南浔一眼,他最近的闲事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 轩辕玉珂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若是让父王知道她谋害太子哥哥,怕是第一个不饶她,皇伯伯就更加不会宽恕她了。 “天越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看着地上跪着以泪洗面的女子,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本宫说过,本宫没有妹妹,记住你的身份。” “是,是,我知道了,太子殿下,我记清楚了。”轩辕玉珂连连说道,额上冷汗直冒。 轩辕天越手掌微微张开,内力积聚。浅紫色的眸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眼底杀意泛滥。 忽然手上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如玉一般。轩辕天越忽的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她浅淡的容颜上透着些微的白,灿亮的眸似乎也暗淡了不少,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她刚刚失血过多。 “别动内力,毒素会扩散。” 轩辕天越看着她的眸,不似从前的空洞无神,里面似乎多了些许别的情绪,这是不是表明,他在她心中与旁人不一样,然而一刹那间,那柔弱无骨的身体瘫软在地,他心头一慌,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急声喊道: “浅儿,浅儿——”奈何怀中的人儿气息微弱,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小姐——”红玉跟绿芜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快步过来,扶住容浅的身体,面上焦急不已,“小姐身体这么虚弱,根本就不能失血,现在没了碧雪丹,可怎么办。” 碧雪丹?轩辕天越瞳孔微紧,看着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女子,是她刚刚给他吃的东西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芜本来因为轩辕玉珂的事情就火大,此刻再听到轩辕天越的声音,顿时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为了你,小姐怎么会将碧雪丹给你。你知不知道,那是小姐救命的药,你是好了,小姐怎么办!” 救命的药?轩辕天越周身的寒气瞬间迸发出来,若是寻常时候他知道她为他这般费心,他定会高兴,可是若是会威胁到她的生命,他决不允许。 “易南浔,还愣着做什么!”轩辕天越冷鹜的眼蓦地瞪向一旁呆站着的易南浔,他的手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子,他不会让她有事。从前便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发生了,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她。 人命关天,况且这人也救了他们,所以就算易南浔再讨厌容浅,此刻也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过来,替容浅把脉。 然而把了一会儿脉,他忽的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轩辕天越,“她,她没有脉搏了?!” !! 第206章 担心 人命关天,况且这人也救了他们,所以就算易南浔再讨厌容浅,此刻也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过来,替她把脉。 然而把了一会儿脉,他忽的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轩辕天越,“她,她没有脉搏了?”说着他看向轩辕天越怀中的女子,可是他明明能感觉到她还有呼吸。 红玉跟绿芜两人脸色皆是一变,一把推开易南浔,骂道:“胡说八道什么,不准你再碰我们小姐了。”说着她直接在轩辕天越怀中去抢人。 易南浔因为对容浅的脉象疑惑,所以此刻也没有反驳她们。 轩辕天越扫了红玉跟绿芜两人一眼,沉声说道:“她既是为我才晕倒,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松开了手,其实他们对轩辕天越的印象并不坏,至少从未看到谁敢如此靠近主上,关键是,主上对他并不反感。而今他还是主上名义上的未婚夫,虽然不知道主上是如何想,但是主上既然承认他是她的未婚夫,自然对他是与旁人不一样。特别是看到主上为了他竟然愿意拿出碧雪丸。 “小姐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晕倒了,这段时间她受不得累。”红玉低声说道,可千万别以为主上死了,把她给埋了就是。 轩辕天越脸上没有多少惊讶,对于容浅的脉象异于常人之事,他很早就知道。记得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他掌心内力暗暗积聚,紧握着容浅的手,那清明温润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出,入她的心田,强自撑起她的心脉。 ———— 一处山林间,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站在山头,他单手背负看着前方,俊美妖冶的脸上黑沉一片,“这样都杀不死他们吗?司徒,你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那药是我潜心研究而出,纯度比一般的要高出好多倍,不会失误!”司徒第一一脸肃然的说道,他对自己的药从来都有信心。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幽芒,“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之中有人能破解你的毒术?你指的是易南浔?” “易南浔与我师出同门,他在的话或许有那么些可能,只是……我并不觉得他有这样的能耐。”司徒第一皱眉说道,对于自己那个师弟的斤两他还是清楚的,虽然他们在天下榜上的名次相接,但是他自信他的医术胜过他许多。他不认为他一个人能对付那么多的毒蛇。 慕容笙箫回过头看了易南浔一眼,眉心微紧,“你的意思是,他们之中还有其他人医术了得?能够抵御这些毒蛇?” “有这个可能!”司徒第一沉声说道,只是他还暂时想不出来会是谁,“不过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眸色深了深,沉默半晌,忽而点头,“机会还会有。”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忽而说道:“白发冰姬身上有许多的秘密,我担心此番最大的变故就在她身上。” “所以,她必须死!”慕容笙箫双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司徒第一忽然转身,背对着慕容笙箫,“可是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慕容笙箫回过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之色。 司徒第一摇头,“没事。”也许是他多想了,容浅怎么可能跟她有关联呢。只是那个时候她站在高台之上,那执笔作画的风采,总让他不由回想起那个时候,幽幽山谷,翠竹林间,那个白衣少女,挥洒之间,尽显药王风范。 只可惜,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任何与她相似的人,都该死! ———— 等容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马车上了,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又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她走了许久许久,很累很累,最终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的时候,一个温暖的身躯将她包裹着,那种温暖让她眷恋不已,她沉沉睡去,记得睡着的瞬间,她的心分外的安宁。 容浅强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身上就是有些无力,别的倒是没什么,她看着手腕处包裹的痕迹,脑海中隐约想起之前发生事情,好像是为了驱蛇,所以她割破了手腕。而后来,后来——轩辕天越中了蛇毒,在后面,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将内力输给她了,不然她体内的噬心蛊在她受伤之际不会如此的安分。另外,先前消散的东西,似乎已经回来了。 掀开帘子,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容浅闭了闭眼,好半天才适应。 “小姐,您醒了。”红玉跟绿芜两人走在前面,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忽然回过头来。 容浅点了点头,“我昏迷几天了?” “三天了。”红玉连忙回答说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冲着绿芜说道,“还不快将给小姐熬好的粥端来。” 绿芜闻言,忙不迭的去后面的马车上准备。 容浅微微抚了抚头,三天了吗?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许是躺了几天的缘故,她只觉得腰酸背疼,她撑着车栏,准备下车。 红玉见状,连忙搀扶着容浅下来。 刚刚落地,容浅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一般的往外倒,果然失血过多,她刚一落地还真有些不能适应。 “对了,轩辕天越呢?”容浅忽然问道。 红玉闻言,搀着容浅的手微微一僵,她低下头,并不言语。 容浅眼底一道幽芒闪过,她忽的顿下脚步,沉声说道:“说!” “他为了救你耗尽内力,现在蛇毒发作,你说他怎么样了?”一个不悦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回过头来看了那走过来的灰衣男子,冰凉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之色,耗尽内力,就表示他无法抑制那毒素,那么他…… “他在哪里?”容浅眸中一亮,忽的甩开红玉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沉沉的看着易南浔。 易南浔此刻正恼怒轩辕天越为了救容浅连命都不要,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哪怕他心里对她有诸多的疑问。 “现在知道关心别人了?哼,你这样冷心绝情的女人真的会关心别人吗?我真是替轩辕天越不值!”易南浔上下看了容浅一眼,眸中满是讥讽之色。 容浅灿亮的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杀意,全身寒气四溢,她手微微一抬,一股内力涌入手心,身随意动,直接出现在了易南浔面前,她一手提起他的衣襟,冷冷说道:“我问你他在什么地方?” 这突然的变故让易南浔措手不及,他诧异的看着眼前如鬼魅的女子,她的动作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如此快的身手,这就是白发冰姬的实力吗?还有这全身杀意凛然的气息,真不愧是江湖第一女杀手! “容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易南浔冷笑说道,她以为他会受她威胁? 容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眼见容浅全身杀气泛滥,红玉心头微紧,连忙说道:“主上,天越太子在前面那辆马车上。” 听着这话,容浅眼底那正要泛起的血色骤然退下,她一把松开易南浔,直接朝着前方的马车走去。 “咳咳……”易南浔咳嗽着,目光狠狠的瞪着前方的容浅,这个女人刚刚真的要杀她吗?这样充满杀气的女人,真的能让她接近轩辕天越吗? 想到这里,易南浔连忙去追前方的容浅。 容浅直接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躺在榻上病恹恹的人,没想到面前的人虽然脸色差了些,可是精神头倒是不错,正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着。此刻见帘子掀开,他浅紫色的眸微微抬起,看向了门口的人,眸中划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浅儿醒了怎不在马车里面好好休息。”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一勾,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心头说不出的愉悦。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安然的一瞬间,她的心头像是有一个巨石落下一般。原来,自己的情绪也是会被人所影响的,知道他为了她耗尽内力的瞬间,她真的怕极了,她害怕就此失去他,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容浅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却依旧俊美无双的男子,他就不怕死吗?那毒的毒性也亏得只有她这样的体制才不怕。 “浅儿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轩辕天越再度打破了沉静,只看着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嘴角的弧度似是如何也掩藏不住。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见轩辕天越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面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她忽的伸手,一把抓住轩辕天越的手。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的脸色,心情愈发好了,看来他这次还真是没有白费力气。 “容浅,你干什么?”外面,易南浔以为容浅要对轩辕天越不利,大声吼道。然而听着她后面的话,他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女人—— 容浅没有理会外面的易南浔,只微微闭眼,清淡的脸上透着冷寂,“灵芝草、青玉粉、罗汉根、雪玉莲虽然能压制这五毒花斑蛇毒,但是想要根除还缺一味天星花,天星花生于南疆,但是稍微大一点的药店也有卖,所以去大一点的城池应该可以找到。”说着她睁开眼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是她担心过多了。担心?是的,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她怎能不担心。 !! 第207章 十五月圆 容浅没有理会外面的易南浔,只微微闭眼,清淡的脸上透着冷寂,“灵芝草、青玉粉、罗汉根、雪玉莲虽然能压制这五毒花斑蛇毒,但是想要根除还缺一味天星花,天星花生于南疆,但是稍微大一点的药店也有卖,所以去大一点的城池应该可以找到。”说着她睁开眼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是她担心过多了。担心?是的,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她怎能不担心。 那淡紫色的眸不偏不倚正好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她,这般逃避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被轩辕天越这样紧盯着,容浅心头有些微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她身上的寒意似乎都要被驱散了一般,而她心里那特别的情绪似乎也正慢慢复苏。她心头微微一跳,忽然收回手。 然而不待她收回手,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那沉沉的目光紧盯着她的眸子。 容浅咬了咬唇,低喝说道:“松开!”说着就要甩开他的手。 “这三天我一直昏昏沉沉的,都没人跟我说话,你陪我坐在马车里说说话好吗?”轩辕天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浅紫色的眸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兮兮,语气中更是透着乞求。 这样的神态、语气像极了贺兰云昭,容浅心神微微一震,她虽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但是对于他,似乎有例外,而今看着他为她而苍白的脸色,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可是…… “容浅,你怎么知道如何解这五毒花斑蛇毒的?” 容浅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压根没看到轩辕天越忽然变了的脸色,转身下了马车,她清淡的目光在易南浔身上停顿下来,“难道这天下就只能有你易神医一人能解这毒?” “你知道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容浅,你到底是什么人?”易南浔少有的冷静,对于这个容浅,他心底太多的疑问。 容浅向前走了几步,在易南浔身侧停下,她偏头看着身旁眉梢紧蹙的男子,眼底平淡无波,“既然好奇,你不妨查一查!”话落,她直接朝着后方的马车走去。 易南浔闻言猛地回过头来,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他有一种她对他很熟悉的感觉,他从前若是见过她,定然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了半天,他依旧没有得出结论,他偏过头看着马车里面的男子。 那浩如烟海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内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澎湃,多少年没看到他动怒了,易南浔看到他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知道自己刚刚打扰了他的好事,心里忽的有些发怵,向后退了退,干笑两声,“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话落他逃跑似的走开了。 轩辕天越看着易南浔离开,那发黑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偏头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心头又好气又好笑,这下她怕是高兴极了。不过,她的医术还真是厉害,只诊脉就知道他先前吃过什么,再加上她的见闻,怕是南浔也不是她的对手。浅浅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看到容浅一脸冷沉的模样,红玉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了马车,也不知道刚刚那易先生又说了什么话让主上不高兴,她压根没想到容浅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 马车里面,容浅的手落在自己刚刚被轩辕天越握着的地方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似的。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心每每在面对他的时候变狂乱不已。他不知道若是易南浔没有突然出言打断,她与他之间如今又是如何的光景。 容浅忽然靠在了软榻上,闭上双眼养神,失了这么多血,饶是她现在武功恢复,也是有些吃不消。 ———— 北楚,荣国公府 容德庭的头七已经过了,整个荣国公府可谓是门口罗雀,所有人都知道,荣极一时的荣国公府是彻底的没落了。不少人都将罪责安在了容浅身上,只是碍于她如今的身份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在离开荣国公府的时候,容浅便已经以公主的身份向荣国公府下人传达了命令,往后那二姨娘乔氏在府上就形同主母,任何人都不得对她放肆,同时她也交代了留在帝都的清妃还有她姐姐方玉两人,要好好照顾乔姨娘跟容芙母女。毕竟,那是义父唯一的孩子,往后义父灵堂前的香火还要靠这母女两人打点。不管是过继还是入赘,都由他们决定。 至于三姨娘,在容德庭死后不久便与下人私奔离开了,乔姨娘本来就不喜欢三姨娘,此番她是一门心思想要与女儿好好过活。她跑了,她更是省心不少。 “多谢玉姑娘,府上这些东西还有,您不必又送这些过来。”乔姨娘站在侧门门口,手中推拒着方玉送的包裹。 方玉却不依,只将包裹塞到了乔姨娘手中,沉声说道:“主上临走之前有过交代要我照看荣国公府,主上的命令我不敢违抗,夫人别让我为难才是。况且这些金银财务对主上而言并不算什么。夫人心里不必不好意思,只盼着夫人好好照顾三小姐。至于三小姐的婚事,夫人若是有看中的对象,只管告诉我,到时候我会替你安排。”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但是姨娘还是要注意,主上不希望三小姐与皇族结亲,所以……” “姑娘哪里的话,芙儿的身份在那里,哪里真能嫁到皇室。”乔姨娘连忙说道,从前芙儿是有心想要嫁给三殿下,那个时候她就不看好,可是因着柳氏母女在,她总想着,若是芙儿真的能嫁给三殿下,就能逃脱柳氏母女的掌控了,如今柳氏母女死了,她自然不能让芙儿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寻常人都以为嫁入皇室就是荣华富贵,可是依照芙儿的身份,嫁过去也不过是为妾,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妾室,最是明白妾的苦处,皇家的妾更是不易做,她怎能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呢? 方玉点了点头,主上对容府的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按照她的心思,不杀了容府里的人就是天大的恩典,哪里还会帮助他们。她对容府的账面可是清楚的很,现在的容府早已经是一座空壳子了。罢了,谁让那死去的荣国公至少抚养主上成人了呢。主上敬重的人,她自然也敬重。 看着方玉离开,乔姨娘面上的感激之情依旧不减,她抱着手中的包裹,转身直接进了侧门。却没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躲在树丛之中。 在乔姨娘离开之后,那身影慢慢从树丛后面站了起来,她阴沉着脸,“不让我嫁给皇室吗?好一个容浅,你就是离开了郢都,也要阻我的道路吗?可是你以为你阻止的了吗?!” 夜幕降临,今夜是十五,圆月当空,一个黑影忽然掠入到了房间之中。 看着那黑衣人,容芙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跪在地上行礼,“拜见主人。” 那黑衣人一双眼如火焰一般闪烁着红光,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森冷的声音随之而出,“吃掉这个!”话落,他袖中飞出一个药瓶,落到了容芙跟前。 容芙连忙拿起那药瓶,拜谢:“多谢主人赐药!”她欣喜的打开药瓶,直接将那药灌入嘴中。自从吃了主上给的药之后,她的内力增加了不少,现在刚刚吃完药,她都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这几天轩王殿下一直在找寻厉害的高手,为的就是一个半月后的苍茫山之约,据说到时候五国都会派人前往,就连那神秘的浩天城还有二域都有可能会有代表前往参加,她若是能跟着前往,到时候不说扬名天下,轩王殿下肯定也会对她另眼相看,到时候,不说正妃,许她一个侧妃是稳当的。 “记住你的任务!”黑衣人看了容芙一眼,火红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在这漆黑的夜中分外的诡异。 容芙闻言,连忙说道:“属下谨记,绝对不会辜负主上信任。这容浅本来就是属下的敌人,主上不交代,属下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你为什么这般讨厌容浅?”那黑影忽然定睛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 容芙仰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她与我一样是庶女,凭什么她是公主,高高在上,我就受人欺凌。凭什么她将轩王殿下的颜面踩在底下,凭什么她能好运的嫁给天越太子,这不公平!所以,我要亲手毁掉她的一切!” 那黑衣人定睛看着容芙,她眼中的恨意不似有假,那火红的眼中绚烂一片,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忽而他怪笑一声,声音凉薄,“好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果然,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话音刚落,那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那黑衣人离开,容芙阴笑两声,双眼恨恨的看着前方,“容浅,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 树林间,容浅一人坐在马车里休息,突然,她只觉得心口处一阵燥热袭来,她双手猛地压住心脉。目光偏移处,正好看到了天空中的圆月,她脸色骤然一变,今日是十五?! !! 第208章 月圆之夜 树林间,容浅一人坐在马车里休息,突然,她只觉得心口处一阵燥热袭来,她双手猛地压住心脉。目光偏移处,正好看到了天空中的圆月,她脸色骤然一变,今日是十五?! “嘭”的一声,容浅的手随手打落了茶几上的水壶,水泼了她一身,她顾不得许多,掀开帘子就朝着外面走。 “小姐——”红玉看着容浅出来,连忙站起来。 容浅看都不看她,就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走去,她一只手紧捂着心口,里面那东西不停的闹腾着,她一双眼睛中掠过一丝血色,快,她得快些离开这里。否则…… 看着容浅不理会她,红玉蓦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十五月圆了,她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她快步向前,想要去追容浅! “不要过来!”容浅忽的回头,一双眼睛中血红一片,饶是红玉见惯了容浅的模样,此刻也是被震慑到了,那丝丝弥漫出的杀气让她觉得,若是再走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一般,人对死亡的感知是相当的敏感的。 就在红玉怔忡之间,容浅身体骤然朝着林间穿去,速度之快若闪电,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她的眼睛!”易南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眼底满是震撼之色。 绿芜跟红玉两人相视一眼,瞪了易南浔一眼,直接朝着前方而去,小姐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易南浔起身,想要去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眼睛似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可是一时间他却想不起来。 “易哥哥,别走,我害怕!”轩辕玉珂拉住易南浔的衣服,颤声说道,她刚刚也看到了容浅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可怕了,若不是现在这里有其他人在,她会以为那是妖怪。 被轩辕玉珂这样一纠缠,易南浔心头忽的生出一丝厌恶,从前他最是喜欢保护弱小,如今更多的只是厌烦。 而这时,一个淡紫色的身影从他眼前掠出,易南浔顺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看去,眉眼微沉,他—— 容浅身影从地上飞掠而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是停下,一只手扶住一棵树,手指深深嵌入到了树干之中,她抬起头,双眼之中血红与冰蓝之色交替而过,满头乌发骤然变白。她忽的靠着树干坐下,运起体内的冰寒之力,强自压制着噬心蛊的活动。 果然,恢复了内力之后,这噬心蛊的活动也频繁起来了。 她目光忽的微抬,这里已经出了密林,前方是一大片的湖泊群,月光照耀之下,水面之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眼前一只大的画舫停靠着,上面似是有什么人正走出来。 “冰姬姑娘,我们主上有请!” 容浅慢慢站了起来,眼底妖冶的红光一闪而逝,她看了那黑衣男子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色,还真是机关算尽呢。她站起身,直接朝着那画舫走去。 风轻轻拂过,她雪白的发随风飞舞,一身云白色长裙给她平添几分飘逸,然而那双略带血色的双眼却又生生破坏了这番美景。她周身强大的气势骤然外放,那些原本想要跟着她的人不得已只能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身体一个腾空,容浅堪堪落到了画舫纸上,目光却是紧盯着对面那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他正在沏茶换杯,颇具闲情逸致。月光之下,他本就盛极的容貌更添几分魅惑,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看晃了眼。 这般安静做一件事的慕容笙箫比寻常的时候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容浅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景象似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似的,也许,只是那些混乱的记忆中随意的拼凑而产生的遐想。 “荣宁公主,不,该是冰姬姑娘才是,你来了,刚好,本世子的茶也沏好了,请上座!”慕容笙箫忽然偏过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请容浅上座。他一双桃花眼在扫过容浅的头发时,里面的情绪似乎多了些许。 容浅回过神来,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你曾经是不是认识我?”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饶有兴趣的看着容浅,“本世子自然认识冰姬姑娘了,怎么?才过几日,冰姬姑娘就不认识本世子了吗?” 容浅眉眼微紧,她说的自然不是这个,罢了,应该只是记忆错乱吧,她并没有往前走,只淡淡说道:“看来你早就料到我今日病发了,也是,先前你派人刺杀于我都是循着月圆之日。”她就着慕容笙箫所指的位置坐了下来,清淡的目光扫过对面俊美妖娆的男子,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怕是故意在此等候她! “这世上有谁会想到白发冰姬月圆之夜功力大减,也只会在月圆之夜才是满头白发,若是让你那些仇家知道了,怕是你会有不小的麻烦。”慕容笙箫看着容浅,嘴角微勾。 麻烦?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现在可不就是让仇家找到了吗?不过,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谁有麻烦。”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眼中划过一道凛然之色,他倏尔一笑,“冰姬姑娘的性子还真是如你手中的剑一般,凛然生寒,让人不敢靠近呢!”说着,他推了一杯茶到容浅面前。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味,容浅眉头微蹙,这茶香味——她忽而看着慕容笙箫,“想不到慕容世子于茶道倒是颇精。” “算不得多精通,只是闲暇时候会泡上一壶。”慕容笙箫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放下,俊美妖娆的脸不知为何柔和了不少。 容浅看着那袅绕着雾气的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偏过头,看着江面,月光倒影之下,整个江面分外的宁静,她的心似乎也平静了不少,可是眼底的血色却更甚。 “既然冰姬姑娘来了,那有些话本世子可就明人眼里不说暗话了。”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紧锁着对面的女子。 容浅收回目光,忽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淡然说道:“看来慕容世子还是想要君王令了。”否则,他在看到她的时候,怕是直接就动手了吧。 慕容笙箫嘴角微勾,“果然在聪明人面前说话就是轻松,不知道冰姬姑娘怎样才肯将君王令让与本世子?” “难道上次我没有与你说清楚吗?”容浅看着杯中的茶,忽而摇头说道,“慕容世子跟你泡的茶可不一样,你的茶清香悠远,更添几分清淡宁和。但是你这个人,野心太大,机关算尽太聪明了。怕是,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慕容笙箫眼底一丝寒意陡然升起,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容浅也正抬眼看着他,血红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有的只是漠然,那满头白发垂下,更添几分圣洁孤冷。 “你是要将君王令给轩辕天越吗?”慕容笙箫微眯着桃花眼,冷冷说道。 容浅放下手中的茶盏,忽而站了起来,“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与慕容世子无关,不过慕容世子放心好了,我定然是不会给你的。这茶我也喝了,就不奉陪了。”话落,她转身,朝着画舫外面走去。 “嘭”的一声,茶盏落地,慕容笙箫抬眼冷冷的看着容浅,“你以为你走的掉吗?” “这茶中虽然有醉红颜,可是你觉得这点剂量就能将我留下吗?”容浅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笙箫,血红的眼给她整个人的气韵平添几分妖冶。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眼底骤然一沉,忽的看向了不远处躲在暗处的男子,冷冷说道:“怎么回事?” 司徒第一忽然走了出来,看着容浅,一双眼中透着凝重,“你竟然能识出醉红颜,而且喝下醉红颜,竟然还能如此清醒的站着,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容浅看着司徒第一忽而觉得有些好笑,易南浔也喜欢问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最难回答,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道这世上除了你司徒神医之外,别人就无法识出醉红颜吗?”容浅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神色冷寂,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眼瞅着容浅离开,司徒第一身体骤然向前移动,直接去阻止容浅,手中一团雾影散出。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容浅眼底血色弥漫,周身的杀气骤然三处,直接将人给震退出去,她手中无数冰刃骤然出现。 “嗖嗖嗖——” 司徒第一在画舫上连翻几次,依旧被那冰刃伤了胳膊。他目光冷鹜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刚刚他分明向她撒了毒粉,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异样。 “容浅,你……”慕容笙箫目光阴沉的看着容浅,没想到她病发之日,竟然还能反抗! 突然那云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朝着前方掠去,手中那长如剑一般的冰刃直接出击,抵在了慕容笙箫脖颈处,那如炼狱一般森冷的杀气在整个画舫上弥漫,“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白发冰姬最可怕的时候就是在月圆之夜吗?” !! 第209章 听雪公子 突然那云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朝着前方掠去,手中那长如剑一般的冰刃直接出击,抵在了慕容笙箫脖颈处,那如炼狱一般森冷的杀气将整个画舫弥漫,“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白发冰姬最可怕的时候就是在月圆之夜吗?” “不准伤害慕容!”司徒第一冷冷的看着前方那白发白衣的女子,那一股强烈的杀气就是他也觉得恐惧。那是一种不问缘由的杀意,一旦触碰,生灵尽毁,让人不得不避让。 脖子上那冰凉的感觉一点点渗透到皮肤里面,传达到心底,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慕容笙箫偏过头看着身侧的女子,那一双眼中不带丝毫的感情,有的只是凛然的杀气。 容浅偏过头看着司徒第一,嘴角泛起一丝冷酷之色,“我想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说来我本来与你们无冤无仇,是你们招惹我在先,那么就得有被我杀的觉悟!不然,江湖上人还不要嗤笑白发冰姬浪得虚名了。”她手中的冰刃贴着那皮肤更紧了一分,带出一道血痕。 “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徒第一看着慕容笙箫那微白的脸色,再看他脖颈处那冰凉的血痕,脸色骤然一变。 听着这话,容浅血红的双眼中掠过一道冰蓝色的华光,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司徒第一,“就我所知,毒医公子心狠手辣,无心无情,可你对这慕容世子倒是在意的紧呢,这其中莫不是有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司徒第一双眼一沉,看向容浅的目光中也添了几分杀意。 “司徒,不用管我。”慕容笙箫冷喝一声,双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然,全然不似从前的满腹算计。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只是她根本就抓不住,她手中的冰刃忽的紧握,剑势直接下来,然而看着那桃花眼中的深邃似海,看着那张俊美妖娆的脸沉着安静,她手中的冰刃忽然停顿了下来。 就连慕容笙箫也察觉到了异样,看了容浅一眼,忽而湖面一阵声响传来。 “轰——”的一声,湖水四溅,一道强劲的内力骤然袭向容浅。 容浅手中冰刃瞬间消散,她身体直接跃起,堪堪躲住了这攻击,停顿在了桅杆之上,目光阴冷的看着前方。 月光之下,一身雪衣的男子在湖面上行走,缓步而来,此刻,夜空,高月都成了他的背景,他像是行走在水墨画之中一般,单手背负,缓步而来,换若天外而来的仙人一般,如瀑的长发随风飞舞,那一张脸似莲花一般高洁,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更添几分贵气。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箫,清亮的眸紧紧锁定着容浅,脸上含着三分笑容。 容浅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人,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手拿玉箫,雪衣如华的男子——忽的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我今天还真是有幸,竟然能见到天下三公子之一的听雪公子,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听雪公子竟然已经归顺了慕容世子。”容浅眼角的余光忽的落到了下方面色苍白的慕容笙箫身上,她眸光微深,多看了他两眼。 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便是天下榜,天下榜最有名的便是王侯榜与公子榜,公子榜上第一公子乃天下阁创立人,自然名声响亮,而无言公子因为是王侯榜上五王侯之一,名声与第一公子不逞多让。能与这两大名人同时位居于公子榜的第三人听雪公子自然也是不简单的。 传说他是天山云雾仙人的弟子,一曲箫声惑心魂,白衣若雪乱尘心,他不单容貌惊人,而且还是当世最为杰出的高手之一,手中的碧玉箫更是五大兵器之一,与青冥剑、冰魄剑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 “能见到当世第一女杀手白发冰姬,是风某的荣幸才是。”风听雪微微颔首,踏着水面而来,他清秀如水墨一般的容颜上笑容浅淡。 容浅微微拧眉,从前她听老道士说过,天山云雾仙人是当世最神秘的隐世高手,就连他在他面前也不得不俯首,那眼前这个人作为他唯一的嫡出弟子,武功自然也是深不可测,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只觉得他像是一个漩涡一般,深不可测,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没有把握。 最主要的是现在噬心蛊太过活跃,一旦不小心,她便会别噬心蛊所控制,白发冰姬在月圆之夜最为危险,便是如此,若是她被噬心蛊控制的话…… “素闻听雪公子不问世事,却没想到你也会涉及到这江湖纷争之中。” 风听雪单手背负,玉箫横于身前,清澈的目光定格在桅杆上那白发白衣的女子身上,那一双血红的眼睛看起来还真是违和。 “风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只能请姑娘收手,风某感激不尽。”风听雪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动人。 “这样说来我今日是杀不了慕容笙箫了。”容浅全身冰寒之气愈发盛了,目光突然落到了风听雪的脚下,踏水无痕,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这个……只是他的这一招与她的有什么区别呢?想到这里,她神色微沉,“但是见识一下天下三公子之一的听雪公子的实力,我想,还是可以的。”话音刚落,她身体骤然朝着下方那雪衣男子而去,手中无数冰刃飞出。 “铿铿铿——” “咚咚咚——” 玉与冰碰撞,碎冰落入水中,无数气流卷起,平静的湖面似乎也开始颤动起来。 容浅手中冰刃速度不减,攻势凌厉,风听雪面上含着笑容,躲避着容浅的攻击,丝毫没有进攻的打算。 “嘭”的一声,水花四溅,容浅身体向后退去,双脚停顿在了水面上,目光冷然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是深深的忌惮,好一个风听雪。虽然今日她只使用了五成的功力,但是她这五成功力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接下的,可是他却能如此游刃有余,此人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脑袋之中有什么东西重影而出,容浅只觉得头疼欲裂,应该是刚刚她突然使用内力,以致于体内冰寒与炎阳之力无法达到平衡,噬心蛊想要控制她的思想了。 “嘭”的一声,身后一阵水花飞溅,容浅紧紧捂着头,面色煞白,脑海中一阵杀念生出,她目光血红,猛地看向画舫上那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 “慕容笙箫,你该庆幸,今天有人救你!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不对,也许杀你,并不需要我动手。”话落,她脚下咔哧一声,水面冻结,她身体直接一跃,朝着远方而去。 “咳咳……”慕容笙箫捂着嘴,猛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上如纸一般。 “慕容!”司徒第一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跑了过去,替他把脉。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塞在了他嘴中,眉目间却愈发阴沉。忽的看向了容浅离开的方向,那个女人竟然单凭看就能看出慕容的病。 风听雪单手背负,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清亮的眸中掠过一抹深思,忽的看向画舫上的两人,“慕容世子身中剧毒,若再不医治,怕是命不久矣。”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冷冷的看着湖面站立的男子,冷冷说道:“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慕容有事,听雪公子不是不愿意归顺慕容吗?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风某现在发现,跟在慕容世子后面,似乎也不错。”风听雪冲着慕容笙箫微微颔首,面上依旧笑意浅然。 司徒第一冷哼一声,看着身旁脸色好了许多的慕容笙箫,心下微沉,这发病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再看他脖子上已经凝固的血液,眉心紧蹙,拿起帕子帮他包裹起来。 慕容笙箫靠在司徒第一怀中,目光却是看着风听雪,桃花眼中晦暗一片,“今日多谢听雪公子相助了,若不是听雪公子,本世子怕是已经死在了白发冰姬手中了。” “风某瞧着那冰姬姑娘怕也不是真的想要杀慕容世子。”风听雪忽然转过身,如雪一般的衣袍轻拂于水面,却不沾染半点水分。 慕容笙箫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掩着嘴咳嗽了几声,“咳咳……” 司徒第一站起来,瞪着风听雪的背影,冷冷说道:“你说这话是要我们感激你吗?若不是你出现我们就死在了白发冰姬手中了。哼,你以为没有你,我们就真的拿白发冰姬没有办法吗?” 风听雪忽然顿足,夜风轻拂,他如瀑般的青丝随风飞舞,他的声音清朗动听,“慕容世子难道就不知道,为什么白发冰姬在十五月圆之夜最可怕吗?” 慕容笙箫忽然站起来,桃花眼中深邃似海,冷冷的看着水面上停留的男子,沉声说道:“还请听雪公子示下!” “示下不敢,风某劝世子还是不要再在十五月圆之夜杀她的好,若不是她方才有所忌惮,怕是此刻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活物了。”话落那雪色的身影飘然而去,再不见任何的踪影。 司徒第一冷冷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这一次却没有反驳,因为他突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每一次遇上她都在十五,可是她身上的杀气却更加强烈,只是是为什么呢?冰寒之力,炎阳之力,十五月圆杀气逼人。这样的特征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 第210章 最爱的人 夜风之中,一道白影快速穿梭入了丛林,所过之处,花叶尽落。 容浅扶着一棵大树慢慢坐了下来,强自运功压制着体内噬心蛊的活动,若是刚刚动手杀了人,见了血,就算凝冰诀再厉害,怕是也难以控制噬心蛊了。就算杀了慕容笙箫又如何,她也将不是她了。 月上中天,每次十五月圆,就是噬心蛊最活跃的时候,因为今日她体内冰寒之力较之以往最弱,她看了看天,眼底的血色不减反而更加强烈。 “咔哧咔哧——”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容浅抿了抿唇。早知道就不进这林子了,内力本就要用来压制噬心蛊,现在还要来对抗这些野兽。她手中冰刃骤然出现,直接朝着声音的源头刺去。 “别紧张,是我!”忽而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一个温暖的身躯骤然贴近,将她拉入了他的怀中。 听着这声音,容浅微张的手微微一松,慢慢紧握,银白的发向后垂落,仰起头,血红的眸正看着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容颜。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光之下,那俊美如神祇的紫衣男子怀中抱着一身白衣的银发女子,相依相偎间好似一副绝好的画,只是那一双血红的眼却深深破坏了这种美感。 由他身上而来的暖流滋润着她的心田,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她这个人,都很贪恋这样的味道,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温暖她不能拥有。容浅骤然醒过神来,猛地推开轩辕天越,“别靠近我!”她向后退了几步,眼底是深深的戒备,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她能感觉到,感觉到噬心蛊正在侵蚀她的思想。 “是我不好,忘记了今日是朔月。”轩辕天越上前一步,俊美的脸上是深深的歉疚,因为内力消耗过度,他昏睡了三天,也就是说,她醒来的时候,他也是刚刚醒,因为知道她过来看他,所以他才伪装着身体很好,拿着书在看。 容浅忽的伸出一只手,阻止着他的靠近,她微微闭眼,掩饰着眼底的血色,沉声说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噬心蛊的可怕,不要靠近我,也不要浪费你的内力,我能,我自己能压制。你若靠近,只会让我分神,也许最后,我会杀了你!”这个人三番两次相助于她,若不是他的乾坤诀相助,怕是她早就压制不住噬心蛊了。那么,她更加不能再连累他了。最可怕的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没有办法阻止他的靠近,这样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安。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蓦地顿下脚步,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沉郁之色,他浅紫色的眸晦暗不明,“若是真怕你会杀了我,我为何要娶你为妻,明明知道北楚帝让你嫁与我的原因无外乎是借你的手杀了我,除去他的心头大患。容浅,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真正的原因吗?” 真正的原因?容浅睁开眼,看着对面一脸冷肃的男子,她血红的眸中闪过一丝冰蓝的光华,是啊,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身中噬心蛊,更是明白噬心蛊的可怕,这也是她为何知道贺兰云昭与轩辕天越是同一个人的原因,因为普天之下能帮助她压制噬心蛊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机上人的乾坤诀,当世得天机上人真传的就只有他最杰出的的弟子轩辕天越。所以当日在普救寺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三番两次帮助她,也或者,她并不愿意想。 忽而,对面的男子抬脚朝着她走来,紫色袍裾曳地而起,一如既往从容优雅,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容浅,在你心底,我就是为了与你合作所以才要娶你为妻?” 看着那步步逼近的男子,容浅下意识的向后退,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他身上似乎多了几分凛然阴郁之气,不似从前的平和沉稳。她别过头,淡漠说道:“娶了我,将来天下交予你手中才会更加名正言顺。”然而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他轩辕天越若是想要名正言顺夺得天下,方法怕是有千万种,不一定非要娶她,可是若不这样安慰自己,那么…… 妻子,这样的称呼,似乎不适合她!所以,她从来不敢多想! “天下?难道在你心中,为了这天下,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包括娶一个我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原来轩辕天越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不堪?”轩辕天越再度向前,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身前的女子,步步紧逼。有些事情,似乎是该说清楚了。 容浅蓦地睁大眸子,看着那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男子,他想要说什么?她向后靠着,此刻脑海之中刹那间空白,噬心蛊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后背抵在坚硬的东西,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看着眼前靠近的男子。 “轩辕天越,这些我并不想知道。”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思考那些问题。 “我本来想慢慢让你感觉我对你的心意,可是我却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看来有些事情我得仔细认真的说与你听了。”轩辕天越一只手蓦地撑在容浅耳畔的树干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域里面。他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怀中的人儿,似乎不想放过她任何细小的动作。 那熟悉的幽兰香缭绕在鼻尖,属于他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心跳的速度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加快了。那灼热的目光一点点落在自己的脸上,第一次,她不敢与人对视,心里隐隐觉得也许只是一眼,她可能就不是她了。 “容浅,你逃避我是因为噬心蛊吗?若你真对我无心,那么在你知道我会乾坤诀的时候,你正确的做法便是与我在一起,因为这样才是对你最有利的;可惜你没有,这是不是说明,你对我……” “不,不是!”容浅忽然抬起头,打断轩辕天越的话,那双血红的眼中眸色更深了许多,“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罢了,轩辕天越,在我眼中,你与旁人没有什么不同。我……” “那就是说,你对我也可以像对你杀的那些人那般,直截了当的下手了?”轩辕天越反问,他不知何时拿出了青冥剑塞到了容浅手中,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既然如此,那你证明给我看,杀了我,我便信你。” 看着手上被强自塞入了剑,容浅想要推却,却被那只手抓的生紧,她抬起头,看着那浩如烟海的眸,那里面的决然一如记忆之中的她。杀了他,证明给他看,他在她心中与那些被她杀的人一般,只要想杀,便可以夺取性命。 他果真不要命了吗?难道他还不了解噬心蛊的可怕?一旦发作,她就不是她了!杀人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一场游戏! 脑海中,一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跟从前一样,噬心蛊每次发作都会是如此。她握紧手中的剑,身上的杀气刹那间弥漫而出,可是她的剑却如何也无法出击。 因为心底有另外一种情绪抵抗着,类似于,杀尽天下人,也不能杀他! 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将她拥住,那熟悉温热的气息渐渐渗透到她的身体之中,她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身体僵硬着,任由身前的人拥抱着。这样的温暖,于睡梦中似乎多有体会,让她眷念不已,可是却也不敢让自己沉|沦。 “容浅,我知道,我设计让你嫁与我,你心中诸多委屈。可是在看到你对旁人有着与我不同的回忆时,你要如何办,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夺走?不,不能!所以我给你时间让你想通,可是不代表我会放你走。这一辈子,我要定你!”轩辕天越紧紧拥着怀中的人儿,浅紫色的眸中似是有什么心绪流淌,有生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清醒。 这一辈子,我要定你! 容浅双眸倏尔睁大,她张了张嘴,这一刻喉咙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这一生,大概只有他一人敢与她说这话吧,若是寻常,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人,可是现在—— 眼底的血色渐渐退去,容浅感觉到噬心蛊不似先前活跃,忽的抬头看着轩辕天越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猛地推开他,唇边忽的扯起一丝嘲讽之色,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天越太子还不知道噬心蛊的可怕,所谓噬心,便是吞噬人的意识心魂,剩下的不过只是一具世间最强大的杀器。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所过之处,生灵尽灭。我记得我与你说过,中了噬心蛊的人,不会死!最后都会沦落为一具蛊尸,莫不是,你想要天天与一具随时会杀掉你以及你身边之人的蛊尸在一起。”说着,她顿了顿,轻笑说道,“况且你以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容浅?亦或者是白发冰姬?你应该清楚,但凡中了噬心蛊的人,记忆都会逐渐丧失,甚至混乱,你确定我不会一觉醒来就将你当作我的仇人,然后伺机杀了你?所以,我们还是合作吧。”话落,她将青冥剑放入轩辕天越的手中,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生,她最不能有的便是感情,亲情,友情,亦包括爱情,这些于她而言都是奢望,若心头有了羁绊,他日做下令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后,她定然会疯魔成狂,所以一开始便不要拥有。 “若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拾起那些记忆的碎片;若你要杀我,呵——我不会希望你在杀了我之后将我忘的一干二净,容浅,我,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自己最爱的人,永远记住自己。” 最爱的人…… 容浅瞳孔微紧,双手紧握,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 第211章 谨慎 容浅是在第二日早上回来的,一个晚上的调息,她已经压制住体内的噬心蛊了,头发与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喂,容浅,你还知道回来啊。”易南浔看到容浅从林子里走出来,立刻跳了起来,冷哼说道,因为她不见了,他们可是一个晚上没合眼呢。 这边,红玉跟绿芜两人快步迎上来,急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 容浅看了红玉跟绿芜两人一眼,微微点头,“我没事。”话落,直接朝着马车走去。 “喂,你失踪了一个晚上,我们找了你一个晚上,难道你就不该说点什么吗?”见容浅如此无视自己,易南浔拦住她,不悦说道。 容浅看着眼前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淡淡说道:“我让你找我了吗?你既是喜欢找,那是你的事情。”话落,她直接越过他离开。 “你……”易南浔怒瞪着那往前走的白衣女子,这女人究竟会不会说话,竟然将他的一番好心当做了驴肝肺了。就在他气的找不到北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从林子间走出来,他大喜过望,快步迎了上去。 “我说你啊,怎么现在才回来,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若是有什么差错,那……” “我的身体我知道。”那低弱的男声缓缓而出,听声音,他的身体并不好。 容浅脚步微顿,她似是能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她想要回头,可是终究是忍住了。 “咳咳……”容浅忽的低声咳嗽了几声,怕是昨夜露水太重,她太虚弱,感了风寒了。她压住心口的不适,直接上了马车。 轩辕天越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那云白色的身影,直到她上了马车,关上了车门。 “别看了,怕是你现在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理会你。真是没见过这般冷血的女人。真不知道你看上了她哪一点,要长相没长相,脾气坏的狠。”易南浔冷哼一声,他本就对容浅没有什么好感,此刻心里更是厌恶的紧。 “她怕是感了风寒,你让人给她煎点药。”轩辕天越淡淡说着,却也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下,转身直接朝着自己的马车而去。 看着轩辕天越离开的身影,易南浔气笑了,明明该被照顾的人是他吧,他现在分明是内力消耗过度,他以为能瞒过他?容浅那个女人真的就那么重要,竟然能让他不顾性命将全部内力输送给她?! 虽是恼怒于容浅,但是对于轩辕天越的话,易南浔还是遵从的,否则,他怕万一容浅有个好歹,轩辕天越又不顾自己身体出手,到那时候可就更加麻烦了。 看着易南浔送过来的药,容浅微微皱眉,淡漠说道:“我没说过我要喝药。” “这是轩辕天越让我送来的,你爱喝不喝。”易南浔将药放到了马车上,没好气说道。好心给这女人送药,她竟然如此的不领情。 容浅瞥了易南浔一眼,“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不喝,红玉,把药给天越太子送过去!” “容浅,你……”易南浔死死瞪着马车上神色清淡的女子,这女人难道就不懂得感恩戴德吗?亏得轩辕天越对她如此用心。 红玉端起药碗,看了容浅一眼,主上她不喝打翻既是,可是她偏偏又让她将药送给天越太子……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端着药离开。 看着红玉朝着轩辕天越的马车走去,易南浔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容浅的目光充满了古怪,这女人难道是想将药给轩辕天越喝?她似乎也不是那般冷血无情。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对你改观?”易南浔冷哼一声,反正他横看竖看都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轩辕天越。 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闭上眼睛假寐,她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只是,这一路上听着他的咳嗽声,心神难免受到了干扰,大概只是觉得那声音讨厌,所以才让红玉将药给他的吧。 “我与你说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易南浔见容浅不理他,火气顿时上来了,在江湖上,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怎偏偏这个容浅三番两次不将他放在眼里。 奈何容浅依旧没有理会他的打算,易南浔一口怒火无处发作,气的恨不得踢马车了,他瞪了容浅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慕容笙箫就在这附近,这一次,是我连累了轩辕天越,所以有我在,绝不会让他有事。但是他现在急需要天星花,入了城镇之后,还请易先生谨慎一二。” 马车里面清淡的声音徐徐而出,易南浔听着这话,火气顿时上涌,回过头冷笑说道:“本公子怎么做事不需要太子妃提醒,只希望太子妃谨慎一二别又连累了太子才好。”话落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容浅忽的睁开眼,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微微抚着头,难道她刚刚的话很不客气?若是不客气也好,她可不希望到时候因为他而节外生枝。 其实慕容笙箫如何,她并不大关心,最主要的是那个风听雪,他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至极,没想到他竟然投奔了慕容笙箫,只是,那样风姿绰约,皎月无双的男子,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双眼神,幽深似潭水,却又清澈如玉盘,太过澄亮,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晚间露宿的时候,看着下面的人送过来的肉食,容浅微微皱眉,却依旧拿起来咬了一口。 “小姐,您不是最不喜欢这味道吗?”红玉看着容浅的动作,小声说道。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什么吃的,对我而言都一样。”话落,她不理会红玉,继续吃起来。 绿芜看了红玉一眼,一脸不解,小姐噬心蛊发作之后,通常是不会吃肉食的,连食物都吃的很少,其中的原因是,噬心蛊会极大摄取这些养分,下一次发作的时候会更加猛烈。所以平日里小姐吃东西都吃的极少,吃的多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这才导致小姐越来越瘦,她们也不敢给她进补。 吃完之后,容浅准备出去走走,明天应该能到达凤阳城,那里应该会有天星花卖,过了凤阳城之后就是天越国的地界了。时间过的还真快呢…… 容浅微垂着眸,目光忽的落向了不远处那辆马车上,五毒花斑蛇毒的毒性很强,他现在内力消耗过剧,应该很痛苦吧,好在碧雪莲能够压制那毒性。 忽然那帘子掀开,露出一张俊美苍白的容颜,看着那熟悉的淡紫色瞳孔,容浅心神微滞,忽的关上车帘,然而关上车帘的瞬间,她心头不自觉的嘲讽自己,她现在这般是做贼心虚吗?明明,她并没有错。 天空中的月亮依旧大圆,昨日一番像是梦境一般,只是那个人的话。 “若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拾起那些记忆的碎片;若你要杀我,呵——我不会希望你在杀了我之后将我忘的一干二净,容浅,我,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自己最爱的人,永远记住自己。” 私心?是啊,她也是有私心的,可是这样的私心从来都是不能与外人说的。也或许,她自己都不敢直视。 轩辕天越看着不远处忽然关上车帘的马车,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之色,她现在是将他当做洪水猛兽一般了吗? 听说他晚间让人送过去给她的烤肉她都吃完了,至少她并没有完全抗拒他这个人。 凤阳城是天越国与北楚国交界处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来往商旅落脚的最佳地点,所以此处的繁华并不比郢都差多少。 一进了凤阳城,一行人就寻了一个客栈住下。之后就由易南浔出去买天星花了。 容浅刚刚准备进房间,目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旁边那淡紫色的衣角,她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让路。 轩辕天越冲着她微微颔首,直接越过她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开门,进房,一句话都没有,自从那天之后,两个人就再没有说过话了。 容浅默然,他们合该是如此,她由着红玉开门,进去,关门。 ———— 客栈对面的酒楼上,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斜靠在椅子上,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晦暗之色,他的气色并不好。 旁边一个男子陪坐着,刚毅的脸上带着些微的冷沉之色,“那一日我在白发冰姬茶水中下毒虽然被她发觉,但是我保证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失手!” “你还好意思与我说那一日下毒之事?”慕容笙箫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谁允许你在我的茶中下毒的!”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脸色微变,他看了面前冷沉的妖娆容颜,每次只有遇到与她相关的事情,他才会生气恼怒,他微垂着眉眼,沉声说道:“即便那是她最喜欢喝的茶,可是那也并不能代表她。” “那又如何?但凡是与她相关的,那都是世间最纯净的东西,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慕容笙箫冷冷说道。 司徒第一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反驳,那般如山花烂漫,如阳光般和煦温暖,如烈马一般自在洒脱的女子,这世上的确再找不到了。 “你打算如何?容浅医术了得,我们怕是不容易……” 慕容笙箫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客栈大门口来往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容,“容浅厉害,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弱点。况且,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人……比如你那好师弟。所以,她的弱点还不止一个!” ps:求月票————感情都进展了,咋还是没月票君搭理我,呜呜———— !! 第212章 救人 晚间,容浅等人到楼下吃饭,易南浔,容浅,轩辕天越三人坐在桌上,至于轩辕玉珂,因为先前谋害容浅之事虽然最终没有受到惩罚,但是也被禁令在房间之中。就是她自己,也是不敢再在轩辕天越跟容浅面前晃悠。 桌上,容浅看着易南浔递过来的药,忽然端过那只药碗在鼻尖嗅了嗅。 “容浅,你干什么!”易南浔看着容浅的动作,眉毛瞬间横了起来。她这是不相信他的医术吗? 容浅将药碗递给了轩辕天越,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饭。 “你怕这里有人要害我?”轩辕天越接过药碗,忽而看着容浅说道,他浅紫色的眸中蕴含着一丝笑意。 容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淡淡说道:“慕容笙箫不会这么快罢手。”她垂眸吃了一口米饭,慢慢咀嚼。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司徒第一?”易南浔很快领悟了容浅话中的意思,慕容笙箫身边有一个司徒第一,她怕这药中有毒,不就是说司徒第一下毒的本事远胜于他的医术了吗? 这几日听着易南浔一直对容浅不敬,红玉跟绿芜两人心头早就憋着一股火了,只听绿芜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你的医术就天下无敌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实在是比不上人家司徒第一。这天下谁人不知,药王谷药王三个弟子之中大弟子司徒第一毒术最厉害。” “你……”易南浔脸色瞬间铁青,对于司徒第一比他厉害之事他心知肚明,上次在普救寺,他与司徒第一的比试之中更是验证了这一点,若是从前司徒第一还在药王谷,他可以心甘情愿承认这一点,但是现在司徒第一是叛徒,他才是药王谷的传人,他如何愿意承认他会输给一个叛徒呢? “太子妃,这就是你教导出的婢女?”易南浔很轻易的将这事迁怒到了容浅身上。 绿芜闻言,冷笑说道:“戳你心窝了,难受了?哼,我怎么样跟我们小姐没有关系,少往我们小姐身上泼脏水。还有,是你自己没本事才被司徒第一压制的,否则我……否则你师妹怎么就是神医榜第一人了?” 红玉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今天话太多了,她低着头,看着身前的容浅,还好绿芜这丫头今天没有说漏嘴,可是她明显感觉到主上身上的气息有所变化…… 易南浔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对于小师妹比他厉害这事他是心悦诚服的,就连师傅曾经都说小师妹的天赋是他们这些人中最高的。只是现在被一个丫鬟如此奚落,这口气他是如何也顺不过来。 “多吃点!”轩辕天越忽然夹了一筷子牛肉到容浅的碗里。 容浅端着碗的手再度僵住,她眼底晦暗难明,突然放下了筷子,淡漠说道:“我吃饱了。”她站起来,看了绿芜一眼,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只那一双眸子冷若寒霜,淡淡说道,“今晚你就不要吃饭了。”说着,她直接上了楼。 绿芜一愣,面色瞬间一白,僵在了原地。 红玉也是心神微滞,她看了绿芜一眼,拿手肘杵了杵她。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绿芜回过神来,当即跪在地上,恭声说道:“多谢主上!” 轩辕天越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上楼,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他回过头看着桌上她刚刚用过的饭碗,她刚刚似乎只吃了两口。 “喂,她是怎么回事?”易南浔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了,他看了地上的绿芜一眼,皱眉说道,“这丫头明明是帮她说话,她怎么翻脸不认人呢。”心里对容浅愈发不满起来。 听着这话,绿芜当即瞪了回去,冷声说道:“休要污蔑我们主上,是我错了,这罚我领。但是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就是冒着被主上责罚的危险,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她站起来,瞪了易南浔一眼,直接上了楼。 红玉也看了易南浔一眼,眉眼里尽是不悦,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她转身跟着绿芜上了楼。 “我这招谁惹谁了啊。”易南浔只觉得自己无辜极了,他刚刚可是帮那丫头说话了啊。也不知道容浅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她的婢女对她如此忠诚。 轩辕天越放下碗筷,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你得好好冷静下。”话落他也朝着二楼走去。 剩下吃饭的就只有易南浔一人,易南浔哪里吃的下,直接丢下碗筷,他需要冷静什么,他刚刚又没有说错。 房间里面,容浅站在窗台前,就着窗边的案桌写字,记录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当记到昨晚的事情时,那个名字却如何也下不下去。 红玉端着一碗白粥进来,冲着容浅说道:“小姐,您晚上没吃什么,我去厨房端了碗粥,您趁热喝点吧。” 容浅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旁边的粥碗,淡淡说道:“我吃不下,拿去给绿芜吃吧。” “主上,绿芜那丫头说话太无状了,该惩罚她才是。”红玉连忙说道。 容浅微微摇头,清淡的脸上浮现一丝怅惘之色,“绿芜倒是说了许多我不曾说过的话,罢了,不过几句话。”话落,她转身朝着塌边走去。 红玉却没有将那粥碗端走的想法,一直站在那里,一脸为难。 “怎么了?”容浅坐在榻上,见红玉不动,皱眉说道。 红玉连忙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回主上,这粥是天越太子为您准备的。” 轩辕天越?容浅眸光微闪,随即看向红玉,眼底生起几分冷意,“看来你们最近都忘记了自己的主子是谁,出去吧。” “属下知罪!”红玉叩首,直接起身,出去,关上了门。跪在了原本就跪在地上的绿芜旁边,两人皆是低着头。 易南浔正好上来,看着红玉跟绿芜两人跪在地上,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眼底的不喜更甚。 屋内,容浅看着桌上那粥碗,眼底忽明忽暗,心底某种情绪不自觉的在滋长。忽的,她落下帐幔,直接躺了下来,闭目。 第二天早上,容浅出门,看着跪在门口的红玉跟绿芜两人,灿亮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只淡淡说道:“起来吧,今天还要赶路。”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多谢主上!”绿芜跟红玉两人连忙拜谢,直接起来,刚刚起来的瞬间两人都有些站不稳,但是两人都没有矫情,面上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是轻松的神情,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刚刚走,易南浔就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刚刚外面的动静他自然看的清楚,当即冷笑说道:“真没见过这样的,被罚跪了一晚上才被叫起来,这样还能高兴?这两丫头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轩辕天越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二楼楼梯口,浅紫色的眸颜色深了深,他看了易南浔一眼,“你该想想,你师傅为什么没有将你定为他的传人,甚至对你的期望还不如对司徒第一。”话落,他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易南浔一脸懵懂,他招谁惹谁了,一早上就被他训。 出了客栈,容浅等人直接上了马车朝着城外出发。 走了大半日,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容浅微微蹙眉,睁开眼,沉声说道:“怎么回事?” “回小姐,刚刚咱们的马车撞了一个人,易公子正在帮忙。”马车外,红玉如实说道。 撞伤了人?容浅眉心微紧,掀开帘子,看着前方大道路,正好看到前面一个中年妇人正倒在地上,却死死将自己的孩子护在怀中。 “看这母子两的样子,这天越国与北楚国怕是迟早有一场战事。”绿芜一旁小声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绿芜一眼,“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要不是逃难的,干嘛穿的那么破烂。也许是外界那些流言有误,我先前听无忧将军说着凤阳城因为处于边境,这在天下而言都是相当富庶的地方,这里的乞丐放在别处,怕也都是非常殷实的人家了。”绿芜歪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容浅嘴角微勾,“看来南无忧平常也没有闲着。”她灿亮的眸看了那倒在地上的母子一眼,这世上最真挚的感情便是孺慕之情吧,她直接下了马车。 “秦大嫂,看你的样子也不能走了,这四处也没有人家。你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们乘一辆车吧。”易南浔看着地上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一脸愧疚,“也是我们驾车不小心,才让你受伤的,你就不要拒绝了。” 秦大嫂抱着怀中的孩子,看着易南浔摇头说道:“我身上脏,哪里敢脏了贵人的地方,没事,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再说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公子,你们还是赶路吧。” “这怎么行,您现在伤着,还带了一个孩子,我说什么也不能让您一个人走。我们离凤阳城也不远,大不了我们再在那里住一个晚上就是了。”易南浔坚决说道。 “娘,我走不动了。”秦大嫂怀中的小男孩忽然出声说道,他拉着她的衣襟,声音中带着哭腔。 这话一出,秦大嫂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一脸尴尬的看着易南浔,“这,公子……” “大嫂您瞧,这孩子都走不动了,您就不要拒绝了。我会些医术,一会给你治治腿上的伤。”易南浔笑着说道,当即吩咐身边的人,“还不帮忙将大嫂抬到马车上去。” “易先生这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要陪着你回凤阳城吗?”容浅走到易南浔身旁,淡淡说道。 易南浔回过头来,看了容浅一眼,冷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回去的话,你可以自己一个人走。”他也没指望这女人有同情心,当即不理会容浅,直接帮忙扶那妇人跟孩子。 !! 第213章 中招 易南浔回过头来,看了容浅一眼,冷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回去的话,你可以自己一个人走。”他也没指望这女人有同情心,当即不理会容浅,直接帮忙扶那妇人跟孩子。 容浅看着易南浔将人往他的马车上扶,偏偏现在轩辕天越与他坐的是同一辆马车,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挡在了他面前,“你想救人,可以,但是这辆马车,你上不得。” “容浅,你现在还不是太子妃!”易南浔扶人的手微微一顿,不悦的看着面前神色冷清,一派威严的女子。 容浅灿亮的眸中掠过一道寒光,这人这么快就忘记她说的话了吗? “算了,公子,依照我们的身份的确是不配坐这样的马车,你就不要与这位姑娘置气了。可别为我们伤了大家的和气。”秦大嫂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嫂,是我的马伤了你在先,这事我们就得负责到底。您上马车,这边的事情还由不得她做主。”易南浔冲着秦大嫂说了句,瞪了容浅一眼,看着旁边的马车,“轩辕天越,你倒是说句话,这马车借不借我!” 容浅闻言微微皱眉,顺着易南浔的目光看过去。易南浔糊涂,他总不至于…… “既然是我们的马车伤了人,那就让人上来吧。左不过一天的时间,先送他们去凤阳城吧。”马车里面,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声音虽是平淡,但是语气中却是带着些许的苍白无力。 “听见了吗?”易南浔得意的看了容浅一眼,要她多管闲事。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复又看了那门帘关着的马车一眼,面色冷寂,却不再说话,转身直接朝着自己的马车而去。反正,她提醒了,若是他们死了,也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即便这样想,她心头依旧不郁。 “啪”的一声,容浅的一只手握着车栏,上了马车。待她关上车帘,那车栏直接粉碎。 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对于刚刚那边的状况自然也是清楚。 “小姐,天越太子眼下要返回凤阳城,那我们呢?”红玉小声问道。前面的马车已经离开,他们是跟着天越太子去天越国的,总不能真的撇下他们独自去吧。 容浅微垂着眉睑,冷声说道:“难道没了他们,我们就去不了天越国了?” 听着容浅话中的怒气,红玉跟绿芜两人皆是心头一震,主上生气了……是因为易南浔多管闲事,还是因为天越太子也没有与她统一战线? 轩辕天越坐在马车里面,垂眸假寐,马车门口,秦大嫂与她的孩子蜷缩坐着,很是局促的样子。 “大嫂,来喝茶。”易南浔倒了两杯茶,一杯茶递给了秦大嫂,一杯茶递给了她的儿子。 秦大嫂连忙去接茶,然而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茶杯被撞翻了,茶水泼了易南浔一身。 “公子,是我手笨,对不起,对不起。”秦大嫂连忙拿出帕子去帮易南浔擦拭。 易南浔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泼了一身,但是因为先前是他伤了人,所以现在也没有脾气,只安慰说道:“马车太颠簸,不怪大嫂。”他制止了秦大嫂帮他擦衣服,却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反正那说是帕子,其实也就是一块最普通的麻布,也不会有什么误会。毕竟,现在这青天白日,他可没地方去换衣服。 “娘,我饿了。”那小男孩忽然怯生生的说道。 易南浔听着这话,将手中的帕子还给了秦大嫂,从一旁的案几上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点心,递给了那小男孩,“这些都是在凤阳城买的点心,新鲜着呢,快吃!” 小男孩伸出手去拿那点心,刚刚拿了一块,就被秦大嫂喝止住了,“胡闹什么,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小男孩一惊,连忙放下已经起的点心,怯懦的往后退了退。 易南浔见状,笑道:“大嫂,不必客气,不就几块点心吗,我们这里很多。”说着他拿起那块点心递到了小男孩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公子了。”秦大嫂尴尬说道,可是目光却是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底是满满的疼惜。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那个!”小男孩似是得到了鼓励,拿起另外一块点心吃起来。 易南浔见状也不恼,只笑着说道:“好,你不吃这个,那叔叔吃好了。”当即跟那小男孩一起吃起点心来了。 坐在最上首的轩辕天越依旧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啊……”突然易南浔双眼一瞪,只觉得脑袋里面一片昏沉,眼皮一点点的往下耷拉,怎么也挣不开。他只隐约看到那秦大嫂跟那小男孩正冲着他笑,笑的诡异。他明明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到任何异样,为什么会中招? 不对,那块帕子,那块点心…… “子离,快走!”易南浔说出这句话,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坐在马车上,容浅只觉得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真让他们出事的话…… “回去!”容浅忽然掀开帘子,出了马车。 红玉跟绿芜两人面色一惊,诧异的看着后面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红玉跟绿芜两人动作僵硬,容浅眉头微皱,直接跃出了马车,朝着来时的路飞身而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红玉跟绿芜两人面面相觑,她们何时见过主上这般失态?想到这里,两人如何还不明白,那边怕是出了事情。 ———— 不怪容浅多想,实在是她们装的太过像了,反而就不像了。当然她也不确定这两人究竟是慕容笙箫派来的,还是单纯的想要讹诈他们的,总之这两人只是当时她被易南浔与轩辕天越激怒,所以懒得管他们。可是想到司徒第一的毒术,怕是易南浔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再恼怒,她也不能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 容浅施展轻功,跑了好几公里,终于看到那属于轩辕天越的马车停靠在路上。她心头一紧,直接停在了马车旁边,掀开车帘,里面只有易南浔昏睡在其中,哪里还有轩辕天越与那母子两的踪影。 看了睡的正熟的易南浔一眼,容浅眼底似有火花迸溅一般,她直接点中易南浔的穴道。 “啊……”易南浔惊叫一声,“子离快走,那两个人……” “人已经走了!”容浅冷声打断了他,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一脸惊慌的男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听着这话,易南浔瞬间回过神来,他看了一下马车里面的状况,瞬间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当即说道:“糟了,那母子两对我跟子离下了毒,现在肯定是将子离带走了。子离内力消耗过度,怕是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说着他直接冲出马车,可是看着这空旷的所在,一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周遭可是半点痕迹都没有,他要去哪里找人。还有剩下的人呢,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难道都遭遇了不测了吗? “容浅,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子离没事对不对?”易南浔忽然看着容浅,沉声说道。 子离?应该是指轩辕天越吧,容浅眉心微紧,漠然看了易南浔一眼,“我刚刚到。” “不,你骗我,是不是你将子离藏起来了,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为了奚落我,嘲笑我上了别人的当,对不对!”易南浔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被人药倒了的事情,当即辩驳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笑了,声音却如寒冰一般,“你觉得我是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人?别忘了,是你们要相信那两个人,易先生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我……”易南浔百口莫辩,容浅当时说让他别带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不同意,所以才会……想到这里,他冷冷的看着容浅,“你既然早就知道她们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早说?”容浅脸上的笑容放大,却残忍至极,“是你自己要找死,我为什么要拦着你,易南浔,你想做好人,我让你去做好人。你做了好人,丢掉了你朋友的性命与我有什么关系,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有什么资格责怪于我?” 易南浔看着容浅那如寒霜一般冷峭的容颜,看着那灿亮眸中森森的寒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如一座大山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她的话太过直白,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而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回击。 “若是你提醒了我,我不会害了子离……”最后剩下的只是无力的辩白,易南浔靠在马车上,神色萎靡。许是因为中毒的缘故,他脸上呈现出一缕灰败之色。 “出发之前,我让你谨慎,你嘲笑我;我说不带那两人,你不甘心,反驳我。在你易南浔眼中,我容浅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你就是仁心仁义?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好过你这种不分是非,不明事理之人。”容浅忽然上前,直接掐住易南浔的脖子,看着他脸上那丝丝黑气,冷冷说道,“若不是老头子交代我护你周全,我早就杀了你!免得你害了自己不说,还去祸害别人。” !! 第214章 是我学了一回易南浔 “出发之前,我让你谨慎,你嘲笑我;我说不带那两人,你不甘心,反驳我。在你易南浔眼中,我容浅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你就是仁心仁义?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好过你这种不分是非,不明事理之人。”容浅忽然上前,直接掐住易南浔的脖子,看着他脸上那丝丝黑气,冷冷说道,“若不是老头子交代我护你周全,我早就杀了你!免得你害了自己不说,还去祸害别人。” 易南浔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杀气凛然的女子,那双眼睛无情冰冷,最主要的是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传来,他感觉到自己快无法呼吸了,是的,她要杀他! 容浅双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忽的收手,一掌挥出,直接落到了易南浔的胸口上。 “你……”易南浔想要说什么,忽然他只觉得脖颈处一松,旋即胸口上一阵疼痛。 这女人掐死他之前,竟然还要打他一掌…… “噗——”的一声,易南浔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容浅闪退到一旁,忽而转身,朝着前方而去,空气中她冷清的声音缓缓而出。 “解毒丸你身上应该有,吃一颗,休息一日就会没事。” 这一口黑血吐出,易南浔只觉得心口的闷气瞬间消散,脑袋也清明了不少,他抬起头惊愕的看着那云白色的背影,她刚刚不是要杀他,她是帮他解毒?! 若不是她那一掌,他这口毒血怕是吐不出来,那他可就真的危险了。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是比她高明。 不是他王婆卖瓜,普天之下医术集大成的地方要数药王谷,其中佼佼者当属师傅,叛徒司徒第一,他,当然还有一个人,那是药王谷百年难遇的奇才,若是她在,她今年也该……十八了! 易南浔瞬间瞪大眼睛,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句话,“若不是老头子交代我护你周全,我早就杀了你!” 她顾念着老头子所以不杀他,老头子这个称呼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用,怎么可能!易南浔看着前方那远去的身影,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她! 可是她那高深莫测的医术,还有那一晚,她用她的血驱赶蛇群,似乎也成了证据。师傅曾说过,小师妹因为特殊原因,血液之中药效特别强盛,她的一滴血能治百病,也能克毒物。但是她的血也分外的珍贵,以致于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敢让她有任何的磕磕碰碰! 小师妹的容貌他死也不会忘记,若那张脸是小师妹的话,他绝对不会认出来的。脸?易南浔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江湖传言白发冰姬容貌妖媚似狐,冠绝天下,容浅是白发冰姬——那么只能说明,她……易容了! 对,小师妹聪明绝顶,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易容算什么,指不定是师傅什么时候教她了。 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容浅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活泼娇俏,任性大胆的小小女子!那个拔掉师傅胡子,在他还有他们师兄弟二人脸上画乌龟的小师妹。这中间一定出现了什么差错! 容浅一路往前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么多人,不会凭空消失。她忽然停下脚步,吹了一个哨音。 不一会儿,林子尘赶来,单膝跪在地上,“拜见主上!” “这附近可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比如大批人行动?还有,慕容笙箫人呢?”容浅看着地上的男子,淡淡说道。 林子尘回答道:“回主上,这附近并没有大批人行动,至于慕容笙箫,他还在凤阳城。” 在凤阳城,那就表示,他还没有跟那女人接上头!至少,轩辕天越现在不会在慕容笙箫的手上! “看来他是相当有信心这次我们会着他的道了。”容浅眼神微冷,他怕是不止想要设计易南浔,也许他真正想要设计的人是她也不一定。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她对那些母子情深之事颇有感触,便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了。可是他派来的人这戏也演的太差了,就算是马车真撞到了人,那母亲绝对不会将孩子揽入怀中,定会不顾一切将他推出去。不管是推在前方,还是推到一旁,如何也比在怀中安全。 “去告诉慕容凝羽一声,他这位好堂兄最近太清闲了。”容浅忽而冷笑一声,若不是她最近身体虚弱对上风听雪没有绝对的胜算,也许她现在就会直接去杀了他。不过也不急,让他看到自己多年想要得到的东西落入别人的手中,应该会更加美妙吧。 “是!”林子尘领命,面上却有些迟疑,“主上,还要找天越太子吗?” 找轩辕天越?容浅眉眼微紧,淡淡说道:“这事你不用出面,免得身份败露。”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既然这附近没有大的动静,那么他们肯定还在某一处。她不信找不到他们! 看着前方那快步离去的身影,林子尘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主上她…… 绿芜跟红玉两人很快就驾着马车过来了,见容浅从头顶掠过,两人当即调转马头去追。 阳光照耀之下,一处湖泊旁,一行车队停靠在那里休息,那些仆众似是都睡熟了一般。一个中年女子跟一个小孩子两人正在湖中舀水喝。 站在山头,容浅一眼就看到了那马车的标记,再看那女人跟小孩,分明就是先前那母子二人,她心头忽的一沉,直接跃了出去。 眼瞅着容浅忽然出现在面前,秦大嫂连忙拉了那小孩一把,两人皆是警惕的看着容浅。 “你……” 容浅灿亮的眸中寒气四溢,冷冷的看着那母子二人,“你说我要将你们二人如何?”她手中忽的出现一把冰刃,明晃晃的,看起来森冷至极。 “姑娘饶命,饶命,我们……”秦大嫂一把跪在地上,求饶,只因为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恍若炼狱一般,让人脚底发虚。 容浅手中冰刃一横,冷冷说道:“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我可没心情与你们纠缠,生与死,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姑娘,你听我们解释,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秦大嫂见容浅动了杀心,连连求饶说道。 “姐姐,不要杀我们。”那小孩子也跟着求情。 容浅看了这母子二人一眼,看那模样似乎是真的怕了,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你们倒是给我一个让我不杀你们的理由。敢设计我的人,你们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们?!”算计到她头上的,通常都只有一个结果。只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潜意识里将轩辕天越当作了自己人。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马车,这里应该就只有那儿可以藏人了,想到这里,她直接上前。 掀开车帘之前,容浅幻想过他此刻的模样,昏迷的,虚弱无力的,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他正喝着热茶,看着书,见到有人掀帘子,才下意识抬眼望去的这般闲适模样。 容浅的手紧紧抓着车帘,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轩辕天越放下手中的茶盏与书,看着容浅,清俊如神祇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浅儿不是先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容浅心头微紧,他这意思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受人毒害,他们只是在送这对母子回凤阳城?她忽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脉,很快他松开他的手,对着那一双浩如烟海的浅紫色瞳孔,其中的情绪太过浅淡,也或者说,他现在是真的心情不错。 是啊,他根本就没有中毒,心情自然好。 那么,易南浔所谓中毒,所谓轩辕天越被人掳走之事又是什么?可是眼前这人神色清明,气息平和,笑若春风,呵——若她还想不通,怕是这些年她是真的白活了。 容浅忽的放下帘子,回过头看着那对母子,他们正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你们这戏演的倒是不错。”容浅手中冰刃瞬间虚无,她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秦大嫂母子见容浅收起了冰刃,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两个人只是抱作一团,不敢出声。 而这时,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直接从马车中跳了下来,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前面那云白色的身影。 “别生气,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诫南浔不要轻信他人罢了,如你所想,这两人是我事先安排的,但是在此之前的确是有人想要通过此等方式设计我们。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者,我应该告诉你我的动作,所以若是让你心头不快,我向你道歉。”后面那清越的声音缓缓而来,一如既往恍若天籁,只是这语气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容浅脚步微顿,双手蓦地紧握,胸口一股怒火腾的起来了,她回过头冷笑看着轩辕天越,“是啊,我们的关系只是合作,所以,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也无需向我道歉。堂堂天越太子怎么会轻易被人设计,看来我这次倒是学了易南浔了!”话落,她甩开他的手,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翩然而去的身影,轩辕天越停在原地,浅紫色的身影似有华光闪烁,他淡紫色的眸中一丝复杂的情绪晕染开来,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 !! 第215章 师兄妹相认 湖边,等到易南浔找回来的时候,秦大嫂母子连忙去向他道歉,他也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发怒。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秦大嫂,我都知道了,你们也都不容易。”易南浔冲着两母子微微颔首,直接朝着前方的马车而去。 秦大嫂搂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心头是满满的愧疚,肯定是她们欺骗了他,所以他的背影才会如此的萧索苍凉。 易南浔掀开车帘,看着里面兀自看书的男子,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愉悦,他双眼微沉,可是心头却没有怒火。 轩辕天越的用心他明白,如果这一次秦大嫂母子真的是坏人的话,他怕是真的就着了道了。到时候,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人都会有危险。容浅说的没错,他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善良的人,见到有不平就该去抱一下,殊不知很多时候他都是多管闲事。难怪第一次在郢都见到她的时候,她那般讨厌他,也是因为他多管了闲事吧。白发冰姬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楚翰轩那种人,偏偏他还以为自己帮了人家大忙,说来也是可笑。 若真是因为他,最后让她嫁给了楚翰轩,怕是师傅会从坟墓里跳出来骂他混蛋的吧。 “你回来了?”轩辕天越抬眼,看着马车门口那一脸沉思的男子,神色淡然。 易南浔点了点头,目光深深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却一言不发。 见易南浔如此沉默,轩辕天越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说道:“你对我心有怨怼?”这事说来是他瞒他在先,若他心中有怨言,也属正常,只不知,这次他是否有所明白。 “怨怼?”易南浔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不,我该感谢你才是。”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微笑说道:“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或许我早就该想通了,难怪师傅每每看到我时都欲言又止,难怪师傅对我的期待不如他们,难怪……”难怪每次她看他的眼神中都透着冷嘲。易南浔靠在车栏上,微微闭着眼睛,他的眼睛到底有多瞎,才会辨不清黑白,才会认不出她来。 察觉到易南浔情绪有异,轩辕天越瞳孔中掠过一丝奇异之色,他靠在软榻上,淡然说道:“这一次是她救了你,所以我希望……” “你不必为她创造机会做什么。”易南浔忽然打断轩辕天越的话,抬起头看着他沉声说道,“轩辕天越,你是真心想要娶她的吗?还是,你只是为了利用她得到天下?” 马车中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流转着,轩辕天越靠在软榻上,他微眯着眼,那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瞬间从身上爆发而出。 “这个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看来你还是没有想通。” 易南浔看着眼神如刀鞘一般锋利的男子,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沉郁之色,他双手紧握,没有想通吗?是啊,这件事他如何能想通,若是旁人,他可以不管不理会了,可是事关她,他如何能不面面俱到。可是眼前的人,呵——或许真的是他多管闲事了,他们的事情,他如何能插得上嘴。若是再……她怕是又要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易南浔忽的摇头,无奈苦笑,她啊,从来最是有主见的。那个时候,她明明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偏生整个药王谷的人都要听她的,师傅都不例外,就连司徒第一那混蛋,也对她格外用心。 一年之后,她外出游历,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就连师傅跟司徒第一都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甚至,他们以为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五年的时间,这中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小言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上的人离开了。轩辕天越睁开眼,浅紫色的眸愈发深了,刚刚,南浔似乎与平时不一样。 ———— 过了凤阳城,便到了天越国的地界了,行了几日,终于到了天越国国都云都城外,容浅自那一日之后,基本上就是在马车上没有下来过,由着绿芜与红玉两人守在外面,更是无人敢靠近。除了易南浔偶尔会来转转,轩辕天越再没出现过。 这几日,绿芜跟红玉两人不时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然而容浅也就在那一天脸色有所变化之外,之后,神色冷清,一如既往。只是身上的冷峭之气,更甚从前。 晚上,篝火升起,容浅听说快到云都城,所以才从马车上出来。记忆中,她应该是来过云都城的,不过那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对,几年前,这五国二域,她走过的地方数不胜数,可是后来,后来……到最后,连那些记忆都不再有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容浅走在树林的尽头,看着云都城的方向,虽然天边残月依旧在,可是夜色太深,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前方。不过只是一场合作罢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所以,别的想法,根本就不该存在。 不知道何时,身后一个脚步声传来。 容浅目光一沉,眼底一道杀气陡然升起,她手中瞬间凝集出数道冰刃,蓦地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来人。 感觉到容浅身上的杀气,易南浔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了退,目光震惊的看着她,随即落到了她手中那闪烁着银光的冰刃上,她要杀他! 看清楚来人是谁,容浅瞬间收起手中的冰刃,淡漠说道:“你鬼鬼祟祟做什么!”话落,她转身,再次看着前方。 易南浔抿了抿唇,看着眼前那瘦削森冷的背影,她长高了许多,也许是身形纤瘦,她看起来甚至都快比他还高了。 从前的时候,小言儿虽然瘦弱,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而且,这段时间看她,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从前天真烂漫的笑容。白发冰姬,江湖第一杀手,堂堂药王谷最杰出的弟子,为何最后会沦落成为一个杀手,这些年,她一定经历了许多常人不能及的事情。 “易南浔拜见谷主!”易南浔忽然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先前是易南浔有眼无珠,还请谷主降罪。” 谷主?容浅灿亮的眸微微眯起,她忽的闭上眼,淡淡说道:“这谷主之位是老头子临终之前强行塞与我的,那个时候你们都不在身边。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将谷主之位还与你。” “不,你是药王谷最杰出的天才,这谷主之位理应是你的。”易南浔沉声说道,“师傅很早就与我说过了,小师妹才是药王谷最合适的继承人。” “是吗?就是怕在易先生眼中,我太过心狠手辣,不配为药王谷主。”最杰出的的天才?容浅微微撑着头,这个词她现在听着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若是平常,易南浔听着这嘲讽的话语,心头定然是有千万种火,可是此刻在知道了容浅的身份之后,再加之自己先前犯过的错,当即说道:“你是师傅认定的人,是我认定的谷主,这天下没有比你更配成为药王谷主的人了。从前是我不明事理,污蔑谷主,谷主若是心有不悦,还请严惩于我。” “现在倒是有些样子了。”容浅忽的回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子,眉眼中的清冷少了些许,“你起来吧,不必在乎这些虚礼,药王谷主的位置还是你的,不过待你真的能担起一谷之主的重任时,我才会传与你。” “这……”易南浔眉头一皱,当即准备拒绝。 “你觉得害死老头子的人,适合当药王谷主吗?所以,你最适合。”那一双灿亮的眸不知何时早已经暗淡无光,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这段记忆永远不复存在,可是,她如何敢忘,所以,她日日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件事。 易南浔双眼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然而触及到容浅冷厉的目光时,他蓦地收回目光,低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是不想当谷主,也不必如此搪塞与我。” “我有必要与你说谎吗?老头子就算不是被我亲手杀死的,也是因我而死。这件事是我欠药王谷的,所以,我答应老头子护你周全。”容浅忽的朝着前方走去,她的步伐轻盈,几乎听不到脚踩地的声音。 老头子是因为她而死的吗?他只知道当年突然收到老头子去世的消息,他是被司徒第一害死的,这中间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可是,就算是如此,这件事定然与她无关,这世上,他最相信的人就是她了! “小言儿,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相信。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我们一直在找你。”易南浔忽然站起来,看着那离开的身影,低喊说道。具体是哪一年没有她的消息的呢,是五年前吧,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小言儿离开药王谷,之后司徒第一杀了师傅,叛出药王谷,然而,小言儿失踪了。 !! 第216章 议亲 “小言儿,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相信。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我们一直在找你。”易南浔忽然站起来,看着那离开的身影,低喊说道。具体是哪一年没有她的消息的呢,是五年前吧,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小言儿离开药王谷,之后司徒第一杀了师傅,叛出药王谷,然后,小言儿失踪了。 小言儿…… 容浅的脚步蓦地顿了下来,她忽的抚着头,这个称呼还真是熟悉了,似乎很多年以前有人这样呼喊过她,可是这样的记忆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你凭什么相信我?”容浅忽的回头,清淡的脸上满是疏离,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易南浔,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会改变,所以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哪怕那个人曾经是你最信任的人。”身为药王谷主,就该有冷静的头脑,否则如何完成老头子的心愿,将这药王谷发扬光大。只是这些话,她不会对易南浔说,因为……就是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的冷静。 看着面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容颜,看着那一双冰冷无情的瞳孔,易南浔想要说的话瞬间被堵住了,曾经有人说过,辨别一个人,最主要的是看眼睛,可是这一双眼睛与从前的小言儿完全不同,小言儿的眼睛清澈极了,虽然偶尔带着哀伤,可是却让人想要怜惜。而眼前这人,看到她,会莫名让人想要远离,只因为那一双眼睛里杀气沸腾,冷漠到了极点。 真的是因为时间过的太久了吗?就连她也改变了吗?那个时候,他,司徒第一,小言儿三人虽然不是嬉嬉闹闹一起玩,但是也是和睦共处,言笑晏晏。而今,司徒第一欺师背祖,小言儿成了江湖第一杀手,他是非不分,药王谷这一辈为何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有空想一些多余的事情,倒不如想想如何振兴药王谷。你现在的医术与司徒第一相差甚远,我不是每次都能出手相助。”容浅忽而转过身,淡漠说道,“你跟在轩辕天越后面,我不管,但是若是你带累了药王谷的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易南浔回过神来,忽的向前一步,沉声说道:“你是真心想要嫁给轩辕天越的吗?” “真心与否有那么重要吗?我不真心,他又何尝真心,这样更好。”容浅清淡的容颜上似是起了一层雾一般,“只是合作罢了。”话落,她转身直接离开。 “他一直在找你……”易南浔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看着前方那云白色的身影,小言儿她……就该得到最好的。 ———— 马车缓缓朝着前方而去,容浅坐在马车里面,依稀能听到外面百姓的欢呼声,如海潮一般,一拨接着一拨。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归来……”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整个云都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都是前来恭迎轩辕天越回国的。据说这些百姓在接到轩辕天越即将回国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这云都城的街道上等待着。在天越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哪位太子,包括帝王能如此受百姓爱戴。 天越国这一代帝王轩辕御风二十岁登基,文治武功倒也说的过去,可是他身体一直不好,药石无灵,早年尚可以勉强处理政事,过了些年之后,他一个月中有二十天是缠绵病榻,政事也就逐渐转到了信任的大臣手中,后来直接交给了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如今虽然只有二十一二,但是据说他九岁便开始处理朝政了,这天越国如今能这般昌盛,他功不可没。 所以,在云都城百姓中,这位帝王的威严尚不如轩辕天越这位太子。 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就要开始掌一国政事,这其中的心酸,怕是不足为外人道。记得谁说过,轩辕天越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光鲜! 容浅靠在软榻上,昨晚易南浔的话不由回荡在脑海之中。 “他一直在找你……他最开始找你,应该只是为了他父皇的病。可是后来有一天,他要我加快速度找到你……我还在想,莫不是天越帝病重。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容浅病了,他想要找人给她看病。而他想到的人就是你——神医榜第一人苏妄言!他,对你是真心的……” “为什么你的脉搏会没有,小言儿,你以前的脉搏虽然比常人弱,可是不至于到现在这地步,这些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真不真心对她而言有那么重要吗?虽然在听到他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作的时候,她心里有那么一些不痛快,可是那应该只是不希望自己被人轻视罢了。喜欢……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了,不适合她。 况且,她若真是喜欢谁的话,更应该远离他才是。 容浅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胳膊,嘴角忽的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也许,她早已经算不上是个人了吧。只是眼神背后,更多的是空洞苍凉。 天越国在京都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到城门口迎接了,轩辕天越并没有理会那些官员,以致于他们都只能跟随他的车马行至宫门口。 “南宫寒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身武将官服的男子忽的走到轩辕天越车驾之前行礼。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其余官员跟着行礼说道,刚刚在城门口,这太子殿下可直接将他们给无视了,也怪他们不听太子的话想要去城门口迎接。 马车的帘子掀开,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踏步而出,紫衣华贵,本就盛极的容貌愈发添了几分高雅之气,他淡紫色的眸扫过地上跪着的诸人,仿佛王者睥睨众生一般,那淡紫色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却如云端高阳一般,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 “众卿家平身,本宫不在的日子,有劳诸位了。”那声音虽然清越,可是听上去却淡漠疏离的紧,不带任何的感情。 南宫寒抬起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目光忽的落到了他后面那辆马车上面,北楚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只是能让太子殿下倾心想要娶回来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风姿夺人呢? “听说太子殿下将太子妃带回来了,不知道臣等能否有幸拜见!”南宫寒忽而说道。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子妃他们听说了,据说是北楚国一个大臣的女儿,新封了个荣宁公主的称号。 “什么太子妃,不过是北楚国一个大臣的小小庶女罢了,哪里配的伤我天越国太子妃之位。”一个身着亲王服的男子忽而站起来,冲着轩辕天越行礼说道,“太子娶亲是国事,怎可如此草率,再说我天越国根本就不需要与北楚国联姻,也不必娶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还请他太子殿下三思。” 这说话的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生的一张国字脸,眉眼间带着些许严厉之色,他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兄弟景亲王轩辕景,也就是轩辕天越的叔叔了。 容浅坐在马车之中,神色冷寂,好似外面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似的。 “哦?那皇叔以为,何人配做本宫的太子妃呢?”那淡紫色眸微转,紫色袍裾随风舞动,如墨的发静静垂落,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景亲王身上,那浩如烟海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无人知道他真正的情绪。 这话一出,不少人不自觉的离那人远了几步。虽然这位景亲王是太子殿下的叔叔,可是到底不是嫡亲的,虽然这些皇上念着与景亲王的兄弟情分,可是不代表着太子殿下也会与皇上一般忍让于他。 太子娶亲虽然是国事,可这也仅仅是限于其他国家,在这天越国,太子的谕旨那就是圣旨,谁人敢反驳。当然,大家也不会反驳,因为这朝中但凡有些才学本事的,多是太子殿下提拔上来的,以致于这整个天越朝堂官员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五岁以下了。 说到底,这位景亲王也是有私心的,当今圣上身体一直不好,曾一度传出不会有子嗣,当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这位皇室唯一的亲王身上,众人皆是猜测,皇上若不是将皇位传给这景亲王,定然也会在景亲王的孩子之中选出一个过继到自己名下,然后立为太子的。偏生后来,太子殿下降生,一瞬间打碎了这位景亲王的梦。 不过这样也不要紧,太子殿下有了,可是太子殿下也得有儿子啊,所以他将目光又放到了太子殿下的正妃身上。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景亲王早就给太子殿下选定了一位太子妃,就是景亲王妃娘家的侄女,陈国公府的三小姐陈雪莹,也就是云都城第一才女,据说她差一点就上了天下榜中的美女榜呢。不过说实在的,她的容貌比景亲王的女儿玉珂公主还要美上几分,就是不知道这天下第一公子为什么没有相中她。大概,她恰好生了某处,让第一公子不喜欢了吧。 “当然是陈国公府的陈三小姐,这亲事,皇上也是同意的,只等太子殿下此番回来议亲。”景亲王扯着嗓子,理直气壮的说道,目光直视着轩辕天越。 !! 第217章 贬为庶民 “当然是陈国公府的陈三小姐,这亲事,皇上也是同意的,只等太子殿下此番回来议亲。”景亲王扯着嗓子,理直气壮的说道,目光直视着轩辕天越。他是他的皇叔,又有皇上的首肯,他就不信他还敢推拒,否则,就算他盛名在外,也会被外人斥为不孝。 果然如此,这景亲王之心,是路人皆知啊!不少人皆是鄙夷的看着景亲王。 “太子殿下,臣等以为王爷所言极是,这北楚一个臣子庶女实难担当一国太子妃之重任。” “是啊,太子殿下三思啊。” 景亲王一派的大臣连忙跪下来复议,当然,景亲王一派的大臣说起来也就只有五六个人而已,而这五六个人所领的也不过是一些不干实事的差物。没办法,当今天越太子任人唯贤天下皆知,就算是再硬的背景,拿到他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景亲王一派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够看的,眼下不少大臣冷眼看着景亲王的做派,平日里这位亲王就没少给太子殿下找事,现在竟然敢干涉太子殿下的婚事,他这是要将太子殿下对他最后一点亲情给耗尽了啊。 “父皇久病未愈,近来身体越来越差了,本宫早有明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琐事打扰父皇养病。而父皇也曾下诏,这天越国诸多事务皆交予本宫处置。所以……本宫不知道景亲王是如何得到父皇的同意,让本宫娶陈三?” 轩辕天越淡紫色的眸忽的扫向景亲王,慑人的寒光骤然而出,那淡紫色的衣袍微动,袍裾曳地而起,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无上的威严让人不得不都低下头聆听。 这话一出,那些先前跟着景亲王附和的大臣们,此刻皆是心头冒汗,太子殿下先前还愿意称呼景亲王为一声皇叔,如今竟然是用了‘景亲王’这样疏离的称呼来称他,太子殿下这次怕是动怒了。其实他们也不是想跟太子殿下作对,只是太子殿下向来不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放在眼中,如果此番太子殿下娶了陈三小姐,对他们而言说不定是一个转机,所以才会跟着景亲王附和。 “本王关心皇兄,为何就不能去看他了?太子殿下不在跟前尽孝,难道还不允许本王表达自己的心意?”景亲王见轩辕天越发难,此刻心里也是焦急,这事儿其实皇兄压根就没有答应,他提了,皇兄却说太子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让他不要瞎搀和。不是他想掺和,若是现在他不把控住太子的婚事,怕是以后,这云都城就没有他景亲王一脉的立足之地了。 南宫寒闻言,面色一沉,看着景亲王说道:“景王爷,站在你面前的是太子殿下,还请慎言。” “本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景亲王觉得自己得了理,自然是想要逼着轩辕天越就范,“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皇兄与本王一片好心,可罔顾这份用心,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吗?” 不少人汗涔涔的看着景亲王,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就是这样的,说好听点,你是个王爷,说不好听点,若不是皇上与太子愿意养着你,你什么都不是。这位景亲王说实在的,在朝堂建树上还真没有什么特色,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闲王。可是有些人却心比天高,自比“贤王”,什么事情都想插手。 “景亲王莫不是一大早喝醉了不成?”轩辕天越面上从容浅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他单手背负,扫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宫人,“来人,送景亲王回府。” 这话一出,立马几个御林军出来,去压制景亲王。 景亲王见状,惊叫说道:“本王什么时候喝醉了,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里面,容浅听着景亲王惊怒的声音,不由好笑,原来这轩辕玉珂这般性子是继承了她父王的啊,不过瞧着轩辕天越在这天越国过的似乎也不大舒心呢。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想杀,怕是碍于天下人的口,也是杀不得的。不过,他可不觉得轩辕天越就会这么轻易放过他……那男人看似大度,心眼指不定比针眼还小。 喝醉了?众人看着太子殿下那一脸关切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喝醉?太子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喝醉后会干什么呢?不就是疯言疯语吗?现在这景亲王胆敢插手皇太子的婚事,可不就是疯了吗? 外面,轩辕天越不看景亲王,而是看着旁边站着的南宫寒淡淡说道:“南宫将军说说景亲王喝醉了没有?” 南宫寒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景亲王和没喝醉关他什么事情,这是殃及池鱼? “回殿下的话,景亲王自然是喝醉了,否则假传圣旨,惑乱视听,污蔑太子,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南宫寒冷冷的看着景亲王,对于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王爷,他还真是从骨子里讨厌,“其实殿下也应该体谅一下景王爷,几位小王爷不成事,不得您重视,他自然是希望景王妃娘家的侄女,那位第一才女陈三小姐入主中宫,将来母仪天下,这样景王府才不至于败落。只是,如今天越国由太子殿下主事,太子的婚事,何时沦落到你一个皇叔插手?莫不是王爷忘记了,君臣之分?” 这顶帽子扣的还真是大,假传圣旨,污蔑太子!就算是景亲王这样的皇室宗亲也逃不过律法处置。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位以冷硬著称的南宫将军,南宫家世代出良将,每一个皆是忠诚不二,深受皇室信赖。这一代的南宫将军更是自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与殿下一起出生入死,十五岁那年便袭了将军府的爵位,这份荣耀在帝都中是无人能及的。就连太子也曾说南宫将军性情耿直,国之大才。 而他的性情耿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怕得罪人,而且还是将人往死里得罪,关键他句句戳中要害,加之他铁面冷血,就是辩驳,也让人无端是了气势。 “南宫小儿,休要胡说八道污蔑本王,本王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假转圣旨,惑乱视听,污蔑太子!”景亲王连忙辩解,看着轩辕天越,“太子殿下,你可不要听信谗言……” 奈何那一身尊贵紫袍的男子忽然背过身,看着南宫寒,摇头说道:“南宫这次话可没说全,景亲王既然说他没醉,那他就是违抗太子谕旨,意图谋害皇上,假传圣旨,污蔑太子,不敬太子妃,来人啊,传本宫旨意……”话落,他目光慢悠悠的扫过景亲王,“从今日起,景亲王……” “啊,景亲王爷,你怎么了?”突然一阵惊呼声传来,正是先前站在景亲王阵营里的人,几个人慌忙起身,将昏厥晕倒的景亲王扶住。 “太子殿下,景亲王晕倒了。”一旁,有人立刻回答说道。 轩辕天越瞟了景亲王一眼,他周遭的时空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微微一笑间风华无双,“看来景亲王今早的确是喝多了,莫不是知道本宫回朝,太过高兴了不成?”他笑的如三月阳光一般璀璨夺目,一时间乱人心神,让人捉摸不透这位太子爷心中所想。 但是稍微接触过轩辕天越的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当即站出来说话,“启禀太子殿下,景亲王明知太子殿下回朝,还醉酒闹事,这分明是对太子殿下不敬,对皇上不敬,还请太子殿下降罪,以免人人效仿,有损我天越国国威。” 这景亲王平时就喜欢装身体不适,这下子他不是又想演吗,他们奉陪到底就是。 “请太子殿下严惩景亲王!保我国威。”齐刷刷一片,除却景亲王那几个人,其余所有人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景亲王眉毛微动,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他是听到了轩辕天越要惩罚他,所以故意晕倒的,现在听到众人说请轩辕天越治他的罪,他差点就跳起来反驳了,好在他身边这些人及时按住了他。若是他现在跳起来,那就真的是欺君之罪了,轩辕天越这黄口小儿,真是太没将他这个叔叔放在眼里了。不过,他倒是要看看他敢如何对他! 轩辕天越为难的看着“晕倒”的景亲王,良久叹息说道:“本宫也不想罚景亲王,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人人都效仿他趁本宫不在,打扰父皇休养,让父皇龙体不适,干涉东宫之事,那这天越国怕是很快就不由本宫做主了。” 看着自家太子那叹息伤感的模样,众人心头皆是无语,就那虎头蛇尾的病猫王爷,也敢打这皇位的主意?先不说别人答应,就是他们也不答应,还有他们英明神武的殿下就更不会答应了。好吧,殿下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惩罚下这位自以为是的王爷! 立马有人站出来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景亲王身为皇室亲王尚不自重,不敬皇上,欲图左右太子婚事,乱我朝纲,理应削去爵位,贬为庶民,永逐京城!” !! 第218章 作死的玉珂县主 立马有人站出来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景亲王身为皇室亲王尚不自重,不敬皇上,欲图左右太子婚事,乱我朝纲,理应削去爵位,贬为庶民,永逐京城!” 在他国,若是寻常遇到这种削除王爵的事情,众大臣肯定会求饶,请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可是在天越国就不一样了,这些朝臣都是有眼色的,他们中间可能也有什么党派,但是不管是哪个党派,最后忠诚的也都只是太子。为臣者不怕没有心机,最怕的是没有心机,但是忠心的只能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及那位置上的人。 “请太子殿下下旨,削除景亲王爵位,贬为庶民,永逐京城。” 一时间,整个永胜门门口齐声高喊,全部都是要惩处景亲王的。无一人为他求情,这放在哪个朝廷都是前所未有的。 马车之中,容浅听着外面的声响,眉眼微垂,将一个国家治理的如此服顺,轩辕天越真不愧为当世王侯榜第一人。不过,废黜景亲王的王位,证据似乎还不能令人信服口服呢,毕竟所谓的不尊皇帝,不敬太子可没有实现在明面上。那么…… “太子,你不能这样对本王!本王是皇上钦封的景亲王,没有皇上的圣旨,无人能废黜本王的王位!就是你也不能!”此刻,景亲王哪里还装得下去,再装他这王位都不声不响的被人给夺去了。 众人看着原本“昏迷”的景亲王此刻瞬间活碰乱跳起来,瞬间傻眼,不少人强忍着差点笑出声来,果然……这景亲王还真是沉不住气。 “是啊,天越哥哥,你不能废了父皇的王位,他可是你的亲叔叔啊。”原本在马车中早就按捺不住的轩辕玉珂突然冲了出来,冲着轩辕天越说道。因着一路风尘仆仆,她又受了惊吓,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威仪。 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出现在面前,景亲王先前是心头微喜,可是看着女儿那红肿的嘴唇,那明显是被打过的,心头先前被轩辕天越欺压的火气瞬间涨了起来,“太子殿下,玉珂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将她折磨至此。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妹妹啊。” “父王……”听着景亲王替她抱不平,轩辕玉珂心头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景亲王,她本就美,虽然脸上红肿,却依旧是个美人,这一哭,就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可怜兮兮的模样。 景亲王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受了委屈,瞬间又觉得自己占了理,冲着轩辕天越不悦说道:“太子,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好端端的女儿,与你一同回来,她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那一身紫衣依旧从容不迫,气度雍容恍若神祇。众人心头不由好笑,景亲王此举不过是想要以此控诉太子殿下残害手足,置他于不仁不义的地步,以免他真的惩罚他。只是,这景亲王爷真是太天真了,咱们太子殿下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吗?再说了,你那女儿也不过只是个公主,就是太子殿下杀了她,谁能说什么,这景亲王是不是忘记了,这天越国到底是谁的了。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转,扫了轩辕玉珂一眼,俊美的脸上依旧从容优雅,他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越,“本宫只问景亲王一句,意图谋害太子,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原本还梨花带雨的轩辕玉珂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她惊慌的看着对面那璀璨夺目风华无双的男子,想起那个晚上他身上的杀气,她身体一个瑟缩向后退了退。 景亲王微微皱眉,没想到轩辕天越会在此刻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还想要凭此来治他的罪?他压根没有留意到旁边轩辕玉珂的表情。 “太子,我们还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憋了半天,景亲王才说了这句,“现在你该给玉珂一个交代,否则,本王只能去见皇上了。” 轩辕天越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看着旁边一个御史大夫说道:“秦大人,你说说看。” “回禀殿下,谋害一国储君,论罪该诛灭九族。”秦御史恭敬回答道,心头瞬间明白,这后面怕是有个坑等着景亲王跳呢。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看向景亲王的方向,“景亲王以为呢。” “谋害皇储自然是死罪,诛九族的。可是当今天下,谁敢谋害太子。太子扯远了,咱们还是说说玉珂……”景亲王不知道轩辕天越想干什么,心头有些发虚。对于这个睿智绝顶的侄儿,他在他面前向来都有些脚底发虚。所以才想要用联姻来绑住他,那陈家三小姐,他可是从她八岁的时候就让人培养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入主东宫。 “这可是皇叔亲口所说。”轩辕天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看着景亲王,浅紫色的瞳孔中似是起了雾一般,声音掷地有声,恍若九天之上的悬钟,声声入耳,“轩辕玉珂意图谋害本宫,论罪该诛九族,但念在其父景亲王是父皇唯一兄弟的份上,本宫不予追究,但是景亲王教女无方,干预东宫之事,不敬皇上,甚至欲图颠覆朝纲,本宫虽顾念叔侄情谊,但是律法不可废,降景亲王为郡王,降玉珂公主为县主,撤销尔等无令随时进宫的特权。从即日起,景郡王与县主闭门思过一年。毕竟,本宫可不想看到有人谋害父皇!”话落,他忽的转身,那淡紫色的背影挺拔凛然,透着无上威严。 景亲王双眼一瞪,直嚷嚷,“这不可能,玉珂怎么会谋害太子,太子你该不会是想要陷害本王,所以故意这样说吧。”他压根都想象不出自己的女儿会刺杀轩辕天越。他虽然对轩辕天越有诸多不满,其实内心里还是挺怕他的,他深不可测,算无遗策,刺杀他,那不是自己找死吗?玉珂那丫头平时对别人强势,可是遇上轩辕天越,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哪里敢刺杀他。此刻他心里认定了是轩辕天越栽赃陷害,只是他也不想想,栽赃陷害,他至于用这样的名头吗? “放肆,景亲王,不,该是景郡王才是,念在你是皇室宗亲,太子殿下一再对你忍让,你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早有人等着发难景亲王,“太子殿下,景郡王毫无悔改之心,臣以为他不配这郡王之位。”如今天越国虽然皇室血脉单薄,可是只要太子还在,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就算你是皇上兄弟又如何,到底不是正统。想要耀武扬威,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才是。 南宫寒看了不远处那从容冷静的男子一眼,总觉得,这后面有后招,毕竟,发落一个景亲王,还不至于让他这般费神。 “郡王既然不相信,不妨问问县主。”轩辕天越面上依旧淡定从容,看不出任何的喜怒,眼角的余光瞥了轩辕玉珂一眼。 然而只是这一眼,就让轩辕玉珂如临冰窖。眼见自己的父王看过来,她脚底顿时发虚。她垂下头,压根不敢看景郡王的眼神。 轩辕玉珂这般模样,景郡王如何还猜不透呢,他就是再有胆量,也不敢行刺太子,若不是她闯祸,哪里能给轩辕天越这么一个好借口,将他景亲王一脉如此踩在脚底,越想越气,他一巴掌抽到她脸上,“你个逆女,还不快给本王跪下,向太子请罪!”事到如今,除了请罪只有请罪,请罪了,他才能将自己摘出来,他转而看着轩辕天越说道,“太子,是臣教女无方,她一定是受了什么人蛊惑才会对太子不敬,还请太子饶恕她年幼无知。”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看向景郡王的目光分外的精彩,不都说景郡王最宠爱的就是玉珂公主,不,该是玉珂县主,怎么事到临头,他最先想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轩辕玉珂再蠢,此刻也听明白自己父王的意思,心头虽是悲凉,可是一想到自己这谋害太子的罪名是怎么来的,心头的恨意瞬间涌起。 “太子殿下,我不是想要伤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轩辕玉珂跪在地上求饶说道,县主跟公主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可是这可是相差了好几级呢,从前他在这云都城之所以能够横行霸道,无外乎是因为她是皇上钦封的公主,身份贵重,父王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如今父王被降了爵位,与他平起平坐的大有人在,从前她瞧不起的那些郡主,县主,此刻怕是各个都在看她的笑话呢。越想,轩辕玉珂心里越不忿,她当初想要伤的明明是容浅,是天越哥哥非要救她,才会受伤的,她明明是无辜的。 “太子殿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是容浅,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你替她挡了,受伤的是她才对!”轩辕玉珂仰起头,愤愤说道,“容浅是个祸害,都是因为她,才会搅得我们兄妹关系不和,在北楚国,为了那个女人,你将我踢到湖里,不允许我唤你哥哥,后来为了她还让人将我的脸打成这样,为什么,太子哥哥,我才是你妹妹,难道你为了一个外人,就不认我这个妹妹吗?”到底是宫中长大的,很多事情轩辕玉珂几乎是手到擒来,她眼中蓄满了泪水,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马车一眼,她就是要败坏那女人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狐媚子,太子哥哥被她迷惑了,所以才会对叔叔妹妹下手,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天越哥哥还能维护那个女人?还能治他们的罪?不顾亲情,只重美色,就是天越哥哥也要掂量下这名声他到底还要不要了。 !! 第219章 容浅露面 “太子殿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是容浅,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你替她挡了,受伤的是她才对!”轩辕玉珂仰起头,愤愤说道,“容浅是个祸害,都是因为她,才会搅得我们兄妹关系不和,在北楚国,为了那个女人,你将我踢到湖里,不允许我唤你哥哥,后来为了她还让人将我的脸打成这样,为什么,太子哥哥,我才是你妹妹,难道你为了一个外人,就不认我这个妹妹吗?”到底是宫中长大的,很多事情轩辕玉珂几乎是手到擒来,她眼中蓄满了泪水,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马车一眼,她就是要败坏那女人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狐媚子,太子哥哥被她迷惑了,所以才会对叔叔妹妹下手,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天越哥哥还能维护那个女人?还能治他们的罪?不顾亲情,只重美色,就是天越哥哥也要掂量下这名声他到底还要不要了。 这话一出,景郡王也瞬间回过神来,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原来他这个女儿还不算愚蠢,当即跟着附和说道:“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狐媚女人如此对待玉珂,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玉珂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你这样就不怕寒了皇上的心。” 马车里面,容浅靠在软榻上直揉眉心,这么快就将火烧到她身上了吗?她真不知道轩辕玉珂脑子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她暗算她在先,她没找她麻烦,她就该偷着笑了,还敢得罪她!果然,这世上蠢女人就是多。 不过,她倒是好奇,这下子轩辕天越该如何处置了,毕竟在天越国满朝文武眼中,她是个不名一文的庶女,能被轩辕天越求娶,怕是与景郡王他们口中的狐媚女人相差无几了。这一番君臣斗,最后又是如何的局面呢,她倒是迫不及待想要看戏。 其实对于太子殿下一心想要求娶的女人,其实在场的人也是诸多好奇,不过,他们好奇也不过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同样的,既然是太子殿下看重的女子,又岂容旁人污蔑。在天越国国人的眼中,但凡是与轩辕天越牵扯上关系的,都会被人区别对待。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天越太子做事必然有他的分寸,因为他们心中,天越太子无所不能,所以选的女人,自然也是与众不同。 “景郡王这话可就大逆不道了,那荣宁公主不管曾经身份是什么,但是她现在是太子殿下的正妃,岂容你与县主这般污蔑。”当即有御史起来弹劾。 “景郡王与玉珂县主不知悔改,诋毁太子,罪加一等,请太子殿下从重处置!”又有人请旨处置轩辕玉珂父女。 “请太子处置景郡王与玉珂县主。”局面基本上是一面倒,所有人都开始讨伐轩辕玉珂跟景郡王两人了。 这让轩辕玉珂跟景郡王差点咬碎了钢牙,早就知道轩辕天越的号召力非比寻常,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天越国的人都无条件服从信任他。其实轩辕天越已经有好些年没有露面了,这次也是突然说要回来的。往常处理国事,他都是传旨让下面的人处理。 容浅听着外面的声音,眉梢微紧,这些人难道没有抓住重点?按照正常来说,他们该劝谏轩辕天越不要娶她才是。怎么比之前讨伐那两人的声音更甚了,这天越国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她端起一杯茶准备喝,突然外面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她手中茶盏一抖,茶水撒了一地。 “若他们只是侮辱本宫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二人一个侮辱太子妃,一个意图谋害太子妃,众卿家说的没错,之前的处罚的确是太轻了,那么就……景郡王保留封号,收回封地,轩辕玉珂就撤去县主封号,贬为庶民。”那清越的声音中透着无上的威严,是无人能够挑衅违逆的。 不少人闻言皆是看着他们尊贵无匹的太子殿下,殿下这意思是说……太子妃比他还重要?这…… “轩辕天越,你不能!本王堂堂王爷,岂容你如此说降就降,说收封地就收封地!”景郡王死死的瞪着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后悔,奈何那人面色始终清淡似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地上,轩辕玉珂跟景郡王两人险些晕了过去,再尊贵的亲王,要是没有封地,又没有领到实务,那么跟一个普通袭爵的公侯有什么差别呢,更别说是个郡王。本来轩辕玉珂还在暗恨自己现在只是县主,哪知道这一瞬间,她竟然连县主都不是了,这对她而言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她这辈子之所以能如此风光,还不是因为自己公主的封号!封号没了,她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容浅那个贱人!轩辕玉珂恨恨的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马车,忽的起身,大骂说道:“容浅,你自己不守妇道被北楚轩王休弃,之后死不悔改勾|引祁王,可惜人家祁王不屑一顾,你又来勾|引天越哥哥,像你这样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不知廉耻的女人,哪里配的上天越国太子妃之位,你要不是使了狐媚的妖术,又如何能勾得天越哥哥让你做太子妃,还降了父王的爵位,废了我公主之位。怎么,现在就只敢躲在马车里面不出来,让别人给你出头吗?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你这个狐媚子的本质!”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脸色皆是一变,看向轩辕玉珂的神色也增添了几分厌恶,她此言分明是在辱骂太子殿下沉迷女色,荒银无道。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活该被太子殿下降罪。当然,他们也很好奇,这位荣宁公主究竟是何等的风姿——虽然他们也不相信自家殿下是耽于女色之人,只是……太子殿下既然要封她为妃,而且还是一个被休之女为正妃,她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轩辕玉珂,你胡言乱语什么,是你自己欲图谋杀太子妃,伤了太子,罪大恶极,竟然还敢在此诋毁太子妃,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易南浔哪里还忍得住,直接跳出来冲着轩辕玉珂吼道,他双眼似是闪烁着火焰一般,小言儿是这世上最纯洁的人,没有人能如此污蔑小言儿。 轩辕天越看着那突然冲到前方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他今日还真是与往日不同。莫不是又开始多管闲事了? “易南浔,你……”轩辕玉珂没想到易南浔也出来帮容浅说话,这男人不是最讨厌容浅的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说道,“该不会是咱们的易神医现在也被她给迷住了吧,我记得你先前是最讨厌她的呢。”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易南浔身上,这荣宁公主到底是如何的天姿国色,竟然能辗转在这么多男人中间。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对容浅有……”易南浔想要分辨,然而才说了一句,他瞬间顿住……他对容浅是没有爱慕之情,可是,容浅是小言儿,他对小言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喜欢小言儿吗?似乎…… “玉珂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突然,那紧闭的马车中一个清淡的女声传出,“我容浅虽然曾经与轩王有婚约,但是那是父辈与北楚帝定下的。我不满意,所以与轩王退了婚,这如何是不守妇道被休弃?你若是不知道什么叫不守妇道,什么叫被休弃,我不介意让人教你体验一回。” 这话一出,整个宫门口瞬间寂静下来,她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能够席卷走所有的喧嚣,盖住所有的杂音,凌驾于一切之上。 一红一绿两个女子突然掀开车帘,只见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从马车里面走出来,青丝如瀑,直垂落到腰际,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别了两根翠玉簪子。那张容颜更是清淡,准确来说她的长相太过平常,脸色透着些微的白,只是看着那从容不迫的步伐,看着那一双灿亮的眸中平静无波,然而只是一眼,却又让人心生敬畏,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平淡容颜的女子面前,竟无端有一种让人想要臣服的冲动。 准确来说,是她的气场太强,全身似冰似霜一般的气韵下,席卷而出的是足以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她一走一动之间,所有一切都被她强大的气场所牵动,此等风姿,女子无双。 不少人看向了轩辕天越,此刻那一身淡紫色锦袍,如云端高阳的男子正含笑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徜徉的是如丝缎一般柔软的情绪。此刻他们或许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会选择这个女人,这世上怕是也只有此等气质的女子才配站在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身旁。 !! 第220章 若有违背,定斩不赦 不少人看向了轩辕天越,此刻那一身淡紫色锦袍,如云端高阳的男子正含笑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徜徉的是如丝缎一般柔软的情绪。此刻他们或许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会选择这个女人,这世上怕是也只有此等气质的女子才配站在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身旁。 “容浅,你终于敢出来了吗?你不要脸……”轩辕玉珂看着那冷若寒霜的容颜,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惧意,颤声说道。她越靠近她,她心里头的惧意越甚,特别是那一天晚上看到她双眼血红的样子,她几乎是将她与厉鬼混为一谈了。 容浅瞥了地上惶恐不安的轩辕玉珂一眼,淡然说道:“我不要脸?”她忽的挑眉,看着那些正打量着他的天越国大臣们,轻笑说道,“我的确是不要脸,毕竟自己与人解除婚约过了,我若是要脸,怎么能答应嫁给天越太子呢。”他不是要她出来吗,她出来了,不过,自然也给这场戏添点颜色。 她这意思分明就是,我要是不要脸,轩辕天越更不要脸,明明是他舔着脸要娶她这个被退婚了的女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将目光落到了旁边静观其变的轩辕天越身上,不少人都在心里偷笑,太子殿下这次还真是碰上了个厉害的角色。他们都不由开始想象太子殿下被太子妃罚着跪搓衣板的情景,肯定特别有趣。不过,从心底,他们现在对这位太子妃已经是有了个好印象了。 感觉到那些臣子略带戏谑的目光,轩辕天越看着那清淡的容颜,心头颇为无奈,他原本是想借着轩辕玉珂逼她出来现身,顺便立威,没想到她把他给框进去了。只是这样是不是说明,她这几日心情好了许多呢。 景郡王在看到容浅的时候,心头先前的嚣张气焰也跟着降了不少,直觉上来说,这个女人跟轩辕天越一样不好对付,现在玉珂得罪了她,他也得罪了她,指不定今日这事就不会善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回过头看着那大开的宫门,他不是早就让人去了吗?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绿芜忍不住心头的火气,瞪了地上的轩辕玉珂一眼,冷笑说道:“玉珂小姐也好意思说别人不要脸,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道祁王对你不屑一顾,可是你舔着脸跟在他后面追也就算了,就因为祁王的妹妹与我们小姐交好,祁王与我们小姐说过几句话,你就将脏水往她身上泼,说我们小姐夺了祁王?你这意思是说天越太子比不上祁王吗?来天越国的路上,是我们小姐救了你,结果你恩将仇报想要谋害我们小姐,要不是天越太子挡下了,怕是现在我们小姐指不定怎么了,我要是祁王,也绝对不会要你这样不知廉耻,心狠手辣的女子。”她语气里满满的不屑,这个轩辕玉珂不作死就不会死,真是让人讨厌极了。要不是碍着那么多人在,她真想直接结果了她。 容浅看了绿芜一眼,这丫头……这次说话倒是比从前强上了不少。 感觉到容浅眼中那微微的赞许之色,绿芜心头高兴极了,自那一日被罚之后,她自己也反省了下自己的言辞,的确是颇有不当,也难怪小姐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从宫门中出来,直接冲着轩辕天越下跪,“老奴拜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太监看起来四五十岁,看衣服,是个太监总管。 轩辕天越看着那太监,淡然说道:“陈公公免礼,父皇可好?”饶是他素日来喜怒不形于色,在看到这陈公公的时候,眸中也有了些许的松动。 陈公公站了起来,擦着眼泪说道:“皇上身体很好,就是挂念太子殿下。”说着他仰起头冲着轩辕天越颇为欣喜说道,“不过太子殿下您现在回来就好,您不知道您不在这段时间,皇上可担心极了。知道您回来了,他立马让老奴来迎接您。您赶了这么的路,也累了,太子妃想来也累了,还是先回宫歇着吧,莫让皇上担心您。”说着他看了一眼后面跪着的景郡王还有轩辕玉珂,眼底闪过一丝叹息之色。 这话要是旁人还真不敢这般直接对轩辕天越说,但是陈公公是跟在天越帝身边的老人,素来得宠,更是看着轩辕天越长大的,所以他在天越帝跟轩辕天越面前都有几分面子。 轩辕天越看了地上跪着的景郡王还有轩辕玉珂,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丝暗流。 似是察觉到轩辕天越的目光,陈公公低声说道:“太子殿下,景亲王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冲撞了您,还请您见谅。至于玉珂公主她年少不懂事……” “这位公公难道不知道景亲王已经被贬为景郡王了,同时还被收回了封地吗?还有这天越国已经没有什么玉珂公主了,有的只是轩辕玉珂。不过,若是她不想存在,也是可以的。”红玉忽然上前,冲着陈公公冷声说道。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说要放过侮辱小姐,谋害小姐的人,这怎么可以。若是这样可以的话,她不介意动手,亲自结果了这两人。 陈公公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看着红玉冷声说道:“哪里来的丫头,竟然敢在此大放厥词。景亲王是太子殿下的亲叔叔,玉珂公主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他们二人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怎能被废!” 红玉闻言脸色一变,这太监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呢。看天越太子那模样,分明是无可奈何,想到这里,她心头顿时火大,难道他轩辕天越竟然还要听一个太监的话不成,他不说话,她说,她直接准备上前。 “什么时候,天越国太子旨意能被一个宦官干涉?什么时候,天越国太子与太子妃被人侮辱、谋害都要忍气吞声了?天越帝曾下诏书,太子监国,等同帝王。如今一个宦官就敢藐视帝王了吗?”只见那一身云白色的身影忽然向前,她身上似有万丈冰寒爆射而出,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降下来了。不少大臣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知道她气势极强,但是也没料到她会与陈公公对上,陈公公后面可是皇上啊。不过这样维护太子殿下、气势又不输太子殿下的女人……的确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容浅瞟了陈公公那煞白的脸一眼,淡漠说道,“做宦官就要有做宦官的自觉,否则没了一个你,会有千千万万人顶替。也不只有你能受尽荣宠,别人也未必比你差。所以如果你不想要这份恩宠,我可以让你下来。” 陈公公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脸色气的快青了紫了,跟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他什么时候他被人这般羞辱过,而且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 “太子殿下,老奴不敢干涉您的旨意,这位姑娘所言老奴不敢苟同,是皇上那边不希望景亲王……”到底是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老人,陈公公不会这般冲动去与人争论,现在他最重要的是要与太子殿下解释清楚。 轩辕天越看了陈公公一眼,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漠然说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那是太子妃,陈公公该拜见太子妃!况且,父皇在深宫,怎会知道这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公公还是慎言的好。” 太子妃?陈公公心头一个激灵,他是听说过太子殿下这次带回了一个太子妃,只是刚刚他一着急竟然忘记了,他偏过头看着那容颜清淡的女子,这般容貌,淹没在人群里怕是都找不出来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不过,刚刚那个眼神……不怒自威,与太子都不逞多让! “老奴拜见太子妃!”陈公公忽然冲着容浅行礼说道,太子殿下看中的人,他哪里敢放肆。刚刚他已经感觉到太子殿下的不悦了,若是再……想到容浅刚刚的话,他忽然有几分相信了。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公公,淡淡说道:“这礼我就受了,只希望公公记清楚,这天越国到底谁说了算。景郡王与轩辕玉珂之所以会受到惩罚,是因为他不敬太子,同时也不敬我这个太子妃。” 陈公公心头一颤,这太子妃分明是在警告他,莫要多管闲事。而她明明知道他是皇上的人,说的话代表皇上,可她依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也就是说,即便是面对皇上,她也是如此。而后面那句,不敬太子,同时也不敬她这个太子妃,哪有女子这般狂妄,竟然敢与太子地位等同。 “轩辕玉珂与景郡王三番两次顶撞本妃与太子,不知悔改,来人,将他们当着这文武百官面前,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容浅忽然扬声说道。 听着这话,陈公公当即喊道:“太子妃这万万不可……”这太子妃也太嚣张了,太子殿下没有发话,她竟然敢擅自决定,他连忙看着轩辕天越,“太子殿下……” 谁知轩辕天越并不看他,浅紫色的眸扫了下方那些不动的禁卫军一眼,“没听到太子妃的命令吗?还不行刑?!” 对于轩辕天越的命令,这天越国的人无人不遵从,当即有人就将轩辕玉珂跟景郡王拖着去行刑,为了防止他们胡言乱语,直接拿布读了他们的嘴。 “从今日起,但凡有人敢对太子妃不敬,那便是对本宫不敬,论罪,斩!同样,她之命令,代表本宫之命令,若有违背,定斩不赦!”轩辕天越眸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周身狷狂的气息瞬间席卷而下,如九天之上的王者一般,莫敢不从。 !! 第221章 浅浅这般是吃醋了吗? “从今日起,但凡有人敢对太子妃不敬,那便是对本宫不敬,论罪,斩!同样,她之命令,代表本宫之命令,若有违背,定斩不赦!”轩辕天越眸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周身狷狂的气息瞬间席卷而下,如九天之上的王者一般,莫敢不从。 太子妃的命令代表太子?一个女子的命令竟然能等同于太子的命令了?! 轩辕天越的话一落,饶是先前冷静的朝臣们此刻也无法平静了,这不就是说,从今以后,天越国等同有两位主子吗?这……然而看着太子殿下那不容置疑的模样,再看太子妃那清淡无波的神情,已经无法用宠辱不惊来形容,那分明是坦然、自信,她觉得自己配的上太子殿下的宣誓,配得上与太子殿下同尊!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陈公公蓦地回过神来,这天越国几时轮到由一个女子做主了。 轩辕天越并不看陈公公,转过身,紫色袍裾曳地而起,朝着那云白色的身影走去。 这一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身上,他们仿佛是画上的人一般,同样张扬狂傲的气质交织,似是有一层光晕将两人环绕,一个如上古神祇,尊贵无双,一个如九天玄女,清冷如霜,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如此契合的两人呢。 易南浔失神的看着那站在一起的一双璧人,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大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却要嫁作他人妇的伤感。他的小言儿,终于要成为被人的妻子了吗?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而今更是不敢想。 若是师傅地下有知会是如何的表情,那个爱捉弄人,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有一天也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小言儿的成长。 容浅看着那一步步走近的男子,他俊美无双的容颜上笑容浅然,可是那双浅紫色的眸中的笑意更真切,像是彩虹一般晕染开来,五光十色。心头不知道为何忽的生出一丝悸动,也许是这样的光华太过璀璨,即便是她,心头也不为之震撼。 就在容浅失神之际,手掌上温热的温度传来,她手一抖,想要抽回,奈何手上的力道太大,她蓦地抬起头,那如神祇一般的男子已经走到她面前。她眉头一皱,低声说道:“轩辕天越……”这戏也结束了,他这是做什么。 “浅儿,跟我一起去我们的家看看。”耳畔那熟悉清越的声音缓缓流淌,容浅抬眸,看着那双柔光潋滟的眸子,眼底尽是错愕,家?我们的家?心房处似是有什么情绪要跳跃而出一般。 不等容浅说话,轩辕天越已经拉着容浅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容浅收回目光,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冷静,只因为刚刚耳畔某人的声音传来,“既然戏已经演了,就要演全是吧。堂堂太子妃自然是要住东宫,自然要与太子出双入对!” 对,只是演戏,因为要演戏,所以她才愿意被他牵着走。因为要演戏,所以他在他说“我们的家”时,才会心绪波动,因为这样才会演的更像吧。 其余的朝臣皆是目送那一紫一白的身影离去,久久难以回过神来,太子殿下怕是真的喜欢上这位太子妃了吧。 南宫寒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晕过去的景郡王跟轩辕玉珂两人,眉心微紧,这两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次成了别人的垫脚石了。否则依照他们那位太子的性子,伤了他跟他在意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朝臣都散去了,南宫寒也准备回府了,陈公公让人安排景郡王父女回府,便拉住南宫寒,小声说道:“南宫将军,你与太子殿下交好,你可得好好劝劝殿下,莫要为了一个女子伤了叔侄情分。” 南宫寒看着这位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剑眉微蹙,沉声说道:“刚刚太子妃说的没错,陈公公是内侍,最好还是不要干预朝政,更加不要干预太子殿下的决定。” “南宫将军,咱家这全都是为太子殿下着想啊,他怎能被一个女子迷惑,如此贬斥自己的亲叔叔,亲妹妹,皇上要是知道了的话,定会伤心难过的。”陈公公急声说道,他哪里是要干预朝政,他不过是为了皇上跟太子殿下着想。 看着陈公公那焦急的神情,对于这位公公的忠心他是知道的,可是忠心也分很多种,像陈公公这样的就是愚忠,准确来说,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忠心,什么是帮倒忙。 “难道陈公公看不出来,今日太子殿下责罚景郡王跟轩辕玉珂,是为了给太子妃立威吗?所以你不要再想着为他们求情,太子殿下是不会答应的,况且……陈公公,太子殿下是会轻易被人迷惑的吗?”南宫寒说完这句,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陈公公怔怔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太子殿下自小聪颖,极有主张,他九岁开始监国,将这天越国治理的是风调雨顺,国富力强,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对皇上更是孝心备至,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太子殿下怕是早就继位登基了。 他自是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被人迷惑,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将贬斥自己的亲叔叔跟妹妹,这到底说出去不好听啊。那位太子妃,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他们天越国最杰出的男子如此用心呢! ———— 刚刚到东宫,里面就有一众宫人出来,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被他牵着手。 轩辕天越看了一眼这巍峨的宫室,似乎已经许多年未住进来了,只是这宫室似乎未曾有任何的变化。 “免礼吧。” 宫人们立刻谢恩站起来,不少人偷偷抬起头,看着自家殿下带回来的太子妃。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没想到这太子妃容貌如此平常,甚至连这东宫的宫女都不如。只是看着太子握着她的手,他们心中不免敬畏,太子殿下可是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曾经在宫宴之上,有大臣的女儿见殿下容貌恍若天人,失神去靠近,直接被殿下砍断了双手。最后还嫌恶的让人将那女子直接丢出了城外,不准再踏进云都城半步。自此,整个云都城中的姑娘虽然心慕太子,却无人再敢靠近。 “太子殿下,这太子妃还没有过门,按礼来说,她是不能入住东宫的!”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 容浅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些宫人中走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浅绿色长裙,细腰柳眉,生的极是妩媚动人。那女子也真看着她,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嫉妒。她嘴角忽的微勾,看来她的到来,让许多人心里不痛快了。至少,现在眼前明晃晃的有一个! 不少宫人看着那女子,眉心微紧,劝说道:“柳月,胡说什么,太子殿下的决定,岂容你置喙。” 轩辕天越雅致的眉瞬间拧巴起来,目光冷淡的看着柳月,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柳月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一身紫衣尊贵如神祇的男子,眼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痴迷,“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月儿等您等的好苦啊……”她心底闪过一丝嫉恨,她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那么些年,若不是太子殿下后来出游在外,她早就是殿下的女人了。这劳什子的荣宁公主不过是北楚一个臣子家的庶女,比她的身份都高不了多少,凭什么她就能当太子妃。况且庶女出身的她眼皮子肯定高不到哪里去,看到她与殿下‘眉目传情’,她肯定会恼羞成怒,殿下最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子了。她要让她还没进门就被休弃。 红玉跟绿芜两人看着柳月这妖媚的做派,心头顿时起了火,这女人什么意思,竟然敢来挑拨小姐与天越太子!要不是小姐之前嘱咐他们不得在天越国闹事,他们现在就直接去抽了她的筋了。 看着柳月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容浅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似笑非笑的说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屋子里还藏着这么一个美人儿啊,我说你怎么这么急着回东宫呢。这美人说的对,还未成亲,我的确是不该住在这宫中,我这就另寻一个住处去。”她忽的抽手,想要甩开轩辕天越。 感觉到容浅迫不及待离开他的想法,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容瞬间绽开,如夜空中的焰火一般,璀璨万里,他忽的用力,将那闹脾气的人儿拉到身前,她挣扎的越厉害,他越是能明白她此刻真实的感受,眸中柔情晕染开来,他倾身凑到她耳畔,笑声中难掩愉悦,“哪里藏了美人儿了,我都不知道她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不过,浅浅这般是吃醋了吗?我很高兴。” !! 第222章 爱子情深 感觉到容浅迫不及待离开他的想法,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容瞬间绽开,如夜空中的焰火一般,璀璨万里,他忽的用力,将那闹脾气的人儿拉到身前,她挣扎的越厉害,他越是能明白她此刻真实的感受,眸中柔情晕染开来,他倾身凑到她耳畔,笑声中难掩愉悦,“哪里藏了美人儿了,我都不知道她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不过,浅浅这般是吃醋了吗?我很高兴。” 熟悉的温度与味道萦绕在她耳畔,容浅身体一僵,灿亮的眸蓦地瞪大,愣愣的看着前方。吃醋?她在吃醋?这……怎么可能…… 她抬起眸看着眼前笑容潋滟的男子,他浅紫色的眸中仿佛是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之中只有一个人——容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她忽的失神,只有她一个吗? 看着那相依相偎的两人,红玉跟绿芜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因为那柳月而生出的不愉快瞬间消散。这世上能让主上失措的人,怕也只有这天越太子吧。 柳月看着轩辕天越对容浅如此亲昵,心头妒火四起,这么个貌丑无盐的女人怎么配的上她高贵俊美的太子殿下。可偏生太子殿下对她似乎与旁人不一样,殿下不是说过讨厌肮脏的人碰他吗?难道这容浅就不肮脏了吗? “太子妃如此善妒,根本就不是东宫的表率,如何能担当大任,替太子掌管后院!”柳月大声说道,太子殿下看那丑女的眼神太过温柔,她一定要破坏,否则殿下真的会被这女人迷了心智。 其实在她们看来,轩辕天越地位非凡,容貌俊美,会娶一个丑女,肯定是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 善妒?!掌管后院!她何时说过要替他掌管后院了。容浅瞬间回过神来,眼底恢复了清明,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漠说道:“放手!” “浅儿……”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如寒霜一般的容颜,心头忽的有些无奈,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容浅不待轩辕天越松手,一把甩开他的手,看着那一脸怨毒的柳月淡淡说道:“本妃住在哪里,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婢说了算。这天越皇宫还真是没有规矩。”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的宫门而去。 红玉跟绿芜两人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绿芜更是直接冲着轩辕天越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去追前面的容浅。 “太子殿下,您瞧见了吗?太子妃她……”柳月委屈的看着轩辕天越,太子殿下您看到了吧,您的太子妃就是这般善妒的,这样善妒的女人根本就做不了太子妃。所以说,她刚刚的话是故意激怒容浅的,她就是要看容浅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了分寸。 看着容浅进了东宫,轩辕天越嘴角微勾,她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违背原则,这就是容浅,任何人都休想勉强她做什么!这一次,她的真性情还真是取悦了他,她这不走,才会让人觉得她将他放在心上。若是她刚刚走了,怕是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他轩辕天越压根就不被自己的女人放在眼里。只是,他更希望,她是因为赌气所以才留在东宫,至少,那样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宫女柳月以下犯上,冒犯太子妃,杖毙!东宫诸人,观刑!”那紫衣如华的男子缓步而行,一如既往优雅从容,即便是下令杀人! “不——”柳月惨叫一声,惊慌失措的看着那从容优雅离去的背影,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子殿下会对她这般无情,她在他身边伺候了五年了啊!难道就比不上这个刚刚认识的丑女?只是这也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她所谓的伺候了轩辕天越五年,不过是在东宫当了五年的差,曾经远远看到过他罢了。要知道轩辕天越身边从不留女子伺候,所以轩辕天越先前说不认识她,是实话! 东宫的人皆是无比同情,同时也是无比嘲讽的看着柳月,哪怕他们曾经关系再好,对于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言乱语的女人,从来都只有一死。不过这所谓的观刑,怕是杀鸡儆猴呢,殿下一回来就动了杀戒,这是在给太子妃立威。看来,这位太子妃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呢,以后他们可得小心伺候着才是。 ———— 景泰殿 昏暗的宫殿中,不时几声咳嗽声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徐徐传出。 “你说的是真的吗?咳咳……子离他真的对那个女子不一般?” 陈公公看着榻上那一身明黄中衣的中年男子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急声说道:“皇上,您别着急,您想知道什么,奴才慢慢跟您说。” 天越帝枯槁的手抬起,制止了他,他叹息说道:“朕不会这么快死,你不用怕!”其实天越帝今年也只刚刚五十岁,可是他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岁的老者一般,头发花白,形容枯槁,并不是长命之相。 陈公公听着这话,连忙说道:“皇上您怎么可以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你就是不活一万岁,也会长命百岁的。眼下殿下回来了,您更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听着这话,天越帝摇了摇头,靠在垫子上,笑着说道,“真想见见子离带回来的姑娘,能将朕那儿子收服的,肯定不简单。说来朕早些年还希望子离快快成家,现在真的到了,朕突然觉得跟做梦似的。是啊,朕老了。” “皇上哪里来了,皇上还年轻着呢。皇上想要见太子妃,改日让太子殿下带过来给您瞧瞧就是了。”陈公公一旁说道,心里却是焦急的很,太子妃那样桀骜的性子,见到皇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偏生太子殿下还宠着她。万一太子殿下为了她跟皇上闹不愉快,那可如何收场。 似是察觉到陈公公神色有异,天越帝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也不要为了景郡王跟玉珂的事情而对太子妃有意见。” “老奴不敢!”陈公公心里头一个激灵,连忙说道。 天越帝看着他一脸惶恐的样子,笑了笑,声音也放缓了,“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年子离不在朕的身边,所以朕对景王跟玉珂两人所做的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代表朕不知道。如今子离拿了他们两人给太子妃立威,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是时候该让他们知道,子离才是这天越国的太子,未来的天越帝王。不能因为他们是朕的亲人,就放纵他们!”许是说的话太多,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又是好半天。 陈公公拍着天越帝的后背,却被他给推开了。 天越帝微微闭眼,呼吸了几下,再次说道:“你与朕说说那个姑娘吧。” 陈公公点了点头,这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他还是先给皇上透个底的好,省的他到时候被气着了。 听完陈公公的描述,天越帝忽然睁开眼,枯槁的脸上满是笑容,“听你这样说,这姑娘锋利如刀,气势惊人,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子啊!也难怪能让子离这般爱重。” 陈公公看着皇上陛下这般看重太子妃,心头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也不忍落了皇上的兴头,勉强笑着说道:“可不是,刚刚东宫那边传来消息,有一个宫女得罪了太子妃,已经被杖毙了。” “好,我天越国的太子妃就该是这样的气势,也省的旁人以后欺负了去!有她在子离身边辅佐,朕也放心了。”天越帝笑着说道,面上更是满意了几分。 陈公公看着皇上那高兴的样子,心里头极为无奈,这般不贤、不美的女子,皇上如何对她这般喜欢。不过,他很快就领悟到了,皇上哪里是喜欢太子妃啊,不过是爱屋及乌,因为太子妃是太子殿下喜欢的人。说来皇上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心结也不知道何时能解开……太医近来说了,皇上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 “皇上,要不要去宣太子殿下过来,奴才想,殿下现在也休息了一会儿了……”陈公公忽然说道。皇上想殿下想的紧,可是又不好直接开口说让他过来,这样受折磨的也是他自个啊。 天越帝听着这话,摇了摇头,“他总会来的,那孩子最是孝顺了。”说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愈发黯淡,沉默了一会儿,忽的说道,“太子妃既然已经随太子来了天越,就让林贵妃准备二人的婚事,既是太子大婚,这次可要大办,就比照帝后大婚的规模降一等。委屈他们了,若是子离愿意接手这皇位,他们此刻就是帝后大婚了。” 陈公公看着天越帝那晦暗的神情,心头也是伤感不已,太子殿下迟迟不肯接受皇位,这在皇上看来,就是不肯原谅他。只希望太子殿下娶了妻子,能够明白皇上一番爱子情深。 !! 第223章 感恩戴德 青城关 夜风凛冽,山谷之中,厮杀声一片,整个夜空像是被血色掩盖了一般。 “皇兄,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被包围了!”沐绯烟拿着长剑,警惕的看着那些与自己人厮杀着的黑衣人。语气里满是焦急,她美丽的小脸因为疲倦而失色不少。 她身旁,一身炫纹锦袍的男子此刻身上遍染鲜血,那些不是他的,都是敌人的,可是从昨天他们被追杀,到今天,这一路上他们是片刻都没有休息,而那些杀手是来了一拨又一拨,似乎是生生想要将他们给耗死在这里。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绝对能够从这些人里面逃走,可是这里有他的亲人,他的将士,他岂能独自一人逃走。 沐景祈双目赤红,手中的长剑上鲜血一滴滴落在草叶之上,他抬起脚步,再次冲到了那些黑衣人中,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人这样任人斩杀! “皇兄,当心!”沐绯烟焦急的看着自己的皇兄,从被追杀到现在,皇兄一直是一个人挡在最前面,这样下去,就算他再厉害也会支撑不住的。她现在好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武功,帮不到皇兄不说,现在还要拖累皇兄。 “你们不要管我,快去,快去帮皇兄!”沐绯烟冲着身旁两个保护自己的将士大喊说道,她就是死也不要拖累皇兄。 两个将士看着自己的王一人在那里浴血奋战,心头早就是战意高昂,当即冲了出去。 沐绯烟看着两个人去帮皇兄去了,她也拿起手中的长剑冲出去,砍杀那些黑衣人。然而她本就疲倦,几番下来,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那边,沐景祈看着沐绯烟一个人苦苦支撑,心头恼怒不已,一剑砍杀了一个黑衣人,就要冲过去,可是那些黑衣人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死缠着。 沐绯烟被人一脚踢在地上,等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脖颈处冰凉的刀剑已经袭来,她看着那黑衣人,心底骤然一沉,完了。 那黑衣人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看着不远处仍然杀着人的沐景祈喊道:“祁王殿下,绯烟公主如今在我手上,你还不束手就擒!” 沐景祈砍杀了一个黑衣人,双眼冷鹜的看着那架在沐绯烟脖子上的剑,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站直身体,冷声说道:“放开她!” “殿下,只要你现在自刎,我立刻放开绯烟公主!”那黑衣人桀桀笑着,声音说不出的阴森。 这话一出,将士们齐声喊道:“殿下不可!” 沐绯烟看着自己的皇兄,双目中蓄满了泪水,大喊说道:“皇兄不可以,我不怕死,但是皇兄,你绝对不能死,你要活着,替我报仇!替母妃报仇!” 沐景祈双手紧握着紧,此刻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无法保护亲人,对母妃如此,对绯烟亦是如此。要怪就只怪他还不够强大,若是他足够强大,何惧沐景焱,何惧君无言,更不会怕眼前这些人。 “祁王殿下,绯烟公主是生是死就看你的决定了。”那黑衣人冷冷的看着沐景祈,手中的剑又贴近了沐绯烟几分。 看着沐景祈迟迟不肯动作,沐绯烟心头一紧,生怕她做出什么来,大声喊道:“皇兄,你要是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我就是活着也不会原谅你。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吗?别做傻事,千万别做傻事!” 沐景祈刚毅的脸紧绷着,手中的长剑却是拿起来,他要如何看到自己的妹妹也死在自己面前呢。若是……看到他的动作,黑衣人眼中划过一道精芒。 “殿下不要!”所有将士齐声喊道。 “皇兄,不可以!”沐绯烟惊慌失措的喊叫着。看着沐景祈手中的长剑正对准他的心口,她眼中泪水狂涌而下,可是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她就是死,也不要皇兄这般为她牺牲,她从来都不想成为皇兄的累赘啊! “嗖嗖嗖——”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几道利箭飞射而过,正好射中那拿剑威胁沐绯烟的黑衣人。 沐绯烟看着身旁的人倒地,心头一颤。 “什么人?”一声厉喝之下,所有黑衣人警惕的看着外围。 “当然是来杀你们的人了。啧啧,真是赶上了一场好戏,东梁国现在已经开始窝里斗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只见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出现在外围,簇拥而出的是一身淡青色锦袍的玉面书生,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容貌俊俏,姿态风流,颇有几分雅致之气。 沐景祈手中的长剑瞬间顿住,他冷眼看着那突然而出的人,看清楚他的模样,他双眼蓦地瞪大,久远的记忆一点点重叠,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一般的杀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对我们动手,你就不怕君无言问罪于你?”那黑衣人显然认识那青衣男子,冷声说道。 那青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黑衣人,淡淡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需要理由吗?不过我若是告诉你,是城主让我杀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会死的瞑目了,如果是那样,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所以,你们受死吧!” 他手中折扇一挥,身后那十几个人黑衣人瞬间朝着先前围攻沐景祈等人的黑衣人攻去。 “祁王,你大逆不道,竟然与浩天城勾结,无怪皇上要杀你!”那黑衣人大吼一声,可是很快没了下文,只因为敌人太过强大,他无暇分身。两方缠斗,刺杀沐景祈的黑衣人显然不是青衣男子这一拨人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青衣男子身边的人各个都是高手,身手不凡。又有沐景祈的人助阵,最终将在场所有的追杀沐景祈等人的黑衣人斩杀。 杀伐结束,整个山谷中阴风凄厉,空气中透着诡异的低压气势。 “是你!”沐绯烟站起身,看着那青衣男子,先前的惊惧早已经荡然无存,美丽的脸上透着欣喜,她漆黑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忽的踮起脚看着那青衣男子身后,可是除了他之外,黑压压一片,压根没有那一抹雪白,她心头顿时失望了,他并没有来。 青衣男子向前,冲着沐绯烟笑着说道:“想不到绯烟公主竟然还记得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不知南某是否有荣幸邀请公主去浩天城做客呢?” “你要请我去浩天城做客?”沐绯烟诧异的看着南无忧,如果去浩天城做客的话……她的心瞬间又雀跃起来了,“好啊,我……” “绯烟,过来!” 沐景祈拿着长剑,一脸杀意的看着那青衣男子。 沐绯烟抿了抿唇,看着自家皇兄,知道皇兄的心结,只得压下心头的雀跃,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君无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沐景祈冷冷的看着那青衣男子,眼底是深深的警惕。 南无忧轻摇折扇,含笑看着东梁国战无不胜的战王殿下,看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自然是希望东梁国窝里斗了,所以祁王殿下不必对城主感恩戴德。” 沐景祈冷笑看着南无忧,感恩戴德?哼,他对君无言只有杀心,绝对不会感恩,若不是他,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不管怎样,今日你救了我妹妹,这恩情,他日我定会还你。”他从来恩怨分明,当年那件事罪魁祸首是君无言,所以他虽然厌恶他身边的人,可是尚且可以忍受他们的存在。如今南无忧救了他们,他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杀了他。 南无忧轻摇折扇,笑着说道:“祁王殿下客气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无忧就不打扰你了。”话落,他一扬手,那些黑衣人齐齐退到了他身后。 浩天城四大将军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支亲卫,各个身手不凡,南无忧的亲卫被称为影煞,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其实就是现在的沐景祈对上他们,也是没有胜算的。他再厉害,也没法以这样疲倦的身体对抗这么多高手。所以看着南无忧无心杀他,他心中有着诸多疑惑。 眼见南无忧要走,沐绯烟心头微微焦急,她还没有问他关于他的事情呢。 “本王不知道君无言这些年在做什么,但是你大可带话告诉他,只要沐景祈活着,迟早有一天会一血当年之耻!”沐景祈抬起头,眸中满是坚毅之色。 南无忧驻足,回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沐景祈,“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不过我劝祁王回东梁可要做足准备了,东梁帝这次可是下了狠心了,城主说了,此番她可不希望再看到四年前的事情重演,那样太没意思。”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失望的沐绯烟一眼,“绯烟公主若是愿意,可以去浩天城做客,你会是浩天城的座上宾!” “不,我要与皇兄一起!”沐绯烟果断拒绝!她是想见到他,但是她更加不愿意离开皇兄! 听着这话,南无忧点了点头,这样的结果那人早就料到了,不过这姑娘倒是有本事,竟然能让她这般照顾,否则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四年前的事情重演?没意思?他会沦落到今日这地步,究竟又是拜谁所赐,沐景祈牙齿森寒,双眼冷鹜的看着南无忧,“你放心,四年前的事情不会重演,这一次本王要让君无言看看谁棋高一着!” !! 第224章 一生一世 看着那一身黑衣,战意高昂的男子绝尘而去,南无忧轻摇折扇,唇边勾起一抹戏谑之色,她要是知道自己这次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过说到强大,这世上有谁能比得上天越国那位名扬天下的天越太子呢,他倒是好奇,她怎么与他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嫁与他为太子妃。看来这过程中应该发生了许多美妙的事情,真想去天越国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不过,无言会嫁人吗?这个问题,他们还从未想过。这浩天城的人,怕是没有一个人敢想。因为,那是无言啊—— 这世上有一种信仰,永远只能远观,不敢靠近,生怕对它又半分的亵渎。而她,就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 所以这一生,她要他们如何,他们绝对不会违背。违背信仰的结果,那便是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不远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过来,他面容精致,生的极美,一双眼睛澄澈透亮,不过身上的衣服却是一身暗灰色,将他身上的璀璨之色遮掩了不少,透着一股故作深沉的味道。看着地上的黑衣人,他皱了皱眉,“南老头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难道就是要杀这些人不成?” “跟你小子说了多少次,得喊南哥哥,本公子玉树临风,哪里老了!”南无忧炸毛了,一扇子打在了少年的头上,面上颇为不忿。 少年在那扇子落下的瞬间,身体一闪,刚刚闪避开了。他冷笑说道:“我要是喊你南哥哥,你让大哥喊你什么,你想让大哥也喊你南哥哥?” 听着这话,南无忧的脸色瞬间绿了,想到某人目光森冷,嘴里喊着南哥哥的模样,他心里忽的打了个冷颤,他敢保证,那一声南哥哥后面的下场是,他一个月都要浑身是伤的躺在榻上了,某人对他们可是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的,美其名曰这是教育教育有助于成长! “小心儿,你就不要任性了,你瞧我都带你出来找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带你出来,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呢。”南无忧尴尬笑着,他自己都对自己如此狗腿无语,不过谁让小心儿是某人最疼爱的弟弟,不堪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黑衣少年听着这话,脸色也好转了不少,毕竟大哥先前曾再三说过不让他出来了,他如今已经违背了大哥的命令,到时候还指望南无忧替自己背黑锅呢。 看着地上那些尸体,黑衣少年皱眉说道:“这些人是东梁国的人吗?那沐景焱真的将自己当个东西了,天天就只知道搞这些事情,看着就让人烦,我都不觉得他比不上那个沐景祈了。” “可是你大哥当年偏生让沐景祈丢了皇位,还将皇位给了沐景焱了。”南无忧说着风凉话。 听着这话,黑衣少年瞪了南无忧一眼,“大哥这样做自然是有大哥的道理,肯定是那沐景焱比沐景祈好了,南无忧,我不准你说大哥的坏话!” 乖乖,他什么时候说了他大哥的坏话了,南无忧表示心里很委屈,委屈极了,不过却也是无奈,这小子对那人的真心怕是超过任何人了,毫无理由的护短,也不枉费他疼他一场。 “走吧,你不是要见你大哥吗?再不赶路,你大哥就成了别人的人了。”南无忧忽然笑着说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倒是想要看看天越太子被自己小舅子为难会是如何的光景,某人可是宠弟成瘾,哈哈! 别人的人?!黑衣少年听着这话,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大哥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抢走,南老头子,咱们快走!”话落,他直接朝着前方而去,压根不管后面的人。 后面南无忧无奈扶额,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长大,靠走得走多久才能到天越国……都不知道骑马,真是个傻孩子! ———— 北楚国 一大早,城门口,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他被人推着往前方的马车而去。 城楼上,一身绛紫色四爪蟒袍的男子单手背负,看着下方那白色的身影,文武大会结束了,他照旧是要离开郢都了。只是,这一次离开,却与往昔不同,至少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同于以往了。 从前的时候,他是他最敬重的皇叔,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皇叔,那个他视作神明的皇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将他算计了去。如果,他一早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是容浅,他怎么也不会跟他抢人。 可是皇叔却偏偏不告诉他,他与容浅将他当做傻子一样耍弄,玩弄于鼓掌之间,他如何能够甘心被自己最信任,被自己最爱的人同时欺骗! 皇叔不是爱容浅吗,可是容浅又是怎么对他的呢,还不是转眼就嫁给了别人。而他不也是眼睁睁看着她嫁人?他为何就不能拿出他对他的狠心来对付轩辕天越? 既然他要放手让容浅嫁给他人,那么就不要怪他这个侄子不厚道,容浅,是他的,哪怕她嫁了人! 眼下这北楚国真正名正言顺的皇子只有他一人,二皇兄昨日就被父皇废黜了亲王之位,理由当然是那见不得光的私制龙袍呢。怕是他楚云澈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下场,这般轻易的就被抛却在了角逐大位之外吧。放眼整个北楚皇室,也只有他一人能继位大统了。如今,他就等着父皇封他为太子的旨意了。 “王爷,三殿下在城楼上。”桑原忽的冲着前方的楚温岚说道。 楚温岚苍白的脸上流淌出一丝叹息之色,自那一日之后,轩儿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了,想来他心里是怨恨他的吧。所以,哪怕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他也得离开这郢都,至少让他眼不见心为净。 “走吧。”楚温岚低声说道,自始至终不曾回过头。又不是不会再见,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该见面的时候,自然还是会相见。所以,他从不会为此伤感。 ———— 天越国边境一座小镇里一家客栈之中。 房间里面,慕容笙箫躺在榻上,揉着眉心,略显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疲倦,好容易今日隔壁没了声响,他也算是清静了不少。 “看你气色如此不好,要不然我们直接回西月国吧。”司徒第一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看着榻上那一脸苍白失血的男子,他这段时间气色是越来越不好了,再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慕容笙箫抬眸,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狠戾之色,“慕容凝羽那个贱人呢?” “一大早慕容凝羽就带着人出去逛街去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司徒第一如实说道,否则的话隔壁怕是又要吵翻天了。 自那一日他们在凤阳城失手之后,不知怎的就被这慕容凝羽给缠住了,原本还以为她要好几日才能追上他们呢。被她缠上之后,她夜夜住在慕容笙箫的隔壁,每晚都找一些年轻男子行那肮脏之事。若是平日里,慕容笙箫直接就能将她给丢出去。奈何西月帝传来旨意,让他好生照顾公主,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慕容凝羽更是个胆大的,大肆宣扬她这位西月国公主光临此镇,慕容笙箫但凡对她有任何不利,怕是都会被人唾骂。甚至,若是慕容凝羽出了任何事情,都会被人怀疑到他身上。 “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你切忌不要多想。今天晚上,我会让那女人消停下来,无情之毒,最忌讳的就是有情!特别是男女之情!”司徒第一忍不住说道,然而说出这话,他脸上不知为何浮现一丝尴尬之色。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夜夜听着隔壁里的人颠鸾倒凤,要是没半点反应,那还是个男人吗?若是本身无欲无求也就罢了。偏生他自己都是个情种,每次只想到她,他的病情就会发作…… 慕容笙箫靠在榻上,低声说道:“若是她在我身边该多好,她曾说过,会亲手替我解去身上的毒,会照顾我一生一世……” “慕容,你别忘记了,她那个时候只是个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司徒第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微微闭眼,掩藏住眼底的心绪,可是那俊美的脸上因为苍白看起来更添几分忧郁伤感,“是吗?当不得真?可是在我心中,小言儿她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孩,她说了,便一定会做到。”若那一切当不得真,他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小言儿……司徒第一瞳孔微紧,脸上也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紧蹙着眉,半晌才说道:“别再等了,小言儿她,她不会回来了。”他一直未曾告诉过他,小言儿身体不好,脉象虚弱,不是长命之象,若她在人世,又岂会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若她在人世,依照她的性子早就来找他复仇了。 “不,不可能!”慕容笙箫忽然挣扎着坐起来,一双桃花眼中血红一片,周身戾气瞬间爆发而出,“小言儿她肯定是被那个人骗了,所以才不肯来见我,只要我攻陷了浩天城,打败了君无言,夺得了天下,她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话一出,司徒第一面色一变,他相信那个传言吗?江湖有传言,妙手医仙苏妄言嫁给了君无言,可是这是真的吗?至少君无言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 第225章 我说过我要嫁给你的 天越国,皇宫,飞燕宫 整个殿中,一个巨大的飞燕还巢屏风横在大殿中央,下面摆放着的才是贵妃榻,及紫檀木大椅子。 一身华贵宫装的美妇人跪在地上,她一身接近明黄的亮丽宫装,容貌生的婉约娇美,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一双柳叶眉,一对凤眼,气质高雅,只一眼便让人生出一丝敬畏,她身后的宫人一个个恭敬的跪着,头低的老低。 “贵妃娘娘,皇上的意思您明白了吧。”陈公公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笑着说道,“奴才也只是传皇上一个口谕给您,娘娘快起来,早些年的时候皇上也说过,不是在大典之上,娘娘可免跪礼。”他上前,虚扶着那妇人。 林贵妃由着身旁的宫人扶起来,冲着陈公公婉约说道:“口谕也是皇上的圣旨,本宫自然要跪拜接旨,这是宫规,本宫现在是六宫之首,自然是要做好表率的。” “这合宫之中就属娘娘最蕙质兰心,谦逊知礼,陛下自来都是赞赏有加的。”陈公公笑着说道,对于这位贵妃娘娘,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些年皇上一直重病,这六宫之事皆是交给她打理,而她将这后宫打理的是井井有条,没有给皇上添一丝乱。尤其难得的是,她对太子殿下视如己出,这也是皇上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林贵妃笑着说道:“陈公公惯会夸人了,公公只管告诉皇上,有本宫在,这太子殿下的婚礼必然是风风光光,举世无二。” “那就有劳娘娘了。”陈公公笑容愈发深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皇上那边还需要奴才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话落,他行了一礼,待林贵妃点头,他直接退了出去。 看着陈公公出了大殿,林贵妃由着身旁的宫女扶着坐在了上面的软榻上,她微微拧了拧眉心,靠在软榻上,神色间一改方才的雍容气度,显得有些疲倦。 “娘娘,皇上果然还是看重你,这太子殿下的婚事都交给您操办了,可见在皇上心中,您就是这殿下的母亲了。”旁边大宫女兰馨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林贵妃横了她一眼,皱眉说道:“胡说什么,太子殿下的生母是皇后娘娘,你方才那话让别人听到了,还不以为本宫宵想皇后之位?” 兰馨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噘着嘴说道:“娘娘,不是奴婢胡说,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娘娘对皇上的心意,谁不知道娘娘对太子殿下视如己出。这些年您劳心劳力,没有您,太子殿下哪里能这般顺风顺水的成长,皇上能如此没有后顾之忧?皇后娘娘已经仙逝二十多年了,皇上惦记着她,太子殿下惦记着她,那您呢,难道您要一直这样名不正言不顺下去吗?” “大胆!”林贵妃冷喝一声,柳叶眉高高挑起,威严之气横生。 兰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她抬起头倔强的看着林贵妃,“娘娘,奴婢实话实话,就算您要杀了奴婢,奴婢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看着兰馨那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林贵妃微微摇头,“罢了,你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只是像方才那般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切莫要说。你下去吧。” 兰馨站了起来,看着林贵妃那疲倦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贵妃身旁的嬷嬷余氏以眼神喝止了,她福了福身,“娘娘,那奴婢告退了。”话落,她退了出去。 待兰馨离开,余嬷嬷走到林贵妃身后,按捏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这些年不容易,可是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皇上对那个女人的心思怕是已经淡了,瞧他现在将殿下的婚事交由您安排,就知道他对您的看重了。” “嬷嬷,你不了解皇上。”林贵妃摇头,脸上闪过一片凄然,“在皇上心中,这辈子怕是不会有人能超过她了。不管我做的再好,这都改变不了他的感情。将太子的婚事交予我手上,也不过是因为我最合适,谁让我是这宫里最尊贵的贵妃呢。”说到后面最尊贵几个字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一个没有皇上宠爱的贵妃,算哪门子的尊贵了。 听着这话,余嬷嬷脸色也跟着阴沉了几分,“若不是当初那个女人出现,您现在就是皇后娘娘了,您与皇上定然能够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指不定皇子皇孙都有好几个了!” “嬷嬷,可别胡说!”林贵妃连忙制止余嬷嬷,这宫里这些年虽然太平,可是不代表没有耳目,让别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余嬷嬷看着自家娘娘那谨慎的模样,皱眉说道:“娘娘怕什么,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就是皇上心里也都明白,若不是如此,皇上如何会这般抬举您。那说明他一直觉得对您有所亏欠,可娘娘太贤惠了,您得让皇上知道您的想法。” “知道了又如何?封我为皇后,一个空壳子皇后跟现在这贵妃之位有什么差别吗?”林贵妃摇头苦笑,都是一样的,她永远也无法成为他最爱的女人。 余嬷嬷听着这话,神色也是一黯,要怪只能怪那个女人太过狐媚,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让皇上对她念念不忘。 “这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回来了也不知道来跟您请安,怎么说,他也是由您抚养长大的。”余嬷嬷编排完了天越帝,又开始数落轩辕天越的不是。不过她也知道,太子殿下回来连皇上那边也没去,可是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听着这话,林贵妃忽然笑了,眉眼中尽是慈爱,“这有什么,他才刚回来怕是正与自个媳妇如胶似漆呢,这些年他一直不肯娶亲,我还怕他不愿意娶亲了,可算是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了,也省的本宫担心。” “娘娘您啊,就是贤惠!”余嬷嬷皱眉说道,本来她是想说,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养不熟的,可是看她正高兴份上,又不好泼她冷水。哎,说到底也是娘娘命苦,没有自个的孩子。 林贵妃是余嬷嬷看着长大的,所以林贵妃对于余嬷嬷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母亲一般尊重,见她眼底尽是无奈,她笑的如同天真烂漫的少女,“嬷嬷惯会说笑了,我这样算是贤惠,这天下怕都是贤惠的了。不过我也早过了争宠的那个年岁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安稳的过日子,子离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是希望他过的好。不管我与皇上如何,如今皇上将他的婚事交给我,我自然是要用心的,对了,那姑娘究竟如何?” 看着林贵妃一如进宫时的模样,余嬷嬷心神不免有些恍惚,总觉得那些岁月没有过去一般,不过听到她提到太子妃,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娘娘还没有听说吧,那太子妃好大的款儿呢,竟然降了景王爷的爵位,还收了他的封地,就连玉珂公主现在也不是公主了,被贬为庶人了。” “什么,真有这么回事?”林贵妃脸色陡变,那景王爷跟玉珂公主可是皇上最看重的人,这满朝上下谁不对他们高看几分,这太子妃好大的胆子,“太子同意?” 余嬷嬷艰难的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太子殿下同意,谁敢对景王爷跟玉珂小姐如此无礼,听说还仗打了他们两人三十大板呢。”说到后面,她心底是浓浓的不屑,堂堂太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也不怕外人说道。 林贵妃垂着眉眼,脸色说不出的凝重,是啊,没有子离的同意,谁敢在这天越国动手,那个北楚国的荣宁公主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让堂堂天越太子不顾世人的看法,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 ———— 东宫,栖梧院 夜色渐深,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独自坐在院子里面,抬起头,乌云遮住了天空中的残月,她一杯一杯喝着酒,灿亮的眸中氤氲着什么,让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不过,浅浅这般是吃醋了吗?我很高兴。” “太子妃如此善妒,根本就不是东宫的表率,如何能担当大任,替太子掌管后院!” …… 吃醋?掌管后院,容浅忽的握紧手中的酒杯,她怎么会吃醋,而且,她为什么要替他掌管后院,他们成亲也不过只是因为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可是来到天越国的这一路,她的情绪一直被他干扰着,他说他们的关系只是合作,当时,她分明清楚自己的心情,是失望的,是愤怒的,可是这愤怒失望的源头又是什么,他说的没错,他们本来就只是合作关系。 容浅忽然撑着头,脑袋里面有些混乱,这几个月,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总是时不时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 “浅儿,为什么你还这么小,为什么你不快快长大?”白衣少年看着缩小版的他,眼底是惆怅、宠溺。 她瞒着头吃着碗里的鸡腿,嘟哝着,“小九,你真希望我长大了吗?我这么小只吃两个鸡腿,等我长大了,你一顿至少得给我准备四个鸡腿,你确定还希望我长大?” “傻浅儿,只要你高兴,你想吃什么,想吃多少我都愿意的。至于我希望你长大……浅儿,女子十四岁及笄后才能成亲……”一贯从容稳重的少年脸红了。 “哈哈,原来小九是思嫁了,放心,只要我长大,定然收了你这妖孽!不让你去祸害别人。”她扑在少年怀中大笑。 …… 只要我长大,定然收了你这妖孽!不让你去祸害别人。 容浅微微抬起头,许是因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见一身白衣的男子走了过来,那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人,她忽的站起身,神色怅惘的看着他,“小九,我说过我要嫁给你的……” !! 第226章 太子妃不见了 容浅微微抬起头,许是因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见一身白衣的男子走了过来,那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人,她忽的站起身,神色怅惘的看着他,“小九,我说过我要嫁给你的……” 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过来,容浅微垂着眉眼,脑袋里面愈发混乱了,小九,她答应过小九要嫁给他的,可是——可是她现在这幅模样,如何去兑现当时的承诺,更何况,那些承诺对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了,不过也许,他自己也早就忘了,毕竟——那个时候她还只有**岁呢。 也或者,她再不是从前那天真烂漫的小小女孩,对于感情,并不是当时那般的随口承诺,也或者,如她现在这脑中的空白,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负了小九。 那优雅从容的男子脚步忽的微顿,他俊美无双的脸色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然而只是片刻,他依旧如云端高阳一般,受人敬仰膜拜。 “浅浅在这东宫之中住的可还习惯?”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眼底渐渐清明,看着对面那优雅从容,俊美如天神的你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恍然间明白,她刚刚是认错人了,不过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衫,而当时隔得远,他与楚温岚的身形有些相近,所以…… “还好!”容浅淡淡应了一声,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认错人的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而轩辕天越也是看着容浅,沉默了,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只是不易察觉罢了。 整个栖梧院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中,两个人都看着别处,毫无交流的打算。 “我刚刚那话……” “你明天想要去什么地方……” 一冷一热两个视线骤然碰撞到一起,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心神皆是一震,两人面上都露出一丝不自然来。 “你放心,我既是答应了嫁给你,所以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容浅偏过头看着别处,淡漠说道。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容,“有浅儿这话我也放心了,你明天如果有什么地方想去,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你回来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还是不必了。”容浅拒绝说道,她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太子请回吧。”话落,不等轩辕天越说话,她直接转身进了屋内,关上门。 看着那紧闭的门,轩辕天越唇边泛起一丝苦涩,他倒是希望她没有对他解释,那样的解释只会更伤人。 小九——那又是谁呢,他记得,有一个人排行第九,他知道,她曾经为了那个人失神,他更知道,她的过去与他息息相关。可是浅浅,你可知道,我也曾为你失神,也曾想要将自己融入到你的生命中去弥补那些年与你的相见恨晚——今晚,怕是一个不眠夜了。 房间里面,容浅靠在门上,耳朵却是不自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没有走,似乎正看着这道门,她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想到他身上先前受过的伤,她眉心微紧,其实她该问问他身体如何的,只是那个时候——不自觉的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其实她说的没错,她会履行诺言的。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只是因为合作。 ————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按照规矩,容浅来到天越国之后是应该住在驿站的,毕竟她与轩辕天越还未成婚,而她现在住在这皇宫之中已经是不合规矩了。奈何,她不肯委屈自己,轩辕天越也不会让她在这方面受到委屈,所以这宫里的人也都不敢说什么。而林贵妃那边,见她既然已经住在这宫里了,自然是想要召她过去见个面。 可是容浅今日并不想见任何人,她这几日心情都不大好,也没有睡好,再加之先前失血过多,正是要养着,所以直接拒绝了林贵妃的召见。 “太子妃娘娘,我们贵妃娘娘不过是想要与你见上一面,说说家常,难道你就不愿意了?再说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你这样掖着藏着以为自己能瞒得过去?”兰馨看着屋内那坐在书桌旁看书的女子,没好气说道。什么太子妃,她还以为多漂亮了,这容貌怕是连个宫女也不如,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上她了。 对于轩辕天越这样的美男子,绝大多数少女都会存着那一份心思的,兰馨这样在贵妃娘娘跟前当差,极为体面的宫女而言就更是了,若是被太子殿下看上了,接到这宫中,虽然可能只是个通房丫鬟,但是若是能得太子宠爱,做个侧妃也不是不可能。 “放肆!太子妃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红玉直接上前冷喝一声,她本来气势就极盛,此刻身上更是添了几分杀伐之气。对于不尊重容浅的人,她从来就不会有好脸色,这天越国的人还真是欺人太甚,一直拿小姐的容貌说事。容貌能当饭吃?! “你才放肆,我可是贵妃娘娘跟前一等宫女,你算个什么东西!”兰馨因为在林贵妃面前当差,所以身份自然与众不同,甚至在不少嫔妃面前也都是高人一等,平日里被人捧惯了,自然无法忍受别人不将她放在眼里。 容浅本来还在看书,手中的书骤然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她看了门口一眼,“来人,将这不是东西的女人给本妃丢出去!她若是再敢踏入东宫,砍了她的双腿!” “你……你敢!”兰馨瞪着容浅,没想到容浅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宫中什么人不给她几分面子,她竟然如此落她面子。 容浅瞥了兰馨一眼,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全身狂傲的气息骤然释放出来,举手投足之间,霸气天成,恍若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我为什么不敢?你只是个一等宫女,我还是太子妃呢。你要跟我讲尊卑,那我也得好好跟你讲讲。拖出去打三十板子!” 外面几个太监快步进来,领命,“是!”直接上去抓兰馨。 兰馨被拉扯着往外跑,她怒目瞪着容浅,“我是贵妃娘娘的人,你敢这样对我,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一个大臣之女也配做太子妃,别笑掉人大牙了。” “太子殿下若知道你打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 “她嘴太吵,打五十大板!”容浅淡淡说着,坐下来重新摊开书看起来,身上的气机也都收敛了,压根不在乎外面兰馨的谩骂声。 然而红玉却是不由看了容浅一眼,刚刚那兰馨说到天越太子的时候,小姐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小姐,这天越皇宫的人未免太不知道规矩了,我们要不要……”红玉小声说道,对付这些人,他们有的是办法。 容浅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红玉一眼,“是不是太无聊了?” 红玉一愣,没明白容浅话中的意思,呆呆的看着她。 容浅忽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了出来,“我也觉得有些无聊,这宫里实在太闷了些。” ———— 栖梧院外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轩辕天越那边,此刻咱们天纵绝才的太子殿下正在与自己的心腹大臣商量国事呢。 轩辕天越拿着朱笔正批注着什么听着下面人的话,他手中的动作瞬间顿住。特别是听到她将三十大板改为五十大板的时候,他唇边不觉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 “殿下,这位荣宁公主倒是厉害,连林贵妃的宫女都敢打,不知道她除了这些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户部尚书耿忠明看着自家殿下那失神的模样,不由说道,能看到殿下失神还是头一遭,更别说是唇边含笑,一脸宠溺的模样,那位荣宁公主当真是与众不同。 南宫寒闻言,淡漠说道:“那位荣宁公主连景郡王跟轩辕玉珂都敢打,更别说一个宫女了。”说着他瞥了上方的轩辕天越一眼,他也想知道呢。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十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上方英明神武的某人。殿下可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了,这些年他们可是挤破了脑袋想将自家的妹妹,表妹什么嫁给殿下。一来不希望他们的太子殿下一直这样守身如玉下去,二来,能嫁给太子殿下,他们的妹妹、表妹祖宗怕是会从地底笑着爬出来了,不为那东宫高位,只为殿下的睿智无双。有这样的妹婿,怎么也是一种光彩啊! 轩辕天越看着自己的心腹们那一脸疑惑的模样,微微挑眉,“本宫的女人,本宫需要她有过人之处吗?还有,她现在是太子妃!”话落,他直接起身,丢下这一干大臣,直接出了大殿。 大殿中的人都一脸崇敬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不愧是太子殿下,这宠女人都宠的如此霸气,说到底也是,太子殿下如此优秀,太子妃优秀不优秀也无关紧要,只要殿下喜欢就好,总好过太子殿下一直光棍吧。大臣们一致如此安慰自己。不过咱家这太子殿下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这虽然是在强调太子妃的名分,可他们怎么觉得他这是生怕自己媳妇别人抢了,再想到太子殿下可能吃瘪的样子,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光这点,太子妃就够厉害了。 林贵妃那边在看到兰馨被抬回来的时候,怒不可遏,当然责罚的是兰馨,治了她一个不敬太子妃之罪,又派余嬷嬷过来向太子妃道歉送礼,只可惜不巧了,太子妃不在宫里,也就是太子妃不见了。 !! 第227章 第一次交锋 林贵妃那边在看到兰馨被抬回来的时候,也是怒不可遏,当然责罚的是兰馨,治了她一个不敬太子妃之罪,又派余嬷嬷过来向太子妃道歉送礼,只可惜不巧了,太子妃不在宫里,也就是,太子妃不见了! 等轩辕天越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余嬷嬷。 “奴才拜见太子殿下。”余嬷嬷冲着轩辕天越行了一礼。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直接朝着栖梧院的方向走去,听说,她不见了……是走了吗?那一刹那间,他只觉得心房某一处正在塌陷,前所未有的紧张,然而看着房间里面还完好放着的行李,他心头瞬间安定下来。 “太子殿下,这太子妃也太没规矩了吧,竟然敢私自出宫!”余嬷嬷跟着走进来,冲着轩辕天越不悦说道,兰馨那丫头虽然是冒犯了太子妃,可是这太子妃也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将贵妃的一等宫女给打了,这不是在打贵妃娘娘的脸吗?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凉凉的看了余嬷嬷一眼,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冷光,转过身,冲着东宫诸人说道:“传本宫旨意,从今日开始,任何闲杂人不得到东宫打扰太子妃。” 这话一出,余嬷嬷面色一变,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失声尖叫,“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嬷嬷可以走了。”轩辕天越单手背负,声音冷冽,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轩辕天越对自己如此无礼,余嬷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就是那些主子娘娘也都要对她恭敬有加,何时被人当着这么多人下面子。 其实她完全是没有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她虽然是贵妃的奶嬷嬷,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那些人巴结她,巴结的不过是贵妃,但是眼前这人是这天越国至高无上之人,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而且,就是你们这些人将人家媳妇气走了,他能给你好脸色才有鬼。 “太子殿下,您都回来一日了,难道就不该向贵妃娘娘请安吗?”余嬷嬷咬着牙,恨声说道,这太子越长大越让人捉摸不透,不对,他小时候就让人猜不透,以致于对于这位非贵妃亲生的太子,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 轩辕天越脚步微顿,淡紫色的衣袍被微风吹起,他清俊如神祇的脸上从容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他淡淡说道:“按照宫规,贵妃为妾,太子为君,君何来向妾请安的道理,嬷嬷要是不懂规矩,本宫不介意派人教导你。”话落,他再不停留,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你大逆不道,枉贵妃抚养你长大,这养恩大于生恩,你个白眼狼……”余嬷嬷险些被气晕过去,这太子是什么意思,嘲笑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贵妃娘娘是妾,贵妃娘娘之所以为妾,还不是你母后害的,想到这里,她心肝脏瞬间疼起来,对轩辕天越的不喜已经变成了怨恨。 可惜那淡紫色的身影已然离开,出了院门。 东宫诸人看着余嬷嬷的样子,眉眼间也是厌恶的很,这余嬷嬷仗着自己是贵妃娘娘的奶嬷嬷自来在宫中横行霸道,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平日里也就罢了,今日她竟然敢到东宫撒野,还敢说殿下大逆不道。哼,贵妃再尊贵,本来就是个妾,殿下凭什么要去给她请安。还真是没当上皇后,就拿出皇后的款儿来折腾殿下。众人很快就迁怒到了林贵妃身上,这宫里人明眼似的,要不是当年林贵妃愿意照顾殿下,现在她能当上贵妃?最初的时候,她不过只是一个嫔妾呢,要不是殿下,她能有现在风光?殿下对她是仁至义尽了。而且,林贵妃照顾殿下难道就没有私心,更何况,殿下五岁就知道事了,贵妃娘娘说好听是照顾他,也不过只是安排宫中的食宿。 “嬷嬷,太子殿下有令,您现在还是离开东宫吧。”一个宫人出来,冲着余嬷嬷说道。 余嬷嬷回过神来,瞪了那宫人一眼,“你敢赶我走?” “这是殿下的命令,嬷嬷,这是东宫,如果你不愿意,奴才不介意动用禁卫军!”那宫人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余嬷嬷,他话音刚落,外面几个禁卫军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余嬷嬷吃软怕硬,深知这东宫中人只听太子的话,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余嬷嬷灰头土脸的走,诸人心头颇为解气,这种人以后不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 云都城中,一身云白色长裙的女子走在街道上,她身后跟着一红一绿两个婢女。 “小姐,这云都城看上去比北楚郢都还要繁华呢。”绿芜看着街道上小摊贩上卖的饰品,爱不释手,一会儿时间就买了好些。 红玉瞥了绿芜一眼,没好气说道,“有好东西买,你自然觉得有趣。” 容浅微微一笑,看了两人一眼,“天越国作为五国第一大国,都城比别国繁华也是应当的。你们要是觉得有趣,就四处转转,晚些时候,我们再在宫门前集合。”从前她似乎也来过这里,只不过……那些记忆都已经远去,再来看时,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好啊好啊。”绿芜欢喜说道,她最喜欢逛街了,上次在郢都一直没有时间四处逛逛,这次来了天越国,可要好好看看。 “我跟着小姐。”红玉面不改色的说道,她对于绿芜喜欢的那些饰品玩物都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保护主上。 见两人已经做好决定,容浅点头,带着红玉朝着前方而去。 两旁的街道上,商铺林立,容浅却没有心思看这些,浩天城中这样的店铺也有,她自来对于衣物饰品玉器等都没有兴趣,偶尔逛街,也是拗不过无心那孩子。 想到无心,那孩子十七岁生辰快到了,这一次怕是赶不急回去给他过生日了。她忽的驻足,看着前方那兵器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抬脚走了过去。 红玉跟着进来,看到店铺里面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正带着丫鬟,似乎也是在买兵器,她心头掠过一丝诧异,这云都城的女子看来也不娇弱。她跟在容浅的身后,往里面走。 “姑娘,您这是要买兵器吗?我们这里刀剑,匕首,长弓应有尽有。”店铺老板迎了上来,笑眯眯的冲着容浅说道。 容浅并不看那老板,只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的架子上挑选兵器。 对于容浅的冷淡,那店老板没有丝毫的不满,从这姑娘刚刚进来他就能感觉到一股凛然之气,这些江湖人素来心气高,所以他也不指望他们多热情,只要有生意做就行了。 容浅拿起架子上一把长剑,铿的一声,抽了出来,她打量着剑身,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喜怒。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把剑可是剑中精品,吹发可断,您佩戴着最为合适呢。”那店老板笑着说道。 那边看兵器的两个女子也纷纷看了过来,其中那淡黄色长裙的美丽女子深深看了容浅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而她后面的丫鬟则是漫不经心,显然她是将容浅当做了普通的江湖女子,她们这些京中贵族家的人自来是瞧不起江湖中人的。 容浅看了那店铺老板一眼,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继续看架子上的刀剑。忽而她的手微顿,落到了一只匕首上,这匕首外观十分精致华美,刀柄上有一颗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宝石,刀鞘上还有镶嵌着许多碎钻。 “姑娘,您真是识货啊,这匕首外观华美,又是玄铁打造的,削铁如泥,最适合像您这样气质如华的美人佩戴。”店老板见容浅又拿起一把匕首,连忙奉承说道。 红玉看了那店老板一眼,眉头微皱,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一幅奉承的嘴脸,简直就是欠揍。 “什么气质如华的美人,不就是个粗鲁的江湖女子吗?这云都城中最美的女子在这里,老板,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一个嘲笑的女声传来,“再说,那么贵重的匕首,她买的起吗?” 红玉脸色陡然一边,瞪着那说话的丫鬟冷冷说道:“你说什么?” “那匕首是我们先看中的,老板,那匕首我们小姐要了。”小丫鬟不理会红玉,转而冲着那淡黄色长裙的女子低声说道,“小姐,这匕首送太子殿下是最好不过了。” 送给太子殿下?容浅放下手中的匕首,看向了对面两个女子,其中一人一身淡黄色长裙,面容似牡丹一般娇嫩鲜艳,气质更是端容大方,身量纤长,是个难得的美人。配上轩辕天越的话,倒也不错…… 那淡黄色长裙的少女莞尔一笑,制止了身边的婢女,冲着容浅福了福身,笑着说道:“姑娘,是我的婢女说话无状,还请你见谅,这匕首我愿意让与你,就当赔罪。” 让?赔罪?她可不记得她与她有任何的牵扯,真是一个大度的姑娘,有趣!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少女,“原来小姐已经要下这匕首了,那我岂能夺人所好。既然那位小姐要下了这匕首,老板还不给她包起来?”说着她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店老板,话落,她的手落到了旁边一把外形朴素的长剑上,“我要这把剑,给我包起来。” !! 第228章 不能让给你 让?赔罪?她可不记得她与她有任何的牵扯,真是一个大度的姑娘,有趣!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少女,“原来小姐已经要下这匕首了,那我岂能夺人所好。既然那位小姐要下了这匕首,老板还不给她包起来?”说着她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店老板,话落,她的手落到了旁边一把外形朴素的长剑上,“我要这把剑,给我包起来。” 店老板一喜,连忙应声说道:“好嘞,两位请稍等,我马上将东西包好。”他赶快跑到一旁的柜台上包匕首跟长剑。 那淡黄色长裙的少女秀美的脸有些僵硬,一双秋水紧紧盯着对面的白衣少女,她似乎没有得罪这个人吧。 “小姐,这匕首是我们的了。”旁边的婢女冲着那少女笑着说道,一脸得意,她瞥了容浅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识相。 少女看了自家的婢女一眼,眉头微蹙,“琴儿,不得无礼!”她哪里是想要那匕首了,这样的匕首配太子殿下那样的人,未免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这丫头就是眼皮子浅,一点见识都没有。只是,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的箭罢了。她重新看向容浅,眼前这女子气质清冷,这郢都之中的大家闺秀她都知道,但是她从未见过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女子会是她一个莫大的威胁,这种感觉太过奇怪,明明她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琴儿撇了撇嘴,低着头不说话。 很快那店老板就将匕首包装好,递给了那黄衣少女,“陈三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陈三小姐?容浅眉眼微挑,眼底韵出一丝笑意来,看来这世界还真是小。 琴儿看到那盒子立马夺了过来,生怕容浅抢走了一般,挑衅的看着容浅跟红玉。 容浅早已经转过身,看着架子上的长剑,压根不理会身后的人。 陈雪莹看着琴儿的动作,只能买下那匕首,谁让那女子将她的后路给堵了,若是她不要,别人只以为她买不起,想她堂堂陈国公府的三小姐怎么会买不下一个小小的匕首。而且这帝都中的人谁不知道她将来是要嫁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的人,这面子她怎么也要撑着。 “至于银子,老板届时去陈国公府取吧,另外那位姑娘的剑也算在我账上了。”陈雪莹看着店老板微微笑着说道,话落她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姑娘若是在郢都留的时间长,可以来陈国公府做客。” 店老板闻言,连忙说道:“多谢陈三小姐。”说着他看向容浅,“姑娘,您今天真是走运,这陈三小姐是这郢都之中最为蕙质兰心的女子,这钱都帮您付了。” 奈何容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把玩着一把长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玉真是瞥了那店老板一眼,眼底满是鄙夷,这些商人,就知道捧高踩低,不过一把剑的价钱,他们又不是付不起。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我们小姐帮你付了银子,难道你就不知道说一句感谢的话吗?”琴儿脸色一变,小姐这样天仙似的人儿愿意跟你说话就是你的荣幸了,竟然还敢不回答。 陈雪莹摆摆手,示意琴儿不要说话,她看着容浅笑着说道:“这位姑娘不喜欢说话,不过没关系,也不用对我道谢了,其实这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她眉眼间掩饰不住骄傲之色,陈国公府与景王府是姻亲关系,算是半个皇亲了,而她很快就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虽然太子殿下从北楚国带回来了一个太子妃,不过据说那个太子妃是个丑女,而且嚣张跋扈,哪里比得上她贤惠聪颖,她相信,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他很快就会发现她的好。 “红玉,出来带银子了吗?”容浅拿过她先前看中的那把外表朴素的剑,一抽,银光闪过,整个店内寒气乍现,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道华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愉悦之色。 红玉明白容浅的意思,直接拿出一摞银票,恭声说道:“小姐,带银票了。”她们从宫里出来之后,她就去银庄里面取了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红玉突然拿出一沓银票来,陈雪莹跟琴儿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是想要用陈国公府的势力来压压容浅的,陈雪莹是因为心头突然生出的不安,而琴儿是因为想要炫耀。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貌不惊人的女子竟然如此有钱。 “今日我高兴,所以这匕首的钱我替陈三小姐付了。”容浅将手中的剑归鞘,看了陈雪莹一眼,淡然说道,“陈三小姐不用向我道谢,但是你若是以为这是一种运气也是可以,希望是好运。”话落,她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红玉放下手中的银票,看了陈雪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快步跟着容浅出去了。 陈雪莹跟琴儿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站在原地,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羞辱她吗? “这位姑娘还真是有眼光!”店老板看着容浅离去的身影,脸上是由衷的赞叹之色,“她怕不是简单人物,这一身风华,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 陈雪莹回过头看着那店老板,皱眉说道:“老板说那位姑娘有眼光是个什么意思?” “那位姑娘刚刚挑中的剑是一把名剑,据说是赫连皇朝一个大将军王曾经使用过的剑,此剑削铁如泥,那位大将军王曾经用这把剑打过无数次仗,每一次都带他化险为夷。被称为胜利之剑、王者之剑!”店老板感叹说道。 陈雪莹听着这话,脸色一变,她本来就不满意那匕首,此刻知道容浅挑走了真的珠玉,而自己拿到的只是一个鱼目的时候,心里瞬间嫉妒上涌,刚刚那店老板夸奖容浅的话她可是听的分明。她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江湖女子? 胜利之剑?王者之剑?既然是名剑,就该由她拿着送给太子殿下才是!这才是适合太子殿下的礼物。 陈雪莹快步追了出去,然而出了大门,看着两旁的街道,哪里还有容浅的身影。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翠儿,去找人过来!”她看中的东西,怎能让人随意夺走! ———— 拐过几个街道,容浅把玩着手中的长剑,这把剑并不是凡品,虽然比不上青冥剑、冰魄剑,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小姐怎么突然想到买剑了?”红玉看着容浅手中的剑诧异说道。 容浅收好剑,淡淡说道:“下个月就是无心的生辰,他一直想要一把好剑,这剑用来防身倒是不错。” 红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主上竟然还记得无心少爷的生辰,这样的话…… “主上,刚刚那个人是陈家三小姐,那个一心想要嫁给天越太子的女人吗?”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容浅手心微微一紧,眉头微蹙,淡漠说道:“是不是,与我们没有关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若是没有关系,小姐刚刚为何要反击呢?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小姐从来都不会将之放在眼底的。红玉强压着心头的疑惑,看着那走在前面的身影,小姐对天越太子,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平淡无波吧,否则,又怎会出宫走走?只是……要小姐承认,怕是比登天还难。 两个人又逛了一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夜间的郢都之中灯火幢幢,街道上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甚至在街上还能看到花灯。 据说过几日就是花灯节,每年的花灯节可是相当的热闹,猜灯谜,扎花灯之类的,各种比赛。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红玉低声说道,也不知道绿芜那丫头去了宫门那没。 容浅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就想出来了,其实她对云都城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那个时候觉得在宫中太过沉闷罢了,尤其是在听到关于轩辕天越的事情时,她的心就不能如从前一般平静。然而真的要回去的时候,她突然又有些迷茫,她自来天不怕地不怕,为何却独独怕面对他,一想到要回去见到他,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退却的冲动。 “太子殿下,臣女今日在一个兵器店内看到了一柄前朝赫连皇族一个大将军王使用的佩剑,臣女私以为那柄剑只有太子殿下才配使用,只可惜被别人给抢走了。”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忽然传来。 太子殿下?容浅听着这话,眉心一跳,正好看到一身淡黄色长裙的女子冲着身旁的男子说这话,一脸讨好温柔,而那男子,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尊贵如神祇,举手投足间风雅高洁,如云端高阳一般,让人不得不仰视。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转,对上那道视线,他身形忽的一滞,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眸中似是有什么光华瞬间流出。流光溢彩,美丽极了,只可惜夜色太重,不易让人察觉。 见轩辕天越忽然停下脚步,陈雪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云白色的身影,她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只是一瞬,她一脸惊讶,掩着嘴惊呼出声:“姑娘,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我正到处找你了,白日里你买走的那柄剑,我真的不能让给你,那是我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不管出多少钱,请你还给我好吗?”说着,她一脸委屈为难的看着容浅。 !! 第229章 你在生我的气 见轩辕天越忽然停下脚步,陈雪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云白色的身影,她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只是一瞬,她一脸惊讶,掩着嘴惊呼出声:“姑娘,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我正到处找你了,白日里你买走的那柄剑,我真的不能让给你,那是我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不管出多少钱,请你还给我好吗?”说着,她一脸委屈为难的看着容浅。 容浅骤然回过神来,目光停在了陈雪莹身上,不能让给她?先前让匕首,现在让剑,难道那家店是她家的不成?这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哦?陈三小姐是说这位姑娘抢了你的剑吗?”轩辕天越单手背负,目光淡然的看着对面的容浅,那一双淡紫色的眸中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堂堂太子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大晚上也不忘记陪美人,不,晚上才更有情调。可是那灿亮的眸中,早有寒霜冻结而出。 “殿下,您千万不要责怪这位姑娘,她可能是太喜欢这把剑了,只要她愿意将这剑还给我,我希望您不要追究她的责任。”陈雪莹极为大度的说道,面上颇为恳切。她看了地面的容浅一眼,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慌乱来,奈何她依旧一副清冷若仙的模样,虽然她容貌与自己相差甚远,可是这一身清冷风华,却让她心里头生出一丝不安来。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刹那间如焰火开满夜空,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如天籁,可是更添几分戏谑之意,“是吗?”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笑容背后的肃杀之气。 陈雪莹呆呆的看着身旁的男子,眼底尽是痴迷之色,她虽然见过太子几次,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只要能看到他的笑容,她愿意去死。 “那剑明明是我们小姐先看中的……”红玉脸色瞬间一沉,目光阴冷的看着陈雪莹,这女人还要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她怎么会跟天越太子在一起?她看向一旁恍若神祇的男子,他难道不相信小姐?原本她还以为他与旁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主上错看他了。想到这里,她看向了自家主上,奈何她却像是没有看到轩辕天越一般,目光看着别处,好似眼前两人是空气一般。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看中这把剑,不该想要将这剑送给太子殿下,若是我不看中这剑,也不会与这位姑娘起纠纷,这把剑我不要了。”陈雪莹顿时委屈的说道,一双秋水盈盈含泪,委屈极了。可是那双眼睛深处却是闪过一丝算计,这剑她可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让自己的东西这般轻易被人抢走呢?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她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这世间一切都在她脚下一般。这让她觉得危险,没来由的觉得危险。也是她够幸运,无意中竟然遇上了太子殿下,虽然这一路上太子殿下都没有怎么跟她说话,可是她容貌美丽,比玉珂公主这美女榜第三名还要美上几分,就不信殿下会不喜欢她。而且刚刚殿下分明是在帮她呢,有殿下的帮忙,她想要除掉谁,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想到这里,她心头升起一丝得意。 “你出宫就是为了买剑吗?”身旁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如丝缎一般绵和。陈雪莹面色微微一僵,这是谁在说话,在与谁说话。不,好像是天越太子?她双眼微微一紧,抬起头看了旁边的轩辕天越一眼,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澄澈,那温和的气质愈发让人着迷。她脖子微微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在看那个丑女?怎么可能?! 容浅偏过头来,看着轩辕天越,淡淡说道:“随便逛逛,顺便买了一把剑。” “你对郢都不熟,以后想要出宫,直接告诉我,我与你一起出来。”轩辕天越声音愈发轻柔。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这世上只有这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这一次却没有一触即离,两人的眼底似乎都隐藏着许多的心绪。 “云都城的结构不复杂,我自己就可以。”容浅淡淡说道,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可是她的手心却是蓦地紧握,掩饰着心头的慌乱。 轩辕天越无奈一笑,忽的抬起脚步,紫色袍裾曳地而起,清幽的幽兰香散出,他走到那云白色的身影面前,看着她清淡的容颜,她的眼底永远都是这般平静,好似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的视线有所停留。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想要陪着你。” 熟悉的幽兰香萦绕在鼻尖,属于他的味道钻入心房,容浅瞳孔蓦地瞪大,他浅紫色的眸中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绪流淌而出,她心头蓦地一滞,知道她可以,也想要陪着她?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他们的世界中,她早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而这人……心头有一种心绪想要冲击而出。 “太子殿下,你们认识吗?”陈雪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温婉说道。可是心头却是一阵担忧,太子殿下跟这女人好像很熟悉,出宫?难道这女人之前就住在宫里吗?住在宫里的,而且她还没见过,容貌也是一般的女人,似乎只有一个!北楚的荣宁公主,现如今的太子妃?!她瞪着面前容颜清淡的女人,她竟然是太子妃?难怪太子与她这般说话。不对,太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丑陋的女人,可是这满身风华就是她也不得不折服,似乎,太子喜欢这样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她现在总算是明白自己先前心头生出的担忧是因为什么了。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错开轩辕天越的目光,灿亮的眸中恢复了冷清,“不用,谢谢!”她忽的转过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不用,谢谢,简单的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轩辕天越璀璨的眸中似有光华四散坠落,他颀长的身影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些许的寂寥。她,这是不希望他陪在身边吗?准确来说,即便是娶了她,他在她心中也不会有任何的位置,就连旁边的位置,都没有。不过,她似乎走的很急。 “太子殿下,那姑娘抢了我的剑,还请您不要责怪她。”陈雪莹怯声说道,再次强调先前被容浅抢夺长剑的事情。看样子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关系并不好,否则两人怎会是如此冷淡的模样,这太子妃如此丑陋,如今又有抢夺旁人心爱之物的恶行,太子一定不会再喜欢她了。 这样,就是她的机会了,凭借着她的容貌,就算太子殿下不会直接让她成为太子妃,但是至少也是个侧妃,只要她成为了侧妃,还怕不能坐上太子妃的宝座吗? “她若喜欢,这天越国都是她的,何谈一把剑。”轩辕天越冷寂的眸凉凉的扫过陈雪莹,“当然还包括你!”话落,他一拂衣袖,如华一般的身影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陈雪莹面色瞬间一白,只因为那一道目光中透着森冷的杀意,刚刚太子殿下动怒了,因为一个丑女,他对她动怒了。这天越国的人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才是这天越之主,他想要谁死,谁就活不了。姨夫就是因为触怒了太子殿下才从亲王降到了郡王,就连表妹的公主之位也被夺去了。若是殿下一个不高兴,她这区区一个陈国公府的嫡小姐怕是被杀都是有可能,想到这里,她吓得身体骤然向后跌去,瘫软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恐。 她若喜欢,这天越国都是她的! 惊恐过后,陈雪莹心中是深深的嫉妒,太子殿下那样天纵绝才的人物怎么能对一个丑女如此宠溺,为什么那个人就不是她?!陈雪莹一脸怨毒的看着前方,她哪里比不上一个庶出的丑女! ———— 街道上灯火渐渐稀疏,夜深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红玉因为要去找绿芜,先一步离开了。 容浅快步朝着前方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乱如麻,尤其是在看到他跟旁的女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一瞬间,她有杀了那女人的冲动,鼻息间属于他的味道似乎还在,也许那样的味道早已经植入到了心底,再难以去除,可是她现在讨厌这样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出现在她前方,她脚步骤然停住,身上骤然一道杀气散出,双眸冰冷无情。然而那熟悉的幽兰香骤然与现实重叠,她心头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熟悉的容颜。她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他一般,直接朝着前方而去,可是身上冷冽的气息愈发盛了。 轩辕天越并不想这般轻易放她离开,他拦住她的去路,看着她清淡的眸子,低笑说道:“你在生我的气?!” !! 第230章 还有一个君无言 轩辕天越并不想这般轻易放她离开,他拦住她的去路,看着她清淡的眸子,低笑说道:“你在生我的气?!”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轩辕天越定定的看着身前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若是平常的时候,她绝对不会不理他就直接往前走,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生气了,而且是生他的气。 生气?容浅微微皱眉,淡漠说道:“太子殿下误会了,我有什么气好生的?”她与他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他跟什么女人在一起,根本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对——女人?容浅瞳孔微微一紧,她是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生气了吗?她怎么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生气了,那一瞬间,她希望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是疯了不成? “我与陈雪莹是在街上偶然见到的,我刚刚碰到她不久,就看到你了,本来我是想让人打发她走的。只是因为那女人似乎在算计着什么,而且隐约听到她提起的人与你有些相似,所以我才……”轩辕天越解释说道,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他的浅浅生气了。不过能让她的浅浅为他吃醋,今天他还真是赚到了,先前所有的不郁这一刻烟消云散。 “太子殿下说笑了,你与旁的人如何都是你的事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会管你是否还会纳妾娶妃。”容浅抬起眸,冷淡的看着那清俊如神祇的容颜,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我瞧着那陈三小姐娇美温柔,是东宫太子妃的不二人选,他日事情了结,我定然为你们腾位置,殿下不用着急。”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愣在原地,并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她周围已经铸就了一道更深的围墙,将他阻隔在外。 “容浅,你真的希望看到我娶别的女人吗?” 后面男子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容浅脚步微微一顿,每次,他生气的时候都会这般唤她全名,她双眼微闭,希望他娶别的女人吗?这个问题从前她没有想过,而今日,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的睁开眼,淡淡说道:“太子娶妃,那是太子的事情,与我无关。”话落,她身体骤然跃起,朝着远方而去。 第二日早上,容浅走出栖梧院的时候,东宫中人皆是神色恭敬的看着她。他们现在可是知道这位太子妃在殿下心中的位置了,哪里敢有半分的得罪、怠慢。 “娘娘,您还没有用早膳呢,是在房里用膳吗?”一个宫人走过来,冲着容浅恭声说道。 容浅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在宫中穿白色素来被视为不吉利,她此番也算是入乡随俗了。她看着旁边的宫人,淡漠说道:“不必了,轩辕……太子呢?”然而问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她微垂着眉眼,那人昨天,应该回来了吧。 宫人低着头,小心回答说道:“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他走时留下过旨意,若是您找他,可以直接去御书房。”御书房乃宫中重地,就是皇后无诏也是不能进入的,太子殿下竟然就让太子妃去,这可是天大的荣宠啊。 御书房吗?容浅拧了拧眉心,去见见他那些股肱之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时候。哪怕昨晚的事情让她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但是,这都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御书房中,轩辕天越坐在龙椅上,听着心腹大臣们对朝政的见解,听到外面有人说太子妃来了,他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南宫寒等人相视一眼,殿下竟然让一个女人进御书房,这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有轩辕天越的旨意,容浅进入御书房相当的容易。 “臣等拜见太子妃娘娘。太子妃万安!”所有臣子皆是跪下来行礼。 容浅看着龙椅上高坐的男子,这天下以太子之身份却能坐上龙椅的,怕也只有他一人了,她眉目间清冷依旧,淡淡说道:“免礼。”她步伐稳健的朝着轩辕天越的方向走去,在中央的位置忽然停下,冲着他行了一礼,“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妾身?!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紧,然而只是一瞬,他淡然说道:“太子妃免礼。” 容浅起身,冲着轩辕天越微微一颔首,转过身,直接寻了他右下首的位置坐下,不开口,也不走。 南宫寒等人皆是打量着这位太子妃,难道她不知道御书房是宫中重地,根本就不是她来的地方吗?太子与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子妃是东宫之首,应该在东宫才是,这御书房是军机重地,不是女子能来的地方。”丞相文仲忽然冲着容浅说道,对于这位深受太子殿下爱重的太子妃,他们心头是有百般的疑惑,总而言之,太子殿下的女人定然与众不同,但是究竟又是哪里不同呢? 容浅抬眸,看了文仲一眼,根据他身上的官服,她自然知道他是丞相,文仲之名她也是略有耳闻,轩辕天越不在的时候,这天越国的大事可都是他处理的。她忽而说道:“丞相是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吗?” 这话一出,文仲一愣,诧异的看着容浅,她这意思是……他眉目一沉,拱手说道:“臣不敢!” “丞相既是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那我为什么不能来?”容浅灿亮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眸光扫过下面站着的诸人,“我素来听说天越国中任人唯贤,难道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就不受看重了?如此,也难怪尔等不能助太子殿下统一这天下了。” 统一天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容浅身上,这位太子妃所言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吧?统一天下关她一个女人什么事情。当然他们心里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一直希望太子殿下能够一统天下,这也是他们最初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原因之一。可是后来…… 轩辕天越看着下方那淡紫色的身影,眸光清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很快他收回目光,看着案桌上的奏折,似是不打算理会下面的事情。 “太子妃这意思是,你能帮助殿下统一这天下吗?开什么玩笑?”马上就有人不相信。 容浅听着这话,微微摇头,“我自然是不能,这天下要是凭借一人之力夺得,那这天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那太子妃有何高见?”南宫寒目光凛然的看着容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气势,那气势根本就不比轩辕天越弱多少,她举手投足之间淡然从容,似乎对一切都是胜券在握一般。 容浅看了南宫寒一眼,这位可是武将榜上仅次于凤九幽的男人,天越国之所以能有现在这般大的版图,而且还无人敢来挑衅,这男人居功至伟,无怪轩辕天越看重于他。 “天越国想要统一天下,自然主要看南宫将军的了,毕竟攻城略地这都是将士的事情。” “是人都知道!”南宫寒冷笑说道,他倒是想知道这女人究竟还能说出什么来。 容浅淡然一笑,反问说道:“既然是人都知道,那为何南宫将军还未帮助天越国统一天下呢?” 南宫寒闻言,面色一沉,这一统天下哪有那般简单。 其余的大臣皆是看着容浅,都是一脸阴沉,在他们眼中现在的容浅不过是一个爱说大话之人,根本就不配太子殿下的爱重。 似是没有察觉到那些人目光中的意思,容浅端起桌上的茶盏,淡然说道:“统一天下的确不容易,可是主要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这天越国已经占据了。五国之中,天越国版图最大,兵多将广,其余四国无一国能与之抗衡。当然很多人会担心这四国连横起来对抗天越国,但是暂时不会出现这种局面。北楚国与南乾国几个月前才刚刚结束一战,如今都是元气大伤,虽然最后议和,但是他们彼此都对对方恨之入骨,短时间不会联合,而且北楚国与南乾国的将领根本就不是咱们南宫将军的对手。至于东梁国,如今东梁帝正忙着对付祁王,东梁怕是很快就会有一场内战了,不管谁胜谁负,东梁国的国力必然大打折扣,最后一个西月国,西月国虽然有端王把持朝政,可是西月帝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西月国怕是早就易主了。真打起仗来,两方怕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亲卫军拿出来对抗外敌,以免便宜了彼此。四国人心不齐,这便是天越国的优势。 至于地利方面,天越国的边境多山多丘陵,易守难攻,这也与太子殿下扩充版图时的英明决策有关,大多将边境选在了天险之处,就算到了腹背受敌的地步,也不至于直接被人攻破城门。 至于人和,就我这些日子看来,五国之中,没有哪一国中人有天越国臣民这般人心合一的。所以综合来说,只有天越国发展最稳定,最有可能一统天下。” 听着容浅的话,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瞬间转变了,一个女子能将各国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怕是少有人能及。 “可是太子妃似乎少说了一处,难道你不知道五国之外,还有一个浩天七城吗?”南宫寒看着容浅,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世上还有一个君无言。” !! 第231章 比天下更重要的事 “可是太子妃似乎少说了一处,难道你不知道五国之外,还有一个浩天七城吗?”南宫寒看着容浅,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世上还有一个君无言。” 整个御书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臣子脸色瞬间变的凝重,这苍茫大陆上的人,但凡知道天越太子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与之齐名的王侯榜四人,而中间光芒最闪烁的就要数那浩天城主无言公子君无言了。 三年之前,也许,天下百姓不知道,但是各国高层都感觉到了一种危险,首先以东梁国皇储易位体现的最明显。东梁国先皇突然驾崩,原本呼声最高的祁王没有继位,反而是名不见经传的燕王沐景焱夺得帝位。而他后面更是有高人相助,那位高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助他肃清朝堂,登上帝位,将整个东梁国搅得是天翻地覆,险些导致东梁国分裂。 而那个时候,西月国一度传出端王要抢夺皇位的风声,而南乾国也是传出几个皇女争位的风声,整个苍茫大陆隐隐之中似是有一场风暴要起来了。 其实早在这之前,就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打入了其余四国,迅速掌控着各国的经济命脉,那个时候,一个最新的势力崛起。他们聚集着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些高手或是逃犯,或是杀手,或是难民,他们经受着最严酷的训练,遵守着最严苛的纪律,组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直接在五国的边境之处,强夺七城,建立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浩天七城,高高屹立在苍茫大陆之上,无人敢冒犯。而建立这浩天七城的是一个叫君无言的男子,传言此男子武功高强,身世神秘,睿智多谋,是当世罕见的奇才。 当时天越国因为太子殿下先前励精图治,加上他们积极抵抗,并没有受到这股势力的影响,但是他们心中对于那浩天城也是忌惮了几分。也曾有国家想要吞并浩天城,可是最后才发现,真的拼军队,一个国家的实力甚至还比不上这区区七座城池。再加上浩天七城与各国都有所牵连,也没有人敢与之抗衡。天越国这边因为太子殿下没有下达命令,所以他们也都只是静观其变。 然而三年前,自从东梁国皇位易主之后,这浩天城的动静瞬间没了,之前那势如破竹的气势一下子恍若石沉大海一般。整个浩天城的人行事非常的低调,无人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从那个时候,无言公子之名瞬间名扬四海,与天越国天越太子号称当世双雄。这世上敢轻视无言公子的人,怕是离死亡也不远了。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转,目光落到了那一脸肃然冷寂的男子身上,她嘴角微微一勾,忽而笑着说道:“原来南宫将军是怕输给凤九幽,我明白了。” 这话一出,整个御书房中的人瞬间哄闹出声,目光看着座位上一脸从容的女子,看她的模样,竟然是真的不将君无言放在眼里,这太子妃,也着实有魄力! 轩辕天越忽的抬头,看了下首的女子一眼,他只能看清楚她的侧脸,可是从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惧意,凤九幽?他脑海中忽的闪过什么。 怕输给凤九幽?!南宫寒漆黑的眸微微一沉,目光冷厉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就算他是武将榜第一人,本将军也不会输给他!本将军刚刚说的是君无言,说的是浩天城!”平生他第一大夙愿就是能够打败凤九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将,而不是只是天越国的第一将军。 “那你觉得咱们太子殿下会输给君无言,还是天越国会输给浩天城?”容浅看着南宫寒反问说道,那一双眸中闪过一道厉芒。 南宫寒一愣,剑眉微蹙,却没有说话,但是看向容浅的目光分明有了变化。其余的人也是如此,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最怕的就是没有底气,平心而论,他们天越太子不会输给任何人,天越国也是如此,这样有气魄的太子妃,让他们更加满意了。 “浩天城不可怕,君无言不可怕,凤九幽更不可怕。若是因为区区七城、区区两人而失去这天下,也只能说明你们无能,轩辕天越无能,我同样无能。”容浅忽的站起身来,看着下面的众人沉声说道,“天下不是说得手便能得手的,但是想要天下,就得要有夺得这天下的魄力。我与轩辕天越不得天下,誓不罢休!” 不得天下,誓不罢休!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看着那身形单薄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如此坚持。 “那太子妃的意思,现在我们该做什么?”一个臣子忽然急声说道。 容浅看了那臣子一眼,轻笑说道:“做什么?这位大人这样迫不及待,该不会是想直接发兵,将这四国七城一锅端了?” “哈哈……”下面的人顿时哄笑一声。直接发兵,这天越国怕是很快就会从第一大国落下来了。 那臣子脸色一红,似是被戳中了心事,他干笑一声,不说话。 容浅也不是真的想要打趣那人,她收敛脸上的笑容,淡淡说道:“如今各国实力强横,但是各国内乱不止,就好比现在的东梁国与西月国。” “太子妃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南宫寒看了容浅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眼前这女子分析事情太过透彻,他突然觉得她是自己人,这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容浅看了南宫寒一眼,摇头说道:“光坐山观虎斗就能让天越国一统天下,怕是现在这天下早就一统了,他们斗,我们自然也不能放过机会。当然,要看我们是否能抓住机会,添一把火了。” 意思是再简单不过了,坐山观虎斗,太过被动,就算是能收到渔翁之利,可是不足以颠覆一国,所以这其中自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那太子妃所说的机会我们如何能抓住呢?”丞相文仲也忍不住说道。 容浅不看文仲,她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周身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散发出来,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东梁国就是天越国的囊中之物。” 三个月?三个月就能让一国臣服吗?下面的人都是惊讶的看着眼前气势惊人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底甚至有一种想要相信她的冲动。 “若是不能呢?”南宫寒反问,这样风华无双的女子,也难怪轩辕天越会喜欢了,只是这样的女子太过不容易掌控了,她的身上似乎有无数的谜团一般,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容浅看了南宫寒一眼,微微一笑,“若是不能,我之生命交由太子处置!”话落,她回过头来,看着御座上的男子,“这是我的军令状!” 军令状吗?轩辕天越淡紫色眸紧紧盯着下面的女子,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其余的情绪,可是他看到的除了执着,还是执着。 “军令状就不必了,三个月后,天越必夺东梁!”轩辕天越忽然起身,眸光扫过下面的众臣,“这是本宫的军令状,若不夺东梁,本宫这太子也是到头了,尔等该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吧。” 容浅瞳孔微紧,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就这般相信她吗?虽然他们是合作关系,可是不过都是利字当头罢了。 “臣等誓死追随太子!”众人皆是跪地,毅然决然说道。 “不,是追随本宫与太子妃,本宫知道你们先前对太子妃有诸多的疑虑,但是本宫希望通过今日之事,让你们心甘情愿听从太子妃吩咐。”轩辕天越单手背负,走下来,站在了容浅身旁,“这世上能与本宫站在一处的只有太子妃,记住,她的名字叫容浅!”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心头生出一丝异样。不觉偷偷抬起头看着上方的两人,虽然同样的紫色衣服,但是却丝毫不掩藏两人身上的光芒,这两人站在一起如日月一般,交相辉映,各自绽放着各自的光彩,组合而成的便是这世上最美最璀璨的风景。从未见过如此般配的两人,这世上能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似乎真的只有太子妃了。 容浅灿亮的眸中一道道暗涌涌起,她微垂着眉眼,昨日的心乱又开始出现,能与他站在一起的只有她容浅吗?为什么,她觉得这话是他在对她说呢。 “本宫想起宫中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太子议事了。”容浅眸光微闪,冲着轩辕天越行了一礼,直接朝着大殿外走去。 “恭送太子妃!”容浅突然的离开,让众人心头不由都生出一道疑影,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大殿之中只剩下南宫寒跟轩辕天越两人。 “这个容浅并不简单,你得小心才是。”南宫寒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他沉声说道,“听到你突然想要夺得天下我很惊讶,我记得你说过,这天下是圆是瘪都与你没有关系了。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走到御书房门口,看着天空的流云,浅紫色的眸中温柔无限,但他清越的声音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大概因为有一天,发现了比天下更重要的事了。”所以,得一个天下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但若能换她展颜一笑,夺来又有何妨。 !! 第232章 你并不喜欢他 离开御书房,容浅径自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想要回东宫,这里是必经之地,已经是快要六月了,御花园的花却像是开不败一般,姹紫嫣红,美丽极了,只是她此刻却没有多少心情欣赏。 虽然现在她已经在天越国诸位大臣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往后行事定然也是便宜许多,可是想到那个人那个时候的话,她心里又是一团乱麻,她不想,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牵连。可是他却…… 就在容浅一脸深思往前走的时候,后方一个太监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奴才拜见太子妃。” 看着眼前的人,容浅很快就想到他是谁了,她淡淡说道:“陈公公免礼。”不堪僧面看佛面,这人是天越帝的侍从,她会给他几分面子,当然这份面子的源头还是来源于轩辕天越,毕竟她与他合作,总不至于得罪他父皇吧,她最怕麻烦了。 陈公公起身,看着眼前真的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容颜,心头虽然依旧不满这样的女子成为太子妃,但是想到皇上给他的交代,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满说道:“回禀太子妃,皇上想要见您。” 天越帝要见她?容浅眉心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单独召见未过门的儿媳,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并不好听。天越帝不会不明白,所以他是对她不满意? 想到这里,容浅微微蹙眉,心头好笑,他天越帝对她满不满意重要吗?她嫁的人是轩辕天越,又不是他。不对,她压根就不是真的嫁给轩辕天越,所以就更加不用在意了。想到这里,她的眉皱的更深了。 陈公公看着眼前神色忽明忽暗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虽然自诩阅人无数,可是对于眼前这位容貌平常的太子妃,他还真是无法揣度她现在心中所想。 “太子妃,皇上那边可等着呢。”陈公公见容浅一直不说话,忽然出声提醒说道。这位太子妃该不会是害怕见到皇上,所以一时间被吓住了吧,皇上那般和善的人,又岂会对她一介女流动手?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容浅回过神来,看了陈公公一眼,淡淡说道:“本宫虽然还不是皇家正经的太子妃,但是本宫作为北楚国的公主,的确是该代表北楚国拜见天越陛下,如此,烦请公公带路。” 听着这话,陈公公脸色骤变,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诧,这位太子妃还真是聪明,知道自己是未过门的媳妇,不宜拜见公爹,便用北楚公主拜见天越陛下这种两国政治会面的方式来表示此次见驾的原因,如此一来,这宫中人谁敢说闲话。其实,这是皇上对这位太子妃的考试一项,没想到就让她这般轻易的破解了。 “公主请!”陈公公压下心头的震撼,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太子妃已经说了自己是北楚的荣宁公主,那他自然要以公主称呼她了。 容浅点了点头,顺着陈公公所指的方向走去。 景泰殿中的光线常年不好,整个殿中看起来较别的殿光线要暗上许多,一进大殿就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到脸上,让人全身的汗毛都跟着竖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这些药香分明是长年累月积攒而出,根本就挥散不去。也难怪轩辕天越要找苏妄言了。 容浅微微皱眉,看了旁边的陈公公一眼,“皇上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回娘娘的话,皇上身子一直不见好,所以一直在这景泰殿中养病。”陈公公依言说道,心头不由腹诽,这时皇上的寝殿,皇上自然住这里,这太子妃也太没眼力劲了吧。他先前对容浅生出的好感,一瞬间荡然无存。 这病看来真的是拖了许久,不然怎么会用这样重的药,关键是一直将自己锁在这般阴暗的地方,就是用再好的药,怕是也好不了吧。容浅没有说话,顺着陈公公所引的方向而去。 快要到内殿的时候,陈公公忽然快走几步,越过容浅,朝着内殿走去,冲着里面的人说道:“启禀皇上,北楚国荣宁公主来了。” “咳咳……让荣宁公主进来吧。”里面一阵咳嗽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陈公公很快出来了,冲着容浅说道:“公主,请!” 容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看了这景泰殿的布置一眼,这殿看上去并不像是北楚帝自己的寝宫,倒像是某个宫妃的,因为外面那些纱幔、雕花、还有流苏、珠串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女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进了内殿,入目的便是一幅仕女图,画上的女子容貌精致,与轩辕天越竟然有六分的相似,她笑的从容优雅,而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子与轩辕天越更是如出一辙,容浅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你就是子离带回来的女子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 容浅回过神来,目光跟着落到里间,榻上,一身明黄龙袍的老人靠在榻上,他头发花白,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命不久矣,他浑浊的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这边。 “容浅见过天越帝!”容浅微微垂眸,行了一礼。神色间平淡从容,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似乎对天越帝这般模样一点都不惊讶害怕! 天越帝看着面前的少女,这女子虽然容貌平常,可是她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狂傲之气他还是能感觉到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被她掩藏住了,可是里面却蕴藏着太多的东西,这一身清冷风华,举世无双,她一人站在那里,却像是整个人世间,让人不得不驻足仰望。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般气势强大的女子了。 “免礼吧,你既是子离的太子妃,那么就是朕的儿媳,唤朕父皇吧。”天越帝摆摆手,掩着嘴似是要咳嗽,可是又没有咳嗽出声,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赐座!” “谢……谢父皇!”容浅淡淡说道,一声父皇改变不了什么,演戏也要演全套才是。她走到塌边放着的凳子上坐下,抬起眸对上天越帝打量的目光。 天越帝虽然这些年没有理政事,但是身为帝王的威仪自然还在,见过的世面怕是常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但是他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能如此坦然面对自己的目光,这女子果然不一般。 “听说你是北楚一个大臣的庶女?”天越帝忽然说道,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芒。 容浅看出天越帝眼中的不悦,他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庶女而不高兴吗?她淡然说道:“算是吧!”若是义父的女儿,不管嫡庶,她都愿意! “你杀了自己嫡母嫡姐?”天越帝继续问道。 “我没有直接杀了她们,但是她们可以说是因为我而死,不过那算是咎由自取。”容浅一点都不隐瞒,供认不讳。 听着这话,天越帝皱了皱眉,“世间的人都传你心狠手辣,恶毒至极,连自己的父亲都杀!这事可是真的?” “我父亲是被北楚帝害死。”容浅淡淡说道,这天越帝到底想要问什么,是想证明她很残忍?六亲不认?然后,不配当太子妃? “听说你当众砍了西月国明沁公主一条胳膊,你就不怕引发西月跟北楚之间打战事吗?”天越帝再次问道。 “皇上既然将我的事情都打听的清楚,何必再来问我。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皇上想要表达什么?”容浅坦然看着天越帝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道天越帝是不满意我,所以想要代表天越太子休了我?” 这话一出,天越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女子,沉默半晌,低声说道:“那你喜欢子离吗?”看着那双灿亮的眸子,这大概是他在这世上看到的最澄澈的眼睛,可是就是这双眼睛里面掩藏着太多的心绪,那是常人无法触及的,因为那表面,早已经被她用一层冰冷覆盖掩藏。 喜欢轩辕天越吗?容浅没想到天越帝会突然说这个问题,她瞳孔微微一紧,脸上的冷静有一刹那的龟裂,而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天越帝的眼中。 容浅很快回过神来,看向天越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这天越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在试探她吗? “子离他从小没有母亲,因为比常人早慧,加上朕身体不好,他早早就肩负起这天越国的一切,说来这都是朕的错。”天越帝靠在软垫上,眼底尽是怅惘之色。 听着这话,容浅心头微微有些不自然,“这些事情,陛下没有必要与我说,我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是,她心头却是生出一丝好奇,轩辕天越的过去吗?她先前好像听谁说过了,轩辕天越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光鲜,那么他背后又有一段怎样的过去呢? “这样说来,你并不喜欢他!”天越帝看向容浅的目光变了又变,更添几分复杂之色,他神色飘忽,虽是看着她,可是目光更像是透过她,看着别处! ps:月票双倍啊,亲们,送我吧送我吧!!! !! 第233章 有喜欢的不必顾忌我 御书房,南宫寒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轩辕天越看了看天色,似乎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她刚刚那般急着离开,分明是……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扬起,每每看到她失措的样子,他就会觉得她比以往鲜活了不少。 “太子妃回东宫了吗?”轩辕天越走到宫门口,看着一旁侍立的宫人,问道。 那宫人低着头恭声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太子妃现下应该还在景泰殿,皇上召见她了。” 轩辕天越俊美的容颜上那浅然从容的神色瞬间一僵,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他是什么时候召见她的?!为什么不告诉本宫!”他身上那属于他独一无二的王者霸气瞬间爆发出来。 那太监面色一变,一瞬间跪在地上,“回殿下的话,一刻钟前,太子妃去了景泰殿。奴才不知道要告诉您。” 一刻钟之前吗?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波涛暗涌,他抬眸,冷冷的看着前方,那里正是景泰殿的方向。 跪在地上的太监心头乱蹦乱跳,对于太子殿下的威严他们这些宫人自来都是熟悉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怕是没有一个人不摄于这种气势。而且,他们在宫中呆的年龄久,太子殿下与皇上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般好。只是——这种话哪里是他们这些奴才敢说的。 就在他心头忐忑的时候,耳边一道冷风呼啸而过,他心神一颤,好半天他等不到太子殿下的命令,才慢慢抬起头来,这御书房门口哪里还有太子殿下的身影,再看前方,依旧没有。他心头不得不感慨,这位太子妃,还真是得殿下看重。只盼望,殿下与皇上不要因为这太子妃而起了冲突才好。 ———— 待轩辕天越赶到景泰殿的时候,容浅正好从殿中出来,看着那浅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只觉得自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吃亏,可是心里潜意识的还是担心……也或者是担心她原本就不甚在意他的心离他越来越远。 容浅没想到轩辕天越会出现在这里,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才是。 两道目光触碰,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看着彼此眼底深处那最深的情绪。这世上最美的景致莫过于彼此是对方的全世界。这景泰殿,这皇宫,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他们的陪衬。 “你没事吧?”沉默良久,轩辕天越忽然说道,他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容浅回过神来,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淡淡说道:“我没事!” “浅儿,我……”轩辕天越向前一步,似是想要说什么。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容浅全身骤然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她冰凉的眸光落到轩辕天越身上,只一瞬,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看着那顾忌冷傲的背影,心头忽的掠过一丝异样,她似乎与先前有所不同,他想要去拦住她,可是……昨晚的一幕依旧停留在脑海之中。 “既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宫人说,别委屈自己。”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的背影,面上从容淡然,依旧是从前如云端高阳,贵不可言的男子。 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委屈自己,更何况,从来只有她委屈别人的份。只是…… 别委屈自己……这样的叮嘱从未有人与她说过,容浅忽的停下脚步,灿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方才在景泰殿中天越帝与她的对话的情景。 “这样说来,你并不喜欢他!”天越帝看向容浅的目光变了又变,更添几分复杂之色,他神色飘忽,虽是看着她,可是目光更像是透过她,看着别处! 不喜欢他?那一瞬间,容浅眼底的光华被什么给击碎。喜欢这样的话题对她而言终究是太过沉重了些。她这一辈子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喜欢谁,在乎谁。她也不想再给自己增添任何的负累,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所以,那样的感情,若是没有继续的可能,那么最好还未发生之前,便将之掐断的好。 “天越帝慧眼如炬,我的确不喜欢轩辕天越!”容浅看着面前苍老顾忌的男人,神色坦然,“可是那又如何,难道嫁给他,就得喜欢他吗?也或者说,这是一种成全!”要想成全他的霸业,娶她,对他而言是最合适不过,他一开始就清楚,而她更清楚明白。至少,浩天七城,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慧眼如炬?天越帝脸上忽的露出一丝笑容,那些本就起了皱的脸皮瞬间皱的更沟壑一般,他浑浊的眼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那双澄亮的眼睛,他忽的摇头说道:“你与子离之间应该不是这般简单,那孩子心性冷清,但是若是对谁用了心,怕是这辈子也无人能扭转他的心意。”面前这女子如此性情如此坦然,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之气,若她真的对子离一心一意的话,或许他们在一起会是最合适的。可是从这女子眼中他看到的只有冷漠,最多也就是矛盾,这样的人,能给子离带来快乐吗?他怕,他怕过去的事情再度在子离身上重演,那样,他要如何能够瞑目。 “天越帝是害怕我左右了轩辕天越的人生?这个你大可放心,说白了,我与他之间只是合作关系罢了。等我与他的交易结束之后,一切都会物归原位。”容浅想也不想的说道,许是因为情绪的变化,她说话的声音也较之以往多了些急促。 “你说这些话,子离知道吗?”天越帝凝眸看着容浅,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叹息之色,眼前这女子未必就对子离无情,只是她……太多顾忌,子离与她之间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容浅微微一愣,似懂非懂的看着天越帝。 天越帝看着容浅那发愣的神情,忽的说道,“知道他为什么字子离吗?” 容浅回过神来,狐疑的看了一眼天越帝,摇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听易南浔喊的呢。外界众人都只知道轩辕天越这个名字,他那以国名为名的至尊封号更是天下尽知。可是子离二字……总觉得这样的称呼不太适合一国太子的字。 “子离本来是他的名字,他母后临终时给他取的。”天越帝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怅惘之色,“咳咳……”他掩着嘴,不住的咳嗽着,可是那浑浊的眼中的伤痛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容浅面色终于有了松动,她眉梢微蹙,看了天越帝一眼,“他母后不喜欢他吗?”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不亲和的名字,只能说明,她不看重这个孩子,甚至该说是讨厌! “子离,取自妻离子散,人心背离!”天越帝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母后怎么可能不爱他,只是也许是她太恨朕了吧。恨朕恨到希望朕子嗣绝脉,就连亲生的儿子也都不想要了。朕最后无奈,以天越作为他的名字,子离就变成了他的字。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那孩子太过早慧,太有主见,朕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说这些,可是他知道,她能懂他的意思。 容浅微垂着眉眼,心头如巨浪掀起一般,难怪沐景祈说他的过去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光鲜!对于他的身世,说不关心吗?怎么会呢。就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一个叫轩辕天越的名字早已经烙入心底,只是……这些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她从来都知道,若是真的在乎一个人,那么就得远离他! “看来陛下与先皇后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你情我愿了。所以,你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与轩辕天越之间,对吗?”容浅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榻上那明黄的身影,“陛下放心,我与轩辕天越之间只是交易,我对他有所求,而我送与他的东西绝对足够抵得上我求得的东西。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 容浅忽的回过神来,方才与天越帝的谈话让她的心似乎都跟着乱了不少,她忽的出声说道:“我瞧着东宫有些冷清。” 轩辕天越一愣,看着那淡紫色的背影,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你想如何布置便如何布置,你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你有这个权力!”那里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家,但是有了她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灿亮的眸中微微一黯,然而只是一瞬,她忽的回过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面上从容淡然,“太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东宫未曾有侍妾,这样一直没有子嗣并不好,作为太子妃帮殿下充盈后宫是职责,只是我怕是没有时间帮你选秀了,所以你要是有喜欢的不必顾忌我,我还不至于与几个女子生气!” ps:求月票!!!双倍啦啦啦啦—— !! 第234章 喜欢并不代表一切!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灿亮的眸中微微一黯,然而只是一瞬,她忽的回过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面上从容淡然,“太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东宫未曾有侍妾,这样一直没有子嗣并不好,作为太子妃帮殿下充盈后宫是职责,只是我怕是没有时间帮你选秀了,所以你要是有喜欢的不必顾忌我,我还不至于与几个女子生气!” 充盈后宫?!选秀?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那从容优雅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浅紫色的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那从容不迫的女子,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吗?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子嗣,她什么时候这般贤惠了,她没有时间帮他选秀,就有时间说这种让他恼怒的话吗? “本宫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太子妃是东宫的女主人,这是你的权力,一切听你的。”轩辕天越凝眸看她,俊美的脸上早已经恢复了先前的优雅从容,可是那双淡紫色的眸不知何时像是起了一层雾一般,无人能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听她的?容浅一愣,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事情进展的似乎太顺利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可是得到他的回答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从容。娶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吗?轩辕天越会吗?不,是她真的愿意吗?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良久,一个清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好。” 那淡紫色的身影转过身,再不曾有任何的停留。 似乎有人说过,这世上最大的痛苦便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而最可悲的是,你站在远处,看着那永远不可能回头的人,却依旧舍不得离开。 待到容浅消失在视线之中,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一道光华闪过,他忽的转过头看着这座他许久未曾踏入的宫殿,眸中闪过一丝沉郁之色,单手背负,袍裾曳地而起,直接朝着殿中走去。 昏暗的内殿之中,榻上那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静静靠在软垫上,浑浊的眼紧紧盯着内殿门口的方向,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陈公公的通传声,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似是孩童寻到了最想要的玩具一般欣喜。 “轩辕子离拜见皇上!”轩辕天越走到桌旁,看着一丈之外的睡榻,目光却根本没有在天越帝身上停留,他弯腰行礼说道,声音中充满着淡漠疏离。 轩辕子离—— 天越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这如烈日一般璀璨夺目的儿子,他有再多的骄傲,也无法表述出来,因为,他从来都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回来几天了,是不是很忙?”天越帝面上依旧和缓,看着轩辕天越关切说道。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朕就知道你忙,所以也不好让人叫你过来,说来都是朕拖累了你。”天越帝叹息说道,儿子优秀,他该高兴,可是……他越优秀,只能说明他欠他的越多。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转,目光忽的落到了天越帝身上,淡漠说道:“你如今这般,可不是就将我叫来了吗?” 天越帝一愣,一时间不明白轩辕天越的意思。 “我不希望你与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轩辕天越直接说道,他并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朕只是想要见见她!朕没有别的想法……”天越帝想要解释,可是看着那面容冷峻又酷似爱妻的儿子,他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到底是母子,性情多半都是一样的。 轩辕天越面无表情,“没有最好!”话落,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世上有些情感一旦染了尘埃之后,恐怕再难以洗涤干净。至少,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眼见爱子刚刚来了便要离开,天越帝心头一紧,连忙说道:“子离,陪父皇一会儿好吗?” “父皇,看着这张与母后如此相似的脸,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轩辕天越忽然回过头看着天越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天越帝微微一愣,眼底黯然一片,“看来你还是无法原谅朕。” “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只是无爱便无恨罢了。”轩辕天越摇头,眸中冷寂一片,“我早已经过了任性胡闹的年纪,也或者说,我从来都不曾有过那样的年纪,其实这样更好。你与她的过去,与我无关。以前若是有觉得你们对不起我的,大概就是未经过我的允许将我生在了这世上。但现在,我应该感谢你们!”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子?”天越帝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番话分明是指容浅。 轩辕天越看着天越帝,似笑非笑的说道:“皇上以为我会与你一样,为了这天下而去设计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吗?” “子离,朕……”天越帝闻言脸色一变,想要解释,奈何那淡紫色的身影根本就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你不必解释,七年时间已过,我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轩辕天越打断了天越帝的话,俊美的脸上徜徉着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神情,“这辈子,我认定的,就不会再改变!王图霸业也好,如画江山也罢,都敌不过一个她!” “可她并不喜欢你……”天越帝忍不住说道,轩辕家就出痴情男儿,都是为了一个女子而舍弃了一生的幸福,这样的宿命对于皇家是最要不得的,“你是天越国太子,唯一的继承人,朕虽然不想勉强你,可是若你为了一个女子连江山社稷都不顾,朕怕祖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父皇不也是为了一个女子而舍弃了这江山社稷吗?”轩辕天越淡淡说道,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看向天越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嘲讽之色。 天越帝一愣,面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微微皱眉,“朕都是为了你好。” “是吗?”轩辕天越淡淡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喜怒,可是天越帝却是脸色大变,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更添几分愧疚。 轩辕天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忽然岔开话题,“父皇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着天越帝头上那花白的头发,他眉梢微蹙,只是一瞬。 “近来倒是还好。”天越帝回答说道,心头却是有些高兴,而更多的是苦涩,得自己儿子一声关切至于这般欣喜若狂吗?可是对于子离,他是愧疚的,哪里敢奢望他关心他!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说着他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天越帝心头百感交集,他是越来越像她了,那么他对当年的事情…… “你是不是还在怪父皇骗了你!”天越帝忍不住说道,“父皇怕你恨父皇,所以才……”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说过,七年的时间,我早已经明白什么对我而言最重要!”轩辕天越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话音刚落,他直接朝着殿外走去。 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天越帝无声苦笑,七年时间吗?有够久的了,他离开云都城的那一年,他十五岁,就在那一年,他将天越国的版图扩大到如今的规模,任人唯贤,整个朝堂相当的活跃,可谓是达到了天越国空前的盛世。 然而那一年,他看向他的目光变了,漠然,冰冷,仇恨,嘲讽!也是在那一年,他离开云都城,放弃了自己的雄图霸业,是啊,被自己最亲爱的父皇设计利用,被自己心心念念的母后遗弃,他要如何忍受。七年了,这七年间他也只是偶尔会回到天越国,可是这几年他踏足这景泰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他终究还是高兴的,子离还是有了认定的人,先前他一直不曾提过成亲的事情,他更是不能过问,心里却是焦急的很,他怕他因为他跟他母后的事情,让他对这世间心灰意冷。毕竟,从前但凡想要靠近他的女子,无一有好下场的。听到他突然想要成亲,他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让他动心,所以才将容浅叫过来的。 那样聪慧的女子,或许真的是足以成为这天越国的太子妃,成为他心尖上的女子。 “我知道我该如何做,皇上放心,我对他纵是没有那种感情,却也是将他当做朋友的。但是轩辕天越从来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与他是一样的人,我们并不是愿意受人掌控的。”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他!”他看着那从容浅然的女子,沉声说道。 “皇上,有些时候,喜欢并不代表一切。这中间也可能参杂着许多旁的因素,只是这样的话,一切就不美了,你与先皇后想来也有这样的原因吧。”那女子从容浅然,可是那双眼睛却将这世上一切都看透了。 “澜儿,你是不是一早便料到今日的局面,所以给他取名为子离,这是不是就是你对我的报复。若是我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当年,我绝对不会欺骗于你。对不起,澜儿!”天越帝忽然痛哭出声,声音悲切凄凉。 !! 第235章 苏妄言已经死了 午后,御花园附近的清月湖中一池莲叶,微风过处,莲叶涌动,像是一**碧绿的浪潮,向着远方推进,那满目的绿看的人心旷神怡。 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树荫下,她单手背负静静的看着前方,清淡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只是周身那似冰霜一般的气息向外四散着,让人无法靠近。 身后不知何时一身蓝色锦袍的男子靠近,看着前面那孤冷单薄的身影,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疼惜。随之而来的便是愧疚,为什么,为什么在郢都的时候,他没有一眼就认出她来,哪怕她换了一张脸,可是这世上小言儿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怎么改变,她都会是她。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小言儿变了,她对他客气疏离,再不会拉着他的手腕喊她师兄,戏称他老头子!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似乎再也不会笑了,究竟是什么剥夺了属于她的快乐。五年,真的太久了!他们之间早已经隔了万水千山了。 “再过段时间,这池子里的荷花就都开了,到那个时候也算是这皇宫中的一道盛景。”易南浔收起脸上的失落之色,换上笑容,直接走了上去。 容浅偏过头,看着走近的男子,她眸中微微一闪,很快又重新看向前方,“我记得西月国有一个很大的湖,那里的荷花才是最好看的,夏天到的时候,荷花盛开,姹紫嫣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朵都像是一道小小的彩虹,五光十色,美丽极了。” “小言儿……你还记得……”易南浔情绪顿时高涨,看着那清淡的侧脸,一脸动容。 容浅灿亮的眸中却冷寂一片,看不出任何的喜悦,她的声音如极北的冰雪一般冰冷,“前两年的时候,我偶然经过那里,看过一次,虽然很美,但是一旦过了季节,也不过剩下满湖残荷,终究不能成为永恒的风景。” 易南浔的脸色陡然一变,看着容浅急声否决道:“不对,小言儿,我们去过的!你说,这荷花虽然只有一夏的光景,可是它却让世间无数游人骚客记住了它的姿容,它的高洁。你说就算你的生命有限,可是你也想如它一般,绽放最美丽的光彩。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药王谷就在西月国的边境,那个时候他们师兄妹三人会瞒着师傅偷偷出去玩,也是在那一年他们路过了月阳湖,湖中盛开的莲花成为了他们心中永恒的风景。 她说过的话吗?容浅唇边漫过一丝凉凉的笑意,她看了易南浔一眼,“我说过的话?我说过的话千千万万,可我又能记得多少?既然是过去的事情,那么就让它成为过去好了。”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那么就让它成为过去好了。 易南浔面色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亲切,她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小言儿……”易南浔低喊一声,这一声虚虚浮浮,没有丝毫的底气,因为似乎喊她一声小言儿都让他觉得不真实,也或者说,他自己都不敢说她是小言儿。 容浅转过头,看着前方,声音中透着疏离,“苏妄言五年前已经死了,而我,再也不想回想起过去有关她的记忆,所以……往后,易先生不必再将我当做苏妄言。”就这样与过去告别吧,这对谁都是好的。 易南浔神色一震,错愕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苏妄言已经死了,什么就不必再将她当做苏妄言。她这是在抹杀有关他们的过去吗? “小言儿,告诉我为什么?”易南浔微微闭眼,痛苦出声,为什么大家最后都变了,司徒第一如此,他如此,而今小言儿更是陌生! 为什么?容浅微垂着眉眼,那双灿亮的眸中黯了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了。 “天越帝的病情拖得太久了,想要治好怕是不容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这些年他被病魔折磨也是掏空了身子,就算治好了他的病,怕是也活不了多少年了。等下我会让人将方子给你,你转交给天越帝,不必告诉轩辕天越。我救天越帝,也不过只是不想这天越国有丧事,免得给我添麻烦。”容浅忽然岔开话题,他们不是在找她治病吗?那她就最后再当一次苏妄言吧。 易南浔知道是因为他先前告诉他,轩辕天越在找苏妄言给她父皇治病的事情,所以才替天越帝看病,可是她什么时候这般言不由衷了。小言儿从前是如何想的,就会如何说,根本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真的只是怕麻烦吗?”易南浔眸中闪过一丝凄然,“小言儿喜欢他对不对。”如果不喜欢,她怎么会愿意嫁给他。也或者,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他的与众不同。 喜欢?容浅眉眼微紧,她嘴角忽的牵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易南浔,“易公子现在还是喜欢多管闲事吗?只可惜,容浅的事情容浅自来有主张,旁人插手不得。” “那五年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言儿,你告诉我!”易南浔忍不住说出心底的疑问,是什么原因让小言儿变得这般冰冷似铁,好似没有灵魂一般。而且他分明感觉到小言儿的身体很不好,她气息极为不稳定,加上那她的脉搏几乎虚无,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五年中发生了什么?容浅灿亮的眸中似是有什么情绪凝集,这样的问题她也曾问过自己,而之后她脑袋里面也是一片茫然,那些记忆早已经不属于她了。而她也不需要那些记忆,越是记的多,不单让她自己成为了傀儡,而且也会让她心有牵念。 “那重要吗?”容浅忽的向前走了一步,淡紫色的长裙随风摇曳,周身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她凝眸看着前方,眼底似是有雾气一般,模糊了她的双眼,“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活着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这样一副身体残存至今,保留着自己的意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重要的是,还活着?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易南浔愣愣的看着眼前孤寂的身影,明明她就在他面前,可是他却觉得与她隔了万水千山一般。 “我累了,想要静一静,易先生若是无事,可以离开了。”容浅忽然下了逐客令。 易南浔苦笑一声,这般冷寂无情的语气,是真的回不去了吗?他多想再听到她能再喊他一声师兄,甚至是老头子,可是,似乎已经不会有可能了。 “小言儿,我知道你不会再认我这个师兄,但是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小言儿,多少年都不会改变。但是小言儿,喜欢一个人是要让他知道的,因为这样才能幸福啊,你以前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当然也许你根本就不记得从前与我们的记忆,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们幸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离开了,只留那淡紫色的身影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她嘴角微张,低喃一声,“师兄,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这世间万事离了谁都会依旧存在,所以少了一份喜欢,多一份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但是若不喜欢,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牵挂!”就能安心的毫不犹豫的去赴死,如飞蛾一般。 微风过处,荷叶的香味四散飘来,这清月湖的上方几只飞鸟飞过,湖畔那淡紫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那冰凉的气息在原地,久久不曾散去。 晚间的时候,宫中有宴会召开,因着轩辕天越的回归,这许久不曾热闹的宫殿终于有了几分人气,不过今日到这后宫中来的并不是大臣们。毕竟这次是太子娶妃,欢迎的也是太子妃,所以那些大臣实在是没有出席的必要,这样该登场的自然就是他们的妻子女儿们了。 此番宫宴办的并不是太热闹,只在林贵妃的飞燕宫中召开,此番受邀而来的都是京都中的贵女。 对于这些宫宴,容浅是半分兴趣都没有,但是,她却从手下的人那里知道了一些有趣的情报。这位林贵妃可是整个天越皇宫中唯一一位贵妃,在这没有皇后的宫中,她的尊荣已经不比皇后差了。但是,天越帝并不宠爱这位贵妃。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后亦是如此,她最开始进宫的时候也只是个嫔妾,只是后来这位贵妃娘娘非常识时务,帮忙照顾了出生之时便丧母的天越太子,所以也就被天越帝封为了贵妃,为的是更好的照顾太子。也就是说,这位贵妃的所有尊荣均来自太子。 皇后去世,这宫中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不想生下儿子,最终坐上那中宫凤位,若是儿子再被立为太子,那她就是真正的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所以,这位贵妃还真是聪明,在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生出孩子的情况下,懂的放下身段,以退为进。 花灯初上,宫中灯火流连,容浅看着飞燕宫的宫门,这位贵妃,真的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吗?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目光触及处,一身淡黄色长裙的女子映入眼底,她眉头微蹙。 “陈国公府陈雪莹见过荣宁公主,上一次在街上没有与公主见礼,还请公主见谅。”忽然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陈雪莹冲着容浅微微行礼说道,她目光平视着眼前的女子,美丽的脸上笑意温然。 !! 第236章 宴无好宴 “陈国公府陈雪莹见过荣宁公主,上一次在街上没有与公主见礼,还请公主见谅。”忽然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陈雪莹冲着容浅微微行礼说道,她目光平视着眼前的女子,美丽的脸上笑意温然。 容浅看着身侧站着的女子,才一日不见,这姑娘似乎与昨日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还有,她身后那丫头看她的眼神怎么像是要将她给剥了一般。 红玉听着陈雪莹对容浅的称呼不由皱眉,“陈三小姐莫不是忘了,我们公主现在是太子妃,你该称呼为太子妃才是。”虽然昨天看到这个陈雪莹跟天越太子在一起让她心头很气愤,可是气愤归气愤,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上这名正言顺的天越太子妃的身份被人轻轻掠过,总觉得这样像是便宜了贱人。 容浅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她回过头看了红玉一眼,她什么时候这般在乎这种表面上的称呼了? 陈雪莹听着这话,并不害怕,她看着红玉掩着嘴笑着说道:“这位姑娘此言差矣,荣宁公主现在还未嫁给天越太子,所以她还并不是这天越国的太子妃,若是我直接称呼她为太子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太子妃不敬,想要诋毁她的名声呢,毕竟,这女子思嫁的名声传出去并不好听呢。”说着,她凤眼微挑,看了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虽然昨天知道她是太子妃让她很惊讶,甚至一度很颓然,毕竟昨天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太过温柔,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太子殿下爱极了这个女人。 可是——这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若是倾国倾城的女人她也就认了。偏偏她不是,那么她就有机会。她陈雪莹是这天越国第一美女,比那些天下榜上美女榜上的女子都要美上几分,就不信赢不过一个丑女。迟早她会将太子的宠爱转到自己身上的。而且她背后还有陈国公府,景王府作为靠山。虽然现在景王爷被削了爵位,但是他到底是皇上的亲弟弟,想必皇上过段时间就会寻个理由让他官复原位。 最重要的是,太子二十有二了,而现在这宫中却是一个知冷热的女人都没有,这位太子妃一看就不是那种好相与、贤惠的主,太子殿下最终需要的是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支撑门庭。而且,太子需要子嗣,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看着那自信飞扬的美丽脸蛋,容浅灿亮的眸中微微一闪,“红玉,你刚刚是在同谁说话,可别耽误了贵妃的宴会。”话落,她直接朝着飞燕宫的方向走去,她面上冷淡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红玉瞬间领悟到容浅话中的意思,她看了陈雪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是奴婢刚刚看错了,这里没有人。”话落,她直接跟着容浅往里面走。 “小姐,这劳什子荣宁公主未免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吧。”琴儿忍不住说道,小脸上满是不忿。在她的认知里面,她们小姐生的国色天香,将来就是做娘娘的命,这全天下的女人都该敬着她。殊不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天生就注定的,而且想要别人尊敬,那也得要尊敬别人才行。 没有人?陈雪莹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这主仆二人是在骂她不是人吗?她绞着手中的帕子,心头怒火连连,可是一想到容浅这般倨傲无礼,定然不是太子喜欢的人,她与太子成婚肯定是因为北楚与天越联姻的缘故,这样一想,她心头顿时轻松了。 “咱们先进去吧,免得让贵妃娘娘久等了。”陈雪莹整了整衣衫,跟着进了飞燕宫。 容浅进来的时候,飞燕宫中早已经聚满了这郢都中的大家闺秀们,丞相文仲的女儿,御史大夫的妹妹等等,还好能来的只能是嫡女,但也是环肥燕瘦,有四十人左右了,整个殿中分两列而坐。 而最上首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林贵妃的,但是在林贵妃旁边靠下的地方单独了留下了一个玉案。 “太子妃到!” 眼瞅着有人进来,更兼之那一声高唱所说的是太子妃,太子妃到了!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第一眼,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她一身淡紫色长裙,步伐从容,发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最重要的是容貌真的太一般了。云都城众位千金心头是失望的,还以为太子殿下会娶如何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原来这太子妃的容貌也就这样,连她们都比不上呢。 只是从第二眼开始,不少千金眼中的神情开始有了转变,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子虽然容貌一般,可是浑身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如天边的皎月,高处不胜寒,无人能摘取。那一双眼睛更是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去。 然而看到第三眼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开始有了闪躲,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身上似是正散发着光芒一般,她如高立在云端的王者一般,天生而来的尊贵,一颦一蹙之间俯瞰众生,她们竟像是蝼蚁一般弱小了。这一刻原本仗着身份有几分骄傲的少女们都瞬间收敛起心头的不屑,心头更多的是敬畏。 林贵妃看着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子,虽然容貌普通,可是从她的表情看来,对于近日这阵仗,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一身狂傲之气尽显,这样的气势她虽然感受过,可是那个人是太子!她心头微微惊讶,这样气势惊人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她突然知道为什么太子会选择这样容貌普通的女子。美而无用的女人,那是花瓶,真正的太子妃就要有与太子比肩的气势,这女子显然就达到了这一点。 “北楚国容浅见过林贵妃!”容浅走到殿中央,冲着林贵妃微微行了一礼,行的并不是大礼,只是别国公主见贵妃的见礼而已。 林贵妃美丽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她看着容浅,微微一笑说道:“太子妃何须多礼,说来你是太子妃,按道理,本宫是受不起你的礼的,但是如今太子妃敬本宫是长辈,这礼本宫就受了。太子妃快上来坐吧。” 容浅抬眸看着那雍容华贵的女人呢,嘴角微微上扬,这贵妃还真是有几分意思,知道她是不给她面子,却还将她夸了一番。不过她说的没错,贵妃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妾,的确是当不起她这太子妃的大礼。可是她这般安然坐在贵妃榻上,又是什么意思。她敢肯定,她不是真的想要夸她,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保留自己的面子罢了。瞧下面的姑娘们看她的眼神,怕是将她当做了不知礼仪的人了。果然,这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多谢贵妃!”容浅微微颔首,直接朝着林贵妃下首的位置走去,别人让她坐,她岂有不坐的道理。 下面一众千金都看向容浅,或疑惑,或鄙夷,或惊叹,或许是觉得高坐之上那女子的气势太过强大,她们一时间并不敢说什么话。 “太子妃在宫中住的可还习惯?”林贵妃看着容浅笑着说道。 容浅转过头看着林贵妃,淡然说道:“还好!” “上次是本宫的婢女无状了,扰了太子妃的清静,这事本宫知道之后已经重罚了兰馨了,希望太子妃不要记恨本宫。”林贵妃看起来三十许人,又生的温婉,所以此番模样看起来和善极了,让人觉得颇为赏心悦目。 对于这位贵妃,容浅说不上喜欢,说不上不喜欢,那是因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言辞间自然也无法与之亲近,她淡淡说道:“无妨。” 林贵妃美丽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这位新晋太子妃的态度还真是说不出的倨傲!根本就不将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也是,太子回宫几天了,却依旧没有到这飞燕宫来看她,也难怪这太子妃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有些黯然。 “陈国公府陈三小姐到!”一个高唱声传来,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绪打断。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看着那一身淡黄色长裙的女子,这一次不少贵女的表情变了,嫉妒、愤恨,不屑,唯一没有的就是欣赏!有些时候,太美也是一种罪过啊!你让别人无路可走了,谁还会喜欢你。这些年来往陈国公府提亲的人都快将这陈国公府的门槛给踩烂了,可是陈国公如何也不同意将自己的三女儿给嫁了出去,他自认为自己的女儿是能嫁太子的。可是京都中的人可不这样想,不少少年英才为了这颗美人芳心直到现在还未娶,这让云都城其他姑娘们自然也没法嫁人,错过了不少好姻缘呢。若是陈雪莹嫁人了,那些人自然都会收了心,另娶旁人了。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陈雪莹盈盈下跪,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更是如百灵鸟一般动听。 林贵妃看着陈雪莹的动作,眉眼间尽是笑容,点头说道:“陈小姐免礼,赐座!” 陈雪莹谢恩站了起来,看着上方的容浅笑着说道:“见过荣宁公主,昨日一别不知道您是未来的太子妃,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勿怪。 容浅看了陈雪莹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说道:“无妨!” “什么无妨,堂堂北楚荣宁公主,未来的太子妃,就能抢我们小姐准备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不就是怕我们小姐得太子殿下喜欢吗?哼,如此跋扈,也不怕丢北楚的脸面,丢太子殿下的脸面。”琴儿忽然上前,指着容浅,气愤说道。 ps:求月票———— !! 第237章 你们是不将本宫与太子放在眼里吗? “什么无妨,堂堂北楚荣宁公主,未来的太子妃,就能抢我们小姐准备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不就是怕我们小姐得太子殿下喜欢吗?哼,如此跋扈,也不怕丢北楚的脸面,丢太子殿下的脸面。”琴儿忽然上前,指着容浅,气愤说道。 太子妃抢了陈雪莹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这两人什么时候牵扯在一起了。但是这云都城无人不知陈雪莹向来是以太子妃自居的,而如今太子妃的头衔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怎么会善罢甘休。至于那未来太子妃,容貌终究是欠缺了些,将陈雪莹当做眼中刺肉中钉也不是不可能,顿时所有的人都看向高台之上那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她神色淡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林贵妃的脸色有些微妙,她看了下面的陈雪莹一眼,对于这云都城的贵女们的情况她怕是比谁都清楚不过了。毕竟早些年她也曾张罗着想要给太子殿下选妃。只是后来太子殿下一直不在宫中所以才作罢,这个陈雪莹,曾经就是她看好的太子妃。 “陈小姐,你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婢女的吗?”林贵妃皱着眉,冷声说道,她冷厉的目光扫过琴儿,“来人,还不将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但凡是讨厌陈雪莹的人,此刻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这贵妃娘娘杖杀了陈雪莹的婢女,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这陈雪莹也真是有魄力,任自己的婢女在贵妃娘娘跟太子妃面前胡言乱语,是嫌活的够久了吧。 不过最厉害的要数太子妃了,自始至终这事情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不少人看向上方的容浅,她依旧是最初的模样,姿态随意,却让人觉得优雅从容。这一番姿态,没来由让人心生折服。 乱棍打死?!琴儿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忙拉着自家小姐的衣襟,哭求说道:“小姐,救我,救我!” 陈雪莹脸色也并不好看,她看了自家婢女一眼,皱眉说道:“放肆,谁允许你这样诋毁太子妃的,就算太子妃肯原谅你,我也不会就此饶了你。” 听着这话,容浅目光忽的落到了陈雪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说要打那婢女的人是林贵妃吧,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这陈三小姐还真是有意思。 琴儿一听这话,目光瞬间一变,狠狠的看着上方的容浅,面容狰狞,“难道太子妃做了就不允许别人说不成,就是你抢了我们小姐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我有说错吗?你凭什么罚我!你如此以权欺人,凭什么当我们天越国的太子妃!” 林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琴儿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厉,“来人,还不将这疯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喂狗!” 污蔑当朝太子妃,乱棍打死不为过,只是,这真的是污蔑吗?俗话说狗急了也会跳墙,谁能保证这琴儿说的话不是真的呢,贵妃此举分明是在保全太子妃。这太子妃还未正式嫁给太子殿下就管起太子身边的事情了吗?这分明是在告诉她们这些人,太子妃她根本就不允许太子还有其他女人。 此刻那些一心想要嫁给太子,即便是为侧妃的女人心头瞬间不安起来。云都城的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心慕太子的,只是见识过或听说过太子殿下对待靠近他的女人的残酷手段之后,她们才收起了心思。那个时候她们都以为太子此生根本就不想娶亲,可是如今太子殿下要娶亲了,要娶的竟然还是一个别国大臣的庶女,这庶女生的更是貌不惊人,他们原本沉寂的心自然跃跃欲试起来。只是没想到这太子妃竟然想独霸太子殿下,这如何可以! “娘娘,这婢女虽然大逆不道,但是罪不至死,她也不过是为了替陈三小姐说话罢了,请您念在她一片护主之心上饶了她吧。”坐在最前面,一身浅绿色襦裙的少女站了起来,福了福身,恭声说道。她身形纤长,姿容美艳,比之陈雪莹差些,但是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她身份比起陈雪莹来说更加贵重,她父亲可是当朝丞相文仲,而她文青玉更是久负才名,是这郢都之中的风云人物。她忽的抬起头看着容浅,劝说道,“太子妃娘娘,这婢女也不是故意得罪您的,还请您见谅。” 红玉站在容浅身后,将下面那些贵女们的表情看的是一清二楚,她心头冷哼一声,这些个女人还真是半点都不消停。说那婢女不是故意得罪主上,这分明是在说是主上欺压她们在先,她们只不过说了真话罢了。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各个一肚子的坏水算计,看的人真是厌烦极了。虽然她最开始也希望主上能与天越太子在一起,毕竟这些年,再也没有人如天越太子这般让主上充满生气,让她真正像是一个“人”。 可是若是让主上一直要与这些个女人周旋,她绝对不允许,结果只有两种,主上离开天越太子,或者这些靠近天越太子的女人都得死。 似是感觉到红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容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最近她的情绪波动是不是有些大了。 “文小姐说的对,太子妃娘娘,您就饶过这婢女吧,她也不是存心的。”武成侯家的嫡女许媛起身附和说道。可是这意思,仔细理解下就是,人家这样说你,那是因为你不对,情有可原! 很快一大群贵女都起身替琴儿求情,她们看向容浅的目光都变了,准确来说暗藏着一股敌意。虽然她们讨厌陈雪莹,可是若是借着陈雪莹打压了太子妃,让她们能顺利进入东宫,那笔什么都重要。毕竟陈雪莹就算入了东宫,只要她们也进去了,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她。 听着周遭的声音,陈雪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些个蠢女人们虽然平日里都是将她当做眼中钉,可是如今她们前面还有一座更大的山阻碍着她们的路了,这样一比较她实在是太顺眼不过了。 “太子妃娘娘,若是臣女先前得罪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臣女吧,别杀臣女的婢女,一切罪责都由臣女承担吧。”陈雪莹忽然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凄声说道。 林贵妃看着下面那些求情的婢女,秀眉皱的更深了,这些个人今天是非要折腾一番吗?想到这里她看向了下边坐着的女子,她眉眼清淡,依旧是先前从容不迫的样子,可是即便如她这般静静坐着,也无端让人生出一丝敬畏。如此淡定从容的女子,还真是少见呢。 “原来天越国贵妃的懿旨是随便可以被人反驳的,本宫知道了。”容浅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灿亮的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她看了下面站着的贵女们一眼,她们的心思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呢。现在她是越来越明白从前轩辕天越在做贺兰云昭的时候,那么神秘了,那张脸的确是个祸害。 这话一出,林贵妃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刚刚是她说让人将那嘴快的婢女拖出去打死,可是竟然到了现在都没有人行动,而下面这些个不省心的还公然求情,这不是在违抗她的旨意吗?不过——太子妃这是在借刀杀人吗?想到这里,她忽的沉默了下来,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可不是随便就会成为别人的枪杆子的。 只是,眼前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自信十足,倒是不像是要借她力的样子。 “贵妃娘娘恕罪,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下面一圈贵女们瞬间慌了,连忙求情,毕竟刚刚她们为了打击容浅的确是没有顾及到贵妃的颜面。想到这里,她们纷纷看向容浅,“太子妃,我们根本就没有忤逆贵妃娘娘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看着那些贵女们对容浅的厌恶之情,陈雪莹心头愈发得意了,被人群起而攻之,啧啧,太子妃现在心里应该觉得很美妙吧。 “你们是不敢违逆贵妃吗?”容浅看着手中的杯盏,淡淡问道。 文青玉等人一愣,不知道容浅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人小声说道:“自然不敢!” “砰”的一声,那白玉杯盏轻轻扣在了桌上,可是却让人觉得如雷贯耳一般,容浅灿亮的眸中忽的划过一丝凛然之色,她目光扫过下面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难道你们不敢违抗贵妃,就敢违抗本宫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将本宫与太子放在眼里。” 不将太子与太子妃放在眼里,这罪名可就大了。她们之中不少人都知道那一日宫门前景郡王跟轩辕玉珂没有将太子与太子妃放在眼里的下场,她们自然不能人。 “太子妃此言差矣,俗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太子妃抢夺陈三小姐的东西,被人当众揭发出来,我等只不过是不希望好人被冤枉罢了。所以才替她求情,这也是在帮太子妃积善德,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了,想来她也是不会责怪我们的。”文青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容浅,神色间不卑不亢,的确是当得起她在云都城的盛名! !! 第238章 本宫也觉得东宫冷清了些 “太子妃此言差矣,俗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太子妃抢夺陈三小姐的东西,被人当众揭发出来,我等只不过是不希望好人被冤枉罢了。所以才替她求情,这也是在帮太子妃积善德,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了,想来她也是不会责怪我们的。”文青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容浅,神色间不卑不亢,的确是当得起她在云都城的盛名! “就是啊,陈三小姐的婢女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太子妃何必仗势欺人呢。” “别以为我们称呼你为太子妃你就是太子妃了,你现在还未嫁给太子呢。”有人小声说道,声音里是极度不满。对于容浅这样的丑女成为太子妃,她们怎么会真心祝福。 林贵妃的脸色瞬间微妙起来了。今日她这飞燕宫是成了菜市口不成?这些个不省心的,竟然也敢在她面前来闹?原本她心里头虽是有火,却是因为对容浅的疑虑而未发出,此刻心里的火是毫不犹豫的往上涨。她是想热闹一点才让她们进宫的,是不是因为她这贵妃久不露面,她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这宫中现在是谁做主了。 “来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那贱婢拖下去打死!”林贵妃看了余嬷嬷一眼,怒声说道。 余嬷嬷脸色微变,她先前因为想要看容浅出丑,所以也就没有强制的要那些人去对付容浅,现在一听林贵妃的话,她自然是明白自家娘娘生气了,当即连忙说道:“来人,没听到贵妃娘娘的话吗!将那贱人拖出去!”仔细想想,若是那贱婢死了,正好坐实太子妃嚣张跋扈的恶名,何乐而不为。 自从上次兰馨在容浅那边吃过亏之后,余嬷嬷就一直将她当做眼中钉,只想着将她踩在脚底。 这话一出,几个太监立即走了过来,拉着琴儿就往外走。 陈雪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为琴儿求情,俗话说的好,想要成功的话,必要的牺牲是可以的。所以,为了能让她入东宫,死一个婢女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怜琴儿还一直以为自家小姐会救她,她们现在这一切都只是在演戏,为的就是将太子妃拉下马。 “太子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琴儿厉吼说道,心里还直为自己演戏演的如此逼真而高兴不已。 “本宫不能这样对你,本宫如何对你了?下旨要将你拖出去打死的人是贵妃娘娘吧,你揪着本宫不放做什么。”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挣扎着身体,一脸狰狞神情的琴儿,目光复又扫过下面那些正一脸嫉恨眼神看着她的贵女们,“本宫就算是要积德,需要你们帮忙吗?况且,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欺负了陈三小姐跟她的婢女了?还是说,你们希望我欺负了她们?”看来不管她走在什么地方总有人想要与她过不去。只是……想要她吃亏,似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红玉听着这话,跟着说道:“娘娘不必奇怪,有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闲的没事做,肚子里就生出了一堆的鸡鸣狗盗,她们怕是见不得太子妃好,一个个都想踩在您头上。压根不知道尊卑为何物。小小的婢女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太子妃,可见天越国门阀之中的教育真不怎么样。不如改日让太子殿下下令好生教导一下这些人该如何做人才是。”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只因为这主仆二人分明是戳中了她们的死穴。仔细想想,这一直下令要杖毙那婢女的是贵妃,只是她们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将这事情引到了太子妃身上。至于太子妃欺负陈雪莹的事情,其实她们也是没有证据的,只是听陈雪莹主仆二人一说,她们也觉得**不离十,所以就跟着附和了。 “太子妃,分明就是你不希望我指认你的狠毒,所以你才想要杀我!贵妃娘娘是被你蒙蔽了。”琴儿心里心虚的紧,可是她不能因为她们的一句话就前功尽弃,小姐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等小姐成为了太子妃,她也能够沾光,风光一时。 “啪”的一声,陈雪莹一巴掌打在了琴儿脸上怒骂说道:“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太子妃怎么可能会是嚣张跋扈,不知礼仪之人,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琴儿没想到陈雪莹会这样直接给自己一巴掌,顿时蒙了,不过转而一想,小姐这样应该是在演戏,所以她很快放下心头的芥蒂,配合着,她捂着红肿的脸,哭声喊道:“小姐是你太过善良了,所以才包容这样一个佛口蛇心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当太子妃,往后指不定如何磋磨你的,奴婢是为你好,呜呜……” 听着这话,陈雪莹脸色一白,顿时一副心痛不忍,泫然欲泣的模样。 “真是有趣,别说我没有欺负你们,就算我欺负了你们又如何?”容浅忽的摇头,把玩着桌上的玉杯,嘴角噙起一丝戏谑之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太子妃未免太过嚣张了吧!文青玉等人都是面色微沉的看着那淡定从容的女子,同样都是女子,她到底哪里比她们强,让太子如此看重于她。 陈雪莹一愣,没想到容浅会说的这般直白,随即哭泣说道:“太子妃,都是臣女的错,求您原谅臣女,臣女往后再不敢出现在您面前了。” 林贵妃看了容浅一眼,这位太子妃怕是将这些贵女们的心思都看在眼底,在她眼中刚刚那一幕怕是只是一场闹剧罢了,她分明是有手段将她们震慑住,至于她所想到的借刀杀人,应该只是她多想了。 “你的确是不该再出现在我们太子妃面前。”红玉冷冷的看着陈雪莹,“太子曾有明令,太子妃之尊等同太子,所以,君要臣死,再简单不过,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个臣子之女,也敢在太子妃面前放肆,别再演戏了,恶心死人了,真要欺负你,早直接杀你了,还会让你在这里啰嗦个不停?”对于这些人,她早就没了耐心,真不知道主上是如何忍受的。 额……所有人都像是被风暴洗礼过一般,风中凌乱了,刚刚红玉的话可不止是在对陈雪莹说,也是在告诉她们,别做什么小动作来恶心人,人家太子妃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跟你周旋,没意思。 太子的确是下过明令,太子妃之尊等同太子,她们刚刚竟然将这个给忘记了。 就算是文青玉等人现在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她们就算身份再贵重,也不过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如何能比得上太子的女人。 若太子妃想要杀她们,怕是真的没有人能够逃过,就好比现在,哪怕人前贵妃看起来尊贵无比,可在太子与太子妃面前也要矮上一截,贵妃拼的不过是与太子早些年的情面,所以才能在太子妃面前平起平坐,可她们跟太子可没有情面…… 陈雪莹想要哭,可是这一刻突然有些哭不出来了。她绞着帕子,心里是恨极了容浅跟红玉,这两个人凭什么这么嚣张,可是偏偏她们又有嚣张的资本。如何能不让人嫉妒愤怒! 高台之上,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靠在椅背上,可是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散漫来,她的身形依旧优雅从容,眉目间不怒却自有一番威仪,让人根本不敢小觑了她。文青玉突然想到进宫之前父亲告诫她的话,千万不要惹这位太子妃。因为那一双眼睛太可怕了,总觉得她像是将所有人的动作都看的清楚分明,她们在她面前像极了小丑,只能任由她逗弄。 容浅目光扫过文青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看着琴儿淡淡说道:“她怎么还在这里?” 林贵妃瞬间明白容浅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想要臣服于眼前这女子的冲动,她强自压下这种感觉,朝着徐嬷嬷使了个脸色。 徐嬷嬷虽然不满容浅,也不敢违背自家娘娘的意思,差人直接堵上琴儿的嘴,拉着她出去了,随后外面一阵杖刑的声音传来。听的殿中的人各个脸色难看,这可是真正的杀鸡儆猴啊!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的诡异,林贵妃心头也是有诸多的不郁,不过碍于有外人在,自然也不好表露,她看着容浅,和声说道:“那婢女胡说八道,太子妃受惊了,都是本宫的错。” 容浅看了林贵妃一眼,淡淡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刚刚那出戏挺好,我这困乏也解了。”说着她看着下方依旧站在殿中央的陈雪莹,“说来得感谢陈小姐呢。” 陈雪莹只觉得这话像是将她衣服给剥光了一般,让她难堪至极,她当即跪在地上,说道:“太子妃恕罪,是臣女没有教导好婢女,她才会胡说八道!”先前她安排琴儿的那出戏,不过是希望让贵妃以为太子妃嚣张跋扈,不配为太子妃。加上那些蠢女人的推波助澜,说不定她能够成为太子侧妃了,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她就这样一败涂地了。她紧咬着牙,她还没有输,今天贵妃娘娘会将她们叫来陪太子妃的用意,她比谁都清楚,东宫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只要她进了东宫,害怕翻不了身。 看着陈雪莹那副俯首作低的模样,容浅忽然觉得无趣极了,她最是讨厌这种想要算计人,又没有足够魄力的人。她忽的站起身,淡紫色的长裙倾泻而下,纤长的身影隐隐绰绰间风姿卓然,一身清冷气质,绝世无双。她灿亮的眸扫过下面众人,淡淡说道:“其实我知道贵妃娘娘将你们叫到我面前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往这东宫中塞人,说来,本宫也觉得东宫太冷清了些。” !! 第239章 毕竟是做妾 看着陈雪莹那副俯首作低的模样,容浅忽然觉得无趣极了,她最是讨厌这种想要算计人,又没有足够魄力的人。她忽的站起身,淡紫色的长裙倾泻而下,纤长的身影隐隐绰绰间风姿卓然,一身清冷气质,绝世无双。她灿亮的眸扫过下面众人,淡淡说道:“其实我知道贵妃娘娘将你们叫到我面前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往这东宫中塞人,说来,本宫也觉得东宫太冷清了些……” 飞燕宫外,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宫门前,再不肯往前面挪动一步。他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涌,俊美如神祇的脸上那淡然从容的笑意渐渐散去。全身上下如极北一般的冰寒骤然爆发出来,直让跟着他的内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愈发恭敬万分。 刚刚,那是她的声音—— 说来,本宫也觉得东宫太冷清了些…… 她果然是说到做到吗?不介意他身边有旁的女人,呵……她还真是大度,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深了深,他倒是想知道,她会给他选什么样的女人。他挥手制止那想要进去通传的太监,朝着飞燕宫中走去。 殿内所有人都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台之上那纤长的身影,她们没有听错吧,太子妃的意思是……她想要给太子广纳后宫?这……这人是太子妃吗? 就连陈雪莹也是脸色微变,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夫君后院里面有成群的女人,因为就是她也做不到。这太子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说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太子唯一的女人,所以这是在同她们示好?一定是这样! 林贵妃也没想到容浅会这般直接的将自己今日的目的说出来,心头对她的忌惮也愈发深了,这女子太过聪明了。只是,她这般又是为何,女人不就是要男人的宠爱吗?她竟然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吗?这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太子这些年一直不在宫中,所以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伺候,就怕太子妃一个人住不惯。”林贵妃也不掖着藏着,这本来就是她想要与容浅说的,没想到她自己先提出来了。如今太子身边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如果只有一个太子妃,怕是对子嗣不利。她这可是为了太子与这天越国的根基着想呢。 容浅嘴角微勾,就是她不看,她也知道下面那些个贵女此刻心里怕是早就跃跃欲试了。当轩辕天越的女人真的如此的吸引人吗?让这些个女人如此的趋之若鹜,呵…… 红玉听到林贵妃的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叫怕太子妃住不惯,不就是想塞人进来吗?怕是塞了人进来才会住不惯吧,毕竟谁会喜欢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也不知道主上是如何想的,怎会要帮太子选女人。想到这里,她看向了身前那从容不迫的女子,主上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贵妃对太子殿下有养育之恩,自然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那本宫就听贵妃娘娘的,为太子好生挑选挑选吧。”容浅忽的走下高台,目光在那些贵女身上穿梭,看着她们一脸希冀,无限娇羞的模样,除却好笑之外,心头却有一丝异样升起,而脚下的步伐似乎也都比往日重了许多。 文青玉看着面前从容浅淡的女子,从她眼中看不出任何的虚情假意,准确来说看不出她的情绪,她就像是一汪净水,太过平静,无波无澜。可是若是真的狂风大作的时候,怕是山河倾覆。 “本宫也不知道什么人适合做太子的女人,不如,你们与本宫说说你们的优点如何?”容浅忽然笑着说道。 听到太子妃松口了,那些贵女们自是喜不自胜,心头又将容浅嘲笑了一番,说到优点,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她这太子妃可墙上不上,自然而然各个心头很快升起一丝优越感来。 陈雪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脸上容光焕发,要说这云都城第一才女,非她莫属,她集美貌与智慧于一生,她才是最适合太子殿下的女人。不过她可不会当这个出头鸟,现在指不定太子妃还记恨着她呢。 “要我说青玉姐姐最是适合做太子的女人。”陈雪莹忽然笑着说道,“青玉姐姐出生望族,身份贵重,若是嫁给太子,定然会是太子殿下的贤内助!” 文青玉听着这话,脸色一沉,目光狠狠瞪向陈雪莹,这女人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的贤内助只能是太子妃,就算她嫁给太子,那也不过只是一个侍妾,哪里当得起贤内助一说,她这分明是在陷害她。 想到这里,文青玉立马看向那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她正好从她身旁经过,可是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一个眼神都吝惜给她,第一次,她心里头有些慌了,因为这个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臣女不想成为太子的女人!”文青玉忽然朝着容浅跪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文青玉,要知道今日来的人中,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女人的人就是她了,她竟然放弃了,她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容浅眉眼微挑,诧异的看着地上的文青玉,“怎么?文小姐觉得太子殿下配不上你?” “臣女不敢,是臣女配不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娘娘,臣妾再如何也比不上娘娘万分之一,如此哪里配进入东宫。”文青玉朝着容浅拜了一拜,头一直贴着地,不肯起来。 这姑娘倒是有意思,最开始她可没少给她使绊子,是怕她报复她吗?倒是不像,容浅嘴角微牵,淡然说道:“文小姐免礼,强扭的瓜不甜,本宫不会强迫你。” “多谢娘娘!”文青玉站了起来,神色肃然,看向容浅的目光中也恭敬了几分,她最开始挑衅这太子妃,也是因为父亲一再在她面前夸奖她,加上她心头对太子殿下也有几分心思,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可是……这短暂的相处之后,她忽然觉得父亲的话没有错,这个太子妃不简单。否则太子殿下如何能这般看重她,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太子殿下选女人,除非……除非她不喜欢殿下,可是这可能吗?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虽然没有让容浅嫉恨文青玉,可是这样以来文青玉就无法与自己争斗了,陈雪莹心头高兴的紧,面上依旧不显。 “回禀太子妃娘娘,臣女许媛出生世家,自幼承庭训,诗书礼乐虽不说能做到十全十美,却也是德荣恭谨。”许媛直接毛遂自荐,她自幼爱慕太子,只要能成为太子的女人,就是让她明天去死她也都愿意。 容浅点了点头,赞许说道:“许小姐吗?你父亲是武成侯吧,武成侯府许家可是将门出身,没想到竟然能教出一个知书达理的娇小姐。” 许媛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容浅这话是让她入东宫,还是不让,可是碍于女子的颜面,她又不好直接问。 不过有了许媛的开头,其他贵女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臣女自幼精通书画,所画山水风景栩栩如生,就连学堂里的先生都夸赞。” “臣女习武多年,九连胜身边的侍卫都不是臣女的对手。” “臣女幼年就随母亲料理中馈之事,极善经营,名下铺子有二十多家了……” …… 听着那些女子七七八八的说着自己的所擅长的东西,容浅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忽的走到那淡黄色长裙的女子身前,“怎么陈三小姐一直都不说话呢,莫不是与文小姐一般,也是不愿意做太子的女人的?” 陈雪莹微微一笑,神色间从容大方,颇具几分大家风范,她微微福身,浅笑说道:“臣女见其余姐妹都在说,所以自然要让她们先说。” “倒是谦让知礼的,这点本宫深有体会!”容浅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抹幽芒。 可是这话听到陈雪莹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先前她那让匕首一出就被她给讽刺了一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才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为这点小事得罪这个女人。只要她表现的最好,她就不相信她成不了太子的女人。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陈雪莹,她们最大的威胁除了文青玉之外就是这个陈雪莹了,若不是景王爷现在失势了,她怕是早就被抬到东宫去了,不够她也是活该,凭什么风头都让她一个人占尽了。这女人先前可是将太子妃给得罪狠了,太子妃肯定不会让她进东宫给自己添堵的。不过,这位太子妃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臣女十岁那年就让夫子再不敢在臣女面前自称老师,十二岁那年盛名传遍云都城,成为云都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年年的百花宴上,都是拔得头筹。论出身,出自一品侯府,姑母是景王妃。”陈雪莹微微笑着,缓缓将自己的优点全部说出来,这次她势在必得。 容浅听着这话,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而是看着上方的林贵妃,“贵妃娘娘以为她们谁人合适呢?” 林贵妃没想到容浅会直接问她,心头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又明白了,说到底她也是个年轻的,她是长辈,自然该由她决定,想到这里,她忽然对容浅生出几分好感来。继而看向下面那些贵女,“本宫觉得陈三小姐,许小姐,孙二小姐,林五小姐都是云都出类拔萃的女子,配太子虽然不是绝配,但是毕竟是做妾,倒也无妨。”她自然知道要给太子妃留脸面,所以才会在言辞之间打压下她们。 !! 第240章 浅浅,今天晚上我很高兴 林贵妃没想到容浅会直接问她,心头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又明白了,说到底她也是个年轻的,她是长辈,自然该由她决定,想到这里,她忽然对容浅生出几分好感来。继而看向下面那些贵女,“本宫觉得陈三小姐,许小姐,孙二小姐,林五小姐都是云都出类拔萃的女子,配太子虽然不是绝配,但是毕竟是做妾,倒也无妨。”她自然知道要给太子妃留脸面,所以才会在言辞之间打压下她们。 这话一出,陈雪莹等人的脸色瞬间焕然一亮,被贵妃娘娘这样一点名,她们进东宫怕是**不离十了。这几位都是云都城有名的知书达理的女子,所以虽然心头高兴,但是面上却依旧不显。 文青玉听着这话,眉头不由微蹙,这几个人……怕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贵妃这选人选的还真是好呢。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看向那淡紫色的身影,难道她真的愿意让太子娶别的女人吗?若不喜欢太子,为什么要嫁给他?她还真是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一下子就给她塞四个人来吗?而且这贵妃还真是会选人,陈三小姐与她有过节,许小姐虽然知书达理,可是那股子将门之气怕是早已经潜移默化,注定不会与她合得来,而那孙二小姐可是景王一派的,至于林五小姐,更是出自林贵妃的娘家。她就知道,这位贵妃娘娘也不是省心的,这一试探可都出来了。 容浅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少女们,只要她们肯嫁,她们这辈子都会是锦衣玉食,为何偏要在轩辕天越身上吊死呢。如果轩辕天越娶了她们,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她忽然有些排斥这样的想法! 所有的看向那四人的目光中都充满着艳羡,成为太子的女人,该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哪怕就是一个妾,那也足以光宗耀祖了。眼下就等太子妃一声令下敲定了,不过有了贵妃的话,怕是再不会出什么变故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太子娶了本宫已经算是屈就了,如今在纳妾的事情上就更加马虎不得。几位小姐虽然都德容恭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这在太子殿下面前终究是太过寡淡了些。就说陈三小姐吧,你十岁那年不过是诗词比夫子强些,可太子殿下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九岁的时候已经是名满天下,你又有何惊奇之处?而许小姐,你文比不上陈三小姐,武上面,又疏于学习,自然也没有什么特色了,剩下两位小姐,不用本宫说了。” 诚然,轩辕天越很优秀,可是……优秀的男人不需要愚蠢的女人。让她们嫁给轩辕天越,指不定到时候会给她添不少麻烦,她可不想因为她们影响她的大业。也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吧,想到这里,她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林贵妃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容浅会突然变卦。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今天下的女子有谁比得上太子,这太子妃的意思跟说她不准太子纳妾又有什么区别?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贵女们此刻都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那被选中的四人,敢情她们是被太子妃给耍了。 陈雪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没想到临门之前,她竟然被人用自己最得意的东西羞辱了,许媛等人也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太子妃,这给太子选侧妃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四人当中的林五小姐终于忍不住了,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嫁给太子殿下,刚刚姑母都答应了,可这太子妃是什么意思,不同意?!这怎么可以! 林贵妃瞪了自己这个侄女一眼,她是疯了吗,胡说八道些什么。 容浅看着林五小姐,嘴角微微上扬,忽的看向上方的林贵妃,“贵妃娘娘觉得这选侧妃的事情,该谁做主?” 这下,林贵妃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她是贵妃又如何,不过只是个妾,哪里还能管太子的亲事,太子从前对她是尊重的,可是那件事后…… 飞燕宫外,那淡紫色的身影在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他转过身来,俊美的脸上如云雾散开一般,散发着璀璨的华光,依旧是从前如云端高阳,如神祇一般从容优雅的男子。 “走吧,不准说本宫来过!” ———— 飞燕宫中,容浅见林贵妃不说话,转而看向陈雪莹等人,“若是有朝一日,你们能成为对太子有用的人,别说一个侧妃,就是太子妃之位本宫都能让给你们。不过现在,你们不行……”说着她深深看了一旁的文青玉一眼,这姑娘是个聪明的。 被容浅这样一看,文青玉心头微微一突,不知道为什么这太子妃会盯着她看,她今日本来就是想见识一下这位太子妃的风采的,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看透她心底所想。分明说要给太子选妃,可是到最后她又不愿意……谁都知道,这天下女子中真能与太子比肩的怕是没有,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啊! 眼瞅着容浅要走,陈雪莹再也忍不住了,看着容浅大声说道:“太子妃既然说了给太子选妃的标准,不知道太子妃是否能够达到呢?”她无法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她一个大臣家的庶女难道就能,她绝对不相信! 容浅忽的驻足,回过头来看了陈雪莹一眼,轻笑说道:“本宫最开始就说过了,太子娶本宫是屈就,况且现在本宫需要达到给太子选侧妃的标准吗?” “娘娘自然不需要,娘娘现在是天下皆知的天越太子妃!”文青玉忽然向前一步,冲着容浅行了一礼,“文青玉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 是啊,她现在是太子妃,根本就不需要达到所谓的标准,陈雪莹身体颤了颤,可是她心头依旧不甘,“太子妃你总要让我等信服才行吧,凭什么你能嫁给太子!” 这话一出,许媛等人跟着附和,凭什么她们就无法成为太子妃,明明她们都比这个女人优秀! 凭什么她能嫁给轩辕天越?容浅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 “容浅,在你心底,我就是为了与你合作所以才要娶你为妻的吗?”那个男子一脸肃然的看着她,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是为了合作,那么便是…… “太子殿下喜欢太子妃娘娘,自然要娶她为妻,这难道还需要理由吗?陈三小姐,如你这般没皮没脸,恬不知耻,真是丢尽了我云都城女子的脸面。”文青玉看着陈雪莹冷笑说道,她喜欢太子殿下,可是她却知道,若是他不喜欢自己,即便留在他身边也无用。而太子从来是洁身自好的人,又如何会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可是太子妃就不一样……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位太子妃是足够与殿下比肩的女子,有她在殿下身边,定能帮殿下开就一段传奇! 喜欢?容浅微微一愣,眼底有片刻的失神……轩辕天越喜欢她吗?他曾经好像真的表达过,可是那个时候她……她分明是将他的骄傲踩在了脚底。其实,他的选择有很多,为什么要选择她呢……他分明清楚,她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文青玉,你自己不想嫁给殿下,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嫁吗?”孙二小姐怒声说道,此刻她们这些人都快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了。 上面林贵妃脸色早就气的铁青,直接说道:“来人,送各位小姐出宫,让她们各抄女则一百遍,限时七天,否则宫规处置!”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所有人顿时回过神来,直接跪在地上求饶,她们刚刚只顾着气氛,竟然忽略了林贵妃,这里可是林贵妃的地盘啊。 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带着红玉直接出了飞燕宫。 林贵妃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可是她的表情绝对说不上好看。如此无礼的离开,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陈雪莹等人皆是恨恨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有她,绝对是她们的阻碍! ———— 出了飞燕宫,容浅径自回了东宫。 走近栖梧院,容浅一眼便看到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正站在院子中央,她心房某处似乎被什么敲击了一下似的。他单手背负,一身清华璀璨夺目,无论何时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这样的男人,真的让人心动。 似是察觉到那轻盈的脚步声走来,轩辕天越回过头来,于灯火之下,看着那淡紫色长裙,一身清冷风华的女子,俊美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如夜间的焰火一般照彻万里,“今天宫宴可还开心?” 容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还好!”她抬脚朝着前方而去,回房的路正好经过轩辕天越身旁。属于他那熟悉的幽兰香瞬间沁入心脾,搅乱着她的心绪。 “浅浅,今天晚上我很高兴。” 他清越的声音如暖流一般绵绵絮絮,轻柔极了,他的声音中都透着愉悦。容浅心头微紧,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正好撞上那如丝缎一般柔软的目光,他宠溺的目光将她包裹着,温柔无限。 ps:今天早些更新,因为今天要出门玩,哈哈,后面两章感情要升温了——感谢给我送月票的亲们,小舞闲下来就会加更的。 !! 第241章 违背的誓言 “浅浅,今天晚上我很高兴。” 他清越的声音如暖流一般绵绵絮絮,轻柔极了,他的声音中都透着愉悦。容浅心头微紧,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正好撞上那如丝缎一般柔软的目光,他宠溺的目光将她包裹着,温柔无限。 浅浅,她是什么时候习惯听他这样唤她的?似乎,她也喜欢上了这样的称呼。然而谁又能想到仅仅这样一个称呼,就让她心头微漾,心跳的速度似乎在这一刻也加快了。那些被掩藏起来的情绪一个个冒了出来,贺兰云昭,轩辕天越,一个洒脱不羁,一个天生贵胄,那么多过去的剪影重叠在脑海,重叠成眼前这这个人。明明她总是会不断的失去记忆,不断的回想起来,可是……有关于他的事情,她似乎忘不掉……她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甚至都忘记了问,他高兴什么。 其实,有些话真的不能说的太明白。说多了,反而只会错的越多。 第二日,容浅在吃早饭的时候,便听到了绿芜兴冲冲的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情。 陈国公府三小姐陈雪莹昨天晚上在回府的路上被人劫走了,今早在城东被人发现了。武成侯府上的许小姐在下马车的时候摔断了腿,孙二小姐跟林五小姐两人被人剃光了头发,就连脸上都被人刺了字,不知廉耻! 陈雪莹被人劫走,且发生在城东,怕是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这位云都城第一才女,怕是无人再会迎娶了。毕竟谁知道她被人劫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不少人同情这位第一才女,但是更多的人都是幸灾乐祸,包括一些曾经想要求娶这位云都城有名的第一才女却被拒绝的人,你陈雪莹不是自诩高贵吗?看不上他们吗?现在,他们倒是想要看看,她还如何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听着这些消息,容浅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这些个女人如何,跟她还真是没有任何关系。 “小姐,你说会是谁?”绿芜一脸兴味的看着容浅,真是解气,这几个女人昨个竟然敢跟小姐抢太子殿下,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人,做了这样的好事,看她们以后谁还敢在小姐面前嚣张。 红玉将糕点放在了容浅面前,看了绿芜一眼,她昨个回来之后将在飞燕宫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丫头之后,她就一直闹着要去杀人。好不容易劝下了她,她现在一听那些人倒霉,又开始念叨了。不过……小姐还真是平静呢。 其实,这是谁做的,几乎是不言而喻,那四个人进入东宫会让谁不满呢?除了小姐,剩下的就只有这东宫的主人了。那几家人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却没有一个敢发作,怕也是猜到了什么。他们能猜到,小姐自然也能。 “哎,反正不管是谁,他是做了一件大好事,那些女人就是活该,竟然敢跟小姐抢男人!”绿芜依旧愤愤不平的说着。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闪,眼底生出一丝沉郁来,她忽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小姐?”绿芜诧异的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询问似的看着红玉,她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红玉冲着绿芜摇头叹息,这丫头还是不懂得察言观色啊。天越太子对主上的心思就是他们也看的分明,只是主上未必会接受罢了。这些年,与主上相交的男子无不都是人中龙凤,可是平心而论,这世上与主上最般配的人就只有天越太子。可是主上的心思……怕是未必与天越太子一致了。 这天越国宫中的景致对于容浅而言并没有什么新奇的,或许因为她看过的风景太多,或者是她对这些外在的东西从来都不在意。 看着御花园中那些正暗自凋零的花朵,再看不远处门庭森冷的宫殿,容浅清淡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这后宫的女人若是没了君恩,不就像这些花朵一样,虽是会凋零吗?最后怕是也只有孤独终老的份了。这一代天越帝就是个例子,他久病在身,对于后宫妃嫔并不关心。多年养病,一年到头都不见宫嫔一面,这说的还是林贵妃等人,其余位份低的就更能想象了。 而轩辕天越天纵绝才,手段雷厉,对女子的关注程度怕是与他父皇一般无二了。那么,那些女人为什么要一个个挤破了头进入这深宫呢。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权势?她倒是好奇,往后,轩辕天越究竟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他会娶别人……容浅浅淡的眸中忽的划过一丝异样,心头微微有些泛堵。今日不知怎么了,竟会想这样的问题。可是……她实在无法想象有什么样的女子足以匹配他,亦或者,她根本就不愿意想。这样的认知忽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有时间想这种无聊的事情。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容浅心神一沉,并没有回头,此人步伐稳健,但是脚步声却是清浅,武功定然不俗。 片刻之后,身后一个沉郁的声音传来,“这烈日当空,太子妃不在东宫呆着,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无聊?”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一身武将官服的英武男子,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冷意不悦,可见他应该挺讨厌她的。她突然觉得好笑,似乎她去哪一国,都没有人欢迎她,北楚的楚翰轩,楚云灵,东梁的沐景祈,西月的慕容笙箫,这天越的就当属这第一将军南宫寒了。他对她的敌意可不浅呢。 “南宫将军竟然连本宫的心思都猜得到,真是厉害!难怪别人都说南宫将军有勇有谋了。”她在哪里,什么时候与这位大将军有关了。 南宫寒看着对面神色淡定从容的女子,心头愈发不悦,这女人是故意揶揄他多管闲事吗?他身上骤然一股久经战场的杀伐之气爆发出来,眸光刹那间锋利了不少,如利刃一般攻向对面的女子,可惜那女子周身似是有一股漩涡一般,将他所有的锋芒尽数卷入淹没。 “太子妃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贤良淑德吗?”南宫寒冷冷说道。 容浅微微挑眉,“南宫将军此话何意?”她可不记得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以致于让他针对她,难道说是因为对浩天城,对她,还有对凤九幽天然的敌意,这个似乎说不通。 “身为东宫之首,未来的国母,自然是要以太子殿下为中心,太子殿下让你参与前朝之事,的确是看重你。可是这后宫之事,太子妃也该为太子好好思量才是。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帝王,妃嫔子嗣自然不能单薄。”南宫寒沉声说道,“所以太子妃还是好好学学,什么是六宫表率吧!”还未嫁给太子殿下就这般善妒,以后怎生得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在替昨天那些个女人抱不平,他以为是她暗算了她们?看来昨天她在飞燕宫拒绝为太子选妾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这云都城,再不济这后宫官场中人都已经知道了。 这一刹那间,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与她说的话了,“浅浅,今天晚上我很高兴。”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才特意在院子里等她吗?只是为了与她说一句?不,她是疯魔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南宫将军所言甚是,改日本宫定然好好与太子选几个可心的人儿。太子殿下虽然年轻,但是有子嗣才能让人更放心些。”容浅的怔忡只是一瞬,很快她面上又恢复了从容淡然,甚至含着两分笑意,颇有几分贤良淑德的模样。 这话一出,轮到南宫寒愣住了,他狐疑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这女人的脸上似是有一层面纱一般,让人永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至少从他见到她开始,他就未从她面上看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仿佛永远都是这样一幅云淡风轻,自信从容的模样。他承认,这样的女人很可怕,至少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力。可是,这样的女人最是无情。 “你这女人到底还有没心!”南宫寒冷喝一声,眼底是满满的厌恶,就算这女人再聪明,可是若是她的心不在太子殿下身上,那太子这番作为,值得吗? “南宫将军这话有趣,若是无心,本宫又怎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容浅实在是想不通南宫寒这般气愤是作何原因,她都愿意帮轩辕天越选妃了啊。这不选他不高兴,选了他还不高兴。轩辕天越身边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看着容浅笑意更深,南宫寒心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说道:“从前本将军以为太子殿下不会看错人,没想到他今日会错的这般离谱,竟为你这样的女人违背多年前的誓言。”话落,他转身欲走。 违背多年前的誓言?容浅心神微沉,看着那怒气腾腾的背影,眸光一闪,向前快走一步,沉声说道:“说清楚!”那浩瀚磅礴的王者霸气瞬间爆发而出,直逼前方的男子。 !! 第242章 这辈子,我认定你 今晚是天越国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是整个云都城一年中除去除夕之外最热闹的节日,几乎男女老少都会出来庆祝游玩。夜晚刚至,整个城中的角角落落接连挂起花灯,这些花灯形状各异,颜色、工艺上,各具特色。若论价钱,有的甚至价值万金。 大街之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容浅、红玉跟绿芜三人走在人群中,被推着往前走。 “小姐,这么挤,要不我们不看了吧。”红玉皱眉说道,目光却是偷偷打量了下自家主上的神情。虽然小姐是走在这街上,可是她总觉得小姐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一旁绿芜不乐意了,不高兴的说道:“这么美的花灯节,不看多可惜啊,等我们回了浩天城想要看都没机会了,这次可不能错过啊!” 红玉脸色瞬间一沉,瞪着绿芜说道:“胡闹什么,小姐身体需要休养,今晚这一闹腾,来日我们怎么赶路。” 听着这话绿芜小嘴一撅,虽然不满红玉吼她,但是却是低下了头,暗自责骂自己贪玩,忘了小姐的身体状况了。 “无妨,现在才刚刚月初。绿芜说的没错,这次不看,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了。”容浅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挂着的粉色飞燕花灯,那火光绚烂耀眼。 红玉看着自家主上那愈发朦胧的面容,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担忧,今日上午主上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神色就有些异样,先是吩咐她收拾东西,随后又一人去书桌旁练字作画,后来似乎静不小心来,干脆就直接坐在窗户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些的时候,绿芜这丫头说云都城有花灯节,主上看了看天色,忽的说要出宫看花灯。可她却觉得主上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一如上次出宫那般,或者说此次逃避的意识更强烈了。跟在主上身边这么久,她从未见过主上这般乱了心神。 容浅看着绿芜一脸小心的跟着,虽然对于周遭美的事物好奇,却又不敢太过放纵,她忽的有些好笑,随即说道:“你们不必跟着我,自个玩去,晚些时候各自回宫便是。”有她在,她们怕是怎么也玩不好吧。美好的记忆,总要是在最轻松的时候才会有的吧。她既是无法拥有,那么……更要让她们拥有才是, “主上,我跟着您吧。”红玉连忙说道,她虽然没有能力保护主上,可是只有跟着主上她才能安心。 容浅微微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四处看看。”话落不待红玉说话,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而这时,正好有人群涌过来,将她们三人冲散。 看着周遭的青年男女拿着花灯有说有笑的从自己身旁走过,容浅忽的驻足,如他们这般,便是岁月静好,安宁快乐吗? 这些年,她走过的地方多的数不胜数,可是她似乎从未有过片刻的停留。因为,时间不允许。她从未想过男女之间要如何的相处,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与杀戮复仇有关。她……实在是当不起旁人那份沉重的感情。 究竟年少的时候,她是否对某个男子有过片刻的动心,这一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如小九,那个陪伴着她幼年时光的男子,她宁愿当做从未想起来过,如现在这般不亲不远的关系,最好不过。因为不再拿起,便不会再有更多的伤害了。 不知不觉,人群越来越拥挤了,容浅完全被挤着往前走,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性,也就没有理会,一不小心被挤到了一个摊位前。 “姑娘,来猜猜灯谜吧,只要你猜中了这花灯下的谜底,这花灯就是你的了。”摊位老板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容浅,颇为热情的说道。今日这大街上到处都是这种猜灯谜的游戏,赚钱是小,为节日助兴的成分颇多。天越国本就比别国富庶,云都城的儿女更是不在话下。 容浅站稳身体,看着那小伙子,再看他身后架子上那高挂着的几十个花灯,每个花灯上都挂着一张纸,上面皆是用墨水写着一个灯谜,甚至没有一个重样的。 猜灯谜,赢花灯?这样的游戏她似乎听说过,也有过经历,不过也许是年月久远,她记忆有些模糊。这些花灯虽然漂亮,可惜对她而言,却是没有半分用处,若她得了,平白也是浪费了这东西。 “不用。”容浅回过神来,淡淡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这么好看的花灯怎么能不要,我来猜!”身旁忽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容浅蓦地驻足,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她扭过头,夜光灯火之下,那如神祇一般俊美尊贵的容颜愈发璀璨夺目,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长身如玉,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她眼神忽的有些恍惚,她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浅浅,你想要哪只花灯,你说,我来猜。”身旁的男子忽然扭过头来,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温柔缱绻,他含笑看着身旁的女子,一如相处多年的恋人、爱人! 浅浅?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会这般唤她!容浅蓦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子,今日她这番打扮是贺兰云昭的,可是这张脸却是轩辕天越的,终于,这是第一次,这两个人在她面前完全重叠在一起了。她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但是心底似乎有那么些悸动。 “我不需要!”容浅强压住心底的异样,扭过头看着别处,淡漠说道,她想要离开,奈何,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松开……”容浅双眼蓦地瞪大,扭过头沉声说道。她想要收回手,可是那只大手却丝毫不肯放松,这人想干什么! 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根本不理会她,只是看着对面的小伙子笑着说道:“小哥见笑了,我家娘子正与我闹着脾气呢,咱们先来看看这花灯吧,我要最上面那个鸾凤和鸣的。” 小伙子看着面前俊美无双的男子,再看他身旁站着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来,虽然说着公子生的美,这姑娘长相普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站在一起竟然人觉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当真是一对璧人啊! 容浅闻言,瞪着轩辕天越,她什么时候是他娘子了,他胡说八道什么!她看了那小伙子一眼,他正一脸同情的看着轩辕天越,她微微皱眉,“我跟他不是夫妻!” “娘子,别生我的气了,虽然姨娘说要与我纳妾,可是她说到底只是一个姨娘,还管不着我。你才是我的发妻,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轩辕天越扭过头,无限深情的看着身旁的女子,那声音中是至死不渝的温柔情深。 容浅想要反驳,可是感觉到那人如海洋一般浩瀚的温柔目光,他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传到她的身体里,她仿佛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他怎么可以与她说这样的话!演戏,也不至于演到这里来! “胡说什么,我不是!”容浅想要辩驳,他哪里是她的夫君了,她们只是合作,所以才会成亲。这一刻她没有发现,一向不喜欢解释,只喜欢行动的她,竟然想要解释了。因为,她的心神乱了。 “姑娘,你原谅他吧。”身旁有路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冲着容浅说道。 “是啊,姑娘,你夫君对你这般情深意重,实在难得,这本也不是他的错,原谅他吧。” “原谅他,原谅他!” …… 那些来往的行人瞬间都停了下来,看着那月白色锦袍如旭日一般璀璨的男子,还有那一身云白如月光一般清冷无双的女子,高喊着,“原谅他”。 整个长街上的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动作一般,容浅扭过头看着周遭的人,那一双双眼睛晃过她的眼底,看着他们真挚无比的笑容,她想要解释,可是这些人的声音太过洪亮,根本难以盖住。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喉咙似是发不出声音来了。原本沉寂的心不知为何,心跳如鼓! 小伙子更是直接从架子上取下那花灯,递给了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公子,还不快将这花灯送给你娘子,求得她原谅!” 轩辕天越接过花灯,笑着说道:“多谢小哥!”说着,将手中的花灯递到容浅面前,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笑容,如夜间的焰火一般,璀璨万里,而他的声音由低转高,由清朗转为肃然,如同对天地宣誓一般,“浅浅,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那些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从前我们之间可能许多事情没有说清楚,但是在此刻我希望你记住,从一开始你就是我认定、想要珍爱的妻子,是此生唯一与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这辈子,我认定你,所以就算天地崩塌,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ps:明天继续…… !! 第243章 善妒?不配当太子妃? 轩辕天越接过花灯,笑着说道:“多谢小哥!”说着,将手中的花灯递到容浅面前,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笑容,如夜间的焰火一般,璀璨万里,而他的声音由低转高,由清朗转为肃然,如同对天地宣誓一般,“浅浅,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那些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从前我们之间可能许多事情没有说清楚,但是在此刻我希望你记住,从一开始你就是我认定、想要珍爱的妻子,是此生唯一与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这辈子,我认定你,所以就算天地崩塌,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我认定你…… 容浅只觉得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那些早早被她掩藏起来的心绪一瞬间从心底爆发出来。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慌乱了,先前的那些记忆瞬间从脑海中冲击而出。 那个时候,他曾质问她,“容浅,在你心底,我就是为了与你合作所以才要娶你为妻?” 那个时候,他也曾说过,“容浅,我知道,我设计让你嫁与我,你心中诸多不满,可是在看到你对旁人有着与我不同的回忆时,我要如何办,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夺走?不,不能!所以我给你时间想通,可是不代表我会放你走,这辈子,我要定你。” 那个时候,他还说,“若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拾起那些记忆的碎片,若你要杀我,呵——我不会希望你在杀了我之后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容浅,我,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自己最爱的人,永远记住自己!” …… 为什么他要与自己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合作关系。这些年来,她怕与人亲近,怕与人做朋友,就是因为她清楚,多余的感情,只会给彼此牵绊伤害,所以她总是刻意逃避。 眼前的人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是光芒万丈璀璨夺目,即便是她每每看着心头也是微惊不已。若是从前,若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女子,会不会对这大陆最杰出的男子动心呢?或许会吧,她是世人皆知的冷心冷情,可是这段时间她竟也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了,然而那又如何,因为没有如果。 看着那如皓月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的眸子,看着那深情几许的眼神,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看着她!他不会知道,每一次他这样深深看着她的时候,那颗冰冷的心便狂乱不已。 “我不答应!”容浅体内内力骤然爆发出来,一把震开轩辕天越的手,扭过头,看都不看他此刻的神情,推开人群,直接朝着前方前方走! 这一刻,她根本就看不到周遭人群那震惊惋惜的眼神,听不到那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的心绪早就如一团乱麻一般。 看到他为她受伤的时候,她难道就真的无动于衷,不,不是! 那个黑夜,当他知道他不顾自己性命跳下悬崖的时候,她对他便已经与旁人不同,或许,是更早的时候。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被允许靠近她身边的男人。就连凤九幽他们都察觉到了她对他的不同!遇上他之后,她做了太多“多余”的事情,有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可是,她早已经无力去承担所谓的爱了。 “从前本将军以为太子殿下不会看错人,没想到他今日会错的这般离谱,竟为你这样的女人违背多年前的誓言。” “说清楚!” “此生若得天下,天地同诛!” 若这一生他们两人中有一个人注定要万劫不复,她宁愿是她。 轩辕天越手悬在空中,一如最开始被她甩开时的模样,他黑曜石般的眸紧紧盯着那逃也似的离开的女子,里面的光华一点点黯淡下来。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她却说,她不答应…… “公子,你家娘子肯定还未消气,你再去哄哄她就好了。”旁边有人小声劝说道,其实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公子跟那小娘子闹的可不是一般的凶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俊美的公子爷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相貌平常的姑娘,但是他们依旧好心说道。 “是啊公子,你家娘子一定会明白你的一片真心的。” “公子,你家娘子要是喜欢花灯,我再送几个给你。” “公子,我瞧着你家娘子也不是不在乎你,可能她一时没想开,你且放宽心了,你们夫妻一定能和好如初的。” …… 看着周遭那些劝说他的人,轩辕天越微微颔首,道谢,一如既往从容优雅的拿着那鸾凤和鸣的花灯沿着容浅先前走过的道路而去,步伐沉稳,不急不缓。不是他不在乎她,而是因为他知道,若是追上去,结果怕是适得其反,他的浅浅吃软不吃硬呢。越是逼她,她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 离开了主街道之后,容浅寻了一处偏僻的路回宫,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方便回宫,同样,她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 然而一路上,她却难免看不到不少少男少女共掌花灯,脸上绽放着温柔缱绻的笑容,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比不上那一抹小小的幸福。 其实这云都城的花灯节就是给那些未成婚的少男少女举办的,据说这一日若是少年送花灯与女子,便是表达爱慕之意,有定情之意! 定情,聘礼,容浅忽的从怀中拿出那璀璨夺目的紫月星芒,这颗珠子虽小,却是天越国的镇国之宝,他怎么能轻易送给她呢?那个时候,他又是怎样的说辞呢? 分明是她将之当做了辟毒珠,呵…… 突然,夜风凛冽,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容浅收好手中的紫月星芒,冷冷的看着前方,不知道何时,周遭竟然凭空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执大刀,目光阴冷的看着她。 看来无论在北楚还是在天越,都有人想要她死呢。其实,就算是去西月、东梁怕是遇到的局面只会比这更甚。 “三声,我数三声,你们要是离开,我既往不咎!”容浅抬脚朝着前方走着,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怒意,惧意。这世上没有人天生喜欢杀人,她也不例外。倒是这些年手上沾染的鲜血多了,她反而做不到从前那般肆意。当然,若是不知进退,死有余辜之人,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那些黑衣人看着容浅如此从容不迫的走来,心底自然惊讶不已,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还说只要他们离开,就既往不咎!开什么玩笑! “轰——”的一声,天空中焰火绽开,五彩斑斓,绚烂至极,远处一阵阵惊呼声,赞叹声传来。 那十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不久对付一个女人吗,能出什么变故?太子妃又如何,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任务今天他们无论如何要完成,所有人均点头,下一刻齐齐朝着容浅奔了过去。 容浅站在原地,看着那冲过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唇边漫过一丝残酷的笑容,漆黑的眸中一道光影闪过,一道浅紫色的身影骤然穿梭而出,手中冰刃流转,只一刹那间,那十几个黑衣人皆是应声倒地,无一生还。 手中的冰刃上沾染了滚烫的鲜血,水与血液融合在一起,一点点滴落在青石板上,那淡紫色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前方而去,未有任何的停留。 ———— 飞燕宫中,夜色已经深了,宫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林贵妃靠在贵妃榻上,撑着头,神色间说不出的疲倦,她总觉得眼皮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余嬷嬷看着林贵妃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上前,握住她的手宽慰说道:“娘娘别担心,今晚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被余嬷嬷这样一握,林贵妃的心情稍微和缓了些,可是心头却依旧担忧,她皱眉说道:“嬷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像是要出事了。” “娘娘别怕,那不过只是一个臭丫头,绝对逃不过您的五指山,今晚这些人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那贱人喜欢溜出宫,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身上。”余嬷嬷阴笑说道,“到时候死无对证,就是太子殿下想要追究都难。” 听着这话,林贵妃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叹息之色,“其实我也不想伤害她的,可是她竟然那样对待语儿她们。本宫一片好心想要让语儿她们进宫与她一起照顾太子,可是她竟如此善妒,这哪里能当得起太子妃之责。”林五小姐的全名叫林语儿。 “娘娘说的没错,那贱人根本就不配当太子妃,她是死有余辜。”余嬷嬷一旁附和说道,因为先前容浅不给她与飞燕宫脸面,她早已经恨毒了她。现在她又将林家最出色的五小姐毁容,她自然是恨不得抽了她的筋。 “我善妒,不配当太子妃?那林贵妃你为了自家利益,谋害太子妃,是不是也当不起贵妃之责呢?”大殿之外,一个清淡的声音缓缓而来,随之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口。她一身淡紫色长裙,不染风尘,端的从容优雅。 !! 第244章 子离 “我善妒,不配当太子妃?那林贵妃你为了自家利益,谋害太子妃,是不是也当不起贵妃之责呢?”大殿之外,一个清淡的声音缓缓而来,随之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口。她一身淡紫色长裙,不染风尘,端的从容优雅。 看着那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林贵妃瞪大眼睛,吓的花容失色,身体不自觉的朝着后方退了退,可惜根本就退不动。 “你是人是鬼?”余嬷嬷也被吓到了,颤声说道。 容浅看着这主仆两人一副精神未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真是有意思,这般胆小也敢学人雇佣杀人?不对,人啊,有些时候,从表面看到的与内里可是截然相反呢。 林贵妃看着那灯火照耀下,倒影在地上的黑影,瞬间清醒了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一步步走进来的女子。她,是人! “你想怎么样?”林贵妃沉声说道。 容浅走到殿中央的位置便顿下了脚步,看着面前一脸冷静的女子,她心头不得不佩服,到底是执掌过后宫的女人,即便受到了惊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不准你伤害娘娘!”余嬷嬷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挡在了林贵妃面前,冷冷的看着容浅。 林贵妃见状,脸色骤然一变,哀声说道:“嬷嬷你做什么,这事情是我要做的,太子妃就算想要杀我,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余嬷嬷回过头,一脸疼惜的看着林贵妃,“娘娘,你没有错,错都是他们,这皇后之位本该就是你的,这太子妃之位合该是五小姐的,若不是她们从中作梗,您与五小姐现在定然都能得到幸福。” 听着这话,容浅眉眼微挑,皇后之位?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贵妃,看来果然与她先前所猜一样。这林贵妃与那先皇后之间怕是有一段渊源了。 “嬷嬷不要说了,这都是我的命!”林贵妃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垂下眸子,眉目间一片黯然。虽然如今林贵妃也有四十多岁了,可是多年的保养让她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岁,她本就生的美艳,这番惆怅之色,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余嬷嬷是看着林贵妃长大的,当年林贵妃要进宫,她也跟着进了宫,这些年发生在林贵妃身上的事情,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是将她当做女儿看待的,自然是看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 想到这里,余嬷嬷看了林贵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匕首,忽而凶狠的看着容浅,“我跟你拼了!”她直接朝着容浅奔了过去。 看着余嬷嬷老迈的身体这一刻冲的老快,容浅脸上的嘲讽渐渐退去,这般忠心护住,这余嬷嬷倒是有几分性子。只可惜啊……她的目光忽的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林贵妃。 林贵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连声喊着,“余嬷嬷,不要,不要啊!” 容浅忽然收回目光,看着余嬷嬷手中那锋利的匕首,手微微一抬,一股强劲的内力骤然而出,“嘭”的一声,余嬷嬷连同她手中的匕首直接跌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余嬷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林贵妃双眼一瞪,错愕的看着面前容貌清淡的女子,刚刚她没有看错吧。 容浅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林贵妃那震惊的神情,淡淡说道:“接下来的剧情,娘娘不应该是要大声呼喊,我冲入了飞燕宫,杀了余嬷嬷,现在要杀你吗?怎么就不喊呢?” 林贵妃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然而很快她美丽的脸上恢复了正常,雍容华贵,不见丝毫的慌乱。 “看来这次,子离是挑了一个聪明可心的人了。” 看来这是不打算装了吗?容浅挑了挑眉,她可不喜欢有人天天在她面前装贤良淑德,不过,听她这意思,似乎对轩辕天越也并不似表面那般和善。 “可怜余嬷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自家主子的一个棋子,真是可怜的很!”容浅淡淡说道。 听着这话,林贵妃冷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若没有本宫,这老货能在这宫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若不是本宫,她家里的人能那般富贵荣华?既然是承了本宫的情,自然是要替本宫做点什么才是。” 容浅微微一笑,难怪说这后宫里的女人会被这森宫的勾心斗角磨得到最后一点儿人性都不剩,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你想怎么样?”林贵妃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神色冷清的女子,刚刚她一招就将余嬷嬷挥落,这等武功,怕是当世都找不出人能够匹敌。从前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名不见转,最多有些小聪明的女子,现在看来,轩辕天越找的女人,也难怪轩辕天越一心一意待她了。这女人,太让人看不透了。 容浅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林贵妃,淡淡说道:“贵妃似乎很讨厌我?” 讨厌?林贵妃冷笑一声,“本宫有理由喜欢你吗?” “也是,我马上就是这天越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他日天越帝驾崩,你这贵妃最多也只是一个贵太妃老死深宫,太妃也不比太后,在我这皇后面前,也是要矮上几分。但是若是你的侄女林五小姐当上了未来的皇后,那你的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可惜啊可惜,林五小姐先是被我拒之于东宫之外,随后又是被人毁去了容貌,这辈子是别想嫁给轩辕天越了。你觉得是我断了你的后路,所以想要杀了我,以泄心头之恨。若我死了,到时候你再帮轩辕天越安排一个听你话的太子妃,可谓是一举两得!”容浅声音清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听着容浅的话,林贵妃饶是再冷静,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她打量着下方坐着的女子,这女子是不是太聪明了些。 “贵妃当真以为林五小姐她们是我让人毁去容貌的吗?”容浅忽而看着林贵妃说道。 林贵妃回过神来,冷笑说道:“你倒也是个狠的,毁去容貌,毁去清白,这可比杀了她们还让他们难受。” “看来贵妃娘娘是太小看轩辕天越了。”容浅摇头叹息说道,就这样目光短浅的女人,也想掌控轩辕天越,她以为轩辕天越不理会她,便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她真的是将自己当作个人物了。 “你以为他会真的喜欢你?”林贵妃忽而嘲讽的看着容浅,“这辈子他是绝对不会喜欢任何女人的!” 不会喜欢任何女人吗?容浅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他的过去…… “是与先皇后跟皇上之间有关吧。”容浅淡然说道。 林贵妃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她竟然知道?这些事情可是这天越国的辛秘,除了她,就是皇上,还有太子知道了。 “别疑惑,我猜的。”容浅看了林贵妃一眼,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抹华光,“不过我猜娘娘很想告诉我那些过去,那我倒是不妨洗耳恭听。” 林贵妃坐在软榻上,忽的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这女子分明坐在她的下首,可是她每每一个眼神便足以震慑她,她身上由来一种王者一般的凛然之气,让她极为不舒服。没有哪个女人希望别的女人比自己强,这是一种本性! “你可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字子离吗?”林贵妃忽然开口说道,容浅说了没错,她的确是想要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她倒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紧,却没有说话。 “从前啊,皇上与先皇后是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一对,为了皇后,皇上的后宫即便还有其他的女人,可是他却从不曾踏入任何一座宫殿,一心守着她,给她这世上最高的荣宠,就连她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被内定为太子了。可是啊……呵呵……咱们的皇上可不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无道昏君。”林贵妃说着,眼底生出一丝嘲讽之色,她看了容浅一眼,“这一点咱们的太子殿下跟他父皇可是一模一样。” “有谁能想到,皇上宠爱皇后,不过是为了皇后家族背后的宝藏,对了,忘记与你说了,咱们的皇后娘娘身份可不一般呢。她是前朝赫连皇族的后人,赫连皇族的君王令,还有那藏在背后的宝藏据说得之便可得天下呢。先皇后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应该是陷入爱恋中的女人最容不得傻子,可惜啊,这件事被先皇后知道了。”林贵妃摇头,一脸叹息的说道,“为此先皇后还动了胎气,差点就没生下太子殿下。她临终前,看着陛下,给自己的儿子取了子离这个名字,寓意便是,皇上妻离子散,人心背离。说来她这是何苦了,太子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这天下竟然有母亲给自己的儿子取这样的名字。甚至本宫还听说,先皇后一度想要掐死太子呢。”她眉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他们母子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不是身份高贵吗?呵,不也是有这般令人诟病的事情。 所以,天越帝最终无法,只得给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取名为天越,来掩盖那“子离”之名背后的残酷。容浅微垂着眉眼,可是,这样的事情,轩辕天越长大了之后不可能查不到,所以他才会对天越帝那般冷淡吧。她忽的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着殿外走去。 “你以为太子是喜欢你的吗?他与他父皇一样,为了江山,可以什么都舍弃。七年之前,他为了皇位差点连弑父的事情都做了,有一天,为了某些目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林贵妃忽然朝着容浅厉声说道,他们轩辕家的人欠她的,她决不允许他们幸福! 可是那淡紫色的身影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径自出了殿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245章 离开天越 夜深人静,梧桐院外寂静一片,轩辕天越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前方漆黑的院落,月白色的锦袍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许萧索的味道,浅紫色的眸浩瀚如烟海,可是无端添了几分凉意,他看着手中的花灯,这是他从宫外一路拿回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将它送给她。 虽然他从来不信这些民俗,但是总觉得,别人能给自己心爱女子的,他也想给。 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就怕她回来了一个人将自己闷在屋里,她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因为他今晚的话,心绪起了波折,病情发作,那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他抬脚准备朝着院中走去。 “太子殿下不好了。”突然,后方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轩辕天越微微蹙眉,回过头看着冲过来跪在地上的太监,淡淡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上刚刚吐血了,现在正昏迷着。”那太监低着头,哀声说道。 吐血了?昏迷了?他吗?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一层雾一般,让人一时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那漆黑的院子,不知道为何,心头忽的生出一丝不安来。 “随本宫去看看吧。”紫色袍裾曳地而起,那俊美如神祇的男子终是朝着宫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到了这院子中,她看着这漆黑的院子,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虽然只是住了几日,但是这里比别处给她的感觉更舒适一些。若不是因为……或许她还会多呆几日。可惜,没有如果! 忽而她吹出一个口哨声,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主上有何吩咐?”林子尘单膝跪地,恭声说道。 容浅并不看他,径自朝着主屋走去,淡漠说道:“去将绿芜跟红玉召回来,今晚离开云都城。” 林子尘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冷峭的背影,主上不是要嫁给轩辕天越吗?怎么突然要离开了?只是这样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敢问,主上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 “是!” …… 景泰殿外,轩辕天越赶到的时候,易南浔早就到了,并且他已经帮天越帝诊了脉,同时还开了药。 “怎么样?”轩辕天越看了一眼内殿的方向,看着易南浔淡淡说道。 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微蹙的眉,心下不由感叹,说不关心,这心里怕还是关心的。他啊,毕竟不是无情之人。 “就看今晚了,如果熬过了,这病也许会有所好转。”易南浔回答说道。其实,服了小言儿的药,只要这皇上不是想不开,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自然还是要说的婉转一些。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看了易南浔一眼,“这样说来,你已经找到治疗他病的方法了?” “算是吧!”易南浔有些心虚的说道,这方法哪里是他找出来的,可是先前他已经答应了小言儿不将她供出来,那么这神医之名只有他自己担着了。 轩辕天越眸光微深,看了易南浔一眼,目光旋即落到了内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问道:“你听说过噬心蛊这种蛊毒吗?” 噬心蛊?!易南浔的心神瞬间收回,他目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沉声说道:“你怎么会问起这个?难道你见过这种蛊?还是说你中了这蛊毒?”说到这里,他忽的要去抓他的手腕。 轩辕天越早就察觉到易南浔的动作,自然轻松的躲过了他的手,他的淡淡说道:“不是我,我只是偶然得知了这种蛊毒罢了,你可有解法?” “没有!”易南浔一脸肃然的说道,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皱了皱眉,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沉郁,他看着易南浔沉声说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方法吗?” “天下毒术博大精深,就说司徒第一所会的毒术,天下能解的人就少之又少。而这噬心蛊毒更是号称天下第一毒,若是能这般轻松被人解去,它也就浪得虚名了。”易南浔沉声说道,“我也是听师傅偶然一次提起过这蛊毒,听师傅当时的口气,就是他都无法解除这毒。”他甚至依稀还记得师傅脸上的怅惘之色,除了对噬心蛊棘手的凝重,似乎还带着些许别的情绪。 连药王都没有办法解这毒吗?轩辕天越心中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谁给浇灭,他看了易南浔一眼,继续说道:“可有你师妹的下落了?” 这是想要求助于小言儿吗?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先前虽然知道他是要找小言儿。可是他只当是为了救天越帝,顺带给容浅看看。怎么眼下又跑出了一个身中是新股的人?而且,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个人……不过要是让他知道,他一心想要找的女子就在他身边,真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小师妹行踪不定,我也许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易南浔忽然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反正小言儿现在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自然不会多说一句。等轩辕天越以后知道她的身份了,到时候他可要好好笑笑他,“你倒是与我说说,究竟是谁中了这噬心蛊!这中了噬心蛊的人可是个活阎王,你最好还是离那人远些,若是有可能,直接杀了他,挫骨扬灰!否则,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他的手上。”他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虽然没有见过这噬心蛊,可是这蛊毒的可怕他还是知道的。但凡身中噬心蛊的人不仅记忆会逐渐丧失,最后会沦落为一个嗜血狂魔,受人摆布,佛挡杀佛,魔挡诛魔。而且还无法杀死他,唯一的做法便是挫骨扬灰,让他失去身体。 挫骨扬灰?轩辕天越闻言,俊美的脸上微微一紧,很快就神色如常,朝着殿中走去,“我只是偶然问问。” 只是偶然问问吗?易南浔看着那走入殿中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些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 东宫的梧桐院中,房门紧闭,可是窗户不知道何时被人给打开了,夏日的清风吹拂起来,桌上的纸页哗啦啦的作响,而在那纸页上面,一颗璀璨夺目的紫色玉珠闪烁着属于自己的耀眼华光,可惜……这屋子里早已经失去了人气。 第二日天越皇宫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便是久病在榻的皇帝陛下的病情有了好转了,第二件事便是,天越国未来的太子妃,不见了。 第一件事,宫里宫外如今到处都在传着,而第二件事却被某个人以强势的手段给拦了下来,无人敢多言半句。 梧桐院中,轩辕天越站在容浅先前住过的房间中,看着里面被收拾的整齐,一如她最初住进来时的模样。若不是桌上放着的信笺,还有那淡紫色的珠子,他都不得不怀疑那个女子真的从未到过这里。即便是走了,也不给他留下任何的痕迹吗?她还真是决绝,分明是将他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了。 是他昨天将她逼的狠了吗? 一页纸,笔墨不多,而且这个字迹他见过,那一日北楚文斗大会上,她的字迹便是如此,这世上怕是只有她能写出如此大气恢弘的字,这是她第一次给他留书,可是却是以离别的方式。 这一番不告而别,她留给他的书信上,却也只有一句话,“先前恩情,他日定当还上!你我合作关系,就此解除,他日相见,不是仇人,便是陌路。” 他日相见,不是仇人,便是陌路,难道就没有第三种结果吗?她对他是否太过决绝了一些。 轩辕天越拿起桌上的紫月星芒,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黯,这是他给她的聘礼,她这般还给他,不正是在回应他昨天晚上的问题吗?她不答应,她不愿意嫁给他! “轩辕天越,到底怎么回事?容浅怎么会不见了?”外面易南浔急冲冲的跑进来,看着那站在桌旁的淡紫色身影,目光触及到他手中的纸页,直接上前抢了过来,看完,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怒声说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轩辕天越,难道你娶她只是因为合作关系吗?这样说来是我看错你了。” 轩辕天越看着一脸气愤的易南浔,忽而有些想笑,从前的时候,他不是最讨厌容浅吗?怎么今儿个,竟是这样的神情,好像是他欺负了她去。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尚有些烦闷的心情瞬间散去,大概,她被重视了,他也高兴! “你笑什么!”看着轩辕天越似笑非笑的神情,易南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小言儿都不见了,他竟然还笑的出来,亏他先前还是真心祝福他跟小言儿,敢情小言儿现在是所托非人了。 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淡说道:“易神医这次似乎又没有拎清楚状况,眼下这光景,分明是我被太子妃给嫌弃了。” !! 第246章 天越旧事 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看了易南浔一眼,淡淡说道:“易神医这次似乎又没有拎清楚状况,眼下这光景,分明是我被太子妃给嫌弃了。” 易南浔一愣,脸上的怒火渐渐退去,他复又看了看那信件,小言儿那样的人,嫌弃自己的未婚夫似乎也是可能的,而且轩辕天越对小言儿的态度他看在眼里…… “你打算怎么做?”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皱眉说道,反正他让小言儿不见了,他对他终究是不满了。他的小言儿是最好的,就是嫌弃他也是因为他不够好。他这想法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怕是各个要腹诽了,堂堂天越太子若是还不够好,怕是这世上的男子就没有一个合格的了。 轩辕天越握紧手中的紫月星芒,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淡紫色的眸中带着一丝莫测高深,“我送出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他认定的妻子,自然也不能让她逃离。 看着眼前如云端高阳一般璀璨夺目的男子,易南浔不安的心瞬间平定了下来,他的话,他终究是信任的。这世上除了他,似乎也找不到能配得上小言儿的人了,对于轩辕天越,他放心。 “对了,昨天晚上在城南巷子里面死了好些个江湖中人,他们各个蒙面,显然是行刺杀之事。”易南浔忽然说道,“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要杀的人是容浅,至于这背后之人……”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幽暗,他忽的抬脚朝着门外走去,只是那原本从容优雅的背影中此刻多了几分肃杀冷厉。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易南浔微微挑眉,虽然说那人只是个弱质女流,但是……胆敢欺负小言儿,那就该死!这世上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唯一不能容忍的便是小言儿受委屈。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小言儿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小言儿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孩,她却嘲笑他性子懦弱,不像个男子汉,之后更是屡屡拿他开玩笑,甚至捉弄他,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并不好,直到有一天…… 那天,师傅让他们师兄妹三人外出购置谷中粮食,中途的时候遇上了恶霸欺负女子,他看不过去,想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那个时候他大病初愈,身体不好,武功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连连败退。 当时小言儿嘲笑他,英雄救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甚至还笑他,就算他想救人,也看看那姑娘是不是想被救。 当时他满脑子仁义道德,自然觉得那姑娘是弱质女子,敢怒不敢言,他出手帮助是维护正义,所以对她的话是不以为意。 直到那姑娘最终看不过去了,直接起身骂他没脑子,喜欢多管闲事。他当时分了神,直接被人踢倒在地,那恶报搂着怀中的女子,嘲讽的看着他,还扬言要让剁了他的手脚。 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力气,心里更是纠结与那女子为何自甘堕落。 “你不是她,又如何知道她的想法,也许跟了那恶霸,才是她最好的出路呢?”当时小言儿一脸冷寂的看着他。 他以为小言儿在嘲笑她,嚷嚷着要她滚开,不要她管。他绝对不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女娃给说教了,他宁愿被砍去双脚也要有尊严。 那些人可一点儿不含糊,真的拿起刀过来砍他,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声音恍若天籁,萦绕在他耳畔。 “我苏妄言的师兄,也是你们可以欺负的吗?”那个瘦弱的身影不知道何时挡在了他面前,明明比他矮很多,可是那一刻他却觉得她像山一般高大,可靠!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其实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师妹很可爱。最后的时候,小言儿将那恶霸还有那女子一起挂在了树上,还说这是欺负他们的后果。 就在他被扭着要不要向她道谢的时候,她却冲她做了鬼脸,“你以为我是想帮你,万一你被欺负了,别人会说我药王谷无用,我苏妄言无用,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听到她这般不客气的话,他却是一点儿怒意都没有,他的小言儿才是最善良的人呢。从那天开始他就发誓,今生无论如何,他定要好好守护她不受任何的伤害。 只是,时光如白驹过隙,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很多事情,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可是那又如何,他认定的,永远都不会改变。 很快,宫中又有一个消息传来,林贵妃为了皇上病情好转之事喜不自胜,愿意长待佛祖面前侍奉,再不出门半步,以报答佛祖大恩大德。 轩辕天越直接答应了林贵妃的请求,并赞扬她贤良淑德,加封她为皇贵妃,迁居瑞安殿礼佛,为了不打扰她的清静,他下旨让瑞安殿附近宫室的人都迁离出去。这样一来,整个瑞安殿就成为了这整个天越皇宫最僻静的地方。 飞燕宫,这座天越皇宫最受瞩目的宫殿终于如天上的流星一般,有过最辉煌的时候,可是剩下的便是无边的落寞。 整个宫殿中侍奉的人都被撤离了,地上散乱着器皿,桌椅,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的洗劫一般,林贵妃一人瘫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脑海中回想的是那如云端高阳般的男子最后与她说过的话。 “贵妃娘娘以为本宫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吗?七年之前,我知道母后的死因,自然会查一查,那件事是谁泄露出去的。之所以不动你,不过是因为看在你让本宫‘不小心’知道真相的份上。再加上,这天越皇宫本就是一座大的冰窖,活着应该比死了更受折磨。可惜……”他浅紫色的眸中不带丝毫的感情,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那一瞬间她慌了,直接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贵妃,你父皇知道了不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与本宫有什么关系,况且,他当年能为了母后差点夺去你的性命,今日更不会在乎。不过贵妃不用担心,本宫不会让你死,本宫会给你这天越皇妃无上的殊荣……以报答你欲图杀害本宫妻子的‘恩情’,当然还有母后的。” 林贵妃忽的疯狂的抓起地上的东西扔着,砰砰砰,整个大殿中回声乍起,她眼底尽是怨恨,这世上还有比现在更讽刺的事情吗?她一心想要成为皇后,最后成为了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却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当年,当年……当年她正是如花的年纪进的宫,第一眼看到皇上的时候,她就爱上了那俊俏挺拔的男子,可是那男子眼中只有他身边的皇后,他看的眼神温柔缱绻,藏着无数的爱恋。她好羡慕,也好嫉妒,为什么他就不能这般爱她呢。 后来,她每天就在御花园里等他,制造出一次次的偶遇来,可是皇上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知道这样的方法不行,所以她就开始讨好皇后。 怎样讨好呢,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丈夫还有别的女人,哪怕是皇后。所以她施展了一次苦肉计,她给皇后下了一种毒,那种毒只有她的血才能解,所以她当了一次药引。这也是第一次,皇上拿正眼看她,还给了她不少赏赐。 她是皇后的救命恩人,皇后那个时候怀着孩子,性子也愈发温和了,所以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加之宫中的女人总有欺负她的,皇后就愈发护着她了。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听到了帝后大吵,说的事情好像与前朝赫连家有关,两个人之间说了不少气话,皇上负气离开。 她瞧准时机进去劝说,皇后本就气闷,在她的开导之下,竟然将自己的身世都告诉了她,她这才发现,这位皇后竟然是真的凤子龙孙。于是一个更大的阴谋酝酿歘来了。 有一天,皇后去勤政殿找皇上,因为皇上不在,所以她就在内殿休息。那个时候的皇后可是相当受宠,御书房,勤政殿不必通传就可以进去。 然后皇上就在外殿直接跟自己的大臣商量起如何夺得君王令跟赫连皇朝宝藏的事情了,言辞之间涉及到皇后,包括娶皇后的原因。 然后,怀孕九个月的皇后在内殿突然晕倒了,最后她生下了皇长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殿下,并给他取名为子离,妻离子散,人心背离。这就是她对皇上的诅咒,而那个时候的她,在她塌边哭泣,劝她不要想不开。 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因为她会难产可是出自她的手笔呢。她在她的汤中下了毒药,本来是想要一尸两命的,结果她竟然受到了刺激,提前将孩子给生下来了。至于她去了勤政殿却无人告诉皇上,那也是因为她事前打点过的结果。 可怜赫连兰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给算计了。然而那又如何,她终是得到了那个人所有的爱与愧疚,成为了让她一生都遥不可及的女人。 ps:追妻之路要开始了…… !! 第247章 一雪前耻 夜晚,官道之上,几匹烈马驰骋向前,借着月色依稀能看清楚马背上的人,分别是三女一男。其中最前面的人竟然是离开云都城的容浅! 容浅勒紧缰绳,神色冷凝的看着前方,如今苍茫山之约迫在眉睫,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道雪色的身影映入眼底,他正挡在那道路的中央,容浅眼底忽的一闪,一勒缰绳,“吁——”的一声,烈马嘶鸣。 红玉、绿芜还有林子尘三人也都将马拉停,一脸警惕的看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 “是你!”容浅看清楚来人的背影,猛地想到了什么,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寒之意,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那雪色的身影忽然转过身来,露出那清隽无双如水墨画一般的容颜,他一双凤眼中含着浅然笑意,倾身,颔首,“没想到冰姬姑娘一眼就认出风某来了,实在是风某的荣幸。” “听雪公子一而再的出现在我面前,该是我的荣幸才是。”容浅不咸不淡的说道,“只不知这一次听雪公子所为何事?该不会是慕容世子让你来杀我不成?”她灿亮的眸紧紧锁定着对面的男子,这个风听雪虽然与她同列天下三公子,可是她对他除了那些传言还真是一无所知,她实在是想不通,这样的男子怎么会跟在慕容笙箫身边。不是说慕容笙箫太弱,而是这个人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就有一种绝强的气场,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风听雪单手背负,另一只手握着碧玉箫,一副清俊佳公子的模样,看的人都有些移不开眼了。 似是看出了容浅眼中的警惕,风听雪摇头叹息说道:“看来上次的事情让冰姬姑娘对风某有不小的误会呢。” 误会?容浅瞥了风听雪一眼,上次她差点遭了慕容笙箫的暗算,若不是他突然出现,现在慕容笙箫早就死了。 “其实风某完全是一片好心。”风听雪兀自说道,“要是真杀了慕容笙箫,指不定哪一天冰姬姑娘就要后悔了。” 好心?后悔?容浅心头冷笑,似笑非笑的看了风听雪一眼,她杀人,从来就不会后悔,更别说是自己的敌人了,她现在可没时间来什么惺惺相惜,所以放他一马之类的。不过,他这话要是让慕容笙箫听到了,会不会气的吐血呢? “听雪公子的意思是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么……我倒是好奇你截住我的目的。”容浅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对于她无法掌控的事情,她天生有一种厌恶感。这,应该是人的一种本能吧。 夜风吹拂而过,那如墨一般的长发随意飘洒在如雪缎一般的锦袍上,愈发衬得面前的人俊朗如玉。他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容,“自然是来看看冰姬姑娘是不是还活着。” “胡说八道什么!”绿芜瞬间怒从胸中来,瞪着风听雪,这人会不会说话,竟然敢咒主上死!红玉跟林子尘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两人的脸色来看,也是对风听雪颇为不满。若不是主上未发话,他们怕是早就动手了。 容浅眼底滑过一道冷光,抬手制止了绿芜,冷眼看着对面的男子,来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吗?看来上次他们交手,这人已经看出了什么。她是不是该说,真不愧是云雾仙人的弟子。 “看来听雪公子是想要与我作对了?”容浅眸光一沉,冷冷说道。 风听雪摇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冰姬姑娘为何不当我这次是特意来给你一个提示的呢?” “什么意思?”容浅反问。 风听雪含笑说道:“冰姬姑娘身中噬心蛊,应该是忘记了许多事情才是,但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些时候可就是真相呢。姑娘这些年,难道就没有追寻过那些过往吗?” 真相?过往?容浅眼底微微一愣,狐疑的看了风听雪一眼,这人说话,她可是半分都没明白,这就是那些隐士高人的弟子吗?果然是被他看出了自己身中噬心蛊的事情,这风听雪还真是有些难缠! “其实风某起先只是想知道姑娘会不会以真的嫁给天越太子所以来了这天越,不过半道上却得到消息,姑娘已经离开了天越皇宫,所以才在这里等你,谁让风某实在是好奇浩天城主究竟是如何的风采逼人,不过看来我今日来的并不巧。”风听雪接着说道,看向容浅的目光似乎多了些许的兴味。 浩天城主?!容浅双眸骤然一沉,周身一股杀伐之气四散开来,层层袭向对面的男子,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这世上的人怕是无人会想到浩天城主竟然是一个女子,风某很期待城主如何将这苍茫大陆搅得天翻地覆!”风听雪嘴角含笑,冲着容浅微微一颔首,眼底似是划过一抹不知名的光彩,“此次苍茫山之行,还真是让人期待呢。不,应该是以后的事情让人期待!”话落,他转身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林子尘跟红玉两人脸色皆是一变,直接拔剑,纵身而起,朝着那雪色的身影攻去。 容浅眸光一沉,正要制止,只见前方那雪色的身影并没有回头,就在红玉跟林子尘的剑要接近的时候,他身上一股强大的内力爆发出来,生生将两人震退出去。 眼瞅着两人要跌飞出去,容浅纵身而起,双手,一手接住一个人,顺势将他们推到了地上,而她却是凝眸看着前方的男子,那男子从容离开,不染纤尘。 “主上,要去追那人吗?”红玉沉声说道,前方那雪色的身影几乎快要淹没到夜色中了。 容浅微微摇头,她看了林子尘一眼,“你觉得他的武功如何?” 林子尘一愣,随即低下头恭声说道:“回主上的话,属下以为,唯有主上才能对抗这人。” “云雾仙人的亲传弟子,自然名不虚传,罢了,先不必管这个人。”与其瞎猜,倒不如等他动作了再说,容浅直接跃到了马上,目光清淡,却透着坚定,“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脚步!”话落,她忽的抬手扯去脸上的面纱,露出的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那微挑的凤眼,那秀挺的鼻梁,冰肌玉骨,仿佛一切都是艺术一般。只那双眼睛虽然明亮,却看不出任何的暖意,冰凉彻骨,让人不敢生出任何的亵渎。 “属下誓死追随主上!”三人齐声,恭敬说道。 ———— 东梁边关,祁王封地,王府之中,沐景祈一身戎装,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看着桌上的地形图,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从他回到封地之后,他那好皇兄一连下了八道旨意让他回京,圣旨上说好久不见亲兄弟,想要一叙兄弟情义,可是谁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关键是现在他那好皇兄还没有动手,若是他不回去的话,怕是那些酸儒们很快就会讽刺他有不臣之心了,这可就正中了沐景焱的下怀了。他现在该怎么做呢? 不过好在,现在这边有一个借口让他一直呆在封地,那便是近年来一直按兵不动的浩天城,突然陈兵两万在他封地的界限处。 天下人谁不知道,他与君无言,与浩天城不共戴天,如今又强敌对他的封地虎视眈眈,他自然要留在这里镇守了。只是,他想不通浩天城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些浩天城的军队虽然是在边境停留,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丝毫的动作,好像只是到这边境晃一圈而已,根本就不是为了打仗而来,君无言这个人行事,他从来就没有过,不过一定程度上,他是得感谢浩天城帮他拖住了时间。当然,这一点,他极度不想承认。 “王爷,接下来该如何,一直让浩天城的兵马停留在边城,对我们可是一个大的威胁啊。”下面有副将进言说道。 “可是若是我们现在与浩天城交锋,到那个时候,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皇上一直对王爷忌惮有加,怕是正想借此机会削弱王爷的势力呢。”又有人说道。 沐景祈单手背负,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他平生夙愿就是杀了君无言一雪前耻,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顾虑一二,真要跟君无言动手,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将士们怕是都会受到皇兄的打压,到那个时候,他私仇得报,却如何对得起这些将士。关键,君无言这个人……他一日不出现,一日就是一个隐患。不过,他也真是沉得住气,三年了,他竟然三年都未现身!那张稚嫩却自信飞扬的容颜,似乎还在眼前,只是那张脸,却渐渐模糊了。 “报——”忽然,外面一个高唱声传来。 沐景祈回过神来,看着门外,冷冷说道:“什么事情?” “这是浩天城飞云将军递过来的书信。”那士兵进来之后,直接呈上了一封信。 飞云将军!书房中的众人皆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书信,这飞云将军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却是君无言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她递信来,是不是代表着君无言的意思? 沐景祈停顿片刻,直接拿过那信件,展开,看着那信上简短的字,他忽的大笑一声,握紧手中的信件,目光冷沉的看着前方,“好,好一个君无言,你终于肯出来了吗?本王等着与你大战一场,一雪前耻!” !! 第248章 识相的滚开 沐景祈停顿片刻,直接拿过那信件,展开,看着那信上简短的字眼,他忽的大笑一声,目光冷厉的看着前方,“好,好一个君无言,你终于肯出来了吗?本王等着与你大战一场,一雪前耻!” 下面众人皆是诧异的看着自家王爷,有人小心的从祁王手中接过那信件看了起来。 “多年之后,本城主再临东梁,祁王可别输的太难看了!” 不少人看着这信件,脸色皆是一变,“这君无言未免太狂妄了些吧,当年若不是他使诈,我们怎么可能会败给他!”有人不满说道。 “就是,他一介贱民,竟然敢挑衅王爷,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 听着这话,沐景祈的脸色瞬间一沉,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冷笑说道:“你们说他是贱民,那被贱民打败的本王与你们又算什么呢?”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顿时哑口无言,低头请罪。 沐景祈冷哼一声,剑眉微微上扬,“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输给他!”堵上他所有的尊严,他也不愿意再输给他! 就在这时,下面又有士兵进来通报,这次来报到的消息却是,浩天城的兵马退了,飞云将军给出这次出兵的理由是,浩天城的人太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了,所以她带着人出来溜一圈,不想却给东梁添了不少麻烦,当然明里暗里还讽刺东梁小人之心。 听着这话,下面那些将士差点气的吐血,她一时兴起带人出来晃悠一下,弄的他们严阵以待,这不是存心耍他们吗?竟然还敢说他们是小人之心,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可是唯有沐景祈的脸色黑沉的可怕,这么多年来,浩天城从来都不出兵,这次突然出兵,而且恰好在他封地的边境,这只是巧合吗?君无言这个人,他是故意的吗?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厌烦,他什么时候需要自己的敌人帮忙了。 “王爷,这次苍茫山之约,皇上没有派您去,真是可惜了,不然说不定能够遇上天机上人,指不定对咱们来说是一个转机!”下面有谋士叹息说道,话题也跟着岔开了。 听着这话,沐景祈摇头说道:“天机上人先不说是轩辕天越的师傅,再说他向来不过问各国之事,况且此番是我东梁的家务事,轮不到别人插手!” “此番浩天城的君无言怕是也去参加这苍茫山之约去了,这次领兵的竟然是飞云将军云水月,可见赤凤将军凤九幽也并不在这浩天城中,这会不会是我们夺下浩天城的机会。”有人试探性的说道。 君无言去参加苍茫山之约了吗?可恨,他也想去,沐景祈脑中闪过一丝厌烦,若不是他那好皇兄一再咄咄相逼,他何至于是现在这幅境地,虽然说他一直痛恨他夺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可是他暂时也没有想过为了皇位,将东梁搅得天翻地覆,可是他那好皇兄容不下她啊。 “别把君无言当傻子,也别太小看浩天城,云水月那个女人也不是简单之辈,否则如何能高居王侯榜武将榜第八位。”当年来东梁作乱的人中可就有她呢,那是一个聪明狡诈的女人,就跟她的主人一样。所以想要夺下浩天城一雪前耻,前提就是他能夺下东梁,成为东梁的皇,那个时候他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剩下的就是君无言的死期。 “其实咱们不掺和这苍茫之约也好,谁不知道此番表面上是会晤,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场小型的战事,是五国的明争暗斗,这次怕是又有不少人要扬名天下了,当然,也将会有不少人陨落。咱们坐山观虎斗就是了!”有人直接说道。 听着这话,沐景祈赞同的点头,螳螂补偿黄雀在后,让他们去斗吧,他现在可没时间去关注那些。 ———— 五国交接一处小镇上,往日这里并没有什么来往的人,只是近来,这里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而且从衣着打扮,或者是一应用度上来看,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并且不少人都是手持兵器而来,分明都是练家子。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这苍茫大陆的圣山苍茫山就在这小镇的后面,虽然距离还是有些远,可是这小镇却是这最好的落脚点,所以但凡是去苍茫山的人,这里是必经之地,必留之地。 如今苍茫山之约迫在眉睫,五国都非常重视此次会晤,往来这里的都是一方人物,自然不会选在荒郊野地露宿,于是这破落的小镇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一间小客栈里面,此刻是挤满了人,一身青衣的公子跟一个黑衣少年坐在中间的桌上吃着东西,桌上的餐食很是简陋,几个馒头,一叠咸菜,两碗粥。不过两人神色间却丝毫没有为这饭食而生出不悦,不紧不慢的吃着。 “听说了吗?这次天越太子,西月的慕容世子,北楚的楚王他们都要来呢,这苍茫山这次怕是要热闹了。”旁边的餐桌上,有人小声说着话。 旁边的人立马反驳说道:“这哪里算得上热闹,我听说啊,浩天城的君无言君城主这次要来了,这君城主想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可一定要一睹其风采。凭一己之身就能建立这独一无二的浩天七城,真不知道是如何的卓然风姿。” “呸,什么卓然风姿,可别把浩天城主说的跟个女人似的,我瞧着这浩天城主今年最少二十五岁了,也不知道娶妻没有,若是没有,我不介意将我妹子许给他,让我过一把城主大舅子的瘾,到时候堂堂君城主铁定要给我这大舅子倒茶端水,哈哈……” …… 这话一出,那黑衣少年脸色骤然一沉,双手紧握,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大笑的大汉,眼底一道杀意一闪而过。竟然敢如此拿大哥开玩笑,活腻了不成! 青衣男子见状,眉梢微紧,一把抓住那黑衣少年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用嘴型说了句什么。 黑衣少年一把抽回手,瞪了那青衣男子一眼,眼底虽是不悦,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动作了。刚刚得到消息,大哥也要来这苍茫山,在见到大哥之前,他可不能惹事让大哥生气,所以他忍! 客栈里面杂七杂八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突然外面走进来几个人,准确来说是三男两女。 青衣男子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看清楚那五个人的长相,看他们的衣饰,以及身上的气韵,怕是皇族了。别的人他不认识,可是那走在最面前的绛紫色锦袍的男子的画像他还是见过的,毕竟这人曾经还是他们城主的未婚夫呢,这下子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旁边,黑衣少年也发现了楚翰轩的存在,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小二的,快点给我们找个桌子,好吃的尽管端上来!”走在前面的女子大喊一声,眉眼中尽是桀骜之色,她一身淡粉色长裙,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是那一双眼中却是透着森冷怨毒,让人不敢靠近。 店小二快步冲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这已经装满人的屋子,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冲着那女子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小店已经满了。”言下之意,你们只能去别处吃了。 这话一出,那粉衣女子当即不高兴了,直接上前一巴掌抽到了那店小二的脸上,冷笑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赶本公主走?!” 那店小二被打蒙了,但是也听到了眼前这嚣张跋扈的女人的自称,公主!这次来镇上的人身份都不简单,遇上公主也是可能的,他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哪里真的敢跟皇室叫板,当即说道:“公主饶命,小的怎么敢赶公主走!” 楚翰轩微微皱眉,看了楚云灵一眼,他这个三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检点自己的行为,若不是她偷跟着出来,他是决计不会带上她这个麻烦的。不过眼下,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的确是累了饿了。 “你帮我们收拾出一张桌子吧。”楚翰轩看着那店小二淡漠说道,身为皇子,他向来是受尽追捧、奉承,所以这屋子里的某个人给他腾出一个空位来,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他忘记了,这里不是北楚,这类是苍茫山,苍茫山上,不分国家皇权! 店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不少人看向楚翰轩等人的目光中透着讥诮之色,不就是一个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那无人却浑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 “我们主子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旁边另一个女子,不,准确来说该是容芙,看着那店小二沉声说道。 店小二有些为难,这来者都是客,他怎能将客人给赶走了,眼前这几位虽然尊贵,可是这其余的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啊,若是得罪了他们,这小店怕是也不用经营下去了。 楚云灵有些不耐,直接走到中央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桌上坐着的青衣男子跟那黑衣少年,傲慢说道:“这位置本公主看上了,你们识相的马上滚开!” !! 第249章 楚云灵发作! 楚云灵有些不耐,直接走到中央的位置,看着桌上坐着的青衣男子跟那黑衣少年,居高临下的说道:“这位置本公主看上了,你们识相的马上滚开!” 这话一出,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店中央的位置上,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所谓的公主找别人的麻烦,他们也不用掺和进来,不过这热闹还是可以看的。 “你们聋了吗?还不给本公主起来!”楚云灵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之色,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后面容芙走上前,冷冷的看着桌上的两人,这青衣男子看起来年纪也不过二十二三,至于这黑衣少年,怎么看也就只有十六七岁,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心头不免生出了几分轻视。 “没听到我们公主的话吗?快让开!” 楚翰轩没有阻止楚云灵跟容芙两人,他身为北楚皇子,难道连个座位都不能坐吗?倒是他身后的秦羽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什么,看了一眼楚翰轩,却没有说什么。 黑衣少年脸色早已经由白变黑了,他紧握着拳头,眼底的杀气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他紧握着拳头,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瞪着楚云灵,双眼中似是要迸出火花一般!这女人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竟然敢让他们滚? “吵死了,看来你是希望我将你丢出去了?”这北楚皇室的人果然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他该怎样修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呢? 被这少年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楚云灵向后退了几步,颤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这小小少年身上竟然又如何强大的气势,身体本能的有些害怕。 店内的人都是看着那黑衣少年,不少人暗自嘲笑楚云灵等人,仗势欺人,但是也得有人愿意被欺负才行,来这苍茫山的哪一个没有后台,皇室中人又如何。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哪国皇室的人,竟然教出这样没脑子的。 楚翰轩眉头微蹙,这少年虽然年龄看起来不大,可是却气势惊人,身上那翻腾的杀气更是让人侧目。而他对面坐着的那青衣男子一派从容淡然,这让他心里忽的有些没底。可是感觉到周遭的人看他们那嘲讽的眼神,他心里那股身为皇子的傲气瞬间迸发出来。他们是皇室中人,难道还怕一介贱民不成? “小心儿,你这是做什么呢,可别吓坏了这天下榜之美女榜上曾经的第六美人呢。”青衣男子忽然开口说道,含笑看着楚云灵,只是这笑容中却是增添了几分戏谑之色。 楚云灵感知最为明显,曾经,曾经的第六美人,那现在就不是了!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若不是容浅那个贱人,她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现在更是被人直接说出来了,她怎能不火大。 她一咬牙,冲着青衣男子吼道:“住嘴!” 南无忧却像是没有看到楚云灵那愤恨的目光,忽的看向了后方的楚翰轩,“轩王此次是代表北楚来应着苍茫山之约吗?”话落,他悠然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楚翰轩一愣,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青衣男子,他竟然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不管楚翰轩如何想,这客栈中却是一下子炸开了。 “原来是北楚轩王啊……” “这每次苍茫山之约总有些不长心的人出来闹事,这次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楚皇室的人啊。” “难怪这样嚣张,听说此次楚王也会来,有楚王撑腰,北楚皇室也的确是有几分底气了。” “什么嚣张不嚣张的,人家是可是皇室中人呢,公主王爷,咱们这些江湖中人没身份没地位,自然要敬着远着!” …… 不少人看向楚翰轩等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屑。轩王是谁,他们还真是不了解,也或者说,在他们眼中他还不值得他们记住,但是对于北楚楚王,这北楚乃至天下有名的战神,他们却是终生难忘,这小小轩王又如何能跟楚王相比,他们给楚王面子,却未必给轩王面子! 听着周遭的声音,楚翰轩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几巴掌一般,生疼生疼,他是北楚如今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竟然到了外面还不如一个王爷,楚王,楚王,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明明楚温岚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而他楚翰轩才是这北楚的希望! 容芙看了一眼楚翰轩,眉眼微微一闪,没有出头说话。平心而论,轩王的确是比不上楚王! 后面秦羽跟他身旁的烈国公世子宋兰庭两人都是眉头微蹙,他们这还没到苍茫山就给别人留下了仗势欺人的坏印象,虽然说这对他们自身没有多大的损失,可是这让天下人如何想北楚,如何想轩王。想到这里,两人心头皆是一叹,轩王到底是年轻了些,行事的确是不如楚王。 “小心儿,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就走吧。指不定你大哥哥现在就在这附近呢,你可别得罪了这北楚皇族的人,到时候你大哥哥问起来,可别说哥哥我不管你。”南无忧忽然站起身来,冲着对面的黑衣少年挤了挤眼。 大哥在这附近,是啊……君无心一听这话,眼底的杀意骤然消散了不少,撇了撇嘴,不耐烦说道:“老头子就是老头子,年纪越大,越啰嗦。”说着,他不理会众人,直接朝着店外走去。 “你这小子,我哪里老了!”南无忧气恼的瞪了君无心一眼,这小子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尊敬前辈!似是注意到了身旁还有其他人,他冲着楚翰轩微微笑着说道,“轩王请慢用!”说着一摇折扇,单手背负,朝着外面走去。 楚云灵自然听到了周遭的嘲笑声,心里对南无忧跟君无心两人是厌恶的紧,要是这两人爽快点让座,她们也不会被人耻笑了。 “你们给本公主闭嘴,谁允许你们胡说八道了!”楚云灵冷喝一声,目光阴冷的扫过这客栈内的人,旋即看向了门口正要离开的两人,“你们给本公主站住,得罪了本公主,难道你们就想这样轻易的离开吗?”今天要不杀了这两人,迟早她们要被天下人取笑为无能之辈。 楚翰轩眉头微蹙,瞪了楚云灵一眼,这个六妹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还给他惹事! 就在这时,那临出门口的南无忧忽的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看着前方的黑衣少年淡淡说道:“小心儿,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很碍眼?!” 君无心往前走,冷笑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这孩子,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儿都不可爱!”南无忧摇头说道,声音中说不出的无奈,忽的他顿下脚步,手中翻转。 “嗖嗖嗖……”有什么利器正朝着楚云灵射过去。 秦羽跟宋兰庭两人脸色都是一变,最先发现,齐声说道:“公主小心!”两人同时出手,掌风朝着楚云灵袭去。 “啊……”楚云灵惊叫一声,朝着前方跌去,分明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铿铿铿……”几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柱子上面。 店内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南无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佩服,这几个人到底是北楚皇室的人,真要动了他们,北楚帝未必善罢甘休,这人竟然敢这样动手。 君无心回过头看了楚云灵一眼,随即看着南无忧,漠然说道:“你手法不好,射偏了!果然是老了!”说着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哪有射偏,小心儿,你没看到我将那碍眼的东西给除掉了吗?这下子,你终于见到了第六美人的风采了,你可得感激我啊!喂喂喂,等等我,别走!”南无忧追了出去。 见到了第六美人的风采…… 楚云灵感觉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似嘲笑,似嫌恶,唯独没有敬仰。她猛地看向身后那插着几根银针的柱子,上面还有一截面纱,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张脸从鼻子以下遍布疤痕,看起来分外的狰狞恐怖,若是夜晚看着,不啻于女鬼一般吓人。所以她才一直戴着面纱,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给揭了下来。 “这就是第六美人啊……” “看来这天下榜所谓的美女榜真是半分都不能相信,那翠红楼的珠儿都比这曾经的第六美人漂亮呢。” “就是啊,这样子的也能当选为第六美人,真不知道天下第一公子手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你也别说,谁让人家是皇帝的女儿呢……” …… 听着周遭的嘲讽声,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怒火怨愤这一刻爆发了。楚云灵拔出剑,目光血红,凶狠的扫了店内的人一眼,她忽的瞪着店门口,咬牙切齿的说道:“敢侮辱本公主,本公主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铿的一声,她拔出长剑,冲了出去。 !! 第250章 我大哥才不会喜欢你 听着周遭的嘲讽声,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怒火怨愤这一刻爆发了。楚云灵拔出剑,目光血红,凶狠的扫了店内的人一眼,她忽的瞪着店门口,咬牙切齿的说道:“敢侮辱本公主,本公主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铿的一声,她拔出长剑,冲了出去。 眼瞅着楚云灵出去,楚翰轩心里气的不得了,却也只能跟着出去,后面秦羽跟宋兰庭两人相视一眼,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的很,刚刚那青衣男子的银针并不是要伤云灵公主,他的目的只是想要除去她脸上的面纱。但是若是他们二人刚刚不出手的话,那银针分明是不会伤到云灵公主,偏偏是因为他们出手了,所以才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那青衣男子就已经考虑了他们会出手的可能,计算好了一切,让他们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目的。如此精密的算计,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这男子怕是不简单!轩王跟六公主在他手上肯定占不到便宜,想到这里,两人快步跟了出去。 楚云灵跟楚翰轩两人追出去之后,四处搜寻,可是哪里还有那青衣男子跟那黑衣少年的踪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人已经消失无影了。 “三哥,我们一定要将那两人找出来,将他们千刀万剐!”楚云灵冲着楚翰轩气急败坏的说道,竟然敢如此羞辱她,分明是活腻了。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忽如其来。 楚云灵头一偏,单手捂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皇兄,张了张嘴,眼底满是错愕,“三哥,你……你竟然打我……” 楚翰轩懒得看楚云灵,只看着前方,冷冷说道:“这里不是北楚,容不得你胡作非为,你若是不想安生呆着,马上给我滚!” “你,你也欺负我,我要告诉父皇,我要告诉父皇!”楚云灵忽然发了疯的大喊着,那丑陋的容颜看上去愈发狰狞惹人厌烦。 楚翰轩瞥了楚云灵一眼,冷笑说道:“你以为父皇还会管你,六妹,看来你跟二哥一样看不清形势!”说着他不理会楚云灵,朝着前方走去,刚刚在这家客栈被人羞辱了,他可没那心情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见楚翰轩走了,容芙等人自然也要跟着离开,她看了楚云灵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她楚云灵曾经受宠的时候,可从来没将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现在算不算是恶有恶报呢? “公主,你别与王爷置气,王爷怕是也心情不好!”容芙走到楚云灵身旁体贴的说道。 楚云灵一把甩开容芙的手,冷笑说道:“那是自然,他是本宫的皇兄,怎么会真的与本宫生气,你给本宫滚远点,凭你也配靠近本宫?”话落,她直接去追楚翰轩。 容芙挑了挑眉,不怕她不肯亲近轩王,就怕她真的远离轩王了。收拾这女人,迟早的事情。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青一黑两道身影站在窗台,看着楚翰轩等人离开。 “就这样的,也配是皇储?”黑衣少年忽然嘀咕了一声,眉眼间尽是厌恶。一想到他心中最为尊敬的人曾经跟这样一个窝囊的人有婚约,他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旁边南无忧看了黑衣少年一眼,笑着说道:“哟哟,咱们小心儿也开始会关心这天下大事了?真让哥哥高兴!” 君无心回头,瞥了南无忧一眼,淡淡说道:“你不该是老怀安慰吗?”说着,他不理会他,直接转身,准备下楼。 “……”南无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这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他哪里老了,这小家伙是存心跟他作对吧。不过,这小家伙这说话的口气似是是越来越像某个人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就在南无忧跟君无心两人准备下楼离开的时候,迎面正好碰上一行人。 那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那张脸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贵气天成,那双浅紫色的眸像是被刻意镶嵌上去一般,只淡淡的一眼,如刀锋一般,好似是王者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傲,颀长的身影衬得他如云端高阳一般,高不可攀。他步履不急不缓,从容优雅,一举一动间,仿佛天下尽在我手。 而他后面跟着的两人中,一人一身劲装,身形魁梧,剑眉星目,身上似有一股战场的杀伐凛然之气,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而另外一人一身蓝衣,面目和善,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看着眼前的几人,南无忧眉心微跳,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会碰上他。不过他此番是专程来参加这苍茫山之约,还是来找未婚妻呢?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勾,千算万算,没料到王侯榜上的两人竟然差点共结连理,真是有意思呢。 轩辕天越自然也注意到了南无忧两人,对于南无忧其人,就算别人不知道,可是他作为天下阁阁主,知道他的长相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位可是浩天城城主君无言的左右手啊,他来这里,是不是代表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君城主会来呢? “哼!”君无心冲着轩辕天越冷哼一声,眼底尽是敌意。这个人,他认得!天越国的天越太子! 南无忧被君无心这一哼给震回了神,他余光扫了君无心一眼,不觉有些头疼,这小娃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但凡是跟那人有关的事情,他是半点都不肯退让。面对这位准姐夫,他有好脾气才怪。 “真是幸会,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天越太子。”南无忧忽然冲着轩辕天越拱手说道。 轩辕天越看了君无心一眼,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面上从容淡然,他微微一笑,“这里是去苍茫山唯一休息的地方,是各国人士的聚集地,遇上也属正常!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无忧先生竟然会来,这是不是代表着君城主也会降临?”说到这里,他浅紫色的眸中似是有什么华彩闪过。 “城主行事,岂是我等能置喙的,况且城主闭关三年,浩天城对天下事早已经是片叶不沾身。我此次前来,不过是因为我想见识下各国风采罢了,现在能看到太子殿下尊容已觉万幸!”南无忧微微笑着说道。从前不知道轩辕天越的容貌,他们甚至还打赌说肯定是丑的不能见人,现在看这样子,倒的确是配得上那一位! 轩辕天越但笑不语,只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位浩天城第二将军,深得君无言信任,他的厉害之处并不是他如凤九幽一般能征善战,而是他的谋略,他可是那浩天城的第一军师,与凤九幽一文一武,配合的可是天衣无缝!君无言能得到这样的人相助,也勿怪能够建立浩天七城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是有什么预谋一般。南无忧此人,江湖上人称玉面狐狸,可见其谋略。 “凤九幽呢?”身后那劲装男子忽的向前,冷声说道。 看着那走向前,一脸冷沉的男子,南无忧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这位定然是天越国第一将军南宫寒将军了,南无忧拜会!” “凤九幽没有与你一起来吗?”南宫寒不理会南无忧这些繁文缛节,再次说道。在他心里,什么君无言,什么浩天城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他的宿敌——凤九幽! 南无忧也不恼,只微笑着说道:“南宫将军这个问题,恕南某也不好回答,自先前赤凤将军去了北楚之后,南某就没再见过他了。不过也许他与南某一样好奇这苍茫山之约,也来这里了也不一定!” 南宫寒看了南无忧一眼,他最讨厌这些文人,说话绕弯子,始终不给个痛快话,听着就觉得厌烦。 “本宫猜想凤将军一定会前来的,上次凤将军可是与本宫约战一场,地点可就是在这苍茫山!”轩辕天越忽然开口说道,他目光落在了南无忧身上,状似随意,可是却是把握着他所有的动作。 南无忧眉心一紧,被这样强大的气势所包裹,饶是他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微笑说道:“天下人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师承天机上人,赤凤将军怕是不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呢。就怕是城主来了,也是同样的结果。”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眸光微闪,看向南无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是吗?君城主武功绝世,本宫在他面前可不敢托大!”不是说,浩天城四大将军最是护主吗?这位墨南将军倒是有意思。 南无忧摇头感叹说道:“咱们那位主上近来喜事临门,这一分神也许就输了!”说着,他余光扫了一眼脸色由白变黑的某个小孩,啧啧,这有时候谦虚一下,也是一种调剂。 “我大哥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年忽然抬头看着轩辕天越,他俊俏的脸上透着冷沉,那双漆黑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敌意,“我大哥才不会喜欢你!” ps:天越哥哥,小舅子不喜欢你肿么破…… !! 第251章 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君无言兄弟了 “我大哥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年忽然看着轩辕天越说道,他俊俏的脸上透着冷沉,那双漆黑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大哥才不会喜欢你!” 我大哥才不会喜欢你! 这话一出,易南浔跟南宫寒两人相视一眼,这少年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古怪。 轩辕天越也是一愣,大哥?诧异的看了面前的黑衣少年一眼,他确定从他眼中看到都是敌意,他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小小少年了?而去他们刚刚提到的人似乎是君无言,这少年跟南无忧在一起,那么他是君无言的…… 轩辕天越默然,作为王侯榜上的五人之一,他与君无言两人的地位同等,要不惺惺相惜,要不然就是死对头。只是,这喜欢一说,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罢了。他与君无言可还没见过面呢,对彼此可是半分不了解。不过瞧着这些年浩天城的动作,他与浩天城成为朋友或者敌人的概率也就是五五开罢了! “小心儿,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对天越太子如此无礼。小心城主知道了,要责怪你的。”南无忧看着君无心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是他那双狐狸眼中却透着一股诡异。哎呀,现在真想看到某个人在知道自家爱弟与未婚夫不和的景象,她的表情肯定会相当精彩。谁让他被她坑了太多次,偶尔也让他来坑坑她才是,就当收回下利息吧。 君无心闻言,心头的火气更甚了,冷笑看着眼前的俊美如神祇的男子,神色间傲气凛然,“天越太子又怎么样,大哥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这世上但凡是跟他抢大哥的,都是他的敌人。更何况,这人还可能夺了大哥的注意力,这怎么可以,大哥是他的。 “听这话,这位小公子是君城主的弟弟吗?原来是君小公子,幸会!”易南浔难得见到有人如此不给轩辕天越面子,不由也来了些兴趣,这少年口口声声的大哥,想来是君无言无疑了,君无言的弟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过,这君小公子的脾气还真是傲气十足。只不知道他那位兄长又是如何的为人,此番来这苍茫山,他们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见见这传说中的无言公子,看看他究竟是如何的惊才绝艳。 君无心不理会易南浔,目光始终瞪着轩辕天越,他忽的开口,命令说道:“不准再靠近我大哥!”这些人都是坏人,都想从大哥那里得到好处,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大哥! 看着那双漆黑的眸中翻腾涌起的杀意,感觉着这小小少年周身徜徉而出的绝强气势,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渐深,这君无言倒是会教导弟弟,这般生人勿近,勿怪这些年浩天城能固若金汤了。不过……再?他什么时候见过君无言了?似乎没有,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浩天城君城主乃人中龙凤,本宫素来久仰其大名,若是有缘得见,定是要与他好生切磋切磋。”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含着笑容。这话不仅表达了他未见过君无言的事实,同时也说明,他想要与君无言较量的心思! 一旁,南无忧冲着君无心劝说道:“好了,小心儿,这天越太子见不见城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决定了,小心城主会不高兴。” 大哥会不高兴?大哥会为了一个男人生他的气吗?不,不会这样!君无心心里面忽然乱糟糟的,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到大哥了,再听到大哥的消息的时候,就是她要嫁给别人了。大哥会不会就这样忘记他了,想到这里,他心头瞬间惶恐起来,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双目中一道杀气凛然而出,蓦地瞪着面前俊美如神祇一脸从容的男子,“都是你!”话音刚落,他掌风袭来,直接出击。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光影一闪,他身形站在原地,并不见任何的动作,只见一个劲装男子忽然挡在了他面前,迎上了君无心的攻击。 战意有时候一经挑起,若是不打上一打,是如何也收不住的。 君无心见南宫寒代替轩辕天越出战也不恼,先解决了这个,到时候他再收拾轩辕天越。况且,作为武将,对于天下名将,他还是比较关注的,除却凤九幽之外,就当属这南宫寒最受人瞩目了,先前的气愤此刻都化作了好战者的沸腾血脉,作为君无言的弟弟,实力不强,那是一种耻辱。 南宫寒看着对面的少年,年龄不大,可是这内力却是罕见的强,他体内的好战的因子也跟着爆发出来,这一刻,他的敌人不再只是凤九幽了,还有眼前这小小的少年。 整个茶楼中不少桌椅因为两个人内力的波动而受到了波及,破碎了一地。可是令人惊叹的是,这南宫寒竟然与这十六七岁的少年打的不相上下,南宫寒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可是这位少年,似乎名不见经传!君无言本身不容小看,就连他弟弟也是深藏不露啊。 轩辕天越看着不远处缠斗的两人,雅致的眉微微挑起,他倒是愈发想要知道君无言其人究竟是如何的风采逼人了。 “太子觉得,我们浩天城的少公子实力如何?”南无忧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眉间含笑,丝毫不为君无心担忧。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淡然说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公子武功怕是与南宫不相上下,君城主好生有本事。” “那是自然,咱们少公子可是城主手把手教导的,这武功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少公子行事终究是没有学到主上的稳妥,刚刚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太子殿下见谅!”南无忧微微颔首,脸上笑意愈发深了。让小心儿与这武将榜第二人交交手也是不错,多给他一点临敌时的经验,只有这样他才能越来越强。不过他也是希望小心儿吃点苦头的,不吃点苦头他怕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道自己的瓶颈,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某人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她的未婚夫所伤,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真是拭目以待。 轩辕天越看着眼前这人那双狐狸眼中的光彩,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目光忽的落到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少公子性情耿直,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他,不过,本宫倒是好奇,本宫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君城主跟这位少公子?” “城主多年未出浩天城,太子想要得罪他都难,少公子自来就以城主为主,自然也是未出浩天城的。可能是太子名声太盛,又是与城主对立,所以少公子难免不喜欢太子了。”南无忧脸上带着些许的无奈,那样子分明就是,人家是少公子,不喜欢你,我也没办法,这可不关浩天城的事情,也不是他南无忧挑拨。 轩辕天越看了南无忧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真是有意思! “好了,南宫,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住手吧!” 两道强劲的内力碰撞,两人均是后退了一步,南宫寒听着这话,心神一沉,看了对面一脸兴奋的君无心一眼,身形陡然朝着轩辕天越掠去。 “不准走!”君无心见南宫寒要撤退,顿时不乐意了,直接追上去阻截。 而这时一个青色的身影挡住了他,“好了,小心儿,你已经过了一把瘾了,再打下去可就难看了。你要是受了伤,你大哥那里,我可没办法交代。” 一听到大哥这个词,君无心眼中的战意瞬间消退了不少,他看了南无忧一眼,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也只是撇了撇嘴,瞬间乖顺了。大哥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听大哥的话,不让大哥生气、担心。 见君无心乖顺了,南无忧也放下心来,虽然刚刚是想着让小心儿受点伤,可是那纯粹只是受点小伤而已,真要让他出了事,那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越太子,南宫将军,刚刚少公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我们两人现在要找地方休息,就不打扰几位了,先走一步。”南无忧冲着轩辕天越拱手说道。 君无心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显然他一点儿都不待见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自然注意到了君无心的动作,心头的疑惑愈发强烈,但是面上依旧淡然从容,“既是如此,就不送无忧先生与少公子了。” 哼,君无心瞪了轩辕天越一眼,扭头直接下了楼,气势汹汹。 南无忧颇为无奈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转过身跟着君无心下了楼。 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轩辕天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笑意浅然。 “那个少年不简单!”南宫寒忽然说道,面上透着冷沉。 旁边易南浔疑惑说道:“怎么个不简单法?他虽然厉害,但是也最多与你打个平手,依照你对战的经验,应该不会输给他!” “不,若是继续与他纠缠下去,怕是输的人会是我,他学习的能力太强了,是那种遇强则强的高手!”说着,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似乎很讨厌你,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君无言兄弟了?” !! 第252章 真是太巧了 “不,若是继续与他纠缠下去,怕是输的人会是我,他学习的能力太强了,是那种遇强则强的高手!”说着,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似乎很讨厌你,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君无言兄弟了?” 就是易南浔也同样看着轩辕天越,那黑衣少年的怒火可都是冲着他来的啊,他不是说他自己压根没见过君无言吗?那人家君无言的弟弟干嘛这样讨厌他,总不至于真的是因为两人同列王侯榜的原因吧。 得罪了君无言兄弟?轩辕天越摇头,俊美的脸上也升起一丝无奈,他可是连君无言这个人都没有见过呢,谈何得罪。不过那黑衣少年对他的敌意的确是不浅,说来这还是拜某个人所赐。 “我倒是觉得我一定得罪过南无忧!” 易南浔跟南宫寒两人皆是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这事关南无忧什么事情。 看着两人一脸不解的样子,轩辕天越但笑不语,要不怎么说南无忧是玉面狐狸了,他刚刚那一招绝对是借刀杀人,偏偏还让人无法察觉,若不是他一直在旁边推波助澜,那个黑衣少年又如何会动手。不过,他也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这浩天城始终是戴着一层面纱,让人想要看,却始终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像,看来,的确是得早些见到君无言了。 只是,她又在什么地方呢?轩辕天越的目光忽的落到了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却独独不见那道身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会来这里,一定会来。 ———— 一件客栈中,房间里面,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躺在榻上,微眯着双眼,妖艳的脸上透着些微的苍白。神色间更是带着痛苦之色,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司徒第一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着榻上的男子,眉头微蹙,最近这毒发的频率似乎是越来越高了。 “先喝药吧。”司徒第一将药放在了桌上,走到塌边,拿起慕容笙箫的手,直接把脉,不过他脸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那就表示,他现在的身体还算好,用不着太担心。 慕容笙箫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直接起身将那药碗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药汁溅撒出去,碎瓷片落了一地。 “喝什么药,本世子再也不想喝这苦水!”若是能治好,他会是现在这幅模样吗?喝药,喝药,喝了这么多年药,不还是这幅样子。 司徒第一见状也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他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喝着对他病情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药,心情自然会烦躁。 “这次苍茫山上会出现不少高人,或许他们就有解这无情之毒的方法。”司徒第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也不管地上的碎瓷片。 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之色,“你不是号称用毒第一高手吗,连你都治不好的毒,谁能治好。”重要的是,能治好他的人,现在根本就不会管他的死活了,哈哈…… 司徒第一闻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啊,还是那般执着。 “刚刚收到消息,轩辕天越已经来了,就在这镇上。”司徒第一换了一个话题。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脸色也恢复了过来,淡然说道:“他这次倒是大张旗鼓的,不似从前那般掖着藏着。” “大张旗鼓?”司徒第一疑惑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轩辕天越辞行可只带了两个人呢。 似是知道司徒第一心中所想,慕容笙箫直接说道:“他若不是大张旗鼓告诉别人他来了,你觉得你能这般轻易的知道他的动向吗?” 司徒第一一愣,随即默然,跟在慕容笙箫身边这么多年,对于这些人心算计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对于能威胁到慕容笙箫的敌人轩辕天越,他也有几分关注。这轩辕天越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这般轻易的让人知道了他的下落,还真是与以往不同。 “其实本世子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他了。”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桃花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听说容浅失踪了,轩辕天越此番招摇,不就是希望容浅知道他来这里吗?不过容浅这位江湖第一女杀手会来参加这苍茫山之约吗?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看吧,再打的羁绊,终究也会有离散的一天,这世上,他得不到的,别人也都不会得到。 司徒第一闻言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办?” “自然是要去苍茫山了,时间可不剩多少了,这次来这苍茫山的人可不少啊,各国都有人来,这次东梁来的人怕是没有什么分量,说来沐景祈也着实窝囊了一些。这皇位本来是他的,却被人给夺走了,现在这夺走他皇位的人接下来又想夺取他的性命。哎,本世子要是他的话,拼着这条性命没有了,也不让那罪魁祸首好过!”慕容笙箫忽然摇着头感叹说道,可是那双眼中却透着杀伐诡谲之色。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自然知道他这话中指的人是谁,对于君无言,他的杀心可是从来都不曾减退半分,为了那个人,他果然什么都愿意做。那么他呢……这些年,他又做了什么? 他杀了师傅,她都不曾现身。难道那君无言所给的一切比曾经的情谊还要重要吗?小言儿,你的心真是狠绝啊! “有君无言的下落了吗?”慕容笙箫忽然说道。 司徒第一回过神来,摇头说道:“君无言的消息倒是没有,不过,我们的人有报说,在这镇上看到了南无忧,他们与北楚轩王已经碰过面,似乎并不愉快。” “南无忧?”慕容笙箫眉头微挑,“倒是有意思,这第二将军都来了,这次浩天城是打算重出江湖了。也好,这大陆沉寂了这么久,也该是有一场角逐了。”最重要的是,那人休想再独善其身,龟缩不出了。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他现在这身子虽是都可能会昏迷不醒,再者说,西月国那边的形势也并不乐观。说句不好听的,他慕容笙箫还做不了西月国的主呢。想要夺得西月国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偏偏他还执着于…… “你别担心,西月国那边不会是问题,别忘了,我们还有天下三公子之一的听雪公子帮忙。”慕容笙箫忽然说道。 “那个风听雪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第一想到那个夜晚突然出现的雪衣男子,那个男人虽然看上去云淡风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浑身透着神秘,让人无法捉摸,最重要的是,那样强大的气势,即便在慕容身上,他都没有看到过,所以,这样的人,他们能驾驭的了吗? 慕容笙箫看了司徒第一一眼,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人中,就只有司徒是真的为他好,那些父子亲情,到头来更像是一场笑话。 “放心,风听雪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这天下,我与他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交易?司徒第一狐疑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可是慕容笙箫却没打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听说南乾国的三公主洛碧瑶来了,只不知道这次洛碧瑶能不能求得他的心上人瞩目呢。”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丝诡谲之色,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就有人已经做完了,甚好!天越国终究是太过强盛了,总要有人牵制才行。一个君无言就已经够头疼了,再来个轩辕天越……不过,他总会达成自己所愿,到那个时候,小言儿,你是否会看到。 ———— 另一处房间里面,一身藕荷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窗台前,素手弹奏着琴曲,这琴声优雅动人,悦耳极了。 不知何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三公主,刚刚得到消息,天越太子到这小镇上来了。” “铿”的一声,琴弦断开,一个优雅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什么天越太子,你该称呼他为三驸马。” “公主恕罪,是三驸马已经到这镇上来了,要去告诉他您已经来了吗?”那婢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忙说道。 屋内的女子摇头叹息说道:“罢了,想来他也知道本宫已经来了,有缘,自会相见。” 苍茫山之约已经迫在眉睫,大家到这小镇也不过只是暂住一晚罢了,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已经上了苍茫山了,剩下的人这几日也都是陆陆续续的往山上赶。 所以说,楚翰轩等人遇上轩辕天越等人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这不,刚刚到半山腰,两方的人马就碰面了。只是这碰面的结果自然不会好,在外人眼中,这楚翰轩里里外外都是轩辕天越的手下败将。论实力,他与轩辕天越相差甚远,论魅力,那更是没得提,近日天下阁天下榜中似乎要推出美男榜,而这第一人据说就是这天越太子了。不说这个,就说轩王曾经的未婚妻,如今是人家天越国的太子妃,可见这轩王是不如天越太子的。 “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上天越太子,真是太巧了!”楚翰轩看着那依旧如云端高阳一般,高不可攀的男子,冷笑说道,眼底是深深的敌意。 !! 第253章 洛碧瑶 “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上天越太子,真是太巧了!”楚翰轩看着那依旧如云端高阳一般,高不可攀的男子,冷笑说道,眼底是深深的敌意。 奈何那淡紫色的身影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忽回过头,看着正从不远处走来的红衣男子一行人,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从容优雅,却意有所指的说道:“本宫还以为慕容世子此次不会前来呢,看来是本宫低估了世子。” 楚翰轩气结,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男子,这轩辕天越是什么意思,竟然这样无视他!倒是他身后的宋兰庭跟秦羽两人神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真论实力,这轩王与天越太子相差太多了,不理会你也是正常。再说轩王刚刚那话分明是在挑事,他们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好了。 当然最激动的要数楚云灵了,看到轩辕天越的瞬间,她那一双眼睛里面似是有小火苗窜了起来,别提多明亮。 “天越太子……”她颤声喊着,声音里包含着她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思念。她之所以偷偷从皇宫里跑出来不就是为了见到他吗?哪怕只是那么点可能,她也想赌一赌。 奈何,轩辕天越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自始至终不曾落到楚云灵的身上。 慕容笙箫看了楚翰轩一眼,再看面前神色明灭不见的男子,妖娆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太子殿下都来了,本世子如何能不来。”只是那双眼睛却多了几分阴鹜,看来西月国那边的动向根本就没有瞒过轩辕天越! 这段时间他不在西月国,不少人在父王还有皇上面前说他都坏话,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捣的鬼,他那些庶弟庶妹们,还真是半点都不老实。不过这又如何,待他回去,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端王世子,不,也许…… “世子当然能来。”轩辕天越微微笑着说道,“不知这次凝羽公主可有前来?” 提到慕容凝羽,慕容笙箫的脸色也些许的不自然,但是只是一瞬,他淡淡说道:“公主行事向来特立独行,岂是本世子所能约束的。”说着,他看了轩辕天越身后一眼,笑着说道,“太子此次出行怎么没有带上未来的太子妃呢?莫不是还未成亲,所以不便待她出来抛头露面?”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让人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本来就因为被轩辕天越无视了的楚翰轩此刻正找不到地方泻火,现在被慕容笙箫突然提到了容浅,他心头原本三分的火气瞬间变成了五分。 “就怕不是太子不带,而是人家容浅根本就不买太子的账吧。”楚翰轩嘲讽说道,容浅那样桀骜不驯的女人,真要给轩辕天越添堵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楚王来了没有?”轩辕天越忽然冲着旁边的南宫寒说道。 南宫寒垂眸,恭声说道:“回殿下,楚王早几天就已经到了,现如今应该是在山上了。” “楚王既然说要来,想来是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的。”轩辕天越点了点头,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楚翰轩看着前方淡紫色的身影,身体气的直发抖,饶是谁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也不会没有火气,这轩辕天越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北楚的时候看不上他,现在到了这苍茫山,他依旧目中无人。不就是个太子吗?再过段时间,他也是太子! 一旁,慕容笙箫看到楚翰轩眼底的愤怒与不甘,一双桃花眼中勾起一抹戏谑之色,这位轩王到现在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就他这样的,他与轩辕天越都不会理会,没本事不要紧,可是偏偏还妄自尊大,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今日要是换做楚温岚,怕是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天越太子,既然碰上了,咱们结伴而行如何。”慕容笙箫抬脚去追前面的轩辕天越,有些消息还是得告诉某些人才行。 看着前方那并肩而行的两人,一紫一红分外的夺目,楚翰轩紧紧握着拳头,迟早有一天,他会凌驾在这些人上面。 “天越太子,你怎么走了,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在这里吗?”楚云灵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伤感说道。好不容易看到天越太子,可是他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这让她如何甘愿。 旁边,容芙看了楚云灵水雾一般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以前你是美人的时候,人家天越太子都不看你一眼,现在这幅德行,是个男人都不会看一眼。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倒是后面秦羽脸色微变,那个女子竟然不在师兄身 边,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一紫一红两道身影朝着前方走着,压根不理会那后面跟着的人。此刻也是快到山顶了,两人的对话可一直没停过。 “听说太子与太子妃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然说道:“那世子一定是听错了,本宫与太子妃感情甚笃,本宫哪里舍得她有半分不快。不过,是与不是,与世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干系!”言下之意,慕容世子挑拨离间的本事不高。 慕容笙箫闻言也不气恼,妖娆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之色,随即笑着说道:“是吗?本世子还以为太子妃是知道了太子要来见另外一个未婚妻,所以心生不愉,与太子殿下吵了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了呢。” 另外一个未婚妻?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变得微妙起来了。 易南浔猛的想到了什么,看着轩辕天越皱眉说道:“你与那洛碧瑶之间难道没有扯清楚吗?”小言儿那么聪明,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离开,若是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轩辕天越! 听着易南浔的话,慕容笙箫看了他一样,嘴角笑容放大,倒是后面,司徒第一看向易南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古怪,就他所知,易南浔可是相当讨厌容浅,怎么会突然帮她说话,难道是这段时间他们关系改善了?上次那些蛇群被驱散,他不相信是易南浔所为,若说是轩辕天越,他也觉得不可能,那些蛇可不是靠武功就能逼退的。所以,自然而然,他怀疑容浅了,容浅这个女人,真的相当不简单! 轩辕天越看了易南浔一眼,他对浅浅的态度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可疑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转变的呢,似乎是回天越国之前在凤阳城外,他失踪的那个时候。不过他能维护浅浅,倒是让他生出几分欣慰来。 “太子殿下,慕容世子,别来无恙!”忽然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 慕容笙箫听着这声音,桃花眼中笑意浅然,直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一身藕荷色长裙,头上的头面高雅却不张扬,一头乌发垂落到腰际,而那张脸,美艳却不妖娆,高贵却不庸俗,精致俏丽,让人根本移不开眼。尤其那双凤眼,似乎跟轩辕天越一样,都带着一抹淡紫色的光华。这位可是天下榜上,美女榜第一人,南乾国吧三公主洛碧瑶! “碧瑶公主的风采似乎愈发让人移不开眼了!”慕容笙箫笑着说道,转而又看向身旁的轩辕天越,“看来还是太子殿下有福气,说来碧瑶公主久不出南乾国,今日这一出来就与太子碰上了,这缘分可是天注定的!” 这话一出,洛碧瑶脸上微微起了一层粉色,她凤目略带幽怨的看着轩辕天越,“本宫也不知道太子会来这里,只想着出来散散心,倒是没想到会遇上太子殿下。” 对面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他甚至都没有看洛碧瑶一眼,而是看着慕容笙箫笑着说道:“原来世子是想说,本宫与你有缘吗,说来也是,这北楚国一面之后,咱们又在这苍茫山碰到了,可见缘分颇深。” “太子说笑了,这刚刚说的可是你与碧瑶公主呢,你们二人之间才当得起这缘分二字吧。”慕容笙箫淡然说道,想要拖他下水?可是这样洛碧瑶的脸色应该会更加精彩吧。殊不知,某人就是不想给洛碧瑶好脸色看。 洛碧瑶精致的脸上微微一僵,看着对面男子脸上那不达眼底的笑容,她忽而一笑,“太子说的是,不然旁人还要因为刚刚的话误会碧瑶不知检点,多谢太子提醒。” “公主多虑了,本宫刚刚并未对你说话!”轩辕天越提醒说道。 洛碧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着微妙,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碧瑶知道殿下的意思就是了。”说着又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听着这话,易南浔冷哼一声,嘲讽说道:“看来你是没明白,天下人谁不知道这苍茫山之约即将到来,在这里碰上轩辕天越有什么稀奇的,如果这样有预谋的碰面都能算得上缘分的话,那咱们跟碧瑶的公主的缘分也是不浅!”敢跟小言儿抢人,他怎么能给她好脸色! !! 第254章 君无言 听着这话,易南浔冷哼一声,嘲讽说道:“天下人谁不知道这苍茫山之约即将到来,在这里碰上轩辕天越有什么稀奇的,如果这样有预谋的碰面都能算得上缘分的话,那咱们跟碧瑶的公主的缘分也是不浅!”敢跟小言儿抢人,他怎么能给她好脸色看。 这话一出,洛碧瑶身后的婢女脸色一变,指着易南浔不悦说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公主如此不敬!” 看着那一脸怒火的婢女,易南浔冷笑一声,“我算什么东西?这个我不会回答你,但是,我瞧着你们都不是东西!” “你,我们怎么不是东西了!”那婢女反驳,可是话刚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们是东西,这分明是在自降身份!她瞬间意识到是易南浔在给她下套,当即恼羞成怒,“你放肆,竟然敢侮辱公主!” 易南浔冷笑一声,有些人就是找上门让人侮辱的,活该! “好了,静香,刚刚易先生不过是同你开玩笑,易先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仁义之人,怎会诋毁侮辱别人,你怎可如此误会他,还不向他道歉!”洛碧瑶忽然冲着那婢女责怪说道。 静香闻言,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是,公主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当即说道:“请易先生见谅。” 易南浔看着对面正冲着自己歉疚一笑的洛碧瑶,心里头却是凉的彻骨,这女人如此高抬他,分明就是骂他诋毁她,若他继续说下去,倒是显得他小气了。准确来说,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以为是他欺负人了,这就是小言儿曾经说的白莲花吧,真是看着都觉得倒胃口。 “时辰不早了,该进去了!”轩辕天越忽然说道,他单手背负,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太子这般着急,莫不是太子妃已经到了?”慕容笙箫看着前方的身影淡笑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揶揄之色,“太子殿下还真是爱重太子妃呢。”红衣曳地而起,他跟着前方的紫色身影而去。 太子妃?洛碧瑶脸上的笑容忽的裂开了不少,先前她已经听到传言了。 “公主,这天越太子真的有太子妃了吗?”静香焦急说道,他们这一路上可是听了不少传言,可是她们始终不敢相信,那般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竟然会娶一个丑女,来到这里她们始终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天越太子的推脱之词,可是刚刚听慕容世子的话,这分明是真的。 洛碧瑶很快恢复了冷静,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自信,“傻丫头,说什么呢,天越太子分明一直都有太子妃。” 静香一愣,看着洛碧瑶脸上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跟着笑着说道:“公主所言极是,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太子妃,一直都是!”可是想到轩辕天越刚刚的态度,她不由担心,“可是天越太子他……” “太子自来与旁人不同,他会明白,谁最适合当他的太子妃,况且,本宫与他才是真正有婚约的人。”洛碧瑶微笑说道,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静香听着这话,点头说道:“公主所言极是,无论是样貌,身份,您都远远超过那个丑女,她绝对不会是您的对手。” “死丫头,怎么什么人都拿来跟本宫比!”洛碧瑶横了静香一眼,可是眉眼间的骄傲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是啊是啊,不是什么人都能跟公主比的。”静香笑着说道,不是她夸大,她们三公主容貌天下第一,也就天越太子能够配得上,其次,三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女,这样尊贵的身份,世间根本就不可能有女子比得上。更何况是北楚国那个丑女加庶女。 “她若是做不了,本王瞧着你更是不配!”后方忽然一个暗怒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身绛紫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洛碧瑶微微一愣,看着那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沉。当然,她更多的是在思索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静香见公主受辱,当即辩驳,“你是谁,竟然敢如此对工作不敬!”刚刚吃了易南浔的亏,她不敢在说什么东西了。 后面容芙走上前来,看着静香冷笑说道:“这是我们北楚国轩王殿下,你一个贱婢也敢对轩王不敬!” 静香一愣,北楚国轩王,那身份与公主是相当的,在之前与北楚的战事中就是这个人打败了他们。对于这北楚国轩王,南乾国人没有不讨厌的!再加上她侮辱公主,就更加不可以了! 而这时,洛碧瑶却先回过神来,阻止了静香的发作,她看着楚翰轩笑着说道,“不知本宫是哪里得罪了轩王殿下?本宫是南乾国三公主洛碧瑶!”对于北楚国,她所知道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王侯榜上那位北楚楚王,他可是与天越太子齐名的人物,足智多谋,不容小觑,其二就是这位北楚轩王,早在几个月前他打败了南乾的军队就给她留下了印象。不过,当初那一战虽然是南乾输了,可是却帮她除掉了大皇兄,她甚至还要感谢他呢。说来这位北楚国轩王最近风头正盛,有传言说他将要成为北楚国皇储,若是如此,现在可是拉拢的时机啊。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就不相信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准侮辱她,记住,是任何人!她若不好,那不如她的你们只会更加不堪!”楚翰轩冷冷看了洛碧瑶一眼,直接朝着前方而去!好像眼前的人在他而言如空气一般没有形状。 后面楚云灵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瞪了洛碧瑶一眼,“你看起来比容浅那个女人还要讨厌,下作,天越太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说着她扬长而去。 静香见状气急,差点破口大骂,这些人都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公主如此无礼。 “容浅吗?听说这轩王与那女人曾经有过婚约,看这样子,他对她是念念不忘了,本宫倒是好奇会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引得这么多男人侧目。”洛碧瑶含笑看着前方,眼底的狠意一闪而逝。 苍茫山,玉雪峰上,观星阁 两道白色的身影静坐在楼阁中央,两人中间放着一个棋盘,正在对弈着。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他面容俊朗,眼神温润似水,观棋局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的掠过对面的人。 而他对面的男子,一身雪衣,面容精致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艳,冰肌玉骨,肤若凝脂,似女子一般,那双眼睛灿若星辰,可是却不带丝毫的暖意,眼底更是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是看着眼前的棋盘,一步步下着棋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气质,冰冷,让人难以靠近,也或者是不敢靠近。 “温岚刚刚这一步走错了。” 楚温岚回过神来,看着棋盘上自己这边被吃掉了大半,心头无奈,果然跟她下棋,半分都不能马虎,这一分神就输了。 “无言的棋艺似乎更胜从前了。”楚温岚将棋子放回到棋盒中,笑着说道。 奈何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说出的话更是悠远,“无所谓好与不好,不过是求胜罢了。” 这是在说,真正的下棋,不该执着于胜利么,而她现在却是迫切想要胜利,说实话,她的棋不似从前那般稳固了,总觉得带着些许的急躁。 “你近来过得可好?”楚温岚忽然问道,他们也只是昨天才碰上的,今天约出来,也只是那一盘棋的功夫,他还来不及问她最近的近况。 君无言,不,准确改说是容浅,她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却让人察觉不出来,“无所谓好与不好,棋下完了,不如四下走走。”说着她直接站起了身。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儿,楚温岚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经隔了千山万水,真的是回不去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亭中,单膝跪地,“启禀主上,少公子在山上与人打起来了。” 容浅闻言,冰冷的脸上掠过一起冷厉,“南无忧人呢?”倒是会给她惹事,这次是用无心当幌子吗? “回主上,二将军在场,不过欺负少公子的人太多了。”那黑衣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嘴角抽搐,“二将军说让属下来请城主坐镇,实在是这次参与的人身份都不简单。”怎么瞧着都觉得是二将军在看主上的热闹,反正二将军对给城主添堵是乐此不彼,不过也是因为这次在场的人的确身份不凡,所以他才来请城主! 容浅闻言,看了那人一眼,“都有些什么人?” “有天越太子,慕容世子,北楚轩王,南乾的碧瑶公主……大将军已经赶过去了。”来人如实回答着。 天越太子?容浅灿亮的眸中划过一丝一样,很快又是冰冷一片。 “无言,凤九幽在那边,他们不会有事的。”楚温岚忽然笑着说道,“就无心那功夫,想吃亏都不容易。” 容浅微微皱眉,“九幽不擅长处理这些,我去去就回。”话落,那雪色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真的是因为凤九幽不擅长处理,无言,怕是你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心思吧,楚温岚摇头叹息,俊朗的脸上满满的苦涩。 !! 第255章 不要脸! 苍茫山上,玉央宫,这是整个苍茫山的中心位置,围绕玉央宫,又有四大殿坐镇,分别是青龙殿,白虎殿,朱雀殿,玄武殿。几百阶的白玉阶梯绵延而下,庄严肃穆,给这玉央宫平添了几分磅礴之气。 台阶之下是四方大鼎鼎立,象征四海升平!有传言这苍茫山玉央宫是前朝赫连皇朝的行宫,后来才成为如今四方敬仰的圣山。之所以能成为圣山,那是因为前朝有个皇帝一心向道,曾退位在此修行,有传言那位皇帝后来白日飞升,所以这里就再无人敢随便跨足。 等到后来赫连皇朝覆灭,这里才开始热闹起来,如今是五国会晤的地方!更有传言,这苍茫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谁能得到那力量,必然成为无上至尊。这也是各国这些年积极参加会晤的原因! 突然一个身影从大鼎上方穿梭而过,黑色的衣带卷起阵阵激流,大鼎下方的地面声声作响。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手执长剑傲立在地面,冷冷看着前方被逼退的绛紫色锦袍男子,眼底杀气凛然。忽而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桀骜之色,不,准确来说是挑衅。 轩辕天越似是察觉了那黑衣少年的目光,他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眼底划过一丝异样,随即他冲着他微微颔首,俊美的脸上笑意从容。 君无心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 “那黑衣少年似乎很讨厌你?”易南浔忽然冲着轩辕天越说道。 “你看错了!”轩辕天越淡淡说道,不应该只用讨厌那形容,他倒觉得那少年似乎与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易南浔挑了挑眉,不再多言,反正他清楚,作为一个男人,喜欢轩辕天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那个男人喜欢比自己还强大的男人!而轩辕天越作为这天下公认的杰出人物,受人讨厌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而这边,楚翰轩手握长脸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面色铁青的看着对面的黑衣少年,这少年的年纪怎么看都比他小上几岁,可是这一身武功,却高出他不少,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看着自家皇兄落败,楚云灵脸色无比的难看,大声喊道:“皇兄,杀了他,杀了这侮辱我北楚皇室的贱人!” 听着这话,楚翰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若不是先前碰面的时候,楚云灵要找这少年的茬,偏又被人揭了面纱,恼羞成怒,与人动手,又不是对手,他又怎会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以及他这位兄长的尊严与之动手,以致于现在进退两难。 “早前就听说浩天城四大将军武功皆是不凡,从前只听说了赤凤、墨南、飞云三位将军,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第四将军,真是荣幸。”慕容笙箫偏过头看着一旁沉默着,却一脸春风得意的南无忧,“墨南将军瞒的我们好苦啊!” 浩天城第四将军?!众所周知,浩天城中除了城主君无言之外,最有权力的便是这四大将军了,他们可是浩天城主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交由这四人处置,他们在城主不在的时候甚至具有决策权。眼前这少年怎么看也就只有十六七岁,竟然是第四将军,这浩天城主用人还真是够大胆。 南无忧笑容微微收敛了些,他自然知道周遭的人现在都好奇无心的身份,反正吧,今天这戏既然唱了就得唱全,说来小心儿也是该给自己正名了。虽然,他没打算这么早,不过都是一样的。 “既然被慕容世子知道了,那南某也不掖着藏着。”南无忧目光扫过下方的人,“小心儿的确是浩天城第四将军,先前一直还未出师,今日就当是与大家正式见个面吧!” 洛碧瑶一直看着君无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少年的脸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浩天城第四将军吗?早些年浩天城的人似乎来过南乾国!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四将军的身手怕是较之北楚的宋兰庭将军,东梁的龙少成将军,西月国的北冥风将军也是差不了多少吧。”洛碧瑶含笑说道,对于浩天城这个特殊的存在,要不彻底铲除,要不然就是拉拢。早些年各国也不是没有想过铲除他们,可惜,最后是功败垂成,如今,在没有绝对的把握胜利的时候,她也不会得罪浩天城,得罪君无言。不过,她不介意看着旁人与他作对! 这话一出,北楚国、西月国、东梁国的诸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万分。刚刚洛碧瑶叙说的四人可都是武将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眼前这不过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又如何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南无忧看了洛碧瑶一眼,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美则美矣,不过这心还真是狠辣,想要让其余几国来对付浩天城吗?据说这位与天越太子之间还有过婚约呢,啧啧,看来她与浩天城是宿敌呢。 “南某还以为在碧瑶公主眼里,只有天越国跟南乾国的人厉害呢,想不到碧瑶公主如此公平,只夸奖了北楚、东梁,西月的大将,南某佩服!”南无忧冲着洛碧瑶微微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妖冶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味,他深深看了南无忧一眼,难怪他能得君无言重用了,如此聪明,谁得之都是如虎添翼啊。 “墨南将军也不必惊讶,传说这南乾国与天越国差点结秦晋之好呢。若不是北楚荣宁公主嫁与天越太子,现在这天越太子妃就是这碧瑶公主了。” 楚云灵听着这话,目光狠狠的瞪着洛碧瑶,在她而言,这洛碧瑶太美,比容浅的威胁性更大。 东梁国此次是由大将军龙少成带队前来,龙少成少年成名,是武将榜上排名第四的存在,性情耿直,此刻听到南无忧的解说,看向洛碧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沉,这洛碧瑶刚刚说那第四将军能与他们媲美,分明是希望他们与浩天城争斗,然后南乾国与天越国坐收渔翁之利,其心可诛! 洛碧瑶眸光微闪,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减,她微笑着说道:“本宫刚刚不过是漏说了天越国的南宫将军,墨南将军何必如此与本宫计较呢。”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的轩辕天越,希望他能出面为她说话,她不想说她与他没有婚约,她倒是希望外人都这样认为。 奈何轩辕天越像是感觉不到她的目光一般,面上从容浅淡,他微微偏头,看着他后方的南宫寒说道:“看来南宫得努力才行,现在的你,都不被碧瑶公主放在眼里了。本宫都有些替你忧心。” 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心头冷哼,忧心?呵,你这分明是故意借我来灭洛碧瑶的威风! 洛碧瑶的脸色瞬间一僵,无比幽怨的看着轩辕天越。 南无忧深深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在他身上怎么有一种与那人一般无二的气质呢。腹黑,一样的腹黑! “不要脸!”君无心冷哼一声,瞪了轩辕天越跟洛碧瑶一眼,在他眼中,他们已经晋级为狗男女了。 楚翰轩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面觉得分外耻辱,刚刚洛碧瑶那话,言辞之间根本没有他的影子,这是在说他输给眼前这少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他堂堂北楚轩王,竟然连浩天城的一个小将都比不上,若是传出去,让他如何在天下立足。 “既然碧瑶公主说这位四将军能够胜过本将军,那本将军倒是请他不吝赐教了!”宋兰庭忽然说道,随即朝着楚翰轩拱手,“轩王殿下,请让末将代您与这四将军较量一番。” 此刻宋兰庭的出手可谓是替楚翰轩解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瞧,这不是他不愿意继续打,而是人家碧瑶公主希望他们切磋一番的。 楚翰轩自然明白宋兰庭的意思,事关尊严问题,他不会托大,当即点头说道:“点到为止即可,可别伤到了人!”对于宋兰庭,他还是有信心的,这可是武将榜上排名第七的人物,他可是随着皇叔一起出生入死过,怎么看都不会输。 君无心看了楚翰轩一眼,这位轩王他是半点都瞧不上,现在他让自己的属下代替他,这让他更加没法正视他。不过,他对这些武将榜上的人物还是挺有兴趣的,大哥曾说过,有机会会让他与这些人切磋,他还说与高手过招,也是提升自己的一种方式。所以,大哥要求的事情,他自然愿意做! “那本将军就与你对战一回,输了可别怪本将军欺负你!”君无心袖手而立,手中长剑一横,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宋兰庭。 宋兰庭面色一沉,“彼此彼此!”话落,他拔剑而出,直接攻向对面的君无心。 君无心也不掖着藏着,当真是手下见功夫! “无心,这是在做什么?还不住手!”忽然一个冷沉的声音传来,一身黑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广场上,他剑眉微沉,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君无心跟宋兰庭。 !! 第256章 现身 “无心,这是在做什么?还不住手!”忽然一个冷沉的声音传来,一身黑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广场上,他剑眉微沉,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君无心跟宋兰庭。 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凤九幽,众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对于诸位武将而言,自然是心血澎湃的,谁都知道,武将榜第一人可是这位浩天城的赤凤将军凤九幽呢,若是能打败他,那就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肯定。 对于轩辕天越、慕容笙箫等人而言,意义又是不同,这位赤凤将军每次行动都与君无言有莫大的关系,他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君无言也在这里呢? 南无忧看着来人,笑着说道:“凤大将军又不是不知道,小心儿一旦投入到了比试中,可是半点心神都不会分的,所以,你不用喊了!再说,这样的比试对小心儿是再合适不过了!” 凤九幽漆黑的眸扫了南无忧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他目光在轩辕天越身上有片刻的停顿,眼底一丝情绪一闪而逝,随即他扭过头,看着前方缠斗的两人,宋兰庭虽然真论武功比不上君无心,但是他对战经验十足,所以暂时不会落于下风。至于君无心这边,似乎正在慢慢掌握对战的诀窍。 可是,今日是五国会晤,这样的比试,他一定不会喜欢! 想到这里,凤九幽身体骤然朝着前方而去,意思不言而喻,他要阻止他们。 南无忧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摇了摇头,凤大将军还是太小瞧自己的影响力了。 果然,一个身影忽然向前,挡住了凤九幽的去路。 看着面前的人,凤九幽眉目微沉,这个人他认识,是天越国第一大将南宫寒! “凤将军既然这么想打,不如让我南宫寒与你较量一番如何?”南宫寒凝眸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底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见到这人,他可不会放过与他对战的机会! 凤九幽闻言,微微蹙眉,现在他可没心思与人打斗。 “我不想!” 简单直接的拒绝,这是凤九幽一贯的风格。 可是这样的话听在旁人耳中却是另外的味道,他凤九幽莫不是瞧不起他南宫寒?南宫寒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谁强谁弱,比过了才知道! “若是我非要与凤将军比试呢?” 凤九幽目光淡漠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城主没允许我这个时候与人比试!”他现在的任务是阻止无心与旁人比试。 这话一出,不远处的轩辕天越、慕容笙箫、洛碧瑶的脸色都有了变化,能让凤九幽这样的人如此听命的人,那该是如何的天纵绝才! 南无忧听着凤九幽的话,无奈摇头,还真是个呆子,拒绝人的话都不会说,这样说话,不摆明着让人轻视他么。不过——这人何时怕别人轻视他了,只要涉及到那人的事情,他怕是赴汤蹈火,都万死不辞! “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难道凤将军连这点都不知道吗?如此,凤将军似乎是浪得虚名了!这浩天城中素来以你凤九幽为四大将之首,我看,你这位置该让贤了!没想到君城主竟是这样教导下属的!”南宫寒冷笑一声,看向凤九幽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不远处的龙少成,北冥风,看向凤九幽的目光有多了几分轻视,虽然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是,灵活变通也同样重要,这位凤将军,似乎是个愚忠之人! 南无忧忽的扶额,手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大手之下的那张俊脸上此刻是强忍着笑意,哈哈……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竟然敢在凤九幽面前说这样的话!前面让贤之语也就罢了,君城主竟是这样教导下属的,这不就是在说君无言浪得虚名吗?看来这次,这场比试是免不了的。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凤九幽眼底杀意一闪而逝,铿的一声,利剑拔出,毫不犹豫刺向对面的南宫寒。 南宫寒没料到凤九幽会如此之快的攻击,猝不及防间,身体猛地向后退,这样才躲过了这一击,但是同时他也明白,凤九幽是玩真的,他心里的战意再次激起,朗笑一声,“好,今日就让南宫寒见识一下凤将军的厉害!” 看着那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下面的人表情各异。其实吧,这说到底是天越国与浩天城的斗争,跟他们可没关系,所以,他们只需要看热闹就好了。顺便也想知道这武将榜前两位到底是如何的厉害,他们究竟谁强谁弱! “刚刚那凤将军可有些不对呢,不说一声就与南宫将军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偷袭南宫将军呢。”洛碧瑶忽然说道,脸上带着些许的惋惜,似乎是为凤九幽在她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而有些失落。 南无忧闻言,看了洛碧瑶一眼,淡然说道:“看来在碧瑶公主眼中,即使打仗,也得先礼后兵。也难怪,南乾会输给北楚了!”说着他摇了摇头,兀自叹息了一声。 听着这话,洛碧瑶面上一僵,美丽的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墨南将军说笑了!本宫刚刚只是怕对南宫将军不公平罢了,毕竟这比试是公平的!” 一旁,慕容笙箫忽而笑着说道:“这碧瑶公主想来也是一片好心,既然是比试,自然还是公平些的好!” “这世上的事,又哪里能都是公平的!”南无忧摇头,叹息说道,“其实世子比谁都明白才是,你才能不输给任何人,可是偏偏这西月国做主的不是你。本来该是你西月国第一大将的凤九幽流落在外,成为他人左膀右臂,你心中可觉得这世上是公平的?” 慕容笙箫闻言,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郁,面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淡化。 南无忧看着那黑衣劲装的男子,眸光微沉,“有一种信仰叫做,她欲杀者,杀;欲杀她者,杀!辱她者,杀!”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神色淡然优雅的轩辕天越,“太子可明白这种情绪?”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华光微闪,他看着南无忧眼底那一点点沉寂下来的情绪,沉默片刻,忽然说道:“看来凤将军对君城主的感情非一般。” “自然不一般,若不是城主,凤九幽或许早已经埋骨在西月国郇都城了。”南无忧说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慕容世子也不必觉得凤九幽叛国背祖,毕竟是你们不仁在先。”这些年,他是真的佩服那个男人!这世上如他这般遵守承诺之人,当真是罕见!同为男子,他都不免唏嘘! 慕容笙箫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对于凤九幽,他心里始终是有些遗憾,当然他也明白,若是当年换做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郇都,离开西月国。可是,他是西月国的端王世子,如何能为一个叛徒说话! 后面,北冥风的脸色也不好看,哪怕凤九幽如今在浩天城,可是在西月国中,旁人都喜欢拿他做榜样,就连他这第一将军也要排在他后面。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是这样的观念不知道何时,已经根深蒂固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看来南先生与凤将军的感情也非一般!”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南无忧说道。 南无忧微微挑眉,淡然说道:“作为浩天城的人,南某佩服凤九幽,作为武将榜上之人,南某瞧不起他!不知太子觉得他如何?” “本宫瞧他如何,于他而言,并未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这个答案毫无意义,但是,他的确是当得起浩天城第一大将,武将榜第一人!”轩辕天越目光忽的落向不远处与南宫寒打斗的凤九幽身上。 那一身傲骨豪气,那一身铁骨铮铮的战意,那誓死效忠的忠义,这世上怕是少有人能及! 剑与剑的碰撞,激起无数的火花,两道身影穿梭而过,内力撼动,衣衫飘飞,就连下方的人都受到了波及,武将榜前两位的斗争似乎愈发精彩! “好!”南宫寒高喊一声,手中长剑一横,脸上是酣畅淋漓的笑容,能与凤九幽一战,就算死了,也是甘愿的! 凤九幽心头的战意也被激起,脸上难得生出一丝痛快之意,身影交错而过的瞬间。围绕两人之间的真气瞬间爆裂开来,然而脚尖落地的瞬间,又是奔袭穿梭,利刃呼啸而过。 楚翰轩被秦羽扶着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君无心与宋兰庭两人身上,起初,君无心与宋兰庭两人势均力敌,可是越到后面,宋兰庭愈发有些力不从心,而君无心却是越战越勇。难道他北楚国的第一大将,竟然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打不过? 君无心一剑震退宋兰庭,眉间尽是桀骜,他已经掌握了这比试的要领,这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宋兰庭心头也是震撼不已,这小小少年武功竟然如此深不可测,最可怕的就是他的天赋,愈战愈勇!他扭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翰轩,看到他脸上森冷之色,他心头叹息,看来今日非要有一个结果了!想到这里,他目光一沉,许胜不许败,哪怕是死,这是尊严,不仅是他的,还有北楚的! 感觉到宋兰庭拼尽全力的攻击,君无心狂傲一笑,他绝对不会输!想到这里,他握紧手中的剑,身体向前,剑上内力暴涨,显然是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内力忽然充斥在君无心与宋兰庭两人中间,“铿铿——”利刃掉落,两人同时震飞出去。而另外一边,凤九幽与南宫寒两人同样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强行分开,两人向后急退,目光却是落到了中间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雪色身影上! !! 第257章 容貌皮相不过表象声色! 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内力忽然充斥在君无心与宋兰庭两人中间,“铿铿——”利刃掉落,两人同时震飞出去。而另外一边,凤九幽与南宫寒两人同样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强行分开,两人向后急退,目光却是落到了中间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雪色身影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均是落到了那白玉台阶上,风轻轻吹过,隔离了一切的喧嚣,那一身雪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目光浅淡的看着前方。 今天的日光并不弱,可是当那雪色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似乎有一种与这日光争辉的气势,他身上似有五彩闪烁一般,光彩夺目,周身磅礴的气势毫不吝惜的释放出来,那是属于王者的狂傲霸气。 在绝强的气势之下,一切都变得次要,可是,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有一种迫切想要看清楚他容貌的想法,他们想要知道,这世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狂傲的气质。 层层光影下,那张脸渐渐清晰过来,该怎样形容这张脸呢,冰肌玉骨,肤白若雪,眉眼间似有妖娆之色,可是却又有几分冷艳气质,虽是男子装扮,可是这容貌却又带着几分阴柔,但是若说阴柔,却似有刚冷冰寒之气。那双眼,璨若星辰,可是眸中深处,却不带丝毫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气质太盛,于容貌上反而被淡化了不少,可是饶是如此,也让人无法忘记这张脸。 “凤九幽拜见城主!”被内力击退,刚刚站稳身形的男子忽然单膝跪在地上,“请城主降罪!” 就连南无忧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也是拱手说道:“南无忧见过城主!”他嘴角微勾,这主角终于是登场了。 就连不远处的君无心此刻也是单膝跪在了地上,紧咬着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或许先前众人皆是在猜测这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此刻有了凤九幽跟南无忧的解说,众人瞬间明白,这人竟然是浩天城主,无言公子,君无言! 在场的人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君无言,所以不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轩辕天越看着眼前身形纤长,俊美非凡的男子,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惜他却没有抓住,他淡紫色的眉微微上挑,君无言吗? “君城主,别来无恙!”慕容笙箫微微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终于露面了吗? 至于洛碧瑶等人,眉眼微紧的看着那如日光一般闪烁的男子,原来浩天城主是这幅模样吗?其实在不少人看来,君无言的年纪看上去怎么说也是在二十五岁左右。要知道浩天城第一大将凤九幽今年已经二十二三了,能收复凤九幽的人,年龄只会比他大,可是眼前这人看上去,似乎还未及冠。 君无言竟然如此年轻! 曾有人说过,浩天城主男生女相,相貌美艳,今日所见,众人却不敢苟同,大概这样气质高冷的男子,用上美艳一词,对他而言是侮辱。不过男生女相,倒是有这么回事。 “南乾国洛碧瑶见过无言公子!”洛碧瑶忽然冲着容浅福了福身。 南乾国的洛碧瑶?容浅眉眼微挑,目光忽的落到了她身旁不远处的轩辕天越身上,两道目光交错而过,她冲着洛碧瑶点了点头,“公主客气了。” “难怪世人皆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了,无言公子果然当得起这一句!论容貌,怕是天越太子都快要不及你了。”慕容笙箫接口说道,目光紧盯着那俊美冷傲的容颜,除了这张脸外,他又有什么不同?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不免唏嘘,自从天越太子的容貌被世人知道之后,无人不惊艳。不过这无言公子虽然容貌俊俏,但是若说胜过天越太子也不尽然,他们二者该是各有千秋才是。不过这两人同样是王侯榜上杰出的人物,素来让人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作为强者,从来都没有两者并存的情况,一闪可不容二虎! 不少人看向轩辕天越与容浅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这两人不论实力,还是气势都是旗鼓相当,如今就连这容貌也是平分秋色,真可谓是宿敌。 洛碧瑶忍不住看了轩辕天越跟容浅两人一眼,真要论容貌,她更喜欢天越太子这样的,一来,他怎么看都比君无言容易让人亲近,二来,那君无言的容貌的确是偏向女子多一些,那样的清冷绝艳,就是她在他面前也失了颜色,女人的妒忌心作祟,她是绝不可能喜欢他! 轩辕天越但笑不语,慕容笙箫的挑拨,他看的分明,不过,他倒是也知道这位无言公子究竟对他又是如何看法,是敌,还是友! “慕容世子当真谦逊,若真说,世子之容貌也未必输给天越太子,何必妄自菲薄,况且容貌、皮相,不过表象声色罢了。”那清淡的声音徐徐而来,不带丝毫的情绪。 众人的目光定格在那雪色的身影上,他身上似有光华环绕一般,那俊逸的脸上神色淡漠,飘渺悠远,让人无法捕捉他的情绪。可是那周身的凛然狂傲之气,让人不得不心敬畏。 容貌美丑不过表象声色罢了……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那从容优雅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这句话似乎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过。他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那一双灿亮的眸子,这双眼睛似乎在别的人身上也曾看到过。 容浅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众人打量的目光,她忽的扫了跪在地上的凤九幽一眼,“九幽起来吧。”目光忽的落到了南无忧身上,“无忧倒是与我说说,今日这事,究竟怎么回事?” 凤九幽应答一声,直接起身,走到了容浅身后,站立,神色冷漠,可是那姿态却是恭敬的很。不少人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明白,这位浩天之主的威慑力。凤九幽这样的人物,放在哪一国都是与王者等同的存在!可是他偏偏忠于一人,只忠于一人! 南无忧心头无奈,这一来就来清算他吗?这人,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吧。他看了走到容浅身后的凤九幽一眼,这姓凤的明明也犯错了,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被宽恕了。 “回城主的话,其实今日的事情,说来话长……” “君城主是吧,你浩天城仗势欺人,欺负我北楚皇族,今日这事,你定是要给本王一个交代才是!”楚翰轩忽然开口说道,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那白衣若雪的男子,眼底却是闪过一丝轻蔑,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男人,真的能建立起浩天城吗?浩天城可是四年前崛起的,他得多小就知道争夺名利权势啊!今日之事,他可以忍,但是他君无言必须欠他一个人情。 欺负北楚皇族?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再次看向南无忧,皱眉说道:“你们欺负了轩王?” 楚翰轩闻言,差点气结,他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欺负他了?不过,他也不想想,北楚总共就来了那么几个人,除了欺负他,她还真是想不到,他能为了什么大动干戈!再说秦羽、宋兰庭那样的人也不是会随便挑事的。 “城主,我们哪里像是欺负别人的样子,别人不欺负我们就是了。”南无忧干笑说道,把人给逼出来了,后面他的代价可是不小,所以这话,还是要小心回答才是。 这话一出,楚云灵顿时不乐意了,她指着容浅,大声说道:“就是你浩天城的墨南将军跟第四将军欺负了本公主!哼,君无言,你今日定是要让你的人好生给本公主道歉,否则本公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楚翰轩看了楚云灵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回娘胎里面,她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这不是摆明了得罪人吗?他固然不怕君无言,可是他现在并不想得罪君无言! “云灵,胡说什么!闭嘴!”楚翰轩冷喝一声。 楚云灵被楚翰轩一吼,小嘴一撅,可是看着楚翰轩眼底的冷厉,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愤愤的看了不远处的雪衣男子一眼,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光芒太盛,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墨南将军与第四将军欺负了这位公主?墨南将军应该是指你南无忧,那第四将军又是谁呢?”容浅微微挑眉,目光漫过南无忧,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之色。将人给她偷偷带出来了不说,还大肆宣扬他是第四将军,看来她的墨南将军最近的主张倒是不少! 被那目光一扫,南无忧只觉得后背生凉,他抬起头看着容浅,一本正经的说道:“城主先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说完,他看着容浅,“城主,不信,您也可以问少公子!” “是那丑女人要抢无心吃饭的位置,无心气恼,但是知道大哥不喜欢无心惹事,所以无心给她让了位置,结果南老头子不小心将这丑女人的面纱给弄掉了,然后她就追杀我们,你不知道,刚刚她想要杀无心,无心不得已才反击的!”不远处的黑衣少年忽然冲了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容颜,他忽的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下面,极为依恋,“大哥,无心知错了,可是无心真的好想你!” !! 第258章 我大哥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是那丑女人要抢无心吃饭的位置,无心气恼,但是知道大哥不喜欢无心惹事,所以无心给她让了位置,结果南老头子不小心将这丑女人的面纱给弄掉了,然后她就追杀我们,你不知道,刚刚她想要杀无心,无心不得已才反击的!”不远处的黑衣少年忽然冲了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容颜,他忽的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下面,极为依恋,“大哥,无心知错了,可是无心真的好想你! 那浩天城第四将军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些吧,前一刻还是杀气腾腾,怎么现在柔顺的跟个小绵羊似的,这君城主的教导还真是奇特! 还有,大哥?!不少人皆是错愕的看着那黑衣少年,再看他抱着的雪衣‘男子’,他们是兄弟?难怪刚刚南无忧称呼他为少公子了!他们好像隐约中听说过,君无言有个弟弟,君无言对这个弟弟向来看重,有传言,就是四大将军在见到这位城主幼弟的时候,都是相当恭敬,俨然是将他当做下一任浩天城主来对待。如今看那兄弟两人那亲昵相拥的景象,这感情得是有多好啊! 不过不少人看向楚翰轩与楚云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嘲讽之色,敢跟浩天城主的弟弟抢位置,最后恼羞成怒还想杀人灭口,看来北楚与浩天城之间的关系,是注定修缮不了的了。 众所周知,浩天城主爱弟如命! 楚翰轩在听到君无心换君无言为大哥的时候,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得罪了浩天城第四将军跟得罪了君无言的弟弟那可不是一般的概念。父皇让他来拉拢君无言,可别因为这事情,将他推出去了才好,此刻他心里真是恨极了楚云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下面,慕容笙箫、轩辕天越等人表情各异,可是目光却都是紧紧盯着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君无言的亲弟弟吗?慕容笙箫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诡谲之色,如果运用得当,这也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至于轩辕天越,在看到君无心扑向容浅的时候,手微微抬起,内力有片刻的波动,最终却是忍了下来。他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那纤长瘦弱的身影,这位浩天城主,身形似乎过瘦了些。 被君无心这突然的一抱,容浅险些被扑倒在地上,好在她近来身体恢复了,堪堪稳住了身形,可是怀中的少年却如何也不愿意松开她,越抱越紧,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溜走了一般。她心头不由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好了,快松开,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 “大哥,你不生无心的气了吗?”君无心松开容浅,看着面前清冷隽秀的‘男子’,有些心虚的说道,“大哥,无心再也不敢了。” “你这保证,我能再信几回?”容浅微微挑眉,看着君无心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摇头说道,“知道自己这次错在什么地方了吗?”说着她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南无忧,若再有下次,可不是今日这般简单了事。 见自家主上正看着自己,南无忧皮笑肉不笑,心里却知道,这生死大关是过了,自家主上最喜欢的就是株连九族,这次九族中可有小心儿这宝贝疙瘩,想来她也是不舍得下狠手的,他也算是侥幸躲了一劫。 君无心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无心不该偷偷离开浩天城,不该与人私下与人打斗,大哥,无心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听着这话,南无忧笑着的脸瞬间僵硬下来,这小心儿到底会不会看脸色,这话怎么能这样说,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么。 果然,容浅眉头微紧,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如此说来,是有人没有好好教导你!” “大哥,我……”君无心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家哥哥那严厉的神情,他不就是没有听大哥的话吗?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似是看出君无心的不解,容浅淡淡说道:“她不是欺负你,追着要杀你吗?那她现在怎么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大哥!”君无心抬眼,错愕的看着容浅,大哥的意思是…… 容浅的目光忽的偏离,扫了下面站着的众人一眼,目光在慕容笙箫,轩辕天越,洛碧瑶等人身上有片刻的停留,她的声音清冷中透着狂傲,“你是我君无言的弟弟,无需忍让任何人,欺你辱你者,杀;对你图谋不轨者,杀!你欲杀者,杀!明白了吗?” 下面的人面色瞬间变的难看,这君无言是什么意思,是在教导自己的弟弟要对他们这些人不客气吗?不过,更多的人是在嘲讽北楚国的人,这下次他们可真是将君无言给得罪干净了。 慕容笙箫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君无言刚刚那话分明也是针对他的,若是敢对君无心动不该有的心思,结果可想而知!真是个聪明的男人,这么快就洞悉了他们的想法吗? 楚翰轩更是觉得君无言这是在打他的脸,奈何他现在说话并不合适,只能一人在那里生闷气! 倒是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看着上方那雪色的身影,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洛碧瑶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的神色间似乎多了一些别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忽的有些慌乱,终究是因为那君无言身上的光芒太盛了。 “大哥,我明白了!”君无心眼底一沉,眼中似有光华流窜,较之先前更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看着君无心的变化,容浅点了点头,“回头跟南无忧一起领罚!” “是!”君无心目光坚定的说道,再不见方才那小孩子般的模样。倒是下方南无忧心头颇为无奈,这小心儿是不是不知道他那尊敬的大哥整人的手段啊,他想见识,可别拉上他啊。不过,他更清楚,抗议无效,越抗议,惩罚越重,他还是默不作声的接受吧。 容浅见南无忧没有异议,她单手背负,转过身,雪白的衣袍随风飞舞,声声作响,她淡淡说道:“回吧!”话落,她抬脚,朝着白玉台阶上走去,身后,浩天城第一将军,第二将军,第四将军跟随其后,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眼瞅着君无言等人要离开了,楚云灵还没有讨到自己想要的公道,刚刚又被君无言跟君无心用言语羞辱了,她向前一步,不满说道:“君无言,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弟弟羞辱本公主在先,难不成你还想要你弟弟杀了本公主不成?”无论如何,在天越太子面前,她绝对不能丢了面子。这浩天城的人仗势欺人,天越太子当初是如何帮容浅的,今日就会如何的帮她,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与天越太子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旁边,容芙瞥了楚云灵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以为自己这公主的身份出了北楚还能顶用?呵——就算是在北楚,她这公主若不是还有个做皇后的娘,怕是人人都会去踩上一脚了,真是狂妄无知的蠢东西! 突然,一道寒风呼啸而过,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如闪电一般从上方跃了过来,剑光一闪,一道杀意瞬间迸发而出! “公主小心!”秦羽暴喝一声,身形骤然出动,手中长剑拔出,铿的一声,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君无心身体向后退了几步,他手执长剑,冷冷的看着秦羽,沉声说道:“看来你比先前那个厉害不少!” “君少公子谬赞了!”秦羽长剑一横,淡然说道。 君无心轻哼一声,“我君无心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学不来你们在这些文人的本事。不过,我要杀这个丑女人,若是你不想死,让开!” “云灵公主虽然有诸多不是,但是罪不至死,请少公子饶她一命如何?”说着,秦羽看向上方那雪色的身影,“君城主……” 容浅背对着诸人,并未回头,她淡淡说道:“这是无心与楚云灵的事情,本公子不管!”话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凤九幽跟南无忧一眼,“九幽与无忧就留在这里陪着无心,可别让他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是!”凤九幽跟南无忧拱手一礼,恭敬说道。 那雪白的身影再未有任何的停留,身形忽的腾空而起,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少人皆是面色微沉的看着那雪色身影消失的地方,这个君无言,无怪神龙见首不见尾了,这般武功,天下少有人能及! 轩辕天越忽而朝着前方走去,淡然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本宫也有些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目光看着先前君无言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那张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凤九幽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冷沉,很快目光变落到了别处。南无忧将凤九幽的神情看在眼底,心头升起一丝无奈,这人还真是死心眼! 这边,君无心听到轩辕天越的声音,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冷笑说道:“瞧见了吧,我大哥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 第259章 该出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出来 这边,君无心听到轩辕天越的声音,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冷笑说道:“瞧见了吧,我大哥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轩辕天越脚步不急不缓,从容不迫,他单手背负,淡紫色的衣袍衬得他愈发尊贵无双,他清越的声音恍若天籁,如层层蛛一般洒落下来,“是吗?可是本宫没瞧见君城主有多讨厌本宫!少公子会不会有所误会!” 听着这话,君无心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少自作多情了!你能比我更加了解大哥吗?”他最讨厌这人一副云淡风情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不过,这样的神采跟大哥倒是有些相似!哼,这就更加不行了,大哥是独一无二的! “是啊,本宫如何能比君少公子更加了解君城主,那就是不喜欢吧。不过,能被君城主这般牵念,也是本宫的荣幸不是。”轩辕天越挑眉,俊美的脸上笑意浅然,他直接越过众人,朝着白玉台阶上走去,他单手背负,紫衣飘飞,更添几分飘洒的气韵。 南无忧一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次小心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愿事情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否则……他可有的苦头吃了,到时候——别说小心儿,就是他们也会被牵连,早知道他就不故意激小心儿了。 慕容笙箫看了那淡紫色的背影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君无心身上,他们两个人认识? 众人的目光终是从先前那雪色的身影身上落到了这紫衣如华的男子身上,不愧是天越太子,即便不怒,自然生危,他即便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可是却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真不愧是齐名的当世最杰出的人物! 眼瞅着轩辕天越走了,君无心心头气恼的紧,什么叫被君城主牵念,是他的荣幸,大哥什么时候牵念他了。 似是看出君无心的想法,凤九幽挡住了他的视线,淡淡说道:“少公子,城主有令,你不可任性胡来!” “哼!”君无心瞪了凤九幽一眼,俊脸上满是不郁,可是却也不敢造次,他看都懒得看那躲在秦羽后面的楚云灵,转身怒吼一声,“轩辕天越,迟早我要杀了你!”说着,他身形骤然跃起,朝着先前那雪色身影离去的方向而去。 看着君无心离开,凤九幽眉心微紧,看着那紫色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沉郁之色,只一瞬间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原地。 玉央宫前的热闹仿佛刹那间散去了不少,可是离开的,也的确只是那么几个人。 “君城主与天越太子早前就认识吗?”慕容笙箫含笑看着仍然留在原地的南无忧。 这个问题,其余的人也都是想要问的,听君无心的话,君城主与天越太子的关系可是匪浅,最主要的是,他们究竟是敌是友?这样,他们也好想清楚对策。 见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南无忧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慕容世子如何想,那便是如何,不过,若非要说来,城主认识世子的时日应该是比天越太子还要早。”话落,他冲着众人拱手一礼,“南某告辞,诸位赶了这么久的路,可要好生歇息才是。”话落,他转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慕容笙箫眉心微紧,君无言认识他,比轩辕天越还要早?这一点,为什么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君无言——他脑海中不觉回想起那清隽孤冷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也只是个大概的轮廓而已。 “看来这次浩天城是打算重新出山了!”后面洛碧瑶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沉郁,君无言要出山了吗?呵,他就怕他一直龟缩不出! 后面,龙少成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凝重,四年前,君无言出来搅和了一趟,祁王失去了皇位,燕王登基,四年之后,他再度出山,又会在这天下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呢! 玉央宫后面不远处就是供人休息的客房,这里曾经是赫连皇朝的行宫,所以这里的建筑偏向于亭台楼阁,山上虽然没有水木,可是身处高出,俯瞰众生,倒也是有一番别样的意境。 观星阁上,那两道白色的身影再次对立而坐。 楚温岚落下一子,看着桌上的棋局,却迟迟等不到对面之人的动静,他忽的抬眸,看着那清冷孤绝的‘男子’,他,有心事!从刚刚回来之后,她似乎比先前更加沉默了。 楚温岚忽然伸出手将桌上的棋局毁去,将里面的黑白子放到一旁的盒子中。 “怎么了?”容浅回过神来,看着楚温岚,皱眉说道。 楚温岚摇头,淡然说道:“今日这棋下了好几盘,我有些乏了,改日再下吧。” 看着楚温岚那微白的脸色,容浅点了点头,忽而站起身来,走到栏杆旁,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温岚可想好了,离开了北楚之后,你可什么都不是了。” 楚温岚手微微一顿,看着那雪白的身影,她,这是在担心他吗? “只要有无言在,我会什么都没有吗?” 只要她在,他便不会什么都没有……容浅眉眼微闭,小九……你这是何苦。 “温岚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君无言没齿难忘,只要有君无言在的一日,定然会保温岚安宁一日。温岚想要的,君无言定然双手奉上!”容浅回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这是她的承诺! 想要的,她都会双手奉上吗?可是他想要的,她从来都吝惜给予,所以,得到不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 空气中似有一股冷凝的气息充斥而出,两个人忽然沉默了下来。有些话,真的说不得,若是说出来了,最后的结果,也许是永不相见。 “你见过他了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温岚忽然说道。 他?是指谁?容浅眉心微紧,看着楚温岚那专注的目光,她再次背转过身,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次,苍茫山之约,五国都有派人来,这次倒是比以往要热闹不少。” 的确是热闹了不少,可是这样的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你我。 ———— 皓月楼,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在楼外的花园中撺掇跳跃着,刀剑、打斗声震耳欲聋,从这两人回来开始,这打斗声就没停过,关键是,没有命令,他们不敢停。 “小心儿,你要不要这么出招这么狠,刚刚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你那剑就割断了我宝贵的头发!”南无忧一边数落着,一边抵挡着黑衣少年的攻击。 君无心冷哼一声,看向南无忧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死老头子,要不是你,大哥怎么会罚我,大哥说的对,你就是我练手的最好工具,看招!”他提剑,再次出击,招式比先前更加凌厉了几分。 不远处,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站在旁边的阁楼上,他单手背负,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 “这君无心与南无忧两人倒是闲的慌!”易南浔好笑的说道,“这比试还没开始,却是自己人窝里斗起来了。” 一旁,南宫寒却是微微蹙眉,不赞同的说道:“君无言此人可没有这么傻,早前我隐约听到过传闻,君无言管理下属甚严,犯错必罚,立功必赏,严苛却不失公正。大概这也是浩天城中人的凝聚力高的原因之一,刚刚得到消息,君无心跟南无忧两人离开浩天城是未经过他允许的,也难怪会如此折腾这两人。” “南宫倒是对君无言了解颇深?”轩辕天越眸光忽的落到了一旁神色冷峻的南宫寒身上,轻笑说道。 南宫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早些年太子殿下不问世事,臣担心浩天城中人会攻打天越,所以让人特意查了关于君无言的事情,别的消息没有,却只得到这些无关紧要的。” “哪里是无关紧要,刚刚南宫不是说了吗?正是因为君无言赏罚分明,所以这浩天城才会如此长盛不衰!”轩辕天越淡然说道,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两道身影身上,“连自己的弟弟都下得去手的人,不可谓不狠绝,但是却也让人敬佩!” 南宫寒点了点头,看着那上窜小跳的黑衣少年,皱眉说道:“这少年武功不简单,假以时日,必然是浩天城四大将军之首!” “那是自然,别忘了他的师傅是谁!”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却不易察觉。 南宫寒沉默了,君无言手把手教导,武功修为,如何会差,不过这也更说明了他们的对手不简单! “别说什么君无言、南无忧了,你们倒是说说去哪里找容浅才是!”易南浔有些不耐,皱眉说道,小言儿至今没有下落,原本还以为会在这苍茫山看到她,可是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南宫寒看了易南浔一眼,再次沉默了,私心里,他可不希望找到容浅,谁让,某个人对她太过在意! “放心,该出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出来。”轩辕天越单手背负,他微微闭眼,连日来的疲倦今日好像都舒展开了。 !! 第260章 洛碧瑶的心机 待容浅回到皓月楼的时候,君无心与南无忧两人的打斗还没有停止,到了最后,完全是一个追一个逃了,当然追的人是君无心,逃的人是南无忧。 “城主,我知道错了,你快喊停吧,要是再不住手,我可真就被小心儿给杀了!”南无忧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那走过来的白色身影喊道,此刻这位他平生最痛恨的人,第一次让他觉得分外的亲切。只要她特设一句,他可就解脱了,否则,小心儿的剑一个不长眼,缺胳膊少腿不说,将来可是连媳妇都娶不到了啊。 君无心见容浅回来了,很想停下来,可是大哥没有命令,他若停下,指不定大哥更生气。不过若是对手已经无力再战了呢,那样,他不就是有理由停下来了?想到这里,他出招更猛,“老头子,停下来,速速拿命来!” “君无心,你给老子住手,老子的命什么时候是你的了。”南无忧气急败坏的吼着,这小白眼狼,也不想想,平时到底是谁一直陪着他,陪吃陪睡不说,还陪找大哥。可是结果了,人家这一见到自家大哥,就把他这‘枕边人’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看着那一来一往的两人,容浅微微挑眉,看来他们精神倒是不错。 “九幽,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如何?”容浅驻足,单手背负,一只手横于身前,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目光淡淡的扫过前方打斗的两人。 凤九幽站在他身后,头略微往下,恭敬回答说道:“他们应该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嗯,你说的没错,不然他们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原本还想着让他们停下,看来为时尚早!”容浅点了点头,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凤九幽看了南无忧跟君无心一眼,跟着容浅的脚步离去。 不远处打斗中的两人,肺都差点气炸了,不过他们恼的人可不一样,南无忧狠狠的瞪了凤九幽一眼,这家伙,他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吗,竟然给他火上浇油,还有那君无言,这是将他往死里整的节奏吗? 君无心自然不会怨恨容浅,心里却是默默的记了凤九幽一笔,这个凤老大,从来都只听大哥的,人刻板无趣的要死,可是偏偏大哥最是信任他,有什么重要时期都交代与他,甚至还让他多学习他,学他的刻板无趣么! 后来,后来直到君无心跟南无忧两人都要以为自己要累死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特赦,可是两个人却是再也动弹不得,直接躺在了地上,最后还是由下面的人将他们抬回房间休息。 夜色当空,快要到十五了,月亮也渐渐圆了起来,山上的月亮更是比别处看起来更大几分。 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院子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脸色忽明忽暗,一时间竟看不出他情绪的变化。 “君城主望月,可是在思人?”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门口,一身藕荷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姿态优雅娇美,那张脸倾国倾城,不愧是天下榜上第一美人,连贺兰云昭都赞许的女子。听说,南乾国想要娶她的人都快将宫门槛给踏没了,只是伴随着她来的那一缕幽香她闻着有些刺鼻罢了。 “碧瑶公主有何要事?”容浅端起桌上的茶盏,坐在石桌上,淡淡说道。 洛碧瑶没有想到君无言会如此冷淡,怎么说她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南乾国的三公主,最有可能成为南乾国太女的人选,他君无言不过是一方小小的诸侯,不,这诸侯之位还是他自己封的,他竟然敢如此轻慢她,她心头不觉有些不郁。 “碧瑶晚上睡不着觉,就出来走走,一不留神就走到这里了,没想到君城主也没有睡。”洛碧瑶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目光有大半落在容浅身上,还有小半被她刻意给抹去,因为这样欲羞还怯的神态最是吸引人了。 容浅自然无法明白洛碧瑶心中所想,不过对于她此来的目的却是知道一二,这苍茫山如此之大,众所周知这皓月楼是她的住处,她这也太不小心了些。 看着洛碧瑶一步步靠近,容浅微微蹙眉,淡淡说道:“君某不大喜欢别人靠近。” 洛碧瑶一愣,抬起的脚步骤然放下,身形险些一个踉跄,这君无言是什么意思?不大喜欢别人靠近,也包括她?她神色略带错愕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那张脸清隽秀雅,不,该是冷若冰雪,却又似天山雪莲一般美丽圣洁无双,这样的脸生在一个男人身上,还真是有些浪费,可若是生为女子的话,怕是她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秽了。所以,幸好,幸好他是个男人! “君城主说笑了,碧瑶有些话想要与你说。”洛碧瑶脸上笑容依旧,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看着洛碧瑶的动作,容浅眉头微微一扬,随手一挥,几片飞叶“嗖”的一下,朝着洛碧瑶飞去。 感觉到耳畔那凛然而过的声音,洛碧瑶的心跳声都漏掉了一拍,刚刚,那是杀气?君无言要杀她? 这样的认知让洛碧瑶实在无法忍下去,她沉声说道:“君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公子说过,不喜欢别人靠近,记住,是任何人!”容浅冷眼扫过洛碧瑶,南乾国洛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讨厌,这个洛碧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被那迫人的目光一扫,洛碧瑶心神一震,不知为何,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恐惧,若是靠近他,结果便是死?他是这个意思吗?这个君无言,还真是狂妄!而且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他竟然敢嫌弃她!哼! 不过这也说明了,君无言是不可能被她拉拢到的了?哼,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多想能拉拢的了她,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实在是无法对一个男生女相,比女子还要美的人有好感吧,这是女子天生的嫉妒心在作祟! “君城主真的不要碧瑶靠近吗?”洛碧瑶小脸上满是娇弱,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男子’,不怕死的继续往前走。 看着洛碧瑶的举措,容浅这次却没有出手,只是盯着她那张脸,盯着她的动作。那藕荷色的长裙慢慢从肩头披落下来,轻纱柔柔的盖在地上,说不出的魅惑。 解了外衫,便是里衣了,洛碧瑶抬手,轻轻拉开腰间的结,白色的里衣散开,露出胸前那大红的肚兜来,借着夜色,依稀能看到她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君城主,你说,要是旁人看到你意图侮辱南乾国三公主,你猜这天下人会如何评论你与这浩天城?”洛碧瑶美丽的脸上依旧含着笑容,可是那双眼睛伸出却充满了狠毒,“不过若是君城主愿意为我南乾国所用的话,本公主代表父皇答应嫁一位公主与城主!” “嫁一位公主与我?”容浅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自视甚高的某位公主,“难道碧瑶公主说的是你?可惜,我对你没兴趣!”这女人真是有意思,为达目的,什么都敢做,也不知道当初轩辕天越是如何看上她的。 洛碧瑶听着这话,脸色瞬间一沉,“看来君城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她冷笑一声,忽的脱掉身上的里衣,只着一件大红的肚兜,蹲在地上,捂着身体,大声呼喊着,“君城主,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喜欢天越太子,我是不会嫁与你的,你放过我吧……” 容浅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眉目清冽如水,就在刚刚,这皓月楼外面可是来了不少看戏的人呢,这下子配角来了,今晚的确是有好戏看了。 “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本世子好像听到了三公主的声音了。”一个邪魅的声音忽然传来,一身大红锦袍的男子率先走了进来,他一双桃花眼很快就将眼前的景象看在眼底,看着桌旁神色淡然喝着茶水的‘男子’,这样的场面,他倒是够冷静! “慕容世子,你要替本宫做主,这君城主,君城主他,呜呜……”洛碧瑶抱着膝盖,呜呜哭泣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容浅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跟在慕容笙箫后面进来的人一眼,旋即又看着慕容笙箫,淡淡说道:“当然是如慕容世子所见。”显然是直接忽略了洛碧瑶的声音。 慕容笙箫看着抱着身躯坐在地上哭泣的洛碧瑶,再看一旁石桌上怡然喝着茶水的清隽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真是无法从现在的场面上想象出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银乱不堪的场景。倒是有一种,这洛碧瑶想要轻薄这君无言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这洛碧瑶到底会不会办事,其实他不知道,不是洛碧瑶不想靠近,而是她心里本能的恐惧,自然也不敢靠近太多,再说,她虽然是行了这低贱的手段,可是也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的。 不管怎么样,今日这事总得安在君无言身上才行。 “君城主也真是的,家中已经有如花美眷,这般作为,委实让人无法赞同。”慕容笙箫摇头叹息说道,“况且,碧瑶公主是南乾公主,岂能容城主这般肆意侮辱,城主今日不作出交代怕是不行的。” !! 第261章 让天越太子英雄救美? “君城主也真是的,家中已经有如花美眷,这般作为,委实让人无法赞同。”慕容笙箫摇头叹息说道,“况且,碧瑶公主是南乾公主,岂能容城主这般肆意侮辱,城主今日不作出交代怕是不行的。” 而这时,洛碧瑶的侍女静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拿起地上的衣服披到了洛碧瑶身上,指着那坐在桌旁的‘男子’大骂说道:“君城主,你还是不是人,竟然对我们公主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们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洛碧瑶掩着脸,哭泣着,声音好不凄惨。 后面,龙少成、楚翰轩等人也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洛碧瑶,他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们的目光忽的微偏,看着桌旁怡然坐着的雪色身影,他手执白玉杯凑在那浅淡薄凉的唇上,那一双灿亮若星辰的眸中凉凉的,似天然的冰石一般,那如玉般纤细白皙的手悠悠垂下。总有一种人,即便是一个再简单的动作,也分外的引人注目。 只听那清隽从容的男子忽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清淡的声音徐徐传来,“是吗?慕容世子要本公子交代什么?”他的声音如他的容颜一般,清雅淡然,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是啊,交代什么……众人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到了洛碧瑶的身上,这场面看上去怎么都没有君无言欺辱这洛碧瑶的样子。要说,有谁轻薄了人之后,还会坐在桌旁悠然喝茶,怎么都像是洛碧瑶的陷害,而且这欲行不轨之事的人竟然还是当世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只是若是这样的话,这洛碧瑶这次的血本下的还真是大,可惜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洛碧瑶自然知道若是不成功,便成仁,所以她绝对不能认输! “无言公子,碧瑶心中早有所属,你这般侮辱碧瑶,让碧瑶往后如何面对心爱之人,如此这般,碧瑶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倒是保全了碧瑶与那人的名声,呜呜……”洛碧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上去分外可怜。 “公主,你命好苦啊,咱们一定要让陛下给您做主,定要杀了那登徒子!”静香怨愤说着,那看向容浅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 慕容笙箫赞赏的看了洛碧瑶一眼,这位南乾国的三公主倒是有几分本事,这种情况下还能死咬不放,看来她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 “碧瑶公主莫要冲动,想来无言公子也是因为倾慕公主,才会……本世子倒是有一言,不知道公主可愿意一听?”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中划过一道诡谲之色,这次,不管洛碧瑶嫁给谁,他都不会输! 洛碧瑶止住悲切的声音,抬起头,水蒙蒙的眼睛看着慕容笙箫,心头却是闪过一丝警惕,这个慕容笙箫……若说当世对她的容貌全然不在乎的除了天越太子、君无言,就是他慕容笙箫了!不过,她对这种一肚子机关算计、长相阴柔的男子可是半分兴趣都没有。只是,他会说什么呢,她可不觉得他会无条件助她。 容浅神色淡然的喝着茶水,好像这些突然闯入皓月楼的人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龙少成与君无言曾经有过不少的接触,他可谓是见证祁王败在这位年龄不及弱冠,当年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天下三公子之一,同时浩天城主的“男人”身上。此刻见他是这幅模样,心头忽的觉得好笑,这些人竟然没事找事去算计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男人,最后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才是。 不过,多年未见,这位浩天城主似乎比从冷酷了些,不苟言笑,气势威严,更添几分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这样的他对祁王而言,怕是更大的威胁吧。 就是楚翰轩此刻也是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君无言吗?那个传说之中能颠覆天下的男子吗?他倒是想要看看,今日他如何摆脱困局! “既然碧瑶公主与君城主已经有肌肤之亲,论君城主的身份,绝对配得上碧瑶公主,今日本世子倒是愿意当个见证人,成全这一段佳话!”慕容笙箫妖娆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看着容浅,微笑说道,“想来城主也是愿意负责的吧。” 洛碧瑶哭泣的脸微微一紧,目光忽的落到了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上,眸色深了深,却没有说话,似是在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负责吗?呵——”一个凉薄的低笑声传来,听的人心头不由颤了颤,只觉得一股寒凉一下子渗入到了心底,让人硌得慌。 那容颜绝世的‘男子’忽的站起身,雪色的衣襟倾泻而下,‘他’脚步微动,袍裾曳地而起,如流云一般自在洒脱,他单手背负,纤长的身影更添几分孤绝冷艳,那一双灿亮的眸凉凉的看着地上的人,“本公子为什么要对她负责?因为她在本公子面前不知羞耻的脱衣服吗?” 脱衣服?洛碧瑶绝美的脸上一白,目光死死瞪着那一步步走近的男子,这个人他竟然敢这样羞辱她!殊不知,人家说的也没错,是你自己不知羞耻要脱衣服的。 “无言公子这话可是有些过了,就算是你不想负责的话,也不该这样说碧瑶公主才是。”慕容笙箫叹息说道,那双桃花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诡谲之色,看来,浩天城与南乾国的梁子是结下了。 “无言公子,本宫没想到你会无耻到这地步,竟然如此羞辱本宫!本宫若是继续苟活下去,怕是这南乾国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洛碧瑶羞愤说着,起身,就要朝着不远处的大石上撞去。 “公主,不可以啊,您不能这样!”静香连忙拦住洛碧瑶,指着容浅大骂说道,“好你个无言公子,你是要逼死我们公主才肯甘心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公主是谁的人!” 终于到重点了吗?容浅嘴角微微上扬,“这点,本公子还真是不知道,不过,也不想知道。” 慕容笙箫看着面前神色微动的‘男子’,心头微微一突,那一笑虽然极浅,可是刹那芳华却让人不得不注目。他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是他却根本抓不住。 “看来无言公子对这苍茫大陆的事情还不够了解,这碧瑶公主与天越太子曾经可是有过婚约的,她自然是天越太子的人。”慕容笙箫适时解释说道。 关于洛碧瑶与轩辕天越的婚约在场的人也都略有耳闻,不过这婚约后面为何无疾而终就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了。再到后来,也就是今年,天越太子突然说要娶北楚的荣宁公主,众人才想起天越太子与碧瑶公主曾一度传出有婚约的事情,甚至还有不少人编排出是那荣宁公主插足天越太子与碧瑶公主之间呢。 “碧瑶如今险些被无言公子所侮辱,还有何面目嫁给天越太子!”洛碧瑶掩着面,脸上满是悲痛绝望。看的下面不少人心头都是生出一丝怜悯,但是也有人,如楚翰轩,却是冷眼看着洛碧瑶的做派,这女人如今这模样跟那凤明沁有什么差别。可是凤明沁现在断了一条胳膊成了废人,就不知道这洛碧瑶会是什么下场。想到这里,楚翰轩脑海中不觉想起那容颜清淡的女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何没有跟着轩辕天越一起来这里。 静香紧紧搂着自家公主,跟着哭声说道:“公主别怕,天越太子仁厚宽容,定然不会怪罪于公主您的。说到底这都是君无言的错,关您什么事情……” “可是说到底,本公主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要如何能配得上天越太子。”洛碧瑶兀自摇头说着。 静香安慰说道:“公主怎么不清白了,公主是这世上最冰清玉洁的女子,这是晚上,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再说千错万错都是君无言的错,公主不用担心天越太子不要你,要知道,这世上天越太子是最明事理的人,他自会明白您的。” “是吗?天越太子真的会不怪本宫吗?”洛碧瑶可怜兮兮的看着景象,无声的落着泪。 最冰清玉洁的女子,天越太子最明事理?呵——看着这一对主仆的表演,容浅嘴角微微上扬,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他也正看着她,眼底透着一抹玩味之意,似是在说,看来这天越太子并不是想要嫁给你无言公子,这是不是说明无言公子不如天越太子。 洛碧瑶这出戏,明面上是想要栽赃陷害她,其实不然,她知道自己不会娶她,所以想要借她的手,引出轩辕天越。作为自己的未婚妻,受到旁人的羞辱,堂堂天越太子若是龟缩不出,那便是天下人的笑柄。所以,她笃定轩辕天越会来一出英雄救美,顺带收了她? 容浅眼底光华收敛,浅淡的眸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天越太子这戏看了这么久,你也该明事理的现身将你这位未婚妻带回去好好看管才是!” !! 第262章 君城主不想负责吗? 容浅眼底光华收敛,浅淡的眸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天越太子这戏看了这么久,你也该明事理的现身将你这位未婚妻带回去好好看管才是!” 天越太子来了?!众人心神皆是一沉,目光紧盯着那骤然从空中飘落的淡紫色的身影,那满身风华如同神明降世一般浩瀚尊贵!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人竟然隐在暗处,他这一身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天机上人的亲传弟子。可是,那位一开始就发现了他行踪的无言公子,怕也是不逞多让吧。 龙少成、北冥风、宋兰庭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每每面对这位王侯榜第一人,他们心头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敬畏,这样的感觉自然不会好。至于楚翰轩脸色最是难看,这辈子,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轩辕天越了,他们之间的夺妻之恨可是不共戴天,若是可能,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轩辕天越! 那淡紫色的身影落在不远的地方,他单手背负,一身淡紫色的锦袍随风飘动,如瀑的长发垂落,周身强大的气场虽是想要收敛却如何也掩藏不住,那一张脸高洁似莲花,雍容如牡丹,万般姿态都无法诉说其神采,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是淡然从容的神色,他忽的轻笑一声,目光紧盯着那浅淡的眸子,“无言公子说笑了,本宫的未婚妻远在天越,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怕是要与本宫吃醋的,所以,这玩笑可开不得!”后面,南宫寒、易南浔跟着他到来,两人皆是看了一眼那雪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再看地上的洛碧瑶的时候,都是一脸嫌恶。 未婚妻在天越?吃醋?容浅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动,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漠,却没有再多言。 这话一出,洛碧瑶的脸色变了变,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幽怨。 “天越太子也真是不羁的很,都有碧瑶公主这个未婚妻,竟然还想要去求娶别人,真不知道你那位远在天越国的未婚妻知道了,心中会作何感想!”楚翰轩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说的总是比唱的好听,也只有容浅那样的蠢女人才会相信这男人,他早就告诫她了,可她偏偏不听他的,真是可气,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轩辕天越了! 慕容笙箫看着楚翰轩一脸怒色,微微一笑,接口说道:“其实轩王多虑了,这天越国太子又不会只娶一个女子,最多到时候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侧妃便是,不同样都是太子的女人吗?这反倒是成就了一番娥皇女英的美谈!”说着,他看着地上的洛碧瑶,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天越国的太子妃是荣宁公主还是碧瑶公主了,不过这事情,可是由天越太子决定。” “什么娥皇女英,天越太子要娶的太子妃是容浅,碧瑶公主该不会是上赶着想要给人做妾吧。”易南浔闻言,忍不住讥讽说道,他早就看这个洛碧瑶不顺眼了,这女人矫情的很,惯会做妖,竟然妄想跟小言儿抢位置,那就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慕容笙箫身后的司徒第一忍不住看了易南浔一眼,他对容浅的态度还真是来了一个大转弯,看这模样,倒像是在护亲妹子一般。从前,他对小言儿也是这般,可惜后来小言儿她……不过,也难怪,他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大概又是老毛病犯了。 “你哪里来的,竟然敢如此说公主,就算是做妾,也是北楚国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做妾,我们公主身份高贵,怎么可能给人做妾。”静香站起来,指着易南浔大声吼着。 易南浔瞬间气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下裹着衣服的洛碧瑶一眼,“咱们太子妃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威仪自然天成,在天越国受人尊敬,是天越国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倒是碧瑶公主出身高贵不假,可是这出身高贵的人偏生喜欢做那低贱的事情,怕是南乾帝没有教导好她什么是礼义廉耻。”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他今日这般倒是比从前有所长进了。其实她不知道,只要涉及到她,他都会这般毫无保留的维护。 “你,放肆……”静香瞪圆了眼睛,恨恨的看着易南浔,奈何别人人多势众,她根本就不敢动手,气的直跺脚,俯下身,抱着洛碧瑶,“公主,您真是苦命,竟然被人如此作践。”说着,她看向轩辕天越,“天越太子,难道你就让你的人这般侮辱公主吗?公主她可是您的未婚妻啊!” “未婚妻?呵,天越太子什么时候答应过碧瑶公主是他的未婚妻的。”易南浔冷笑一声,真是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洛碧瑶惨白着脸色,看着轩辕天越,低喊一声,“天越太子,碧瑶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讨厌碧瑶,竟不惜当众悔婚。难道是因为北楚国的荣宁公主吗?”那一声声控诉,饱含着女儿家的幽怨不甘,悲伤,绝望! 他不是维护那个女人吗?那她就要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可是想到一个丑女竟然赢过自己,洛碧瑶心里就不甘心起来,将来若是那个女人落到她手上,她绝对会让她吃尽苦头,生死不能! “自然不是!本宫与你,从未有过婚约,何来悔婚一说!”轩辕天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眼底的冰凉一点点凝集,“本宫的母后在本宫出生那日便仙逝,她从前允诺过的婚约,公主拿不出任何的信物证明,本宫无法承认!就算母后曾说过婚约之事,本宫没答应,如何能作数!母后最是疼爱本宫,自然是不会希望本宫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况且,若是本宫记得不错,公主比本宫还小上几岁,本宫都不知道的事情,公主倒是知道的清楚。不过,劳公主一直挂念,是本宫的不是。可是公主若是因为自己的误会祸及本宫的太子妃,本宫可不会高兴。少不得会影响天越与南乾之间的和平局面!” 什么叫本宫不知道的事情,公主倒是知道的清楚,这分明是在说碧瑶公主钻天越皇后早逝的漏子,故意谎称自己与天越太子有婚约吗?这样也太卑鄙了吧。 而且这一直说南乾与天越有婚约的可是南乾国一方,所以这婚约的真实性的确是有待商榷。毕竟若是能得像轩辕天越这样的夫婿,南乾帝估计睡着都会笑醒,所以说说谎话骗婚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也难怪,天越国那边从不给予回应,怕是不屑于理会吧。 慕容笙箫看着面前气场强大的男人,这一刻他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了什么他一直没有的东西。那便是一往无前,守护一人的魄力。他为什么会没有,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想要守护的人早就抛弃了他吧。想到这里,他桃花眼中掠过一丝厉芒,他得不到的,为什么他就能得到! 就连楚翰轩也不得不多看了轩辕天越几眼,这男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宠一个女人,他就不怕世人嘲笑吗?!不爱江山爱美人,那可是昏君行径! 洛碧瑶瘫软的坐在地上,她没想到轩辕天越竟然会如此干脆的说出与她并没有婚约。他不是最尊敬自己的母后吗?为什么会违背他母后的话,真的只是不想娶她吗?她哪里比不上一个丑女了。他说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可是他后面的威胁,分明是为了那个女人! “既然天越太子与碧瑶公主还有琐事要叙说,本公子就不打扰了,不过,这里是本公子的住处。九幽,送客!”那雪色的身影忽然转过身去,朝着皓月楼房间的方向走去。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他漆黑的眸冷冷的看着前方的众人,漠然说道:“城主有令,诸位请回。” 南宫寒看着面前如同寻常护卫的凤九幽,眉头微蹙,堂堂浩天城大将军,武将榜第一人,他怎么就甘愿屈居在别人身下,而且做的还是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明是大材小用。 昨日的一番比试,他心里分明清楚,论武功,他比凤九幽差了那么一点,就是不知道行军打仗的时候又是如何的光景,但是,他心里却没来由的佩服眼前这人,至少,他的忠心,他的刚毅值得人钦佩,哪怕他不认同。 众人回过神来,看着那朝着前方而去的雪色身影,皆是眉头紧蹙,这位无言公子性情还真是冷淡,这般就打发他们走了吗?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那素淡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浅紫色的眸中有一抹笑意晕染开来。 因着被轩辕天越拒绝,此刻洛碧瑶算是声名尽毁,她原本就是想要将轩辕天越给逼出来,让他娶她,可是没想到他连孝道都不顾,也不要娶她,若是不扳回一局,她往后还如何见人。 “君城主看光了本宫的身子,难道就想如此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吗?”洛碧瑶咬着牙,不嫁给轩辕天越,好,那她就嫁给不输给轩辕天越的君无言,她一定会让轩辕天越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 !! 第263章 玷污公主? “君城主看光了本宫的身子,难道就想如此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吗?”洛碧瑶咬着牙,不嫁给轩辕天越,好,那她就嫁给不输给轩辕天越的君无言,她一定会让轩辕天越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嘴角微微上扬,这碧瑶公主还真是聪明,选的两个男人都是人中之龙,一个没套着,还有下一个,这一个似乎不得不娶她。 楚翰轩不屑的看了洛碧瑶一眼,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这样还想要跟容浅比。殊不知他曾经也骂过容浅不知廉耻。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集到了那雪色的身影身上,月光倾泻而下落到他身上,一层淡淡的光华环绕着他,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不知道是不是夜深的缘故,这院子里忽然有了些许的凉意。 凤九幽冷冷的看着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裹着一块遮羞布的洛碧瑶,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哦?碧瑶公主要本公子如何负责?”前方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的传来。 洛碧瑶见君无言答话了,自然不会再掖着藏着,“自然是娶本宫,是你玷污了本宫的清白,堂堂浩天城城主,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总不会不认账吧。” “玷污了公主的清白?本公子何时对公主行过不轨之事?先前不过是公主一人之词,本公子甚至还能说,是公主欲对本公子行不轨之事呢。”前面的‘男子’忽的回过身,看着洛碧瑶淡然说道。 不少人讥诮的看着洛碧瑶,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这碧瑶公主是利用君无言向轩辕天越逼婚,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倒是轩辕天越眼底笑意更甚,这账可不好认,这碧瑶公主是注定要赔本了。 洛碧瑶显然早已经料到了君无言会如此回答,沉声说道:“这事情咱们各执一词,暂且不说。但是本公主的身子已经被你看光了,难道你就不该负责吗?” “原来看了公主的身子便是玷污了公主的清白。”前面的‘男子’沉吟一声,‘他’忽的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碧瑶,“可是刚刚看到了碧瑶公主身子的人,可不止本公子一人,在场的人应该都看到了吧。这样说来,公主的清白是被我们大家一起玷污了,公主是要嫁给我们所有人吗?不过就是公主想,也得问问他们答不答应吧。”说着,‘他’看向了那一身红衣妖娆的男子,“慕容世子愿意与旁人共侍一妻吗?” 慕容笙箫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然而只是一瞬,他意味难明的看着对面神色浅淡的俊美男子,这个君无言,还真是聪明! “无言公子这话就不对了,碧瑶公主明明穿着衣服呢,她最多也就是穿的少了些。无言公子这般话,少不得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对碧瑶公主做了什么呢,这对我们与公主的清白可都是不利。”慕容笙箫摇头说道,一脸颇为不赞同的神色。 至于旁人,脸色比慕容笙箫的更是差上不少,虽然这洛碧瑶是第一美人,可是看这做派,怕是也只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娶这女人,而且还是共侍一妻,脑子有病才会做。 楚翰轩冷笑一声,“凭她也配嫁给本王?共侍一妻,无言公子还真是高看她了!”他对这洛碧瑶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一封密信,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他房门口留下了迷信,说着皓月楼有趣事发生,如今想来怕就是这洛碧瑶搞的鬼!只可惜阴沟里翻船了,真是个下作的女人!就这样,还想跟容浅比较?! 洛碧瑶脸色瞬间铁青,这个君无言是在给她下套!好,很好! “碧瑶公主听到了吗?即便你的身子被人看光了,可是人家可都不愿意娶你呢。公主虽然恨嫁,但是也实在不必这般着急,更不能强人所难才是!”容浅摇头,叹息说道。 强人所难?她洛碧瑶想要嫁人,还需要强迫别人吗?!什么叫即便身子被看光了,别人也不愿意娶她!洛碧瑶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她真想将那清隽秀雅的男子脸上的从容淡然之色用手一点点的摧残掉,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公主先前就说过,现在夜色很深,大家定然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所以公主自然不必担忧旁的,你依旧是冰清玉洁的碧瑶公主。”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声音中透着慵懒的风情,他浅紫色的眸并不看洛碧瑶,只在那雪色的身影身上停顿了片刻,便转过身,“天色不早了,事情也了了,本宫也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话落,紫色衣袍被微风卷起,他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慕容笙箫不由多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刚刚他是在帮君无言吗?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说不出的古怪。 就连凤九幽也抬头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冷沉! 洛碧瑶猛地看着那离去的淡紫色背影,她一口钢牙紧咬,脸色泛白,额上因为不甘愤怒,而汗水直冒。她那么喜欢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公主怎么不清白了,公主是这世上最冰清玉洁的女子,这是晚上,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什么。 这是静香先前说过的话,这也是她默许过的话,他听的分明,因为一早他就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甚至她怀疑,他看到她在君无言面前脱衣服,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伎俩,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侮辱她。 一个被人看光了身子的公主,还如何的冰清玉洁,偏偏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在场这么多人,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往后这天下人不知道要如何嘲笑她,羞辱她!轩辕天越,你真的好狠,好无情! 容浅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远去,眸中划过一丝暗流,他这就是逼着洛碧瑶缄口,否则,她便是承认自己被众多人看光了身子,再不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碧瑶公主了!他就不怕得罪了洛碧瑶,真的引发南乾与天越的战争吗?这个人…… 她忽的收回目光,看了地上的洛碧瑶一眼,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怕是也没有人愿意说自己看清楚了,毕竟没有人希望成为这位碧瑶公主的驸马!不过,洛碧瑶的名声好坏,于她而言无关紧要,该给的教训也给了,她也乏了。若是她再犯,下次可不会这般好说话,只让她自取其辱而已了。 “本公子累了,九幽,送客。”容浅忽然转过身来,雪色的衣袍舞动,那脚步声轻盈,微不可闻,可是那冷淡清隽的声音,却一声声敲击在人的心房上,众人心神皆是微凛。 凤九幽收回目光,看着在场的众人,淡漠说道:“诸位请回吧!” 龙少成等人皆是目光复杂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看光了别人的身子还能全身而退,逼得受害人不敢说一句话的,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这位无言公子了。 戏已经看完了,看着凤九幽那刀刻一般的脸,还有眼底那森然的冷意,众人也没有心思多做停留,再多的话,再多的不甘,都得留到正式出场的时候。 “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要什么,还是靠自己争取才是!”慕容笙箫略带深意的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 整个皓月楼下,只剩下两个身影,静香抱着自家公主,低声说道:“公主别伤心,陛下一定不会放过君无言跟天越太子的,他们既然敢如此折辱您,迟早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南乾国的厉害!” “啪”的一声,洛碧瑶忽然挣开静香的怀抱,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怒骂一声,“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本公主会如此被天越太子奚落吗?”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静香心头一个激灵,直接跪在了地上请罪,心跳如鼓。 洛碧瑶哪有心情去理会静香的死活,想起自己方才受的屈辱,她恨不得喝了君无言的血,抽了他的筋!她堂堂南乾国公主哪里配不上他了,竟然让他这般嫌弃于她!殊不知,她最开始也没有想过嫁给君无言,只不过是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结果嫁给轩辕天越不成功,最后迫不得已才选择嫁给君无言,只可惜人家君无言不买她的账,所以她才恼羞成怒。 “君无言,我洛碧瑶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洛碧瑶怨毒的看着皓月楼的方向,脑海中早已经将那雪色的身影凌迟了无数次。 静香跪在地上,不敢出一声,心头却是想,这天越太子分明也是帮着君无言的,公主难道就要放过他吗?可是这样的话她根本就不敢现在说。 只是没想到,这无言公子与天越太子关系似乎并不差,刚刚颇有一种他们共同抗敌的气氛在里面。 !! 第264章 苍茫山之约 皓月楼的二楼之上,一身雪衣的“男子”凭栏而立,他单手背负,清隽的脸上透着些微的凝重,那璨若星辰的眸子幽深似海,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一个黑色的身影靠近,看着前方纤瘦单薄的身影,他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天色不早了,为何还不休息!”那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雪色的衣袍微微有了动静,‘他’忽的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黑衣锦袍的男子,眉眼间淡然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因为该有的,早已经被她掩藏在那双瞳孔中了。 凤九幽脚步微顿,淡漠说道:“你不也没有休息吗?” “我不过是睡不着罢了,可能一时间不习惯这里的睡榻吧。不过九幽不必如此恪尽职守,这大晚上的,我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你早些休息吧。”容浅淡然说道。 不习惯这里的睡榻吗?凤九幽看着面前绝美的容颜,这是他看过的最美的脸,也是最会伪装的脸,从这张脸上从来都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更像是没有感情一般,木偶似的一遍遍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的话却出卖了她,早些年的时候,他们一路走南闯北,打拼江山,大多数时候,晚上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不例外,那个时候,她可从未说过自己有任何的不习惯。她从来都不是娇气的人,他们这些人中,她武功最高,可是受的伤也是最多的。 她有心事—— 从天越国回来之后,她比从前更加沉默了,有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她一个人在发呆。她的情绪似乎比从前又多了一分。应该说是,比从前消极了不少。她从未为谁这般失神过,那个人,当真如此重要吗? “我也只是睡不着,四处走走罢了额,不过月圆之夜又快要到了,这次,不会有事吧?”凤九幽忽然敛眉,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月圆之夜呆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一不小心,可能会发生超出他们控制范围的事情。 容浅嘴角微牵,神色间透着自信的笑容,“不过是个月圆之夜罢了,放心,我既是会来这里,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如今苍茫山之约已经到来,那两个人也该现身了。” 看着她脸上自信的神采,凤九幽心头忽的生出几分欣慰来,总算,总算她的意气还在。他只是怕,怕最后她不是她,那样,他要如何继续下去…… “嗯,天色不早了,我回去歇息了,你也早点歇息。”凤九幽拱手一礼,随即转过身,背离着那雪色的身影往前走。 “九幽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你最近倒是越发关心我了。”容浅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忽然笑着说道。 凤九幽脚步一顿,别的事情……还有,越发关心她了吗?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双手忍不住紧握,这一刻,那颗沉寂的心如鼓一般跳动着。 “我知道你嘴上虽然与南无忧不对盘,却是将他当做亲兄弟看待,怕是怕我责怪他擅作主张将无心带过来,又善做主张让无心在慕容笙箫等人面前露脸。其实这件事我还要感谢南无忧,无心大了,也该出来独当一面了,让他露露脸也好。今日让他们这般卯足劲的比试,也不过是想锻炼他们罢了,只有他们强大了,浩天城才能一直存在下去,至少不会被别国侵吞。”容浅看着凤九幽淡然说道,她的小心儿终究是不可能一直在她的庇护下成长的,现在,她就要将他训练成一个雄鹰,展翅飞翔,守护着浩天城的一方土地。这样的话……即便有一天她死了,也能放下心来。 凤九幽双眼微闭,忽的转过身来,那漆黑敏锐的双眼蓦地睁开,看着对面的身影,沉声说道:“那你呢……这浩天城你就不管不顾了吗? 她吗?容浅嘴角微微牵起,淡然说道:“哪里是不管不顾,我自然会看着小心儿将这浩天城发扬光大,有你们四人在,至少能保这浩天城百年太平,我也放心了。” “你可别忘了,当年我的诺言只是针对你,若是你死了,我的承诺自动解除,浩天城与我自然再没有半分的干系。”凤九幽冷哼一声,目光冷冽。 容浅默然,凤九幽的意思她自然明白,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年,是过命的交情,可是她就是想要活下去,也得有这样的机会才是。近来,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这些天,她总是梦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可是都只是一个剪影,自上次受伤,内力增强之后,噬心蛊的活动比以往更加频繁了,就怕还未到月圆之夜,她就开始疯魔了。 “无心终究是个孩子,需要你们照拂,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把他交给你们我放心。其实浩天城这边我已经有了安排了,若是你们实在不想理会这些琐事,也不要紧。你本是不羁的人,因为当年的誓言这些年一直困在我身边。离了我,离了浩天城,你也依然是最闪耀的存在!”容浅忽的转过身,看着天边的残月,眼底掠过一丝伤感之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情绪总是有些低落,或许是,知道归期,所以……所以心生郁结,这是不是表示她对这世间依然留恋呢? 孩子,无心是孩子,那你呢,无言,你也不过十八岁,比无心才大一岁呢…… 凤九幽神色黯然,看着前方那孤寂单薄的身影,这些年,她身上抗了太多的东西,承担了太多的责任,即便到了现在,她也在为他们谋划。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从来都是因为她而闪耀的,若不是她,他也不过是凤家一个不受瞩目的少爷,也许早已经死了,是她成全了他。所以他发誓,要一生守护在她的身边。 若是离了她,不管凤九幽从前再如何闪耀,也会瞬间陨落,这就像是油灯没有了灯芯一般,即便有再多的油,也无法长久下去。 “我知道了……” 其实今晚若说他来这里有什么事情的话,其实,他也不过只是想看她一眼,希望在那有限的时光中多看她一眼。仅此而已! ———— 休息了一个晚上,这苍茫山之约也终于是要召开了。 此番苍茫山之约是由五国自发组织的,所以说,这次大会并没有东道主。但是众人皆知的是,每到苍茫山之约的日子,有两个人定然会来这里,这两人一人都是当时最受人敬仰的高人,其中一人是这王侯榜第一人,也是当世最为传奇的人物,天机上人,还有一人便是无为道派,清泉道长! 这两人都是爱棋成痴之人,最喜欢的便是下棋。而这苍茫山之约,最开始就是约定了下棋,只是到了后来就演变成了比武了。 不过,后来对于这苍茫山之约有了整改,那便是五国相约比试,最后胜利的人有权可以见到天机上人与清泉道长两人。与他们一起下这当世最为传奇的棋局,苍茫棋局! 传言,苍茫山上有一局解不开的棋局,名唤生死棋,生者,虽是绝处逢生,却也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而死者,虽是回天乏力,却难料世事百变,若得机遇,也能涅槃重生。 传说,只要解开了此棋局的奥秘,必然得到这天下最为珍贵的东西。这也引得历代有无数人前来挑战。 至于清泉道长与天机上人两人,据说他们也没有真正的解开此棋局,但是他们两人曾经放下话来,但凡是解生死棋局的时候,有人能够胜过他们,他们必然以毕生武艺,倾力相授。 所以曾经有传言,天机上人收天越太子为徒的原因便是这天越太子在棋道之上胜过他。这也让后人唏嘘,这天越太子究竟是有多聪明啊,因为他拜天机上人为师的时候也不过九岁,九岁的孩童竟然能胜过闻名天下的天机上人。 不过这都是外人臆测,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知道。 整个大会的会场选在了朱雀殿外面,这里有历代准备好的比试台,剩下的桌椅什么的就是昨天晚上各国人马连夜赶出来的。 此次参加这苍茫山制约的一共有六方人马,东梁国,西月国,北楚国,天越国,南乾国,还有就是独立于五国之外的浩天城。 所以这次的位置一共分了六方,六方人马都已经进场了。 慕容笙箫依旧是一身红衣,他走在属于西月国的位置上坐下,看着那一身雪衣,容颜清隽的男子,今天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这位浩天城城主的厉害。 不光是他,就连东梁国的龙少成,天越国的南宫寒等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这世上没有人不想知道这王侯榜上五人的厉害,对于这位无言公子,众人更是好奇的紧,她究竟是凭什么高居王侯榜! 容浅旁若无人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旁边的位置是属于天越国的,与她一般坐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轩辕天越。 !! 第265章 如他的心一般无二 容浅旁若无人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旁边的位置是属于天越国的,与她一般坐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轩辕天越。 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神色泰然,忽的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子’笑着说道: “君城主昨日睡的可好?” 容浅眉心微紧,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漠说道:“尚好!” “可是本宫却没有睡着。”轩辕天越拧着眉,叹息说道,脸上是深深的惋惜。 容浅微不可绝的皱了皱眉,这人睡没睡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吗?她偏过头,看着前方,并不打算搭理他。 见君无言不理会自己,轩辕天越也不气恼,淡笑说道:“君城主对本宫还真是冷淡呢,难怪先前听君少公子说,城主很讨厌本宫呢,只是不知道,本宫曾经有什么地方得罪城主了。” 听着这话,容浅的目光忽的扫过身侧站立的君无心,眼底划过一丝暗涌,她目光幽然的看着前方,“无心这孩子素来除了本公子,看不惯任何人,所以得罪太子的地方,请太子多见谅。” 君无心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家兄长,虽然大哥说的是事实,他除了大哥,别的人还真是看不惯,可是大哥用的着向这个轩辕天越道歉吗? “原来只是君少公子看不惯本宫,便以为城主也看不惯本宫。这样本宫就放心了。”轩辕天越淡然一笑,俊美的脸上如旭日一般璀璨夺目,“原来君城主并不讨厌本宫,说不定正如本宫对城主的心一般无二。” 站在君无言身后的凤九幽脸色瞬间一变,眼底森然的杀意骤然激起,目光冷冷扫过那淡紫色的身影。 至于君无心心里更是气的牙痒痒,什么叫大哥不讨厌他,大哥最讨厌他才是,这人还真是不要脸。要不是大哥在这里,他恨不得上前撕烂他的嘴。 不讨厌……她对他如对他的心一般无二……他的心…… 容浅掩在袖中的手微微紧握,她偏过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那目光虽然平静无波,可是心底却早已经是有惊涛骇浪掀起一般,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不,她现在的容貌与从前可是半分相似之处都没有,也从未有人知道容浅便是君无言,白发冰姬便是君无言!就是曾经见过他幼时容貌的司徒第一,易南浔,不也没有认出来? 应该是她想多了,轩辕天越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番擂台已经准备妥当,这边六方人马皆已经到齐,然而君无言身旁却有一个位置空着。 看着身旁的位置,容浅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凤九幽,淡淡说道:“他人呢?不过来吗?” 凤九幽回过神来,沉默片刻,他忽然说道:“听说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身子不大爽利,不过他应该一会儿就会过来。” 身子不大爽利?容浅微微蹙眉看了凤九幽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旁边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的侧脸,依稀能看清楚她眼底闪过的担忧,他浅紫色的眸深了深,并没有说话,转而看着台上。 “既然大家都来了,这五国大会是不是该开始了?”慕容笙箫忽然看着众人说道,他一双桃花眼扫过不远处一脸阴鹜的洛碧瑶,又看向这边的轩辕天越与君无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洛碧瑶目光怨毒的看着对面的君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她目光转到了东梁国的代表龙少成身上,声音依旧清丽优雅,“本公主还以为东梁国祁王这次会来参加这苍茫山之约,不想竟是由龙将军代替。” 龙少成闻言,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淡淡说道:“祁王殿下有要事脱不开身,所以才不能参加这苍茫山之约,陛下因此才派本将军前来。”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了那雪色的身影身上,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至于祁王殿下脱不开身的原因,这一点就该问一下君城主了。”如若不是这个人,他们东梁现在也不会是这番境地,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那雪色的身影身上,其实最近沐景祈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略有耳闻,据说他的领地被浩天城的军队给困住了,因此连东梁帝的几番传召都置若罔闻,引得东梁帝大怒。。 如今东梁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并存,内忧便是东梁帝与祁王的关系,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仇恨早在当年夺嫡之前就已经存在,后来东梁帝夺了这祁王的皇位,两人的关系愈发水火不容。据说这段时间,东梁帝可能就会向这祁王动手了,至于外患,当属浩天城了。据说祁王当年会失了皇位,就是因为浩天城参与进来的原因,更有人说,与其说祁王的皇位是被东梁帝给你夺了,倒不如说是君无言夺了去。 “成王败寇,这一点相信祁王比龙将军要清楚的很。”容浅看了龙少成一眼,淡然说道,“难道东梁帝派你过来的时候,没有与你交代什么吗?” 听着这话,龙少成一愣,随即脸上骤然换上了屈辱的神情,皇上竟然如此听命于一个外人的话,他这是将东梁百年的基业都不放在心上啊。来的时候,陛下的确是传召了他,与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而之中最重要的一条竟然是,见到浩天城主,如今到皇帝陛下亲临!皇上竟然如此看重这个人,对啊,他怎能不看重,如果不是这个人,皇上也坐不上这皇位。只是这从一个侧面上来说,祁王这次想要翻盘,必须同时打败皇上与这君无言,皇上那边他倒不担心,可是这个君无言…… 这个人,他以前看不懂,现在更加看不懂。四年过去了,这个人身上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他却知道,他只是变得更强,更难对付了。 “君城主与东梁帝果然交情匪浅。”慕容笙箫忽然开口说道,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东梁帝与君无言的关系,各个都是皱着眉头,如今君无言复出,是不是代表着东梁与浩天城会联手呢?这样对东梁而言怕是如虎添翼,只是,究竟是东梁国控制浩天城,还是浩天城控制东梁国呢,这一点还为未可知! 容浅嘴角微牵,清淡无波的眸扫过那红色的身影,淡然说道:“本城主与慕容世子的关系也未必比东梁帝差多少。” 看着那清隽的容颜,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抹沉思,他可不记得他有见过君无言,只是方才他说那话的时候,倒是让他心头忽的有些空落落的。 “能得君城主如此看重,是本世子的荣幸。”慕容笙箫微笑说道,受了君无言这番话。倒是让人一时间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洛碧瑶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一想到自己曾经是受过的屈辱,她心里头就恼恨的不行。 “此番苍茫山之约主要是各国缔结盟约,按道理来说君城主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君城主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也不能反对,怎么说,君城主拥有浩天七城,虽然没有封诰在身,但是勉强算的上是一方霸主吧。”洛碧瑶微笑说道,话里听起来是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同意君无言参加这苍茫山之约,实际上却是嘲笑浩天七城领土狭小,他这一方霸主也是名不副实,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自然明白洛碧瑶是为了报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眼下这是南乾国与浩天城之间的斗争,他们没必要插手,只需要看好戏便是。 楚翰轩看了侧边的君无言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般冷清淡漠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碧瑶公主并无任何官职,并无任何兵马,封地比不上浩天城的大小,你这样的都能来参加,为何浩天城主就不能来参加了。”一个清越优雅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可是却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瞬间压下了这场上所有的喧嚣。 洛碧瑶一愣,目光幽怨的看着那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他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跟她作对,他就这样讨厌她?还是说,他这般也只是想要如旁人一般吸引她的注意力? “本宫是南乾公主,代表着南乾国前来,是父皇钦定的使者,如君无言这般一介草民如何能与本公主相提并论!这里是王者集聚的地方,闲杂人等都不该来!”洛碧瑶冷着脸,沉声说道,“天越太子,碧瑶虽然倾慕于你,可是也容不得你侮辱南乾国的尊严!” 轩辕天越微挑着眉,神色淡然优雅,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让人一时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龙少成虽然看不惯君无言,但是对于这洛碧瑶也没什么好印象,当即冷笑说道:“如碧瑶公主这般话,本将军不是王侯,怕也是来错了。” !! 第266章 云傲 龙少成虽然看不惯君无言,但是对于这洛碧瑶也没什么好印象,当即冷笑说道:“如碧瑶公主这般话,本将军不是王侯,怕也是来错了。”君无言虽然可恶,但是抛却那些过往,他心里也是佩服他的才能的,凭借一己之身建立浩天七城,笼络无数高手,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格魅力的话,怕是很难达到这般成就。 这一点,相信祁王也与他一般无二。 洛碧瑶不置可否,并没有接龙少成的话,可是那高傲的模样分明在说,这里是王侯的集聚地,大将军也一样没有资格,龙少成自然也在其列。 “承蒙公主错爱,本宫可担当不起,不过照刚刚的话说来,碧瑶公主如果不靠祖上庇荫,也能达到浩天城君城主的成就了?”那淡然优雅的声音再度传来,透着些微的笑意,“倒是本宫从前小瞧公主了,原来公主也是有着雄心壮志的。” 洛碧瑶一愣,看着对面那再度当众拒绝自己的男人,心里面再多的爱意此刻也转化为怨恨了,她到底是哪一点配不上他,竟然让他嫌弃她至此。 “什么雄心壮志,不过是一只喜欢说空口大话的母老虎罢了。”君无心冷哼一声,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说大哥的坏话,对面那女人长的人模狗样的,可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轩辕天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突然帮大哥说话,非奸即盗,他心里对轩辕天越的印象更差了。 容浅却好似方才他们所说的话与她无关一般,安然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越太子,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一介女子受人这般欺辱吗?”洛碧瑶咬着牙,怨声说道,她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她希望得到他的怜惜,这是她最后一次放下身段来。 轩辕天越看了洛碧瑶一眼,摇头说道:“公主此言差矣,不是说女子就该被人侮辱,亦或者,女子就没有自保的能力。公主未免太小看自己了,也太小看自己南乾国公主的身份了。本宫曾经认识一个女子,她身份低微,在世人眼中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可是她却肆意而活,活的精彩,刚毅果敢,不受任何人掣肘。而她那份坚韧凛然,为她赢得了不少尊重,她也是本宫最钦佩、唯一倾慕的女子。所以说这世上许多女子聪慧明颖,受人敬重,不会有人随便侮辱。辱人者,人恒辱之。” 唯一倾慕的女子……容浅眼皮微微一跳,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然而只是一瞬。她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男子,他并没有看她,所以刚刚应该是她想多了。 下面的人细细品味着轩辕天越的话,这位天越太子刚刚说的那个他曾经认识的女子,怕是说的就是现任的天越太子妃吧,早有传言,这天越太子对这太子妃分外爱重,竟没想到他当众说她是他唯一倾慕的女子。那位太子妃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堂堂天越太子说出如此深情的告白之语。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天越太子妃真是好福气,怕是天下女子都要羡慕太子对她的深情了。”慕容笙箫忽然看着轩辕天越笑着说道。他眼角的余光瞥过洛碧瑶,看着她一脸铁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哎,南乾国与天越国,浩天城的关系,注定是好不了了。 轩辕天越微微摇头,浅紫色的眸中似有华彩绽放,他微微一笑,“倒不如说遇上她,是本宫的福气。”那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宠溺,温柔无限。 就是在场的人听着这语气,也不免唏嘘,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虽然那女子长的不美,但是能得天越太子看重,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旁边,容浅听着轩辕天越的话,只觉得心房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堆积着,填充着那些空缺的部位。 洛碧瑶狠狠的瞪着轩辕天越,心里嫉妒的发狂,那个北楚国的丑女算的了什么,他为什么这般爱重她!她才是这世间最美丽,最有权势的女子! 楚翰轩听着轩辕天越毫不掩饰对容浅的心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当初他退了与容浅的婚事,现在容浅的丈夫就是他了,那他与容浅之间,定然是幸福无比。何至于现在看着别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哈哈,说的好,辱人者,人恒辱之,轩辕天越,你总算说了一句让我赞同的话了。”君无心大笑一声,打破了沉寂,他看着洛碧瑶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就你这样的,笑话你一句就开始装腔作势的,最没意思,不就是个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我大哥这浩天城主比你可强多了!”敢瞧不起大哥,迟早他找个机会弄死她。 “放肆!”洛碧瑶身后,一个魁梧健壮的身影骤然出现,他刚毅的脸上似是染上了不少的风尘,他看着君无心冷喝一声,他冷鹜的眼中掠过一道杀意,腰间的剑铿的一声拔出,大有大干一场的冲动。随即冲着洛碧瑶行了一礼,“云傲见过公主,公主千岁,云傲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看着云傲前来,洛碧瑶愤怒的心骤然安宁了不少,不过准确来说,是更加有底气了一些。 “云将军不必多礼,你一路赶来辛苦了,快起来吧。”洛碧瑶微微笑着说道,依旧是从前美丽绝伦的碧瑶公主。 云傲谢恩起身,看了洛碧瑶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场上的诸人,目光忽的落到那淡紫色锦袍与那雪色的身影身上,他眼底迸发出一道凶狠的光芒。 君无心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放肆’,他放肆了又怎么样,大哥说过,做人就要肆意而活,不放肆,不快意,这一生就是白过,他向前一步,身上杀气骤然爆发而出,“别以为穿的人模狗样的,我就怕了你,这世上除了我大哥之外,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就让本将军领教一下君城主教导出来的人究竟有多厉害。”那魁梧的男子暴喝一声,看了洛碧瑶一眼,洛碧瑶本来就讨厌君无言,包括君无言身边的人,自然不会不答应,他身体骤然朝着擂台上跃去。 看着那相貌冷鹜的男子,下面的人皆是眉头轻蹙,云傲这个人他们清楚,原本还以为洛碧瑶这次没有带他来,竟不想还是让他给赶到了,看来这次南乾国与浩天城是真的要对上了。 眼下大哥在场,君无心自然不敢随便与人比试,也看向自家大哥,容浅看着君无心眼底好战的因子,眉心微紧,却也点了点头。 君无心如临大赦,纵身跃出,朝着擂台的方向而去。两道身影一触即发,骤然出击,刀剑声震耳欲聋。 如此,五国大会这第一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发生在了会晤商讨会议结束之前。 这边容浅眼底看着那魁梧健壮的男子,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这个人,她倒是还有些印象。 “小心儿这次想要取胜可不那么容易。”后方南无忧忽然说道。 容浅看了南无忧一眼,淡淡说道:“如果是这样,怕是要继续辛苦你了。” “……”南无忧嘴角抽搐了下,继续辛苦他,她这是要他的命么,昨天与小心儿比试到脱力,他都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如果以后继续跟小心儿这样不要命的决斗,他真怕自己有一天就这样筋疲力尽死掉,这人的心怎么就这样黑呢,他就不是算计了她一次么,她至于这样睚眦必报么。 凤九幽看了南无忧一眼,眼里分明在说活该,有些时候,还是不要管的好。 “这位云傲云将军可是南乾国武将世家云家现任最杰出的天才,有他庇护,难怪洛碧瑶会如此嚣张,照现在这样的形势看,君少公子未必能胜过这位云家天才!”身侧,轩辕天越忽然说道。 容浅看着场中二人你来而往的缠斗,论气势,无心不敌云傲,论武功,无心更是与他有一段距离,无心空有招式,可是实战不足。虽然无心能侥幸胜过南无忧,可是对云傲,情况却不容乐观,只因为云傲气势太强,太强的气势会让人心里产生本能的恐惧,这样最终就会压制着无心的发展。 南无忧闻言,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笑着说道:“看来天越太子对这位云家天才了解颇多,不过,说到底他也只是武将榜上第八人罢了,咱们无心可是连我都胜过了呢。” “武将榜不过只是一个综合排名罢了,论武功,墨南将军怕是还不如你们浩天城的飞云将军,但是若论智谋,武将榜上第一人非墨南将军莫属了,智谋也是实力的一种。”轩辕天越淡然说道。 听着这话,南无忧不由多看了轩辕天越几眼,眼底划过一丝狐疑,随即笑着说道:“天越太子倒是对武将榜的排名了解颇深,倒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 第267章 能者居之 听着这话,南无忧不由多看了轩辕天越几眼,眼底划过一丝狐疑,随即笑着说道:“天越太子倒是对武将榜的排名了解颇深,倒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依旧笑意浅然,“不过是猜测罢了。” “仅仅是猜测吗?听说天越太子与天下第一公子关系匪浅,如今想来,此传言怕是当真的。”南无忧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华光。 轩辕天越闻言,倏尔一笑,“是吗?本宫怎么不知道有传言说本宫与云昭公子关系匪浅了。倒是知道,外界都说本宫与他关系不才是。本宫也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与本宫的情敌关系良好。”说着他看了沉默的雪色身影一眼,“君城主以为呢?” 容浅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她偏过头,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那双眼睛中韵出的目光似锦缎一般丝软绵延,而内里伸出,中一个雪色的身影倒影,好似这便是整个世间。这样的想法让她心神一震,蓦地回过神来,看着前方,淡然说道:“本城主久不问世事,所以天越太子与云昭公子之间的纠葛本城主并不清楚。” “是吗?本宫还以为君城主坐晓天下事,故此有一问,原来是本宫唐突了。”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从容,浅紫色的眸忽的落向擂台上打斗的两人,君无心一剑击空,险些被云傲反击击中,正节节败退,“君少公子败势已现,怕是难以挽回局面了。” 容浅抬眸看着前方,神色冷寂,场中君无心正飞身而退,后面云傲步步紧逼,毫发之间,一步若错,那便是生死攸关。 南无忧看了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顺着两人的目光看着前方,他眉头轻皱,“城主,再这样下去,小心儿必定受伤!武将榜上,云傲虽然排在第八位,可是真论武功,凤九幽与他也就在伯仲之间。” 听着这话,凤九幽也是眉头微蹙,忽而沉声说道:“不,就是我,也未必是这云傲的对手!” 南无忧闻言,看了凤九幽一眼,他倒是够谦逊!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天下榜武将榜是综合实力产生出来的数据,据说这云傲就是因为性情狂躁,行事冲动,虽然有万夫莫当之勇,可是却不是领兵打仗的大才,所以最终才是武将榜第八人!”轩辕天越补充说道,他侧过身,看着身旁的‘男子’,微微一笑,“城主应该也略有耳闻吧。” “那又如何?”容浅清隽的脸上似是染上了寒霜一般,她冷峭的目光扫过轩辕天越,扫过两侧站着的的凤九幽、南无忧两人,“若是遇到困难就后退了,我君无言宁可没有他这样的弟弟。” 凤九幽与南无忧两人皆是神色一沉,两人拱手,躬身说道:“主上恕罪!是属下魔障了。” “城主这性情倒是与本宫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似,她行事向来一往无前,果敢聪颖,看似无情,却最是有情。”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笑意,目光定定的看着身侧雪色的身影。 容浅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是吗?天越太子是想说本公子看似无情,却有情吗?” 她的容貌本来就是清冷出尘,如天山上的雪莲一般,独冠群芳,这样的人笑起来不会难看,可是她的笑没来由给人一种冰芒在被的感觉,那双灿亮的眸中似有冰雪覆盖,冰凉彻骨,与其说她在笑,倒不如说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杀意。 “这话是君城主所说,刚刚本宫不过是在说本宫认识的那位姑娘,倒是惹得城主联想,是本宫的不是。”轩辕天越淡然说道,眼底笑意更甚。 “……”容浅脸色微沉,凤眼微微眯起,看着眼前从容优雅的男子,他到底想说什么。 “快看,君无言的弟弟要败了……”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广场上骤然哄闹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场中的两人,君无心被云傲踢了两脚,向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也有鲜血渗出。他目光冷沉的看着对面那魁梧壮硕的男子,一咬牙,大喝一声,“再战!”他提剑向前,招式比之前更加猛烈起来。 云傲长剑一横,轻蔑的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君无心,随手挡住了他的攻击,冷笑说道:“手下败将,再试几次也是一样的结果,这次本将军会直接取了你性命!” 君无心身形一弓,闪过云傲的攻击,长剑转动,直取云傲咽喉,云傲冷笑一声,身体一跃,一脚踢在了君无心的胸口。 君无心身体向后退去,直接撞在了擂台的柱子上,跌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他抓起掉在地上的剑,艰难的爬了起来,眼底杀意不减,冷冷的看着那趾高气扬的云傲! “小心儿!”南无忧惊呼一声,焦急的看着身前坐着的雪衣‘男子’,奈何她依旧没有动静。 对面,洛碧瑶看着君无心落败,心底畅快的很,美丽的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君城主,云傲将军久不与人比试,所以一时间手下没有分寸,伤了少公子。不过这五国大会上的比试向来不论生死,所以,还请城主见谅!”她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颊,笑着说道,“咱们似乎忘了一件事,这五国会晤,就是来订立盟约的,不知诸位都可否代表一方意见?” “我等皆是代表我皇前来,自然能代表一方意见。”慕容笙箫微笑说道,他深深的看了对面的君无言一眼,微笑说道,“如今有君城主到来,算是六方会盟,有君城主的保证,相信这天下会更加太平才是。” “保证?慕容世子要本城主保证什么?”容浅瞥了对面的慕容笙箫一眼,淡然说道,“五国会晤,我浩天城可不在这其中,所以,这天下太平,与本城主何干?” 这话一出,其余人皆是脸色微变,目光惊疑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君无言此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愿意天下太平? “君城主这话倒是有意思。”慕容笙箫微微一笑,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之色,“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君城主是想要与这五国为敌,一统天下呢。” 一统天下?龙少成、楚翰轩脸色愈发难看,打量着那雪色的身影,不说龙少成,就连楚翰轩都知道这位浩天城的君城主曾经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当时天下甚至有传言,此人说不定就是那紫宸帝星转世,最终会一统天下!可是,如今五国虽然不和,但是各国实力都算强盛,凭一个浩天城就想一统天下吗?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雪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衣袍涌动,日光照耀之下,平添几分威严,她单手背负,清淡无波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淡然说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是将来天下一统,也不过是天意。当年五国皇者将赫连皇朝一分为五,难道今日就不能有人将这五合为一吗?”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慕容笙箫身上,“本城主若说本城主对天下无意,慕容世子想来也不会相信,那本城主何必与你解释?这天下并不是一开始就属于五国,所以,慕容世子这般质问,又有何道理?” “本世子只是为了天下安宁着想,倒是让城主这般郑重了,是本世子的错。只是这天下安宁来之不易,本世子不得不慎重才是!”慕容笙箫微微一笑,目光凝视着对面的‘男子’,“君城主敢对天发誓,你对这天下无意吗?” 对天发誓?!龙少成等人皆是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君无言此番重出天下,不就是为了这天下吗?他敢发誓吗? “慕容世子这话未免太过了些,君城主方才既然说了,自然是会言而有信的,否则,我五国怎会任由他妄为!到那时,必然五国联盟,讨伐逆贼!”洛碧瑶嫣然一笑,可是话语中却是透着说不出的冷厉阴狠。 楚翰轩也跟着说道:“今日五国会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君城主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好!”这个君无言是北楚国一大威胁,虽然他一度想要拉拢他,可是眼下楚云灵那个蠢货得罪了他们兄弟,联盟已经是不可能了,那么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一人得罪其余各国,更不希望他成为北楚国将来的隐患。 “君城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誓言怕是不好发吧。”龙少成冷哼一声,对于这位浩天城主的野心四年之前他就见识过了,如今浩天城兵马又开始调动,无疑不是在说明他将要卷土重来。 所有人齐齐的看着君无言,五国的明争暗斗历来都有,这些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可是超出这五国之外强大势力的存在就不是他们允许的。这位浩天城主偏偏又能力极强,有颠覆天下的本事,若是再放任下去,指不定这天下真的被他悄无声息的给夺了去! “本宫瞧着,各位来这苍茫山不是来会盟的,倒像是,倒像是瞅着君城主要来,来威胁人家的。”一个清越的声音似是划破虚空而来一般,那浅紫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那绝强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本宫倒是觉得君城主有句话没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天下并不属于任何人,自然是能者居之!各位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自己技不如人。” !! 第268章 你该思考的是胜过我 “本宫瞧着,各位来这苍茫山不是来会盟的,倒像是,倒像是瞅着君城主要来,来威胁人家的。”一个清越的声音似是划破虚空而来一般,那浅紫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那绝强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本宫倒是觉得君城主有句话没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天下并不属于任何人,自然是能者居之!各位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自己技不如人。”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自然不会好看,这轩辕天越难道是忘了自己也是五国之一吗?他这般偏帮君无言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与君无言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吗?昨晚的时候,他就出言帮了君无言了。 容浅看了身旁站着的男子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帮她说话?他就不怕得罪这天下人?而且,他为什么要帮她…… “天越太子倒是高风亮节,只是你这般言辞,是在说你天越国与浩天城是打算同仇敌忾了吗?”慕容笙箫目光在容浅跟轩辕天越身上流转,最终定格在了轩辕天越身上,这天下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占全了吧,他就不信,他与君无言两人能对抗的了四国! 洛碧瑶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狞色,看着轩辕天越沉声说道:“天越太子,你可要清楚自己的阵营才是!这君无言狼子野心,你可别被他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事实!” “碧瑶公主说我们城主狼子野心?那南某倒是想问问,昨天晚上究竟是谁死皮赖脸要嫁给我们城主?碧瑶公主莫不是被我们城主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想要报复他吧。”南无忧忽然开口说道,戏谑的看着对面的洛碧瑶。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不由自主看了洛碧瑶一眼,对于洛碧瑶的心思,他们自然清楚,这女人左右逢源,结果轩辕天越跟君无言都不想娶她,最后还失了名声,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洛碧瑶脸色骤然一白,恨声说道:“君城主就是这样纵容属下败坏本宫的名声的吗?”她阴测测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若不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怎么会是现在这般。 容浅看了身后的南无忧一眼,皱眉说道:“怎能对碧瑶公主不敬!” “城主,我这也是替您说话,再说我这说的也是事实。”南无忧看着身前的‘男子’,讪讪一笑,“总不至于这样也要受罚吧,我这可都是为城主您好吧。” 容浅挑眉,“这就算说的是事实,但是下次可要委婉些,莫要伤了碧瑶公主的自尊才是,念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这次就罢了。” “多谢城主!”南无忧连忙拜谢! “……”众人皆是无语的看着君无言与南无忧两人,谁说君无言不苟言笑,性情冷酷,刻板无趣,人家这捉弄其人也不含糊。 洛碧瑶不是要人道歉吗,可人家南无忧说的是事实,唯一的错处就是话说的不够委婉,她要是再追究,不过是自取其辱。 最有感触的要数龙少成,四年前见到的那少年似乎回来了,虽然只是一瞬间,这也让他更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君无言,而且是个能将情绪收放自如的人,那么他的成长怕是非一般。 轩辕天越也看向身侧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般模样,倒是平添几分生气了。 洛碧瑶恨恨的剜了容浅一眼,这个君无言,就会跟她作对,她绝对不会放过他!想到这里,她看着场中的云傲说道:“云将军,你这比试似乎拖的太久了,人家君城主可着急了!” 擂台上,君无心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虽然勉强站着,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快接近极限了,若是继续战下去,那便是死路一条。 云傲一脚将君无心踢出老远,他桀骜一笑,冲着洛碧瑶说道:“公主放心,臣很快就能了解这事,浩天城君城主的弟弟也不过如此!” 君无心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他抓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男子,“我还没有输,我没有给我大哥丢脸!啊……”他狂吼一声,再度出击。 云傲轻松闪避着君无心的攻击,嘲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本将军承认你天赋极佳,可惜,到底太年轻了些。”说着,他目光阴测测的看着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君城主倒是一如既往会发掘天才,只可惜你找的天才成长的时间终究太短了。” “太短了吗?可是某个人,她如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了,至于无心,经此一战之后,是不大可能会再输给云傲将军了。”容浅单手背负,看着擂台上那相貌冷鹜的男子,淡淡说道。 “浩天城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云傲冷笑一声,那双眼地杀意骤然迸出,他提剑,一剑刺中君无心的肩膀。 君无心身形一顿,“啊……”的一声,直接将那剑拔了出来,狂吼一声,“我不会输给你,绝不!”再度攻击,然而身体伤重,加上身体的疲倦,他早已经无力再战。 “铿”的一声,利剑折断。 君无心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断剑,剑断了,大哥说过,剑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永远不会背弃自己,所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剑断了,大哥送他的剑断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看着君无心了无战意的站在那里,再看地上的断剑,南无忧与他待的时日多,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他惊呼一声,“糟了,这剑是城主所赠,小心儿素来珍视,此番剑断,对他打击颇大!” 云傲看着君无心失去了战意,冷笑一声,“果然是小毛孩,这样就不行了,那么你也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这五国大会上,生死不论!”话落,他扬剑直接刺向他。 洛碧瑶见状,得逞一笑,她与浩天城梁子结下了,今日是第一局! 凤九幽拧眉,手中长剑骤然一紧,身体向前,准备过去,眼底忽然一道雪影闪过,他脚步微顿,目光深深的看着那腾空而去,快若闪电的‘男子’。 轩辕天越看着那雪色的身影,眉心微紧,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她的功力似乎又增进不少。” 凤九幽一愣,目光幽深的看着身旁的轩辕天越,他…… “铿”的一声,剑与剑的相碰,交错之间,那雪色的身影掠过,直接将地上发愣的君无心带离原地。 云傲一击扑了一个空,他面色一沉,目光阴鹜的看着擂台一脚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眼底杀机更甚。 “君城主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忘了这比试的规矩不成?” “这就是我平日对你的教导吗?”一个清隽的声音浅淡而出,可是这清淡的声音却是将周遭的声音瞬间压了下来。 云傲脸色一沉,竟然敢无视他的话,这个君无言,当真可恶! “君城主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比试的时候,你突然插手,这分明是破坏比赛规则!”洛碧瑶见事情被君无言打断,当即不悦说道。 然而下面的人却没有人理会洛碧瑶的话,刚刚,刚刚他们竟然没有看清楚那雪色的身影的动作,他的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这一点南宫寒深有体会,先前他强行分开他跟凤九幽的时候,他本能的想要抵抗,可是刚生出这样的意识,他就已经被逼的后退了。真不愧是轩辕天越最大的敌人,浩天城主君无言! 君无心扶着容浅的胳膊站立,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头蓦地低下,“大哥,对不起,我输了……” “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容浅反问。 君无心低着头,“是无心技不如人,辜负了大哥的教导!” “技不如人?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未必比的上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输给他吗?”容浅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那双灿亮的眸紧紧盯着身前的少年。 君无心蓦地抬头,看着自家大哥,“大哥,您的意思是……” “他不过是你的试炼石,成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什么。”君无言看了云傲一眼,目光有落向君无心,“若是你害怕失败,那么往后你也不必再与我说你想要守护浩天城。” “城主,属下知错!”君无心拱手一礼,恭声说道!因为伤势严重,他的身体根本站不稳。 “区区一把剑断了,便让你失了分寸,你可知道我对你很失望!”容浅看着面前恭谨的少年,沉声说道。 “可是大哥,你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我……”君无心抬头,无措的看着容浅。 容浅目光一凛,“胡说什么,剑不过只是一把利器,折断在所难免,但是心中的剑却永远不会消亡,只要心中有剑,虽死犹荣,若心中无剑,战意丧失,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明白了吗?” “是无心愚钝,就算手中之剑折断,只要心中有剑,剑气长存!”君无心沉声说道,脸上似乎也恢复了神采。 看着君无心脸上的荣光,容浅点了点头,“下去让南无忧替你疗伤吧。” “可是这样我就输给了云傲……”君无心迟疑了下,不甘心的说道。 容浅忽的松开君无心,平淡无波的目光落到了对面的云傲身上,“他吗?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你该思考的是,什么时候能赢过胜过云傲的我。” !! 第269章 我如何做,是我的事情 容浅忽的松开君无心,平淡无波的目光落到了对面的云傲身上,“他吗?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你该思考的是,什么时候能赢过胜过云傲的我。”话落,她一只手快速出击,封了君无心的穴道,长袍舞动,身影朝着前方而去。 这一声,不低不高,像是一阵龙卷风,席卷全场。 这世上有一种人,高居于峰顶之上,俯瞰众生,随手之间便能夺人性命,控人生死。 “君城主未免太小看本将军了,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说来本将军也想见识一下浩天城主究竟是如何武功绝世!”云傲脸色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冷的看着那走过来的身影。论武功,他不输给任何人,包括这位浩天城主! 周遭看台上的人皆是屏住呼吸,凝神看着那雪色单薄的身影,这一瞬间那属于王者一般君临天下天下的气度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他’清隽的眉眼间似有寒光闪过,那双眼睛澄亮却不带丝毫的情绪,像极了极北的冰神。那冷酷的目光漫过对面魁梧健硕的男子,他一手背负于身后,一手握着如冰雪一般洁净清冷的长剑,姿态从容优雅、随意,仿佛对面的人只是一个死人一般。 慕容笙箫霍的站了起来,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心头震撼不已,然而震撼之后,他又觉得有些异样,好像,好像这人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可是,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司徒第一看着慕容笙箫这般失神的模样,也是眉头紧蹙,幽深的目光落到了对面的雪衣‘男子’身上,这般清冷卓绝、傲视群雄的气度,这世上还真是绝无仅有,不愧是创建浩天城的‘男人’! 龙少成紧握着双手,身旁的桌子颤抖着,如果仔细看,他双手上早已经青筋暴起,额上更是有冷汗冒出,双目死死的瞪着擂台上的‘男子’,君无言终于要出手了吗? 这边南无忧已然听到了容浅的命令,直接冲上擂台去将君无心给带了下来。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一手横于身前,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深,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他眉头不自觉的轻蹙。 洛碧瑶见君无言要出场对战云傲,心中自然叫好,只要云傲打败了君无言,君无言势必名声扫地,天越太子也明白自己选择的合作伙伴并不可靠,到时候天越国与南乾国的关系也不是不能修复。同时,也能让她的名声得以挽回,但是在此之前她不能让自己这方吃亏。 “君城主这般突然出手,未免有偷袭的嫌疑,这可不符合大赛的规定!”洛碧瑶站起来冷声说道。 容浅忽的顿住脚步,目光漫过那一身藕荷色长裙,神色怨毒的女子,淡然说道:“本公子有伤到云傲将军吗?” “就算没有,但是你突然出手,这不是偷袭是什么?!”洛碧瑶皱眉,争辩着。 “五国大会比试虽然生死不论,但是也没有说过我不能救人。”容浅扫了洛碧瑶一眼,“况且,这大赛可没有任何的限制,就算偷袭了,也并未有不符合大赛规定一说。但是公主若是不满意,我不介意坐实这一点。”她眼底一道寒光闪过,身体骤然向前,快若闪电。 一道强劲的剑气骤然袭来,云傲猝不及防,提剑去挡,只见一道雪色的身影从身前闪过,强大的内力流窜而出,他身体却是连退几步。他双目猛地一瞪,看着不远处那傲然而立的雪色身影。眼底幽深似海,手中的长剑也不自觉紧了紧。 “君无言,你……”洛碧瑶铁青着脸,没想到君无言竟然敢直接动手。 容浅看了洛碧瑶一眼,淡淡说道:“公主不知道什么叫偷袭,所以本公子刚刚只是示范给公主看罢了。” 下面的人皆是嘲讽的看着洛碧瑶,人家君无言若真是想要偷袭,刚刚就不会只是震开云傲的剑了,这花瓶公主就是喜欢没事找事,也难怪人家不喜欢她了。 不过众人看向君无言的目光愈发幽深,刚刚那一击的时候,他们坐在下面都感觉到了那内力爆发出来的威力,如岩浆一般炽热浓烈,无坚不摧! 慕容笙箫在感觉到那强大的内力的时候,心头先前生出的那丝怀疑瞬间消散。可是看向君无言的目光却愈发冷沉,这样强大的人,想要杀了他,怕是不容易。 倒是凤九幽的脸色不好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主,这是臣与君无言的比试,请公主交给臣处理!”云傲忽然冲着洛碧瑶说道,君无言偷没偷袭对他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打败‘他’! 洛碧瑶瞪了云傲一眼,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她这是为了谁?!不领情是吧,哼!她一拂衣袖,别过脸,看着别处。 “看到我大哥的厉害了吧。”南无忧扶着君无心坐在君无言先前坐的位置上,刚一坐下,君无心便冲着轩辕天越炫耀,“就是你也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看着君无心,笑着说道:“是啊,君城主武功绝世,就是本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不过,刚刚少公子却是败的有些难看,看来少公子还未承得君城主衣钵。” “你……”君无心双眼一瞪,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冷哼一声,“下次我不会输给云傲,绝对不会!”他转眼,目光坚定的看着场上那魁梧健硕的身影。 南无忧看了君无心一眼,心头颇有些无奈,真是一个小孩,天越太子当然不是你大哥的对手,只是这是不用比试就知道的结果!不过云傲吗? “你没有与云傲比试的机会了!”凤九幽冷漠的声音忽然传来。 君无心一愣,忽的想到了什么,旋即默然,大哥说过的话,从不会更改。大哥说要他死,就绝对不会让他活下来。 轩辕天越神色淡然的看着场上的两人,“论内力,君城主胜过云傲不止一筹,论速度招式,云傲同样讨不着半分的便宜,这场比试,结果可想而知!不过他似乎老早就想要杀了云傲……”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君无心,“否则也不会让实力与云傲相差悬殊的少公子与之比试吧。磨练是真,找个借口杀人也是真!” 南无忧听着这话,脸色一变,随即赞赏的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真不愧是天越太子,将她的心思摸得是一分不差。看来这位天越太子知道的信息真不是一般的多,也是,这些人怕是将他们浩天城的城主与四大将军调查了个遍吧。 凤九幽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幽深的眸愈发暗沉,“太子应当明白,她只属于浩天城!” “她属于什么地方从来都是由她决定。”轩辕天越微抬着眉眼,看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温柔,“但是,我如何做,那便是我的事情。” 南宫寒跟易南浔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却都没有开口。 南无忧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再看凤九幽,轻叹一声,重新看向对面的那雪色的身影,不知道她听到这些,会是如何的想法。那母夜叉若是看到这景象,心中怕是感动不已吧。 擂台上,云傲警惕的看着眼前身形纤瘦的‘男子’,他的强大,刚刚那一瞬间他就见识到了,可是这不代表着他会后退。他君无言厉害,他云傲也不弱。说来,他们之间可算是有些恩怨! “君城主这般针对本将军是因为那个孽种吗?你想杀本将军可没那么容易!君城主真以为浩天城已经无敌了吗?得罪我南乾国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云傲握着剑,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按道理来说,君无言不该这么早出场的,而且他分明是在针对南乾国,他这般直接的表示想要杀他,理由似乎只有这一个。 容浅手中长剑微微一横,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她微凉的唇微微张合,那双灿亮的眸中如寒冰一般冷冽,“她是孽种,那你算什么,你那父亲岂不是禽兽不如?因为她这个庶女习武天赋胜过你这嫡子,你们便毫不留情的杀死她?若人命这般如草芥?我取你性命又如何。” “狂妄!”云傲大喝一声,阴鹜的眼中杀意更甚,这些过往,一直都是秘密,整个南乾国都没有人知道,他才是云家最杰出的天才。若不是君无言救了那个贱种,现在整个天下都不会哟润知道,他眸光紧紧锁定着那纤瘦的身影,“那就让本将军真正的来领教一下你浩天城君城主的厉害!”说着他长剑一横,提剑直接上前。 容浅看了云傲一眼,眼底森然的杀意一闪而过,手中冰魄剑突然翻转而起,她纤长的手指握紧那冰蓝色的剑柄,身体骤然向前。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来回穿梭,那雪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身形步伐极快,身体周围似是被一层强大的保护罩给笼罩着一般,强劲的内力翻腾涌动,将她裹在那一方天地,她的招式凌厉快捷,每一招都是必杀招。 银光闪过,冰魄剑出,四海冰封,万众臣服。 !! 第270章 云水月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来回穿梭,那雪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身形步伐极快,身体周围似是被一层强大的保护罩给笼罩着一般,强劲的内力翻腾涌动,将她裹在那一方天地,她的招式凌厉快捷,每一招都是必杀招。 银光闪过,冰魄剑出,四海冰封,万众臣服。 “冰魄剑!”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看向那雪色身影的目光愈发敬畏。刚刚那一瞬间从那剑身上爆发出来的冰寒之气席卷而出,敲击在在场所有人心上。 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天下一共有五大兵器,天越太子的青冥剑,听雪公子的碧玉箫,剩余的炎华剑,沧龙刃,冰魄剑一直名剑无主,如今这浩天城主拿到这五大兵器之一的冰魄剑,是不是代表着他是问鼎天下的人之一。 曾有传言,五大兵器为王者神兵,拥有五大兵器之一的人,便是命定的王者,这也导致天下人对于这五大兵器趋之若鹜。只是后来五大兵器隐世,历任王者皆未有五大兵器之一,所以这件事也被人淡忘了。 然而今年,天越太子手中的青冥剑问世,之后又有传言听雪公子手中握有碧玉箫,而今这冰魄剑在这浩天城主的手中,这是不是代表着五大兵器会齐出,他们三人皆是人中之龙,这天下最后的归属真的就是在这几人中吗? 慕容笙箫目光阴沉的看着那雪白的身影,好一个君无言,先前就觉得他手中的剑有些奇怪,竟然没有想到是冰魄剑,问鼎天下吗?哼,只要有他在,他就休想如愿! 洛碧瑶银牙都快咬断了,她目光怨毒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好一个君无言,竟然握有冰魄剑,可是那又如何,迟早她会让她后悔不愿意娶她! “看来只等炎华问世了。”龙少成低声说道,这份功力,又加上五大兵器相助,祁王殿下在他手上怕是半分胜算都没有。 “看吧,就知道那云傲不是大哥的对手!”君无心冷笑一声,俊脸上却是满满的自豪。 但是旁边凤九幽跟南无忧却是没有半分喜色,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这君城主明明修炼的炎阳之类的武功,竟然使用这寒气极盛的冰魄剑,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易南浔忽然说道。 南宫寒看着易南浔,问道:“易兄说说如何个匪夷所思法。” “冰寒与炎阳相互冲撞,对于他功力的施展大为不利,也就是说的他功力会大大折扣,可是刚刚君城主那绝强的内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如何不匪夷所思。除非……”除非他能转换阴阳,也就是冰寒之力与阳炎之力并存在他身上。易南浔忽的皱眉,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除非什么?”南宫寒追问。 “君城主武功盖世,自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尔等好生看着,若是能从她招式中学得一二,怕是受益良多。”轩辕天越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目光冷凝的看着对面那雪色的身影。 凤九幽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再度看向前方。 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默然,这世上不会有傻子同时修炼一阳一阴两种功法,因为若是两股内力相撞,走火入魔,早就爆体而亡了,又怎么能活到现在。不过早年却听说有人服用带有阳炎之力的蛊,再修炼冰寒内功,这样的话只需要将那蛊控制住,人便不会有事。这样练功,事半功倍,也就是说修炼十年,也许等于别人苦练五十年。 只是这样的手法太过残忍,因为那种附带有阳炎之力的蛊会随着宿主功力的增强而增强,有传言有人服用了这样的蛊毒,修炼武功,成为天下无二的高手,最后却是死于此蛊之下,最后连骨灰都不剩。更有传言,有些大的组织为了训练高手,采用这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高手武功高强,据说能以一敌万,然而最终的下场皆是挫骨扬灰。说到这蛊,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起来是什么,这也是当年他跟着师傅外出,听说师傅偶然说到的,就连小言儿跟司徒第一未必知道,不过总觉得这蛊有些熟悉。 君无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这般将自己往思路上逼,轩辕天越说的没错,他定然是有别的方法使用这冰魄剑。 擂台之上,云傲闪避着那凌厉的攻击,可是无论他往哪里逃窜,眼前这纤瘦的少年都能如影随形,似鬼魅缠上了他一般。 也是轮到真正比试的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这才真正的展开,她就像是那海洋一般,本身的潜能浩瀚无垠,那强大的威压笼罩在他身上,他竟然有一种无力感,他可是南乾国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输给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去死!”云傲长剑一横,全身内力暴涨,脚尖一点,直接朝着前方雪色的身影攻去。 容浅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忽的向前,手中的冰魄剑骤然一收,一脚踢开那进攻的长剑,反脚朝前一踢,正中云傲胸口。这一击并不是普通的攻击,那绝强的内力都凝集在这一脚上。 云傲身体急速朝着后方飞去,“嘭”的一声,直接撞在了搭建擂台的柱子上,张口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跌到了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挣扎了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云傲!”洛碧瑶蓦地站起来,大喊一声。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愕,云傲败了,南乾国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就这样败了! “君无言,你是想与我们南乾国为敌吗?” 南无忧看了洛碧瑶一眼,戏谑说道:“这不过只是五国大会上一场比试,生死不论,各国邦交不受影响,怎么到了碧瑶公主这里就是与南乾国为敌?难道南乾国输不起?也是,南乾国拿得出手的大将就只有这云傲一人了,他自然不能死。” “你……”洛碧瑶气结,根本无法反驳南无忧的话,他说的没错,五国大会,比试生死不论,各国邦交不受影响,可是云傲不能死! “云傲已经败了,难道君城主非要杀他吗?这未免太过咄咄逼人了。”洛碧瑶换了一个说法,也就是她承认云傲拜了,投降了。 奈何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他们皆是冷眼看着场上的景象,对于云傲的落败,他们早已经了然于心,对上这样绝强的高手,他们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能胜出。 容浅脚尖落地,带不起任何的声响,她手中冰魄剑一横,那银色的光芒闪烁,似有寒意升起,她看在地上匍匐着,一脸不甘的云傲,声音冷淡无波,“当年她就如同这般,被你们打的重伤,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今日,不过是颠倒过来,让你也尝尝这样无能为力的滋味罢了。 “她不过只是我云家一个庶女,我们要她死,她就不能生!”云傲恨声说道,他没有想到他今日会败在那个庶女手上,那个他云家的耻辱身上。 容浅向前一步,一脚踩在云傲的头上,将他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是庶女吗?云大公子,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有谁能知道外表正直忠心的云大公子是个杀母辱妹的禽兽?” 云傲挣扎着,想要摆脱头上那只脚,奈何他全身像是被什么给禁锢住了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然而听着容浅的话,他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杀母辱妹! “说来这是你们兄妹的恩怨,不是我该过问的。”容浅忽然松开云傲,转过身,手中的冰魄剑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她朝着前方而去。 云傲抬起头,看着那离开的身影,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忽的抓起地上的剑朝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攻去。 “城主(大哥)小心!”周遭惊叫声连连。 所有人都是惊异看着这一幕,这个云傲竟然敢偷袭! 那淡紫色的身影袖中的龙纹长剑骤然出现,他身体霍的起身。 容浅忽的回过头来,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冲过来的身影,并未有任何防御的举措。只是那双灿亮的眸中划过一丝讥诮之色,不自量力。 “嘭”的一声,忽然一个水蓝色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一脚踢在了云傲身上,云傲向后退了几步,还没有看清楚那身影,可是这样的惩罚似是还不够,那蓝色的身影又是一脚踢到了他的脸上,噗的一声,鲜血四散。他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半分的力气。 只见一身蓝衣的女子落在地面,若是与洛碧瑶那种类型的相比,她生的算不上美,但是她眉间却是带着平常女子少有的英气,是极为耐看的类型。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与地上的云傲眉眼间有三四分相似。她冷眼看着地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忽而她转过身,单膝跪在地上,“云水月拜见城主!” !! 第271章 技不如人 只见一身蓝衣的女子落在地面,若是与洛碧瑶那种类型的相比,她生的算不上美,但是她眉间却是带着平常女子少有的英气,是极为耐看的类型。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与地上的云傲眉眼间有三四分相似。她冷眼看着地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忽而她转过身,单膝跪在地上,“云水月拜见城主!” 云水月,那不是浩天城第三将军——飞云将军吗?外号千面魔女,据说此人时而性情乖张,手段狠戾,稍不顺心便取人性命。时而温柔似水,笑意妍妍,善解人意,只是看这模样,怎么都不觉得她是那种温柔写意的女子。 想不到今日浩天城四大将军齐临这苍茫山,看来这次是有大动作了。众人皆是拧眉看着场中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 易南浔看着身前那淡紫色的身影,目光又移到了他袖中露出半截的青冥剑上,他这是情急之下连青冥剑都拿出来了吗?他那般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君无言那般高手怎会轻易受伤,但是他却本能的想要救君无言?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再看对面那雪色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母夜叉来了,哈哈……”君无心忽然大笑着,如孩童一般,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的冷酷强悍。 母夜叉?!南无忧看了君无心一眼,这小子这次倒是会说话,替他说出了心声,关键,他还不用受到这母夜叉的责难,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云水月跪在地上,耳畔听到有人唤她母夜叉,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可是心里却是一笔账记下来了,好你个南无忧,又教小心儿唤她母夜叉,等这事了结之后,有你好受的。 “起来吧。”容浅看着面前水蓝色的身影,清隽的脸上不平淡无波。 云水月肃然领命,站了起来,目光漫过在场所有人,在洛碧瑶等人的身上停顿了片刻之后,重新看向容浅,“主上,这云傲可否交给属下处置!” “云水月,你……”云傲死瞪着眼,看着前方那纤长的水蓝色身影,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还会见到她。不,早前他就听说过她成为了浩天城第三将军,只是他自以为她不会敢出现在他面前,可是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脸,他无法否认她的身份。 容浅看了地上的云傲一眼,目光如冰刃一般凛冽,“这是你云家的恩怨,与我无关。”她忽的转过身,单手背负,身影如流云一般飘逸洒脱,径自朝着场下而去。 云水月感激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无论她怎么说,这份恩情她谨记于心,此生不忘!那么现在,该是清算过去那些恩怨的时候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芒,扭过头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着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这个男人曾经是如何羞辱她的,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无言有句话说的没错,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云水月,你想干什么?”云傲紧握着手,目光警惕的看着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此刻的她就像是死神降临一般,身上散发着类似于地狱死亡一般的气息。 云水月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匍匐着的男子,“你说呢?大少爷这是怕了吗?不对吧,你云大少爷不是自来天不怕地不怕吗?更何况我这不打眼的小女子,别没白的让人笑掉大牙了。”他知不知道,他这位云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此刻像是一只狗一般,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他不是自诩身份尊贵,瞧不上她吗?她想,以后他想瞧也瞧不上了。 “云水月,你敢,我是你大哥,你这是要弑兄吗?”云傲大吼着,声音中慌乱无比。就算是面对君无言,他甚至还存着侥幸他看在南乾国的面子上不杀自己。可是换做云水月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他与云水月之间的仇恨……深到就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哥,他也配是她大哥吗?这般禽兽不如的人,也敢说是她大哥!云水月气笑了,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那个时候,他对她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想过他是她大哥呢,呵…… “弑兄又如何?怕遭天谴吗?云傲,你都不怕,我为什么怕!”云水月目光微沉,手中的剑骤然拔出,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子,“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穷极一生,我都要杀了你,毁了云家,现在这只是开始!” 云傲双眼蓦地瞪大,看着那双熟悉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他心中的激愤,恼怒一瞬间荡然无存。多年前的一幕好像又在脑海中响起了一般,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她……向来温顺的她,发了疯的要杀他…… “云水月,你做什么,那是你大哥,你忘了你自己是南乾国的人吗?”洛碧瑶看着云水月的剑直指云傲,站起来,厉声说道,也顾不上自己历来维持的温柔娴淑的模样,话说,她这一两日的表现实在是跟温柔娴淑沾不上半分的关系。 上方,云水月听着这话,看了洛碧瑶一眼,淡淡说道:“五年之前,我已经说过,我与云家恩断义绝,自此不是南乾国云家中人,自然也不会是南乾国人。碧瑶公主不必拿这身份做文章。”说着,她轻笑一声,“听说碧瑶公主想要嫁给我们城主,原本还以为碧瑶公主几年不见,容貌定然天下无双,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难怪我们城主看不上了。” “云水月,你放肆,竟然敢如此羞辱本宫!”洛碧瑶双眼一瞪,恨恨的看着那一脸嘲讽的女子,她最痛恨的是别人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是她的耻辱!可是现在云傲重伤,真的能为她出头的人根本就没有,她转而看着那正往下走的雪色身影,“君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先前是你浩天城君无心与云傲将军比试,之后是你,现在又是这云水月,你们这班车轮战,未免失了公允,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云水月轻哼一声,“我们城主要是真想杀他,你以为云傲还能活到现在,他该感谢我们城主多让他活了片刻才是!”这个洛碧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以为出生皇家,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亏得无言能忍她活着。 “耻笑?这个还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这是属于云家兄妹的恩怨,本公子若是杀了云傲,难免会被人耻笑本公子仗势欺人不给他们公平决斗的机会,现在机会我给他们了,谁生谁死就另当别论了。”容浅看了洛碧瑶一眼,声音清淡无波。 洛碧瑶面色一沉,冷声说道:“可是云傲将军受伤了,这不公平!” “君无心也受伤了,公主怎不说对他不公平?”容浅挑眉,“君无心受伤是因为他技不如人,云傲受伤自然也是如此。况且真要说公平的话,云傲年长云水月六岁,比他习武更是早上十年,这对云水月不也是不公平的吗?” “没有人让云水月不早早习武,是她没有那种能耐!”洛碧瑶冷着声音,美丽的脸惊呼扭曲,这个君无言未免太难缠了些。 容浅微微挑眉,“那也没有人让云傲在与云水月比试之前受伤,这还是说明他技不如人,与人无尤。”她再不停留,直接朝着下方而去。 “你……”洛碧瑶气结,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从容向前,眉心紧蹙,她竟不知道君无言此人竟如此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下面的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听说过了云水月是南乾国云家的人,没想到是真的,照现在这般情形看来,这云水月离开云家定然是有什么原因。也无怪浩天城如此针对南乾国了,看来是在为云水月报仇了。 慕容笙箫看着这局面的发展,嘴角微微上扬,让南乾国与浩天城先斗上一斗,最是不错了。 至于凤九幽、南无忧等人皆是默然,相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问过关于云水月的过去,可是他们在不经意间还是知道了一些,也罢,就由她终结这一切吧,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两人的目光忽的转向那正从高台上走下来的雪色身影身上,她一早就料到南乾国的人会来,云傲会来,所以任由无心与他争斗,锻炼了无心,然后她出面重伤之,最后再让云水月出来报仇雪恨。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做了这么多,他们始料不及之外,更多的是担心。 她表现的太过急促了,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体……那张脸似乎比平常苍白了几分。 “大哥,水月姐姐是什么来的?”君无心起身,想要给容浅让位置,奈何他身上伤口太多,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容浅见状,淡淡说道:“坐着吧,不必起来了。她也是刚来不久。”她的目光落到那俊美如神祇的人身上,只片刻,便错开了目光。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华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 “君城主真是好气魄,浩天城四大将军齐齐离开浩天城,难道你就不怕有人会偷袭你这浩天城吗?”不远处慕容笙箫看着容浅,忽然笑着说道,那双桃花眼中深沉如海。 容浅偏过头,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若是慕容世子有本事攻破浩天城,君无言定然无话可说。” !! 第272章 旧事 “君城主真是好气魄,浩天城四大将军齐齐离开浩天城,难道你就不怕有人会偷袭你这浩天城吗?”不远处慕容笙箫看着容浅,忽然笑着说道,那双桃花眼中深沉如海。 容浅偏过头,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若是慕容世子有本事攻破浩天城,君无言定然无话可说。”她浅淡的眸对上那深邃的桃花眼,眼底从容冷寂,看不出任何的怯意,惶然。 慕容笙箫眉头微蹙,这个君无言…… 这是说即便他们不在,这浩天城也固若金汤吗?狂妄,不过是七座城池的弹丸之地,也敢跟五国争雄!不少人心头激愤不已,这君无言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君城主这话未免太没有将我们五国放在眼中了。”楚翰轩沉着脸,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不悦说道。他君无言武功再高,浩天城四将军再如何强大,终究不过只有五人,而这五人都不在,那浩天城更是不值一提! 下面龙少成看了楚翰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到底是皇室中人,打了两次胜仗就目中无人了,他真以为他先前那两次胜仗是他自己的功劳?要不是楚温岚在后面筹谋,他怕是早就是如老鼠一般逃窜回国了。 况且,小看君无言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君无言既然敢如此说,自然是有立于不败之地的把握,四年之前他们小巧了他,结果是皇位易主,祁王式微,他们这群跟在祁王身边的降临也一再被打压。就如他今日会来此一般,皇上的心思,不难猜出——怕是他已经打定了他不会活着回去了。 “君城主有万夫莫当之勇,自然不需要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龙少成冷哼一声,忽然说道,“就连我皇在本将军来的时候也嘱咐本将军要对君城主恭敬有加。”不止恭敬有加,皇上的原话竟然是,事事听从君城主安排,呵——要是当今皇上真的是个亲政爱民的好皇帝,他也无话可说,可是这般卖国求荣,而且求的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是他们东梁国的耻辱。 容浅看了龙少成一眼,东梁国这位龙将军倒是个人物,这种时候还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世人皆猜测她与东梁帝关系匪浅,浩天城与东梁已经结盟。可是这也只是猜测,如今被他拿到明面上来说,怕是其余各国都会对浩天城警惕有加,也就说,他们很快都会来对付他这位浩天城主了。毕竟东梁国与浩天城结盟可大可小,稍不留意,定然倾覆天下。 只可惜,他太高估东梁国的影响力了,她就算是想要倾覆这天下,也不会选择东梁国。沐景焱其人,真是没有让人与之合作的打算,若是换做沐景祈的话,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不过他此言挑拨一下浩天城与天越国的关系也是可能,若是成功,也足够了。天越太子除非傻了,才会与已经与东梁国结盟的浩天城亲近。说来,她的名声的确不好,四年之前搅得这苍茫大陆天翻地覆,就连在她的帮助下得了地位的沐景焱现在也是日日担心她会夺了他的帝位吧。 慕容笙箫冷眼看着龙少成的反击,心头哂笑,这沐景焱什么性子,他可是知道的很,最近听说沐景焱的人频繁出现在浩天城凤城之中,看来他那边是有什么动作了。 “本宫倒是觉得君城主为人亲和的紧,一身才略更是天下无双,能在这苍茫山结交城主,是天越的荣幸。君城主,天越幸会!”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那浅紫色的身影忽然站起来,冲着那雪色的身影颔首致礼。他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似是蕴藏着别的情绪似的,却让人看不透彻。 君城主,天越幸会! 容四小姐,天越幸会! 容浅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怔忡,那个时候在北楚皇宫,他们偶然碰到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她蓦地抬头,灿亮的眸对上那浅紫色的眸,华光微闪,似有什么东西流淌如心底,他脸上的笑容温柔细腻,如春风一般轻柔,仿佛一拂过,刹那间春暖花开。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无法感知,无法穿透,她独自占有着,占有着他全部的情感。 “你这人真不要脸,我大哥什么时候说过要与你结交了。”君无心忽然吼道,瞪了轩辕天越一眼,都说人要脸,树要皮,这人竟然公然跟他抢大哥,他怎能让他如愿! 容浅回过神来,看了君无心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时已经有人帮她准备好了一张椅子,她顺势坐下,袖中的手却是微微握紧。 后面,南无忧心头不由咂舌,这小心儿真是孺子可教,看来以后天越太子的克星就是他了,难得能看到这位绝才天纵的男子在未婚妻弟弟手下吃瘪,还不能反抗的样子。 “君少公子,本宫知道你看不惯除却君城主之外的任何人。”说着,轩辕天越露出一丝苦恼的模样,看着一旁的容浅,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本宫与君城主其实都是一样的性情,天越既然想要与君城主结交,缔结这百年难得的缘分,自然会与城主一般将少公子当做弟弟来看待,所以,少公子不必心有芥蒂!” 缔结百年难得的缘分——也就是,缔结良缘!将他的弟弟当做他的弟弟,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容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对上那笑意盎然的眸子,她眼底掠过一丝幽芒,心房处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的感觉。 果然,他猜到了—— “谁要当你弟弟了!”君无心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真是没脸没皮,自来熟,他大哥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人!可是想到大哥先前替他解释的话,他心头不由有些心虚,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这轩辕天越曾经是大哥的未婚夫,所以才不给他好脸色的吧。说来也都是怪这轩辕天越,干嘛非要缠着他大哥,这天下那么多女人,找谁不行!不,不对,他大哥是最好的,除非他眼睛瞎了才去找别人的。想到这里,他不由拧巴着眉,心头纠结的很。 后面南无忧看着君无心气恼纠结的模样,心头好笑,看来小心儿这心智还没有长开呢。也难怪无言一直不放心他出来,待这件事之后,他们可得好好磨练下他。至少要教会他如何给他这位准姐夫添堵,现在他是绝对不够资格的。 “快看,那云傲的性命快保不住了!”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呼一声,所有人齐齐看向了擂台的方向。 擂台之上,云水月一剑刺中了云傲的胸口,那一剑刺得极深,鲜血迸溅而出,好不凄惨。 云傲伤重,根本没有能力反抗云水月,也或者是面对现在的她,他心头不自主的升起一丝绝望,动作也跟着迟缓下来。 “云水月,你给本宫住手!”洛碧瑶大声吼着,若是这云傲死了,云家那群人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云家的支持,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云傲死。 云水月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手一紧,直接抽回剑,一脚将云傲踢飞。 “啊……”云傲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将那黑色的衣袍染遍。他瞪着眼看着对面那淡蓝的身影,鼻息微弱,可是有关于过去那些记忆却是一点点的回想在脑海之中。那个晚上,他杀了让他觉得羞耻的母亲,然后对同母异父的她,却是做了这辈子任何人都无法宽恕的事情。她求饶的声音,她哭泣的声音,她一遍遍在耳畔呼唤着他哥哥……这些再也不会回来了。也许人之将死,心头的狠戾会慢慢退却。那些罪恶的源泉,终究是来自于他,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云水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快没了声息的男子,眼底仇恨的火焰一点点退却,她清楚,眼前这人心脉已断,活不了了,可是真的在手刃仇人之后,似乎并没有先前想要的快感。大概是报仇之后,人通常都会显得茫然,因为,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忽然看向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心头瞬间释然,如何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呢,她所要做的,便是跟在那人身旁,穷尽毕生之力,助她达成心愿。 “我终究是没有练成云家不世奇功——我若是练成了,你们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原来那一切都只是骗人的,呵呵——可我,并不后悔——”云傲的声音一点点传出,不后悔,不后悔什么呢,不后悔杀了那个放|浪银乱的母亲,还是不后悔……他忽然桀桀的笑了,笑的狰狞,“云水月,你还记不记的那个晚上我们……” 云水月听清楚对面云傲的声音,心头原本强压下去的恨意与厌恶一点点蔓延出来,她快步上前,一脚踢到云傲的胸口,嘭的一声,他跌出好几丈外,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气息都快没了,瘫软在地上,意识也在渐渐涣散。 !! 第273章 秀色可餐 云水月听清楚对面云傲的声音,心头原本强压下去的恨意与厌恶一点点蔓延出来,她快步上前,一脚踢到云傲的胸口,他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气息都快没了,意识也在渐渐涣散。 “这辈子,最让我恶心的事情便是,你竟然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你跟你那父亲一样的肮脏无耻,所以你们都去死吧!”云水月扬起手中的利刃,一下刺入身下人的心口,洞穿他的身体,毫不留情,鲜血迸溅,迷蒙了人的双眼。 “啊……”云傲死死瞪着那英气十足的容颜,嘴角鲜血疯狂的往外拥着,那张脸上分明带着报仇雪耻之后的快意,五年时间过去了,她变了许多。再不是从前云家后院里面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她成长了,成长成为不输于他的天下名将,或许,她早已经胜过他了。 “月儿,你跟了君无言,是不是……早已经委身于他了?”云傲死死的看着上方的女子,忽然说道。 云水月看着云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恶心,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说这样的话,她是怎么会跟他一样托生在一个娘胎里。 “可是,月儿……的第一次……却属于我,君无言……也比不上,哈哈……”云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已经是最后一口气了,此刻说的话正是暗藏在他心底最扭曲的想法。 云水月瞳孔一紧,眼底杀机再现,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云傲的脖子,感觉到云傲的挣扎,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忽的俯身,凑到他耳畔,阴笑说道,“知道云痕为何纵容你杀了娘吗?因为啊……娘是他的妹妹,嫡亲的妹妹。而我,自然也是你嫡亲的妹妹,云大少爷……你懂了吗?” 云傲双眼蓦地瞪大,身体动弹不得,他眼珠子慌乱的动着,眼底尽是不可置信,“不……”他想厉吼出声,可是此刻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哪里还能喊得出来。 感觉到云傲身体的僵硬,云水月松开手,,她紧抿着唇,冷冷的看着身下的人,她杀了他,她的仇正在一点点得报,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该死。 “云水月,你敢,你怎么敢……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洛碧瑶早已经惊得快说不出话来,云水月竟然敢直接杀了云傲,这可是弑兄的罪名,哪怕那只是他的嫡兄。 天谴?呵,若是害怕遭天谴,她现在早该死了,准确来说,她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云水月站了起来,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微微颔首。 容浅看着那水蓝色的身影,清淡的眸中掠过一丝幽深,她脑海中忽的晃过一个熟悉的场面。 一个废弃的小院子里,少女衣衫褴褛,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第模样,她身上的衣服被人给撕扯烂了,只剩下一点点布条条,根本遮掩不住什么,那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到处是青紫的痕迹,她蓬头垢面,水雾一般的眼中红肿一片,显然是大哭过的,就那样,她双臂抱着膝盖,死鱼般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一身白衣的少女不知何时从天而降,手中端着一碗面,看着地上兀自发呆的少女,秀雅的眉皱了皱,将手中的面碗放到了她的面前,“你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吃点吧。” 可是那坐在地上的少女根本就不搭理她,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浸在那一晚的屈辱中。 白衣少女的眉皱得更深了,她是看她可怜才出手的,她可不想自己救回来的人如此不争气,浪费她的力气。不过,三天了,救她回来三天,她却一直这样自怨自艾。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朝着前方走去,她仁至义尽了,她既然这般想死,她也管不着,反正,路是她自己选的。 “你若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但凡是懂得道理的人,就该明白,仇人想做的事情,定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他们想要你死,你就得活的更精彩,待羽翼丰满那天,将他们踩在脚底,这才是你往后该做的事情。至少如果是我,我就会如此。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小院子里本就僻静,白衣少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足以填充到每一个角落。 终于,衣衫褴褛的少女有了动静,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那往前走的身影,那女子明明看起来比她还小,竟然懂得这样的话。想不到她到头来竟然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你不会嫌我脏吗?”少女声音中透着黯然,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怕是所有人都会嫌弃她吧。 前方那白色的身影骤然停了下来,那虽然还未长开,却已经风华无双的小脸上染上了一抹笑意,她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女子,“这样如果算脏,那勾栏里那些女人不都得死?你想想,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是逼不得已才会出卖自己。还有这世上男人如畜生的多的是,那那些遇上畜生的女人不也都得死?你想死不要紧,可别拖上别人,也别玷污别人的名声。如果一个女子的价值紧紧存在于这点浅薄的东西上,那么,你死了算了。如果你自己下不去手,我帮你!” 那地上少女惊愕的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的人儿,如果你自己下不去手,我帮你!这世上有这样劝别人的人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冷静下来,那些人不是要她死吗?她偏偏不似,她要他们尝尝欺辱她的后果,否则,她做鬼也不会甘心。不就是被臭男人给碰了吗?算的了什么,她看着白衣少女,坚定说道:“我要报仇!” “就凭你这样子,你也想报仇?该不会是大梦没有睡醒吧。”白衣少女嘲讽的看着她,眼珠上下动了动,一副完全瞧不上她的模样。 被她这样一看,地上的女子脸上瞬间难看起来,她在云家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十成十的轻视,她抿了抿唇,不服气的说道,“我也是练过武的。” “就是练过武,也是三脚猫的吧,不然现在也不该是这幅模样吧。”白衣少女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看着白衣少女,有她这样说话的吗?她刚刚被人欺辱,她这般说话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吗?可偏生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小姑娘的心未免忒无情了些吧。 可是……就她这么小的年纪,却能在那样厉害的几人手中救下她,这般实力……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白衣少女,目光坚定,“你帮我!” 帮她?白衣少女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信心十足的女子,嘴角微勾,“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跟定你。我不求你帮我报仇,但是,我希望能跟着你磨练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等到将来我羽翼丰满的时候,再报仇!”眼前这小姑娘虽然比她年纪都小,但是那身本领怕是云家那几个都不是她的对手,单凭她能带着她逃到这里还无人能追上来,就能想到了。所以,跟着她,她定然能获得良多。 白衣少女看着地上的女子,这双眼睛总算是有了那么点能吸引她的东西了,这份狠劲决然,倒是不错。 “本姑娘书读了不少,也知道女子面皮薄,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官小姐,所以你也不用勉为其难当牛做马了。瞧你这容貌虽然美艳不足,但是却是英气十足。本姑娘一朵鲜花,身边总是得有个护卫守护才算得称,所以你就给本姑娘当个护卫得了,一应杂事,包括伺候吃饭,洗衣,扫地,挣银子,暖被窝,挡桃花什么,这些都交给你了。先说好了,本姑娘虽然秀色可餐,可不是你等能宵想的。否则,定然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说着,白衣飘动,那轻盈的步伐朝着前方而去。 后面,女子从地上站起来,她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不用她勉为其难当牛做马,她那么多要求,可不是将她当做牛马了,而去,谁要宵想她了。小小年纪,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她突然有些后悔上了贼船,这小丫头怕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等着她往里跳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云水月。” 前方那白色的身影不曾停留,空气中她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君寂无言,君无言!” “你确定这是姑娘的名字?” “难道跟你这样的水啊,月啊,才算的上姑娘的名字,真是俗不可耐。算了,你这样的,也没读过什么书,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了,走吧,快跟上,可别拖本姑娘后腿……” “……”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那水蓝色的身影,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她亦是。她忽的撑着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也许是因为回忆来的突然,体内噬心蛊开始躁动起来。也许是先前使用了那暗藏的炎阳之力,噬心蛊受到了鼓舞,开始不安分了。< 第274章 浩天城凤九幽请天越太子赐教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那水蓝色的身影,原来已经过了五年了,她忽的撑着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也许是因为回忆来的突然,体内噬心蛊开始躁动起来。也许是先前使用了那暗藏的炎阳之力,噬心蛊受到了鼓舞,开始不安分了。 身旁轩辕天越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他看着她,低声说道:“看来君城主昨晚的确是没有休息好,反正有凤将军等人在,也不会让城主出手,倒不如城主回去休息一下。” 一旁凤九幽等人也觉察到容浅的异样,他们面上皆是一凝,却是半句话也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容浅抬起头,正对上难浅紫色的眸,看着那双眸中积压的暗沉之色,她忽的闭了闭眼,体内冰寒之力骤然运气,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压一会儿,是一会儿。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淡然说道:“无妨,等晚些时候再回去睡歇息,多谢太子关心。” 轩辕天越薄唇微抿,俊美的脸上神情忽明忽暗,让人一时无法猜测他心中所想。 倒是一旁的君无心突然安静了下来,并没有去反驳轩辕天越的话,其实他也是希望大哥能去休息的。大哥的身体…… “君城主,你的人杀了我南乾国第一将军,这笔账,我南乾国记下了。”洛碧瑶见云水月不买她的账,当即又将矛头对准了君无言,左不过他才是这浩天城当家作主之人。这事情,如何说都是浩天城理亏。想到她背后最大的势力云家下任家主被人杀死,她心头就恼怒不已,云痕那老家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要是站了别的皇子公主的阵营,她就得不偿失了。 容浅看了洛碧瑶一眼,清淡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其实这些年来,她的耐性已经是极好,可是若是有个女人在你面前没完没了的说些废话,是谁听了也会觉得厌烦。更何况,她对洛碧瑶本身就没有什么好感。 “刚刚君城主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云家兄妹之间的恩怨,私人恩怨,自然与国事无尤,碧瑶公主何必非要将此事牵扯到浩天城与南乾国邦交之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是想要找借口攻打浩天城呢。”一个清越的声音后忽然传来。 容浅眉心微紧,余光扫过身旁那淡紫色的身影,他不觉得他今日说话太多了吗?不,是替她说话太多了吗?他清楚,她不需要!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这样…… 洛碧瑶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轩辕天越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她是故意将云傲的死迁怒在君无言身上,毕竟云傲也的确是被君无言的人杀死的。当然她也清楚云水月与云傲的比试是兄妹之间的比试,更清楚,今日会武生死不论,一概不得寻仇。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洛碧瑶自扬名天下以来,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屈辱。若她现在是女皇,她必然第一个灭了的就是浩天城。可惜她不是,所以,她自然要找个借口让父皇出兵,同时也让远在南乾国的云痕看看,她并不是不管云傲的死活,是这些人狡猾。 只是他为什么总是针对她!他难道不明白她对他的心意,还是说他真的被那个叫容浅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了?其实她也不想想,她不也是总针对人家君无言吗?当然她很快想到了轩辕天越是在帮君无言,不过她绝对想不到他帮他的理由。 “天越太子,你是当真要与浩天城结盟吗?君无言此人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洛碧瑶美丽的脸微微一沉,冷声说道。 不远处,楚翰轩、龙少成包括慕容笙箫也觉得轩辕天越对于君无言似乎太好了,甚至给人一种处处保护他的错觉。难道这天越太子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拉拢君无言? 轩辕天越淡然一笑,俊美如神祇的脸依旧优雅从容,“公主讨厌君城主,自然他的一切在公主眼中都是不好的。” “我……”洛碧瑶瞬间被噎了一下,这轩辕天越分明是在说她公报私仇,故意败坏君无言的名声,可恨! 云水月在解决了云傲之后,就径自回到了浩天城所属的地盘上,她先是冲着容浅拱手一礼,随即站在了她的身后,只是目光却是在轩辕天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的目光复又落到了那清隽无痕的脸上,她清凉的眸,似乎比往日幽深了许多。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段时间还真是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慕容笙箫看着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他微微一笑,本就妖冶的脸上愈发魅惑,看的洛碧瑶的几个侍女小脸上直冒红晕。 “想不到王侯榜中两人竟然会联手,看来本世子要在这里提前恭喜君城主与天越太子一统天下了。” 一统天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在场但凡是王侯将相的,谁不想,或者谁不想自己的主子能够站在这世间的顶峰。 “君城主与天越太子未免太过托大了些,我们北楚可不是吃素的。”楚翰轩最先开口说道,来了这苍茫上之后,他心里就觉得分外的压抑,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这些人面前,他都很没有底气。所以他对此特别的敏感,别人能一统天下,他却不能,这不也是在小瞧他吗? 龙少成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好一个慕容世子,这般以退为进,分明是将那两人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虽然说此次来这苍茫山的人各个心怀鬼胎,可是但凡触及到各自利益,且各自利益是一致的时候,他们的矛头可是一致对外的。 说来,若这天越太子与这浩天城主真的联手的话,会是如何的场面呢?若真是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先前他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洛碧瑶对于轩辕天越一统天下心中还是有所期待的,当然她期待的是他成了这天下帝王,而她成了他的皇后,与他并立天下。 “慕容世子此言差矣,先前浩天城主就曾说过自己对天下无意,若是现在反悔,可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也将我们在场所有的人当猴耍了。”洛碧瑶挑衅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雪衣男子,她就不信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尔反尔。可是若是不反悔,那么他日若是他真的去争抢天下,她也有了攻打他的名头,言而无信的小人! 周遭的人也皆是默默的看着容浅,显然今天这个问题不解决,谁也不会善罢甘休,人啊,总是允许自己护着碗里,瞧着锅里,就不许别人。简单而言,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凤九幽、南无忧等人脸色倒是平静,这些事情,她自己心中定然早已经有了决断,他们只需要听从她的安排便是。 “本公子的话自然算数,本公子不会觊觎那所谓皇者之位。”那清淡无波的声音骤然传出,那一身雪衣的‘男子’忽的起身,清淡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强大的压迫之力骤然爆发出来,弥漫整个广场,“但是,这是本公子的事情,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那冰冷的声音一点点冻结,不带丝毫的温度,这位君城主性情冷淡,他们也是知道的,听他这般说话,众人心头皆是一沉,却也不知如何接话。今日这般,显然是有一种逼迫的行径在其中。 倒是轩辕天越看向容浅的目光不觉深了深,她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南宫寒跟易南浔两人相视一眼,这个君无言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总觉得这份冷淡的气质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而且,轩辕天越对他太过特别了。 “既然君城主这般说了,咱们若是再继续下去,倒是显得我们五国中人小气了不是。”慕容笙箫微微一笑,出来打圆场。 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逼着她放弃皇位,他怎么能放心,只是……她不登皇位可以,可她没说过不让他人登。 “这比试才进行了一场,现在是不是该继续了,就不知道现在是哪一位上去了。”慕容笙箫身后的北冥风忽然说道,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凤九幽身上停顿了片刻,如今云傲死了,凤九幽依旧是当仁不让的武将榜第一人,而且还是武功第一人。所以……但凡是想要名扬天下的武将,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比试。 就在这时,那黑色的身影动了,他身体一个跃起,直接飞到了中央的擂台上,他一身黑衣,如鹰一般敏锐的眼中散发着捕食猎物的凶狠,然而这样的狠色极难捕捉,再看他的时候,那一张脸如刀刻一般,冰冷森然,不带丝毫的感情。他目光漫过众人,不顾周遭众人看好戏的神情,忽的看向那浅紫色的身影,目光执着坚定,“浩天城凤九幽请天越太子赐教!”< 第275章 我承认你了 就在这时,那黑色的身影动了,他身体一个跃起,直接飞到了中央的擂台上,他一身黑衣,如鹰一般敏锐的眼中散发着捕食猎物的凶狠,然而这样的狠色极难捕捉,再看他的时候,那一张脸如刀刻一般,冰冷森然,不带丝毫的感情。他目光漫过众人,不顾周遭众人看好戏的神情,忽的看向那浅紫色的身影,目光坚定,“浩天城凤九幽请天越太子赐教!” 这边已经有人将云傲的尸体给抬了下去。 浩天城第一将军凤九幽竟然要挑战天越太子?! 这样的消息最开始是让人惊讶,而到了后面,不少人却是存了看戏的想法,看来,这浩天城与这天越国也未必如先前天越太子所言那般和睦了。至少这位浩天城第一将军就不买天越太子的账了。 慕容笙箫倒是突然忆起在北楚国的时候,凤九幽就曾经向轩辕天越挑战过,不过那个时候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为此,他还惋惜不已呢,如今看来,换了一个地点,效果或许会更好。就不知那位君城主现在心里是如何想法呢,他该清楚,凤九幽,未必是轩辕天越的对手,所以,他会出手吗?若他出手,事情就更美妙了。 洛碧瑶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心头冷哼,亏他这般帮着浩天城,帮着君无言,转眼之间还不是被人家给嫌弃了,他堂堂天越太子,苍茫大陆第一人,何至于如此。越想她心里越觉得恼火。 至于龙少成,北冥风等人自然是跟着看好戏,凤九幽是他们面前的一座山不假,可是又如何能比得上轩辕天越这尊大佛,能见识一下堂堂天越太子的身手,委实不错! “城主,凤九幽他……”南无忧微微蹙眉,看了那黑色的身影一眼,转而看向身前坐着的雪衣男子,后面的话他不说,想来她也明白,凤九幽武功是厉害,可是与轩辕天越相比却是差了不少,明知道会败,何必非要自讨苦吃。而且这一战若是拜了,对于凤九幽的名声可不好。 旁边云水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摇头说道:“这一次,他怕是有自己的坚持。”不然的话,他不会在没有请示主上的情况下就挑战轩辕天越。 自己的坚持吗? 容浅灿亮的眸中平静无波,只看着擂台上那黑色的身影,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他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君城主不想本宫与凤将军比试吗?”身旁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回过神来,偏过头,对上那一双淡紫色的眸,那双眼睛里面澄澈的能看清楚一个人全部的轮廓,她忽而收回目光,淡淡说道:“还请天越太子多多赐教九幽才是!”她目光重新落到那黑色的身影上,罢了,既是他想要比试,那便随他吧。 “自然!”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忽的站起身,紫色袍裾倾泻而下,身影绰约,周身似是被淡淡的华彩包裹住一般,整个人分外的引人注目,他单手背负,朝着前方走去,浅紫色的眸看着对面的黑色身影,看着那刀刻般的脸上那一双如鹰一般敏锐的双眼,“早在北楚国本宫就答应过与凤将军比试,今日正好应承了先前的承诺。”他身影骤然向前,紫色的身影片刻之后便落到了擂台之上。 凤九幽漆黑的眸沉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手中长剑骤然拔出,“请赐教!” 轩辕天越面上含笑,一如既往从容优雅,不过,青冥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看着轩辕天越手中的青冥剑,凤九幽眼神一凛,心头对轩辕天越却生出几分敬意来。这般坦然磊落之人,才配是他的对手,那就让他看看,他究竟够不够资格呆在她的身边。 他手中长剑一横,身影骤然跃出,强劲的内力从身体中喷涌而出,带起周遭的空气流动,整个广场一阵风微微扬起。 看着那直接攻击的身影,轩辕天越面上笑容不减,手中的青冥剑一个翻转紫色的袍裾飘飞,隐约中一记龙吟声传来,青冥剑呼啸而出。 “铿铿铿——” 利刃相撞,似有火花迸发一般,一黑一紫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嘭”的几声,擂台一脚的柱子轰的一下倒落在地上,断成了好几截,随处滚落着。 而那两道身影互相看了一眼,身体同时向前,强劲的剑气冲吃饭在整个擂台上,不断的朝着外面蔓延。 下面的人看着上方决斗带来的冲击,先是看好戏的脸色此刻也分外的沉重起来,这两人——不管谁强谁弱,都是一种威胁。 凤九幽踢飞一根飞向自己的木头,身体骤然跃去,一剑朝着轩辕天越的头顶劈去。 轩辕天越看着上方的黑影,周身那绝强的霸气骤然绽放,他抬起手中的青冥剑,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与此同时,他身体忽的跃去,抬脚踢出,速度之快,只在一瞬之间。 见状,凤九幽心神一沉,想要后退,奈何攻势已出,他身体在这一瞬间根本就不受控制,一击重脚踢中心口,好在,并不是所有的力量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借势向后退了十几丈。可是心口处依旧出现了短暂的麻痹,他闷哼一声,目光冷沉的看着那如神祇一般高立云端的男子,虽然那一脚轻,可是那一脚所带的内力,却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死去,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另一只手则是握着青冥剑,微风吹起,那如瀑的青丝舞动摇曳,先前那绝强的气息似乎被他瞬间收敛住了一般,整个人此刻看起来倒不像是身处决战之中。 而这,只能说明一点,对于这场比试,他势在必胜! 容浅坐在场外,场上的比试她却看的分明,不得不承认,九幽不是轩辕天越的对手,就是她,也只有在全盛的时候才能与之抗衡。不过,只有与强者比试,才会不断进步。 “大哥,九幽竟然不是那个天越太子的对手!”就连君无心也看出来了。 容浅看了一旁正目不转睛看着擂台的少年一眼,嘴角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倒是看的认真,不过这样也好,总要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才行,小心儿也该长大了才是。 “只要九幽没有认输,那么就不算输。” 君无心听着这话,看着自家大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忽而郑重说道:“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大哥,我们都会这样!” 看着君无心那担忧的模样,容浅眼皮跳了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啊,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可是这句话通常是适应那些有希望的人,若是已经入了绝地呢…… 一旁,南宫寒看着场上的两人,先前他与凤九幽一战虽然被君无言给阻止了,但是他心里却知道,他比凤九幽还要弱上一分,虽然不明显,可是弱就是弱。大概能将凤九幽压制如此的大概也只有轩辕天越了,不,还有一个人!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前面坐着的雪色身影身上。当时他出手太快,他跟凤九幽两人都没有察觉,此人武功怕也是登峰造极了。就拿先前云傲来说,云傲的武功跟凤九幽可是不相伯仲,看来这天下真正能与轩辕天越争锋的人,就只有他了。还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浩天城与天越国怕是迟早有一战了。 不过,这个君无言,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还有,轩辕天越对他,未免太过热心了。不过,那人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明白过。 擂台之上,淡紫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朝着前方而去,手中的青冥剑一晃,凌厉的剑气和在风里,数道风刃劈斩向前方的凤九幽,他的身体并不停留,快速逼近。 感觉到风中的凌厉,凤九幽身体腾空而去,避开这风刃,然而刚刚跃起的瞬间,眼底瞬间晃过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猝不及防间,庞大的内力侵袭过来,他眸光一闪,利刃劈出,那浅紫色的身影从他身旁穿梭而过,堪堪躲过他的攻击。 凤九幽忽的收回剑,眼底的沉郁之色似乎散去了不少,任由那绝强的力道落到自己身上,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比如断线风筝一般朝着后方飞去。 “九幽——”云水月大喊一声,想要向前,可是容浅没有说话,她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站在原地。 容浅眉梢微紧,灿亮的眸中划过一抹异样,刚刚那一幕…… 紫色长袍落地,轩辕天越收起手中的青冥剑,单手背负,看着那倒在地上已然坐起来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脑海中却是不由回想起,刚刚交错而过时,那人一声,“轩辕天越,我承认你了!可是,也得你有那样的本事才行!”承认什么呢,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雪色的身影,他俊美的脸上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察觉到轩辕天越的目光,容浅眸光微闪,忽的别过头,与之目光错开,眼角处一个白影晃入眼底,她骤然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看来凤将军与天越太子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倒是本王来的晚了些。”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捂着嘴轻声咳嗽着,看向那雪色身影的目光说不出的柔和,“无言,对不起,我来的晚了些,咳咳……”< 第276章 君城主懂医术? “看来凤将军与天越太子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倒是本王来的晚了些,错过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捂着嘴轻声咳嗽着,看向那雪色身影的目光说不出的柔和,“无言,对不起,我来的晚了些,咳咳……” “既是身体不好,就该好好歇着,出来做什么?”略显责备的声音呼之而出。那白色的身影快步先前,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上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脉。 听惯了那冷淡无波的声音的人,骤然听到他动怒,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那白色身影的目光中更添几分意味深长,想不到他竟与君无言相交如此之深。能得君无言关心的人,为数还真是不多。 楚温岚看着身前一脸凝重的‘男子’,安慰说道:“可能是山上凉一些,感了风寒罢了,也没有多严重。” “是感了风寒,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药材。”容浅收回手,心神微收,脸上的沉郁之色渐渐消退,整个人似乎是轻松了下来。 轩辕天越看着那站在一处的两道身影,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幽芒。 而一旁,凤九幽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容浅对楚温岚的态度,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一旁的轩辕天越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的朝着前方而去。 此刻因为楚温岚的出现,对于轩辕天越与凤九幽两人的胜负,一时间竟被人遗忘在了脑后,也许是因为比试之前众人都知道结果吧。 与轩辕天越交错离开的瞬间,凤九幽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下了高台。 轩辕天越原本紧盯着那两人的目光忽的收回,面上依旧是先前从容温雅的模样。 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看着凤九幽的脸色,心头微微一叹,这世上能进的了她心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几人,而偏偏,今日来的人中便有几个,所以……她注定看不清楚旁人的心思。 而这边,容浅虽然没有推着楚温岚往前,但是她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旁,面色虽然依旧冷淡,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与楚温岚的关系极好。 “本世子先前还在想,楚王为何没有来,原来是早就已经到了。”慕容笙箫微微笑着,忽然看向不远处坐着的楚翰轩说道,“轩王也是,既然楚王来了,而且病了,为何不告诉本世子一声呢,这显得本世子太不知礼了。” 楚翰轩双手紧握,并不看慕容笙箫,只看着前方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要来!他不过只是一个残废,他楚翰轩现在才是这北楚国最杰出的男子。 “皇叔,你来了,怎不提前告诉侄儿一声,这样侄儿也好就近照顾皇叔才是。”楚翰轩站了起来,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崩塌。 楚温岚像是没有察觉到楚翰轩脸色的僵硬一般,微微笑着说道:“只是小病罢了,你如今代表着北楚国前来,本王如何能分你的心。” “皇叔自来都是如此体贴侄儿的,侄儿心中甚是感动,接下来的日子,侄儿定当好好孝顺皇叔。”楚翰轩面子场上的话一遍遍说着,就连周遭的人也都察觉出这叔侄两并不似表面那般云淡风轻,和睦友善。但是,北楚国的事情与他们可没有关系,也许他们更希望北楚国闹出一点事情来。 楚温岚看着楚翰轩脸上那黑沉的脸色,唇角张了张,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一切的解释现在都没有用了,更何况,他并不后悔,有关于她,那便是比他的生命还重要,何止于欺骗? “方才一战天越太子武功绝世,连浩天城的凤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若是楚王双腿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咱们今日定然也能见识到楚王的风采了,说来还真是有些遗憾呢。”一个清丽的声音忽然传来,她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两道身影,反正,他君无言交好的人,就是她的敌人,他们的梁子结下了! 听着这话,周遭的人瞬间静默了下来,这碧瑶公主此话不仅是在贬低浩天城的凤九幽输给了天越太子,同时也是在嘲笑楚温岚双腿残废,不|良于行,就算从前再如何,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废人了。 这话一出,楚温岚虽然面上温润,可是眼底依旧闪过一丝黯然,而这一丝情绪,正好被容浅给捕捉到了。 “公主若是想要挑战楚王,大可不必担心无人应战,君无言在此恭候!”容浅看了洛碧瑶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冷光。 洛碧瑶一愣,没想到容浅如此偏袒楚温岚,顿时气结,冷笑说道:“君城主要代楚王出战?呵,论理,就是代替,也该是北楚的人来代替才是,君城主这话倒是让本宫不得不猜测楚王与君城主之间的关系。” 是啊,这楚温岚甫一出现,君无言的表现太过强烈,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关系匪浅,而如今君无言更是要代替楚王出战,如果不是相互利益关系,那便是生死之交了。 楚翰轩双眼怒瞪着那雪色的身影,好你个君无言,竟然来挖起北楚的墙角了,他看着楚温岚,似笑非笑说道:“侄儿怎么不知道皇叔与君城主相交如此之深,早知如此,侄儿定然请皇叔为侄儿引见。”他此刻满心以为的是君无言勾结他这位皇叔,妄图对北楚国不利。若是从前,他肯定不会信楚王会背叛,可是自从知道楚王与容浅的关系,知道楚王是有意设计他,他早就不相信他了。 楚温岚看了对面的洛碧瑶一眼,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似乎总是在针对无言……他顺着洛碧瑶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上那双浅紫色的眸,眼神交会之际,无数流光窜动,忽而那浅紫色的身影冲着他微微颔首,面上温雅从容,一如既往高立云端。 “本公子为什么要见你!”一个冷淡的声音骤然传出。 他忽的收回目光,看着身前站立的‘男子’,她的脸色依旧冷清,可是眉梢里因为他而起的寒意让他心头微暖,这些天与她呆在一起,似乎已经胜过一切了。 楚翰轩脸色一变,怒瞪着那容颜清隽的‘男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配见到他吗?好一个君无言,竟然如此狂妄! 其余的人也渐渐领会那话中的意思,君无言此言分明是在说,楚温岚引见了,但是他不想见,自然不会见。再理解一下,便是,这都是他君无言的决定,与楚温岚无关。 “君城主定然是日理万机,否则如何连见轩王的时间都没有呢。”慕容笙箫笑着说道,这个君无言倒是有意思,竟然这般帮着楚温岚,若是从前,他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楚温岚在北楚的影响力隐隐有超过北楚帝的态势,然而现在楚温岚残废了,那么他便什么都不是。就算拉拢住这样的他,对他的霸业也无济于事。 “君城主自然公务繁忙,否则定然如本宫与世子这般云游天下,说来也是咱们比不上君城主,终究是太闲散了些。”那淡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上,他看着轮椅上的楚温岚,微微一笑,“多日不见楚王,楚王风采依旧,不知楚王可有时间,本宫想要与楚王手谈一局。” 轩辕天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没事喜欢挑拨离间,多管闲事?慕容笙箫妖娆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看了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在看旁边站着的君无言,心头划过一丝异样,总觉得这三人之间有什么古怪。 “天越太子相邀,本王如何能拒绝。”楚温岚微微一笑,可是心底却是复杂极了,浅儿对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流激荡着。 容浅也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她忽的撇开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凤九幽,眼底掠过一丝幽芒,“九幽伤势可严重?” “回城主,并无大碍!”凤九幽恭声说道。 容浅闻言点了点头,淡淡说道:“这几日你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好好养伤,南无忧顶上吧。”说着,她直接坐了下来。 “是!”凤九幽低着头领命,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倒是旁边南无忧同情的看了凤九幽一眼,这人就是死脑筋,怕是以为她是迁怒他吧。也难怪她从不明白他的心意,毕竟,他都不明白她的心意。 “君城主似乎懂医术?”一直沉默的易南浔忽然看着容浅说道,刚刚他给楚温岚把脉时的动作可是相当的熟练,显然是经常这般做。 慕容笙箫身后的司徒第一也是如此想,本来这君无言就可怕,若是他还会医术,将来他使毒的时候,未免会投鼠忌器。 听着这话,君无心瞥了易南浔一眼,好似是在看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屑说道:“岂止是懂,我大哥医术可高着呢……”< 第277章 对他的关心 听着这话,君无心瞥了易南浔一眼,好似是在看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屑说道:“岂止是懂,我大哥医术可高着呢……”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顿时心神一凛,各个神色警惕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君无言此人无论是从谋略,还是武功来看,都是当世的佼佼者,如果连医术都会的,那么他未免太无敌了吧。这样的人,往后还有是会是他的对手,正面刺杀几乎是不可能,那么下毒暗害呢,难道这条路都行不通吗? “君城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慕容笙箫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南无忧、凤九幽等人脸色皆是一变,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目光瞬间落到了那雪色的身影上,她清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仿佛方才他们针对的人不是她似的。 洛碧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冷笑说道:“君城主自然不会将他的事情告诸于旁人,要是旁人对他不利可怎么办呢。” 听着这话,下面的人看向容浅的目光中说不出的古怪,而更多的是警惕。这君无言身上,指不定还有其余的秘密、 这边,楚温岚看着容浅,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若不是担心他,她也不会被人察觉到身怀医术,不过,知道她这般担心他,他心里说不高兴,那是假的,浅儿的心中,终究是有他的。只是,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一旁那淡紫色的身影身上,这个人……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丝怀疑,她会医术之事他先前就知道,不过,精通之说倒是不知,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看了一旁的易南浔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给忽略了。 君无心见这么多人都神色警惕的看着容浅,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临行之前,南无忧曾有言在先,对于大哥的事情要保密。他刚刚一时间得意忘形,竟然将这秘密说出来了。 “大哥……”君无心低喊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容浅看了君无心一眼,目光扫过下面众人,淡淡说道:“有谁规定,本城主不能会医术吗?诸位似乎总喜欢惦记着别人的事情。”说着,她看向慕容笙箫,“世子,你觉得这样好吗?” “城主说笑了,我等只是惊讶罢了。”慕容笙箫淡笑说道,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一双灿亮的眸中闪过一丝血色的杀意,只是一瞬,又如先前一般灿亮无波,雪白的衣袍忽的拂动。 感觉到一道杀气环绕在周身,慕容笙箫心口一滞,看着那清隽的容颜,不知为何,他心口微微一滞,随之而来的是怒火,君无言刚刚想要杀他? “咳咳……”突然一个低弱的咳嗽声传来。 容浅移开目光,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捂着嘴咳嗽着,眉头微蹙,“温岚,随我回去休息吧。”说着,她看向南无忧与云水月二人说道:“无忧,水月,这五国会武之事就交由你们了,至于九幽与无心,也随我离开。” “是!”浩天城众人齐声领命。 这边楚温岚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我没事,无言不用担心。” “怎会没事,待会离开,我替你好好把脉。”容浅皱眉,声音中也透着几分肃然。 听惯了那淡漠的声音,此刻再听她这般认真富有情绪,众人心头不免再次震撼,这位楚王与君无言关系匪浅! 楚温岚拗不过容浅,点了点头,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如何也遮掩不住,温润的荡漾开来。 容浅上前,推着楚温岚朝着前方而去,后面,凤九幽与君无心两人跟随。 “君城主就这般离开了吗?五国大会还在继续,你让你手下代替你留下,未免太没有将我们其余几国放在眼里吧。”洛碧瑶看着君无言这般轻易的离开,心头自然无法容忍,此番南乾国损失了一员大将,她还未找回场子呢,怎么会放那罪魁祸首离开。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看了洛碧瑶一眼,对于她的心思不难猜到,只是,留住君无言吗?留下他来做什么呢? 容浅忽的驻足,回过头,看着那近乎扭曲的娇美容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心性虽然淡漠,可是也不想被人这般一再纠缠,不由皱眉说道:“南乾国还想要挑战本公子吗?若是如此,本公子接战便是。” 挑战君无言,活腻了吧。不少人皆是嘲讽的看着洛碧瑶,就是他们现在都不会轻易与君无言对上,否则——云傲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洛碧瑶差点就准备说接战了,可是看着身后站着的诸人,就连云傲这样的大将已经死在了他们手上,其余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君无言的对手呢。想到这里,她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轩辕天越身上,可是她还未看过去,就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本宫知道诸位今日还未尽兴,挑战君城主与挑战本宫差不了多少,所以就让本宫代君城主一战如何?”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走出,看着诸人,俊美的脸上笑意浅然。 天越太子要代替君无言出战?这事情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君无言现在已经拉拢了天越太子与楚王二人了?不,不像,这三人皆是王侯榜上之人,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一方霸主,霸主之间只可能有利益关系,不会存在拉拢关系,而且,天越太子与楚王这样的人,不是旁人轻易能结交的,从前可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看来这中间定然还有别的缘故。 容浅眼角的余光瞥过那淡紫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忽而收回目光,推着楚温岚向前。 楚温岚抬起头,看着上方那冷淡疏离的面容,那双灿亮的眸中似乎掩藏着不少心绪,他心头微微一黯,回过头看着那与她背道而驰的淡紫色身影,如果他也能如他这般挡在她身前呢。浅儿,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慕容笙箫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头忽的有些抽痛,面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分,果然,果然他还是看不得别人太过亲昵,可是这只是两个男人! “你……”身后司徒第一皱眉,低喊一声。莫不是无情之毒又发作了吗? 慕容笙箫微微摇头,“我没事。” 这边,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神情,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南无忧然向前,冲着轩辕天越拱手说道:“多谢天越太子相助,不过我浩天城的事情,我等自己就能应付。”说着,他看向下方诸人说道,“诸位也不必对城主离开多有介怀,只要诸位能战胜我与云水月任何一人,再向城主挑战不迟。”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自该如此。”他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是忽的落到了不远处那一起离开的两人身上,最终凝集在那纤长的身影上,眼底划过一丝暗涌。 这边,南宫寒与易南浔两人越来越觉得不对,他对那个君无言,似乎太好了。因为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难听点,就是看把戏一般,根本就不会出手。不过那个君无言跟楚王关系那般好,会不会北楚与浩天城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了呢。君无言这个人,要不为自己所用,要不然只能杀掉。不,就算是为自己所用,怕是也无法放心,更何况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沦为他人手下,所以——这种人,只能除掉! 东梁国这边,龙少成忽然起身,跃到了擂台之上,他看着南无忧,沉声说道:“龙少成请墨南将军赐教!”打不赢君无言,他认了,而且他也没想过向君无言挑战,但是对于这位浩天城的第二将军他还是有些兴趣的。四年之前,可不就是这位墨南将军在君无言身边出谋划策吗?时隔四年,他倒是想要见识下这位墨南将军有没有长进! 南无忧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能得龙将军看重,是南某的荣幸,那南某自然不能辜负了龙将军一番情谊!”话音一落,他一个纵身,朝着擂台上而去。 这边,轩辕天越忽然起身,“南无忧这一局不会输,若是还有人针对浩天城,你便出战!”话落,他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南宫寒一愣,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他刚这话是对他说的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易南浔疑惑说道,目光落到了那淡紫色的身影身上。 南宫寒摇了摇头,跟着看向了擂台上打斗的两人,神色微沉。 这边,慕容笙箫看着轩辕天越离开,心头也是诧异,再看这比试,突然觉得有些无味,真正的主角已经离开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洛碧瑶恨恨的看着那离开的身影,轩辕天越,今日你如此狠心对待本公主,本公主总有一天会让你后悔的!还有君无言,迟早有一天,本公主会让你跪在本公主面前!< 第278章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旭日阁 一身白衣的男子躺在榻上,身旁的雪衣男子正凝神替他把脉,把了好半天,‘他’终于收回手,冲着榻上的人微微颔首,“这风寒虽然不打紧,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 楚温岚微微一笑,收回手,无奈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滞,脑海中一个画面骤然浮现。 “小九,你说你,这么大的人,竟然还能生病,我都替你脸红。”小女孩趴在塌边,无奈的看着榻上病弱的少年,小脸上满是嫌弃。 少年面上温润柔和,丝毫不为小女孩的无礼而生气,只柔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浅儿这几日都不来看我,若是你来看我,陪我玩的话,我定然早就好了。” “楚温岚,你是故意生病,引我来的吗?哼,你就是病死了,我以后也不会管你!”小女孩恼怒说道,霍的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准备离开。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她便走不动了,只因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臂膀,不肯松动半分。 “放手!”她回过头瞪着榻上的少年,小眼珠子瞪的老圆。 白衣少年面上依旧温润似水,他摇头,郑重说道:“不放。”看着她小脸上的恼意,他忽的放松声音,“浅儿,我错了,下次再不会了。” “楚温岚,你是嫌你自己命太长了吗?你身体本就不好,非要折腾自己?哼,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这样不爱惜自己,以后我也可以轻松一下,丢掉一个大包袱。”小女孩瞪着榻上的少年,似赌气一般噘着嘴,放下狠话。 白衣少年失笑,随即无比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还说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究竟是谁做出这般幼稚的事情,你要是想见我,大可通知我一声,现在这样,真是幼稚死了。”小女孩双手叉着腰,充满稚气的脸上又染上了些许的恼意。 “好好好,是我幼稚了,浅儿别气了,气坏身子可不好。”少年赔着罪,面上笑意更甚。 “你还笑,还笑,臭小九,你就只会欺负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浅儿,好浅儿,是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别怄我了,……” …… “你在想什么?”耳畔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错愕的看着榻上的白衣男子,那些画面正好与此刻的景象重叠,她张了张嘴,心头忽的有些凌乱。 “没什么,既然你没事,我也该离开了。”容浅忽的起身,准备离开,然而手臂上忽然一个沉沉的力道传来,她本能的想要甩开,可是回过头的刹那,目光正好触及到那苍白的容颜,她握紧手心,收住了动作。看着那抓住自己手臂的修长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的缘故,这双手太白了,透着一种无力。她忽的抬眸,看着那苍白的脸色,神色如从前一般淡漠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被容浅这样紧盯着,楚温岚心头一跳,他忽的收回手,笑着说道:“本想让你再坐坐,不过,你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我晚些再来看你,你记得按时喝药。”容浅收回目光淡然说道,看了榻上的人一眼,转身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一个低弱的声音忽的传来,“浅儿,我知道你想起我是谁了。” 知道了吗?容浅微微闭眼,是不是她最近的反应与从前大相径庭了呢? “浅儿,我没办法再将你当做君无言了,正如你没办法只将我当做楚温岚,我是小九,你是浅儿,我们……咳咳……”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声。 容浅这次并没有回头,也许是因为,不敢回头。她忽的睁开眼,看着自己先前被他抓到的地方,哪怕是相同的动作,可是却也不是多年前那种感觉。也或者,她即便想起了过去,终究无法再回到过去。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而他何尝不是。 “我先走了。”容浅抬起脚,直接走了出去,不曾有任何的停留。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楚温岚靠在塌边,面上痛苦无奈,当年,若是当年他能坚持留她下来,如今会不会不是这般景象了。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早知道,他与浅儿之间,终究是错过到了太多了。 刚刚出旭日阁门口,容浅便看到楚翰轩带着手下过来了。她眉眼微沉,看来大会已经结束了,倒是比想象中快上许多。不过,他身后的宋兰庭好像受伤了。 看到君无言从楚温岚的住处出来,楚翰轩脸上不由牵起一丝冷笑,他的好皇叔啊,这么快就与浩天城城主打的火热了,不,应该说是,他真是好心机,悄无声息的结交了浩天城主,他这是想做什么呢。莫不是惦记着皇位?他是不是忘记了,他不过是一个旁支的王爷,也想跟他这正统皇子竞争?就是他答应,这北楚国的人怕是也不会答应。 不过这一点是楚翰轩自恃过高了,真论声望,他与北楚帝两人加起来都抵不上楚温岚,当年北楚国危在旦夕时,将黎民百姓拯救于水火之间的人是楚温岚。打下一次次胜仗,将封地全国治理得当的人也是楚温岚,那个时候的楚温岚可不比任何一个皇子皇孙差,不,甚至不比北楚帝差。那是楚温岚这一生最风光的时候,虽然那段时间不长,却足以让所有北楚国的人记住。 “君城主这是刚刚探望了皇叔出来吗?不知皇叔身体如何?”楚翰轩走上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淡淡说道:“他身体无碍,只是感了风寒罢了,喝点药休息一下便好。” “那岂不是说,本王来的不是时候,会打扰到皇叔休息了?”楚翰轩微眯着眼,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之色。 容浅不堪楚翰轩,只淡漠说:“这点你可以问楚王,他若觉得你打扰了,便是打扰了。本公子要走了。”说着,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被人如此无视,楚翰轩心头怎能没有火气,这王侯榜上的人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哪怕他成了太子,怕是也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在他们心中真正能代表北楚的人,始终是他那位好皇叔! “君城主不妨与本王说说,皇叔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楚翰轩直接拦住了容浅的去向,看着他沉声说道。 容浅眉眼微紧,对上那双敏锐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暗流,她嘴角忽的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说道:“楚王这是想要拉拢本公子?”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楚翰轩有片刻的怔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得近的缘故,总觉得眼前之人的神情酷似一个人,只是他一时间竟无法想象这个人是谁,也或者那不在他所考虑的范围之内。 “皇叔能给城主的,本王一样能给,甚至本王能给的更多,要知道本王才是北楚国未来的皇!”楚翰轩神色一沉,看着面前的男子,毅然说道。他与皇叔之间,不单隔着一个容浅,还隔着这北楚大好河山,所以他们二人之间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容浅忽然觉得好笑,这楚翰轩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与他谈条件,他能给她什么?对,他能给她的是这北楚的江山吧。但是若是换做楚温岚的话,那可未必了。所以准确来说,他能给的东西,楚温岚不会给。可惜,有些东西,太容易得到了,反而没有那么珍贵,只能衬托出拥有着的无能。这一点,他怕是暂时不会明白了。 “可惜,本城主对与轩王合作没有兴趣。”容浅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冷清,他绕过楚翰轩,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楚翰轩双目一瞪,只觉得满心的屈辱,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君城主,你是真当本王非得敬着你不可吗?本王的话还没说完,谁允许你走了。” 这话一出,秦羽与宋兰庭两人直接将那雪色的身影拦住。 容浅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眉头微蹙,这个楚翰轩,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北楚交到他手上,就算最后不被她侵吞,怕是也会沦入慕容笙箫的掌握之中。现在想来,他与那楚云澈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了。 “本城主与轩王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容浅眼底一道冰蓝色的光华闪过,身体骤然朝着前方而去。 宋兰庭与秦羽两人皆是心头一惊,没想到容浅会如此之快的攻击。感觉到那强大的内力袭来,两人心头皆是生出一丝压迫感。 就在两人准备攻击的时候,突然那白色的身影朝着上方而去。宋兰庭没有察觉,秦羽却发现了,他的武功本身就比宋兰庭厉害,甚至比上凤九幽也不差,他当即纵身而起,一掌挥出。 容浅清俊的脸上微微一沉,掌风涌动,两掌对上,一道激流朝着四方迸发而出,那雪色的身影已然穿梭离开,秦羽跌落而下,他回过头看着那雪影消失的方向,再看自己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第279章 可惜,我不是她 皓月楼外,一身雪衣的‘男子’单手背负,快步向前,‘他’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添几分虚弱苍白,双手紧紧掩藏在袖袍中,心口处一阵燥乱不已,大概是今天使用内力过度了,还是没有找到这炎阳之力与冰寒之力的平衡点,哪怕有冰魄剑这近乎神器的兵器在手。她的手忽的落到了心口处,看来要快些找那人才行。 按道理,也快来了。 容浅落在心口上的手一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握的太紧的缘故,指节泛白。她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沉郁之色,眼神的焦距渐渐散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王身体不要紧吧?”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容浅心神蓦地抽回,这声音……她抬起头,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视线的淡紫色锦袍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灿亮的眸闪过一丝暗涌,很快又归于平静。她放在心口处的手,自然而然的垂落,一切显得再自然不过。 “不算严重。”容浅错开目光看着别处,淡漠说道。她抬起脚步,径自向前走去。 轩辕天越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神情冷寂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倏尔一笑,可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可是城主的身体似乎是真的不大好。” 容浅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身旁的男子,正好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她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周身的杀气无法抑制的散发出来。 然而看着那俊美若神祇的脸上从容优雅的神情,看着那眼底一抹白色之下暗藏的凝重,她忽的偏过头看着前方,身上汽机收敛,淡漠说道:“天越太子说笑了。”再度抬脚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脸上笑容不减,淡然说道:“本宫曾经认识过一个人,对于任何人,她都仿佛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戒备与杀意,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因为别的,她不大喜欢与人亲近,就如城主这般。”他转过身,看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比从前似乎愈发单薄了。 容浅瞳孔微紧,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目光一分不差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瞬间觉得脚下似是有千斤重一般,她微微闭眼,曾经认识的人吗?那也不过是曾经罢了,再睁开眸的时候,里面除了冰冷,再不剩任何的情绪, “是吗?可惜,我不是她。”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雪白的衣袍与风中擦出凛冽的声响。 可惜,我不是她! 这话看似是否定,却又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她否定的怕是自己作为曾经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有关于他。 “天越太子以后还是不要插手浩天城的事情为好,否则被人误会那就不好了。”空气中,那淡漠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带丝毫的温度。 那一抹雪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面,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忽而浮现一丝笑容,她的拒绝永远是这般的残忍,不留任何的余地。 ———— 回了皓月楼,容浅直接进了君无心的房间,正好凤九幽、南无忧、云水月三人皆在,看到她进来,三人连忙行礼,“拜见城主!” 容浅看了三人一眼,淡淡说道:“起来吧。”说着,目光移到了榻上躺着的君无心身上,他正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她眉梢微蹙,“无心他怎么样了。”她抬脚走了过去。 南无忧看了容浅一眼,她的脸色并不好,不过说到君无心的伤势,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听九幽说,刚回来的时候还闹腾了下,可是很快就没了力气,最后直接昏睡过去了,怕是这两天体力消耗过多,再加上伤势严重,难免困乏。我们也不敢给他随便输内力,怕物极必反。” 凤九幽垂首请罪,“是属下没有照顾少公子!” “你不是大夫,况且你也受伤了,不必自责!”容浅淡淡说着,她直接坐在塌边,拿过君无心的手臂,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腕上,眼底似有幽芒闪过一般,屋内的人都凝神屏息看着她。 云水月偏过头看了身旁的凤九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负责之色,忽然出声说道:“你刚刚受了伤,还是先坐下吧。” 凤九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直挺挺的站着,神色说不出的恭敬。 云水月见状,摇了摇头,面上闪过一丝苦涩,而旁边南无忧看着这两人,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确是脱力了,再加上先前与无忧还有云傲的比试,他体内的一些经脉承受的负荷太重了,怕是长久下去,经脉会承受不住断裂。现在就由我替他打通那些阻塞的经脉,均衡他刚刚激发出来的潜力。”容浅收回手,淡淡说道,目光却是看向了凤九幽,“九幽休息,水月去照顾九幽,至于无忧,便替我护法吧。” “不行!”凤九幽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凌厉,“你身体不好,根本就不能妄动内力,让我来!” 云水月看了凤九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旋即她看着塌边容颜冷寂的‘男子’,向前一步,郑重说道:“你们二人现在都不是能输内力的时候,还是由我来,我并没有受什么伤。” 南无忧闻言,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眯起,周身冷然的气场骤然爆发出来,她忽的站起来,看着下面的三人,声冷如冰,“怎么,几个月不见,我的命令已经做不得数了吗?” “属下不敢,请城主降罪!”三人单膝跪地,齐声请罪! 容浅冷笑一声,面上寒意更重,“那便按我说的做,记住,下不为例!” “是!”三人齐声说着,可是若细观三人的神情,虽是各异,可是各个脸色不好,倒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担心。 凤九幽起身,看了云水月一眼,淡漠说道:“我要休息,不需要你照顾,你留在这里吧。”说着不理会她,直接走了出去。 云水月看着那决然的背影,眼底苦涩无奈,他的伤势并不轻,可是在他心中,怕是任何事情都抵不上那人吧。 容浅见凤九幽离开,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云水月一眼,目光重新落到了榻上的君无心身上,她抬手捋了捋他垂落在脸上的细发,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去帮小心儿准备点吃的吧,他一会醒来了,肯定要饿的。”南无忧忽然冲着云水月说道。 云水月明白南无忧的意思,点了点头,向容浅告了退,直接出去了。 见云水月离开,南无忧忽的叹息一声,“你何必这般,我们几人一起历经生死,早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你偏偏要这般不近人情!”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吗?”容浅抬起头,冷眼看着塌边站着的男子。 南无忧摇头,“自然不敢,你是城主,我们都尊敬你,只是,无言,你这般拒我们于千里之外,你觉得我们真的就能安心吗?”他凝眸深深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那一双眼睛自从那一日之后,再不曾有过任何多彩的颜色,永远的冰冷如雪,一触生威。 看着南无忧这般严肃的模样,容浅眉心紧了紧,忽而错开目光,淡漠说道:“早在你们答应跟随于我的时候,你们就曾说过,誓死听从我的命令。我需要的是忠诚之人,浩天城也不需要有贰心之人,所以,若你们心有不甘,尽可离去。” “是啊,誓死追随于你!”南无忧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一丝怅惘之色,那个时候,他们五人,一路闯荡天下,说不出的洒脱惬意。若是一切还是原来那般该多好,“可是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发誓,誓死追随于你,自然不会离开浩天城,除非身死!城主,属下去门外给您护法了。”说着他拱手一礼,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容浅忽的偏过头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灿亮的眸中不由一黯,“咳咳……”她忽的捂着嘴,低声咳嗽着。 ———— “嘭,嘭……”北斗楼中,最上面的房间里面,一阵摔东西的声响传出。 外面的人都早早的推开,似是怕被牵连一般。 “好一个君无言,好一个天越太子,竟然敢如此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洛碧瑶厉声说道,她坐在榻上,眼底尽是怨毒之色,地上到处都是碎瓷器,连榻上放着的案几也被她摔了下去。 静香站在一旁,看着盛怒的公主,不敢出一言,如今云傲将军死了,公主在这苍茫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依仗,心头自然恼怒不已。而且云傲将军的父亲云痕大人如果得知了云傲将军的死讯,怕是也会牵连到公主,到那个时候国中几位皇子公主怕有人会对公主落井下石了,公主太女的位份怕是得之不易。 “你说,如果我杀了君无言,云痕那老家伙会不会归顺于本宫,再无贰心?”洛碧瑶微眯着眼,忽然说道。 静香一愣,杀君无言?君无言有那么好杀的吗?她低喊一声,“公主……” “本宫知道你所想,怕什么,想杀君无言的人可不止本宫一人,慕容笙箫,还有那没有到来的沐景祈都是,更何况,本宫这边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用呢。”洛碧瑶美丽的脸上扭曲着,说不出的狰狞,眼底尽是阴狠诡谲。< 第280章 异星突现 星辰密布,整个苍茫山上空似是有万千灯火一般,伴着那天边的月亮,近乎如白昼一般,从前赫连皇朝的皇族中人也有在盛夏时节来这山上避暑的,避暑的原因之一就是在夜间观看天上星辰,参透命理。 一身红衣妖娆的男子站在楼道上看着天上变化的星云图,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他身后司徒第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淡然,或许是不懂,或许是不在意。 “异星突现,这景象倒是有些古怪!”慕容笙箫忽然说道,他紧盯着夜空中那几颗紧紧相连的星,虽然这些星辰都极为明亮,可是却抵不过它们中间围绕的那一颗,最重要的是,在几个月前,这颗星根本就不存在,而另一边,那颗帝星一改先前的黯淡,异常闪烁,若细观这星云图,会发现这些星之间彼此都有牵连。总觉得这天下是有大事发生似的。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沉声说道:“这星象之说并不可信,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慕容笙箫偏过头看了司徒第一一眼,唇边泛起一丝笑意,“看来她也曾与你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想法素来与旁人不同。”司徒第一偏过头看着别处,眼底似是掠过什么。 慕容笙箫微微一笑,脸上似乎也柔和了不少,“是啊,她从来都是与旁人不同。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不过她现在是君无言的人,怕是没有人能伤到她。” “慕容,你仔细想想,依照小言儿的性子,若真是嫁给了君无言,在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情况下,如何会不跟过来!”司徒第一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眼底一寒,双手紧握,“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对小言儿不好了!” “不,我倒是觉得小言儿未必在浩天城!”司徒第一摇头说道,首先他实在是想不出小言儿会喜欢上君无言这样的人,依照年龄,君无言与小言儿应该相差无几,而且,小言儿素来恩怨分明,知道他在这里,定然不会放过他。而且,小言儿身体并不好,这些年都没有现身,他都快怀疑她已经…… 慕容笙箫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沉郁之色,他抬头看着天上密布的星云图,“无论如何,君无言该死!” 司徒第一心神一凛,没有作声,算是默认。要怪就怪这个人能力太过强横,只要有他在一日,怕是别人都没有机会,就算一朝大事得成,他也会是他们心头大患! “不过我们先不急,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远的不说就说洛碧瑶与龙少成了,不,该说是沐景祈,哪怕他现在自身难保,可是谁都知道龙少成是他的心腹,这怕也是东梁帝派他前来的原因之一。”慕容笙箫冷笑说道。 司徒第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意思是东梁帝也想杀了君无言!”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东梁帝既然想当皇帝,自然不会想当一个傀儡皇帝,你瞧着吧,东梁与浩天城总有一战。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阴冷至极。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虽然对于这些阴谋权术他不懂,但是既是选择了站在他身旁,他自然会竭尽全力帮他,“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司徒想不想试试是你的毒术厉害,还是君无言的医术厉害!”慕容笙箫看着司徒第一饶有兴趣的说道。 司徒第一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这话的意思是……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皱眉说道:“君无言的武功怕是不简单,能同时掌控冰寒与炎阳之力,日后咱们可得当心!”他虽然自负毒术绝世无双,可是武功他却不是天下第一,比他厉害的可不少。但是他自来是有自信胜过旁人的,只是……同时掌控阴阳两种内力的人,对于毒术通常是百毒不侵,所以凭借毒术,当真是没有什么胜算,只是,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身负这两种内力的,两种内力若是平衡倒好,若是不平衡,直接因为内力冲撞,爆体而亡。所以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吧。 那把冰魄剑身负冰寒之力,他是在用冰魄剑压制体内的炎阳之力吗?想到这里,他眸光幽幽,若是那样的话,倒是有办法了。 ———— 另一座小楼上,龙少成站在走道上,手中拿着一只信鸽,同时将一个纸条塞了上去,看着那信鸽,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挣扎了半天,他终于将信鸽放了出去。 后面跟着的副将看着龙少成犹豫的模样,不由劝慰说道:“将军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祁王殿下,为了东梁国着想。将军心中不必介怀!” “这个时候飞鸽传书告诉陛下,告诉祁王浩天城空虚无主,未免有些趁人之危了。可是谁让君无言此人太难对付,就怕他这次抽身离开回到浩天城,到那时候,想挫浩天城的锐气,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覆灭浩天城了。”龙少成单手背负,言语间尽显疲惫,四年的时间,他们日夜殚精竭虑,就是怕君无言卷土重来,怕那个时候还无法对抗他,所以,他们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提升自己的时间。可是四年之后,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比从前更沉稳了,手段似乎也更狠戾了些。若是再败在他手上,怕是不会再像四年前那般只是皇储易位了,这次若是败了,东梁国怕是也要不存在了。他始终不相信君无言是那种无心于天下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就是要毁了东梁?这个人,他始终无法放下戒备。 那副将闻言,眼底颇不以为然,“当年那君无言不也是使了阴险手段从殿下手中抢走了皇位吗?我们今日不过是将事实据实以报罢了。说到这个君无言,倒是比从前要内敛许多,也许他已经怕了咱们了。” “越是沉稳的人,越是可怕。从前的燕王殿下,不也是这样吗?谁能想到他联合外人,假传圣旨,夺得皇位呢。所以,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君无言这样的对手也不是咱们能小看的了的。”龙少成沉声说道。 副将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 “尽是一些鸡鸣狗盗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听声音,这人年纪并不轻。 龙少成心头一凛,目光扫过周围,冷声说道:“什么人?”目光触及处,一道黑影朝着前方掠过,速度极快。 副将面色一变,作势就要去追。 龙少成拦住那副将,摇头,“不用追了,你追不上,那人轻功远高于你我。” “可是他刚刚听到了咱们的对话。”副将迟疑了下,说道。 龙少成冷笑一声,“怕什么,这些话也没有什么不敢被人知道的,好了,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天这会武虽然结束了,不代表明天没有。只要在这苍茫山待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将军是说宝藏?”副将迟疑了下,问道。这次他们齐聚这苍茫山说好听是为了五国会晤,说不好听点就是为了赫连皇朝留下来的宝藏。不过至今没有人能够找到那宝藏,有传言天机上人与清泉道长每年都会到此一聚,如果是他们二人,也许可能就找到了宝藏也不一定。 所以,整个苍茫山之约最重要的一环还是那生死棋,只要赢了这棋局,他二人会将毕生所学奉出,那宝藏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了。 龙少成抿唇不语,眼底的神情看不分明,他忽而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月高风清的夜晚,整个苍茫山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像是被一层暗影给笼罩住了一般,看似平静,其中却早已经波涛暗涌。 “啊——”后半夜的时候,一阵阵女子惊惶的尖叫声传来,响彻整个苍茫山。可是各处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大家的好奇心,似乎并不重。 容浅因为帮君无心打通经脉耗费了太多内力,所以睡的很沉,晚上并未听到任何的异样。然而第二日早上醒来,便听到了皓月楼下面闹哄哄一片。 “你们浩天城的人也太无耻了些吧,竟然背后里伤人。” “今日你们说什么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不快将君无言叫出来,今日这事我们没完!” …… 她起了身,坐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发生什么事情了?” 外面,云水月早就守候着,因为容浅内力丧失过多,需要人在外守护,所以她几乎是一个晚上没睡,本来坚持做这事的人是凤九幽,她最后看不过去,代替了他,他才松口。 “回城主的话,是南乾国的人,听说碧瑶公主房里昨晚出了事情。”云水月打开门,进来,回答说道。 容浅看了云水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正准备开口,便听到外面一个怨毒的声音传来,“君无言,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窄,只知道背后里伤人,你算什么浩天城主。你以为你不出来就能躲过了吗?这一次,你侮辱我南乾公主,我南乾国上下与你不共戴天!”< 第281章 世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容浅看了云水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正准备开口,便听到外面一个怨毒的声音传来,“君无言,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窄,只知道背后里伤人,你算什么浩天城主。你以为你不出来就能躲过了吗?这一次,你侮辱我南乾公主,我南乾国上下与你不共戴天!” “君无言,你敢暗算我们,我东梁国与你誓不罢休!” “还有我们北楚,君无言,别以为我们就怕你了。” …… 容浅微微眯眼,目光幽幽的看着一旁的云水月,神色间并没有怒意,依旧冷清,“他们这是在闹什么?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要是南乾一国针对她,倒是说得通,北楚与东梁也来凑热闹,要不然是他们三国同仇敌忾,要不然,就是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云水月一愣,笑着说道:“不是我们,我也问过南无忧了,他说他再怎么无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一个对他们有敌意的公主的头发给剃掉,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不会去偷男人的裤子,更不会做将尿装到茶壶里这样幼稚的事情。至于凤九幽就更不会了,若是无心现在伤好了,怕是有可能,不过他至今仍昏迷着。” “……”剃头发,偷男人的裤子,将尿装到茶壶里?容浅脸上的冷峻似是也绷不住了,虽然没有笑出来,但是眉眼间较之先前舒缓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好像在不久之前就有类似的发生。 云水月看着容浅那苍白的脸色似是有了几分神采,心头也是微微一松,昨天她替无心输过内力的之后,差点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之后更是病症发作,而最后,她却强撑着回到了房间里面,一个人将自己关了起来。 “君无言,你出来将事情说清楚!”外面的厉吼声再度传来。 容浅回过神来,直接从榻上走了下来,雪色的衣流泻而下,那张脸似天山上的雪莲一般圣洁,可是却也如它所生长的环境一般,清冷高远,无论何时,她总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清模样。云水月仔细回想着她最后一次露出那样纨绔不羁,却也自信飞扬的神情是在什么时候,可是最终她不得不放弃了,连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应该是那一场变故吧! “随我出去看看。” 耳畔幽冷的声音忽然传来,云水月蓦地惊醒,她转过身,那一袭雪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那背影虽然瘦削,那肩膀虽然窄小,可是却似有扛起整个天下的力气。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她变得如何,他们这些人的信念不会改变,她是朋友,更是主! 出了房间,容浅径直走到栏杆旁,看着楼下站着的众人,有北楚国的,有东梁国的,也有南乾国的,不过各国的主事之人却是没有来。 看着上方那骤然出现的俊美男子,哪怕先前已经见过了这人的容貌,再见时也不免被那一身清华所吸引,也难怪有人说浩天城君城主男生女相,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可是却足以让男女都为之倾倒。 “君城主,你总算出来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公主虽然与你意见相左,但是何至于被你这般对待!”下面不知道是谁最先回过神来,大声吼道。 其余的人也回过神来,冲着容浅喊道:“是啊,君城主,你这般作为未免太过小人了些,若真要比试,我们堂堂正正才是,你这样羞辱我们东梁国(北楚国),我们誓不罢休!” 容浅眉心微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偏过头看着一旁站着的云水月,“是洛碧瑶的头发被人给剃了?那又是谁的衣服被偷了,还有那水壶?” “听说是碧瑶公主被人剃光了头发,至于衣服,是龙少成跟他的副将的衣服被人给偷了,据说还被扒光了衣服,有人在他们身上画了乌龟,至于那水壶,是北楚轩王房里的。”云水月一旁回答着。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那为何说是我做的?” “据说他们房中都有留下一句话,‘君无言到此一游’!”云水月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容,她还真是想不出眼前的人会有这种癖好,若换做从前,指不定她还真干的出来,可惜……不过想到这里,她心里头不免又有些失落。 “……”容浅眉眼微挑,倒是没有注意到云水月的异样,只重新看向下面的人,眉头轻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故意嫁祸给你!”南无忧本来在下面阻挡那些人,见容浅来了,就上楼了。他走过来,面上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容浅偏过头看了南无忧一眼,淡淡说道,“嫁祸?就算这是我君无言做的又如何?”话落他一拂衣袖,纵身而起,一眨眼间已经落到了对面的屋檐,脚尖落地,朝着远方而去。 “大家听到了吗?君无言承认了!”下面的人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跟着起哄。 “浩天城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将我们三国放在眼里吗?”又有人不服气说着。 “君无言去那边了,我们快过去,不能这般放他走!” …… 下面的人见君无言离开,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皓月楼,众所周知,这浩天城中真正做主的人只有君无言,凤九幽等人再厉害,不还是对君无言惟命是从吗? “她最近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事情也承认?”南无忧不赞同的说道。 “怕什么,你觉得五国的人是猪吗?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像是她所为,况且,就算咱们否认,不也还是一样的结果。他们存了心就不会变。云水月见下面的人走了,忽而想到了什么,看着南无忧,“凤九幽呢?”这种时候,他不出现,还真是有些不符合常规。 南无忧闻言,深深看了云水月一眼,“今日五国代表一起探讨棋道,已经去了星辰阁,因为她先前还没有起,凤九幽就先过去了。” “我说呢!”云水月眉眼微挑,“他倒是事事周全,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过去了。” 听着这话,南无忧打量了下云水月的神色,叹息说道:“他心里怕是只有她一人!你……” “说什么呢,无言是我们四人的主子,我们曾发过誓,这辈子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守护住她。所以……旁的都不重要!” 南无忧点了点头,静默不语。是啊,别的都不重要! ———— 星辰阁,当容浅来的时候,五国代表早已经到了。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各不相同,或看好戏,或凝重,或仇恨! “君城主昨晚似乎没有睡好?”慕容笙箫端着茶盏,妖娆的脸上笑意浅然,桃花眼紧盯着对面正准备坐下来的雪衣男子。 “嘭”的一声,楚翰轩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扣在了桌上,脸色铁青的看过来,“君城主自然没睡好,昨晚他精神怕是太好了吧。”这声音近乎是咬牙切齿! “本宫不过与君城主意见相左,就该遭你暗害吗?君城主难道就不该给本宫一个解释吗?”洛碧瑶瞪着眼睛,恨恨的盯着那雪色的身影!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她就满心的愤怒。为了讨伐君无言,她强忍着屈辱来了这星辰阁。 容浅抬眼看了楚翰轩一眼,他气鼓鼓的瞪着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负气的孩子,至于旁边的洛碧瑶,看她的头,上面分明有头发,不过,这发髻怎么看怎么怪…… “本公子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容浅端起旁边的茶盏,看了身后站着的凤九幽一眼,“九幽身上有伤,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凤九幽目光扫过容浅略显苍白的的脸,眉心微紧,拱手说道:“属下伤势已经无碍,不用休息。” 听着这话,容浅眉头紧了紧,看了看凤九幽的脸色,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君城主不觉得自己太过嚣张了吗?你这样有将我们五国放在眼里吗?”洛碧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动作激烈,她头上的发髻有些晃动,她一慌,连忙拿手扶稳。 容浅轻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紧,看了一眼里面的茶叶,雪顶针尖,她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桌上,余光扫过身旁淡紫色的身影,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随即另一边坐着的白衣男子,“温岚的身体可好些了?” “本就不碍事,今日醒来倒是没有昨天那般困乏!”楚温岚温润一笑,脸色虽然苍白,但是那笑容依旧如沐春风一般。 “碧瑶公主言过了,能代表天越国的只有本宫与本宫的太子妃。”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容浅然,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无人能看出他任何的情绪,他随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盖,哪怕这般散漫的动作,也透着一股霸气威严,他忽而看着慕容笙箫轻笑说道,“西月国这边,世子应该也是这般以为的吧。”< 第282章 像女人的手 “碧瑶公主言过了,能代表天越国的只有本宫与本宫的太子妃。”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容浅然,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无人能看出他任何的情绪,他随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盖,哪怕这般散漫的动作,也透着一股霸气威严,他忽而看着慕容笙箫轻笑说道,“西月国这边,世子应该也是这般以为的吧。” 慕容笙箫雅致的眉微微一蹙,偏过头看了对面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哪怕是坐着,他身上的风华也不曾削减半分。他这是在拖他下水吗?为了西月国的尊严,他无法帮着洛碧瑶说话,哼,他对君无言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这边,洛碧瑶脸色铁青,这个轩辕天越,非要跟他作对不成?! 能代表天越国的只有本宫与本宫的太子妃。 容浅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目光冷清的看着前方。可是那灿亮的眸中却是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凤九幽看了身前坐着的‘男子’,再看旁边的轩辕天越,这一次神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原本还以为四年之后,君城主相对从前改变了许多,倒不想,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龙少成冷笑说道,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还以为君无言这次是真的比从前稳重了,不想这些让人咬牙切齿的毛病还真是半分不减,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年之前,就有一个老将军,半夜被人拔去了胡子,而且还是这君无言当着人面拔的,后来那老将军羞愤的想要自杀,再往后,直接退了下去,就是这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灭了一个大将的威风。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顿时来了兴趣,意味深长的看着君无言,“听龙将军的意思是,君城主以前是个跳脱的性子,这倒是让人想不到。” 楚温岚面色微微一变,神色间划过一抹伤痛,只是一瞬,他垂下眸,遮掩住所有的情绪。 “是吗?这样说来,君城主的过去倒是让人分外的好奇了。不过时间最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就如慕容世子,从前似乎与现在也不尽相同呢。”轩辕天越看了旁边的容浅一眼,目光复又看向对面的慕容笙箫,面上含笑,优雅至极。 容浅看着前方,眼底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龙将军的话作证,君城主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楚翰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哪里肯就此罢休,那可是一壶尿啊,差点就让他喝下去了,这个君无言若是想要对付他也就罢了,偏偏来这一出,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屈辱的吗? 洛碧瑶附和说道:“天越太子也不用在中间搅和,说来说去,这事与你无关,我们要的是君城主的解释!” “城主昨晚并未外出,她……”凤九幽眉头微蹙,忍不住发言! “放肆,我们说好,岂有你说话的份儿,君城主,你未免太不会教导手下了吧!”洛碧瑶冷喝一声,目光阴冷的看着容浅。 凤九幽闻言,因着他面上从来都是一副表情,倒是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这边,龙少成、北冥风等将军的表情都分外的古怪,看向洛碧瑶的目光中也透着几分不郁。若是凤九幽没有说话份儿,那他们这些人呢。 “我的人有没有说话的份儿,似乎轮不到你来做主。”整个阁中一股磅礴的杀气骤然浮现,那灿亮的眸中像是骤然结冰了一般,那幽冷的目光刺骨一般的寒冷,她冷冷扫过洛碧瑶,“就算昨天的事情是我做的又如何?”说着,她看了旁边坐着的楚翰轩还有龙少成一眼,“若要开战,随时奉陪!” 洛碧瑶被容浅刚刚拿一记目光震慑住了,她只觉得后背生凉,额上甚至有冷汗在往外渗,刚刚,刚刚那是杀气,这人想要杀她。在面对那杀意的时候,她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也就是说,她若真要杀她,她只有等死的份儿。 楚翰轩看了容浅一眼,心头怒火更甚,一张俊脸近乎扭曲,嚣张,真是够嚣张,他以为他一个浩天城能对抗得了三国联军吗? 轩辕天越与楚温岚两人忽然对视一眼,两道目光一触即离,两人眼底的神情不觉都加深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笙箫看了容浅一眼,眉梢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龙少成此刻却不得不多看了君无言几眼,这人的狂妄还真是半分不减,不过,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就是面对着三国的围攻,她也是不怕的。至少东梁现在就力不从心。而且这人的性子!难怪,难怪凤九幽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了,这份维护,还真是令人艳羡。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直站在那雪色身影身后的男子一眼,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模样,性子更是寡淡少言,能听他出言替自己主子说话,也是难得,怕是在他心中,君无言的地位是无人能赶超了。 “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诸位不必介怀,今日咱们可是相约一起来手谈几局的,可不能坏了兴致。”慕容笙箫忽然出言说道。他这话虽然明面上说让大家不要再介意这些,可是如此耻辱,三方怕是没有人会忘记,但是这种时候也只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可是等他们回国了之后就另当别论了! 容浅看了一眼中间摆放的棋盘,这些人,还真是有备而来,宝藏吗? “说来,本宫对君城主的棋艺也是好奇的紧,传言这天下没有君城主无法破的局!”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微微笑着说道。 容浅抬眸,对上那淡紫色的眸,那双眼中有笑意晕染开来,她错开目光,淡淡说道:“太子谬赞!”却也没有说要与人下棋。 这边,楚温岚忽而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无言棋艺的确是无人能比,我与她手谈这么多年,却未胜过她一次。” “原来连楚王都不是君城主的对手啊,那咱们今日可真是要向君城主讨教一二了。”慕容笙箫笑着看着容浅,他一扬手,“准备棋局!” 凤九幽剑眉一横,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似是知道身后人所想,容浅忽而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淡漠说道:“慕容世子相邀,那君无言却之不恭了。”她单手背负,直接走到中间摆放的棋盘旁坐下。 楚翰轩等人第一次没有出言讥讽,关于君无言的传言有很多,武功高强,容貌俊美,睿智无双都是,当然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就是他的棋艺,有传言,他曾经来过这苍茫山,似乎也见识过那生死棋局。更有传言,他之棋艺已经超越了天机上人。 这边慕容笙箫却没有站起来,而是看着轩辕天越说道:“本世子棋艺不精,怕不是君城主的对手,扰了城主的兴致,但是天越太子可不一样,尽得天机上人真传,不若太子也一展棋艺,让我们见识一下如何?” 龙少成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无怪就连祁王殿下都说慕容笙箫狡猾多端,分明是他与君无言对上,现在却推出天越太子来。哼,不过,天越太子会按照他的想法做吗? “既是如此,本宫也就当仁不让了,一会儿还望城主手下留情才是。”那紫色华服倾泻而下,他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楚温岚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容浅抬眸,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男子,他俊美的容颜如神祇一般,让人不得不仰望,那一份尊贵的气质堪称天下无双,她眉眼微垂,淡淡说道:“太子是执白子,还是黑子!” “君城主先决定吧,本宫听城主的。”轩辕天越含笑看着面前清隽的容颜,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这张脸,似乎近距离看的时候,从她的脸上倒是看出了几分别的东西。 “我执黑子!”容浅拿过旁边装黑子的棋笥,看了一眼棋盘,直接落下一子,正放在最中央的天元位置。 轩辕天越拿过棋笥,看了一眼中间的黑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的下法还真是与众不同。他执过一枚白子落下,看着她的手,这只手纤细白皙,准确而言,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苍白。想到这里,他不由抬眼看着她的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 容浅拿起一枚黑子,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用,再次落下,面上冷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旁边的几人,哪怕是愤怒不已的洛碧瑶也都围过来看两人的棋局,棋盘上不知不觉已经遍布棋子,盘根错杂,黑子攻势猛烈,所向霹雳,但是白子也不逞多让,虽不见攻势多么锋利,但是贵在布局稳妥,进退有度,一时间竟看不出谁胜谁负。 “君城主到现在似乎还没有退却过一步,这样的棋风,本世子还是第一次见呢。”慕容笙箫看着容浅说道,关键她下棋快又准,这份棋力还真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他的目光忽的落到那纤细的手指上,这手看起来不大,纤细白皙,真像是女人的手。< 第283章 总要见血才是 “君城主到现在似乎还没有退却过一步,这样的棋风,本世子还是第一次见呢。”慕容笙箫看着容浅说道,关键她下棋快又准,这份棋力还真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他的目光忽的落到那手指上,这手看起来不大,纤细白皙,真像是女人的手。 那纤细的手指执起一枚棋子,然而却悬在空中,似是在迟疑,她忽而抬起头,清隽的脸微微一紧,灿亮的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太子下棋还是认真些的好。”话落,她看了一眼棋盘,落下棋子,眼底锋芒乍现。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皆是心头一凛,君无言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轩辕天越没有使出全力?这个倒是不像,君无言攻势如此猛烈,轩辕天越的避让也是大费周折,怎么看都不像是放水。 不过……楚温岚看着那棋盘,漆黑的眸不觉暗沉了几分,是没有放水,可是却也没有进攻,下棋如战场,不进则退。轩辕天越难道就不想赢吗?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赢。 轩辕天越抬起头,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笑意,深邃似海,“谁说本宫不想赢了,不过有时候攻势太猛,未必能赢。城主也可以当本宫另有所图。”说着,他也跟着落下一子。 另有所图?容浅凤眼微眯,看着桌上的棋局,若换做寻常,现在该是一场厮杀的局面,可是从落子开始,她就一直进攻,他稳当的防守,滴水不漏。她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棋盘上面,黑白子纵横交错,一时间看不出胜负,也或者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会出现胜负。 容浅执起一枚棋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嘭”的一声落下,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俊美若神祇的男子,淡淡说道:“承太子赐教!” “城主棋艺果然非同凡响,天越认输!”轩辕天越微微颔首,俊脸上笑意浅然,从容优雅,丝毫没有为自己输掉棋局而又任何的不郁。 看着对面的男子那从容的模样,输了还在笑?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该明白,她不需要!容浅眉头微蹙,而且被他这异常专注温柔的目光紧盯着,她错开目光看着别处。 周遭的人看着那棋面,看向容浅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凝重,还以为她只会蛮力的进攻,想不到这进攻后面,还有埋伏在,一计不行又使一计,不愧是君无言,轩辕天越若是早前的时候抓住时机进攻的话,未必会输。不过,总觉得他们这棋局中似乎还暗藏着些别的。 不过,没想到轩辕天越会输给君无言!不过这紧紧是在下棋上!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端着茶几过来,将茶盏放到了棋桌上专门放茶的位置。 “做什么?”容浅低喝一声,目光冷厉的看着那靠过来的手,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嘭”的一声,茶盏落地,不少洒在了棋子上,就连容浅的手上也沾染了许多。 “铿”的一声,凤九幽长剑拔出,直指那下人。 对面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目光落到了那滚在地上的茶盏上,眼底滑过一丝异样。 “君城主恕罪,君城主恕罪!”那下人连忙跪在了地上请罪,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凉的剑锋,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容浅看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淡淡说道:“若有下次,杀无赦!”话落,她一拂衣袖,站了起身,目光在不远处的慕容笙箫与司徒第一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凤九幽收回长剑,眉峰微沉。 “多谢君城主不杀之恩!”那下人连忙收拾茶盏离开。 容浅复又站起身来,双手紧握,灿亮的眸中忽明忽暗,她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本城主也乏了。”说着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看着容浅要离开,慕容笙箫忽而笑着说道:“城主才下一盘,哪里就时间不早了,今日本来论棋道的日子。君城主这一走,未免让我们缺了不少兴致。” 楚翰轩、洛碧瑶等人对于容浅留不留还真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对她自然没事没有什么好态度。 “人君城主怕是觉得咱们棋艺不通,不想与我们下呢。”洛碧瑶讽刺说道。 楚翰轩冷笑一声,“会下棋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些附庸风雅的门道罢了。” 这边,楚温岚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无言今日所下之棋,倒是比前几日与我下的更高深了几分,改日再与你请教吧,反正你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苍茫山。” 容浅偏过头看着楚温岚温润如玉的容颜,那眉间似乎总有一抹忧愁化不开一般,她转过身来,冲着他笑道:“慕容世子说的没错,现在时间尚早,我还未看到温岚与人对局,如何能离开。”她忽的看向一旁的慕容笙箫,意味深长的说道,“说来,我也未见识过慕容世子的棋艺,不过就怕慕容世子后悔我留下来。”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身后站着的司徒第一,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所有人皆是愣愣的看着先前容浅站着的位置,好似是陷入了魔障中一般,见惯了冷清的他,如今他这一笑间,似是雪后初阳一般,闪烁温暖,配合着那如天山雪莲一般圣洁无双的容颜,竟让人移不开眼来。不过很快他们便看清楚了那人原始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生出一丝胆寒来,往往冷酷的人突然露出笑容,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哪怕洛碧瑶自诩为天下第一美女,可是在这样的人面前,还是失色几分,她暗暗咬牙,心头恼怒不已。 慕容笙箫微眯着眼,看了身后的司徒第一一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出什么差错了吗? 司徒第一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坐上那神色又恢复冷清的男子,他应该已经发现了那毒,但是他却还这般镇定,是他先前的猜测有误?君无言身体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也不惧炎毒? 这边,轩辕天越也站了起来,目光在那神色冷寂的‘男子’身上停顿了片刻,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黯,面上优雅从容依旧,“这样说来,本宫也该给慕容世子让位置了。”说着他直接走到容浅旁边的位置坐下,冲着身旁的男子微微颔首,这才端起茶盏喝茶。 慕容笙箫俊美妖娆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向前一步,红衣飘动,冲着一旁的楚温岚说道:“楚王,本世子请你赐教了!” 楚温岚看着慕容笙箫,微微颔首:“那本王却之不恭了。” “刚刚那棋盘,棋子都已经脏了,该换新的。影一!”容浅清淡的眸中掠过一丝暗光。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了星辰阁中,单膝跪地,“主上!” “换新的棋盘,棋子。” “是!”那黑影快速动手,将原本的棋桌搬走,不一会儿又送来了新的棋桌,棋子。 这边所有人都看着那雪色的身影,面上的神情皆是不好看,瞧刚刚那人的动作与速度,这般身手绝对是个一流高手,想不到君无言身边一个打杂的就有如此高绝的武功。传闻浩天城除却城主亲卫暗月之外,还有狂煞,影煞等诸多小组织。这些组织里面的人各个都是高手。暗月负责守护,狂煞负责暗杀,影煞则相对神秘一些,据说是城主的影子,也就是代替城主做很多事情。 “谁知道这棋盘上会不会被有些人做什么手脚,昨晚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呢!”洛碧瑶讽刺说道。这不光是他的想法,就连慕容笙箫也是这般以为。君无言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毕竟这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不,无言不会害我。”楚温岚笑着说道,他偏过头冲着容浅颔首,他信她。 容浅微不可见的点头,便看向了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全身透着冷淡疏离,不过这依旧让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她与楚温岚身上,她还能冲着楚温岚笑笑,可见楚温岚在她心里是远胜其余人的。真不知道楚温岚究竟是做了什么,能得君无言如此在意。而楚温岚对她的信任是能交托生死的。 身旁,轩辕天越眉心微紧,目光忽的落到容浅的脸上,那一双原本灿亮的眸中似是染上了些许别的物质,不似从前那般清明,再看她的手,虽是藏在衣袖里,那白色的袖子上,似是被水浸了一般,湿哒哒的。 楚温岚与慕容笙箫两人的棋局已经开始了,旁的人也都围了过去。这边,容浅却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弹。 “君城主不是想看楚王的棋局吗?怎还不动身呢?”轩辕天越站起身,看着容浅,微笑说道。 容浅冲着轩辕天越淡淡说道:“太子先请。”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奈何那双眼睛的情绪藏的太深,看不清楚里面暗藏的情绪,他径自朝着棋桌旁而去。 整个星辰阁的人都围在了棋桌旁,包括南宫寒等人,他们之所以纠结于棋局,不外乎是希望能破苍茫生死局,窥得宝藏。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阁内杀气陡现,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一眯,回过头,正好对上那一双清淡的眸子。而‘他’身后,正是星辰阁外,数十个黑衣人陡然出现,朝着这边涌来! 铿’的一声,凤九幽拔出剑,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慌什么,九幽!你不觉得这几天日子过的太平淡了些吗?”袖袍翻飞,凛冽生寒,那张清隽的脸上忽的掠过一丝嗜血之色,“总是要见些血才是。”< 第284章 再度复发 “慌什么,九幽!你不觉得这几天日子过的太平淡了些吗?”袖袍翻飞,凛冽生寒,那张清隽的脸上忽的掠过一丝嗜血之色,“总是要见些血才是。” 这边,围观棋局之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飞袭而来的黑衣人,只是他们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异样之处,似乎对于这局面是早有所料一般。 凤九幽看着那神色冷清的男子,她袖手而立,从容安寂,那一双凤眼中除却杀戮之外,还有睥睨天下的自信,他手中长剑一凛,刀刻般的脸上肃杀冷寂,“主上,请将这些人交由属下与狂煞处置!” “不必,我三年不出浩天城,大概是杀的人少了,所以大概大家也都忘记了我的存在了浩天城君无言是什么样的人了。”容浅回过头扫了一眼身后之人,灿亮的眸中闪过一抹血色,她能感觉到心口中一阵燥热袭来,杀人吗?他们可别后悔! “哐——”的一声,容浅袖中一把银色长剑骤然出现,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紧握,雪色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快速卷出。 “铿铿铿——”空气中,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那雪色的身影穿梭与黑影之间。 而星辰阁中的人却自顾自的观棋,仿佛外面的打斗与他无关一般。 “楚王,该你了!”慕容笙箫落下一子,看着楚温岚正看着前方出身,笑着提醒说道。 楚温岚目光焦点重新凝集,落到了对面的慕容笙箫身上,“看来慕容世子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洛碧瑶,龙少成,北冥风,最后落到了楚翰轩身上,“轩王也参与此事了吗?” 感觉到楚温岚的目光,虽然他脸上冷清,但是眉眼中那股凛然霸气却让人心头不觉生出几分怯意。哪怕他已久不入朝,可是身上的威严却不减半分。 楚翰轩心头一滞,久不见他以这样冷厉的目光视人,心头不免生出几分敬畏来,但是一想到两人现在手中权势不同,他心头忽的生出几分底气来,“皇叔,浩天城势大,对北楚是极大的威胁,君无言此人,更是不得不除之。哪怕皇叔与她私交甚好,但是,还请皇叔以国事为重。” 国事为重?楚温岚看着眼前虽然稚嫩,但是果断狠绝的男子,他,真是长大了。 “连轩王都明白,天越太子作为王侯榜首,想来也应该明白吧。”慕容笙箫把玩着手中的白子,看着一旁站着的轩辕天越说道。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一勾,看着慕容笙箫那势在必得的神情,忽的摇头淡然说道:“智者千虑,总有一疏,世子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那些都是我四国高手,只要太子不出手,君城主再厉害,怕是也孤掌难鸣,更何况,这边咱们还有龙将军,北冥将军,司徒第一,南宫将军在,君无言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太子以为呢?”慕容笙箫看着轩辕天越冷冷说道,“太子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责任!平白将这天下让与了一介白身。” “让天下?”轩辕天越轻笑一声,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君城主早有言在先,并不为这天下,所以,本宫何苦与他作对,最后白为他人做嫁衣?” 后面,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个时候若是他出手的话,君无言必败无疑,可他……他忽的偏过头,看着外面那雪色的身影,手中的剑微微一紧。 秦羽站在楚翰轩身后,看了外面的容浅一眼,再看轩辕天越,默然,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慕容笙箫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君无言存在的威胁。 龙少成一旁听着,心里头却是不由生起几分迟疑,君无言是这样好杀的吗?虽然有司徒第一下毒在先,可是看外面那交战的景象,怎么觉得他功力丝毫不减,杀伐之气倒是更重,动作愈发敏捷了。 今天这事,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不光为昨天晚上被君无言羞辱之事,那只算是一个借口,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希望君无言继续活下去。浩天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啊——”不远处一阵惨叫声传来,各国派来的杀手一个个尽数被那雪色的身影斩于剑下。 容浅手握冰魄剑,雪衣翻飞,单手背负,那似冰雪一边的银色长剑上不沾半点鲜血,而下面之人尽数是一剑封喉。她冷鹜的眼扫过周遭那些围攻过来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丝残酷之色,凤眼一眯,眸中一道血色闪过,她手中长剑一横,身影如电,遍地尸体。 不远处凤九幽长剑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那雪色的身影,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担忧来,今日她的功力似乎比平常暴涨许多, 忽而,他眼底一道光亮闪过,那雪色的身影骤然朝着这边儿来,一眨眼间已经回到了星辰阁。 “难道各国的精英就是这些吗?”容浅握着手中长剑,单手背负,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人,面上的表情冰冷似雪,清隽的脸上不带任何的情绪,漠然说道,“接下来,还有谁要来?”她双眼扫过内里众人,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杀意。 众人既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那么多高手,竟然没有伤到他分毫。司徒第一脸色难看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他猜错了吗?他不惧炎毒,可是他明显感觉到他气息的躁动。这是不是说,时间还未到。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慕容笙箫,慕容笙箫从他眼底读出了什么,看了身后的北冥风一眼,“北冥将军,你不是素来仰慕君城主吗,还不向君城主讨教吗?” 北冥风闻言,拱手说道:“末将领命!”说着,他直接出来。目光冷沉的看着对面那雪色的身影。 一旁,龙少成皱了皱眉,一个北冥风根本就不是君无言的对手,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四年未见,本将军也想向君城主讨教一二!”现在他们各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楚翰轩见状,也上前一步,准备说要代替北楚出战,可是想到自己的实力,还有下面死的那些人,他目光一沉,看向一旁的秦羽,“秦统领,就由你代替本王出战吧。” 秦羽看了楚翰轩一眼,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轩辕天越,最终看向对面那雪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拱手说道:“请君城主赐教!” “城主,请让属下出战!”凤九幽看了对面站着的三人,再看向容浅,恭声说道,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这样下去可不妙。 容浅眉微微一横,扫了凤九幽一眼,“九幽这是连我舒展筋骨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退下。”声音不怒自威,她重新看向对面的三人,“本城主应战。”话音刚落,她周身磅礴的气势骤然迸发出来。 被这样的气势困扰,三人皆是心头一沉,相互看了一眼,直接朝着对面的‘男子’攻过去。 容浅手中长剑一横,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身影一转,抵挡着四周的攻击。她速度极快,手中的冰魄剑虽然纤细,但是作为天下名剑,自不是其他兵器所能比拟的。她手腕一动,身体内力骤然爆发而出,一剑震开北冥风,身体一转,又一脚踢开龙少成。 秦羽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早就知道君无言武功高强,如今看来何止高强,在场,怕是只有师兄是‘他’的对手了。不过师兄怕是不会与‘他’为敌。但是有一点却是特别奇怪,明明是冰寒之力,可是刚刚他感觉到的却是炎阳之力,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将阴阳二力融合一起修炼?这,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秦羽思索之际,容浅的剑已然降临,她冰冷的眸中不带任何的情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看龙少成与北冥风就知道了,这两人都是当世名将,可是几个回合之间,都已经重伤在身了。 秦羽一剑错开冰魄剑,身体骤然向后倒退。 这边司徒第一看着容浅的动作,眼底狐疑更甚,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见狂乱。可是不对,他的气息并不稳,但是攻势更加猛烈了,难道他错了? “看来这次慕容世子赌输了!”楚温岚落下一子,温润的脸上含着几分笑意。 慕容笙箫眉梢紧锁,看着那边的打斗,在看桌上的棋局,不知何时,他已经失了半壁江山了。他不由看着对面的男子,好一个楚温岚,若不是他伤了腿,他也会是他不得不除掉的人之一。 容浅手握着冰魄剑,哪怕有冰魄剑的支撑,可是她心底的燥意却更加盛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不断的冲击而出,一个个画面交叠,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整个人心神大乱。脑海中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杀,杀掉所有人!”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思想骤然被剥夺了一般,只剩下这一条!< 第285章 浅儿,让我帮你 容浅手握着冰魄剑,哪怕有冰魄剑的支撑,可是她心底的燥意却更加盛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不断的冲击而出,一个个画面交叠,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整个人心神大乱。脑海中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杀,杀掉所有人!”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思想骤然被剥夺了一般,只剩下这一条! 刀剑的光芒闪过,那原本就已经浮现的杀意愈发盛了,她眼底血光闪过,身体一闪,一剑骤然出击,冷风呼啸而过。 “啊……”北冥风痛呼一声,看着那刺入心口的长剑,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以他的身手,竟然抵不过那人一击。 容浅却不带任何迟疑,直接抽回长剑,对上龙少成,利剑划过,龙少成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怔怔出神,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这条手臂怕是没了。 周遭的人看着这一幕幕心惊不已,北冥风跌倒在地喘息着,看样子半条命是没了,身上早已经被鲜血染遍。司徒第一快步而来,将北冥风心脉封住,一脸冷沉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这一剑正中心脉,分明是不给人活路。 “怎么样?”慕容笙箫面上的笑容早已经龟裂,看着司徒第一说道。 司徒第一抬起头冲着他摇了摇头,心脉已断,活下来也不过是争一口气。 慕容笙箫冷哼一声,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阴毒。 龙少成伤了手臂,自然不会再上去送死,眼前这人太强大了,没必要白白牺牲。 而这边,容浅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攻向秦羽,看着那锋利的剑光,秦羽心头微凛,身体本能的生出一丝危险的警觉,他身体骤然向后退去。 容浅嘴角勾起一丝残酷之色,手中冰魄剑速度极快,直逼向秦羽,那灿亮的眸中一道血红色骤然划过,强大的气流激发而出,整个星辰阁中人皆是退避着。洛碧瑶更是早早的躲在一脚,不敢出来,生怕被君无言发现,没了性命。 眼瞅着那一剑要刺中秦羽,忽然另一道内力介入,一把龙纹长剑陡然出现,夹杂着震天龙吟。 “铿铿铿”连续三剑的对抗,雪色身影向后退了一丈,她目光冷沉的看着那挡在秦羽身前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凤眼微微眯起,清隽的脸上寒冷如冰。 后面,凤九幽拔出长剑,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若不是敌我都未动,他现在会直接出手,结果那人性命,哪怕不能,也不会退却半步! 秦羽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低喊一声,“师兄……”说着,他再看对面那雪色的身影,这次是他让师兄为难了。 楚翰轩看着秦羽安然无事,心头微松,但是对于君无言,却是愈发警惕起来,这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三个人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殊不知,这些武将榜上的人,武功并不都是绝顶的高,他们更多的优势是在排兵布阵上,这是综合排名。 “本世子就知道天越太子不会置之不理的。”慕容笙箫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丝笑意,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若是他早出手,北冥风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况。 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淡淡说道:“本宫救的只是本宫的师弟罢了。”说着他冲着对面那雪色的身影,微微颔首,“还请君城主放本宫这不争气的师弟一马。”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冰凉的眸中不带丝毫的情绪,淡漠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她的手把玩着手中的冰魄剑,动作看上去有几分僵硬。 南宫寒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君无言,你不要太狂妄了!”如今四国虽然都败于他手,可是不代表天越国也会败,这世上不止有一个君无言,还有天越国的轩辕天越,还有他南宫寒! “南宫将军退下!”轩辕天越抬手制止了南宫寒,看着面前冷清的‘男子’,“这样说来,本宫少不得只能与君城主比上一比,若胜了,希望君城主不追究本宫的师弟。” 容浅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如此,甚好!”话落,她手中冰魄剑一横,似有华光闪过,周遭强大的阳炎之力倾覆而下。 轩辕天越负手而立,手中青冥剑一抬,直接迎接容浅的攻击。整个星辰阁中一片凌乱,顶层的琉璃瓦也被震碎了下来,生生在头顶露出一个窟窿来,其余人都被逼退到了一角。 “九幽,保护温岚!”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凤九幽一愣,看着被人护在后方的楚温岚,心底一沉,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护着他吗?看来她与楚温岚并不仅仅相识于三年前了。那一次在北楚,他就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寻常。 看着凤九幽过来,慕容笙箫冷笑说道:“凤将军过来,不会是想要趁人之危吧。” 凤九幽冷眼看着慕容笙箫,淡淡说道:“我不屑如此,她更是!”说着他冲着楚温岚拱手一礼,“奉城主令,照顾楚王!” “无言她担心太多,有桑原在,我不会有事的,你该去帮她才是。”楚温岚温声说道,目光却是看着那打斗的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凤九幽静默不语,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幽,只要你愿意回到西月国,本世子愿意帮你报仇。”慕容笙箫忽然看着凤九幽说道。 听着这话,凤九幽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世子所说的报仇,是帮我灭了凤家满门吗?” “若是九幽愿意,何尝不可,本来就是他们负了九幽,他们罪有应得!”慕容笙箫妖娆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北冥风指望不上了,现在他需要大将,没有人比凤九幽更得他心了。所以,他才会厚颜再次说出。 楚翰轩不屑的看着慕容笙箫,“慕容世子为了凤将军还真是下了大血本啊,不惜灭众臣一门。” 凤九幽看也不看慕容笙箫,转而看着不远处那打斗的两人。 见凤九幽没有回应,慕容笙箫恼怒不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盼着君无言被轩辕天越杀了。到那个时候,他才更好劝说凤九幽回西月国。 突然,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冲出了星辰阁,朝着远方掠去。 凤九幽脸色骤变,他看了楚温岚一眼,“先走一步!”话落,他直接追了出去,这边南宫寒与他一道离开。 楚温岚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大喊一声,“请凤将军务必护好无言!” 秦羽冲着楚翰轩拱手说道:“殿下,师兄为属下迎敌,属下需要前去查看。”说着不等楚翰轩应声,他直接掠了出去。 见状,楚翰轩倒是也没有多在意,他有时候虽然有些意气用事,但是也不是不讲理。虽然讨厌轩辕天越,但是轩辕天越现在算是帮他对付他的头好大敌,暂时忍了吧。 这边慕容笙箫看了司徒第一一眼,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不过君无言离开这里倒是好事,总觉得留他在这里,对他们是一种危险。只盼着轩辕天越能杀了他才好! ————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朝着前方的山峦掠去,最终两人停在了山头,冰魄剑与青冥剑两把剑在日光的照耀下愈发璀璨夺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一直静默相对。 容浅将手中的长剑一横,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你并没有胜过我,不管是棋局,还是刚刚的比试。” “我胜不胜不要紧,不过,我要的结果已经达到,真要说,那样也算是一种胜利。”轩辕天越淡然说道,手中的青冥剑已然收起,单手背负,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容浅眼底闪过一抹暗涌,手中的冰魄剑也收了起来,他要的结果?就如那棋局所展示的一般吗?可是她从未要求过他什么,在天越国的时候,她已经将事情了结了,她不信他不懂。当然,她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忽而,她脸色一变,双眼中一道血红色闪过,脑海中一个狂乱的声音呼啸而出,她一手猛抓心口,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 “咳咳……” “是蛊毒发作了吗?”轩辕天越脸色一变,向前一步,之所以将她引出来就是看出了她蛊毒发作,她跟着他出来,怕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顺势而为! “别过来!”容浅厉喝一声,她的手紧紧握着心口,噬心蛊又开始跳动了,没想到慕容笙箫与司徒第一两人机关算尽,竟然在那棋子上了炎毒,关键还要遇上那水才会发作。这才引得噬心蛊狂躁不已,本来过两日这噬心蛊就要发作了,现在不过是提前了。 轩辕天越顿住脚步,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慢慢站起来,她清冽的眸中有血色突破而出,与那雪衣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不由想到先前她发病时的模样,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疼惜之色,沉声说道:“浅儿,我的内力能够压制噬心蛊,让我帮你。”< 第286章 一生的执着 轩辕天越顿住脚步,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慢慢站起来,她清冽的眸中有血色突破而出,他不由想到先前她发病时的模样,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疼惜之色,沉声说道:“浅儿,我的内力能够压制噬心蛊,让我帮你。” 那淡紫色的身影又朝着前方走了几步,他走的有些急,雅致的眉紧紧蹙着,噬心蛊的厉害,他先前就见识到了,可是从易南浔口中所知道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在星辰阁的时候,她的气息就分外的紊乱,那一身杀气太过强烈,他怕,怕她真的走上了那样一条路……更怕她有一天真的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一切…… “嗖嗖嗖——”几道冰箭骤然袭出,轩辕天越一愣,身体偏移,紫色华服飘舞而动,躲过了那冰箭。他俊美的脸上微微一凝,猛地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她已经慢慢站起来了。 那清隽的脸上像是染上了寒霜一般,灿亮的眸中更是蓝色与红色交替而过,若是仔细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似阳似阴,整个人好像被冰与火包裹着。 山上的风凛冽的吹着,吹动着那衣袍带动着嗖嗖的声响,她手中冰魄剑不知何时再度出现,那一双染血的眸中不带丝毫的情感。她失血的唇微微张开,死在呢喃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气场太强,渐渐的周遭的风声小了,她呢喃的声音却声如洪钟,一点点敲击在人的心中。 “杀……杀……杀……”绵延不绝,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如木偶一般。 而这时,凤九幽、秦羽等人赶来了,看着容浅的模样,凤九幽脸色陡变,大喝一声,“糟了,她病发了!”想到这里,他一个纵身过去,想要阻止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病发之后会是如何……但是,无论她是怎样,他都必须在她身边。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容浅双眸蓦地张大,眼底一道杀气闪过,手中冰魄剑一横,朝着来人攻击,强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凤九幽身体一滞,直接向后退去,连退好几步,停在了轩辕天越身边。 凤九幽正准备向前,一只手忽然拦住了他,“你身上本来就有伤,不要过去!” “我不能让她一人,你根本不知道她发病时的可怕。”凤九幽脸色一沉,欲再次向前。 “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希望你是被她所伤!我也不希望你被她所伤。”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幽深几许,他忽的抬脚朝着那杀气漩涡的中心而去,浅紫色的长袍随着风影牵动着,那一身风姿如云端高阳一般,只能任人瞻仰,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浅紫色的眸看着那雪色的身影,眼底柔光潋滟,“若必须有一个人被她所伤,就让那个人是我吧。这样,即便是死,她大概也不会忘了我。” 秦羽脸色一变,看着那浅紫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师兄他竟然……那个视天下如无物,孤冷绝情的人,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委曲求全!再看那雪色的身影,她身上是杀气越来越重了,那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血一般,恍若死神临世。想不到堂堂浩天城主竟然会有这样的怪病! 凤九幽站在原地,看着走在他面前的男子,漆黑的眸中黯淡无光,他忽的垂下眸子,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你做什么?”秦羽皱眉。 凤九幽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秦羽双眼一沉,看向凤九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不愧是浩天城第一大将,无论何时都以大局为重,不,应该说是,以她为重! 容浅冷鹜的眼扫过眼前的三人,对于他们刚刚的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手中的冰魄剑一转,剑光闪烁,她身影一个跃起,目标直指那走过来的男子。 冰魄剑出,四海冰封,冷冽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 寒冰一般的剑刃快若闪电,于她手中随意翻转,她的招式相较于先前任何一次都狠戾,招招致命,不带任何回缓的余地。 轩辕天越偏身一躲,堪堪躲过一剑,手快速出击,想要去抓住容浅的手腕。 奈何容浅的动作太快,一晃之间躲开。 “浅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不过只是一场无心偶遇,可是我却再也忘不掉那一双跟天上星辰一般闪烁却又冰冷无情的双眼,我在想,这世上究竟是怎样的人会有这样一双黑暗与光明并存的眼。” 空气中温柔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轩辕天越躲避着容浅的攻击,因为他是徒手,身上的衣袍好几处被冰魄剑割破,甚至有的地方还见了血。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动作不减,面上含笑,一点一滴的说着那些过去。 “第一次唤你浅浅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还好听的名字,当时我都在心里自嘲,何时我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多情绪。之后”轩辕天越的手忽的抓住容浅的胳膊,体内的乾坤诀内力骤然朝着她身体输送,容浅眼底一横,反手一剑,直接拉开与他的距离,脚尖落地,再度攻击。 轩辕天越向后退了一步,身体一转,错开她的攻击,温润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世上的感情从来都不能强求,可是人这一生总要有一份执着,而你便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执着。” 容浅血色的眼中一道蓝光划过,她苍白的脸上似有寒气浮现,那微抿的唇角上似有了痕迹,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而出,亦或者是别的。 “铿”的一声,冰魄剑击中了那垂落在腰间的羊脂白玉,轩辕天越身体向后退了几步,他抬起头,浅紫色的眸中光华闪烁,脸上的笑容晕染开来,“认识浅浅这么久,浅浅的性子还是这般果决。不过,刚刚可没有伤到我,我们再来。” 容浅冷鹜的眼眨都不眨一下,她握着冰魄剑的手一紧,攻势再现,浩瀚冰寒的剑气一波一波朝着远方震荡而去。 整个山顶一片狼藉,山石破碎,树木断裂。 “师兄,小心!”秦羽大喊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师兄这分明是没有打算与君无言比试,这样下去的话,怕是结果会如同方才的玉石一般。 眼瞅着冰魄剑快要临近轩辕天越的时候,那寒冰如柱一般,周遭寒气大盛。 轩辕天越目光平静的看着那浑身透着死寂气息的女子,嘴角微微张合,“这样,浅浅是不是就不会忘记我了。” 那被鲜血一般的颜色充斥的双眼中忽的掠过一丝幽蓝,那握着冰魄剑的手微不可见的紧了紧。冰冷的剑锋却没有丝毫的偏移,夹着破天之威。 “我说臭小子,你再不躲开,可真就没命了,这世上怎么这么多傻瓜啊!天机,咱们再不出来你这宝贝徒弟可就没命了。”忽然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骂骂咧咧的,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忽然一道强劲的内力铺天盖地而来,那强大的剑芒阻隔在了轩辕天越与容浅中间,正好阻止了冰魄的前进。 容浅手中冰魄剑骤然一收,身体被震退了几步。她蓦地看着不远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华彩。 秦羽一旁看的最是清楚,就在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不远处,一身白衣,鹤发童颜的男子还有一个衣服破烂,形容邋遢、大概五六十岁的道士不知何时出现了。那白衣男子单看脸看不出多大年纪,但是那一身仙风道骨一般的模样,却没来由让人生出几分敬畏。而他旁边的道士,笑嘻嘻的,好不庄重。 “徒儿拜见师傅!”秦羽看清楚两人的模样,单膝跪在地上,“小侄拜见清泉师叔!不知二位会来,有失远迎,请师傅师叔降罪!” “还是小羽儿最懂礼数,快起来,快起来。”那老道士嘻嘻笑着,他抬手将头发扒到了一边,上下打量着轩辕天越,随即扭过头冲着天机上人说道,“你这大徒弟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连个臭小子都打不过,往后可别在老道士面前吹了。”说着,他瞥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愤愤然,看样子是对他颇有意见。 轩辕天越偏过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忽的微微一笑,冲着那老道士拱手一礼,“天越见过师尊,见过清泉道长。” 见轩辕天越如此识趣的行礼,清泉道长深以为自己面上有了光彩,摆手,颇为大度的说道:“算你是个知礼的,将我好好的徒弟骗了去,这礼老道士也就受了……” “嗖”的一声,一把冰刃划破虚空而来,直接从清泉道长耳畔擦过。 “臭小子,有你这样对你师傅的吗?”清泉道长瞪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一双眼珠都快跳出来了,气的跳脚。 那雪色的身影向前一步,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去,她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眼底的血色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她手中的冰魄剑收起,并不理会清泉道长,而是看着那白衣鹤发童颜的男子,漠然说道:“天机上人还真是让君某好等!”< 第287章 暗算 那雪色的身影向前一步,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去,她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眼底的血色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她手中的冰魄剑收起,并不理会清泉道长,而是看着那白衣鹤发童颜的男子,漠然说道:“天机上人还真是让君某好等!” 这话一出,秦羽脸色一僵,君无言认识师傅?而且君无言是清泉道长的徒弟?这个,他怎么从未听人说过?总觉得他们之间颇有渊源。他探寻的看着一旁的轩辕天越,轩辕天越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他目光迥然的看着一旁那雪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深邃似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机上人单手背负,一头白发随风飞舞,白色的衣于风中飘洒,却听不出任何的声响,平添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他看着面前的‘男子’,微微颔首,声音厚重清朗,“多日不见,姑娘的武功倒是更胜从前了,不过这气息看来并不稳。稍有不慎,怕是又是一场杀戮!” 杀戮?容浅眼底掠过一丝寒光,淡漠说道:“若真有杀戮,也只怪那些死于我手的人时运不济罢了!”手中的冰魄剑一个翻转,她白皙的手指一伸,堪堪将它握住,直指天机上人,“苍茫山之约已经到了,开出你的条件!” 山顶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旁的声音全部淹没。五个人相互看着,眼底的神情各有不同。 “哈哈,天机,想不到有一天你竟会被一个小丫头拿剑指着,这样是让那些奉承巴结你的人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不对,这样的情景似乎发生了好几次了。”清泉道长忽然打破沉寂,嘻嘻笑着说道,“不愧是老道士我的徒弟,就是有魄力。” 话音刚落,一道寒气骤然袭来,“嗖嗖嗖——”几声,几只利刃飞过。 清泉道长偏移身体,堪堪躲过,回过头瞪着那雪色的身影,“你还敢来?臭丫头,一年不见,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臭了。现在都不知道尊师重道了吗?好歹我也是你师傅,你不对我三拜九叩也罢,竟然连番偷袭我,你也蔫坏了吧。” 容浅眼珠子微转,看了那气的跳脚的清泉道长一眼,灿亮的眸中不带一丝感情,“你说,你是谁的师傅?” 看着那冷飕飕的眸子,还有她手中不知何时凝集而出的冰刃,清泉道长心头一个激荡,干笑一声,“没,没,没,老道士刚刚什么都没说。”他嘴上这么说,心头却是恼怒的紧,这臭丫头,就知道威胁他。等逮着机会,他定然要好好教训她,告诉她什么是尊敬师长! “怎么?天机上人还没有考虑好吗?”容浅冷冷的看着那白色的身影,“你该知道,你没有别的选择!”那志在必得的狂傲之气骤然爆发出来,她纤细的身影这一刻格外的高大,属于浩天城主的霸气展露无遗。 清泉道长闻言,眉头一蹙,脸上也没了先前的不郁,一脸古怪的看着容浅,旋即看向旁边的天机上人,“天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羽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容浅,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之色,“君城主,还望你对家师客气一些。”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轩辕天越,师兄他……难道坐视不理?! 轩辕天越目光停留在天机上人身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待再看容浅的时候,浅紫色的眸中多了几分华彩。 天机上人看着容浅,清淡的眸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似没有因为刚刚容浅的无礼而生气,他沉默半晌,忽而叹息一声,“你可考虑过后果?” 容浅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冷声说道:“要不,我得到我想要的,要不,天下人死。” ———— 山脚下,一大群人赶过来,看着前方那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红衣男子一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凤将军怎么在这里?天越太子与君城主呢?”慕容笙箫说着,向后方看了看,并没有那两人的下落,他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二位比试结果如何,想来我们应该是能赶上的。”说着就要往前方走。 凤九幽手提着长剑,漆黑的眸冷冷的看着前方,浑身透着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杀伐凛然,“这边不允许人过!” 这话一出,后面的龙少成眉头一皱,一不小心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他一只手捂住胳膊,目光却是落到了山顶。轩辕天越与君无言的比试吗?还真是让人好奇。 “凤将军说笑了吧,这里可不是浩天城的领地!”慕容笙箫的声音凉凉的,透着些许的冷意,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开什么玩笑,君无言杀了他西月国一员大将,现在竟然还敢设关卡不让人通过,他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就是,君无言把自己当什么,天下霸主?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他也配?!”洛碧瑶早就恼了君无言,此刻也顾不得维护自己以往以来的贤淑模样,破口大骂! “铿”的一声,长剑拔出,凤九幽刀刻般的脸上微微一紧,目光冷鹜的看着前方的人,“想要从这里过,得问问我手中的剑!” 后面站着的黑衣人,齐齐拔出手中的剑,银光闪烁,晃花了人的眼。原本暗藏的杀气更是展露无遗,似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 楚翰轩向前一步,看着凤九幽皱眉说道:“我北楚的禁卫统领在山上,本王怕他有危险!”说着他就要向前。 “撕拉”一声,衣服划破的声响传来。 “凤九幽,你别欺人太甚!”楚翰轩向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惊魂甫定的看着面前刚硬如铁的男子,眼底愤愤然,好在他躲得快,否则那剑指不定就将他砍成了两截了。 凤九幽恍若未闻一般,冷眼扫过他后面那些人,大有,谁若感动,就是这般结果。他后面站着的黑衣人齐齐向前一步,周身煞气凛然,目光凉飕飕的看着楚翰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饶是楚翰轩自己也被这煞气惊的虽然心头愤怒,也不敢前进,他也听说过浩天城凤九幽手下掌管着一队暗卫,“狂煞”,那可是不啻于城主亲卫“暗月”的存在,眼前这些人可不就是全身煞气逼人,与传闻一一对应吗?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抵不过这几个人吗?”洛碧瑶不甘说道,她非要亲眼看到君无言被轩辕天越打败不可,虽然她也恼怒轩辕天越对她的冷淡,但是她更讨厌君无言! 这边,慕容笙箫微微蹙眉,趁着这个机会灭灭浩天城的威风也好,否则五国的面子可是都被他君无言踩在脚底了。 “既然凤将军执意如此,可别怪我五国不给你浩天城面子了。”慕容笙箫叹息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这次无论如何,五国是得共同进退了,浩天城注定被孤立。 这边南宫寒看着凤九幽,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凤将军,本将军只是想确定太子的安危。”虽然他先前与凤九幽等人一道离开,但是中途的时候,却被秦羽与凤九幽两人甩开了,单单是错开了一会儿,就没了他们的行踪。后来遇上了后面的慕容笙箫等人,所以才与他们一起过来。 凤九幽却不为所动,漠然说道:“想要过去,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南宫寒眉头一蹙,冷哼一声。他是看他受了伤,所以不想与他为难,他却这般固执,当真是不识好歹! 慕容笙箫看了南宫寒一眼,眸光一闪,回过头看着众人,“既然凤将军如此有自信,那么我们若是退缩了,岂不让天下人小瞧了咱们!”话落,他转过头,看着凤九幽说道,“如此,就请凤将军多多指教了!”话落,他一抬手,骤然落下。 楚翰轩虽然不喜欢慕容笙箫,可是此刻五国不得不联合。他看了身后的宋兰庭一眼,冲着他点了点头。 凤九幽手中长剑一横,身后的暗士齐齐出击。 两方骤然冲击而去,打斗一片。 南宫寒直接提剑冲向凤九幽,所谓擒贼先擒王,打败了凤九幽,那么这其余的人就不足为据了。 凤九幽因着先前与轩辕天越的比试,受的伤不轻,所以本来几乎分不出胜负的两人,此刻他却是落了下风,然而他身上战意高涨,一时间却也不会马上就落败。 慕容笙箫看了一旁的司徒第一一眼,司徒第一点了点头,一跃而起,朝着凤九幽的方向而去。 “铿”的一声,凤九幽向后退了一步,陡然看着司徒第一过来,他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之色,以一敌二又如何,只要他在,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秘密! “嗖”的一声,司徒第一袖一个什么东西朝着凤九幽袭去,凤九幽想也不行,抬剑将那东西劈开,骤然,粉末飞溅。 < 第288章 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解药吗 “啊——”凤九幽猛地捂住眼睛,向后跌退了几步。 “将军!”一个暗士扶住了凤九幽,低喊一声。 凤九幽一把推开了那暗士,摇晃了一下头,不知道是什么粉末钻到了眼睛里面,他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 南宫寒看着凤九幽的模样,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脸色一变,怒瞪着司徒第一,“卑鄙!” 司徒第一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掌挥出,正对着凤九幽,招式狠毒,丝毫不像给他活命的机会。 “嘭”的一声,一掌击中,凤九幽向着后方连退好几步,一口鲜血吐出,脸上透着死气,显然是中毒了。 眼瞅着凤九幽命在旦夕,南宫寒脸色一沉,看着最后放的易南浔,“易南浔,快来救人!” “南宫将军,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所处的阵营吧。”慕容笙箫抬眸看了南宫寒一眼,声音凉凉的,透着一股寒意。 南宫寒冷哼一声,嘲讽的看着慕容笙箫,“本将军虽然与凤九幽之间是宿敌,但是……本将军也不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说着,他瞪了易南浔一眼,“易南浔,还不快些!” 易南浔虽然不喜欢浩天城的人,但是他与南宫寒之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也不是不可以。最重要,他素来喜欢与司徒第一作对,那就更要救南宫寒了。 想到这里,易南浔快步向前,走近凤九幽。 奈何凤九幽根本不买他的账,感觉到有人靠近,直接后退,“我不需要!” 易南浔闻言,眉头微蹙,看了南宫寒一眼,“可不是我不救!” “就算你想救,也不是你能救的了!”司徒第一看了易南浔一眼,漠然说道。 “你说什么?”易南浔回过头怒瞪着司徒第一,他与他的账还没有算呢,他竟然敢瞧不起他。 这边慕容笙箫脸上生出一丝不耐,直接说道:“司徒,该结束了!” 司徒第一听着这话,点了点头,转而看着凤九幽,眼底杀机一闪,脚尖一个点地,直接朝着凤九幽而去。 前方好几个暗士连忙过来保护凤九幽,空气中有什么香味袭出。那几个暗士皆是脚步一顿,直接软倒在地。 看着那些暗士没有直接死去,仅仅只是软倒在地,司徒第一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他看向凤九幽的目光中更添几分阴郁,这一掌挥出,包含着他十分的内力还有他引以为傲的毒,他就不相信这样他还不死! “凤九幽小心!”南宫寒向前一步,大喝一声,糟了,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这边守卫凤九幽的人都已经倒在地上,还有一些都陷入了打斗之中,根本就无法回护。 凤九幽金闭着眼,眉峰沉郁,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惧色,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岿然而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就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眼瞅着那毒掌袭来,冷风刹那间扬起,一道强大的内力骤然介入到凤九幽与司徒第一之间。 司徒第一脸色微变,身形一滞,手中的掌力又加重了几分。 凤九幽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将他往一旁推出,感觉到那内力之中阴阳之力的转换,他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她没事! 两掌相撞,内力的波动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草木断落,山石破碎,轰隆隆的声响传来,所有的人瞬间停止住了动作,看着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神色复杂极了!他竟然没事! 司徒第一被强行震退了出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隐隐有黑气冒出,他面色一变,惊疑的看着对面那人,那一身雪衣随风飘动,他身影蹁跹而落,恍若从天而降的神祇一般,淡然洒脱。 她袖袍一收,凛冽的风声硁硁作响,那清隽的脸上似是染上了寒冰一般,那原本灿亮的眸中杀意爆射而出,目光所过之处,像是经历过洗劫的地狱,她忽的抬起手,慢慢落下,声冷如冰,“杀,无,赦!” 就在这时,她身后骤然一队人马出来,十三人,刚刚好十三人!皆是整齐的黑衣,手中皆是拿着剑,身上的杀气似天空中的寒月一般。 “谨遵主上令!”震荡山河的声音齐齐而出。 慕容笙箫面色一沉,暗月,暗月十三剑,城主亲卫。他看了一眼那雪色的身影,他不是去与轩辕天越比试了吗?为什么竟然没有受伤,难道轩辕天越也不是他的对手吗?这怎么可能!他忽的看向一旁的司徒第一,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脸色一变,他,中毒了?这怎么可能! “有谁要与浩天城为敌的?”容浅眸光扫过周遭那些人,嘴角勾起一丝残酷之色,“那今日就一并解决了吧。” 今日就一并解决了吧。这话说的轻巧,解决,解决什么,难道他想将他们都杀掉吗?狂妄! 不少人心头皆是唾了一口,可是看着那冷峻的容颜,感受着那如王者临世一般的磅礴霸气,没有人心里不震撼。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君无言,你敢!”楚翰轩咬牙,不愤说道。 容浅微微眯眼,看了楚翰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诡异至极,“那就先从北楚国开始。”问她敢不敢?呵,他们无耻在先,倒是还有脸这样问。这些个皇室子弟还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可惜,她不是那些平头百姓。有仇,自然要报! 楚翰轩心头一滞,一股死亡的压迫感骤然袭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根本不怕,可是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周遭的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眼下他们带来的人都不多,自然不敢与君无言硬碰硬,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连洛碧瑶这次都非常识相的退到了后面,她虽然脾性不好,但是也不是代表她愚蠢,君无言因为先前他们围攻他的事情,极可能直接杀了他们所有人。这个时候,若是再得罪他的话,怕是他们都会葬身于此,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了。 “君城主,若你杀了我们,那就表示,你与五国彻底决裂,你可要想清楚!到时候,浩天城可就不存在了,你手下的人都会死,包括你。毕竟,你一人,七城是无法与这天下人为敌的!”慕容笙箫微沉着眸,冷冷说道。 容浅忽而笑了,那似天山雪莲一般圣洁无暇的容颜像是突然绽开了,那一双灿亮的眸中光华闪烁,身上如炼狱一般的气息一点点的往外渗透,她嘴角微勾,“是吗?”她手中冰魄剑骤然出现,光影一闪,身影如电,下一刻,她看着面前俊美妖娆的男子,声音戏谑,却透着凉薄,“那我还真是想知道杀了慕容世子之后,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感觉到脖颈处那冰凉的锋刃,慕容笙箫瞳孔微紧,身体想要后退,可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他的速度太快了。他对上那双灿亮若星辰的眸子,那里面不带任何的情感。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冰冷无情,好似没有灵魂一般!君无言! “放开慕容!”司徒第一向前一步,冷冷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 容浅偏过头看着司徒第一,双眼微眯,“你以为,这次我会放过你?” 司徒第一心头一滞,心底划过一丝疑惑,总觉得她这句话中透着别的意味。他眉头一蹙,冷冷说道,“是我伤了凤九幽,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我才是!我用我的命换慕容笙箫的命!” 容浅握着冰魄剑的手微微一剑,目光幽冷的看着司徒第一,冤有头债有主,呵……他还真是有情有义啊,她忽的扭过头看着慕容笙箫,淡淡说道,“有这样的人跟随,想来你也是死而无憾了。你知不知道,我想杀你,已经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我想杀你,已经很久了! 慕容笙箫心头一滞,不知为何,心房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给重击了一下,抽痛抽痛的。他强压住心头的不适,维护着一国世子该有的尊严,他唇边含笑,桃花眼中笑意盎然,“既是如此,君城主动手又有何妨!不过,凤九幽中毒在身,若是没了我们相救,你以为他能活下去?” 容浅唇边掠过一丝讥诮之色,到这个时候,还来要挟她吗? “糟了,凤九幽重了断肠毒!”这边凤九幽因为体力不支已经昏了过去,易南浔本着医者的本分,前去给凤九幽把脉,可是把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他震惊。司徒第一竟然对凤九幽使了断肠毒,这是想要毒死他。好在凤九幽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帮他护着心脉,短时间还不会有事,可是却也撑不住多久,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司徒第一见状,看着容浅沉声说道:“我愿意给凤九幽解药,只要你放过慕容笙箫!” “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解药吗?”容浅嘴角微勾,眼底杀机毕露,冰魄剑一震,冰寒之气骤然爆发出来。< 第289章 威胁 “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解药吗?”容浅嘴角微勾,眼底杀机毕露,冰魄剑一震,冰寒之气骤然爆发出来。 “慕容,小心!”司徒第一大喝一声,目眦欲裂,身体最大程度的朝着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而去,哪怕知道已经无可能阻止,他也没有放弃。他曾经说过,会守在他身边,不为别的,只想,代替那人。 冰魄一出,四海冰封,周遭的人感觉到那森然的寒气,心头无不大震,那一股子杀气从皮肤渐渐渗透入心底,让人生出无边怯意。 慕容笙箫自然感觉到了容浅的杀意,只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生出一丝绝望来,不是因为即将死去,而是……好像是即将失去什么最重要、最不想失去的东西。他忘了避让,目光迥然的看着那清隽的容颜,似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来。可是他忽然茫然了,他到底要找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想要看清楚这张脸。 容浅微眯着眼,眸中冰冷无情,杀机毕现,只是,在看到那一双桃花眼中的迷茫时,她的心神似是被什么给扰乱了,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迸出来,可是却又被什么给阻止了。她的手微微一紧,心头已经有了迟疑。 “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穿梭而来,容浅眉头一蹙,本能的抬剑去挡,“铿”的一声,冰魄剑挡开那射过来的暗器,反手一剑,朝着那进攻的人刺去。 “唔——”一个闷哼声传来。 周遭的声音仿佛静止了一般,只依稀能听到风从耳畔吹过的声响,太阳被乌云遮蔽,似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荫蔽起来。 慕容笙箫愣了愣,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惊疑,“司徒!” 容浅看着面前神色冷肃的男子,眉头微不可见皱了皱,她握着冰魄剑的手紧了紧。她嘴角忽的牵起一丝冷笑,“怎么?替他死?你对他倒是有情有义!”她忽的抽出剑。 “额……”司徒第一在长剑拔出的瞬间,单膝跪在了地上,面上灰败的紧。先前的中毒加上现在的伤势,足够让他虚弱不堪。 “大师兄……”易南浔惊呼一声,然而待他喊出这久违的称呼的时候,他愣了愣,别过头看着别处。哪怕他杀了师兄,可是他还是无法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毕竟,那些过去所经历的美好是真的存在的,也会是永远的回忆,有关于他们……最后的一丝回忆。 周围的人皆是看着司徒第一,或惊异,或惋惜。惋惜自然是惋惜慕容笙箫没有被君无言杀死。作为王侯榜上之一,就算声名不及轩辕天越,可那也是少有的高绝了,而且,除了轩辕天越之外,也属他们最具威望了。曾经有人传言,将来统一这天下的人必然是王侯榜上之人,所以现在除掉一个,便少了一个威胁。 “她若在,怕也会如此。”司徒第一嘴角忽的牵起一丝笑容,那个时候,他因为滥用毒术被人追杀,生死关头,她挡在了他前面。如今,不过是换了时间,却是类似的情景。 容浅瞳孔微紧看了地上的司徒第一一眼,眼底晦暗不明,她忽的转过头,看着那一身红衣的男子,该杀的人,还是要杀。这个人留着便是一个威胁,她可没有时间一直与他玩游戏。只是不知道先前那异样的感觉是为何,她忽的抬手捂着头,有什么东西似是要从脑海中迸出来一般。 “杀……杀了他……”那像是魔咒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手中冰寒之气暗运,强压住心头狂躁不安的噬心蛊。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红衣妖娆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 慕容笙箫看着面前神色变幻莫测的男子,眉头微蹙,忽的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丝残酷之色,“君城主,现在你想杀我,怕是不容易了。” 容浅眉头一蹙,眼底划过一道寒光,她忽的偏过头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十几个黑衣男子朝着这边儿来,而他们中间正包围着一个白衣男子,他坐在轮椅上,温润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担忧。仔细看,他脸色苍白,显然并不好受。 “皇叔!”楚翰轩惊呼一声,没想到楚温岚竟然会被人挟持,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因着容浅的事情,他与皇叔决裂,可是他从未想过以这样的方式来伤害皇叔。只是,他心头忽的又有一些迟疑,这样伤害皇叔的人不是他,所以他不必有任何的愧疚。若是皇叔就此……那么他只是不是少了一个威胁了。 龙少成一旁看着,看向慕容笙箫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勿怪他是王侯榜上之人,先不说那些手段,就这缜密的心思就是无人能及,他怕是早就料到了两种结果,一是杀了君无言,二是被君无言所杀,第一种结果自然是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危,若是第二种结果呢。那要如何保命呢,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君无言的软肋,无论是什么状况,都能身退! “好一个慕容世子!”容浅偏过头看着面前如鬼魅一般邪肆的男子,眼底杀气再度浮现,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敢威胁她!这样的人不杀的话,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的聪明! 慕容笙箫单手背负,看着容浅,姿态依旧如从前一般肆意,即便是先前受制于人的时候,他也没有半分的狼狈。这样的男子,无论何时都仪态万千,正如他的心一般,即便是面临生死也未有半分的纷乱。所以,这样的人留着,注定是个威胁。因为他就像是毒蛇一般,若你杀不死他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咬伤致死。 “本世子知道现在君城主心里是恨本世子恨的牙痒痒,你可以杀了本世子,但是,若是本世子死了,楚王怕是活不了了。说来,就要看在君城主心中楚王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了。”慕容笙箫含笑说道,一双桃花眼中邪肆至极,是志在必得,胜券在握的飞扬神采。若不是先前见识过了君无言对楚温岚的关心,他也不会如此的铤而走险。 这边司徒第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慕容笙箫靠近,他打量着面前冷寂无情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眉眼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说不出的熟悉,只是突然让他去想,他也想不起来,也许,也不是那么像吧。 “无言,不必管我。”楚温岚低声咳嗽着,忽然冲着容浅说道。 容浅回过头,看着楚温岚那苍白虚弱的模样,眸光微闪。 “本世子瞧着楚王的状况并不大好,君城主可要想清楚才是。”慕容笙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容浅冷冷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太自以为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吗?她忽的垂眸,手中冰魄剑收起,“放了温岚,离开苍茫山!” “我要如何能相信你?”慕容笙箫淡笑说道,那桃花眼中似是结了冰一般,沉沉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容浅抬眸,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别逼我说第二次!”这世上她最不想伤害的人的确是楚温岚,可是,那也不是别人能威胁她的资本,妥协一次可以,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的话……那未免太小看她了。 慕容笙箫微微蹙眉,显然对于容浅的态度不大满意,可是现在自己这一方处于劣势,再加上司徒第一中毒加受伤,根本就拖不得。 “放了楚王!”慕容笙箫忽然看着身后自己的人说道。 那些人领命,立刻放了楚温岚。 容浅见状,身影一闪,直接给楚温岚把脉,他眉头忽的蹙起,这般虚弱? “咳咳……无言,对不起!”楚温岚愧疚的看着容浅,可是刚刚说了一句话,又是连声的咳嗽。 容浅放下楚温岚的手,看着那苍白失血的脸低声说道:“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然而这话一出,她也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补充说道,“这是我欠你的。” 楚温岚本来高涨的情绪骤然落下,看着那冷漠如冰的容颜,忽然觉得,能得她这般在意,其实已经是万幸了。 围观的人中,不知道是谁忽然松了一口气。想不到如此狂躁嗜血的君无言竟然会因为楚温岚的安危而停止动作,可见楚温岚在他心中的地位。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没有动作的‘暗月’忽然动了,目标直指慕容笙箫的手下,那些先前胁迫楚温岚的人。 “君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笙箫回过头,怒瞪着容浅,似是在控诉他的不守信用。 容浅转过身,雪色的衣衫随风舞动,身上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她冰凉的眸扫过那些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声音凉薄至极,“我只说过不杀你们二人,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第290章 谁说她要杀我了 容浅转过身,雪色的衣衫随风舞动,身上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她冰凉的眸扫过那些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声音凉薄至极,“我只说过不杀你们二人,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你……”慕容笙箫瞪着容浅,此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在这里,他根本就没办法与君无言抗衡。 这边,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冲着他摇了摇头,这个君无言,的确诡异的很,这世上从来没有见过如他这般冷静又无情的男子。说他心肠歹毒,却好似找不到什么落脚点似的,大概是对一切都漠视吧。 也包括他们这些人的生死,那么能得他如此看重的楚温岚,倒是突然让人有些羡慕起来了。 “凤九幽,你快醒醒!”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南宫寒看着凤九幽昏睡过去,大声说道,他与凤九幽是宿敌,在还未分出胜负之前,他不想他这样死去。 容浅脸色一变,陡然想起凤九幽先前中了毒,虽然被她用内力压制住了,现在怕是也有危险了。她快步朝着凤九幽旁边走去,这边,易南浔正与凤九幽把脉,忽然他身体被人一推,险些跌坐在地上。 “喂,你干什么?”易南浔不悦说道,然而看着那微沉的侧脸,他止了声音,他忽然想见识一下这个人的医术,到底是不是与他的武功一般惊才绝艳。 容浅替凤九幽把了一会儿脉,忽然点中他胸前的穴道,将他的经脉封闭起来,看了身后站着的男子一眼,“暗一,送九幽回去,狂煞这边,也由你们带回。” 暗一即是林子尘的称号,他领命,“是!”他直接起身,吩咐暗月十三剑其余的十二人扶着狂煞中中毒的人离开。 所以最终整个山脚下浩天城的人也只剩下容浅一个人,她袖手而立,目光冷飕飕的扫过面前那些不肯离开,也或者说不敢离开的人一眼。 “诸位若是想看这山上的风景大可上去看,本城主就不挡诸位的道了。”容浅单手背负,忽然朝着楚温岚的方向走去,她冲着他微微点头,“我送你回去!” “好!”楚温岚温润一笑,面上如沐春风一般。 众人皆是气结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是他们不想离开吗?分明是他们不敢离开,可是若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他们自己都会觉得丢脸。 龙少成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倒是没想到君无言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们,先前他们可是联手对付了他,这个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好一个君无言,也不枉本世子欣赏他!”慕容笙箫忽然说道,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听着这话,众人皆是看向了慕容笙箫,眼底带着不解。 “世子欣赏君无言?难道世子忘记了刚刚被他羞辱的事情吗?”洛碧瑶讽刺说道,想到慕容笙箫刚刚被君无言打击的无法还手的情景,就不由想起自己在他手上吃的亏,心里不免暗恨。当然,对于慕容笙箫,她还有些幸灾乐祸。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折在了君无言手上。 楚翰轩也是轻蔑的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用了那么卑鄙的手段才保住性命,他也好意思在这里说话。一想到他联合楚云澈对付他的事情,他就对他恶心讨厌到不行,虽然他也讨厌君无言,但是他与君无言目前还没有多大的仇恨。所以相比而言,他更讨厌慕容笙箫。 慕容笙箫看了洛碧瑶一眼,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不是他现在还未得到西月国的大权,洛碧瑶以为她现在还能继续站在这里吗?真是一个无知狂妄的女人,难怪轩辕天越选择容浅了,那女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也是真的聪明。想到这里,他心头不免黯然,若是,若是她还在他身边的话,看到他今日这般,是不是也会笑话他?不,不会,她会帮着他反击那些欺负他的人。 “世子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什么?”龙少成相对于其他人还算是冷静,不由问道。 这边,南宫寒跟易南浔两人也是看了看慕容笙箫一眼,这个慕容笙箫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他还能如此的赞赏自己的对手。他们倒是也想听听他想要如何评价君无言。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杀了我们,杀的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影响五国的大局,但是若是他放过我们,天下人很快就会知道五国联合对付他的事情,将来若是我们五国想要声讨浩天城,怕是会受尽天下人唾骂。名声这种东西,浩天城从来不在意,可是不代表五国不在意。这就是我们与浩天城的区别,他们从来不会被这所谓的名声所累。”慕容笙箫微微蹙眉,被自己的对手轻视,这样的话说出来还真是有些伤自尊心呢。可是这一次输了,不代表他下一次也会输。 洛碧瑶闻言脸色一变,若是她在这里死了的话,这皇位就不是属于她的了,想到她那些兄弟姐妹可能得到皇位,她心里就嫉恨的不行。 龙少成点了点头,浩天城的人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根本不在乎天下人如何想,所以才一直被他们所忌惮着,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对手接下来究竟做什么。 眼下比试,暗算也都结束了,想到君无言的手下刚刚狂妄杀人的景象,加上他们对于先前联手暗算君无言的事情又有些心绪,自然不敢在这里多待下去。君无言说放过慕容笙箫,可没说放过他们,若是他真动手了,他们死在这里,可得不偿失,这样一想,众人毫不犹豫的回到住处,该思考下一步了。 山脚下只剩下南宫寒跟易南浔两人,看着众人离开,他们忽的回过头,正好看到山顶,一袭紫色锦袍随风飞舞,那人单手背负,像是高立云端的神祇俯瞰众生一般,那俊美的脸上从容悠远的神情一点点的模糊着。 “师兄,‘他’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不知过了多久,秦羽忽然上前,看着山脚下的人,低声说道。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一层雾一般,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他忽的偏过头,看着秦羽淡淡说道:“你想说什么?” 秦羽紧握着手,沉声说道:“先前她要杀你,那些招式招招致命,你该比任何人清楚才是。”她既这般无情,他为何这般在意她。难道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着他身上这些伤口,这就是证据。从前他都不敢想象他这位光风霁月、外表温润,内力如寒冰的师兄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子动情。甚至是不惜被他所伤。 “谁说她要杀我了,她不过是在与人开个玩笑罢了。”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容,浅紫色的眸中拨云见日一般,华彩闪烁着,说不出的迷人。 秦羽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可是……” “她啊,做什么事情总是让人猜不着,也亏得我能明白她。”轩辕天越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之色,可是提到她的时候,那眼中闪过的宠溺却是分外的闪耀。她啊。怕是从来都没有希望他明白过,真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秦羽心头愈发不解,不光是她的做法让人无法理解,就连他的说法也是让人越听越糊涂。 “师兄,师傅真的会帮她吗?总觉得他们说的是一件不可告人的大事……”秦羽迟疑着,方才师傅与君无言的对话只寥寥几字,可是却似乎涵盖着许多的信息。而且,先前君无言的模样太过古怪,里面怕是有着什么秘密,师傅与君无言似乎有很深的渊源,依照她的年纪,她不过十八岁,那她又是在哪一年建立了浩天七城的? 轩辕天越看了秦羽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可别同易南浔一般。放心,天机做事自来九幽分寸。”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一般。他的浅儿,也会关心了他了吗? 秦羽迟疑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对于君无言他实在是看不透,而且她的话未免太过狠辣无情了一些。不过,这么多年了,师兄对师傅倒还是这态度。可见,刚刚那番恭敬,怕也是做给人看的了。 “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她的身份!”轩辕天越忽然说道,他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涌。 秦羽闻言,神色一肃,旋即点头,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他该知道的,既然他不小心知道了,就更该将这个秘密保存下去。况且,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也未必是好事,到那个时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浩天城主是个男人,别人还无法打什么主意,可是若是女子的话,王侯榜上,武将榜上的诸人怕是会死盯着她。若是能娶了这样的女人,怕是这天下大半也都到手了吧。私心里,他是很赞赏她的,不管是君无言,还是白发冰姬!< 第291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旭日阁 看着躺在榻上的白衣男子,容浅微微蹙眉,放下把脉的手,淡漠说道:“你身体自来不好,加上这次感染了风寒,要静养一段时间才是。” “无言这样说了,我自然是要照办的。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死于慕容笙箫之手了。”楚温岚微微一笑,温润的脸上似水一般温柔,他漆黑的眸紧紧盯着身侧坐着的‘男子’,眉眼间尽是满足之色。 似是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容浅看了他一眼,忽的错开目光,起身,“我不过只是报答你三年前的恩情罢了,我还要去看看九幽,你好好休息。” 只是为了报恩吗?楚温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散,看着那单薄消瘦却又无情的身影,不觉眸光黯淡,他闷着咳嗽了几声,忽而说道:“难道,真的就回不到过去了吗?回到我是楚温岚,而你只是容浅的日子。三年前我便认出了是你,那个时候我,我……你可知道我知道你忘记我的时候,我的心是怎样的痛吗?浅儿,我对你从来都不是……” 回不去了吗?是啊,从她离开郢都,从她忘记一切开始,便早已经注定了过去的只能是过去。哪怕她心中对那一份特殊的情谊也有一些怀念,可那又如何…… “温岚现在还恨那让你百病缠身,双腿残疾的人吗?”容浅背对着身后的男子,忽然说道。 楚温岚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他试探性的问道:“浅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若是有人如对你这般对我,我是决计不会放过他,哪怕他死了,我也会将他从坟墓里挖出来挫骨扬灰!”那清淡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起伏,“这些年,你不是没有本事颠覆北楚,只是你却放任自流,可见,你我是决然不同的两人。所以,这样的我,要如何回到过去。世事变迁,很多事情早已经当初的模样,人心更是如此。而最重要的是,变与不变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世事变迁,连人心也都变了吗?楚温岚看着门口那雪色的身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浅儿真的能对所有人都这般无情吗?” 容浅瞳孔微微一紧,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微抬着眸,心房里划过一丝涟漪,她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浅儿就这么喜欢轩辕天越吗?我一直以为,就算浅儿忘记了我,总有一天也会想起我来,想起过去那些美好之事,你我之间,终究会如从前我们所设想的那般。可是……你虽然想起来了,我们之间却越来越远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出,夹杂着仿佛经历几百年累积而成的悲凉。 喜欢轩辕天越……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沉,抬脚出了房门,再不曾停留。 “怎么办,浅儿,我越来越后悔了。”楚温岚靠在塌边,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门口,无声苦笑着,他也不知道今日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那些憋在心中,让他不吐不快,然而说出来,却又是给自己平添烦恼。 当年,他就不该让她离开。若是她还在郢都城,她现在就是他的妻子了,他们定然能琴瑟和谐,白头偕老。然而,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 不多时,桑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榻上怔怔出神的主子,因着刚刚他看见了君无言离开,很自然的想到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即便面对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主子也不曾露出这般失落的神情,唯独她,这世上唯独她一人能影响他如此。 那多少个日夜的黯然神伤,这一刻仿佛重现在他眼前了。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天机上人跟清泉道长来了这苍茫山。”桑原拱手说道,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还有,慕容笙箫、洛碧瑶、龙少成等人已经离开了苍茫山。” 楚温岚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怔怔的看着前方,眼底神色飘渺,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 “主上,慕容笙箫先前劫持了您,难道就这样放过他?”桑原再次说道,眼下慕容笙箫身边的人不多,杀他,是最合适的时候。 楚温岚忽的闭上眼睛,神色间说不出的疲惫,自觉将周遭的一切都屏蔽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小女子,仿佛昨日还冲着他笑呢,今日却是面若冰霜,好似从来都不认识他一般。这些年,他时常于梦中梦到这样的景象,每每都是夜半惊醒。 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与浅儿的关系。 ———— 皓月楼中,云水月看着榻上凤九幽脸色乌青,唇角紫红紫红的,自然知道他是中毒太深,当即催促说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怎么看了半天还没有半点结果。” “原本我以为他中的是断肠毒,谁知道司徒第一在里面又加了一味南疆紫竹蝎的毒,现在两种毒参杂在一起,哪有那么好治的。”易南浔瞪了云水月一眼,他好心好意来帮人看病,她竟然对他这般不客气,这浩天城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旁南无忧笑着说道:“易公子不要生气,咱们云将军素来是个急脾气,言语之间冲突的地方还请见谅,你能来给凤九幽看病,我浩天城感激不尽。” “要不是南宫寒嚷嚷着我来,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易南浔没好气说道,显然心里头还是有些火气。 这边云水月准备发怒,南无忧冲着她摇了摇头,现在凤九幽的毒要紧,可别因为说话不当气走了这位神医,若因此让凤九幽丢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水月自然明白南无忧的意思,可是心里头还是恼怒,当即一脚踩在了南无忧的脚上。 “……”南无忧眼珠子瞬间往外一突,咬着牙瞪着云水月,她是抽的什么风,是想把他的脚踩废,让他成为废人吗?这也太狠了吧,况且他也没有得罪她! 南宫寒看了这闹腾着的浩天城两大将军一眼,他们倒是没有他想像中那般严谨。 “怎么样了?” 易南浔抬头,看了南宫寒一眼,摇头说道:“这两种毒都是剧毒,所需要的药材极为珍贵,怕是难以寻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水月闻言,顿时炸了,一把抓住易南浔的衣襟,怒气腾腾的说道。 被人这样揪着,易南浔怎会不生气,可是想到云水月等人也是因为关心凤九幽所以才这般失态,他心里的火气虽然降下了许多,但是说话自然也不会好声气,“我的意思是,若是找不到解药,他就会死!”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教训你!”云水月大怒,英气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她扬起手,一拳头就要打下去。 这边南宫寒眉头一蹙,手中的长剑骤然就要往外拔。 南无忧皱眉,这好端端的治个病,怎么就闹起来了,他向前一步,准备阻止。 “这是在闹什么?”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波澜,却没来由给人一种压迫感。 门口,一身雪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单手背负,清隽的脸上似是染上了寒冰一般,冰冷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人,眼神锐利如刀。 南宫寒眉眼微沉,看着那雪色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幽芒,这个男人……似乎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万众瞩目,气场逼人。 眼瞅着来人,云水月忽然松开了易南浔,站在了一旁,眉眼间却依旧带着不郁。 “城主!”南无忧最先出声,冲着容浅,行了一礼。 易南浔整理了下衣襟,看着容浅冷笑说道:“君城主该好好管教下你的手下才是,我好心好意来替凤九幽看病,你的手下就是这样对我?哼!”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目光忽的落到了云水月身上,云水月与她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眸中微微一闪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她看着榻上的凤九幽,他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脸色这般难看,这毒怕是不轻,她径直朝着塌边走去。 白皙纤长的手指落到了凤九幽的手腕上,她眸光冷淡,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看着容浅的动作,易南浔心头不觉得有些惊异,难道君无言能解这毒?就是他也无法解司徒第一的毒。不过,先前‘他’似乎与司徒第一对过一掌,可是他怎么像是没事人一般?而且看当时那模样,分明是司徒第一中了自己的毒。这个君无言,当真是让人惊叹! “毒还未入肺腑,比甘草,火灵芝就可以解毒了。”容浅收回手,看着云水月说道,“狂煞那边的人如何了?” “他们中的毒倒还是轻的,已经给他们服用过汤药了,只需休息一下就没事。”云水月回答说道,听着容浅说凤九幽有药可救,瞬间放下心来,“那我去找火灵芝跟比甘草给凤九幽熬药!” “比甘草,火灵芝,你当是那么好找的吗?”易南浔嘲讽的看了云水月一眼,转而看着一旁那雪色的呻吟个,眼底说不出的冷沉,“比甘草与火灵芝两者一寒一热,寻常人是不会拿这两味药一起使用的,因为两相克制会让它们失去原有的功效。但是,因为它们各自的药性,互相压制,不会药力过猛,若是掌控住剂量,可解百毒,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92章 遭袭 “比甘草,火灵芝,你当是那么好找的吗?”易南浔嘲讽的看了云水月一眼,转而看着一旁那雪色的呻吟个,眼底说不出的冷沉,“比甘草与火灵芝两者一寒一热,寻常人是不会拿这两味药一起使用的,因为两相克制会让它们失去原有的功效。但是,因为它们各自的药性,互相压制,不会药力过猛,若是掌控住剂量,可解百毒,你……到底是什么人?” 容浅抬眼,看着易南浔那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忽然朝着前方而去,边走边吩咐说道:“无忧,一会我给九幽输送内力,你替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又输送内力?”南无忧皱眉,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昨天她给小心儿可是输了不少内力,若是再给凤九幽输送内力的话,她要如何能支撑下去,况且很快就到月圆之夜了。 云水月也是脸色微变,低声说道:“不是有解药吗??让他服下解药就好了。” 听着这话,容浅面上一紧,并未说话。 “火灵芝跟比甘草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这两样东西生长的环境分外的凶险,到处都是毒蛇虫蝎环伺,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去找它们。”易南浔一旁,忍不住开口说道,他嘲讽的看着云水月,这女人真当什么药都是随手拿来的吗?那样还要他们这些医者做什么。 云水月一听这话,瞬间看向容浅,然而看着她那冷沉的脸色,瞬间变明白了易南浔说的话是真的。 “难道凤九幽他……”她张了张嘴,忽然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这边南宫寒闻言,脸色也是一变,蓦地看向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郁,他还未与他分出胜负呢,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先不要悲观,我会给他开药压制住他体内的毒。”容浅忽然开口说道,“无忧,拿笔墨过来,我写下药方,等下快些让人去抓药!” “可是,这还是无法解他体内的毒……”云水月垂下眸,低声说道。 容浅无波的眸中瞬间划过一丝寒意,那眼神如刀一般凌迟在云水月身上,她不觉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样愚蠢的话了?”那声音中冰冷似雪,像是斥责,像是嘲讽,也许因为她的情绪不大明显,倒是让人分不清楚,可是声音里面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云水月浑身一颤,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中带着的怯意,心头不免责怪自己,这个时候连分寸都没有了,当即拱手说道:“城主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南无忧看了云水月一眼,转而冲着容浅说道:“城主,笔墨已经准备好了。” 容浅不看云水月,走到桌旁,就着南无忧铺好的纸,直接拿起笔写了起来,不多时一张药方已经写完了。 “按照这个药方配药,记住,每隔两个时辰就给他灌一碗药。” 南无忧拿起桌上的药方,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好!”她给的药方总是不会错的,这就是信任,刚刚云水月关心则乱,差点就将这份信任给抛弃。 “咳咳……”容浅忽然咳嗽了两声,原本灿亮的眸中忽然暗淡了不少,“我先去看看无心,一会儿就过来。”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易南浔眼中划过一丝狐疑,他走到南无忧身旁,拿起那张药方看起来,看完那张药方,他脸色微变,这药方上面的药材都是最为平常的,也就说都是在这苍茫山可以找到的,而且每一味药搭配的都是恰到好处,组合起来,倒真是有压制毒性的作用。这个君无言的医术怕是还在他之上,就是他自己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快捷有效的药方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浑厚大气,仿佛如他一般,具备着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大概他这样的人写出的字都是这样的吧。 出了凤九幽的房间,容浅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刚一关上门,一口鲜血喷出,她无力的靠在门上,今日噬心蛊发作,她是硬生生的抗到了现在。 “咳咳……”低弱压抑的咳嗽声传来,容浅拿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灿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照理来说,今日不是朔月,噬心蛊是不该发作。那么只能说明,是母蛊在作祟了。 不过好在当时轩辕天越输给了她乾坤诀的内力,将那噬心蛊给压制了下去。然而过度的使用内力,现在她才会如此虚弱。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她是不是还能坚持下去。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不觉回想起那紫色如兰的身影,他就不怕她真的杀了他吗?她忽的垂眸,这样的问题还真是想不得,一想,心里的情绪瞬间泛滥成灾。 浅儿就这么喜欢轩辕天越吗? 喜欢吗?呵,这样的问题,真不适合问她…… ———— 傍晚的时候,一直守候在凤九幽房间外的南无忧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她已经进去了两个时辰了,怎么可能还未输完内力。若是真没输完,那也不能再输了。 然而待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面只有凤九幽躺在榻上,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倒是桌上留下了一张纸,南无忧走过去,拿过纸张看着上面的内容,瞳孔微紧,脸上不免浮现一丝恼怒之色,她这是不要命吗? 他将纸扔到了地上,快步走了出去。 纸上那墨色的字迹朝着上方,“寻解药,速回!” 苍茫山也就只有前山是被拿来建造宫室了,后面还有大片的林子悬崖未被利用,说来这些地方并不是寻常人所能进入的,即便是白日在这里都会有瘴气,一旦吸入,轻则中毒,重则窒息死亡。传言曾经有皇子偷偷跑到这里来玩,最后发现死在了林子里,引得帝王盛怒,下令封了这里。这样传下来,也就没有人再敢靠近这里了。 山中深处,一棵千年古树蜿蜒而上,盘根错节,支撑起了一片天地。而下方的根部,更是粗壮蜿蜒,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而出,这枝干上面生着各种菌类,甚至还能看到灵芝。一身雪衣的‘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他’一路往下,顺着它的枝干往下走,走了许久,竟然都未走到尽头。 这千年古树的根系极长,层层的树根一起交错着,下方一个天然的树洞呈现在人前,容浅身体一跃,径自跳到了地面,抬起头,整个头顶都被那茂密的树木给遮住,根本就无法看到天空。周遭的瘴气虽然重,但是对她却是没有什么影响。 这世上再没有毒能强过噬心蛊毒了,所以先前司徒第一那一掌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作用。 “吱吱吱……”耳畔各种声响传来,容浅眉目微沉,入目的是树干上爬着的毒蝎毒虫,头顶甚至能看到拳头大的毒蜘蛛,正吐着丝。 这里瘴气环绕,最是适合毒物生长了,就连着千年古树之所以能这么茂盛,怕是也与这四周的毒物脱不了干系。 诚如易南浔所说,比甘草与火灵芝生长的环境极为恶劣,毒物环伺,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但是这也只是对寻常人罢了。 早些年她就知道这苍茫山上有一处地方生长着各种稀罕的东西,曾经她还想着用这里的毒物来压制她体内噬心蛊的毒,只是没想到,吃下去,竟是半点感觉都没有。所以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放弃了寻找噬心蛊的解药。 “吼——”的一声,似是狼吼声一般。风中隐隐有什么声响传来,听不大真切。 容浅看着山谷里的路,因为瘴气烟雾太大,哪怕她视力极好,她看的距离并不远,想到这里,她眉头微蹙,先找火灵芝跟比甘草吧,凤九幽那里可等不得。 看着前方的树洞,容浅眉头皱了皱,这样的山洞里面,怕是少不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正是火灵芝虽然性属炎阳,但是生长的环境却是在极阴寒的地方,正所谓物极必反。 她抬脚朝着前方走去,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 突然,“嘶——”的一声传来,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而来。 容浅抬眼,正好触及到那火红闪亮的眼睛,心头一滞,看着那庞然大物朝着这边袭击而来,她身体一偏,堪堪躲住这一击。她猛地回过头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青色大蟒蛇,这蛇大概有一丈长了。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来,可见要是被这蛇咬一口,怕是会不死也剩下半条命了。此刻,它正瞪着她,嘴中吐着红色的信子,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收起夜明珠,容浅手中冰魄剑骤然出现,想要提起内力,这才发现,因为噬心蛊发作的缘故,加上先前给凤九幽输了大量的内力,现在竟然有些提不上劲儿来了。 “嘶——”的一声,似是知道容浅力不从心一般,那青色大蟒蛇尾巴一甩,张着大嘴,再次朝着她袭过来。< 第293章 浅浅,对不起,我来晚了 “嘶——”的一声,似是知道容浅力不从心一般,那青色大蟒蛇尾巴一甩,张着大嘴,再次朝着她袭过来。 原本就阴森至极的山谷中突然一阵阴风刮起,地上腐烂的落叶翻腾起来,朝着前方肆掠着,腐臭和着阴风,整个山谷恍若炼狱一般。 看着那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青色大物,容浅脚步向后退了一步,眼底略过一丝杀意,这世上想杀她的人太多,她都快麻木了,没想到就连这畜生也想杀她。 只是,她连神鬼都不怕,怎会怕这小小的蛇。她手中冰魄剑忽然一震,全身身体一转,冰寒之气骤然爆发出来,银光闪烁。 “铿”的一声,冰魄剑被弹开,容浅向后退了几步,灿亮的眸中略过一丝幽深。这巨蟒的皮竟然比铁还要坚硬,不,不是冰魄剑不行,是她身体中的内力不足以发挥冰魄剑的威力,炎阳之力压制了冰魄剑的寒性。 容浅紧握着手中的剑,认清楚了事实,不代表她会后退,这些年,比今日这还要凶险的事情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每一次她都是遇强则强。所以,她也是这样要求无心他们。不断经历挫折让自己强大,这样终有一天能达到顶峰!到那个时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威胁自己的人了。 “嘶——”又是吐信子的声音,青色巨蟒红色的眼忽的一闪,身体一动,尾巴甩了出来。 一阵刺骨的阴风呼啸而来,容浅身上本还有些热气,感觉到这空气,这风,竟然觉得说不出的舒适,体内噬心蛊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躁动起来,似是也感觉到了她体内阴寒之气太弱,想要压制它。 容浅身体一个跃起,落到了一旁的枝干上,奈何树干太滑,她一个转身落下,向后退了几步。 “嗖嗖嗖——”地上枯枝落叶腾起,如利箭一般飞射而来。 容浅身体侧开,躲过了那些‘利器’,眉头紧蹙,冷眼看着那朝着自己扭过来的的巨蟒,手中冰魄剑一横,主动迎了上去,她清楚的很,逃跑是不可能的,想要活着,就只能杀死它。 这也是这些年的经历所告诉她的,想要胜利,就要用雷霆手段、绝强的气势镇压住敌人!这次来苍茫山,一是为了借天机上人的手来噬心蛊,二是就是告诉天下人,他君无言回来了。三年之前她没有完成的事情,这一次一定会完成!她要让那些人想起多年前的恐惧,让她们臣服于她脚下,也为了,终有一日能够……能够实现她的诺言。 若是所有人都蛰伏起来,那所有人都会被人当做怀疑的多少对象,但是,若是有一个人身先士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呢。这样便能隐藏该隐藏的。而她,甘愿做那样一个人! “唔……”后背上被什么抽中,钻心的疼,容浅踉跄一下,朝着前方跌去。她回过头,双眼!死死瞪着那青皮红眼的庞然大物,手中的剑一紧,她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这一生她所执着的事不多,可是认定了,就不会改变!然而,只有那人,一次次的超出她的预想,她的所为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他,也许心才是诚实的。 阴暗的空间里,那骨子凉意却越来越淡,不知道何时,那一双灿亮的眸中也染上了红色,全身上下杀气暴涨,容浅闪身躲过那大蟒蛇的攻击,一剑刺出,正中它的身体,可是剑尖只没入了半寸,凭她如何用力再难以进入分毫。 “嘶……”的一声,那红色的信子吐着,那一双眼不知何时变的赤红,他摇晃着尾巴,一点点的朝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移动着,仿佛根本不惧这插在它身上的剑。 容浅眉头一蹙,握着手中的剑,忽的拔出长剑向后退了退。然而她一动,那大蟒蛇似是得到了提醒一般,身体飞快向前奔去。 见状,容浅连忙去躲,心口处噬心蛊愈发躁动起来,脑海中那朦胧的杀意渐渐侵袭过她的意识。她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是要被那沦为那蛇口中的食物,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经受噬心蛊的折磨,还是放任自己成为噬心蛊的傀儡,屠尽天下?!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唯一不同的便是早晚的问题,以及是否还有机会颠覆这天下,结果似乎显而易见。 她忽的站在原地不动,手中的冰魄剑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那清隽的容颜上苍白失血,愈发没有神采,双目血红,冷冷的看着对面奔袭而来的巨蟒。任由着那最后清明的意识被吞噬掉。 往后谁又说的清会如何,但是只要现在还活着,那便足够。除了娘亲外,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她活着不过只是为了复仇。不,也许,曾经有一个人在她心中留下过痕迹,那是第一个敢于对她说出那样话的人,喜欢她——她不是石头,不是不懂得情感,从前是不在乎,而且也没有人敢与她说这些。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在知道那人为她所做的一切的时候,在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怪物的时候,她要如何去接受那些。 她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未来,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世上,有些东西她要不起。那么,就此放下吧,在彼此都不知道的时候。 容浅眼底的清明一点点散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势太过强盛,头上的发冠崩开了,满头的青丝垂落,然后在极短的时间中,那满头青丝骤然变成白发,衬得那红色的眼愈发妖娆。 “嘶——”大蟒蛇吐着信子,奔过来张着大嘴,作势要将她一口吞下似的。 眼瞅着那大蛇临近,容浅脚步微动,似是要与它正面交战一般,不,她的动作极为迅速,根本就不像是人所能做到的。一张脸面无表情,却让人不自觉的生出寒意来。 那一掌接一掌的攻击落到了大蟒蛇身上,可是它却是半分伤害都没有受到,动作依旧敏捷,蛇尾一击击甩在容浅身上。可是容浅却像是没有感知一般,嘴中虽然鲜血直流,可是整个人动作不减,继续攻击。 “轰”的一声,那磅礴的内力骤然爆发出来,直接将那大蟒蛇轰出好几丈远。容浅垂着双手,双目中血色弥漫,她踏出一步,周身磅礴的气势愈发强盛,带动着周遭的枯败的飞叶流窜。 那大蟒蛇“挣扎”着起来,双目瞪着容浅,凶狠异常,然而似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一时间,他好似是不敢向前一般。 “卡兹卡兹……”脚踩在落叶上的声响极有节奏的奏响着,那雪色的衣襟随风飞舞,她一步步的朝着前方的庞然大物走去,毫不畏惧,那双眼睛里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若真要说有,那也不过是杀意。 感觉到前方人身上的杀意,大蟒蛇嘶叫了几声,身体一震,好似全身都有力气了一般,直接朝着容浅攻击过去。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那大蟒蛇的动作更加灵敏了,一击一击打在容浅身上,容浅反击着,嘴角上原本干涸了血迹上又覆盖上了一层,晕染的更加浓烈。 “嘭”的一声,容浅整个身体跌飞出去,狂吐出一口鲜血,可是她仅仅只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便又朝着那大蟒蛇而去。 那大蟒蛇挑衅的看了她一眼,嘴巴一张,再次攻击过来。 容浅偏身一躲,手臂轰然打到了大蟒蛇的背上,生生在它身上打出了一个血窟窿,那黑血贱在她雪色的衣服上,刺目恶心极了。 她拔出手,还未来得及向后退去,因为疼痛,大蟒蛇嘶叫狂动着,蛇尾甩动,一击又落到了她的背上,她整个被大飞了出去,嘴角鲜血狂涌着。 那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往外飞去,血丝在空中像是连成的线一般,“咳咳……”低弱的声音于空中传来。 看来今日是真的要死于这里了,为什么,明明以往都是可以的,为什么今日不可以。以往她不愿意被噬心蛊所控制,却偏偏受了它的控制,今日想要被它控制,它却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般。明明它还在她体内躁动着,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更进一步。 也许,是她不甘心,不甘心真的沦为一个无知无觉的傀儡。害怕,害怕真的忘记。 死,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这具尸体,以后会如何呢?是继续被那给她种下蛊毒的人控制呢,还是就此埋身于这里?她身边的那些人以后又该如何?没有了她的庇佑,真的可以在这天下活下去吗?不,她应该相信他们,他们从来都不是依靠她活下去的。 那他会不会知道她已经死在这里了呢? 不,就当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吧。这一辈子,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清醒过。 她慢慢合上眼睛,似是认命了一般。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跌落于地的疼痛感,相反的是,她似乎是到了一个极温暖舒服的地带,脑袋抵着的地方,她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跳动。眼角的余光处,好像能看到谁一脸担忧疼惜的神情,耳畔,似有温柔绵延的声音传来。< 第294章 别怕,是我 皓月楼外面,南无忧快步走出廊道,看着四周守卫着的人,冷声说道:“刚刚有看到城主吗?” “回二将军,并未看到城主。”那黑衣人恭声说道。 听着这话,南无忧眉头一皱,快步向前,喊了一声,“让人将林子尘叫过来。”即便他是浩天城第三把交椅,可是对于暗月的事情与人,他没有半点的决策权力。 “不用了,我在这里。”忽然一身黑衣的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他看着南无忧,并未行礼,这是暗月的特权。 在浩天城中,暗月是独立于浩天城所有势力之外的组织,只负责遵守城主吩咐。至于其余的例如狂煞,影煞。这些组织虽然隶属于个人,但是也是要听从城主吩咐。 “你知道城主在什么地方?”南无忧看着林子尘皱眉说道,暗月的人从来都是跟随在城主身边的,所以对于城主的行踪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那个时候她并未解释什么。但是他们也猜的到,大概是不想发生那件事后,让他们这些人受到威胁。 林子尘听着这话,眉头瞬间一紧,脸色变换了半天,方才说道:“城主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去?”南无忧沉声说道,然而看着林子尘的脸色,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她不让你跟着去的?” 林子尘点了点头,最开始他也问过城主要去什么地方,可是城主当时却未给他任何的回应,而且还下令他不许跟着。所以……他也想问南无忧,城主去了什么地方? 南无忧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的身体哪里能经得起她单独行动,此番她帮着无心与凤九幽输送内力,又之前过多使用内力,她就不怕噬心蛊发作了吗? “你们在找什么?”南宫寒忽然出现在了皓月楼外,看着院子里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南无忧看着来人,淡然说道:“没什么,不知南宫将军为何去而复返?”明面上,他们与天越国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他不会是关心凤九幽来这里的吧,他觉得不像,感觉他像是来找什么人一般。 “本将军只是想来看看,君城主现在在什么地方?”南宫寒抬眼看了二楼的位置,眼底划过一抹暗涌。 顺着南宫寒的目光看过去,南无忧眉头微蹙,淡然说道:“城主在房间中休息,不知道南宫将军找城主有何要事?不妨告诉本将军,本将军定然转告于城主。” 南宫寒收回目光,看了南无忧一眼,摇头说道:“本将军突然觉得那事情也无关紧要了,多有打扰,告辞!”说着他拱手一礼,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南无忧眉目间的疑惑更甚。 倒是这边林子尘忽然向前一步,沉声说道:“他出来应该是来寻轩辕天越的。” “轩辕天越人呢?”南无忧看向了林子尘,眼底露出一丝疑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说道,“你跟着主上去了北楚国,主上与天越太子之间……” 听着这话,林子尘看了南无忧一眼,沉默半晌,就在南无忧以为自己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身旁一个低弱的声音传来。 “这些年,倒是难得能看到一个让主上如此在意的人。” 在意主上的人不少,可是与那人相比,到底是太过于隐晦。关键是,主上是如此的在意他,在意到……即便身体难受的紧,也不愿意让他牵扯到她的事情里来。 ———— 旭日阁中,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屋外的景象,天色似乎越来越暗了,转眼之间一天又要过去了,他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思考与她的关系,可是到现在他却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也许,这个答案一开始就有,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因为就算失控逆转,他对她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那些年,他们一起生活的那些年已经成为了彼此心中无法磨灭的痕迹了。她可以忘记,他却不可以。有些时候,他甚至暗恨她的忘却,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 “主子,刚刚南宫寒出现在了皓月楼中,似乎说是要找君城主,可是一听说君城主在休息,他又走了。另外属下得到消息,天越太子并不在房中。不过天机上人了来了,就连秦羽也没有回来,想来他也正在陪他的师傅吧。”桑原将四处得来的消息一一汇报给楚温岚听。 听着这话,楚温岚抬起头看了桑原一眼,眼底寂寥孤冷,他的手轻轻落在一旁的门檐上,一点点的往下滑落,那手指经过的地方,有深深的痕迹,一点点烙印出来。 看着这一幕,桑原心头一惊,看着前方全身透着悲凉气息的男子,头忽的低了下来。 “我突然好恨我自己,若我的腿不是残疾的,那现在我就可以好好陪在她的身边了。不管发生什么,有我护着,都不会让她有事的。”楚温岚低语着,声音中说不出的懊恼。 桑原眼底晦暗难明,看着那渐渐沉下的夜色,这天终究是要黑的,主子这般执拗,分明是在与自己过不去。 那个人,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轩辕天越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威胁,主子虽然优秀,与他相比也只能说是伯仲之间,棋逢对手。 所以,最后的选择还是在那个人的手上。 “主上不必担心,容姑娘与您相处了那么久,在她心中,您定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都无法取代您在她心中的地位。”桑原忽然开口说道,他很早就跟在了楚温岚身边,自然是认识容浅的。那个时候,主子饱受困苦,性子冷僻的很,可是却唯独愿意对那个小小女子笑。有她在的时候,仿佛哪里都是欢声笑语,鸟语花香。就连他在他们身边,也感染到了那份快乐。 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一年改变了,九年之前,若不是她离开了郢都,她与主子又该是怎样令人艳羡的一对呢。 “是吗?无法取代?!”楚温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无法取代,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愿意承认,那些过去,于她而言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浅儿,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嫉妒轩辕天越吗?” 可是这一声终究是无人能够回答的,他微垂着眉眼,“咳咳……”他拿起手捂住嘴,拿下来时,看着上面鲜红的血液,无声苦笑。 ———— 她慢慢合上眼睛,似是认命了一般。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跌落于地的疼痛感,相反的是,她似乎是到了一个极温暖舒服的地带,脑袋抵着的地方,她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跳动。眼角的余光处,好像能看到谁一脸担忧疼惜的神情,耳畔,似有温柔绵延的声音传来。 “浅浅,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一声之下,那原本半掩着的眼睑终于垂了下去,她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似是心满意足一般。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俊美的连上满是心疼,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早早的发现她不见了呢,若是他在她身边,定然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危险。 想到这里,轩辕天越猛地看向了那只生龙活虎一般朝着这边攻击过来的青色大蟒蛇,眼底杀机毕现,他落了地,将容浅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手中青冥剑骤然出现在了手上,他冷眼看着那大蟒蛇,一步步向前走。 嘶吼声,撕拉声,整个山谷中似有野兽狂叫一般,血腥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待容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她只依稀记得她当时被那大蛇给甩飞了出去,然后就跌入到了谁的怀抱中,可是具体是谁当时她并没有看清楚。不过,隐隐约约倒像是轩辕天越,不,应该是她的幻觉才是,轩辕天越怎么会来这里呢。 “咳咳……”先前与那大蟒蛇交战的时候,她身上受了重伤,虽然当时因为噬心蛊的作用没有显露出来,可是现在噬心蛊的作用消失了,那些疼痛自然就回来了。不过并不是如常人那般疼痛,但是浑身自然也是使不上多少力气的。 容浅慢慢坐起来,她没有死吗?那条大蟒蛇会放过她?这倒是古怪,她因为吃了许多药材的缘故,以致于这条蟒蛇想要吸了她的血。所以,它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救了她。 空气中似有极重的血腥味,刚刚这里肯定是经历过异常厮杀的。她抬眼看着前方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看地上那些残余的尸体,是那条大蟒蛇,有人杀了那条大蟒蛇,只是会是谁呢?那条大蟒蛇若是在她全盛的时候,倒是不用放在心上。想到这里,她瞳孔一紧,脸上骤然升起一丝冷酷之色,袖中的冰魄剑骤然出来了半截。 “别怕,是我!”空气中一个低弱的声音传来,却难掩说话人语气里的温柔。< 第295章 我爱你便是 “别怕,是我!”空气中一个低弱的声音传来,却难掩说话人语气里的温柔。 感觉到身后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幽兰香味,虽然和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可是她还是能够清晰的嗅到,是他的味道,属于他的气息缭绕在鼻息间。 容浅慢慢扭过头,身后一张熟悉俊美的容颜浮现在眼前,他淡紫色的衣袍上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来。几根长发垂落于额前,虽然依旧魅力无边,但是较之从前还是多了几分狼狈,更是直接随意的坐在地上,瞧他旁边那些堆着的柴火,应该是打算生火的。 光线虽然不大好,但是依稀能看到他面容上带着些微的苍白,显然他身体状况并不大好。 “怎么样,你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轩辕天越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说道。他身体想要向前,可是脑海中不觉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那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又落了下去。 容浅错开目光,看着别处,淡淡说道:“我没事。”她一只手忽然落在了自己的心口处,为什么,为什么噬心蛊突然就这般安分下来了呢。她微垂着眼,为什么…… “咳咳……”喉咙处似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容浅抬起手,捂着嘴咳嗽着,嘴角鲜血直流,哪怕身体没有感觉,可是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五脏六腑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看着那白皙的手指上流淌而下的鲜红血液,轩辕天越脸色一变,直接起身走了过去,急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伤势发作了?快吃下这个!”他快步走过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准确来说一大颗蛇胆,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容浅看着那蛇胆,再看周遭那些被撕扯的到处都是蛇肉,她如何还猜不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蛇可是极为难对付,想要杀死就不易,他先前被她所伤,怕是杀死它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再加上……想要取下那蛇胆,怕是也要废上不少气力。 而且,他比她更需要它! “我不吃这个……”容浅别过脸,冷淡说着,满头的青丝垂落,遮挡住她脸部的表情,让人无法看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轩辕天越只以为她是嫌弃那大蟒蛇有剧毒,不愿意吃,他直接在她身前坐下,柔声说道:“我曾经在一本医术上看过,这种蛇虽然毒性极强,但是他的蛇胆吃了对身体有极大的裨益,不说延年益寿,也能强壮身体。你身体不好,吃掉这个,会好些的。” 容浅垂着眼眸,她当然知道这蛇胆的功效,这大蟒蛇可不止吃毒物,这山谷中的灵丹妙药可是多的紧,这蛇能长成这么大,怕是吃了不少好东西。她若吃了这蛇胆,对她的身体,不说有多大的好处,但是至少也不会有坏处,可是…… “浅儿,你怎么了?”轩辕天越见容浅一直不说话,只以为她身体不适,所以不愿意说话。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可是脑海中不觉回想起不久前,她昏迷的时候。 他抱着她,可是在昏迷的时候,她竟然对他出手了,直接将他当作了敌人。虽然她的攻击不强,但是却足以说明她对旁人的戒备。因着她昏迷却也一直不安稳,他最终只能离她远些。 “轩辕天越,我不需要这个,你也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容浅忽然抬起头,目光冷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我并不会感激你。” 轩辕天越看着那冰冷似雪莲的女子,她头上发冠散开,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质与先前没有多少不同,唯一可辨别的是,这样的她,更像是个女子。他忽的收回手,坐在她身边,浅紫色的眸深深凝望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我以为你会不承认自己是容浅呢。既然你承认了,那你更该明白,你是我的妻子,这个,是不是足以应对你所有的借口!” 妻子?容浅瞳孔微紧,看着那浅紫色的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然而很快又被一波潮涌湮没,她微微垂眸,“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容浅与君无言于我都是一样。先前说成亲不过是为了合作,况且我们并未成亲,我也已经将紫月星芒还给你了。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再无任何关系?”轩辕天越低喃一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一脸冷淡的女子,“在你心中,我什么都不算吗?” 他的声音有些凉,甚至带着些许的嘲讽之色,容浅微微闭眼,淡淡说道:“是啊,我们之间本就不该认识。所以……” 忽然她肩上一紧,身体骤然向前倾,那幽兰香中透着些微灼热的味道,她抬手想要反抗,然而下一刻,却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 她瞪大眼睛,脑袋中一片空白,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俊美略带着苍白的容颜,他在干什么?! 突然,她唇上一痛,整个人蓦然惊醒,整个人心头生出一丝恼意,抬手就朝着他打过去。 似是知道她的动作,轩辕天越忽然抬起手臂,一下子架住了她的胳膊,身体向前一倾,“嘭”的一声,将她压在了地上,温柔小心的吮吸着她的芬芳。 “唔——”容浅动弹着,想要挣开他,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身体都被禁锢着,压根动弹不得。双眼死死瞪着那人的眉眼,他竟敢,竟敢这样对她! 她脑海中不觉回想起,那一次在普救寺下面的地洞里面,他就是这样,这样吻了她。那个时候,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可是当时那感觉……就像是千年的冰寒之中忽然出现的火热一般,她心房封住的坚冰有没有融化呢,她不知道。 然而这一刻……在明白了他的心意之后,在明白了自己心头那异样的感觉之后。她要如何面对。属于他的味道,一点点的渗透到心底,她不是中了噬心蛊吗,不是会忘记所有人吗?可是却独独忘不掉有关他的记忆。 她挣扎的手一点点放缓,最终静默不动,不回应,也不挣扎。 感觉到身下的女子的僵硬,轩辕天越忽的止了动作,他松开她,看着身下女子平静无波的脸,心头忽的有些挫败,他本不想如此,可是他怕她再说出让他难受的话语。 这一辈子,他从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害怕,害怕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他的生命,害怕这个人从今以后将他阻隔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根本就无法想象当他看到她全身是血时心里的感受,他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他,疼在她的身上,也是疼在他的心里。 “我不同意……”低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偏执,霸道,“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不会放开你。”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不会放开你! 容浅一愣,眉眼微垂,看着别处,淡淡说道:“轩辕天越,我中了噬心蛊,你该清楚,我对你不可能会有那种感情……”她很少愿意与人解释什么,今日是破天荒,但是却也能说明她心头再也不是波澜不惊的从容冷寂。 “那又如何,我爱你便是。”轩辕天越看着她,浅紫色的眸中温柔无限,“浅浅,让我成为你的肩膀,给你依靠。噬心蛊难解,我陪你去找解毒的方法。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险,都有我陪着你。” 陪着她?容浅偏过头对上那一双坚定的眸子,嘴角忽的牵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轩辕天越,你根本就不知道噬心蛊的可怕……我会杀了你,杀掉所有人,最后变成一个嗜血狂魔,呵……这样的我,你还敢靠近吗?” “若有一天你真的杀了我,那也不过是我自己无能。”轩辕天越凝眸看着下方的女子,忽而幽声说道,“浅浅,你便是这样让你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你的吗?可是,我不想后退,也不会后退,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大概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低声下气乞求的时候。可是,他甘之如饴,只因为,他早已将这个人刻在骨子中,只认定她一人。 容浅一愣,是因为害怕会发狂伤害了那些人所以才不愿意让他们靠近她的吗?应该是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刻意的对他们冷淡疏离,让所有人对她敬而远之。 不管是对凤九幽,南无忧,亦或者轩辕天越、楚温岚,她从不敢真的靠近,可是这个人,却偏偏每次让她不知不觉中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浅浅,吃下这蛇胆,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轩辕天越看着身下那苍白的容颜,心中抽疼,她先前定然是受到了许多的折磨,他突然觉得杀了那条蛇真是太便宜它了。他拿起蛇胆递给了她。 突然,他胸前的穴位处一痛,轩辕天越一愣,看着身下那骤然出手的女子,瞳孔一紧,“浅浅,你……”< 第296章 浅浅的目的 突然,他胸前的穴位处一痛,轩辕天越一愣,看着身下那骤然出手的女子,瞳孔一紧,“浅浅……” 容浅没有理会他,她忽的将轩辕天越推在了一旁,她翻身起来,拿起他手中的蛇胆,看着他俊美的容颜,直接喂了过去。 “浅浅,不要胡闹!”轩辕天越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他头一偏,躲过了容浅手中的蛇胆。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那一副不愿意合作的样子,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她忽的拿起那蛇胆,咬了一口,直接附上了那温热的唇,一点点的推动入他的嘴中。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不觉微微瞪大,唇上冰凉的味道让他心头微微一震,她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 容浅抬起头,又咬了一口蛇胆,再次喂了下去,虽然说这胆汁很苦,可是于她而言确实没有半分感觉,说来,受苦的是他才是。 就这样,在容浅强势的作风下,轩辕天越被迫吃掉了那蛇胆,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好像突然有了些许的颜色,不过却是青色。 就在容浅转身准备从他身上下去的时候,突然一只手锢住了她的腰,她身体被那手一带,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就在她挣扎之际,那人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 那温热的唇不知道何时竟然变的灼热,他贪婪的吮吸着,撕咬着她的唇角,好似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完一般。 感觉到他心底的怨怼,苦闷,容浅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任他妄为。唇上的痛于她而言却是一种甜,她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乎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止住了动作,他低喘着气,看着身下的女子,声音近乎是咬牙切齿,“容浅,你知不知道我很恨这样的你!”然而看着她那清淡的神色,他心头更多的是无奈,“可是我又偏偏爱惨了这样的你,容浅,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再也放不开你。” 容浅抬起眸,看着上方的男子,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嘴角张了张,声音虽然冷淡,却因为先前缺失了空气而显得有些暗哑,“轩辕天越,就让我们只做朋友好吗?” “朋友?呵,容浅,我什么时候是你的朋友了,你不是说过,你绝对不会承认有我这样的朋友吗?”轩辕天越冷笑反问,他将话说的这般明白,她竟然还想要远离他,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听着这话,容浅心头微微一黯,那个时候他作为贺兰云昭出现在她身边,对于他,她心里也是有着许多的情绪的,换做从前,她自是愿意与这样的人深交,可是如今的她,根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亲近的人,所以那个时候,她才说不会承认他是她的朋友。 “你这是何必……”容浅忽的偏过头,看着别处。似是想要逃避什么…… 看着她的神色,轩辕天越神色一紧,忽然伸手扶正她的头,凝望着她的眸子半晌,忽然说道:“容浅,我知道你想要拒绝我的原因。你害怕将我牵连进来,可是,天下一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身为天越太子,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那你为什么离开天越国,七年之前,为什么离开天越国?”容浅忽的问道,她很少会去问问题,若真是问了问题,那便是上了心的事情。 轩辕天越与容浅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他却是将她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眼下听她这样说,心头自是狂喜不已,他的浅儿并不是不关心他的,她只是害怕牵连他。 其实,上次见过了轩辕御天之后,他就决定将有些事情告诉浅浅,他害怕那人与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她生了误会。 “浅儿是想说,我既无心天下,何必争夺天下对吗?那我若是说,若是想要给我所爱的人一份安稳的日子,我愿意颠覆这整个天下呢?”轩辕天越看着容浅认真说道,“你觉得这是一种勉强,可是这对我而言却是一种幸福。浅儿,人有的时候,心中所想也是需要有所支撑的。你就是我的支柱,能让我有一往直前的信念。” 容浅一愣,她原本还以为他撒谎说自己也是想要这天下的,所以才会与她合作,倒是没想到她将话说的这般直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脸上的惊讶之色,心头微微有些无奈,他的浅儿素来都是与旁人不同,这情话听在耳中,却也能面不改色,说是无情,却也是一种理智,她分得清楚真假。所以有些事情他也不必瞒着她。 “七年之前,我也曾经想要夺得天下,成为这一方霸主!”轩辕天越忽然从容浅身上下来,坐在了一旁,一手将容浅捞了起来,让她靠着他坐着。 容浅没有反对他的动作,直接坐了起来,不过,确实没有靠着她,而是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他的过去,她想知道,所以,她不会阻止他的叙说。但是,他告诉她多少是他的自由,她不会勉强。 轩辕天越见状也没有理会,他心里知道让她旁的女子一样依赖着要给男子还需要时间,他看着前方,自顾自的说道:“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与旁的人不同,因为我是天越国的太子,是那个一出生就拥有无上地位,还被赐予国名为姓的天越太子。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我需要承担起所有。” “我自小就比别人用功,九岁就开始过问朝政,父皇也放得开,竟然将一切事情都交给我决断,而后年岁见长,统御群臣自然是不在话下了。父皇也说要早些退位,让我继承皇位。那个时候,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可,父皇身体不好,而我想要一展宏图,成为帝王,也没有什么错。只是……”轩辕天越的声音骤然一顿,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 容浅听着这话,灿亮的眸中微微一凝,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眸色深了深。 “我最后才发现,我的出生不过是一场笑话,我的父皇为了得到赫连皇朝的宝藏,娶了我的母后,然后两人有了我,而我的幕后在知道自己受人欺骗之后,毅然决然不要腹中的孩子。就在我出生的时候,她还想要杀了我。”轩辕天越自嘲说道,这些话他从不曾与外人说过,包括自幼与他一起长大的南宫寒也不曾。 容浅微微垂眸,难怪当初慕景祁曾说,轩辕天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光鲜亮丽,大概是太过完美的人身上,总是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必然的,非得就是失。 “我曾经想要夺取的主宰之位,会不会也是父皇的利用,他这般放权于我,会不会就是为了得到这天下。他身体不好,所以希望利用我这个儿子达成心中夙愿?那我这一生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幼时他对我并不算好,甚至说是有些严厉,所以怀疑的种子一旦生起,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然后那一年,我离开了天越皇宫,开始游历天下,想要去找寻不同的答案,这天下,真的就那般吸引人吗?”轩辕天越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将一切事情说了出来之后,心里反而就好受了些。 天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样的问题容浅从来都不愿意考虑,因为在她心中天下是谁的与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她需要夺得天下也是情势所逼。 “你母后是赫连皇朝的后人?”容浅捕捉到了话题中的敏|感的地方,问道。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之色,他的浅浅真是聪明。他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赫连皇朝的后人,一次机缘巧合认识了我的父皇。其实她嫁与父皇后,应该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的,可谁又能预料到后面的那一番变故。这天下,终究是胜过一切。”所以,那个时候,他退却了,大概是不想失去最不想失去的。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子,忽然想起曾经有传言说赫连皇朝开国帝王就是一双紫眸,被传言说是紫宸帝星降世,是上天派来统一这天下的。不过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所以很多人也都忘记了,她也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的。本来已经忘记了的,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轩辕天越,你说的没错,这天下终究是胜过一切,也许有一天,在我心中也是如此。”容浅忽然看着眼前俊美如神祇的男子,沉声说道。 看着她那严肃的样子,轩辕天越被取悦了,她素来冷淡,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可不就是将他放在心上了吗?他忽而笑着说道:“若有一天浅浅为了天下放弃了我,那只能说明我魅力不够,不过我不相信我的浅浅只是单纯为了这天下,浅浅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第297章 定情信物 看着她那严肃的样子,轩辕天越被取悦了,她素来冷淡,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可不就是将他放在心上了吗?他忽而笑着说道:“若有一天浅浅为了天下放弃了我,那只能说明我魅力不够,不过我不相信我的浅浅只是单纯为了这天下,浅浅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整个山谷中突然一道阴风扫过,地面上的枯叶呼啦啦作响,不远处依稀能听到几声野兽毒物发出的声响,吼声,卡茨卡茨的声响。气氛不知为何骤然变得诡异起来,空气中透着淡淡的冷凝之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轩辕天越看着身旁慢慢站起身的女子,浅紫色的眸中似有薄雾聚集,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容浅清淡的眸中华彩散去,只剩下漫天的冰雪覆盖而下,她血糊糊的手微微紧握,她夺得天下的目的吗?这样的问题,许久之前似乎也有人问过,是他吗?她不记得了。 “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你不要再跟着我。”那雪色的身影忽然抬脚朝着前方而去,她的声音与以往的冷淡有些不同,似是有些许别的情绪夹杂其中,譬如怅惘,伤痛,似还有些许的坦然。 博而能容浅……容浅!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忽的一亮,抬起头看着那孤寂单薄的身影,眼底尽是疼惜之色。原来她……依照她的性子,这样的解释怕已经是极为不易了。想到这里,他心底不觉生出几份暖意来。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浅浅。 他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身上伤势不浅,但是刚刚吃了那蛇胆,倒是补充了不少体力,前方那黑洞里面不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之前那蛇怕是已经存活了不下五十年,若是再遇到更厉害的,想要活命怕是不易。有些时候,人在自然面前,终究是太过渺小了。 漆黑的山洞里面,依稀能听到周遭有什么东西爬行的声响,伴着一些虫鸣声,和着里面的阴冷潮湿,近乎死亡一般的气息朝着人身体里面渗透,血液似是都要凝固了。 听着后面跟进来的人的脚步声,容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明明说了让他不要跟过来的。 夜明珠的光芒虽说无法将这山洞照的如白昼,但是也算是能够看清楚周遭的一切了。 “你确定这里有你要的比甘草与火灵芝吗?”那一声低喃在耳畔响起,带着些许的凝重。 容浅心神微微一震,她知道后面的男子与她近在咫尺,不,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与她比肩,她感觉不到他看她的目光,可是属于他的气息却缭绕在鼻息间,无法散去。她双手微微一紧,看着前方,眼底晦暗难明,“不确定,但是**不离十。” **不离十是不确定吗?轩辕天越忽的看着她淡漠的侧脸,他素来知道她做事严谨,所以她的**不离十,基本上也就是确定了。 “这山洞有些阴森,里面应该是生长着不少毒物,比甘草与火灵芝这般稀罕,生长在这里,倒是有可能。”轩辕天越幽声说道,“浅浅医术这般了得,这些年定然是相当辛苦吧。” 辛苦?容浅瞳孔微紧,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正好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面是晦暗疼惜的神情,一层层将她包裹着,她微微抿了抿唇,错开目光看着前方,淡漠说道:“这些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学医是否辛苦,大家都只以为她这第一神医天赋异禀,一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不过,那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其实她也不记得了。然而,就因为不记得了,才越明白什么天下第一都不过只是虚妄,若真的有那般厉害,她现在如何是这样的光景。 “你在想什么?”那清越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前方,淡淡说道:“比甘草与或灵芝应该都在里面,你虽然吃了那大蟒蛇的蛇胆,百毒不侵,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大意,受罪的也只是自己。”她抬脚向前,步伐似乎比先前快了不少。 感觉她骤然而来的疏离,轩辕天越脸上不觉浮现一丝笑容,她这是在提醒他要小心吧,他的浅浅真是一点儿都不诚实,明明担心他担心的要紧,偏偏不好好说话。 不过……刚刚若是他没有察觉错,她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苦涩失落的情绪。是因为噬心蛊的毒吗? 两个人各怀心事朝着里面走,一路上沉默着,没有人再开口。 “嘶嘶——”洞中石壁上几只蝎子警惕的看着那走进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忽而跑开了。 容浅看了那蝎子一眼,眉头忽的舒展开来。 “应该快找到了。” 轩辕天越自然也留意到了那蝎子,那只蝎子的颜色似乎与平常的蝎子有些不大一眼,是一只粉色的,这蝎子的品种倒是难得一见。不过,她仅仅凭这蝎子就能辨别出这山洞里面有什么吗?他的浅浅真是不简单。 里面是一处大的洞穴,容浅看着洞顶,不,准确来说这算不上是洞顶,上方到处是枝蔓纠缠,枝桠垂落,地面上生长着好些草物,地上甚至能看到蛇类爬行着。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侧的轩辕天越淡淡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轩辕天越闻言,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与你一起。”谁知道那里面是否还藏着些别的毒物,她现在身体虚弱的紧,哪里还有力气对付那些东西。 “就算真有毒物,你也没有必要为我做什么,轩辕天越,我不想再欠你。”容浅对上那沉郁的眸子,毅然决然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才是,她不想让他误会。之前她被他那突然的‘行为’弄的脑子有些发懵,所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些。 不想再欠他?轩辕天越嘴角忽的微微扬起,轻笑说道:“你我夫妻是一体,谈什么欠与不欠,浅浅说话总是这般见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夫妻不和呢。这定情信物,浅浅可别再弄丢了。万一弄丢了,我可变不出第二颗来。”说着,他忽然向前一步,不待容浅说话,他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中,直接朝着前方而去,“这山洞如此之大,看来我们还是要找找才行,浅浅还是与我说说比甘草与火灵芝究竟长什么样子吧。” 感觉到手中那一抹沁人心肺的凉意渗透如皮肤,传递到了心间,她摊开手心,看着那紫色的珠子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她清淡的眸子黯了黯,看着前方那浅紫色的身影,只觉得如鲠在喉,想要拒绝的话语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是天越国乃至天下都备受尊崇的天潢贵胄,自出生以来就与旁人不同。他看似温润平和,其实那股骄傲劲儿怕是早已经渗透到骨子里。他明明知道她将这紫月星芒还给他是表示退婚的意思,而他现在却如此云淡风轻的还给她,好似从前那些都不过是她的无心之失,无关紧要。 容浅忽的握住了紫月星芒,第一次,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浅浅还在发什么愣,再耽搁下去,凤九幽怕是熬不过去了。”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屹然不动,挑眉说道。 容浅回过神来,将紫月星芒放回到怀中,收敛住所有的心绪,看了四周一眼,径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的动作,眼角一抹笑意一闪而逝,他怎么觉得她似是在逃避着什么。不过,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找了一会儿,容浅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卓然的看着前方,那里,一株紫色的小草静静生长,旁边还有一株荷花大小的红色灵芝,两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一尺。周遭三只范围内,没有生长一株旁的植物。不过,在它们的前方,几只小蛇守护着,似是看到了容浅,那小蛇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这就是比甘草与或灵芝?倒是没想到真的生长在一起。”轩辕天越察觉到了容浅的异样,走过来,看了一眼前方,忽而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它们相生相克,自然生长在一起。” “这蛇的毒性怕是比外面那大蟒蛇也差不了多少。”轩辕天越紧锁着眉,眼底掠过一丝暗涌,他自是知道天下毒物众多,只是没想到这苍茫山的树洞里是一个天然的毒窟,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怕是会贻害众生。 容浅似是听出了轩辕天越语气中的警惕之色,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这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里的瘴气常人吸入,立时毙命。哪怕毒术了得之人,也会被毒气侵入肺腑。就算是司徒第一贸然进来,也是一个死字。唯一能进来的是能克制这瘴气毒性的人,这也是你我到现在都无事的原因。”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他身怀乾坤诀,自然不怕这些毒,而浅浅她有噬心蛊在体内,自然也不会怕这些毒。不过,浅浅她对毒的了解怕是不比那司徒第一差,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的闪过什么。 只是,他们虽然不怕这毒,也不代表着他们真的能与这里的毒物硬碰硬。那该如何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取下这两样东西呢?< 第298章 最重要的人 只是,他们虽然不怕这毒,也不代表着他们真的能与这里的毒物硬碰硬。那该如何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取下这两样东西呢? 就在轩辕天越思忖之间,忽然一道银光闪过,空气中带着甜腻的血腥味传来,滴答滴答,一点点滴落在地上。 “容浅,你做什么?”轩辕天越一把抓住容浅的手腕,身上一股戾气骤然爆发出来,目光死死的瞪着那雪白的腕上缓缓流出的鲜血。然而抓住那手腕的时候,他更清楚的发现,那手腕竟然只够他半只手抓住,她到底瘦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里,他心头的怒火更甚。都这样了,她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容浅微微一愣,抬起头略带些错愕的看着面前震怒不已的男子,他抓着她手腕的力气极大,因着她现在内力消耗过多,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手腕上的疼痛也更加清晰了,她皱了皱眉,“松开!” “觉得疼吗?”轩辕天越没有松开,只抬起眸冷冷的看着她,“我握着你的手腕你感觉到疼,那么你割伤它的时候,就没有觉得疼吗?” 容浅张了张嘴,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在说什么?是在担心她的伤口?难道他一时忘记了她中了噬心蛊吗?这点伤对她不算什么,而且,她的血对毒物的作用非同寻常。她挣扎了下,见挣不开,淡漠说道:“这是得到比甘草与火灵芝最快的方法,这点血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说着她看了一眼火灵芝与比甘草的方向,原本在那里的几条蛇忽然都消失不见了。 这世上最毒的东西就要数噬心蛊了,所以被噬心蛊养起来的血自然是万毒的主宰。 看着她错开的目光,轩辕天越心头的怒火不知道为何怎么也升腾不起来了,更多的只是心疼。他忽的松开了他的手腕,就在容浅以为他已经放过他的时候。 “撕拉……”一声,袍裾撕毁的声音传来,容浅目光看过去,轩辕天越将撩起的袍子放下,手中拿着一大块从中衣上撕下的碎步,在她闪神之际,直接将她手腕上的伤口裹住。 “轩辕天越,不用,其实我……”容浅想要阻止他的动作,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人给打断了。 “你不心疼自己,总不能不许别人心疼吧。”那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嘲讽。 容浅张了张嘴,双眼错愕的看着面前沉寂如水的男子,他说,他心疼她…… 轩辕天越包扎的手法并不娴熟,显然曾经是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容浅突然觉得他的动作很好看。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 看着手腕上缠的厚厚的一层,容浅心头五味杂陈,上次受伤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一处,他……应该发现了才是。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采那两株药。”轩辕天越低沉的声音骤然传来,不待容浅说话,他已经走了过去。 容浅原本想要阻止,可是看着他决然的身影,她最终选择了沉默,他自来是有自己的主见,她越是反抗,怕是他越不会答应。她不知道他对她的好,是他的幸,还是不幸。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因着容浅血液的缘故,这次倒是没有别的毒物敢靠近他们了。两个人采了药径自出去了,毕竟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 两个人都受了伤,所以上去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待到达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路上不知为何,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出了瘴气林之后,容浅便看到等待在外面的暗月还有南宫寒、南无忧等人。 看到容浅披头散发的样子,南宫寒、易南浔两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她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女子。若君无言真是个女子,那又该是何等的倾城无双,怕是天下英雄都要为之折腰了。而易南浔更是觉得这张脸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林子尘与南无忧见容浅出来,两人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一松,上前行礼说道:“拜见主上。” 容浅扫了站在对面的人一眼,目光跟着落到了林子尘与南无忧身上,神色冷清,看不出喜怒,“起吧,九幽如何了。” “回主上,九幽现在由云水月照顾,应该无大碍,不知主上此番是否无恙。”南无忧收起以往的调笑随意,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她身上沾染到的血迹,眉深深紧锁着。 容浅眸色淡淡,径直朝着前方而去,雪色的衣衫和着长发随风飞舞,在这夜色中平添几分妖媚之感,只是那声音依旧如死寂的潭水一般,不起任何波澜,“我无事,药已经寻到,回吧。” “是!”南无忧与林子尘两人应声说道,只是转身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觉落到了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身上,两人相视一眼,眉眼间都带着些许的凝重,径自追随那雪色的身影离开。 这边,南宫寒与易南浔走近,看着轩辕天越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俱是说道:“你怎么将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不过两人又想到先前看到君无言的样子,他似乎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这样说来下面甚是凶险了。 易南浔对这更感兴趣,追问道:“那比甘草与火灵芝真的在下面找到了吗?”听刚刚君无言的话,好像是这个意思。 轩辕天越目光从那雪色的身影身上移开,看着易南浔淡淡说道:“下面的确是有比甘草与火灵芝,已经被她得去了。” 他,自然是指君无言,不过…… 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怎么觉得他对君无言的态度分外亲昵呢?!想到刚刚看到的君无言的那张魅惑无双的脸,他眉心微紧,他不至于犯这种糊涂吧! “君无言要比甘草与火灵芝,你这跟下去做什么,这种地方下去,你也不怕中毒!”南宫寒皱眉说道,他与轩辕天越一起长大,有些时候,更是将他当做兄弟来看待,哪怕他知道永远不要与自己的主上做朋友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轩辕天越眉眼微挑,复又看向了前方,轻笑说道:“若此番不下去,我怕是会错失这辈子最紧要的事情了。” 错失这辈子最紧要的事情?南宫寒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近来他是愈发让人猜不透了。按道理来说君无言是他们敌人才是,可是他偏偏处处维护他,这次……竟然直接跟他一起去找比甘草与火灵芝,他们之间……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子离,你有没有觉得君无言看起来有些熟悉。”易南浔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越觉得那张脸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任他如何想也想不起来。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目光微偏,看了易南浔一眼,眸色微深,“南浔觉得她像谁?” 易南浔没有察觉轩辕天越神色间的变化,只看着那背影自顾自的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感觉像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可是我想不起他是谁。按理说,我并不认识君无言。”说着,他垂下眸,又开始思索起来。 “也不知道浅浅现在在什么地方……”轩辕天越忽然感叹说道,语气里说不出的怅然。 这话一出,易南浔瞬间来了精神,瞪着轩辕天越说道:“你还记得找她吗?你说你来了苍茫山这么久了,几时想过她。轩辕天越,再找不到人,我跟你没……” “跟我没完?”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虽然从容优雅依旧,可是那双浅紫色的眸中却是泛起一丝危险的光芒,“你与浅浅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 易南浔一愣,这才惊醒自己刚刚对小言儿关心太过了,怕是让他怀疑他与小言儿的关系了。只是小言儿从未允许他将她的身份暴露出来,而且他更是想要保存与小言儿那份情谊,所以自然是希望隐瞒下去的。 南宫寒也看着易南浔,皱眉说道:“我听说,你之前是一点儿都不待见容浅的。” “是太子妃!”轩辕天越凉凉的横了南宫寒一眼。 南宫寒微微拧眉,沉默不语,他对容浅那个女人还真是心思难改。说来容浅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好驾驭,总觉得她是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存在。倒是,倒是与君无言的气质有些相似,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他倒不觉得容浅能够胜过君无言!毕竟,那样嚣张狂傲的男子,这世上就少有男子能及,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与南宫寒两人,今日这两人似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他讪讪一笑,“自然是因为容浅先前救了我,她虽然骂我喜欢多管闲事,可是她说的甚为有理,你们瞧,我现在不是改了许多吗?”说着,他看了看前方,“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指不定我还能看看比甘草与火灵芝长什么样子呢。”说着他不等两个人说话就直接往前走。 “他隐瞒了什么!”南宫寒忽然开口说道。 轩辕天越看了南宫寒一眼,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抹暗涌,那个时候,浅浅对易南浔……倒是没有多少情绪的变化。倒是易南浔他……突然之间,又厌恶她,到位她出头。这变化太快了,他有一种感觉,易南浔是将她当做最重要的人在对待!< 第299章 这书,送与你了 服用了比甘草与火灵芝之后,凤九幽脸上的灰败之色退了不少,容浅这边自然也放心的去休息了。 容浅这边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因着先前轩辕天越输了内力给她,噬心蛊暂时也被压制住了。 换过衣服之后,容浅径自坐到了榻上,这几日内力流散过快,过两日就是月圆,她也要去找天机上人了,自然是得好好休息了。看着手腕上那绑的有些凌乱的布条,她清淡的眸中光华闪烁,抬手准备将它扯掉,可是触碰到的时候,她忽而犹豫了,最后没有理会,合衣睡了。 第二日一早,凤九幽就醒过来了,听闻昨天容浅为了他去寻找比甘草与火灵芝,整个人瞬间暴躁起来,一直想要下榻去请罪,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怎么都劝不住,因此房间面的气氛分外的诡异。 容浅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三人的脸色皆是不对。 “这是怎么了?” “城主,是属下无能,让城主分神了!”凤九幽看到容浅进来,直接想要从榻上起来,冲着她行礼。 “拜见城主!”云水月与南无忧直接行礼说道,两人看着凤九幽那艰难的动作,眉头轻锁,最后也只能划过一丝叹息。 容浅看着凤九幽这般模样分明还是虚弱的很,清淡的脸上升起一丝冷意,皱眉说道:“不是无能,而是轻敌,既然知道自己这次大意找了别人的道,下次务必不能再犯。现在我的命令便是你好好呆在榻上休息!直到伤好为止。” 听着这话,凤九幽动作一僵,垂眸,恭声说道:“是!”说着,直接躺在了榻上,再没有任何的言语。 看着那榻上平躺的男子,容浅眸色深了深,走了过去,直接给他把脉,良久,才说道:“毒性已经被压制下去,在榻上躺个五六日便无碍了。”说着她站起身,冲着一旁的云水月跟南无忧说道,“你二人好好监督他喝药!” “是!”南无忧与云水月二人恭声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转过身,直接走了出去。 “恭送城主!”云水月跟南无忧两人齐声说道,两人相视一眼,他分明是想关心她的伤势,分明是对他一片忠心与真心,可是说出来的话语,做出来的事情,总是让人无法真的亲近。而她,明明是为了他好,可是说出来的话真是半点都不留情面。她对他们,与对凤九幽,似乎也是差不都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些人都是这样相处的了。 “你不必担心,昨晚轩辕天越与她一起去的,想来,他是不会让她有事的。”南无忧忽然看着榻上的男子说道,有些时候他都替他着急,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吧,偏偏让他弄的越来越远。唉…… 凤九幽漆黑的眸微微一动,轻轻应了一声,复又闭上了眼睛。 云水月看着他刚毅苍白的容颜,眉目间闪过一丝黯然,罢了,有些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的。 ———— 刚刚出了凤九幽的房间,容浅便听到了一个极为热络的声音。 “君城主,你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 容浅偏过头,看着那一脸兴冲冲跑过来的男子,他找她?她眸光浅淡,语气不冷不热,“有事?” 对于君无言的性情,易南浔算是了解了一些,心里虽然不满,但是也不会过多介意,毕竟也不熟。再来,今日他是有事相求,自然更加不会介意了。 “在下今日是想来向君城主请教一些药理之事,还望君城主不吝赐教。”易南浔拱手一礼,态度分外的诚恳。 容浅微微挑眉,看着面前一脸谦卑的男子,脑海中不觉回想起一些片段,他虽是行事鲁莽,但是对于医术却是分外的执着。那个时候,他虽年纪大于她,每每有疑问,也是分外恳切的模样,不过不似现在这般恭谨,而是玩闹逗乐居多,可是态度却是一样的认真。 “难得能看到南浔如此恳切的模样,君城主何不一全他这心愿。”一个清越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容浅抬眸,看着声音的源头,那人今日一身绣着玉竹的白袍,与往日相比虽然尊贵之气依旧,但是更添几分淡雅出尘的气韵。不过,他身上气势太强,倒是紫衣更适合他。而且,今日他这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那颗蛇胆还是有些作用的。 后面南宫寒目光冷沉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也许是心头有过那样的怀疑,所以他看到他的时候,分外的不喜。 容浅目光落到了易南浔身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你随我来。”话落,她转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易南浔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雪色的背影,君无言答应他了?他还未说自己想要与他请教的具体问题呢。不过,想到自己医术可能更上一层楼,他心里自然高兴。学无止境,从种种迹象看来,君无言都要强于他,他自然得向他学习,这样,下次见到小言儿的时候,小言儿定然是要夸奖他的。 看着容浅这般轻巧的答应了易南浔的要求,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那优雅的笑容瞬间有些微妙了,他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怪异的笑意。 “这君无言对待易南浔倒是不一般啊。”南宫寒忽而说道,同时他瞥了轩辕天越一眼,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一扬,轻笑说道:“虚心指教别人也是一种美德,从前,我不也是这般指教于你吗?好了,咱们去看看南浔有什么不懂的想要讨教君城主。”说着那白色锦袍曳地而起,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若是细心的人会发现,那速度似乎比平常快了不少。 南宫寒看着那走在前方的男子,眉头不觉轻蹙,怎么看,他都是被易南浔无辜牵连的,所以他们这位太子殿下这是在吃醋?想到这里,他不由甩了甩头,这都什么跟什么。走了一个容浅,又来了一个君无言? 皓月楼二楼的观景的楼台中,容浅坐在桌旁,轻抿着茶水,一旁易南浔不时会提出几个问题,虽然不至于说是相谈甚欢,但也算是有问有答,不至于冷场,倒是轩辕天越与南宫寒两人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 “君城主从前是否见过比甘草与火灵芝?不然是如何辨别出来的。据说他们周围可都是有毒物保护呢,你们是如何避开那些毒物取得这奇药的。”易南浔一脸虔诚的看着容浅,一番攀谈下来,他已然明确,眼前这人医术比他可不止高了一星半点,他真是幸运,竟然能遇上这样的高人。 容浅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说道:“见过不止一次,他们虽然生长的环境险恶,周遭那些毒虫也较多,但是不代表无法获取。这世上万物总是相生相克,应对之法总是有的。” “相生相克。”易南浔若有所悟的点头。 “那你当时是如何判断出那洞里面有火灵芝与比甘草的。”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问道。 容浅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面上依旧冷淡,直接错开了目光,“我们进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只粉色的蝎子,它曾经经过了比甘草与火灵芝身旁,那蝎子本来是有剧毒的,奈何被比甘草与火灵芝一熏陶,体内的毒性也就没了,所以才变了颜色。当时它看到我们就跑,就足以说明了。” 当时他们身上都有那大蟒蛇的血,那只蝎子因为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毒性,所以才跑的。这也就说明,这蝎子身上的毒被消散了。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多谢城主指教。” 容浅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却不言语。 这边,易南浔听着这话,不由惊讶的看着容浅,她竟然说她以前就遇到过比甘草与火灵芝,这是怎样的运气啊。不过……她体内具备阴阳二力,若是想要调和这两种内力,吃比甘草与火灵芝也是一种方法。想到这里,他心头愈发惊讶了,突然觉得能结交君无言这样的人,真是三生有幸。 “你替凤九幽解毒时的那张药方上,那些药材那么多,你就不怕相冲而生出副作用吗?而且那些药那么普通,真的能起到作用吗?”易南浔继续问道。 容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身后唤了一声,“暗一,去将我的那本医书拿过来。” 医书?易南浔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容浅的意思,连忙拜谢说道:“多谢城主借书一看。” 看着易南浔较之从前沉稳了不少,容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看来她的决定并没有错。 这边轩辕天越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悠然的扫过那雪色的身影。 很快,林子尘就捧着一本医书过来,易南浔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医书,这可是君无言看过的医术,定然是有不凡之处,若能看一遍,必然受益匪浅的。 容浅一挥手,淡淡说道:“将这医书送与易公子!” “是!”林子尘走到易南浔面前,将医书双手奉上。 易南浔宝贝似的接过那医书,粗略一番,那些字,分明是人手写上去的,而且这墨的年月并不久,想来这是君无言的手记了。他当即冲着容浅拜谢说道:“多谢城主美意,在下定然会尽快看完还给城主。” “不用!”容浅淡淡说道,她负手而立,神色无波,声音清幽,颇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书,送与你了。”< 第300章 我知道错了 “不用!”容浅淡淡说道,她负手而立,神色无波,声音清幽,颇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书,送与你了。” 易南浔一愣,错愕的看着面前请隽无双的‘男子’,他刚刚没有听错吧,‘他’说将这医书送给他?! 林子尘看了易南浔一眼,眸光闪了闪,退到了一边。 “南浔发什么愣,君城主如此慷慨,还不快谢过他!”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轩辕天越看着那雪色的身影,面上优雅从容,可是那浅紫色的眸中似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的凝集。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正对上那浅紫色的眸子,他眸中带笑,可是却仿佛还有别的情绪在里面。那模样好像是,好像是她欠他什么似的。 “多谢君城主!”易南浔连忙说道,心里更是为自己的好运高兴,其实他与这君无言也不熟,倒是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手札送给他。不过想到自己能靠这手札提高医术,他也顾不得旁的了。 容浅收回目光,淡漠说道:“不必谢我,你在凤九幽危难之际曾出手,这就当做是凤九幽的回报。”说着她看着林子尘,淡淡说道,“无心呢?” “回城主,少公子刚刚醒了,说是肚子饿了,现在怕是在用膳。”林子尘恭声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整个楼阁上诡异的安静。 原来是想要感激他曾出手相助凤九幽!易南浔这下也心安理得了不少。如此,既是拿了人家的东西,此刻自是会看他的脸色,他笑着说道:“既然城主现在忙,我等就不打扰城主了。希望少公子身体安康。” “看来我等今日前来的确是有些打扰君城主了,告辞!”轩辕天越忽的起身,白色的袍裾曳地而起,他不等人说话,转过身,就朝着前方而去,浅紫色的眸淡淡的看着前方,擦肩而过的瞬间,容浅分明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看着那白色的身影,容浅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她今日,似乎没有得罪他。 “君城主,告辞了。”易南浔拱手,笑着离开。 至于南宫寒走在最后,他看着前方那已经远去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看着面前俊美无双的‘男子’,皱眉说道:“君城主该明白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才是。” 容浅看了南宫寒一眼,淡淡说道:“南宫将军也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是。” “你……”南宫寒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君城主贵为一城之主,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的好,有些事情是不被允许的,可莫要落到被人诟病的下场。” 容浅双眼微眯,眼底划过一道冷光,“南宫将军这话本城主不懂。” “离轩辕天越远些,我天越国与浩天城井水不犯河水,君城主打什么主意,我管不着,但是若是涉及到天越国,设计到太子,那我南宫寒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南宫寒沉声说道。 空气中一道凛冽的风呼啸而过,狂烈的杀意铺天盖地而来,南宫寒的感受分外的明显,眼前这人怕是对他起了杀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防备的时候,那雪色的身影忽然转身,朝着前方而去,身影绰约,却也模糊,空气中一个冷淡无波的声音传来,“你说的没错。” 林子尘往前走了一步,扫了南宫寒一眼,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径直追随容浅的脚步离开。 南宫寒双眼微微一紧,看了林子尘一眼,回过身,面露疑惑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 “滚开,我不要吃,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找大哥……”房间里面,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砰砰砰……”君无心将案桌上方的杯碟全部摔到了地上,饭菜点心撒了一地,他看着那暗士,吼了一声,“出去,出去!” “少公子,你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那暗士低着头,恭声说道,“属下再去给您拿些吃的过来。” “我说了,我不吃,我要见大哥,我要见大哥!”君无心一拳锤在榻上,一张俊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暗士闻言,看了君无心一眼,没有了动作,只是站在一旁。 “你腿脚不能走了吗?还不快去告诉大哥,我没吃饭,让他来陪我吃饭!”君无心见那暗士怎么都不动,气的心肝肺都疼了。 “少公子,城主他……”那暗士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我大哥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君无心一下子抓起旁边的软枕砸向了门口,“不说话你就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门口处,一个身影忽然出现,一手接住那软枕,目光落到了榻上的少年身上,再看地上洒落的饭菜,皱了皱眉,“怎么不好好吃饭!” “大哥,你终于来了,无心好想你!”君无心看着门口出现的‘男子’,顿时欢喜说着,然而想到几日没有见到大哥了,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委屈,两只眼中有泪水积聚,似是要夺眶而出。 “拜见城主!”暗士直接跪在地上行礼说道。 容浅看了君无心一眼,转而看着那暗士,点头说道:“十三,无心他不懂事,你莫放在心上,这几日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城主言重,是属下没有照顾好少公子,况且能为城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属下告退!”暗士行礼,直接退了出去。 容浅看着那暗士离开,回过头看着君无言,目光幽冷,“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对他颐指气使?” 君无心张了张嘴,看着容浅那微凛的神情,心头不免有些发虚,当即低下头,小声说道:“大哥,我错了。” 看着君无心那耷拉的小脑袋,容浅想要责备的话终究是说不出来,她轻叹一声,走到塌边,将枕头丢在了他身上,淡淡说道:“你现在所得到的,都是依靠于我,所以,在你无法让他们臣服于你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那些小脾性都是不该有的。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觉得他们会忍耐于你?况且,就算有一天,你成为了他们的主子,你也该沉稳理智,不可如现在这般小孩子心性。” “大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君无心小声说道,他抬起头偷偷瞄了容浅一眼,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童,随即又低下头。 容浅看着君无心如此单纯的模样,心下不免有些无奈,她这般心狠手辣,怎么教出无心这样单纯的性子的。不过,无心不是她,他没有必要会那些阴鹜的手段,所以,纯真些也未必是坏事。 “你几天没怎么吃东西,饿不饿。”容浅忽的抬手抚着君无心的头,轻声说道。 君无心身体一僵,忽的抬起头看着容浅,撅着小嘴,“大哥,你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摸着我的头了。”准确来说。大哥已经许久未如现在这般坐在他塌边与他这般亲昵的说话了,以致于现在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容浅一愣,随即笑了笑,“说什么傻话,男孩子被人摸头,会变笨的。” “变笨就变笨,大哥这么聪明,我压根都不需要有多聪明。”君无心脸上满是自豪,然而看着容浅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神色一黯,“大哥,你的病好了么?” 大哥,你的病好了么? 容浅微微一愣,眼底雾气缭绕,脑中不觉回想起曾经那一幕幕。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他趴在她塌边,两只眼睛里面满是血丝,看到她醒来,他委屈的流泪,撅着小嘴,像是打蔫了的茄子,“大哥,你的病好了么?无心数了好多遍,可是大哥一直不醒来,无心好怕,好怕以后大哥再也不会醒过来,那样,无心要怎么办。” “放心,大哥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容浅眸中清明,安慰似的摸了摸君无心的头。 听着容浅的话,君无心擦了擦眼睛,笑着说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好,真好,你从前说过要带我去赛马的,我要骑踏雪。踏雪可骄傲了,除了大哥之外任何人都不让碰,这次我一定要征服它。而且大哥还说要带我游遍天下的,我现在才来了这苍茫山,这怎么够,到时候,我要去北楚,天越,西月,东梁。以后南老头子再也不敢笑话我没见过世面了。”他一边手,一边掰着手指头,那模样憨厚可爱的紧。 容浅看着君无心的动作,看着他脸上单纯的笑容,清隽的脸上愈发温和了几分,“好,等大哥将这一切都归结,若那个时候还有时间的话,我就带无心去,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大哥病好了,当然就有时间了,无心会乖乖等大哥的。”君无心仰起头,笑的天真烂漫。 容浅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落在别处,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时间,她争的就是时间。< 第301章 没了我,你如何能知道爱 东梁国,皇宫 幽暗的宫殿外面寂静无声,并未有太监宫人守候,大殿的门紧闭着,殿内一阵阵暧|昧的声音传出。虽然低弱,但是却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唔,皇上,您别再来了,奴家受不住了……”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狂躁的喘息声。 “是真的受不住吗?颜儿真是不诚实,你明明想要的紧,乖,让朕帮你。” “皇上,您真是太坏了,奴家好难受,好难受,哈哈……”里面一阵嬉闹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是一轮暧|昧的纠缠。 此起彼伏的交|缠声又开始了,似是没有终结的打算。内殿内的龙榻上,帐幔耸动,依稀能看见里面交缠的两人,战况分外激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一个声音传来,“启禀皇上,大将军求见!” “滚!”龙帐内一个狂怒的声音爆吼而出。 殿外,大将军龙廷伟听着里面的动静,自然是知道里面现在正发生什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近皇上对他这位新宠可是上心的紧,甚至连早朝都不上了,如今东梁国内忧外患,再这样下去,社稷不保啊。 “启禀皇上,臣有重要军机禀报!”龙廷伟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旁边太监总管看了龙廷伟一眼,心下不免叹息,这龙大将军未免太刚正不阿了吧,这大半夜的坏了皇上的兴致,就算是有再大的功劳,皇上可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内殿里面,忽然一只手忽然扯开帐幔,帐幔扭动,却不见人出来,帐内依稀可见两个身影前后而抱,后面那个人拖着不让人出来。 “皇上,别啊,奴家还没要够……”那声音酥的人一颗心都快坏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吮吸皮肤的声音,殿内的温度只增不减。 两个人又纠缠了一会儿,只听一个戏谑的男声传来,“颜儿乖,朕一会儿就回来,大实话定然疼的你几天下不来床。” “皇上,您真坏!”又是一个忸怩娇弱的声音传来。 帐幔打开,一身明黄色中衣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披头散发,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眉宇间阴鹜森冷,似是淬了毒一般,他径自朝着大殿的方向而去。 而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帐幔,一个身影探出头,看着那往前走的男子,一双眼中迷离魅惑,他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着,上面遍布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可见刚刚战况之激烈,然而看他的胸前,那里并没有女子的凸起。若细看这人的容颜,竟无法辨别出是男是女,实在是她长的太过魅惑阴柔,一颦一蹙,风情万种。 大殿的门被打开,那一身明黄的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跪着的男子,他神色慵懒的靠在门檐上,邪肆一笑,“大将军还真是勤苦有加,这大晚上的不睡,到宫里来做什么?” “皇上,臣刚刚收到消息,浩天城已经与天越国结盟了,西月国、南乾国、北楚国的人在苍茫山上就吃了那君无言与轩辕天越的大亏。四年之后,君无言再度出山,他谋的必然是这江山万里、天下山河,皇上,现在应该召回祁王,共商大计。”龙廷伟低着头,沉声说道。 沐景焱双眼微眯,嘴角噙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龙将军这般看好祁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将军心中,朕比不过朕这位弟弟。” “皇上!”龙廷伟蓦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帝王。为人臣子,最怕的就是被帝王疑心他的忠心。 沐景焱轻笑一声,上前,一把扶起龙廷伟,摇头说道:“大将军莫要惊慌,朕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大将军的忠心,朕自是清楚。四年之前,若是没有大将军相助,朕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得到帝位呢。” 龙廷伟低着头,不敢与眼前的帝王对视。不过,说到四年之前皇位的易主,那个时候,真正改变这一切的,分明是那个……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有谁能想到堂堂东梁国,竟然不是一个小小少年的对手,竟快到了灭国的境地。也不知道四年之后,那人现如今又成长到如何的地步。 见龙廷伟不说话,沐景焱松开他,转过身,淡淡说道:“大将军放心,朕这里早已经有了主张,其实也不是朕不希望祁王回来,只是怕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吧。” “如今浩天城突然围在边境,祁王是为了保卫国土,才延缓了回京的时间。皇上再下一道旨意,他定然会回来。祁王也不是明事理的人,如今内忧外患俱在,攘外必先安内,他定然明白这个道理。”龙廷伟连忙说道,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心,祁王这般一直在边境也不是办法,不管是臣服还是反抗,终究是得看他自己的本事,逃避躲藏,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 沐景焱轻笑一声,“是啊,大将军说的不错,四弟最是懂事了。那就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再度传召四弟回来吧。” “皇上圣明!”龙廷伟拱手说道,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明黄色的背影,“不知道皇上与那浩天城的君无言现在是否还有联系。”他脸色一肃,神色间说不出的凝重。 沐景焱回过头,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凝集,他嘴角微勾,“大将军对朕的事还真是关心的紧啊。看来,这才是大将军今日过来的目的。” “皇上,君无言此人野心极大,与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还望皇上三思!”龙廷伟眉头一蹙,沉声说道。 “呵呵……”沐景焱忽然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龙廷伟,“大将军这话的意思是说朕比不上君无言?” “臣不敢!”龙廷伟低下头。 沐景焱忽的叹息一声,“大将军终究是对朕不放心啊,对于君无言,朕早有决断,定然是不会让大将军失望的。天色也不早了,大将军回去休息吧。” “皇上……”龙廷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帝王,他脸上虽是温和,可是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若是他再敢多说一个字,也许他下一刻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是,臣告退!”龙廷伟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沐景焱眼底神色变幻,这个老匹夫,想要左右逢源吗?他真以为沐景祈还回得来吗?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脑海中不由想起那如月光一般皎洁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容,他们啊,还真是有四年不见呢,不知道他现在蜕变的如何的风华无双了。光是听着他那些事,都让他…… “皇上,您还没有说完吗?奴家都等了好久了。”里面一个不男不女妖媚的声音传来。 沐景焱脸上的笑容倏尔放大,他转过身,声音邪肆,“颜儿这般心急,朕今日若是不满足你,明个这朝也不用上了。” “哐当”一声,殿门再度合上,里面此起彼伏的暧昧声激起,久久不曾消散。 ———— 雨淅沥沥的下着,山间的雨比别处看起来清净不少,那沁人的味道一点点蔓延到鼻息间,仿佛能消散所有的烦忧一般。 一身雪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外面下着的雨,他清淡的眉眼中掠过一丝怅惘之色。大概是因雨而生的愁绪。 “你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他的脸色倒是比先前好了不少。她点了点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吗?”楚温岚张了张嘴,将自己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而说出之后,他更是自嘲,这话她先前不是已经告诉他了吗? 那张温润的脸上的失落无奈,容浅看在眼底,心房某一处蓦地一疼,她知道那是有关于小九的记忆正慢慢苏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温岚,我……有我的路要走,而你也是一样。此番,你就不要再回北楚了。楚翰轩对你,怕是也没有存什么好心思,更别说北楚帝了。” 那白色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眺望着远方烟雨蒙蒙下的精致,模糊的人眼睛疼,他脑海中不觉回想起方才她的话。 “温岚,我虽然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可是若非要说到感情,我对你,怕是与爱无关。所以,你不必等我。我想,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楚温岚微微闭眼,温润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若说与爱无关,浅儿,你又是怎么明白什么是爱的。没了我,你如何能知道爱。” ———— 苍茫山之约已经结束,整个苍茫山瞬间沉寂了下来,一身雪衣的‘男子’朝着最后面的明远山而去。‘他’步伐轻盈,全身透着一股死寂一般的气息,若不是在白日,怕是不少人以为这是幽灵了。 山顶之上,一身白衣,鹤发童颜的老早已经等在那里,他单手背负,身上平添几分仙风道骨,让人心头不自然的生出几分敬畏,他身边,衣衫褴褛的老道士随意的坐在地上,他手中拿着一个葫芦,一边喝酒,一边朝着那走来的人看去。< 第302章 约定 山顶之上,一身白衣,鹤发童颜的老早已经等在那里,他单手背负,身上平添几分仙风道骨,让人心头不自然的生出几分敬畏,他身边,衣衫褴褛的老道士随意的坐在地上,他手中拿着一个葫芦,一边喝酒,一边朝着那走来的人看去。 山顶之上,九天穹望,她一身雪衣随风飞舞,如墨的长发纠缠飘飞,那一双眸子里面冰冽如极北的寒冰,隐隐绰绰间似有血光闪过,她清隽的脸上不带丝毫的情绪,那轻盈的脚步落在地上,那磅礴的气势随着她的步伐牵动着,浩瀚无垠,仿佛是在将毕生所有的潜力释放。她单手背负,身后的一切都不过是衬托她的背景,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决然。 酒葫芦忽然被放在了地上,那坐着的人忽然收起了所有的动作。 破釜沉舟,视死如归!她似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在走着余下的路。 “君城主……”一身劲装的男子忽然挡在了那雪色的身影面前,他手中长剑出鞘,沉声说道,“我不能让你过去!” 凤眸微偏,那冷冽的目光扫过,容浅嘴角漫过一丝残酷之色,“秦统领以为d能拦得住我?”白衣飘飞,忽然一道强大的内力呼啸而出。 秦羽心头一紧,本能的反击,“铿”的一声,长剑被震开,他本人更是被逼退好几丈远,而他眼角的余光过处,一个雪色的身影越过他,飞出好几丈远,他蓦地回过头,那雪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他脸色微沉,想要再度向前。 “羽儿住手,不要拦她,而且,你也拦不住她。”一个叹息声忽然传来。 秦羽听罢,收回手中的长剑,目光凝重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刚刚他虽然没有使出全力,可是他心里也清楚,真论武功,怕是只有师兄才是他的对手。 “丫头,一年不见,这武功又精进了不少!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是为师的功劳啊。”清泉道长忽然笑着说道,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天机上人,“天机,瞧瞧,还是我徒弟厉害吧。” “嗖……”的一声,一道冰箭呼啸而过,耳畔处一阵森冷的冰寒之气渗透入皮肤,透着地狱一般的死寂。 “臭丫头,你是不是玩上瘾了,我是你师傅,你这是要谋杀师傅,大逆不道吗?”清泉道长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气急败坏的瞪着容浅,然而看着她的脸色,他面色一变,很快讨好似的说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小丫头别生气,你不喜欢叫我师傅,那便不叫是了,别动气,别动气。”这个臭丫头,就是喜欢威胁他。偏偏这丫头现在武功高的很,真要被她缠上,不死也剩下半条命了。谁让这丫头一比起武来,那就跟发了疯似的,根本就不知道疲累。 不怕武功高的,就怕不怕死的。显然,这丫头就是个中翘楚。 容浅袖手而立,依稀能看清楚那白色的袖中露出来的几根冰箭,她看了清泉道长一眼,瞬间收回冰箭,随即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天机上人,淡淡说道:“天机上人,你答应我的事情,可没忘吧。” 天机上人单手背负,一头白发飘洒而落,长身白衣,更添几分仙气逼人,他目光落在容浅身上,脑海中不觉回想起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刚巧救下了她,她还不是如今这般的模样,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对事物充满好奇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就说他的年纪,她当时仰着头,一脸惊异的看着他说,你这头发是不是染的啊,看你这模样,顶多二十出头,比小九都大不了多少。最后,为了辨别真假,她还扯了他的头发来看。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当年救你,是对是错!” 容浅灿亮的眸中划过一道幽芒,她对上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嘴角忽的勾起一丝戏谑之色,“怎么?天机上人是在后悔当初救了我吗?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而且,你怎觉得我要感激于你,若不是你们当初的多管闲事,我如何会是现在这般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模样。我现在既是‘活着’,自然得好好活着,如今这般景象,就当是你们为你们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你这话是在说我们当初救你是错误的吗?”清泉道长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他皱眉看着面前请隽无双的‘男子’,“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容浅看了清泉道长一眼,冷笑说道:“我这样,也算是活着?”说着,她目光重新落到了天机上人身上,“不过也是,怎样活着都算是活着,所以,我可不会理会这天下苍生是否罹难,阻我者死。但是天机上人却是不能不理会,否则你这天下称道的仁义之心,怕是虚有其名了。所以,我们之间,天机上人,是注定无法袖手旁观的。” 这边,秦羽脸色微变,疑惑的看着容浅与天机上人,他还不知道师傅与容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约定,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并不是好事。 “一年未见,君城主与从前倒是有几分不同了。”天机上人忽然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莫测高深,“既是答应了城主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城主请。” 与从前不同?容浅凤眼微眯,轻哼一声,“那就有劳天机上人了。”话落,她径自朝着中央的圆台而去,坐了下来。 这边,天机上人冲着清泉道长略一点头,两人跟着往那圆台而去。 秦羽走了过去,看着三人的位置,清泉道长与师傅对面而坐,而容浅正在中间,看这样子,是要传功? “羽儿就在这里给我们护法吧。”天机上人忽然说道,随即看着面前坐着的男子,“城主一会儿保持心情畅快便是,不过因为担心城主体内噬心蛊毒发作,我会先封了你的穴道。” “一切听天机上人的。”容浅淡淡说道,直接闭上了眼睛。今日是朔月,若是再不输入内力压制噬心蛊,怕是很快她就坚持不住了。 清泉道长看了容浅一眼,冲着对面的天机上人一点头,“我没有乾坤诀,怕是帮助不大,但是我会尽量压制她体内真力的流窜。开始吧。” 天机上人一点头,先是隔空点穴,随即他手起而落,强大的内力朝着中央那雪色的身影涌去。衣袍腾起,白发飘飞,一切突然像是定格住了一般,将周遭的一切阻隔在外。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秦羽站在一旁,心头忽的有些焦急,都过去了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结束吗?师傅虽然内力雄厚,但是,到底是年纪不小了,这般长久下去,如何能支撑柱。而且容浅的状况很不好。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内力根本就不比师傅差多少,而且她双目血红,哪里像是个人,身上充斥着狂乱如野兽一般的气息,让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啊……”容浅忽然仰天狂啸一声,那一双赤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突出来一般,整张脸苍白如纸,身上更是发抖的紧,若不是被点了穴道,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清泉道长身体向后一退,看着对面的天机上人,皱眉说道:“你还支撑得住吗?这丫头最近功力大增,想要压制那蛊毒怕是不容易。” “尽力吧。”天机上人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狂乱的女子,她在抵抗,抵抗旁的内力的侵袭,她身上如此这般雄厚的内力,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失了控制的话,怕是这天下的人都要遭殃了。 突然一道内力波自容浅身上朝着四周散发而出,清泉道长一个失神间,被震的口吐鲜血。 “师叔——”秦羽惊呼一声,想要靠近。 “不可靠近!”天机上人大喝一声,掌间内力再度加强,就连他刚刚也受到了波及,已然是受了重伤,这噬心蛊当真是强大。 容浅忽然暴喝一声,一头黑发瞬间变白,体内寒冰之气与炎阳之气相互冲撞,周遭的空气似是也染上了这样的气氛似的,忽冷忽热。 “噗……”她张嘴一口鲜血吐出,一只手忽的动了起来。 “糟了,她在冲破穴道!”清泉道长大声吼道,这噬心蛊竟然比从前还要厉害了好几倍,看来这段时间,她是备受苦楚。 天机上人也是脸色微变,看着那一双血红的狰狞的看着前方,看着她那僵硬的动作,掌中内力不觉又加强了几分。 “依照我们现在的内力怕是压制不住她,怎么办?”清泉道长急声说道,如今他们二人都受了内伤,她真的发起狂来,怕是无人能够阻止。 天机上人正准备说话,忽然那坐着的雪色身影忽的僵硬的站了起来,她嘴角的血迹凝结成冰,又融化,袖中的冰魄剑不急不缓的朝着外面延伸,一双眼中赤红赤红的,恍若炼狱的厉鬼一般。< 第303章 浅浅,回来吧 天机上人正准备说话,忽然那坐着的雪色身影忽的僵硬的站了起来,她嘴角的血迹凝结成冰,又融化,袖中的冰魄剑不急不缓的朝着外面延伸,一双眼中赤红赤红的,恍若炼狱的厉鬼一般。 “杀……” 清泉道长顿时站了起来,看着天机上人说道:“不行,现在得制住她,不然等下,就真的麻烦了!”说着,他掌风突现,直接朝着那雪色的身影攻击而去。 天机上人骤然收功,心口内更是被震的动乱不已,他目光凝重的看着面前狂躁嗜血的女子,终究是压制不住吗?朔月,她体内冰寒之气最弱,这也是噬心蛊最为急躁的时候。所以每年她都需要找个人来帮她压制,若不是她先前吃过碧雪莲来增强身体的强度,怕是早就爆体而亡了。 容浅拿起手中的长剑,目光冷凝的看着前方,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一双赤红的眼睛中毫无神采,毫无焦距,她挥舞着冰魄剑,随意的砍杀。不过她动作并不迅速,以致于清泉道长好几次抓住了她的手腕,奈何,被抓住的瞬间,她反应骤然变快,手中冰魄剑更是无情斩下。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差点你就将老道我的胳膊给砍下来了!”清泉道长向后退了好几步,气愤的看着那浑身杀气凛然的女子。 发冠崩断,那满头的白发倾泻而下,容浅扬起手中的冰魄剑,目光幽冷的看着对面的清泉道长。 “你还来?”清泉道长怪叫一声,然而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不远处的天机上人,“她体内的内力正在膨胀,快!” 这边天机上人略一点头,身影牵动,强大的内力排山倒海一般迅速朝着中央的方向涌去。 容浅僵硬着身体,脚步一点点往前,不曾后退,即便那强大的内力拍打在身上,她也像是无知无觉一般,好似这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然而嘴角的鲜血却不断的往外狂涌着。就算没有了知觉,可是只要还活着,身体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她受伤了,伤势极重。 “已经这般严重了吗?”清泉道长看着容浅那无知无觉的模样,噬心蛊怕是已经完全吞噬她的知觉了。勿怪她先前会说那样的话,如她这般,连知觉都没有,活着与死了,还真是区别不大。 天机上人见清泉道长发愣,不由说道:“现在出手,你前我后,制住她,这是机会!” 清泉道长一点头,内力运起,看了天机上人一眼,两人一点头,同时出手。 容浅想要前进,可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开始不安的躁动着,想要摆脱这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噬心蛊在心口躁动着,体内的冰寒之力自动运转,抵抗着,两相对抗,她眼底血色更甚。 “啊……”那一声震天狂吼一下,那雪色的身影忽的扬起手中的冰魄剑再度向着清泉道长的方向攻过去。 “杀……杀……”脑海中所有的意识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杀戮,血腥,那样鲜血淋漓的畅快,一点点在心底扎根,那一张脸刹那间妖娆万千,屠尽一切,便是她来这世上的目的,那就让一切与她一般堕入永远无力轮回的地狱吧。 “轰轰轰——”强大的剑气忽然朝着自处喷发,天机上人与清泉道长两人身影腾空,堪堪躲过这一击,然而下一瞬那雪色的身影骤然出现,长剑一扫,两人刹那间分开,本能的攻击之下,那雪色的身影闷哼一声,嘴中的鲜血如雨珠一般掉落,可是她的动作却是比先前更快了,招招致命,式式狠毒。 “师傅,师叔,小心!”秦羽看着容浅那快捷如电的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过去帮忙,奈何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煞气所震慑,脚步都有些移不开。 天机上人跟清泉道长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摇头,看来想要抓住她是不容易了,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她阻止在这里。 就在两人准备反击的时候,忽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青色的长剑上泛着锐利的光芒,阵阵龙吟声响彻九天。强大的剑气,直接将周围的喧嚣隔绝。 “铿铿铿……”连续三剑对抗,棋逢对手,两人互不相退。那一双浅紫色的眸深深的凝望着这近在咫尺的人儿,凝望着那一双不带任何情绪充满杀戮之气的双眼。 天机上人跟清泉道长两人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都没有了动静,倒是一旁的清泉道长忽然说道:“你这徒弟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输于那丫头,只怕他对那丫头下不去手。” 天机上人看着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忽的叹息一声,并未说话。 “浅浅,对不起,我又来晚了。”轩辕天越看着面前白发红眼的女子,俊美的脸上是深深的疼惜,他一早就知道她今日会来这里,可是没想到,昨晚的茶水里面竟然不知不觉被人加了东西,以致于他难得的睡过头了。 容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手紧握着冰魄剑,两剑摩擦的声音狰狞作响,听在人耳中刺耳紧张的很。 “杀……”她张了张唇角,吐露出来的依旧是那冰冷残酷的字眼。她听不到,感知不到,所有的意识是源于脑海中最初的执念,杀尽这天下一切。 轩辕天越倏尔一笑,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真的舍得杀我吗?上一次在这里你也是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一副要杀我的模样,可是你心里却是最舍不得了。明明可以置我于死地,你却偏偏留了余地。所以这次,浅浅不要再装了。”说着,他忽的松开了青冥剑,长剑垂落,眼底柔光潋滟,“浅浅,乖,不闹,咱们回去,这次我定是给足时间让你证明你有多爱我。” 寒光闪过,杀气刹那间穿梭而出,冰冽的气息如长虹一般贯彻九霄。 “师兄……”秦羽惊呼一声,双眼瞪大,向前一步,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那银白的长剑没入那浅紫色的衣内,那一片鲜血狂涌,紫黑的颜色愈发浓艳,散发着妖冶的气息。那一双赤红的眼盯着眼前的人,眼底平静无波,她执手的剑平稳得当,不见半分的期惶。 “浅浅这演的也委实过了些……这剑要是再深半寸,浅浅可就要当寡妇了。”轩辕天越轻笑说着,面上如从前一般从容优雅,只是说话的时候,嘴角处鲜红的血液顺势而下,一点点滴落,在胸前晕染出一朵朵魅惑的花儿。 这边清泉道长见状,冲着旁边的天机上人说道:“你这徒弟到底有没有脑子,不要命了。亏我之前还那般看好他,现在这小丫头哪里认得出他是谁!真是个蠢货!” 秦羽听着这话,虽然不赞同清泉道长的话,可是却也担心师兄因为一个女子而丢了性命,不管那是谁,这始终都是不明智的选择。 天机上人看着前方沉默不语,眼底的情绪更是扑朔迷离。 “浅浅怎么不往前刺了?”那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握住了那纤细冰凉的手腕,他含笑凝望着她,戏谑说道,“就知道浅浅舍不得。” 容浅紧握着手中的冰魄剑,想要往前,奈何那力道太大,生生钳住了她,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面狂涌着,隐隐绰绰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笑,模模糊糊也能听着到一阵细碎的话语,她忽的皱了皱眉头,心头有些不适。然而只是一瞬,她猛地拔出手中的长剑,扬起冰魄,再度攻击而去。 冰魄剑独有的冰寒之气呼啸而出,震摰九霄,如长虹贯日一般,朝着前方而去。 “师兄(臭小子),快躲开!”秦羽与清泉道长暴喝出声。 然而前方那人,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动作的能力一般。他静静站着,对那强大的剑气丝毫不惧,他紫色的衣袍随风飞舞,那似莲花清涟,似牡丹尊贵,似菊花高洁的俊脸上含着如春风一般温柔的笑容,似是神祇下凡一般,虽落尘俗,却难掩其尊贵无双,他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浅,唇角微微上扬,“浅浅又是想要试探我吗?可惜,你要失望了。若真是死在浅浅手中倒也不错,至少这样,我相信浅浅是永远都不可能忘记我了。” 那如寒冰一般凛冽的长剑贯彻而落,却在那人头顶的位置骤然停了下来。那一双血红的眼中似有蓝光晃动。她双眼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眼前的人,又像是穿透他正看着别处,看着某个过往。 “若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拾起那些记忆的碎片;若你要杀我,呵——我不会希望你在杀了我之后将我忘的一干二净,容浅,我,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自己最爱的人,永远记住自己。” 那浅紫色的身影慢慢向前,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到了那纤细的手臂上,他宽阔的胸膛抵在她身前,另一只手伸出,将她搂在怀中,动作细致温柔,他抵在她耳畔,温柔缱绻的声音缓缓而出,“浅浅,回来吧……” ps:昨天只更了一章,抱歉了,实在是最近太累了,好困,一沾床就睡着了。。。。最近太缺觉了。< 第304章 轩辕天越,谁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的 浅紫色的身影慢慢向前,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到了那纤细的手臂上,他宽阔的胸膛抵在她身前,另一只手伸出,将她搂在怀中,动作细致温柔,他抵在她耳畔,温柔缱绻的声音缓缓而出,“浅浅,回来吧……” 那银色的长剑由上而下,似要将身前的人砍得粉碎一般,然而却在靠近他后背的时候,突然停止了。 浅浅,回来吧…… 那一双眼中赤红色与冰蓝色交织着,较量着。耳边似是有魔咒在响一般,一声接着一声,缭绕不绝。 “咕咚咕咚……”那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起起伏伏。而身体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涌入,那原本甚嚣尘上的杀气渐渐得以平息,她渐渐想要这样片刻的安宁。 前方好似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牛羊吃着青草,她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所思所想不过一日温饱,生活自在写意。 身旁也有所想要的人陪伴,并不寂寞,这世上红尘万事,终究是抵不过那温暖的胸怀,好累,好累,这世上万事万物,太过强求,最后受累的都是自己,她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大概自那一日突然惊觉真相的时候开始吧。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赤红与冰蓝交织的眼中色泽一点点淡化,最后化作一双灿亮的眸子,最终慢慢闭上了眼睛。 似是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安顺,轩辕天越紧紧搂着她,轻抚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声音愈发温柔,“浅浅,乖,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那与他胸口想贴的,雪白的衣上,鲜血一点点扩散开来,而他却似浑然未觉一般。 不远处的天机上人与清泉道长两人相视一眼,忽然摇头,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相遇究竟是好是坏,明明该是最不合适的两人,偏偏又…… 然而冥冥之中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纠葛,他仿佛注定要为她而生,而她——在生死关头,却也选择了保全他。可惜谁能料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路,终究是辜负了她一番苦心。 天机上人摇了摇头,看着那静静相拥的两人,那一日在这里,她招式狠毒,步步杀机,甚至将他身上砍伤了好几道,可是却没有一剑是致命的。她装作自己神志不清,不过是为了逼退他,同时她也知道他们就在这附近,借此好让他们现身。 最后,来压制她体内噬心蛊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他们身上了。 原本他还担心这些年无人控制,会让她的心冷硬如冰,即便有他的乾坤诀压制,也会渐渐成魔,却不料她那颗心已经有所转变了。 然而若是有一天,这样的希望落空了,那么她怕是再也无法得到拯救了。这个女子,心智从来都比旁人坚定,认定的事情从不会更改,可是一旦信念崩塌,那便是天翻地覆。 待到南宫寒、凤九幽、云水月、君无心四人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淡紫色的的身影拥着那雪色的身影坐在地上,那满头的银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成了黑色,她安然闭眼,沉睡于从不敢奢望的梦境之中。 那浅紫色的身影,紧紧搂着他,垂目休息,神色间淡然从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大哥,大哥在那里……那人干什么,竟然敢抱着大哥!”君无心看到轩辕天越抱着容浅,顿时怒从胸口中来,直接准备走过去。 忽然一只大手拉住了他,声音中透着冷漠,“你不要过去!” “凤九幽,你干什么?放开我!那人轻薄大哥,难道你就不管吗?”君无心挣扎着,狂吼着,可是如何也挣脱不开凤九幽的手,当即看向了一旁的南无忧,“南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南无忧看了那相拥的两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即看向了一旁的君无心,笑着说道,“小心儿这次怕是错怪天越太子了,若是我猜的没错,要不是天越太子帮忙,城主怕是不会这么快冷静下来。” 这话一出,凤九幽眼底闪过一丝幽芒,忽的撤回手,看着前方。 一旁云水月看着凤九幽的动作,心头微微一叹,再看向容浅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她总归是幸运的,有轩辕天越这样的男子倾心相待,老天对她还算是公平! “你说那个登徒子帮了大哥?”君无心惊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容浅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声音涩然,“你的意思是说,大哥的病并未好,甚至比从前更严重了,对吗?” 看着君无心那错愕的模样,南无忧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安慰说道:“你大哥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这些。就是我们,她也很久没有将实情相告了。” “大哥……”君无心低垂着头,眼泪忍不住的往下落。难怪大哥说,有时间才能带他四处游历了,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他却听不出来。若不是他先前受了重伤,大哥如何会耗费内力为他疗伤,都是他的错! 从遇上大哥开始,他就一直在给大哥惹麻烦。可是大哥从来都是庇护着他,更是将那些想要杀他的人杀之殆尽,还赐予他君这个姓氏,让他成为她的弟弟。 邀月阁中,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山峰,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咳咳……”他忽的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嗽着,待看那帕子上,鲜血淋漓,他像是没事一般,拿着帕子擦了擦嘴。 “主子!”桑原看着楚温岚微白的脸色,面上浮现一丝担忧,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犹豫了下,说道,“今日君城主去找天机上人了,属下听说,天越太子也去了。” “你说浅儿是喜欢轩辕天越,还是喜欢本王?”楚温岚忽然说道,声音中透着淡淡的苦涩。 桑原一愣,看了楚温岚一眼,旋即说道:“依照容小姐与主子那么多年的感情,容小姐心中定然是有主子的位置的。少年情谊,总是最让人难忘。” “难忘……可是你是否忘记了,她先前根本就记不得我是谁。”楚温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况且我与她相识的时候,她年岁尚小,如何能明白那些。而我却陷入这样的迷惘中,无法自拔。浅儿啊……她定然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他微微闭眼,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听着这话,桑原垂眸,可不是吗?主子自从认识了容小姐之后,这些年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都是来源于她,而她,也真是如主子所说,将他忘得是一干二净。这世上最无情的女子,怕就是这样的了。 “走吧,这里终究是不适合我呆了。”良久,楚温岚幽声说道。 桑原心头不知不觉中松了一口气,主上能想开,终究是好的。 ———— 山顶之上,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准确来说,他们似是都不想打扰这样的景象。早已经远远避开,守护在一旁,原地只留下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坐在地上静静相拥。 怀中的温暖一点点清晰在脑海中,容浅像是睡够了一般,她慢慢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刺眼的缘故,她闭了闭眼,然而视线触及处,赫然看到了眼前那一张放大的俊颜。那张脸上苍白失血,鼻息微弱,她心神一震,蓦地睁开眼,是他! 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环绕着她的腰际,紧紧的,像是害怕她挣脱开了一般。怎么回事?她明明让天机上人压制她体内的噬心蛊,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海中不觉回想起先前发生过的事情,在天机上人帮她压制噬心蛊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发狂了,然后……然后做了什么,她倒是记不清楚,然而隐隐约约间,似是有个人突然出现,然后她还刺了那人一剑,好像还有人跟她说够什么,之后……之后她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她刺了谁一剑呢?天机?清泉?还是…… “浅浅醒了,身体可还难受!”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那一脸苍白的男子忽的慢慢睁开眼,浅紫色的眸中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无力苍白。 容浅骤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脸,那俊逸如神祇,如云端高阳的男子怎会是这样一种灰败的模样。胸口处有什么东西湿湿的,她忽然低下头,那雪白的衣上一大片的血迹刺得人眼睛生疼,再看他的衣襟,胸口处,血迹将那淡紫色的衣染得妖娆瑰丽。 她能感觉到,身体中噬心蛊的力量被压制了,不是天机,不是清泉,那还有什么是不好猜的,她刺伤了他,他趁机将内力传给了她,这样的伎俩他曾经就用过。他以为他是她的谁,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感动,心软,他是不是太小瞧她了。她究竟是怎么上当的! “轩辕天越,谁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的!”那一声暴怒陡然间惊破九霄,这样的话,曾经有人也这样对她说过,她终究是高看了她自己,他,或许早已经是她放不下,不忍心的一部分。< 第305章 谁让我爱你在先 “轩辕天越,谁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的!”那一声暴怒陡然间惊破九霄,这样的话,曾经有人也这样对她说过,她终究是高看了她自己,他,或许早已经是她放不下,不忍心的一部分。 远处守候的众人听着那震破苍穹一般的吼声,纷纷看了过去。 “大哥醒了!”君无心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当即就想要过去。 “小心儿站住!”南无忧忽的喊住了他。 君无心回过头怒瞪着南无忧,“你怎么跟凤九幽一样讨厌!” “人家九幽说什么也算是你半个师傅,你这样说话,怕是你大哥知道了也不高兴的。”云水月看着君无心无奈说道,这小心儿是他们五个人宠着长大的,他平日里与他们还好,就是喜欢与凤九幽杠,关键凤九幽又是个闷葫芦,从来都是闷不做声,一来二往,隐隐有小心儿欺负他的趋势。 君无心闻言,看了云水月一眼,吐了吐舌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凤九幽,哼……” “君无心!”凤九幽忽的站了起来,冷喝一声,刀刻般的脸上透着冷意。 君无心心头一滞,看着那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子,脸上一僵,随即别过头,不敢与那锐利的目光对视。 之前有一次他说过这样的话,大哥还斥责了他,大哥说,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但是不宜说出口,凤九幽与常人不同,不可触碰其底线。 这边云水月目光平视着前方,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可是心底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他连被人误会都不愿意,呵…… “好了,好了,小心儿不过是一句玩笑,九幽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南无忧突然出来打圆场。 凤九幽凉凉的目光扫过南无忧,抬眸看了不远处的两人一眼,她已经醒过来了,这样就足够了,他忽的转身,朝着来路而去。 “对不起……”君无心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南无忧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再看君无心,叹息一声,说道:“没事,让他冷静冷静就好了。” “你好好照看主上!”那淡蓝色的身影忽然飘出,留下一句嘱咐。 南无忧双手微紧,面上却是带着一抹玩味之色,“好啊,不过,我帮了你的忙,可不是白帮的,回头你屋子里那盆蓝幽草就是我的了。” “好。”空气中是毫不犹豫的应答声。 这边,君无心抬起头看着南无忧脸上的笑容,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道:“老头子,你要是难过就哭吧,我决定不会笑话你的。” “哭什么?”南无忧诧异的看着君无心,随即一拍他的头,“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不要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君无心就不干了,他皱眉,“谁说我不懂了,你喜欢那母夜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大哥也知道。” 听着这话,南无忧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忽而偏过头看着前方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神色间闪过一丝怅惘之色,“若那是喜欢,他们这又是什么呢?” 似是听懂了南无忧的话,君无心再看向容浅与轩辕天越的时候,也就没有先前的排斥了,眼底反而是一抹深思。 ……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暴怒,轩辕天越轻笑一声,说道:“浅浅这是在关心我吗?”他身体失血太多,以致于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之所以强撑着,也不过是希望能等到她醒过来,想要亲眼确认她无事。只是没想到,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罪’自己,他突然觉得这一剑可以刺得再深一些。 关心?谁关心他了,容浅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容色苍白的男子,明明该是熠熠生辉如天上旭日的男子,何苦将自己累成这般模样。想要责备的话,这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大概这辈子她记忆中真正疼惜过的男子,除却无心之外,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吧。 “你是死是活与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并没有要求你救我!”容浅雅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嘲,可是抬手却是直接封住了他的心脉,这血要是再流下去,她就是大罗神仙也解救不了。 看着那弯弯的眉下面那一双略微闪烁着的眸子,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上扬,他整个身体伏在了她的身上,凑在她耳畔,低喃出声,“浅浅既是这般无情,那就直接杀了我好了,反正,我生是浅浅的人,死是浅浅的鬼,浅浅若不要我,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那熟悉的温柔扑打在耳畔,容浅的心里面不觉生出一丝酥麻的感觉,她微微一紧手心,瞪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好一个轩辕天越,又给她耍这种无赖,他到底是不是王侯榜上那炙手可热的天越太子,不,这货现在分明就是贺兰云昭,只有贺兰云昭才会这般无耻。 就在她准备反驳的时候,一只手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耳畔一个清越深情的男声传来,“浅浅,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在你身前为你遮风挡雨好不好,你一个人面对一切,我心疼,疼的快不能呼吸了。噬心蛊难解,我陪你去找解药,不管再难,总会有办法的,我想与你一起承担一切。你割伤自己手腕的时候,我阻止不了你,那这一次换你在我心口上刺一剑,我也尝尝那样的疼痛。往后若你再敢伤害自己,我只得十倍百倍的加注在自己身上,看你心疼不心疼。当然,你若不心疼,那我也无法。谁让,我爱你在先,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身上的男子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绪,有疼惜,有责备,有威胁,可是怎么听,怎么让人心头暖洋洋的。 风轻轻吹打在脸颊上,她的手僵硬的悬在空中,那只手原本是想要将他推开的,周遭的一切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容浅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眼角似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湿润开来。 谁让,我爱你在先,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与她说过情话,可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动听。当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死,为你生的时候,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呢。 从北楚,到天越,到苍茫山,这段时间中,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为她做任何事情,一次次在陷阱中与她同进同退,她面上虽然不显,可是心里如何能无动于衷,否则,她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只是……这样的感情她回应不了。 “轩辕天越,你知道的,作为一个人,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瞧见了吗?明明我都身受重伤了,可是我现在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什么都感受不到。我的身体只是温养噬心蛊的容器而已,你懂吗?只是容器。”容浅微垂着眉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有些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早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连……我连疼痛都快感知不了了。每一次午夜梦回,梦中的我身染鲜血,双目赤红,所思所想只有无尽杀戮。这样的我,就是现实的我。有一天也许我会亲手将你杀死。这样的我,你还敢要吗?” 周遭静悄悄的,容浅忽的看向身上靠着的男子,微风吹过他额前细碎的发,露出那一张俊美如神祇的容颜,他双眼合上,面上含笑,很是恬静的模样。 睡着了吗?也罢,这些终究是不适合与人说的,容浅仰着头看着从头顶飘过的白云,她已经无法后退了,只能如这云一般往前。 ———— 屋内,容浅帮着轩辕天越将胸口的伤口上好药,然后包扎好,略微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伤口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是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胆战心惊的处理伤口。也许因为关于他,所以心真的乱了。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给撞开了。 “子离,你怎么样了?”一个焦急的男声传来。 容浅微微蹙眉,扭过头看着那进来的人,周身一道寒意闪过,然而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她身上气息收敛,微微颔首,转而看着榻上的男子,淡淡说道:“他身上中了一剑,正中心口,不过,刺的不算深,所以不会有性命危险。初时让他每天换一次药,等过了七天之后,隔三天换一次药即可。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可痊愈了,至于药方,我已经写好放在桌上了。” 易南浔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榻边坐着的‘男子’,不,‘他’分明不像是男子,他一身白衣上鲜红的血液一块一块的凝集着,落在眼中非但不刺目,倒是显出了不少妖娆魅惑。‘他’长发披散,却没有遮挡住那张清隽的容颜,秀眉,樱唇,小而秀挺的鼻梁,修长浓黑的睫毛,这眉眼看起来愈发像是个女子。那天晚上他们从后山回来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错觉,而且现再听‘他’的声音,更觉得像是女子。难道君无言其实是个女子? “你是女人?”易南浔忽的皱眉说道,难怪子离这般关心君无言了,他定然早知道她是个女人。他这般是将小言儿放在什么境地了。可是心里头似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在凝集,好像,好像有什么秘密的突破口已经浮现了。< 第306章 身份戳穿 “你是女人?”易南浔忽的皱眉说道,难怪子离这般关心君无言了,他定然早知道她是个女人。他这般是将小言儿放在什么境地了。可是心里头似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在凝集,好像,好像有什么秘密的突破口已经浮现了。 她与轩辕天越究竟是什么关系?听说,他们先前见过了天机上人,待回来的时候,他重伤了,而她却无事,他的武功他是清楚的,就算是在天机上人手上,也未必会落下风,怎会伤的如此之重。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秘密,而且,这君无言这般殷勤来给人看病又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话,容浅回过头看了易南浔一眼,绝美的脸上神色浅淡,虽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你接近轩辕天越有什么目的?你是想要利用他来帮你夺得天下吗?还是,你也想如那洛碧瑶一样,嫁给他成为太子妃?”易南浔只当容浅承认了,冷笑说道,“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别的男人吗?你们一个个都只会瞅着有妇之夫,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看着易南浔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容浅眉眼微挑,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仔细想他的话,他是将她当做了想要勾|引轩辕天越的女子了吗?他的想象力未免有些丰富。 不过,他既是来了,轩辕天越这边定然是无碍了,但是她这边的事情倒是不少。 想到这里,容浅看着榻上安然沉睡的男子,时间不多,但是于他们而言总是还有一些的,所以,待那个时候再说吧。她直接起身,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她刚刚迈出脚步,身体就被绊住了,她回过头看着那只从山上到这里一直抓着她的手,嘴角牵起一丝无奈之色,这是怕她跑了吗? 这边,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即便是重伤昏睡过去也要将君无言给拉住,心头更是无名火气,好你个轩辕天越,明明说喜欢小言儿,转眼间就移情别恋了,真把他当死人了吗? 想到这里,易南浔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容浅与轩辕天越的手腕,强行将那两只手给掰开,然而触碰到容浅的手腕的时候,他明显一愣,他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易南浔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面前容色无双的女子,她的手腕为什么这般冰凉,准确来说,她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凉意。刚刚他不小心摸到了她的脉搏,不,他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人,好像没有脉搏! 而且走的近的话,细看这张脸,真的好熟悉,若是将棱角模糊一些,分明是记忆中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了。从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长相与他一位故人相似,可是他根本就不敢想。 那个人是个女子,而眼前这个,是男子啊。可是今日他得知,她是女子。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眼底晦暗难明,她转而看着榻上的轩辕天越,随即准备往外走。 “小言儿,你是小言儿……”易南浔移动脚步,看着那走在前方的背影,声音涩然。 轩辕天越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他认定的就不会再改变,他刚刚也不过是心头气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怀疑他移情别恋的。现在细细想想,有谁能让轩辕天越一而再再而三偏袒,而且还不舍她里去的。又有谁精通医术,远胜常人的。又有谁会平台无故送他医书的。 容浅脚步微顿,她能感觉到后面那人复杂的心情,因为与他这般的相认,于她而言也并非是毫无关系。她这颗心,至少到现在还是热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君无言?小言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易南浔向前走了一步,追问着。从前单纯无害的小言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冷酷嗜血模样,先前她是容浅的时候,他虽然觉得她性子冷淡,却也觉得并未有什么大碍,而今她是君无言了,是浩天城主,那是天下人都忌惮的人物,可是也是天下人想要狙杀的目标,她为何要成为这众矢之的?难道与传言所说那般,是为了所谓天下?!以前的小言儿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她是如何将自己蜕变成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人的,这中间的经历,定然是常人所不敢想象的,小言儿她…… “既是这般难以接受,那便忘掉苏妄言这个人吧。”容浅抬眸,眸光浅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声音更是清淡无波。 既是这般难以接受,那便忘掉苏妄言这个人吧。 易南浔只觉得自己满腔的衷肠冷不丁被人浇上了一盆冰水,他怔怔的看着前方那纤细瘦弱的女子,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她是苏妄言,她要他如何忘记,难道当那一年的相处全部都是一场梦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他嘴角一牵,嘲讽说道:“是啊,你现在是浩天城主了,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药王谷苏妄言了,你怕这个身份给你自己惹麻烦对不对。你答应过师傅继承药王谷,可是区区药王谷谷主的身份哪里比得上浩天城主来的气派,所以你将医书交给我,是希望我传承药王谷,这样你的良心就能安宁了对不对!” 容浅默然,如雪一般圣洁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紧,却只是一瞬,她忽的抬起脚步朝着外面走。 看着那雪白的身影迈过门槛,易南浔一拳头打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壶震倒在了地上。他面上满是痛苦之色,不该是这样的,他与小言儿的再次相认不该是这样的。他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 小言儿他还不知道吗?不管她如何变,那个心地善良的小言儿始终都是在的。这些年,小言儿定然是吃了许多苦,浩天城主并不是那么好做的,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她定然是受尽了苦楚。他不安慰帮助她也就罢了,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伤她的心呢。 他真是该死,想到这里,易南浔抓住自己的头,一个劲儿的拍打起来。 榻上,轩辕天越因为先前被容浅点了睡穴,倒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边,容浅出了轩辕天越的屋子,只觉得心头沉沉的,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一些她以为早已经忘记的记忆,似乎有复苏的可能。 “城主,浩天城那边有急报。”林子尘忽然过来,单膝跪地,头顶双手高举着一封信函。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信函上面那一躲冰冽的六棱雪花,雪花令,这可是浩天城仅次于城池危险的血手令了,她拿过信函,拆开,看着上面的文字,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看来有些人比我还着急。”容浅抓着手中的信函,掌间内力暗运,瞬间那纸张化作了灰烬。 林子尘站起身,冲着容浅恭声说道:“主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让凤九幽、云水月、君无心三人回浩天城,至于南无忧跟我走。狂煞、暗月跟随凤九幽,影煞跟随我,我不在浩天城的时候,浩天城所有人听从凤九幽号令。”容浅单手背负,径直朝着前方而去。 这边林子尘脸色微变,想要出言阻止,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城主的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只是没了暗月在身边守护,城主真的不要紧吗? “城主,楚王离开了。”林子尘忽然说道,“不知那轩王要如何处置?” 容浅脚步微顿,楚温岚离开了吗?她面上忽的一松,也好! “不必理会,现在杀了他,反而不美,留着他还有用。”留着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未来储君,将来想要成事,怕是事半功倍。 这边,楚翰轩在得知了楚温岚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心头不知为何也跟着一松,离开了这苍茫山,不管到何处,都无人知道他是楚王,他对自己的威胁也就更小了。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他这位皇叔来这苍茫上的目的所在,毕竟他已经代表不了北楚了,难道只是为了让人记住他这位楚王? 不过他与君无言相熟实在是让他觉得很不安生,那个君无言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是想到君无言的影响力,再加上秦羽有事在此,所以他就留下来了,他还想着再改善下与君无言的关系,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将他放在眼里,竟然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殿下,请喝茶。”旁边一个温软的声音忽然传来,“殿下是不是在想四妹妹?” 楚翰轩本有一些烦躁的心情被这清丽的女声消退了大半,四妹妹是指容浅吗?他偏过头,正好看到容芙恭敬的递过来一杯茶,她的头低着,领口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峨眉淡扫,端的清雅出尘。 容芙喜欢他的事情,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否则她一个娇滴滴的深闺小姐何必跟着他跑出来吃苦。可是,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容浅了,虽然那个女人相貌平平,可是他就是喜欢她,他突然觉得有些愧对眼前的佳人! “是不是芙儿今日有什么不妥,殿下为何一直盯着芙儿看?”容芙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来了,娇媚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透着娇憨可爱。 楚翰轩回过神来,忽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一路上,容芙不仅照顾他,也没少替容浅说好话,如此姐妹情深,若是他娶了容浅与容芙两姐妹,定然能成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他是未来的帝王,注定要三妻四妾。想到这里,他更是觉得心头燥热难当,一把抓过容芙的手腕。 “啊……”容芙惊叫一声,人却已经落到了楚翰轩的怀中。她只觉得脖颈上一片温热,有什么东西紧紧贴着,缓缓移动。一个灼热的气息扑撒而出,“芙儿真香……”< 第307章 千月一族 房间里面,莺啼婉转,被翻红浪,天边的月儿似是害羞一般,躲在了云层里面。 夜半的时候,帐子掀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下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回过头看着榻上安然沉睡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旋即转过身,直接开了房门,出去。 院子中,一个黑影停在了庭前,容芙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直接跪在了地上,“属下拜见主子!” “看来你已经成功取得了轩王的信任了。”那声音孤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容芙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影颀长的人,面色一紧,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低声说道:“属下幸不辱命。” “那就继续呆在他身边吧。”那声音依旧冷淡。那颀长的身影全身都被黑色包裹着,只留下那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泛着寒光。 容芙瞳孔微紧,慢慢低下了头,咬牙说道:“属下不明白,为何,主子为何要让属下跟着轩王。这样跟着他,属下不知道能为主子做什么。” “你只要跟着他,这就是帮我了。”那黑衣人淡漠说道,他冰凉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任何有威胁的存在,就该一一被抹去。 容芙手紧紧抓着袖口,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是!” “接下来,想法子让楚翰轩去东梁。”那黑影忽而开口说道,“这天下沉寂了这么久,总要热闹一些才是。” 容芙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之色,能为主子做些事情,比跟着轩王实在是好太多了,她连忙说道:“属下定然完成主子的任务,不让他回北楚。” 听着这话,那黑影转过身来,幽幽的目光中泛着寒意,“谁说不要他回北楚了,小小一个轩王,也配被我放在眼中,你倒是越来越喜欢猜度我的心思了。” 那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从他眼底甚至能看到一抹嗜血的杀意,容芙心头一个激灵,连忙匍匐在地上请罪,“属下知错,请主子恕罪。” 轻哼一声,那黑影忽然向前,“再有下次,杀无赦!”话落,他身体一个腾空,跃上屋檐,消失在了夜色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芙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在主子眼中,她究竟算是什么? 不过,就她所知道的消息,东梁与浩天城那边很快就会有冲突变动,这个时候让轩王去东梁,是为何呢?难道……主子是想借刀杀人?! 轩王一死,北楚势必大乱,再加上东梁、西月、南乾的内乱,最后由主上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坚毅之色,无论如何,她定要帮主上达成心愿! ———— 高山之上,一身白衣的男子单手背负,迎风而立,他鹤发童颜,目光幽然的看着那浩浩荡荡向着山下行进的人,焦点在为首那一身雪色的身影身上。 “从这里离开之后,她真的就要陷入天下的征伐之中了。”身旁一个叹息声传来,清泉道长坐在地上,仰头喝了一口酒,邋遢的脸上闪过一丝怅惘之色,“这丫头是我见过心智最坚韧的女子了。” 天机上人漆黑的眸中暗光微闪,沉默半晌,他皱眉说道:“此去一别,她怕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那噬心蛊已经开始残损她的意识了。” “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天机,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难道解一个蛊毒都将你难倒了吗?”清泉道长仰头看着天机上人沉声说道,那丫头不愿意承认是他的徒弟,虽然他表面上生气,可是他放浪形骸了一生,岂会真的在乎这种表面上的东西。第一次见到那丫头的时候,她还是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那个时候,她应该只有十三四岁吧。因为想要她拜入自己门下,他还跟药王两个大打了一场呢。最后这丫头出面调和,还拜入了自己门下。到最后他才发现,这都是这丫头的诡计,拜两个师傅,学两家本事,对她是再划算不过了。 天机上人摇了摇头,目光眺望着远方,“噬心蛊毒是世间第一毒,甚至任何毒物遇之都是避之不及。中了噬心蛊的人,渐渐会无知无觉,最终意识消散,这就代表着,不管她曾经受过多重的伤势,中过多严重的毒,于她而言,都无关痛痒。然而身体是诚实的,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她幼时中毒,沉疴已久,至少我找不出救治地方,倒是她自己,师承药王,也许,她会知晓。” 若是她知晓的话,又岂会这次再来求助于他们。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歹毒,对一个小女孩下这样阴狠的毒。”清泉道长脸上闪过一丝愤然,“那丫头聪慧灵敏,计谋天下不在话下。若不是这毒,与天越那小子一起定然是能成就一段盛世传奇。” 天机上人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微风吹过,衣袍翻飞,颇有几分仙人韵味。他敏锐的眸中忽然泛过一丝暗涌。 “她先天有冰寒之力护体,她的来历倒是有些神秘。” 听着这话,清泉道长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点头说道:“也是,若她不是冰寒之力护体,怕是早就……不过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世间有一个部族,族中女子生来体制就比旁人要阴寒,是先天阴脉,据说修炼这冰寒之力,能随手凝冰,甚至六月飞雪。” 清泉道长想起这些年容浅的身手,点了点头,“那丫头的冰箭可是厉害的很,若不是这噬心蛊压制,怕是她体内冰寒之力更甚。不过,你这意思是她来自那个部族?你知道那个部族吗?既然冰寒之力能够压制噬心蛊,那么也许找到那个部族,就能找到解决方法了。” “据说这个部族中有一支名唤千月。”说着他的目光忽的看向了北方,那个方向的尽头终年积雪,少有人前往,可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千月?”清泉道长呢喃了一声,“这个姓氏这五国中怕是还没有,听你这意思,那应该是偏远部族的姓氏,不过,适合修炼冰寒之力的地方,你的意思是……雪域!”他忽的睁大眼睛,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之色,那个地方…… 天机上人目光幽然,并未回答。任着风吹拂而过,带起阵阵衣袂响动。 ———— 一日之后,当轩辕天越醒来之后,就知道了容浅离开的事情。 这一次,轩辕天越并没有如何的急躁,她想要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么……如何怕找不到她呢。 “咳咳……”轩辕天越坐在桌旁,低声咳嗽着,心口处的疼痛清晰的很,这一剑伤他并不轻,但是这不影响他的决断。 “马上传令回国,调集二十万人马于东梁边境,不用谨慎小心,越多人知道越好。” 南宫寒站在下首,看着桌旁那面色苍白但是气度不减的男子,脸色微沉,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眼下各国关系紧张,他突然陈兵于东梁边境,这不就代表着他想要一统天下,要与天下为敌?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 “太子,还请三思!”南宫寒拱手,低垂着头,毅然说道。 轩辕天越瞟了南宫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之色,“从前你不都是劝我要有雄心大志吗?怎么今日又让我三思了。” “太子若真是有雄心壮志,南宫寒势必誓死追随,然而太子若是因为一个女子而欲图征战天下,臣无法赞同!”南宫寒低着头,沉声说道。 轩辕天越忽而轻笑一声,“理由吗?是什么理由有那么重要吗?结果是一样的,便够了。好了,南宫,传令吧,太子妃那边都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这边若是落于人后,可就不好了。” “太子妃?太子有太子妃下落了?”南宫寒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难怪,难怪他突然要行动了。说到容浅那个女人,当初她放下豪言,三个月拿下东梁,眼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倒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东梁! 南宫寒拱手一礼,“是!臣马上照办!”话落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南宫寒那快速的步伐,轩辕天越眉眼微挑,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南宫啊,还是受不得半点激将。 南宫寒刚走不久,易南浔就进来了,见轩辕天越下了榻,不由皱眉说道:“你下来做什么,这要是动了伤口,就更难愈合了。” ‘咚’的一声,一只药碗放在了他面前。 轩辕天越抬起头看着易南浔那一脸不快的样子,眉眼微挑,“怎么,我这是什么地方惹着你了吗?” 易南浔坐在桌旁,看着轩辕天越,皱眉说道:“趁热喝药,你要是没好,到时候她指不定会怪罪于我!” “她?”轩辕天越眼底划过一丝幽芒,看着易南浔,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样子南浔是知道什么了,本宫怎不知,南浔与本宫的太子妃关系何时如此要好了。”< 第308章 祁王危险 “她?”轩辕天越眼底划过一丝幽芒,看着易南浔,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样子南浔是知道什么了,本宫怎不知,南浔与本宫的太子妃关系何时如此要好了。” 易南浔脸色一变,横了了轩辕天越一眼,越看眼前这人,他越觉得讨厌,这货将他聪明机智的小言儿给骗走了,竟然还敢到他面前来炫耀。早知道容浅就是小言儿,当初他就该给他使绊子,绝对不会让他这般轻易的靠近小言儿。 “只许你认识她,就不许我认识了,太子殿下未免太霸道了些。”易南浔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一张俊脸要多臭有多臭。 轩辕天越被易南浔的话一噎,眉目微挑,他打量着易南浔的脸色,脸上笑意更甚,“南浔似乎对本宫颇为不满。”敌人越是不满,只能说明他输的很惨,所以某太子心里舒爽极了。 不满?是的,他对他很不满,很不满! “你别废话了,把药喝了,当然,你不想喝也行,我送到了就是。”易南浔懒得在理会那志得意满的某人,转身准备离开。 轩辕天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负气离开的身影,什么时候这易南浔这般有趣,不过……等他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定然是要好好请教下她,她跟这仁心圣手是何时相交的。 “南浔可否告知我有关你那位师妹的事情。”轩辕天越忽然说道,想到她的身体,他的心情瞬间就阴郁了下来。 易南浔停下脚步,稍微愣了一下,回过头冷笑的看着轩辕天越,“是你要找她,又不是我要找她,找不找得到她,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话落,他再不理会屋内的人,直接出去了。 轩辕天越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危险之色,这是迁怒吗?他的浅浅还真是厉害,让这位外表多情,实为冷清的易公子如此情绪外露,甚至差点与他翻脸。 但是,最让他忌惮的却是那一日楚温岚被挟持,她竟然毫不犹豫的为了他放掉慕容笙箫,他眸中划过一丝幽芒,浅浅,你欠我许多的解释。 ———— 碧波之上,一只画舫缓缓向前,画舫之上,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斜靠在软榻上,他衣衫松垮,白皙的脖颈至胸口若隐若现的露出来,他的腿脚搁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俊美妖娆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修长的手指端起桌面上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整个人全盛都透着一股魅惑的气息。即便是男子看了,怕是都要面红心跳了。 旁边司徒第一冷冷的看着那白色的身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警惕戒备。 然而对面的坐着的白衣男子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一般,他端正坐着,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俊美清逸的脸上含着三分笑意,姿态颇为洒脱淡然,那一双眸中幽然无波,让人无法看清楚他心底所想。 “听雪公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本世子刚刚到这里,你就来了。”慕容笙箫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是探究之色。 风听雪也放下酒杯,看着慕容笙箫笑着说道:“知道世子消息有何难,风某还知道苍茫山上,世子险些丧命于君无言之手呢。” “咔哧!”瓷杯破碎。 司徒第一本欲发怒,听着这一声,旋即看向了那声音的源头,那白皙的手上鲜血四溢,一点点朝着桌面蔓延,那一双桃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他眸色微深,看来当日之辱,他至今难以忘怀。他目光再次落到了风听雪的身上,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听雪公子难不成是专门来嘲笑本世子的吗?”慕容笙箫神色忽的收敛住,看着风听雪淡笑说道,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风听雪摇了摇头,他俊逸的脸上含笑三分笑容,“世子误会了,风某是想说,世子可甘心?”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慕容笙箫目光幽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外人只当是他收服了这个人,但是他心里却清楚的很,他们不过是有利则合。只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风听雪神色从容的面对慕容笙箫的打量,他淡然说道:“若我是慕容世子的话,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世子睿智无双,该是明白士可杀不可辱。” “听这话,听雪公子似乎与君无言不大对付。”慕容笙箫深深看着风听雪,一双桃花眼中兴味盎然。 风听雪淡然一笑,“风某与无言公子素昧平生,如何与他有嫌隙,不过是因为风某现在是世子的人,自然是以世子马首是瞻了。” 真把他当三岁幼童了吗?慕容笙箫神色渐冷,“那听雪公子又有何高见呢?”他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不过若是他能帮他达成所愿,那与他合作又有什么不可以。 “君无言当年虽然与东梁帝之间有过交易,可是四年时间已过,东梁帝羽翼渐丰,你觉得他还会听命于君无言吗?那东梁祁王能在皇位被夺之后还能保留实力,也无愧于他王侯榜五人之一的名号,他与君无言两人更是势同水火。所以此番君无言之行必然是腹背受敌,备受掣肘。”风听雪幽幽说道,俊美的脸上依然笑容浅淡,随口便是指点江山,姿容风雅,让人移不开眼睛来。 慕容笙箫看着风听雪,眉目微沉,他说的对,只是…… “听雪公子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位天越太子吧。”慕容笙箫冷冷说道,“他未必不会插手其中。” 风听雪眉眼微挑,“天越太子的确是一大阻碍,平心而论,世子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世子可不是要与他作对。”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脸色一沉,好一句他不是轩辕天越的对手! “但是轩辕天越也是有软肋的。”风听雪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幽深的眸中泛起一丝笑意,“那位冰姬姑娘身体可并不好。” 慕容笙箫看了风听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随即赞叹说道:“听雪公子若是一方王侯,这王侯榜上怕是不止五人了。” “世子过奖!”风听雪微微颔首。 江风吹拂过来,沁人心脾。风听雪忽的起身,他单手背负,看着辽阔的江面,目光平视着前方,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孤绝的气息,那举手投足间似王者,又似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这世上万事,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人生如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就让咱们看看这所谓天下大局究竟是如何的风云变幻,震荡乾坤。” 那清淡的声音透着股张狂肆意,慕容笙箫蓦地抬起头看着那白衣男子,眼底划过一丝凝重之色,这个人…… 突然他瞳孔微紧,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白衣男子,他一步步往前走着,脚下的水面像是铺设的道路一般,一旁,司徒第一也看向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 刚刚,他在他的茶水里面下了毒,可是这风听雪喝了那茶却是没有半分异样。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 所幸,他现在不是敌人。只是,这个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慕容笙箫垂下眸子,靠在软榻上,脸上说不出的疲惫。君无言,轩辕天越,联手吗?好,很好!那这次他定然让他们尝尝失败的滋味。 ———— 官道之上,骏马飞驰,尘土飞扬,一身雪衣的‘男子’冷肃着脸,灿亮的眸幽冷看着前方。 后方一身青衣的男子紧随其后,看着前方浩瀚无垠的荒野,他沉声说道:“主上,咱们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就是踏雪怕是也受不了的。”其实主要的是她的身体不好,刚刚受过重伤,哪里能这样赶路。 容浅看了身后的南无忧一眼,淡漠说道:“踏雪日行千里,不会有事,如今东梁形势渐渐要超出我的掌控,若是再不过去,怕是事情会麻烦不少。” 看着前方的身影,南无忧轻叹一声,知道她心意已决。她说的也没错,东梁那边沐景焱已经动手了,也不知道沐景祈那边是否能够抵挡住。若他挡不住,事情可就没意思了。 “快走!”前方一声冷喝传来,烈马绝尘而去。 东梁国边境,祁王封地临天城,城池之上,兵士严阵以待,然而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之色,军旗散乱,军心不稳,再加上城下那些尸体兵器,不难看出这里不久之前经历过一场混战。 忽的城下一队人马赶来,城上大将瞬间警惕,指着下方的人大喝,“城下什么人,弓箭手准备!” “我是龙少成!”下面的人大喊一声。 听着这话,城上大将看清楚下面的人模样,的确是龙少成,连忙说道:“快收起弓箭,是龙少将军!”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龙少成看着那迎出来的人沉声问道,“何将军,祁王殿下可在城中?” “回少将军,临天城这边粮草有限,祁王殿下去运粮草去了。”何将军回答说道。 龙少成脸色一变,“临天城的粮草呢?” “都是我等没用,在殿下不在的时候,竟然让那些细作钻了空子,将城中粮草烧光了。本来末将请命去运粮草,可是因着先前几位将军在运粮草的途中被人截杀,所以殿下他……”何将军低着头回答说道,心里面更是羞愧不已,这等事情竟然要殿下亲自去做,只能说明他们的无能。 龙少成面色微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忽的说道:“殿下是去什么地方截粮?” “是去运山城。”何将军回答说道。 这话一出,龙少成脸色陡变,“糟了,祁王要经过绝杀谷。”他调转马头,直接朝着前方而去,绝杀绝杀,绝情杀戮,若是有人在那里设伏,祁王怕是危险了。< 第309章 请城主手下留情 绝杀谷位于运山城与临天城之中,自古就是兵家险地,这里两面环山,山谷中的道路更是狭小,若是被人围困于此,往往是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往这边走。然而这条路却是运山城与天临城之间最快捷的道路。 黑夜沉沉压下,空气中似是也染上了鲜血的味道,绝杀谷中杀伐惨叫声震摰山谷。 两方人马从白天厮杀到现在,一具具尸体横陈着,堆叠着,鲜血流淌成河, “祁王殿下,您快走,不用再管……额……”一个士兵冲着那浑身染血,周身散发着暴戾杀戮之气的男子喊道,然而话还未说完,他胸口正中一剑,直接倒在了地上。 沐景祈眼睁睁的看着那士兵倒下,整个人身上狂怒的气息愈发盛了,他厉吼一声,直接上前,将那杀死士兵的人斩于剑下,鲜血迸溅,洒在那刚毅的脸上,那一双眸子中似有血色侵染一般,他挥剑横扫,所有的信念便是杀,杀掉这些人,带着他的士兵冲出重围。 然而杀了一拨又一拨,外面那些围攻的人像是无穷尽一般,如何也杀不完,而沐景祈这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也都有些筋疲力尽了,如何能是对手。 “祁王殿下还是束手就擒的好,也许末将还能给殿下留一个全尸。”为首的一身身着铁甲的中年男子阴冷说道。 沐景祈看着那人,冷笑说道:“徐将军好大的气魄,你真以为这些人能困得住本王?”说着,他又斩杀了一个士兵,向前一步,战气凛然,周围那些想要进攻的人,突然不敢前进了。 在东梁国士兵的心中,战王就是一个传奇,战王领兵,从来都未败过,若是可以,没有人愿意与战王为敌,然而皇命不可违,这想要战王性命的人是当今皇上! 若是以往,还真是没有人敢夸口说留祁王一个全尸,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将军再厉害,手下没兵马,照样是白搭。徐克勇看着沐景祈身后那些残存的兵马,眼底信心十足,“祁王殿下到现在似乎还认不清楚形势,若是你早些应召回京城,皇上也不会痛下杀手!” “哼,沐景焱要本王回京城,不就是想杀了本王吗?”沐景祈冷笑说道,他那位皇兄的心思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年若不是他在临天城拥兵自重,让沐景焱忌惮,现在他早就到地下去见父皇母妃了。 徐克勇脸色一变,冷喝说道:“大胆祁王,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讳!来人,将祁王拿下,生死不论!”说着他一挥手,周遭的兵士再次如蜂拥一般朝着沐景祈而去。 沐景祈听着这话,狂啸一声,大步向前,额前的细发垂落于,那一双漆黑的眸中狂妄之气尽显,这位东梁国的战王——祁王殿下身上具备的气势全然不输于往日外界对他的赞颂,那滚滚如狂沙奔腾的汹涌澎湃霸气爆发而出,那如洪水一般泛滥而出的战意豪气毫无保留,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锋利如刀,声音震摰山河,“好,本王今日就看看,今日有谁能取本王首级1 这一刻,大地仿佛都在震动一般,那些围攻上来的人再次后退了几步,皆是惧怕的看着面前狂煞如虎的男子。 “愣着做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你们还杀不了他吗?记住,杀不了他,死的就是你们,快,快进宫!”徐克勇看出手下士兵的怯意,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个祁王,即便现在如强弩之末,也怡然能震撼人心,难怪他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了。 前进是死,后退更是死,可是相较于后者,前者生还还是有可能的,士兵们心中很快做出了计较。 “啊……”进攻声扬起。 那剩下的天临城士兵一个个死伤殆尽,沐景祈拼命厮杀的,所过之处,无一生还。然而一次次的车轮战,那战意凛然的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他俊朗的脸上也浮现几处伤痕。 微风吹拂而过,这山谷中只剩下血腥味。所有人皆是手执长戟,看着那如黑夜一般深沉的男子。 “铿”的一声,长剑拄在地上,沐景祈一手撑着剑,他低喘着气,目光凶狠的看着前方。他没有输,只要他不死,他就不会输。只要他不死,就要战到最后一刻,因为他是沐景祈,是天临城的希望。 徐克勇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地上那高叠起来的尸体,心底不免有些害怕,若不是他这次带的人多,哪里能将这祁王逼到这境地。 “来人,还不将祁王拿下!”徐克勇高喊一声,此刻不杀祁王,以后想杀就不容易了。他们今日也不过是略用计谋,将祁王给逼了出来。要怪就怪祁王太在乎他那些手下了,他终究是不够狠,所以才会输。 其余的士兵犹豫了下,拿着长戟,惴惴往前,他们不想杀祁王,可是……不杀祁王,他们就得死。 沐景祈慢慢站起身,就算是死,他也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死,他不是输给了沐景焱,他是输给了那个男人,若有来生,他定是要与他决一死战,一雪当日之辱。 “杀!”徐克勇大喝一声。 沐景祈紧握着手中的剑,他所有的气力都已经用尽,现在执剑都难。 山谷中一片肃杀,所有士兵皆是朝着那高昂站立的男子走去。长戟挥出,杀意决然。 冷风呼啸而过,山谷中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下来不少,无端让人心生寒意,空气中似有诡异的声音传来。 “啊……”突然一阵惨叫声传来。 那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得老大,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死不瞑目。 沐景祈瞳孔微紧,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徐克勇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是什么人竟然敢伤我东梁兵士,滚出来!”他看向了四周,脸上满是惊疑,莫不是祁王的援兵来了?这天临城大将可不少,如果他们来了,事情怕是会更加麻烦。 然而周遭静悄悄的,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徐克勇脸色一沉,看着前方的沐景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还不快杀了祁王!” 那些士兵听令,再度朝着沐景祈攻去! “嗖嗖嗖……”几个利刃声传来,伴随着一阵惨叫闷哼声。 走在前面的士兵再度倒在了地上,死状皆是一剑封喉! “究竟是什么人在故弄玄虚,快给本将军出来!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徐克勇看着四周大声吼道。这杀了一次,可能是意外,但是第二次,就绝对不是意外了,看来沐景祈的援兵是来了,可是这又如何,他大声说道,“皇上有旨,但凡是帮助祁王之人,杀无赦,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东梁是皇上做主!你们最好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臣子!” “杀无赦,几年不见,沐景焱的口气倒是大了不少!”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没来由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是什么人?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讳,快滚出来。”徐克勇脸色微变,四处看着,想要找到那说话的人。 沐景祈抬眸看着某一处,一张俊脸上阴沉如墨。脑海里多年前的景象在这一刻重叠,那一道身影与那人同样渐渐融合为一人,他来了,真的是他来了!早前就听说了他已经出了浩天城,重临天下,竟不想在这个时候遇到他,真是巧啊! “看来这些年,沐景焱的翅膀的确是硬了不少,手下的人都如此嚣张了。” 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一身雪衣的‘男子’迎风而立,‘他’单手背负,一双灿亮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倒是那月色衬得‘他’身上平添几分孤冷清绝。‘他’微抬着头,周身的气势霸气天成,那姿态恍若是天生的王者一般,眉眼间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徐克勇想要反驳,待看清楚山顶那人的形容,他面色一变,借着月光,他能看到一张清隽高冷的容颜,这张脸似雪莲一般圣洁,眉梢间是毫不掩饰的冷意,细看那容貌,似男似女,若不是他的装束,还真是无法看出他是男子。 最主要的是,这张脸,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一身气势,丝毫不输给祁王,普天之下能与祁王并肩的人,当属王侯榜上其余四人,西月国慕容世子邪魅惑世,喜着红衣。北楚楚王风姿绝伦,温润如玉,只可惜双腿残疾。天越国天越太子高贵无双,举手投足如云端高阳一般,优雅从容,分明没有眼前之人的冷冽之气,而且——传言之中可没听说天越太子如女子般阴柔。那么只有剩下的那个人——浩天城城主、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了! 曾经他也是见过这位无言公子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大概也就十四五岁,容貌未长开,却也是容姿绝世,男生女相,就连陛下都……如今仔细看来,这容貌分明就是他,不过……那个时候他身上尚且没有如此强烈的冷厉。 “原来是君城主驾临,见过君城主!”徐克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冲着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拱手一礼,眸光微闪,若是沐景祈身边的人来了怕是有麻烦,但是是君无言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世上最想杀祁王的人,不是皇上,是君无言。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见,城主身手更甚从前,只是我这手下人数有限,还请城主手下留情,莫要开玩笑了。”< 第310章 君无言,你真狠! “原来是君城主驾临,见过君城主!”徐克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冲着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拱手一礼,眸光微闪,若是沐景祈身边的人来了怕是有麻烦,但是是君无言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世上最想杀祁王的人,不是皇上,是君无言。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见,城主身手更甚从前,只是我这手下人数有限,还请城主手下留情,莫要开玩笑了。” 别看这君无言年纪不大,可是那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心思诡谲,用兵如神,就是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是望尘莫及,从前所有的轻视都在四年前皇位易主之后收起来了。 当年皇上若不是有这浩天城主的帮助,怕是没可能从祁王手中夺下皇位,毕竟那个时候,先皇最宠爱的便是祁王,真论实力,祁王更是远胜当时还是燕王的皇上。可见这个君无言的能力,非比寻常。 正是因为有了这夺位之恨,祁王视君无言为死敌,而那君无言自然不会放任一个随时想要杀死自己的人继续活下去了。现在,徐克勇只觉得自己的心事放下了大半,很快他就可以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了,而且若是能与这位浩天城主套上近乎,他以后必然是官运亨通。 沐景祈冷肃着脸,目光沉沉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终于要对他动手了吗?他以为他会怕他,就是死,他也要高傲的死去,绝对不会在他面前失去半分的气节。 然而下一刻,在听到那清冷狂傲的声音之后,徐克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谁说本公子刚刚是在开玩笑了?”那声音中清越从容,却带着些许的玩味意味。 徐克勇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僵硬,随即赔笑说道:“君城主这话是……” “当然是,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容浅目光扫过山谷中那高叠的尸体,在沐景祈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看向了徐克勇,眸中冷淡无波, 不止是徐克勇,就连沐景祈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看着那清冷绝尘的‘男子’,四年了,四年之后,他依旧看不透这个人意欲何为,按道理来说,他不该这么快与沐景焱撕破脸皮的。看来沐景焱与他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本来就是有利则合,呵,开始狗咬狗了吗?! 徐克勇脸色微变,眼神变了又变,他看了不远处的沐景祈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冷笑说道:“君城主,你这是有意想要帮祁王吗?你觉得祁王他会感念你的大恩吗?况且你这般作为,若是陛下知道的话……” “我怎么做,需要你来置喙吗?就算沐景焱知道了,又如何?”容浅嘴角噙起一丝戏谑之色,她目光漫过下面的众人,灿亮的眸中冰冷似北极冰雪,“况且,我既是来了这里,你觉得他会知道吗? 这话一出,徐克勇脸色一变,瞳孔微张,不自主的向后退了退,目光所过之处,那雪色的身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个黑衣人,各个手指长剑,浑身杀伐之气凛然。 “君无言,你竟然敢背叛皇上,你……”徐克勇气急大骂,他瞳孔深处,一抹雪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临近,冷风忽至,他张了张嘴,忽的双眼一瞪,整个身体朝着身后倒去,目光死死的瞪着前方,再没有了声息。 容浅手中冰魄剑一收,接过身旁影煞递过来的帕子,擦干上面的血迹,帕子随手一扔,声音冷淡无波,“背叛?沐景焱算个什么东西,其余人,杀无赦!” “是!”那几十个影煞中人领命,直接冲入了东梁士兵中,整个山谷中恍若人间炼狱一般,杀戮声,惨叫声震耳欲聋。 这边,沐景祈看着东梁的士兵一个个死于浩天城中人的手,他脸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那雪色的身影,“本王还以为君城主再也不会出浩天城了。”那声音齿间寒冷,透着无尽的怒意。 “有祁王这样的对手,我若不出浩天城,未免太没有意思了些。”容浅单手背负,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气血虚浮,是疲惫所致,真不愧是东梁战王,换做旁人,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怕是早就死了。 沐景祈冷笑一声,“本王是不是该感谢君城主如此看重本王,只是,本王就怕你后悔从这浩天城中出来。” “祁王似乎弄错了,现在形势分明是对我有利,杀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可是易如反掌!”容浅嘴角微微上扬,灿亮的眸中一抹华彩闪过,分外的夺目。 沐景祈脸色一僵,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这是他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中一直出现的脸,多少次,那一剑剑刺在这人的脸上,刺在他的心口,他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耻辱的证明。这天下人没有不嘲笑他曾经败于他之手的! 而四年之后,第一次见面,他在他面前竟然是这样的无力,呵,看来老天爷是注定不让他一雪前耻了。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沐景祈别过头,声音中透着倔强冷然。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他是堂堂东梁祁王! 容浅看着眼前刚毅俊朗的男子,四年前,他是如何的形容她是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欣赏他的。至少在东梁国中,若有一人能让她赞赏,那便是他了。 “原是我四年之前对不住祁王,祁王这话,分明是不想给我弥补的机会了。”容浅忽然叹息说道。 沐景祈闻言面色一紧,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说第一眼看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与曾经那个小少年模样相似,性子不似,但是现在听他这口气,他终于算是笃定了,就是这人。那个时候他就是用这样状似无奈,实在如刀刃一般的话语羞辱他、调侃他。往事历历在目,呵……他只恨自己现在不能亲手杀了他。 “君城主的弥补,本王还真是不敢当!”沐景祈冷笑说道,信他的话,才有鬼!君无言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听着这话,容浅眉眼微挑,看来曾经她是将他得罪狠了,不过也是,任谁被人设计失去了皇位,也无法对设计他的人心存好感吧。 “祁王殿下何苦这般直接拒绝本公子呢,若是没有本公子的相助,方才你可就死在了这些人手中了。”容浅听着身后的声响,杀伐声似乎小了不少,徐克勇带来的人不少,可是被沐景祈已经杀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是筋疲力尽,所以她的人杀起来也快。 沐景祈抬眸看着眼前请隽无双的‘男子’,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四年之前他帮了沐景焱,而今,他却又来与自己说这样的话,他该是清楚,他们自来是站在对立面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帮他的。 “祁王不必怀疑,本公子只是不喜欢沐景焱最近的作风罢了。”容浅忽然说道,沐景祈不是傻瓜,此生最大仇人的示好,他如何能相信。与其掖着藏着,倒不如将实情说出来,分析利弊的能他是有的。他是聪明人,会知道如何选择的。 听着这话,沐景祈面上浮现一丝嘲讽之色,沐景焱近来派人潜入浩天城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当年君无言帮他登基,他却恩将仇报,勿怪君无言恼火。不过谁能说君无言帮他夺东梁没有目的呢,个中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徐克勇,淡淡说道:“倒是想不到君城主这么快就同沐景焱撕开脸面了,沐景焱已经今非昔比,你区区浩天城,真的以为能是他的对手?”话是这样说,可是浩天城军士勇猛善战,君无言的势力更是遍布天下,想要攻破浩天城并不容易。 容浅微微挑眉,“这不还有祁王殿下吗?” “我凭什么帮你?”沐景祈面含讥讽的看着对面的雪色身影,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他?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对面的沐景祈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祁王殿下似乎还没有看清楚形势,沐景焱最想要杀的人,不是我,是你!”说着,她背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整整齐齐站立着的影煞暗士,轻笑说道,“况且,谁能证明我与他撕破脸皮了?”她的声音极轻,可是不自然的染上了些许的寒意,又似带着些许的诡谲暗涌,听在人心头极为不舒服。 沐景祈瞳孔微紧,看着地上横陈着的尸体,整个绝杀谷中,除却他之外,再无一人生还,那么……这里发生的事情,将会成为秘密。谁让,他与君无言是宿敌,没有人会相信君无言杀了沐景焱的人,独独留下他的性命。他那好皇兄肯定是将这笔账记在了他头上,怕是杀他之心更甚,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比今日更危急的事情怕是更多,临天城堪危了! 谁说这人是在帮他,他是将他往绝路上逼,沐景祈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那从容淡然的‘男子’,近乎是咬牙切齿,“君无言,你真狠!”< 第311章 一雪前耻 谁说这人是在帮他,他是将他往绝路上逼,沐景祈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那从容淡然的男子,近乎是咬牙切齿,“君无言,你真狠!” 山谷中那几十个黑衣人远远站着,各个神色肃敛,目不斜视,神色说不出的恭敬,而他们前方那一身雪衣的男子迎风而立,他单手背负,神色淡淡,颇有几分袖手天下的风姿。他绝尘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他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脸怒意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狠?祁王殿下可冤枉我了,我是在帮你。” “帮本王,便是让皇上更加忌惮猜忌本王,让我天临城诸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君城主的帮助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呢。”沐景祈嘲讽说道。沐景焱本来就想除去他,现在徐克勇死在了他手上,他就有理由诛杀他了。这些年沐景焱之所以动不了他,还不就是因为名正言顺的理由吗? 容浅微微挑眉,淡然说道:“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祁王就不想一雪四年前的耻辱,不想看着沐景焱从王座上摔下来吗?” “真要一雪前耻,本王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你!”沐景祈狠狠瞪着面前一派从容的男子,他君无言凭什么以为他会听他的话!他看不惯,看不惯他这一副天下尽在掌控的姿态。四年之前,他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那一次见面之后,他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皇驾崩,皇位被夺,发落边境。呵…… 黑风凛然的夜晚,一身白衣的少年策马挡在了他身前。 第一句话就极具挑衅,“你就是沐景祈?有战王之称的东梁祁王?不对,貌似你是东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担得起这战王的称号。”那个时候,他面容稚嫩,怎么看都不过只有十四五岁。可是那眉间的桀骜狂妄,意气神采,却让人不得不瞩目。 他怎会听不出他是嘲笑自己不过是因为受父皇宠爱才能领兵,这战王之称也不过是别人抬举,根本就不是名副其实。那个时候,他年少气盛,如何能忍。 “哪里来的臭小子,口出妄言,看本王不教训你。”他自以为武功身手当世少有人能敌,想着要教训那小子,然而真的出手之后,他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这小小少年功夫深不可测,他最多只能与之战成平手。 他自来欣赏强者,然而这少年竟然口出妄言,让他将江山相让! “祁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打败你还是需要不少功夫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我若赢了你,这东梁江山便是我的,如何。如果你胜了我,我随你处置。”那白衣少年袖手而立,唇边含着几分自信的神采,分外的夺目。 之后的比试之中,那少年使了诈,他输了。他不甘心,可是比试之前并未说不准使用暗器。呵,他心里也明白,这人武功比他还高上半筹。 “俗话说兵不厌诈,祁王殿下可输的心服口服?这东梁江山,在下可就收下了。”那笑意昂让的容颜一点点在脑海中清晰,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当时他并不知晓他是君无言,他更不知道因为这少年的几句话,他真的会失了皇位。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派人四处寻找这少年,想要再与之切磋。 然而不久之后,突然接到父皇驾崩的消息,甚至还听说父皇遗诏将皇位传给了燕王。他震惊之余,火速回京。京城之外,那翩翩白衣少年出现了,可是这次,他是率人阻截他,他才知道,眼前这小小少年,就是近来一个新崛起的城池的城主。那个传言收容天下矜寡孤独者,死邢者,罪大恶极者的浩天城竟然会是由这样年轻的男子,不,该是小孩子,所建立。 很快,他便知道,这个人的出现不是偶然,包括第一次的见面,他是在试探他。 尔后,在这人的阻击下,他失了东梁江山,失去了往昔所有的荣耀。 最后一次,他与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祁王殿下该明白,你不是输给了沐景焱,你是输给了我。”那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张扬狂傲。 “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为何与本王作对!”他忍不住咆哮出声,他本是这东梁国最尊贵的人,一夕之间,竟沦落到边境贫瘠之地封王,呵,全然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那个时候,他背对着他,听到他的话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声音却不似先前那般傲气凌人,这一次,似是带着几分认真,“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可这样的话,比嘲笑他更让他怒火连天。他这分明是在说,他之所以能一直立足于东梁,不过都是运气,他是在嘲笑他的能力。 如今,再度相见,他似乎与从前有些许的不同,但是依旧是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这边,容浅看了对面骤然杀气凛然的男子,眉眼微挑,若不是这沐景祈现在伤重,怕是他真要跟自己拼命了。 “先不说祁王殿下能不能杀的了我,就算杀了我,对祁王殿下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好处。这四年之中,沐景焱倒行逆施,东梁国国力大不如前,百姓是怨声载道,祁王心怀仁义,可是却备受沐景焱打压而无力回天,所以你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有我能拉沐景焱下来。”容浅忽而开口说道,她这次来可不是找他拼命的。 沐景祈瞬间回过神来,他冷笑一声,“就是死,本王也不会屈服于你!东梁如何也不能落到外人的手上。” “这样说来,祁王宁愿东梁的百姓继续饱受苛捐杂税,宁愿这天临城包括你祁王都被沐景焱杀死了。祁王真是大义啊!”容浅神色淡然,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赶来的青衣男子。 南无忧冲着这容浅略一点头,再看向沐景祈,微微颔首,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东梁的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沐景焱这个人自来就暴虐,行事阴狠,这也是父皇不希望他为储的原因。 沐景祈看了容浅一眼,再看南无忧,先前他遭受沐景焱追杀的时候,南无忧曾经出手帮过他,他明白,这是君无言的授意。想来,君无言早已经料到了会有今日的见面。呵,好一个君无言,夺了他的位置,又救他。这是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吗?他真以为他能控制他吗? “既然祁王的人快来了,本城主就不打搅祁王了。”容浅忽然开口说道,她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忽而冲着身后的南无忧说道,“刚刚让你去阻截那逃跑的东梁士兵,可斩草除根了?” 南无忧闻言,脸色一沉,当即请罪,“城主恕罪,那些人骑乘的是千里马,属下虽然截杀了一部分,但是还是有几人逃脱了。” 听着这话,容浅脸色一变,颇为不赞同的看着南无忧,“无忧,这些年你在浩天城呆着非但没有长进,办事竟如此糊涂。这些人定然是要跑去想他们的主子报告这里的动向,你这不是陷祁王于水深火热吗?”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城主责罚!”南无忧再次请罪! 容浅叹息一声,摇头说道:“也罢,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刚刚没有将人杀光,累了祁王殿下了。”说着,她十分浅然的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沐景祈。 南无忧嘴角抽搐了下,虽然近年来这人喜怒无常,可是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明明是威胁的话,她非要说的如此恳切愧疚。 此刻沐景祈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容浅的衣领,大骂,分明是你丫自己想要放了那几个人,否则他们怎么逃得过你的手掌心。再说,谁他妈知道是不是有人逃脱了,这说有人逃脱的都是你!等有人到沐景焱那边告状的时候,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的人! 容浅见沐景祈不说话,微微颔首说道:“祁王殿下这边的人也都来了,想来殿下是不会再有危险了。本公子就先告辞了,至于本公子刚刚的话,殿下可以再考虑一下。毕竟,祁王殿下不怕死,可是天临城的人怕,东梁国的人怕。”话落,雪色的袍裾曳地而起,那轻盈的步伐微转向前,那身影虽瘦削单薄,可是却气势凌人,让人丝毫不敢小瞧了去。 那些影煞暗士纷纷给容浅让开一条道,神色姿态分外恭敬。 南无忧冲着沐景祈拱手一礼,微笑说道:“祁王保重!” 沐景祈闻言,眉头一蹙,看着那走在最前方的身影,漆黑的眸中微微一闪,先前的恼怒现在渐渐也平息了下来,“四年之前本王已败在你手上,四年之后本王尚且自顾不暇,你为何要找上本王?!”四年前他就知道,君无言心志异常坚定,所以,能让他改变初衷,必然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第312章 最合适 黑夜沉沉压在人的心头,整个山谷中鲜血的味道肆掠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蹄踏践的声音传来。 “吁——”的一声,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待看到那长身而立的黑衣男子时,龙少成瞳孔微张,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快步上前行礼说道:“末将来迟,还请祁王殿下恕罪!” 沐景祈幽幽的目光渐渐转回,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子,淡然说道:“想不到少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龙少成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东梁的士兵,眉头不觉微蹙,如今外患诸多,东梁内部已经开始内讧了,皇上当真就如此容不下祁王殿下吗? “嘭”的一声,前面的人忽然向着地面倒去。 龙少成脸色一变,惊声说道:“祁王……” 面前的男子忽然推开了他想要扶他的手,他单膝跪在地上,这一刻疲倦来袭,身上的痛意也渐渐浮现,方才君无言在的时候,他不过是强撑着,强撑着一国战王的尊严。然而身体是诚实的,他耗费气力太多,现在怕是走一步路都极为困难。 龙少成看着地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尸体,心中也明白,杀死这么多人还能活着,这该是要有多强的意志力啊。 “少成此番去苍茫山,可遇上什么人了?”沐景祈低垂着头,无人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他的声音淡漠极了,让人根本抓不住他心底的弦。 龙少成看了沐景祈一眼,旋即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倒是碰上了不少人,轩辕天越,楚温岚,慕容笙箫,还有——” “君无言!” 听着这话,龙少成眼皮一跳,看着地上的男子,皱眉说道:“你也别气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四年之后,你未必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平心而论,君无言的功力似乎较四年前更上一次楼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呢,当时就差那么一点,他的胳膊就被他给卸下来了。想想都心有余悸,那个男人太狠了! “刚刚,君无言就出现在这里了。”地上的男子忽而说道。 龙少成脸色陡然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沐景祈,“你说君无言来了?”他反射性的看了周围一眼,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他瞬间放下心来,然而再看地上的人,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君无言没有对你怎么样吧?那个人阴狠至极,与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救了本王!” 这话好似一声惊雷,震得龙少成脑袋都晕乎乎的,君无言救了祁王,这怎么可能?! “祁王,你确定那个人是君无言吗?四年过去了,君无言的容貌较之从前并未有多少的改变,但是他性情倒是乖张狠戾了不少。至少在苍茫山上,他就是这样。”龙少成连忙说道,若是假的君无言,怕是有人故意安排来分祁王的神,眼下东梁国中人心不稳,天子暴政,专阀独断,若是祁王不能好好站出来的话,东梁国怕是没有未来了。 “呵呵!”沐景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抬起头看着龙少成,俊朗的脸上晦暗不明,“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二个君无言能如他这般狡猾狂妄了。” 龙少成心里一咯噔,君无言真的来了吗?他想干什么?眼下祁王殿下处境并不好,若是君无言再与皇上联手的话,祁王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也许,真的会…… “你说他刚刚为什么要帮本王?”沐景祈看着前方,那里黑夜看不到尽头,可是刚刚那一抹雪色就是从那里消失不见的。他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是他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并未给他答案。 龙少成看着沐景祈那一脸深思的模样,眉头紧锁,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但是他敢肯定的是,君无言必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那个人聪明的很,绝对不会白费精神帮谁。只是,他的心思太难猜了。 “无论如何,本王也不能让东梁败在沐景焱的手中!将君无言在苍茫山上的事情告诉本王。”沐景祈忽然抓住一把剑,作势要站起来。 龙少成知道沐景祈脱力了,连忙扶住他,同时开始叙说着苍茫山上发生的事情。 “慕容笙箫倒是承不住气了,看来不止本王一个人想杀君无言!”沐景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那个人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谁让他的心太大了,吞并天下,没有哪一国的王侯愿意!不过……他忽的看着龙少成,神色肃然,“你说轩辕天越与君无言走的很近,可是真的?” “天越太子三番两次帮君无言说话,虽然他也曾出面与君无言一战,但是我不觉得他是在针对君无言。我隐隐有一种感觉,君无言与轩辕天越颇为熟悉。”龙少成皱眉说道,要知道一个君无言就有够人头疼的,偏偏还来一个轩辕天越。虽然早些年轩辕天越一直站在祁王身边,可是若是中间横着一个君无言,他突然觉得,轩辕天越会倾斜的。 沐景祈闻言略一深思,淡然说道:“轩辕天越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很多事情未必如外人所想。”说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可有见到天越太子妃?”也不知道容浅那个女人现在如何了,似乎隐约中有消息传来,她失踪了。 龙少成这是第一次从沐景祈口中听到有关于一个女子的话,从前,他最多就是关心一下绯烟公主。看来这天越太子妃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能让轩辕天越看上的女人,又岂是普通得了的。据说那位天越太子妃是北楚荣宁公主,祁王去过北楚,应该是在那个时候与她相熟的吧。 “并没有看到天越太子妃。” 这样说来,容浅是真的不见了。原本还想着不能喝她与轩辕天越的喜酒,没想到,他们连喜宴都还未办。虽然说结果都是喝不成喜酒,可是后者明显让他比前者觉得轻松不少。那个聪慧冷冽的女子现在又在何处呢,君王令现在可还在她手上,她会不会也要参与到这争夺天下的大势潮流中呢? “走吧,回城吧。”沐景祈忽然看着前方说道,既是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往前走又有何妨! 龙少成扶着沐景祈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祁王身上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皇上既然对殿下不义,咱们也不需要忍了,等殿下伤好之后,咱们就起兵,东梁的百姓自来爱戴殿下,想来都会拥戴于您的。”龙少成一边走一边说道,若是现在再不集结力量的话,他们怕是真的没有机会呢。如今的局面,前有狼后有虎,想要胜利,就得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实力。 “不,得忍!”沐景祈忽然说道。 龙少成脸色一变,不赞同的说道:“眼下这些人死了,陛下势必会将这罪名安在你身上。你……” “若是在这些人到达这里之前,我已经回了凉都城了呢?”沐景祈冷笑说道,“他不是下诏让我回去吗?正好如了他的心愿。” 听着这话,龙少成脸色陡变,错愕的看着沐景祈,“你疯了!”回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少成还是不知道何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沐景祈眺望着远方,那里黑夜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那样明亮如白昼的身影天姿无双,他脑海中忽然跳过一丝什么,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人他仿佛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也许是在梦中吧,这些年,他可没少梦见过他。 ———— 这边,那雪色的身影翻身上马,目光落到了远方那黑压压的山谷的方向,她灿亮的眸中似有暗云涌动一般,她抓着缰绳,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后面,南无忧坐在面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而说道:“你不杀沐景祈,莫不是顾念在郢都与他的情分?”沐景祈说的没错,按照正常人的四位,她该杀了沐景祈,毕竟,沐景焱与沐景祈之间,始终还是沐景祈更具威胁性。若是留着沐景祈,难保这两人不会冰释前嫌,毕竟,他们可都是东梁皇族。 小事上,她或许真的会有同情心,但是若摊上她最在意的事情,她是决计不会改变心意的,除非——除非在她心中比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有一件事,由他来做,最合适不过了。”容浅微挑着眉眼,淡淡说道。当然,她也并不想真的杀沐景祈。 南无忧看着前方人的背影,能让她突然改变初衷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城主真是思虑良多,属下佩服!” 容浅回过头,幽冷的目光扫了那自以为窥得秘密的人一眼,声音凉凉的,“知道太多,可并不是什么好事。”话落,她一挥马鞭,踏雪奔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南无忧嘴角抽搐了下,这人是威胁人上瘾了吗?他嘴角笑意更甚,也不知道天越太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不过,她的心思这般容易猜,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心境有所转变呢? < 第313章 我绝对不会负你 阴暗的密室里面,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好不凌乱,一个黑影跪伏在地上,鼻息间尽是小心翼翼,“老爷息怒,息怒!” “啪!”的一声,又是重重的一掌落在了桌子上,刹那间小桌子四分五裂,里面一个阴狠嘶哑的声音传来,“逆女,逆女!当初就该杀了她!” “老爷,五小姐自来与大少爷关系好,定然是有旁的人中间挑拨。况且大少爷武功高强,五小姐再天资聪颖,她也只是个小女子,如何能赢得过大少爷。”那仆人再度跪在地上,哀声说的。 云痕双目赤红的看着前方,一张老脸因为怒气而有些扭曲,他狠狠的瞪着前方,“好一个君无言,当年插手我云家事情不算,如今更是杀了我爱儿,此仇不报,老夫就不是云家家主!” “老爷英明啊!” 云痕目光忽的落到了地上跪着的人身上,“听说碧瑶公主已经回京了。” “今日刚到,现在应该是去了皇宫,这口信就是碧瑶公主让人送来的。”那仆人恭敬回答说道,先前因着大少爷的缘故,云家明面上是跟着碧瑶公主的,可是眼下大少爷在跟着碧瑶公主外出的时候死了,老爷还会继续让云家支持碧瑶公主吗? 云痕目光幽深的看着前方,眸中划过一丝狠厉,“告诉洛碧瑶,若是想要我云家支持她,那就提君无言的人头来见,否则……老夫这丧子之痛,指不定也要算到她的头上。” “是!”那仆人连忙说道,原本在南乾国呼声颇高的碧瑶公主这次是灾了一个大跟头了,只能说那君无言也是个不省心的,竟然敢劫走五小姐之后,最后还杀了大少爷。老爷为了培养大少爷可是费了不少气力,当初为此还牺牲了五小姐……如今看来,都毁了,那五小姐呢…… 果然,他心头刚刚起了念,上方的人就开口了。 “传老夫的令,让五丫头回来。” 那仆人应了一声,可是神色却是闪烁,大少爷死了,老爷就想起了五小姐吗?可是五小姐,怕是不会回来了。 而在这时,云痕忽然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出,“让云家下面的人都准备着。”皇上近来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五国之间的平衡似乎也快被打破了。那么……谁能笑到最后呢。 碧瑶宫 “啪”的一声,洛碧瑶讲手边的杯子摔到了地上,美丽的脸上因为怒气铁青着,“一个老匹夫竟然敢威胁本公主!他真以为他云家有多么了不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等本宫继位,第一个就要灭了云家。” 旁边侍奉的宫女连忙将杯子捡了起来,跪在了地上,“公主息怒。” 洛碧瑶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情就不顺畅,先前跟着她去苍茫山的侍女都死了,眼下宫里的这些,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而且,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那宫女自然感觉到头顶上哪阴骛森冷的目光,她心里激的一颤一颤的,后背更是冷汗直冒,整个南乾皇宫中最可怕的不是皇上,而是三公主,三公主的手段最是残忍,一个让她不高兴,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主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细弱春风的声音忽然传来。轻轻柔柔的,吹在人的心田,不由生出一丝暖意来。那脚步声亦是轻盈,一身墨玉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面上含着三分笑意,面容算不上俊美,可是却让人觉得分外的温和,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似是有一种魔力,一旦与那双眼睛对视,便再也不想挪开了。 看着来人,洛碧瑶脸色稍霁,但是尤有些气闷,“苍茫山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本公主这次可是将脸面给丢尽了。”说到这里,她近乎是咬牙切齿,现在整个天下怕是都在嘲笑她声名狼藉。 孟昶看了地上跪着的宫女一眼,冲着她点了点头,那宫女如临大赦,这孟公子素来得公主欢心,他的话,公主是最听不过的了,他说让他走,自是可以,她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这边,孟昶走到桌旁,看着面前姿容绝色的女子,微微一笑,“公主多虑了,这种流言,若换在平时倒是会有人关心,不过现在……这些都只是小事罢了!” “什么小事,本公主被人那般不堪的羞辱,这也是小事?!本公主让你过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洛碧瑶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一双美目瞪向了面前深邃似海的男子。 然而孟昶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怒火一般,面前依旧温润,他忽的轻笑一声,“难道公主没有听说过吗,君无言去了东梁。那就表示,天下很快就会乱了。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主何必在意。还是公主在意被天越太子抛弃这件事?亦或者准确来说是,公主的魅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 “孟昶,你放肆!”洛碧瑶厉声说道,她一双美目像是要瞪出来了一般,然而面前人那波澜不惊的神情却让她有一种受挫的感觉,她忽的别过头,咬着红唇,狞声说道,“轩辕天越跟君无言当日所给我的耻辱,本公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公主不必生气,像轩辕天越跟君无言那样的男子若是轻而易举的为美色所迷,那么他们也不配高立于王侯榜上了。”孟昶继续说道。 听着这话,洛碧瑶气急,“孟昶,你什么意思,非要这般讽刺本宫吗?本宫那般做,不过是想拉拢他们,让他们帮本宫做事罢了。”她看着面前那深邃不见底的双眼,他脸上虽然是带着笑容,可是每每他这般的时候,她便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好,她脸上的怒意一顿,忽的牵起一丝笑容,白皙的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讨好的说道,“这次是我的错,阿昶我不是喜欢轩辕天越,更加不会喜欢君无言,我只是希望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两个能更快的得偿所愿,到时,这南乾国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说着她将头靠在了他怀中,面上温婉动人,一副极为依恋的模样。 “公主说笑了,孟昶不过一介草民,如何能得公主这般看重。”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一只手扶正洛碧瑶的身体,并不看她,只淡然说道,“公主怕是不只想要南乾国吧。” 听着这话,洛碧瑶脸色一变,看着孟昶,咬着红唇,不甘说道:“你从来都知道我心中所想,可是你却从来都不肯帮我。天越太子风华绝世,睿智无双,天越国土辽阔,怎么看他都是我最好夫婿的人选,我选他,我有错吗?孟昶,若是这次跟我去苍茫山的是你,你觉得我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我会被人耻笑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帮我。” 孟昶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娇美容颜,忽的抬起手帮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叹息说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我偏不信!”洛碧瑶甩开孟昶的手,一脸坚决,“我南乾国从未说过女子不能为皇,我自认没有什么输给那些男儿的,凭什么我要将这机会让给大皇兄他们,他们算个什么东西,都是一群贱婢生下的贱种,本公主才是大道正统。” 听着这话,孟昶叹息一声,目光凝望着她,可是那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她,看向了前方,看向了久远的过往,“曾经,也有一个女子说过类似的话。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阿昶,你帮帮我。”洛碧瑶拉着孟昶的袖袍,再次说道,“当年我在路边救下你的时候,你曾说过,将来一定会拼尽全力帮我达成一个心愿,报答我,现在,我需要你。” 孟昶看着面前神色恳切的容颜,深邃的眸微微一动,沉默良久,他幽声说道:“这真的是你想心愿吗?” “是的,阿昶,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次,我绝对不会负你。”洛碧瑶顺势靠在了她的怀中,一双美目中满是狠厉,她一定要站到那个位置,将那些不听话的,羞辱她的,她厌恶的,都踩在脚底。 碧瑶宫外,也不知多过了多久,孟昶从里面走了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了,显然,碧瑶公主是被安抚好了。 “刚刚多谢孟公子相救!”先前那宫女忽然走到孟昶面前,跪在了地上。 孟昶见状,温声说道:“曲儿姑娘不必多礼,孟昶刚刚并没有做什么。” 曲儿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就是宫廷中的乐师也是奏不出这般动听的声音的,她面上一红,“不管孟公子如何说,曲儿这条命是公子的,以后公子有什么吩咐,曲儿定然是在所不辞,恩,无论什么曲儿都不会拒绝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愈发红了,一下子跑开了。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孟昶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眼底更是略过一抹无奈之色,他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气势威严的碧瑶宫大门,又重新看向了前方,那泛着红霞的天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第314章 我只要她 北楚国,皇宫 御案前,北楚帝看着手下呈报上来的信件,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信件重重拍在了桌子上,一张脸上满是怒火。 下面的人听着这动静,自然知道帝王生气了,当即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 北楚帝阴骛着双眼,扫了下面跪着的人一眼,冷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样,都还能让那些人活着离开?” “这次轩王殿下带去的人不多,而那君无言武功高强,天越太子等人更是成名已久,所以才会……”下面跪着的人立刻出来替楚翰轩说话,这位轩王殿下自来就得皇上喜欢,皇上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轩王殿下的实力,他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皇上应该是需要别人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然而这话一出,上面的帝王愈发怒不可遏了,“如此无用,也配是朕的儿子?”说着,他扫了下面的人一眼,“滚!” 那人如临大赦,谢了恩,快步出去了。不过心里却是知道,这次轩王怕是不得圣心啊,只是,皇上对轩王的期待未免太大了些吧,怎么想,轩王怕是都不会是天越太子他们的对手。 就在那人离开之后,北楚帝靠在了龙椅上,揉了揉眉心,神色间说不出的疲惫。忽然他睁开眼,冷声说道,“出来吧。” 一个黑色的身影刹那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站在了殿中央,他全身都被黑色被包裹着,只留下一双锐利明亮的双眼,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帝王。 “你都听到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北楚帝看着下面站着的男子,深邃的眼睛幽深似海。 那黑衣人看了上首的帝王一眼,神色漠然,“你要我做什么?”这声音嘶哑苍老中透着冰冷。 “当然是去帮她一把。”北楚帝看着黑衣人,忽而笑了,眼底波云诡谲,“论理来说,你也该帮她。” 黑衣人打量着上首的帝王,双眼忽的一紧,冷冷说道:“你就这般有把握吗?与天越,西月相比,北楚可算不得强国。” “可是若是北楚加上浩天城呢,不,有君无言就足够了。”北楚帝淡然说道,他拿过一份密报甩到了那黑衣人身上,“君无言去了东梁,这下子,天下可真是要风起云涌了。她啊,可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黑衣人拿起那密报看了起来,待看完,他看着北楚帝漠然说道:“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样,这些与我无关。” “若她知晓你这般无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北楚帝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嘲讽之色。 黑衣人握着密报的手一紧,冷冷说道:“你想分我的心神?她自会明白我的。” 北楚帝见状似是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岔开话题说道:“朕倒是想知道,二十年前你丢了皇位,二十年之后难道你就不想将这皇位夺回来吗?” “我说过,我只要她!”顷刻间,纸张灰飞烟灭,一阵冷风从殿外灌了进来,再看大殿里面,哪有那黑衣人的踪影,一切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那大开的殿门,北楚帝神色变了又变,他忽的狞笑一声,“真是个有趣的人,世上竟然有如此有趣的人。真是好奇,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算计成这般,而中间还有他的一份力的时候,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去告诉他,若是他再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朕到时候心狠手辣了。”北楚帝冷沉着脸,眼底尽是阴狠之色。 “是!” ———— 东梁国,凉都城,客栈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们平起平坐。”一个蛮横的声音传来。 店中不少的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中间的位置上,一男两女坐在一张桌上,那蒙着面纱的女子一双眼睛中满是凶狠怨毒之色。 而她对面坐着的女子低着头,面上尽是惶恐,看着旁边坐着的男子小声说道:“公子,我去旁边的桌上坐着吧。” 楚翰轩本来就对楚云灵蛮横的性子颇为不满,眼下这容芙已经是她的人了,虽然那天早上醒来之后看到自己与容芙睡在一起,让他吃了一惊,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自然是会对她负责的。 “云灵,怎么说话的,她很快就是你嫂子,如何不配与我们坐在一起了,吃你的饭!”楚翰轩沉声说道,一张脸上满是不悦。 这一路上三哥就没有对自己脸色好过,楚云灵心里是满满的委屈,想她从前在北楚国的时候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容貌被毁,父皇母后都厌弃她,就连从前对她好的三哥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苍茫山上,天越太子更是对她不屑一顾。为了怕她生事,三哥竟然是无情的将她关了起来,白白让她错失了与天越太子说话的机会。 她如此倒霉,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容浅那个女人,容芙是容浅的姐姐,她自然讨厌她。 “三哥说笑了,她不过一介庶女,就算是成功爬了三哥你的床,最多也不过是做一个卑微的妾,哪里能称得上是我的嫂子。”楚云灵冷笑一声,瞥了对面的容芙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这话一出,楚翰轩脸色一变,他想要出口训斥楚云灵,可是心里却是清楚,楚云灵的话没有错,再如何,容芙也只可能是他的妾,他可以对她好些,但是正妻的位置他早就留给了那个女子。 “容芙从未想过要公子给我一个名分,只要能伺候殿下,容芙做什么都是甘愿的。只是小姐,眼下咱们出门在外,须得顾全大局才是,公子与小姐的身份在这里可是敏感的很。” “你是说我任性不顾全大局……”楚云灵一拍桌子坐了起来,怒瞪着对面的容芙。 “坐下!你若不愿,马上回去!”楚翰轩横了楚云灵一眼,他一直都知她有点任性,可是到现在这般田地了,她竟然还如此的拎不清,早知道,就该让人将她送回郢都了,省的拖累他。 此番苍茫山之行,他们一无所获,更是让君无言出尽了风头,若是这般回去,父皇定然不喜。 正巧苍茫山离东梁近,此番东梁帝大寿将至,他们也能打着贺寿的主意,来这里一探详情。若是可能,就拉拢君无言,或者拉拢东梁帝也行。就算都没有实现也无妨,这天下风云变幻,总要近距离看才会动人心魄。 容芙看着楚云灵气闷的坐下来,心头鄙夷,如此蠢钝不堪,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若不是现在要伪装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公子,吃菜。”容芙夹了一筷子鱼放在了楚翰轩碗中。 楚翰轩看了容芙一眼,点了点头,埋头吃饭,她心头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比先前倒是好受多了。其实这一路上他都是有意避开她的,可是做了事情终究是做了,这点责任他还是会负的。而且他本来就喜欢像容芙这样温柔懂事的女子。若是容浅有她一半的贴心就好了,罢了,对于容浅,他现在是没有半分的要求了。她离开了轩辕天越,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她是不是后悔嫁给轩辕天越了?那么这次,她会回到他的身边吗? 就在这时,门口一队官兵将这大门团团围住。 “公子!”秦羽跟宋兰庭两人一把握住放在桌上的剑,警惕的看着门口。 楚翰轩看了秦羽跟宋兰庭一眼,难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吗?想到这里,他不由横了旁边的楚云灵一眼,这个蠢货,肯定是她一路太招摇了。 楚云灵现在哪里还有闲钱的嚣张,她小心翼翼的低下头,不敢看楚翰轩,这里是东梁的地界,她这公主在北楚都不吃香,在这里就更别提了。 而这时,京畿卫首领走了进来,将这屋子扫视了一遍,忽的走到那满心戒备的五人面前,冲着楚翰轩说道:“见过轩王殿下,奉皇上旨意,末将特来迎轩王殿下入宫。” 楚翰轩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冲着旁边一桌的秦羽跟宋兰庭一点头,他站了起来,点头说道:“东梁帝盛情,本王领了。” “王爷请!”京畿卫首领退到一边,抬手示意。 楚翰轩一点头,单手背负,朝着前方而去,楚云灵见东梁国的人如此买楚翰轩的面子,先前那点萎靡瞬间消散,她抬起头,活像是一只的孔雀一般,一把将跟在楚翰轩后面的容芙推开,径自走在了前面。 容芙冲着那京畿卫首领一颔首,面不改色的跟了上去。 ———— 东梁皇宫,含光殿 美酒佳肴,歌舞环绕,觥筹交错间,这大殿却说不出的冷清,也许是因为今日这里赏舞的人太少的缘故。 沐景焱高坐在主位上,他手中端着酒杯,双眼紧盯着场中央那些身着轻薄衣衫、身姿曼妙的舞女们,脸上满是痴迷赞叹之色,“真是衣美,舞美,人更美。若放在床榻上,又不知是怎样的风情了。”说着他目光忽的看向一旁的坐着静默不言,神色冷寂的‘男子’,微微一笑,“不若将她们都送给无言吧,说来无言到现在身边还一个女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朕都要替你担心了。”< 第315章 这次是真的要对不起沐景祈了 沐景焱高坐在主位上,他手中端着酒杯,双眼紧盯着场中央那些身着轻薄衣衫、身姿曼妙的舞女们,脸上满是痴迷赞叹之色,“真是衣美,舞美,人更美。若放在床榻上,又不知是怎样的风情了。”说着他目光忽的看向一旁的坐着静默不言,神色冷寂的‘男子’,微微一笑,“不若将她们都送给无言吧,说来无言到现在身边还一个女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朕都要替你担心了。” 那轻盈的脚步声此刻似是都没了声响一般,乐器虽然还奏响着,可是整个含光殿却像是突然安静了不少,那一双双盈盈秋水顾盼神飞,均是落到了上首偏右方向那一身雪衣的‘男子’身上,皇上刚刚的话她们可是听的分明,这是要将她们赐给这位少年佳公子的。这公子的相貌,清冷卓绝,俊美无暇,虽然这容貌阴柔了些,男生女相,可是他浑身上下的气韵丝毫不比皇上差,但看皇上对他的态度,这人身份定然是不简单了。皇上身边女人众多,而且皇上还好那一口,留在这宫中也未必有前途,但是这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久经**的人,若是让他看上了眼,少不了恩宠荣华。 南无忧看着身侧端着酒杯,神色冷寂,恍若未觉的‘男子’,他嘴角微勾,笑着说道:“还是这东梁帝体贴,我们城主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我们这些人想劝也不敢劝,有东梁帝的美意在,我们可是再也不怕城主后继无人了。” 话音刚落,一记眼刀子瞬间过来,容浅灿亮的眸中冰冷如雪,她横了南无忧一眼,后继无人,说的真好听! 南无忧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要送你美人的不是我,所以别找我茬,他错开目光看着前方,脸上笑意更甚。这一路上他可是没少被她给噎着,总算是有让她吃瘪的时候,哈哈! 容浅看也不看下面那些舞女,只看着杯中的清酒,淡淡说道:“多谢东梁帝美意,可惜,君某并不爱美人。” 这话一出,碎了一地的芳心,原来人家公子看不上她们啊。 沐景焱听着这话,漆黑的眸中一丝光亮,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一旁伺候在他身侧的娇弱男子点头。 那男子相貌阴柔,媚眼含春,明白了沐景焱的意思,他娇羞一笑,站了起来,如春风拂柳一般迈着步伐,朝着容浅这边走来。 “如颜见过君城主,君城主,这酒可要喝得尽兴才是,让奴家给您添点酒吧。”那声音娇美尖细,似女子一般,说不出的婉转动听。他拿着酒壶,媚笑着往那酒杯中倒酒,一双秋水里面满是挑逗之色。 这边,南无忧看着眼前这娇弱的男子,如颜?这名字倒是不错,他眉眼微挑,早就听说过东梁帝好男风,果不其然,只是他让他的美人儿过来给无言敬酒又是怎么回事呢,呵……真是有意思。 “嘭”的一声,酒壶掉落而下,酒水洒了一地。 “城主恕罪,城主恕罪,都是奴家不好,让奴家给你擦擦吧。”那男子拿起怀中的帕子就朝着容浅身上擦去,他俊美的脸上哪里有半分的怯色,倒是笑意浅浅,粉面含春。 上面沐景焱含笑看着那边的凌乱,目光在容浅身上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灼热,随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而酒还未下肚,突然一个惨叫声传来。 “啊……” 容浅拿过放在南无忧桌前的酒壶,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酒,淡淡说道:“本城主有手!所以不喜欢有人的手伸得太长。”那声音不起任何的波澜,再看她身上,根本没有被酒泼过的痕迹。她淡然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目光却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好像心思并不在这殿中,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冷寂疏离。 南无忧眉眼微挑,以为抓住了别人的弱点,结果却发现是捋了老虎的胡须。这东梁帝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疼,疼……”如颜看着那没入手背的筷子,看着那殷红的鲜血一点点往外渗透,整个人跌坐了地上,惊叫着,转而看着东梁帝委屈说道,“皇上……” 沐景焱看了如颜那扭曲的小脸,再看容浅那冷寂的神情,眼底划过一丝暗芒,随即不悦说道:“怎么这般没有眼力劲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无怪无言生气,来人啊,把如颜带下去。” “皇上……”如颜娇声喊着,奈何沐景焱却不理会他暗送的秋波,任人将他给拖了下去。而那些舞女在经过了刚刚的变故之后,看向容浅的目光也由爱慕变为了惧怕。他竟然拿着筷子生生插入人的手背,那该有多疼。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了沐景焱一眼,“若是因为我罚了皇上的美人,倒是我的过错了。” “无言这说的什么话,依照我们两个的情分,他算个什么东西。”沐景焱当即正色说道,他看了殿内的舞女一眼,此刻也没有了欣赏歌舞的心思,当即一摆手,下面的太监会意,立刻带着这些舞女出去,整个大殿只剩下沐景焱,容浅跟南无忧三人了。 容浅转过头,看着前方,抬手随意摩搓着酒杯,淡淡说道:“情分都是不敢当,只是希望东梁帝莫要忘记先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便是。毕竟我可不想再听说,东梁的人在浩天城中鬼鬼祟祟的。” 听着这话,沐景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笑着说道:“那件事无言误会了,朕只是久不见无言,担心无言出事了,才使人去浩天城的。不过无言说的话,朕自然都记得。说来无言已经许久不曾来过凉都城了,这次不若在凉都城多呆几日吧。” “陛下盛情,君无言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容浅忽的站了起来,那雪色的长袍曳地而起,她看了沐景焱一眼,灿亮的眸子冰冷如铁,“我比较喜欢听话的人。”话落她直接朝着殿门的方向而去。 南无忧在容浅起身的时候也站了起来,他冲沐景焱拱手一礼,“多谢陛下款待,近来城主心情不大好罢了,还望陛下勿怪。” 听着这话,沐景焱眼底的疑虑消了不少,只担忧说道:“多年不见,无言性情倒不若从前那般轻松随性了。朕还以为他变了,原是心情不好。若是无言那边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朕,千万别同朕客气。” 南无忧微微一笑,“那南无忧代城主多谢陛下了,城主已经走远了,南某也该告辞了。”说着他拱手一礼,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沐景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龟裂开来,他才是这东梁的帝王,是大道正统!就算他曾经助他夺得帝位又如何,他答应的事情可多了,可不是样样都会做到的。况且四年不见,他以为他还是那个他吗? ———— 出了含光殿,容浅径直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很快南无忧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刚刚不准那叫如颜的靠近,该不会因为轩辕天越吧。”南无忧走上前,戏谑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你该不会是为轩辕天越守身如玉吧。 容浅瞥了南无忧一眼,眼底划过一道冷光,“我瞧着你最近不大会说人话。” “我……”南无忧双眼一瞪,一脸恼怒,他什么时候说的不是人话了。罢了罢了,谁让他是主子呢,他忍! “你刚刚那般下他的面子,你猜沐景焱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南无忧看着这偌大的宫廷,眼底不免划过一丝感慨之色,四年过去了,倒是有一种一切都发生在昨天的感觉。 容浅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人,忽的长袖一挥,嗖嗖嗖,几片飞叶袭出。 “啊……”几声惨叫声传来。 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太监,容浅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许是被她的笑容惊到,那些人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你说咱们四周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呢?”容浅嘴角漫过一丝冷酷之色,“有些人,真是太不听话了。” 南无忧神色瞬间轻松不起来了,他沉声说道:“要不要让影煞将那些人都解决掉?” “不,斩草不除根,才能让他相信,他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容浅淡漠说道,她清幽的眸看着前方,“你说四年之前,我为什么要选择沐景焱呢?” 南无忧一愣,没料到容浅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她这些年失忆,对于四年前所发生的事情,大概也没有多少印象了。所以有此一问也是正常,他想了想说道:“大概因为较之沐景祈的强势,沐景焱这样的人好掌控一些吧。 听着这话,容浅摇了摇头,“沐景焱可比沐景祈狡猾多了。” 南无忧狐疑的看了容浅一眼,“你后悔扶持沐景焱了?”毕竟,沐景焱可是实打实的白眼狼。 “不是后悔,只是觉得这次是真的要对不起沐景祈了。”那雪色的身影向前,声音悠< 第316章 凝羽公主,好久不见 浩天城,凤城城池之上,高挂着凤城军旗,一只烈焰凤凰展翅飞翔,而它身侧一个‘君’字,分外的夺目,好像这凤凰就是为了它而生一般。 一身甲胄的男子手执长剑站在城楼口上眺望着前方,他漆黑的眸中深沉似海,似有万千的心绪一般。 “主上不会有事的。”站在旁边的男子忽然开口说道,他偏过头,看着他,低声说道,“你实在没有必要让云水月跟少公子去东梁,若主上知道了,定然不会高兴。” “你觉得他们两人在浩天城能帮的了我们什么吗?”凤九幽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心绪,淡漠说道。倒不如让他们去她的身边,或许能让她安心不少。 林子尘一愣,默然,的确,若真是浩天城的危险到了他与凤九幽都无法抵抗的地步,那就算云水月跟少公子在也无法解除其中的危险。 只是……主上既是下了命令,若是违抗的话……也罢,到时候他与凤九幽一起承担便是。 “这一次与她分开,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凤九幽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林子尘脸色一变,蓦地看向凤九幽,“你说主上有危险?” “我也说不清楚,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凤九幽漆黑的眸不觉深了深,从苍茫山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不安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失去似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林子尘皱了皱眉,凤九幽是最早一个跟着主上的,他与主上的感情……自然是非比一般,若他这样觉得的话……难怪先前,他要自己与云水月他们一起赶往东梁呢。 “轩辕天越应该也到凉都了吧,有他在,她应该是不会再有任何危险的可能了吧。”身侧的男子忽然低喃一声。 林子尘瞳孔一紧,再偏头看的时候,那一身甲胄的男子已经去巡视城池去了,那背影一如从前一般坚毅果决,他转而看向了前方,眼底划过一丝叹息之色。这是怎样的感情,才能让他能如此坦然认可自己的敌人。 在跟着主上之前,他就听说过了。 无言公子身后总有一个男子跟随,那男子身手了得,性情冷酷,桀骜不驯,却对公子言听计从。 他加入浩天城,接管暗月之后,一直随侍主上身边,每每他二人对话,在主上离开之时,那个人总是注视着主上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 一个男子看一个男子,或者是敬佩,当一个男子为一个女子愿意做任何事情的时候,甚至在她离开之后,还要凝望她的背影,那就不单单只是感激之情了。 自从主上失去记忆之后,三年了,这世人艳羡,神秘的浩天城因为它主人的沉寂已经很久不见欢声笑语了。他们这些人,早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们活着的目的,不过是想主上所想,做主上所愿做的。 ———— 凉都城中,热闹非凡,因着这段时间东梁帝寿辰将至,所以在城中出现了不少新的面孔。 一家酒楼的二楼窗口处突然掉下了一个人,“嘭”的一声,楼下的小摊贩被砸的稀烂,上面的物品散的到处都是。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的嚣张。”一个狂妄的女声忽然传来。那女声刚刚落下,‘咚咚咚’,好几个人从落下下来,直接抓起地上那人,将他制服住。 窗口处,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伸出头来,她一双丹凤眼中满是不屑、狠厉,“一个小小的书生,本宫让你伺候本宫是看得起你,竟然敢不识抬举,来人,将他衣服被本宫扒了。” “你真是恬不知耻,士可杀不可辱!”那书生虽然被人绑住了手脚,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大义凛然,然而待押着他的人开始脱他衣服的时候,他顿时慌了,“你们住手,这里是东梁国都,岂能由你们这些别国人士嚣张,住手!” 慕容凝羽冷嗤一声,不屑的看着那书生,“这里是东梁国又如何,本宫可是西月国公主,你们东梁帝见了本宫也是要给本宫三分面子的。你既然喜欢装清高,本宫偏偏要将你踩在泥底下。脱!” 楼下的人看着这景象,顿时议论纷纷,看向二楼那女子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几分鄙夷,不屑,一个女子,竟然强抢男子,还如此的理直气壮,真是毫无女子的修养,简直是妇德败坏。 “慕容凝羽,你还要脸不要,把你那点腌脏事收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一个不悦的女声骤然传来。人群中,一身杏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美丽的脸上满是怒意。 慕容凝羽看着下面突然出现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之色,“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绯烟公主,你不是跟你那皇兄躲在天临城吗?怎么还敢回凉都城,就不怕你东梁陛下杀了你,或者拿你威胁你皇兄吗?” 沐绯烟闻言脸色陡变,她其实是偷偷从天临城出来的,她偷听到了龙少成跟皇兄的对话,那个人来了,那个人来凉都了。所以当夜她就骑了快马往凉都城来了,她是今早到的。诚如慕容凝羽所说,她怕皇上会拿她威胁皇兄,所以她偷偷隐藏在人群里,根本就不敢声张。 刚刚因为看到这书生被慕容凝羽欺负,所以她忍不住出来打抱不平,一时间竟忘记了要隐藏身份。 慕容凝羽看着沐绯烟那惊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再理会她,而是看着那书生,冷哼说道:“怎么停了,继续剥他衣服!” 沐绯烟很快回过神来,怒声说道:“慕容凝羽你不要太嚣张。” “本宫嚣张了又如何?”慕容凝羽反问,嗤笑说道,“哪像你这落难的凤凰,本宫要是你,现在就赶快逃。” 周遭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沐绯烟身上,因着往日经常在凉都城的闲逛,不少人都是认识她的,沐绯烟不自觉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给皇兄惹了麻烦。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真的不管那人吗?眼看那书生已经被人将中衣给扒开了。沐绯烟虽然羞涩不敢看,可是却也不忍看着别人受如此大辱。 “本公主让你们住手,听到了没有!”沐绯烟忽然拔出手中的长剑,指着那押着那书生的几人,怒声说道。 慕容凝羽凤眼一眯,冷冷看着沐绯烟,“沐绯烟,你今日非要与本宫作对不成?好,很好,将她给本宫抓起来,想来东梁帝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这话一出,那押着那书生的几人立刻得令,朝着沐绯烟扑去。 沐绯烟见状,一咬牙,直接对上了那几人。 跟随在慕容凝羽身边的都是西月国金吾卫中的佼佼者,自然不是沐绯烟这点三脚猫功夫所能比的,几招下来,她连连后退,好几次险些被抓住。 “额……”沐绯烟肩上正中一掌,整个人朝着后方退去,她咬牙看着前方,那里几个侍卫再度朝她攻来。 那边,先前被缠住的书生不知何时已经逃跑了。 “沐绯烟,就你好心,你瞧瞧刚刚你一心想要解救的人现在已经弃你而去了,你啊,真不是一般的天真。”慕容凝羽靠在窗台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的节节败退的沐绯烟,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沐绯烟气红了眼睛,大吼着,“我高兴,我乐意!”她向后退了好几步,可是依旧躲不过那些金吾卫,她一咬牙,大不了到时候她自己了结了自己,反正她是不会拖累皇兄的。 眼瞅着沐绯烟要被抓住了,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一掌挥出,直接将那追上来的人震退。 “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几个金吾卫高手忽的顿住脚步看着面前出现的人,看他的模样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这功夫却是厉害,刚刚一掌就将他们震退出去了。 “好啊,沐绯烟,想不到你还有帮手!”慕容凝羽银牙紧咬,愤愤的看着沐绯烟,眼底满是嫉恨。 沐绯烟也是蒙了,她看着这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小声说道:“刚刚谢谢你,可是你是?” 君无心回过头,冲着沐绯烟微微一笑,“不客气,说来我之前见过你,不过当时你没看到我就是了。”这就是大哥要他们保护的人吗?的确是太弱了一点。 沐绯烟看着面前的人,他见过她?这人看上去与她年岁差不多呢,不过这武功却是相当的高强。 “沐绯烟,你以为有这个臭小子帮你,我就怕了你们吗?哼,来人,将这臭小子给本公主抓起来。”慕容凝羽被当众折了面子,怎么会轻易将事情揭过。 这话一出,那几个金吾卫高手立即领命,再度往前。 君无心见状,冷笑一声,“来就来,你以为我怕你们?”他这段时间武功进步不少,可一直愁没有人给他练手呢。 “小心儿,适可而止!”人群中走出来一身蓝衣的女子,抬起头看着楼上那盛气凌人的女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凝羽公主,好久不见。”。< 第317章 浅浅,你想好该如何跟我解释了吗? “小心儿,适可而止!”人群中走出来一身蓝衣的女子,抬起头看着楼上那盛气凌人的女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凝羽公主,好久不见。”。 慕容凝羽看着来人,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是你!”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来了吗?早听说,他来了东梁了。想到这里,她扫过下面的人群,并没有那个人。对,那个人没有来,否则即便他隐藏在人群中,也会是最闪亮的一人。 “凝羽公主在找什么呢?”云水月走在前方,看着上方的慕容凝羽笑着说道,“凝羽公主似乎在紧张,也是,这里可是东梁国,不是凝羽公主能够为所欲为的地方,公主那点癖好在西月国人尽皆知就罢了,何苦要闹得这东梁人人皆知呢。” 君无心一听这话,忙看向云水月问道:“什么癖好?” 一旁,沐绯烟冷笑说道:“这个还真是让人羞于说出口。” 慕容凝羽回过头来,瞪了云水月一眼,再看下面的沐绯烟,冷哼一声,“沐绯烟,今天是你运气好。”说着,她转过身,直接进了酒楼里面。 下面那些金吾卫见状,也跟着进了酒楼。众人见没有戏看了,也各自散开了。 沐绯烟看着这站在自己前面的蓝衣女子,这个人她是认识的,四年之前,她来过凉都城,是跟在那个人后面。 似是察觉到沐绯烟的目光,云水月回过头冲着她微微一笑,“绯烟公主倒是有胆魄,竟然敢单枪匹马到这凉都城中来,祁王也真是够放心的。” 沐绯烟一咬牙,倔强说道:“这是我的事情,跟皇兄无关。当然,刚才的事情,我还是感谢你们!待我离开这里,我定然会报答你们。”她目光扫过四周,没看到那个人,她要怎么办,总不能求着这些人带她去见他吧。 “绯烟公主觉得自己还能轻易离开郢都?”云水月微微挑眉,看着面前的少女,好像四年之前也曾见过她的,四年过去,她这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你啊,这下可真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沐绯烟一愣,她是在说因为她,让他们得罪了慕容凝羽吗?可是她也没有让他们帮她! “你是这东梁国的公主,对这郢都怕是相当了解吧,那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快带我们去吧。”君无心忽然冲着沐绯烟兴奋说道,他对吃的玩的倒是没有多少心思,但是马上就要见到大哥了,到时候他要带大哥出来好好玩一场。 沐绯烟看着君无心那一脸希冀的模样,张了张嘴,再看向云水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下怕是不少人都知道我跟小心儿跟你在一起,所以接下来你跟着我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云水月微微挑眉,这小姑娘倒是变含蓄了,四年之前,可是一直嚷嚷着要跟她们去浩天城。还是说,她已经变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云水月,她的意思是让她跟着他们,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沐绯烟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凉都城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我这就带你们去。” 旁边君无心笑了笑,大哥让保护的姑娘就是与旁人不同,比那什么北楚国的云灵公主,南乾国的碧瑶公主要顺眼多了。 酒楼之中,桌旁,那先前下面惨遭被剥衣服的书生跪在地上,“公主,属下前来复命。” 慕容凝羽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淡然说道:“起来吧,你做的很好。”她偏过头看着沐绯烟离去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公主倒是至情之人,可是你这般为他人着想,她未必知道。”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声音无波平静。慕容凝羽对面,不远处的桌子上,一身雪衣的‘男子’安然而坐,纤细白皙的手指摩挲着酒杯。 慕容凝羽微微一愣,看着对面那清隽无双的容颜,忽而一笑,“君城主是不是有所误会,刚刚,本宫可都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才放过他们的。” 容浅瞥了一眼站在慕容凝羽身后的那书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虽然是将沐绯烟拉到了明面上,可是却是给她寻了最强大的的庇护。谁说西月国的凝羽公主蠢钝呢?能尾随她到这酒楼也说明了这一点。 感觉到那在自身身上扫过的清冷的目光,慕容凝羽浑身一紧,看着容浅毅然说道:“君城主,本宫之前的提议如何?只要你帮本宫,本宫愿意……” “君某对公主的美色可没有半分的兴趣。”那雪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清淡的目光忽的看向酒楼外的景象,对面的酒楼上,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跃入眼底,脑海里面一个人影划过,她眉心一拧,忽的转身。 眼瞅着君无言要走,慕容凝羽一下子站了起来,顾不得先前君无言对她的轻视,沉声说道:“浩天城难道不想扩充领地吗?你以为凭你那浩天七城真的就可以与整个天下作对吗?首先,慕容笙箫就觉得不会放过你。” “难道我在公主眼中已经沦落到非要与你这有名无权的公主合作才能对付慕容笙箫吗?这样说来,公主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的。”那雪色的身影已然走到了楼梯口,那声音清冷无波,让人无法捉摸她的情绪。 慕容凝羽话语瞬间噎住,是啊,若是君无言只有这点本事,她自然不会找他合作,刚刚也不过是问了说服他罢了。其实,她是真心的,只要他帮她解决了西月国的内乱,她愿意将西月国一半的国土相让。谁知道,这人根本就瞧不上她那一半国土!这人真是太难以捉摸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不是瞧不上那一半的国土,而是君无言若是想要的,必然要完整的取回,一半国土怎么够! 不过刚刚,君无言给人一种急于离开的感觉,想到这里,慕容凝羽的脸色瞬间狰狞了几分,君无言,你就这般嫌弃本宫吗?既是如此,本宫就偏要缠着你。 对面的酒楼上,那浅紫色的身影忽然回过头来,他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浮现一抹深思,刚刚……刚刚似是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隐隐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瞧的这么起劲,该不会是看到什么美女了吧?咱们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开始不挑食了?”一旁,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一脸不善的易南浔,雅致的眉微微挑起,这一路上,他可是不遗余力的找他的茬,只是瞧那模样,怎么颇有一种深闺怨妇的感觉。他自认为没有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南宫寒皱了皱眉,看了易南浔一眼,最近他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总是跟太子作对,偏偏太子对他还是和颜悦色,这中间怕是有什么猫腻吧。 其实易南浔不过是气闷,想找个人宣泄罢了,越是靠近这凉都城,他就越清楚,很快就能见到小言儿了,可是一想到小言儿在他眼前关心体贴轩辕天越,他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听说了吗?无言公子来了这凉都城了,皇上可是将他当做上宾一般款待呢。”酒楼之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开口说道。 “那还用说,也不瞧瞧这无言公子与咱们皇上的关系。” 这话一出,一股狂虐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两道逼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那说话人的身上。 那说话的人不觉打了个寒碜,回过头看着那目光的源头,可是后面的人都是埋头吃着饭,喝着茶,并未有什么异样。 “你怎么了?”旁边的人关切说道。 “没什么。”那人回答说道,心里却是嘀咕,莫不是他感觉错了,刚刚貌似有杀气。 “继续说继续说,要不是这无言公子啊,你以为这东梁的皇上会是现在这位,祁王当年可比当今皇上呼声高多了。” “嘘,这种话你也敢说出来,不要命了。” “是,是,瞧我这张嘴,吃菜吃菜。” …… 易南浔皱着眉,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现在就想过去揍那几个人,什么叫也不瞧瞧小言儿与那沐景焱关系。就沐景焱那货,也配的上小言儿?要不是他们后来改口了,他真会冲上去揍人。 “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去找君无言?”易南浔忽然冲着轩辕天越说道,刚刚那些人的话中已经说了,小言儿在皇宫呢。 “南浔对君无言倒是颇为在意。”轩辕天越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易南浔,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与轩辕天越待久了的人便清楚,那是危险的信号。 易南浔一愣,脸色沉了沉,别过头,“她送了我医书,我关心她不行吗?”他当年认识小言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哼!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不语,这样的解释可是听了好多次了,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淡紫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深,四年之前,他也曾来过东梁,只是,他来的时候,这边大局已定,所以并未见过君无言其人,倒是从沐景祈口中知道了不少。 四年之前,年仅十四岁的她,凭借自己的智谋,生生让众望所归的未来皇帝沦落为王,而且,她并不是毫无准备,相反,她准备的太充分了,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心智。她究竟是为何要参与这东梁的夺位之战呢,为何选择沐景焱!< 第318章 无关紧要 东梁皇宫,芙蓉帐内,春|光一片,夹杂着男子的嘶吼声与喘息声,甚至还有一声声娇媚的求饶声。 “皇上,轻点,轻点……”那声音似笑似哭,撩人至极。 附在上面的男子的动作却是更加猛烈了起来,声音嘶哑中透着邪肆,“你不就是希望朕狠狠要你吗?贱人,朕现在这样你不喜欢吗?” “皇上,奴家好喜欢,奴家好喜欢……”帐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喘息声越来越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内终于云骤雨歇,一个身影掀开帐子坐在了榻边,浑身透着一股子银|靡之气,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子邪肆味道。 后面,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忽然缠了上来,紧紧环着他的腰,手在他胸口处打着圈圈,“皇上……”那娇弱的声音随之而来,那张似男似女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亲吻着,他身上未着寸缕,遍布着青紫的痕迹。 突然一只大手捉住了那作怪的手,抚摸着那缠着白布的手,看着上面的伤口不语。 如颜看着沐景焱的动作,眼神一转,忽而伏在他耳畔,娇声说道:“皇上,奴家手疼,您不知道奴家流了多少血,这君无言因为着实嚣张,在您面前都敢如此对待奴家,您可要替奴家做主啊。” 听着这话,沐景焱双眸忽的一沉,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侧的如颜,“美人要朕如何处置那君无言呢?” 如颜看着面前的人脸上丝毫没有暧昧之色,心头一滞,忽的想到了什么,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娇笑说道:“无言公子清冷孤绝,如天边皓月,这样的人若是承欢在陛下身下,又是如何的旖旎风姿,奴家好想看呢,陛下……”一阵娇呼之后,沐景焱直接将人按在了榻上,他俊朗的脸上透着邪意,整个人看起来诡异魅惑,他双眼中似是染上了火焰一般,灼灼的看着身下的人。 “颜儿真是深得朕心啊。”沐景焱面上那消退了潮红渐渐浮现,一双眼像是起了雾一般,满是痴迷之色,“你说他的身子是不是跟颜儿这般如雪缎,滑润如凝脂,温良如玉。还有他那小巧是樱唇,一张一合,吻下去里面是不是有花香一般的味道。香甜,定然极为的香甜可口。他若是在朕身下婉转承欢,定然是蚀骨**的滋味。”一想到那滋味,那景象,他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已。 如颜抬头看着我沐景焱那掠夺性的神色,更加印证了心头所想,他最开始可不是叫这个名字,如颜,如谁的颜呢,今日看到这君城主,倒是让他心头生出几分疑惑来,他与那君城主最多就两三分相似,可是论身段却与他极为接近。如颜,如言。当今皇上能对他宠爱有加,那对那位举世无双的无言公子怕是有更多的觊觎之心吧,食色,性也。而况,几次他们水乳|相融的时候,皇上口中就喊出了颜儿,想来,喊的是言儿。 就在如颜沉思之际,忽然他觉得脖子上一痛,正被人啃食着,那一双大手已然动作起来。 “言儿,给朕,给朕!”那狂躁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大力的动作着。 如颜回过神来,搂住他的脖子,动情说道:“皇上,奴家在这,奴家都是你的。”他迷蒙的双眼看着头顶,君无言既然不在乎他的美色,那他倒是想看看,堂堂浩天城主沦为旁人的禁脔又是如何的景象。 大帐激烈的摇晃着,较之先前的动静又大了几分,里面的人哭喊求饶着,可是却换来更大的动静,怒吼喘息声在这宫殿中久久不曾消散。 ———— 翠竹苑是浩天城在凉都的产业之一,此番这里是君无言在宫外落脚的地方。位于凉都城西北角,周遭林林总总的差不多也都是浩天城的产业,所以这里平常的时候少有人来,相对而言比较的清静。 清风徐徐,竹叶飘香,整个院子幽静极了,院子正中央,两个身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目光平视着前方,额上的汗一点点往下滴落,唇角也都干了,可是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怼之色。 旁边,一身杏色长裙的女子看着两人,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他们这样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这天都快黑了,可是楼上的人却丝毫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云姐姐,无心,你们快起来,跪了这么久,膝盖肯定疼了。”沐绯烟向前一步,忍不住再次说道,这要人这样跪着算怎么回事。云姐姐不是浩天城第三将军么,他为什么这般不给她脸面,无心不是他弟弟吗?他为什么对他这般无情。 他们在街上走了不久就遇上了他,当时无心高兴极了,去抱他,却直接被他一掌推到了地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眼前的人都是陌生人一般,这个人,真的是君无言吗?那个嬉笑风趣的少年公子! 二楼上,那雪色的身影慢悠悠的喝着茶水,‘他’神色清淡,目光全然落在手中的书上,对下面的景象毫不在意。 沐绯烟紧咬着牙,看了那雪影一眼,再看跪着的君无心跟云水月,两人身子笔挺,丝毫没有动过。 “你们不敢起来是吧,我去找他。” 这话一出,君无心脸色陡变,大声吼道:“不准去,大哥罚我们,是理所当然,是我们没有听从大哥的话。”因为一直没喝水,他的声音有些哑。 沐绯烟回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无心,这人脑袋是不是被门缝给挤了,君无言都对他这般无情了,他竟然还替他说好话?!难怪皇兄说君无言极擅长笼络人心了。想到这里,她一跺脚,不理会君无心的话,直接朝着二楼而去。 君无心双眼瞪的老大,“回来!”他很想冲过去将沐绯烟给拉回来,可是,大哥没说起来,他不敢起来。 “让她去吧,这丫头还太年轻。”一旁云水月忽然说道。 君无心默了,反正依照这丫头的本事也伤不到大哥,只希望她不要被大哥说哭。大哥训人的样子…… ———— 沐绯烟快步上楼,然而目光触及到竹桌旁安然沉寂的‘男子’,她的脚步骤然停下,心跳如鼓,从刚刚见到他开始,她还未与他说过一句话,她不是羞涩的小姑娘,可是在他面前,她还是会觉得局促,四年不见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张脸比从前成熟了不少,似雪莲一般圣洁无双,清冷如天边皓月,那眉眼,那挺翘的鼻梁,那略失颜色的薄唇,无一不像是精雕细琢而成的一般,即便是女子站在她面前都不免黯然失色,这就是浩天城主君无言!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靠近,那清冷卓绝的‘男子’忽的抬起头,那一双眸子灿亮却不带任何的情绪,她薄唇微张,淡淡说道:“有事?” 这声音冷寂疏离,平静无波,好像眼前的人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沐绯烟心头有些受伤,但是想到自己来见他的目的,她很快打起了精神,“你让他们起来!” 这语气不是求情,倒更像是命令。 刚一出口,沐绯烟就有些后悔了,她不该是找与他好好商量,替他们求情,然后自己将责任揽在身上的吗? 容浅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一两个月不见,她脸上倒是多了不少风霜,想来天临城与沐景祈的处境并不好。 “我是说,都是因为我他们才犯错的,所以你不该罚他们,要罚你就罚我吧。”沐绯烟向前一步,毅然决然说道,那模样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容浅目光重新落到了手中的书上,“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了,若不是因为救了我,你怎么会罚他们。我知道,我皇兄与你敌对,而我是他的妹妹,救了我,无异于将一个炸药放在了身旁。我知道你们提防着我,只要你饶了他们,我马上离开这里。”沐绯烟咬牙说道,从他对她的态度她便知道,他对她极为不喜。既然如此,她何必在这里讨他的嫌,可是,无论如何,她不能连累他人。 风轻轻吹过,院子里静的出奇,容浅忽的合上书,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抬起头看着沐绯烟那一脸决然且略带伤痛的模样,皱了皱眉,“你是沐景祈的妹妹与我罚他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单凭一个你,便值得我罚他们?”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遍,一刀刀割在人的身上。 沐绯烟张了张嘴,他刚刚说,她不值得他罚别人,也就是说,她在他心头无关紧要吗?是啊,他是浩天城城主,一方诸侯,怎么会将她放在眼里,可是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心为什么这般痛。 “他们已经跪了这么久了,该罚的也都罚了,你何必还要继续折磨他们,难道在你心中他们也都无关紧要吗?”沐绯烟只觉得心头有一股火,逼迫着她发泄。她是无关紧要,那他们呢?< 第319章 咱们城主不光有男人缘,这女人缘也是不浅 “他们已经跪了这么久了,该罚的也都罚了,你何必还要继续折磨他们,难道在你心中他们也都无关紧要吗?”沐绯烟只觉得心头有一股火,逼迫着她发泄。她是无关紧要,那他们呢? 容浅看着面前一脸激愤的女子,神色依旧淡淡,声音更是听不出任何的感情,“若我说是呢。” 沐绯烟脸色一变,随即冷笑连连,“原来,在君城主心中,旁的什么都无关紧要,呵……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真让我失望!”那个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会与自己开玩笑,会笑话她长的没他好看,不是像现在这般冷漠的像冰块一般。 二楼刹那间陷入了宁静,一个气愤难当,一个却恍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大有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清风徐徐吹过,几片竹叶落到了二楼的桌面上,容浅看着那青翠的叶子,忽的伸手拿了起来,看着那光润的页面,她灿亮的眸中划过一抹暗沉,“没有希望,何来失望,公主言过其实了。况且,再有活力的生命,若是如这叶子一般在最好的年华陨落,那也不过只剩下一堆白骨,或者如这样。”顷刻间她手中的竹叶化作了粉末,那幽冷的声音再度传出,“所以说,这世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沐绯烟愣愣的看着那面前那忽然站起来的‘男子’,他身形算不得高大,但是却纤长有余,不知为何,他身上平添了几分肃杀凛然之气。那雪白的袍裾曳地而起,他正朝着她这边走来,这一刻她的心跳声仿佛更剧烈了,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与从前不同,从前,他身上没有如此强烈的杀伐之气。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你,想要不成为别人的负担,不是只口头上说说而已。”容浅瞥了一眼身旁的沐绯烟,声音凉薄无情,“所以,当你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去干涉旁人的决定?” 沐绯烟定定的站在原处,只觉得脸颊上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两巴掌,是啊,她一直在说自己是皇兄的累赘,可是同时,她还在继续做着让皇兄为难的事情。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却还在干涉君无言教导下属跟弟弟。 “我只是不想他们受伤……”沐绯烟小声辩解道,她是一番好意而已。 “方才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像个皇室公主,现在这模样倒是像只无措的小兔子。不过,你皇兄难道没有教导你,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没有任何借口。你如今也不过是落难的凤凰,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容浅嘴角漫过一丝笑意,叹息说道,“看来,沐景祈也不过如此,连妹妹都教导不好。” 沐绯烟游离的神思骤然收回,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咬牙说道:“我是我,我皇兄是我皇兄,你说我也可以,但是请你不要侮辱他!”什么是颐指气使,她不过是同情君无心他们罢了。 “哦?是吗?”那声音平淡无波,听着怎么都有一种不以为然的意思。 沐绯烟似是被激怒了,瞪着容浅,“我皇兄顶天立地,就算之前输给你了,但是不代表这次他还会输!”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了,她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可是,她就是无法忍受旁人瞧不起皇兄,就是他也不行。 “既是这般认为,可别让他因你而再败一次。你觉得他们跪在下面可怜,可是焉知他们不是心甘情愿呢?我,自始至终可没让他们请罪。”那雪色的身影忽的向前,朝着楼下的方向走去。 回过头,沐绯烟怔怔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那背影单薄孤寂,瘦削的让人好像拥抱他。这一刻她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熟悉的是,她与从前还是有些相似的,故意激怒她,让她将潜藏在心底对皇兄的敬意说出来。这是在教导她以大局为重,别拖累皇兄,就跟从前一样,她想要逃出宫,她也是变着法的告诉她家比外面好。但是陌生的是,他脸上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当时那般潋滟万丈的笑容。 待沐绯烟回到楼下,一脸歉意的看着君无心跟云水月的时候。 君无心干瘪的嘴上忽然浮现一丝笑容,“怎么样,被大哥训的感觉如何?” “还好吧。”沐绯烟尴尬的笑了笑。她倒并不觉得那是在训斥她,而是在讲道理,教导她,她不由想起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类似的情景,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君无心被晒的眼睛都有些花了,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嬉笑一声,“大哥的话准是没错的,总是为你好的。云姐姐先前说着东梁国的皇帝会对你不利,你便安心的呆在这里,大哥训斥是训斥,可不会真的不管你。毕竟,是大哥下的令让我们保护你,说来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大哥的!”说到这里,他嘴一撇,颇有几分不乐意,大哥是他的,可是大哥却认识了别的妹妹,以后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是君无言让他们保护她的?!沐绯烟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般,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他们出现相助,是因为君无言的命令。想到这里,她心头顿时欢喜起来。 “其实我也只是见过他几面而已。”沐绯烟小声说道,一想到他这般关注自己,她心头又有些害羞,连忙扯开了话题,“刚刚君城主说,他没有要你们跪,是真的吗?” “这次是我们私自出了浩天城,犯了错,领罚是理所当然的,大哥生气也是担心我们出事。不过是跪一个晚上,真要遇上危险,那代价可不只是跪这么简单了。所以你也不必找大哥置气了,大哥这都是为了我们好。”君无心回答说道,心头却是惆怅不已,又让大哥生气了,以后大哥指不准不让他出浩天城了。 再有活力的生命,若是如这叶子一般在最好的年华陨落,那也不过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世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当你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去干涉旁人的决定?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你,想要不成为别人的负担,不是只口头上说说而已。 沐绯烟默然,这一刻算是真的明白了君无言的一番苦心,人总是在磨练中不断成长,而她这些年仗着皇兄的庇护,却是半点长进都没有。那么这次,她一定要成长的足够强,这样才能配得上他,想到这里,她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一旁,云水月看着沐绯烟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相助沐绯烟,不过是因为无言在郢都的时候与她关系比较好罢了。 不远处,那雪色的身影忽然转身,正准备朝着房间中走去。 南无忧看着院子的情景,忽然开口说道:“这丫头那个时候好像挺喜欢你的,这四年间甚至还多方让人探寻你。” 容浅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子,眼底泛起一抹幽光,“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咱们城主不光有男人缘,这女人缘也是不浅。”南无忧挑眉说道。 容浅紧了紧眉心,面色没有多少变化,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这马上要吃饭了,不给饭他们吃吗?”南无忧看着那雪色的背影忽然说道。 “我没让他们跪,更没有让他们不吃饭。”那幽冷的声音再度传出,房门应声关了。 南无忧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时候他不说,比说还可怕,那两个,今天怕是有的熬了。 ———— 是夜,容浅正准备出去,一开房门,变看到要敲门的沐绯烟,她全身上下有些凌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灾难似的,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她端着的餐盘上,淡漠说道:“有事?” 对于君无言的冷淡,沐绯烟经过这一日的相处算是已经习惯了,她连忙说道:“我炖了一盅补品,你尝尝,看好不好喝。”别看她是公主,这几年没事的时候,她就学做饭,就连皇兄都说她做的好吃。谁让四年前有人嘲笑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这些年在做饭上她可没少下工夫。今日有些仓促紧张,所以她的样子才会如此不雅,往后就好了。 “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吃吧。往后想吃什么,让下面的人做。”容浅目光重新落到前方,直接侧着身子,越过沐绯烟,径直朝着前方而去。 那清冷的声音缭绕在耳畔,沐绯烟怔怔的看着前方,被拒绝了,她被拒绝了,为了这补汤,她可是忙了好几个时辰呢。但是很快心便伤过去了,她安慰自己,他应该是真的吃了饭了,明天,明天她定是要在他吃饭之前将吃的端给他。心下有了计较,她的心情瞬间明朗了。< 第320章 小言儿,你竟然捉弄我 茫茫无垠的大雪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疯狂的往前跑着,她一边跑一边往后看,虽然未长开却依旧美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娘亲,娘亲——”她低声含着,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伤心,眼泪鼻涕直往下落,然而这大雪纷飞寒冷的雪地里,所有的水汽很快就会凝集成冰。 许是跑得极了,她踉跄一下匍匐在了地上,小巧的脸直接扑在了雪上,本就通红的小脸愈发红艳了。 “娘亲,浅儿错了,不该来找你。呜——” “容浅,你怎么可以逃跑呢,你好不容易有了娘亲,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存在这个世上的证明,你怎么可以像个胆小鬼一般逃跑,留下娘一个人在那冰冷的雪地。” 血,好多的血,那热乎的鲜血与那冰冷的雪交织在一起,渐渐凝集,她脑海中忽的响起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那样锋利冰冷的刀片,一刀刀割在娘的脸上,血液横流。她不由打了个哆嗦,忽的用手摸着脸,颤抖着,单薄的身体在漫天雪花下瑟瑟发抖。 “不跑了?”身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真是可怜,好容易找到了家人,转眼间就没有了娘亲,又成了孤儿,本座是不是该好好同情一下你呢。” 容浅听着这个声音一愣,她慢慢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仇恨,她紧咬着牙,回过头恨恨的瞪着雪地上的人,“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今日若你杀不了我,他日我定然将今日所承受的百倍千倍的加注在你身上。” “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座喜欢。小容儿,你若是愿意乖乖留在本座身边,本座可以不杀你。”那声音温和中透着一股邪肆,或是和着寒风的缘故,让人心头不免生寒。 容浅冷笑一声,“就是死,我也不会与你们这些人有半分的牵连。” “小容儿真是忘性大,你不也姓千月吗?所以,咱们又有什么不同。你永远都摆脱不了你的身份,千月容浅。”那声音渐渐有些虚浮飘渺,“也是,这世上又有谁能摆脱这上天加注的宿命,小容儿,杀你,我真是舍不得,若你活着,定然是相当有趣。” 大雪迷花了人的眼,那瘦小的身影跌出去老远,她双眼微垂,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像是冬日艳阳一般的男子,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风雪肆虐,两方厮杀争夺,一场较量开始,而小女孩却被雪一点点埋葬,埋下去的还有关于那段过往。 画面陡转,山花烂漫的山谷里面,一身粉色长裙的少女跟着一个糟老头子,听着他嘴里有关于草药的讲解,不时说着自己的见解。 “老头子,听这样说,吃了寻梦草的人,永远会沉睡在幻境中吗?这样有意识却不能醒,怕是活不了多久吧。心力交瘁,忧思过多,不是长命的理,这给人下这种毒,也是狠毒。”小女孩拧巴着眉,摇头说道。 老头子看了小女孩一眼,皱眉作凶恶状,“臭丫头,怎么还是没大没小的,该叫师傅。不过你这丫头难得的心地善良,真是孺子可教,可别跟你师兄一样,就喜欢钻研那些个什么毒术害人的。” “医毒本是一家,大师兄钻研毒术又怎么了,该不会是老头子你怕有一天输给自己的徒儿吧,哈哈……”少女大笑出声,似是发现了什么辛秘似的,冲着远方蹲在地上的少年大喊着,“大师兄,老头子怕输给你,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你这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就凭他,想赢我,还差得远呢。”老头子颇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脸上却是透着一股自豪之色,“倒是小丫头你的医术进步不小啊,老头子现在突然觉得药王谷后继有人了。” “别别别,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药王谷谷主,这差事你还是交给二师兄吧,他肯定能胜任。”少女连连摆手,美丽的脸上满是苦恼之色。 一听这话,老头子脸上立刻露出嫌弃之色,“就他,我看药王谷要是传到他手上,怕是就此就败落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喜欢多管闲事,连你这丫头都不如。以后,你可得多说说他,免得他以后出去给老头子我丢脸。” “二师兄,老头子说以后让你听我的,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姐啊?”少女忽然冲着篱笆里面侍弄药草的少年喊道。 少年猛地抬头,一张脸虽然称不上有多美,但也算得上俊朗,他脸瞬间沉了下来,“哪有这样的,明明我是师兄,小言儿,可别没大没小,你得听我的,否则以后看谁保护你。” “你还保护我,得了吧,上次下山,明明是我挡在你前面。”少女颇不以为然,当众揭短。 少年脸色瞬间难看了,恼羞成怒的看着少女,作势要来打,“好你个小言儿,今天不教训你,别人还不知道我是你师兄。” 看着那跑过来的少年,少女连忙冲着远处地里的大师兄喊道,“大师兄,快来,二师兄欺负我。” “好啊,学会告状了啊,我才不怕那木头脸呢。”易南浔轻哼一声,动作不减,抓起地上的狗尾巴草就去逗她。 “小言儿,你刚刚给我下了什么毒,痒死我了,快给我解药。” “不给不给就不给,谁让你欺负我的。”少女嘻嘻笑着。 少年一变挠痒,一边看着那笑的烂漫的少女,脸上颇为无奈,转而看着那逐渐靠近冷肃着脸的少年,“司徒第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毒是你给小言儿的,解药,把解药叫出来。” “刚刚研制出来的,没有解药。”黑衣少年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凉凉的说道。 “啊,你没有解药,你练什么毒药。”少年气急败坏,转而看着少女,讨好说道:“小言儿,好小言儿,把解药给师兄吧,师兄下次再也不逗你了。”他身上现在到处都是红疹子,快痒死了。小言儿敢下药,肯定是有解药的。 少女调皮一笑,吐了吐舌头,“那以后,做饭,洗衣服,晒草药,下山买零食的事情,可都是你包了,对了,还有给小花儿洗澡。” “什么,要我给那头猪洗澡?”可是看着少女那一副你洗不洗无所谓,解药给不给你看我心情的模样,他最终屈服了,“好,好,我都答应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是自然,小言儿,快给解药!”少年现在身上到处像是被蚂蚁爬似的,痒的快受不了了,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 “蠢货!”旁边的黑衣少年瞥了他一眼,走开了。 “司徒第二,你说谁呢。”少年恼羞成怒,这货到底会不会说话。 “谁是蠢货说的是谁。” “你……小言儿,快给我解药,快,我要去教训那货!”少年愤愤然说道。 “解药?我没有啊。”少女无辜摊手。 “什么?” “其实我就是在你身上放了点东西吸引跳蚤什么的,所以你才会痒。说来,二师兄,你三天没洗澡了吧。哈哈,所以,作为一个好男儿,二师兄你可要勤洗澡,哈哈……”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他这几天太忙,所以就忘记了,竟然被小言儿知道了,那一张脸愈发红了,当即瞪着对面的少女,恼羞成怒说道:“小言儿,你……你敢耍我!看我不收拾你。” “来啊来啊,哈哈……二师兄不洗澡,羞羞……”少女嘻嘻笑着,用手指掸了掸脸蛋,朝着前方跑去。 山谷中嬉闹声一片,好不热闹。 ———— 榻上沉睡的女子忽然睁开眼,那一双灿亮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她抚了抚头,刚刚好像做梦了。 那站在大雪里面的人,是谁呢,在梦中她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人脸上的表情太过刺眼。她的梦,总是会反应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在药王谷中的过去中有她,老头子,易南浔,司徒第一。那一切看起来都分外美好,可是于她而言,却太过陌生。 她偏过头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该起来了。这几日事情还是有些多的,她从枕头下来拿出记录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纸条,所幸,今日并未遗忘什么。她快速坐起来,穿好衣服,直接开门准备出去。 “你醒了!昨晚睡的可好?”沐绯烟看着面前的‘男子’,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容浅点了点头,准备往外走。 熟料沐绯烟直接拦住了她,将手中的餐盘递到了她面前,面上含着几分羞涩,“这是我一早做的,你尝尝看。”她手上端着一个大餐盘,上面摆着各样的糕点,还有一盅燕窝粥,算是一顿丰盛的早饭。 容浅看了一眼,淡漠说道:“我早上还有事,你自己吃吧。”话落,她侧身,绕开了沐绯烟,朝着前方走去。 沐绯烟原本激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看着手中那些新鲜可口的点心,眉心微紧,噘嘴说道:“就是有事,也得吃早饭吧,而且他就这么不看好我做的东西吗?明明它们很好吃的啊。”< 第321章 宫闱诡谲 沐绯烟原本激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看着手中那些新鲜可口的点心,眉心微紧,噘嘴说道:“就是有事,也得吃早饭吧,而且他就这么不看好我做的东西吗?明明它们很好吃的啊。”而且他吃都没有吃过,怎么能这样直接的拒绝呢。她今日可是五更天就起来准备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越想她心里越失落,不知道拿这准备的点心怎么办。丢掉?可惜,不丢掉,看着心里很难受。 “大哥……”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君无心走了过来,看到沐绯烟犹犹豫豫的站在门口,疑惑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这端着这些吃的做什么?”说着他探头看了屋内一眼,大哥不在里面。 “准备给你大哥吃的,他不吃。”沐绯烟气闷的说道,她沮丧的坐在了地上,将餐盘放在了一旁。 君无心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说道:“我大哥对吃的可不挑的,你该不会做的太难吃了吧。”大哥身体不好,所以对吃的向来没有什么要求。想到这里,他捡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咦,挺好吃的。” 这话一出,沐绯烟暗淡的小脸上瞬间恢复了些神采,她热切的看着他,“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真的很好吃,本来我不饿,现在我可是饿极了。”君无心又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塞到了最终,嘟囔着,“太好吃了……” 看着君无心如此买账,沐绯烟心头先前的不快已经消散了一大半,她笑着说:“你多吃些,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吃了,你要是喜欢,都是你的。”有人吃了,总好过浪费吧,而且给他弟弟吃,也相当于他吃了吧。 “对了,你知道你大哥喜欢吃什么东西吗?”沐绯烟忽然问道,君无心肯定知道他大哥喜欢吃什么吧。 君无心咽下嘴中的吃的,又拿起燕窝粥喝了一口,缓了缓,说道:“大哥什么都吃,不挑食。” “你这是什么答案,你大哥要是都吃的话,这些就不会留在这里给你吃了。”沐绯烟气闷的说道。 君无心疑惑的看了沐绯烟一眼,她这意思是说,大哥不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为什么呢?大哥对食物真的不挑的,还是说——大哥不愿意吃他做的东西。 可是,这是为什么? “看什么看,不愿意说算了!”沐绯烟只以为君无心不愿意告诉她,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本想君无心会告诉她,可是瞧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她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蹲下将餐盘端起来,快步走开了。 君无心看着自己的吃的被抢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喊出来,心里却是无语,这女人怎么这般善变啊,真是的,还是大哥好! ———— 小楼上,容浅喝了两口粥,便放下,再未动过,她拿起放在桌旁的信件,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尽快收吧,东梁这边不必耽搁太久。” 南无忧点了点头,“如今沐景祈已经到了凉都城,北楚的人也在皇宫里面,至于轩辕天越他们也到了,就连那慕容凝羽都到了,这戏的确是该开始了。” 容浅双眼微微一颤,旋即垂眸,淡淡说道:“西月国那边如何了,这次,明眼人都看得出东梁这边有事端,可慕容笙箫没有来,那他应该会酝酿些什么事情来。” “西月国那边怕是顾不上这些了,听说西月国要与南乾国联姻了,那洛碧瑶决定嫁给慕容笙箫了。”南无忧轻笑一声,“想不到洛碧瑶嫁你不成,嫁轩辕天越不成,最后竟然会选择嫁给慕容笙箫。她这次牺牲,还真是不小啊。” 容浅微微挑眉,淡淡说道:“眼下这局面,东梁与西月国联姻,的确是上上之选。不过,倒是委屈了慕容笙箫了。” “你倒是挺看得起慕容笙箫,莫不是忘记了几次被他算计追杀的事情了?再说,洛碧瑶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娶了他,慕容笙箫也不亏呢。”南无忧看着容浅,眼底满是赞赏之色,无论何时,她都比常人清醒,不会意气用事。不,准确来说是从三年前开始,便是这样。只是这样的完美无瑕后面,总是缺少了些什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可以,我也会选择杀了他,永绝后患!”容浅淡漠说道,心头却是微微一颤,不知是为什么。她紧了紧手,强压住心头的不适。说到杀人,上次在苍茫山若不是因为楚温岚在他手上,她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有些心绪不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南无忧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东梁国边境近来有二十万兵马集结。” 容浅闻言,看了南无忧一眼,没有说话。 “天越太子下的令,不知道他是想帮你,还是想……自己成为这天下至尊!”南无忧声音极轻,伴随着那带着竹叶芬芳的清风,一点点飘散。 天下大局已经被搅乱了,除却现在北楚国孤身世外,其余四国或多或少已经开始有所动静了,也许北楚国也不是全无动静,毕竟,那位轩王也来了凉都城呢。 那雪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雪白的袍裾曳地而起,她单手背负,看了一眼院中随风舞动的竹子,聆听着那哗啦啦作响的竹叶摩挲的声音,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深,“这,有差别吗?” 有差别吗?对外当然有差别,可是在她心中,结果怕是一致的吧。原来,她早已经决定了。 “刚刚宫里来的消息,沐景焱请你去宫中一叙,我猜是商量沐景祈到京之后该采取什么行动。虽然论武功无人是你的对手,不过,沐景焱这人狡猾如狐狸,他早就不甘心听命于我们,怕是会采取什么手段,你还是小心为上。”南无忧看着那往小楼走的身影,似是还不放心,“要不,我与你一起去。”近来皇宫那边可是传来了一些不大好的消息,她再如何强大也不过只是一个女子。 “水月一早出去布局了,这翠竹苑需要人守着,不让无心跟沐绯烟闹出什么事情来就算是帮我了。”容浅目光平视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声音却说不出的冰寒,“他若想玩,那我奉陪便是。回头让水月去告诉那些依旧不安分却苟延残喘着的人,答应我的事情,可是要做到才是,否则——我不介意血洗凉都城。” 看着那单薄凛然的背影,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将这东梁国的事情解决清楚了,南无忧神色一肃,恭声说道:“谨遵城主令!” ———— 昭阳殿中,乐声飞扬,丝带飘飞,舞女们轻纱裹身,摇摆着动作,舞步曼妙,展示着自己最美的一面,那一双双秋水紧紧盯着上首那一身雪色的身影,各个媚眼抛出,只为得那人抬头一眼。可是那人却像是没有发现这殿中俊美的舞姿一般,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城主,陛下现在还在批折子,只能让您在这里等候一会儿。您不妨先欣赏下这歌舞,吃点殿下,喝点酒,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奴家,奴家定然让您满意。”如颜款步走了出来,他一身雪白的衣,纤腰细眉,颇有几分女子的妖娆之色。只是听那似男似女的声音,没来由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容浅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旋即移开了目光,淡淡说道:“无妨。”她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静默不语。 见容浅如此冷淡,如颜也不气恼,他莞尔一笑,在容浅对面坐下,抬手将一只酒壶放在了她手边,笑着说道:“奴家就不给您倒酒了,君城主前个留在奴家手上的印记还在呢。” 容浅看了那酒壶一眼,垂眸不语。 如颜看了大殿中央跳舞的众人一眼,忽而媚笑说道:“君城主真是跟旁的男子不一样,少有男子能在美色面前依旧坐怀不乱。不知道的还以为君城主不喜欢女人呢?” “的确不大喜欢。”容浅淡淡说道,目光漫过那些舞女,看向了殿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沐景焱还真是亲政爱民啊,竟然让他等了几个时辰。不错! 如颜眉心一跳,看着面前清冷如雪莲,眉目如画的‘男子’心头忽的闪过什么,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嫉恨,美貌,这人竟然比他生的还要美,这样也就算了,他怎能还是浩天城主,那般的高高在上! “禀告颜公子,皇上请君城主移驾芳雪殿。”外面一个宫人忽然出声说道。 如颜看了那宫人一眼,点头,声音魅惑至极,“知道了。”说着他扭过头看着来人,准备说话,然而眼角的余光触及处,那雪色的身影已然越过他出去了。 看着那清隽卓绝的背影,如颜眼底掠过一丝诡谲之色,他忽的掸了掸袖子,走到袖子上嗅了嗅,这味道真是半分都没有,也不知道待会那边是如何的光景呢。 “来人啊,伺候本公子沐浴。”如颜提了提神,他明明先吃了些药,现在都有些受不住了呢,他瞥了一眼那些粉面含春的舞女们,皇上待会可忙了,这事就指望不了皇上了,不过这边能伺候他的可多了去了。< 第322章 夜会 芳雪殿外,几个宫人走过,看着那漆黑的大殿门开着,有人往前走了一步,疑惑说道:“这芳雪殿今儿个门怎么开了。”这芳雪殿可是后宫嫔妃居住的地方,然而当今圣上并不好女色,好的是男色,一有喜好的美人就带到自己的寝殿中安置,所以这后宫的宫殿也就都空置了下来。 后面一个宫人见他要上前一探究竟,一把拉住他,低喝一声,“你疯了,知不知道今儿个谁在这里面?” “谁啊?”那人疑惑说道。 “今儿个君城主进宫了,皇上正在里面召见他呢,刚刚看到那雪色的身影就是他。”那人回答说道,眼里满是复杂,哎,单看那君城主的背影就能窥得那无上的风姿,也无怪皇上会动心了,只是…… 那起先准备进去的宫人追你这话,后背陡然生凉,皇上不在御书房召见君城主,却来这久未有人居住的宫殿,而且还是在这个时辰,不掌灯,无人伺候,那岂不是说…… “哥哥,得亏你提醒我,否则我这小命怕是不保了。”那人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这要是打扰了皇上的雅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所以说这宫中事还是少管的好,走吧走吧。”那太监催促着,这种是非之地还是不要多待的好,就是可惜了君城主那般似天神的男子要坠入凡尘了,可惜可惜。可是谁让他生的好,让咱们皇上看中了呢。 “哥哥,这是不是说明君城主这次会完全站在咱们东梁这边了。” “你小子还不长记性,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不过你小子还算是聪明,皇上这次是权力跟美色尽得了,只要君城主成了咱们皇上的人还怕他不对皇上死心塌地吗?只是不知道去君城主那般似仙人一般的男子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太监贼笑一声,脸上满是污秽猥琐的笑容。 “哥哥说的是,君城主那样的一看就是体弱的,我猜到时候他一定是在下面,哈哈……” “走吧走吧,可别让人看到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监催促着离开。 两人刚走出几步,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两人不由打了一个寒碜,相视一眼,齐齐回头,后面是无尽的黑夜,并没有什么异样,两人皆是心头一松,这地方久不住人,难免阴森。两个人放下心底的戒备,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一步,忽然两个人齐齐定住,只因为脖子上那突然而来的疼痛感,两个张了张嘴,瞪大眼睛,轰然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声息。 周遭静悄悄的,全然没有人来过的迹象,只是芳雪殿的大门不知为何颤了颤。 夜色已深,似是宫人忘记了掌灯,芳雪殿中漆黑一片,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在殿中响起,颇有节奏,不急不缓。那一双灿亮的眸扫视着殿中的景象,清隽的脸上平静无波。 “哒哒哒…”滴漏的声音越来越重,那一身雪色的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扶着头,脸上浮现一丝不同寻常的红艳,她雅致的眉眼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道红光。 “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那一双灿亮的眸忽然锁定前方阴暗处的一道身影,淡漠说道。她双手藏在袖中,紧握着,似是在压制着什么。 黑暗中那道身影动了动,忽而站起身,看着殿中那身影笑着说道:“当然是来与无言说说如何对付沐景祁的事情了。别的地方人多嘴杂,还是这里清净,况且,朕也有许久没有与无言好好说说话呢。”那身影忽然抬脚有了过来,他走的很慢,可是他身上似有一股侵略般的气息似的,让人心头极为不舒服。 容浅微眯着眼,看着那靠近的人,淡漠说道:“那我倒是听听你打算如何处置沐景祁。” “沐景祁来凉都了,这一点朕不相信无言会不知道,朕可还听说无言那边可是还收留了绯烟呢,若不是知道无言的为人,朕怕是忍不住要多想呢。”沐景焱脚步未停,继续往前,最终停在了容浅身前的位置,“无言,你知道的,我总是愿意相信你的。所以,你该不会是对沐绯烟那丫头动心了吧。”他的声音不低不高,可是那语调却透着一股邪肆,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 容浅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即便是看不清楚这人的样子,可是她却分明知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定然是她最厌恶的那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我与沐绯烟有一些交情,况且,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我说话。”容浅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是不是皇帝当久了,忘记自己这帝位是如何来的?威胁我?沐景焱,若你有沐景祁那般铁骨铮铮,我还能高看你几分,所以既是傀儡,就要有傀儡的觉悟,我不会杀你,锦衣玉食依旧满足你,只要你好好听话就是。”这是她答应给他的保证,她虽不记得,却记录了下来。她说过的话,自来是算数的,但是也要他听话才是。 “哎,无言这话说的还真是绝情,难道无言就这般不相信朕待你的心思吗?朕也不过只是害怕你与那沐景祁有所牵连,着了他的道,毕竟当年可是你亲手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的,他心里可是恨透了你。”沐景焱摇头叹息说道,他忽的向前一步,伸出手,似是想要触摸面前那张无双潋滟的容颜,“无言,这世上只有朕才是真心对你的。” 容浅眼底寒芒一闪躲开了沐景焱的手,可是心口处忽然一股燥热袭来,她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藏在袖中的手因为握得太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似是察觉到容浅的变化,沐景焱再度向前一步,关切说道:“无言怎么了,该不会是刚刚酒喝多了吧,怎这般贪杯,不过这皇宫有的是地方歇息,不若朕扶你去后殿歇息如何?”说着他想要上前去拉容浅,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第323章 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番情意 似是察觉到容浅的变化,沐景焱再度向前一步,关切说道:“无言怎么了,该不会是刚刚酒喝多了吧,怎这般贪杯,不过这皇宫有的是地方歇息,不若朕扶你去后殿歇息如何?”说着他想要上前去拉容浅,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容浅自然察觉到身前人的动作,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身体快步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手,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沐景焱看着容浅如此抵触他的触碰,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无言这几年倒是变了不少,以前咱们可是抵足夜谈过的,那份亲密滋味直到现在都让朕回味无穷。竟不想无言现在对朕这般疏离,可是要让朕心伤死。”他舔了舔舌头,漆黑的眼中跳跃着火焰,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若是无言忘记了,朕愿意帮你想起来。”他伸出手,再次摸向对面的‘男子’。 “沐景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灿亮的眸中爆射出的目光如锋刃一般。给她下药,他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在她眼中,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无言火气这么大可不好,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任你武功高强又如何,遇上这无色无味的‘欢颜’,还不是只有承受的份儿。”沐景焱摇头,声音愈发邪肆起来,若是能看清他的眼神会发现,此刻那双眼睛里满载着欲,望的火焰,一点点燃烧着。 容浅强压着心口处的燥热感,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黑的如墨一般,欢颜一听就是媚药,好,很好!敢用媚药暗算她。 察觉到对面人的怒火,沐景焱向前一步,轻笑说道:“无言还是别再动怒了,要不等下就没力气了,欢颜最消耗的就是人的体内,任你千般强,最后也会化作绕指柔。哎,一想到你那柔弱无骨的身段依靠在朕怀中,朕现在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狠狠将你压在身下,你这是初次,弄伤了你,朕会心疼。所以朕还特意为你准备了药膏,朕可是第一次这般疼惜人呢。” 对面的人忽然一歪,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寂静的宫殿中能听到她那不平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一股异样的热流涌动着。 “无言,朕劝你还是不要再用内力压制了,没用的,你越是压制,那药性就会越强,忘了与你说了,欢颜只用于男子,这是与男子纯阳的体质有关。”沐景焱再度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地上的男子摇头叹息说道,“无言知不知道,自四年前朕见过你之后,午夜梦回全都是你的身影,一想到每每只能与你在梦中欢愉,朕便惆怅不已。好不容易等到你来了,四年啊,真是难等,如今,朕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只要你是朕的人了,这东梁江山你想要便是你的。” 他朝着那容色无双的容颜伸出手,想要感受那于梦中才会出现的绵润,怕是如天上的云彩一般柔软,将这样一个人嵌入身体中,那滋味……定然是相当美妙,怕是堪比升仙。想到这里,他眼底的银秽之色愈发浓烈,身体更是急不可耐的朝着地上的人儿扑过去。他身型那般纤瘦,如女子无二,抱在怀中定然是另一种喟叹满足。而且,他轻轻嗅了嗅,真香,是他的体香吗?从此之后他就只能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言儿乖,朕会好好疼你的。”那暧、昧的声音缓缓而出,流淌成河,那黑色的人影靠近着靠近着。 “额——”殿内一阵冷风划过,黑暗中一只手快速出击,直接掐住那只作祟的手,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啊……”一阵惨叫声顿时爆发出来,或许是因为情绪陡转,那声音被呛了回去,转变成一声闷哼。 “咳咳……你……你怎么?”沐景焱瞪大双眼看着面前慢慢站起身的‘男子’,他不是中了‘欢颜’吗? 容浅看着沐景焱眼底满满的惊愕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之色,“我怎么还能动?这个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本来我没打算这么快杀了你,但是你既然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无言,原来你一开始就想杀朕?枉朕对你一片真心。”沐景焱控诉着,旋即又祈求说道,“朕刚刚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罢了,无言,朕知道错了,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朕这一次吧,往后朕什么都听你的。”他眼眸微转,似是在极力掩饰着心头的慌乱。此刻他连手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若是连命都没了,这手要着有什么用。 看着面前这突然变了腔调的男子,容浅眼中是满满的厌恶,刚刚还是盛气凌人的模样,现在就是这幅卑躬屈膝的模样,他倒是能屈能伸。只可惜,她已经没有耐心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过什么话,她记不清楚了,但是有一样可以肯定的是,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他有什么好结果,当然,若是他听话,留他一命,富贵一生也是可以,可是偏偏,他如此不上道。虽然这个时候杀了他会有些麻烦,可是她不介意割下他的脸皮,换在另一个人身上。过程复杂了,结果却是一样。 就在容浅动了杀机准备动手的时候,心口处的燥热感骤然袭来,她脸色一变全身气息骤然收紧。 这边沐景焱眼神一转,察觉到容浅的异样,他一掌骤然袭出。 掌风忽至,容浅眉心一紧,身体猛地后退,与沐景焱拉开距离,一只手紧握着心口处。目光冷厉的看着前方,欢颜是无色无味的药物,她最开始虽然察觉到有异,但是却也没有多加理会,普通的药物有噬心蛊跟凝冰诀的抵抗,对她不会有任何的威胁。现在沐景焱却告诉她这药是属于阳刚之物,是噬心蛊最喜欢的,以致于它又开始在体内躁动起来了。 “无言,你可真是狠心啊,朕这些年待你一片赤诚,你却要杀朕。你可知朕这颗心都快要被你伤碎了。”沐景焱摇头叹息说着,面上满是心伤之色,可是那双眼睛却清明的出奇。 容浅双眼微眯,默不作声,显然是懒得与这人废话,她目光忽的扫过这大殿周围,冷笑说道:“倒是小瞧了你,身边竟然还有如此高手!”她单手背负,面上虽是冷寂,但是心底却早已经波涛暗涌,体内的噬心蛊可是一个劲儿的在折腾呢。全身而退?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放手一搏,却有些不值得。 “无言不是早就知道吗?你曾经还夸奖过他们武功高强,若再有进阶,都快升仙了呢。能得无言如此看重,该说是他们的荣幸呢。无言当年没有直接取了朕的性命,夺得这东梁国,可都是他们的功劳呢。本来不想让他们再度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堵心,熟料,无言你非要辜负朕的一片情意,哎……”沐景焱摇头叹息着,可是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的讨好,分明是倨傲,是胜券在握,“三位长老,这次有劳你们了,不过可仔细了他的性命,怎么说他也是浩天城主,死在我东梁国可不好。”最重要的是,他还未尝过他的滋味呢,怎么能让他这般轻易的死去了,哈哈哈…… 殿内一阵冷风划过,容浅冷冷的看着对面那突然出现在沐景焱伸手的三个人影,眼底划过一抹凝重之色。 不说她还真是记不得了,这东梁国皇室多年不衰,那是因为这幕后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虽然她忘记了过去,可是对于东梁皇室这支暗卫却是有所听闻的。 “皇鹰”,东梁国最高暗卫组织称号,直接听命于东梁国历代帝王,职责,保护帝王周全。“皇鹰”之中的人不是如暗月那般的年轻人,而是身经百战,年岁过百的老者,这些人武功都达到了一个境界,再想往上提升是不可能了,可是想要打败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听沐景焱这般说,当年她不是没有想过要解决他,而是有所忌惮。不过,她倒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些夸大,她自认为活到现在,还没有爬过谁!所以,“皇鹰”又如何,她想要杀的人,最终都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又是你这个小儿,当年你将我东梁国闹的天翻地覆,今日竟然还敢前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把我们视若无物了!”一个老者忽然开口说道,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劲道浑厚,内力可见一斑。 “哼,狂妄小儿,真以为自己是那劳什子的浩天城主,就无法无天了不成。”另一个冷酷的声音跟着而来。 “大哥,三弟,不说废话了,咱们动手吧!”另一个老者不耐烦的说道,他身影如电,直接朝着容浅这边挥出一掌。 感觉到这大殿之中内力的涌动,容浅脚步后移一步,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手中冰魄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上,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皇鹰’是否如传言之中那般深不可测。”< 第324章 浅浅,莫怕 感觉到这大殿之中内力的涌动,容浅脚步后移一步,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手中冰魄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上,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皇鹰’是否如传言之中那般厉害。” 狂烈的风暴在大殿中激起了一层又一层震荡的波动,四道身影交织在一起,银白色的锋刃在夜色的洗礼下一道道划过的波纹,沉寂入海。 那一身明黄的男子高高坐在龙椅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任由一旁的太医给自己诊治着手腕上的伤势,他唇角含着笑意,看着那打斗的几人,似是在欣赏什么表演一般。 “铿”的一声,容浅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后方一个强劲的气流涌动而出,她面色一沉,偏身一躲,刚刚好躲过后面的一击,然而头顶处掌风忽至,她一踩地面,身体向后滑行,退出好几丈远,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三人。 与这三人对抗,体内的噬心蛊似乎比先前更加活跃了几分,怕是受到这三人阳刚内力的影响,她面色微沉,若是正常时候,她也不见得是这三人的对手,不是她资质不够,而是这些人活的太久了,有些东西,是需要靠时间去积累的,再加上是以一敌三,她的胜算真的很小,也难怪沐景焱能如此的有恃无恐。 可是……这世上总有变数,比如,这三人的出现,比如,她身上有噬心蛊。 “小儿武功倒是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你今日遇上了我们三人。”老大鹰一冷哼一声,目光敏锐的盯着容浅。眼前这人年岁不大,看起来应该是他孙子辈的,可是这身武功丝毫不输于他,今日也不过是仗着人多将他压制着。若是再给他时间继续修习,怕是有朝一日,他们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了。这个少年的潜力还未用完,这份功力相较于四年前,进步何止一点,他还能继续往上攀登更高的山峦! 这样资质绝佳的人,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老二鹰二冷哼一声,“真要让他成长起来了,这天下怕是都要姓君了,这小子人不大,可是心不小,四年前就知道了。如今他成长了,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大哥三弟,不说废话了,动手吧。”他的性子比较的急,所以更希望早些完成任务。 容浅冷眼看着面前的三人,握着冰魄剑的手紧了又紧,她眼底一道血光划过,既是他们想玩,那就别怪她不给他们机会了,今日,沐景焱非死不可,他们,更是! 寒光闪过,冰魄剑上寒气凛冽,雪舞冰封,整个大殿似是被冰雪覆盖了一般寒冷。 “是冰魄剑,好小子,竟然让你将冰魄剑得去了,这就更加留你不得了!”老三暴喝一声,动作不减,直接朝着容浅奔袭而去,显然此刻他杀容浅的心情比先前更重了。 银光闪动,容浅长剑一挥,身体一个旋转,体内冰寒之力与阳炎之力同时爆发出来,噬心蛊还未到发作的程度,可是那种想要破茧而出的冲动她已经感觉到了。既然无法改变这结果,那么她就让它提前发作好了。这样,可以省不少事情,但是接下来有谁会死在她手上她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这满殿的人,也许是这一整个皇宫的人,亦或者凉都城中不少人都无法逃脱。谁让,他们不给她退路,那么她若不好,所有人便陪葬吧。 就跟先前很多次一样,她不过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却一个个跳出来骂她是妖怪,要除之而后快,美其名曰是为天下除害,私心里,是怕她一介女子执掌天下,是怕他一人高高在上,俯瞰众生。那么对于那些喜欢挡路的人,她给的结果只能是,让他们惊慌失措间满怀悔恨的泪水死在她这所谓妖怪的剑下。 说她残忍吗?活了十八年,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与杀戮有关,能记得的,只是那流淌成河的鲜血,那酣畅淋漓的厮杀,还有那无助怨恨的容颜。皆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知道她病情的人都想杀她,不知道她病情的人也想杀她。所以,她注定是要与这天下为敌了,生灵涂炭不是她本意,可是谁阻了她的道,那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了。 她不是菩萨,可没有什么慈悲心肠,她若不狠,死去的人就只是她。她要压制噬心蛊,所以,师傅如何,恩人又如何,她需要他们付出。不是理所当然,而是她若不好,这全天下都休想安宁,所以他们会同意的,这是等价交换。 这颗心什么时候这般扭曲了呢,不知道,或许是脑海中时常会出现一个声音,开始左右她的思想,侵蚀她的灵魂。曾经的她,是否天真烂漫,是否心地善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不想缅怀过去,她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她想要守护的,想要寻找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往后也不会变。 只是,这次,于她而言也是一个赌局,谁会知道噬心蛊发作之后是如何的光景呢,她不知道,可是,赌一赌又何妨,谁让这里,没有她放不下的根结。 容浅眼神陡然一凛,眼底一道血光闪烁而出,这次却没有消失,那一双灿亮的眼睛中,红色与蓝色交织着,似是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手中冰魄剑突然被收了回来,她冷眼看着对面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高台之上,沐景焱似是察觉到什么,手中的酒杯一个震颤,酒洒出了好些,另一只手更是一抖,原本断了的手此刻又被伤到了,他面色一凛,一把将连连请罪的太医踢出老远,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那雪色的身影。 “果然是这样吗?”沐景焱忽然呢喃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正思索着什么。 鹰一、鹰二跟鹰三纷纷对视了一眼,三人心头都是一阵颤抖,这小儿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最重要的是,有冰魄剑这等神兵利器,她竟然收起来了,莫不是脑子出现了毛病。可是以他们对这小儿的了解,着小儿心志坚定,智多近妖,才不会做这般愚蠢的事情,那么肯定是这背后有什么原因。 就在三人沉思之际,那道身影骤然朝着这边袭来。那夹杂着炽热与冰冽的气息喷涌而出,磅礴的内力更是铺天盖地而来,席卷着整个大殿。 “大哥,二哥,这小子有猫腻!”鹰三闪避开那气势如虹的攻击,冲着一旁的鹰一跟鹰二喊道。 鹰一点头说道:“他的功力较之先前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这可不是正常的状况。” “怎么办?”鹰二问道,事情似乎棘手了不少。 鹰三冷哼一声,“还能如何,自然是在她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折断他的双翼,这样的人留着,对东梁国,甚至对天下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好!”三人瞬间达成了共识,再度朝着容浅奔袭而去。 容浅袖手而立,冷眼看着对面的三人,眼底那一抹冰蓝色与赤红色交织着,两方似乎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她眉心一紧,强大的内力随着掌风呼啸而出。 她看了围着她的三人一眼,身体一偏躲过一人的攻击,忽的手如闪电一般,直接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身体一个腾空旋转,一脚踢在了另一人的身上,她飞身而上,以那人为踏板,再度希冀,一掌挥出,落在了后一人的身上。她身体飘落,冰寒之力与阳炎之力一左一右,两只手上两种不同的内力,全数落在了左右二人的身上。 “啊……”鹰二跟鹰三两人正中一掌,想着后面退出了好几步。 这边鹰一见状,顿时偷袭,一掌落在了容浅的后背上。 “噗”的一声,容浅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踉跄了几步,可是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直接擦掉了嘴中的鲜血,眼底一沉,直接与鹰一对上,强劲的内力四处涌动,整个大殿上器皿落地破碎,就连上面的珠帘也都被震碎,掉在地上到处都是。 这边鹰二跟鹰三虽然受伤了,但是两人内力雄厚,这些伤对他们的影响不大,三人很快又团结对敌,只是他们渐渐发现了一件事,眼前这少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那些掌力可是落在他身上的,然而即便伤重吐血,他的动作也丝毫不减。 容浅忽而向后退了几步,她眼底的血色骤然退去,只余下那一抹冰蓝,她微锁着眉头,为什么,为什么今日噬心蛊没有发作,为什么它突然安分了下来?是死了吗?不,不对,噬心蛊还在体内,她能感觉到它在心房的动作。 难道,难道是她不愿意利用这股力量。真是可笑,生死关头,她怎么会妇人之仁。 “受死吧!”就在容浅犹豫之际,忽然一个厉喝生传来。 容浅蓦地回头,三道掌风袭来,三个方向,动作太快,她根本就无法闪避,她紧紧抿着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就在她准备最后反击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幽兰香侵入鼻息。耳畔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浅浅莫怕。” 一个纯白的身影缓缓而下,那银质的面具下,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冲着她浅浅的笑。< 第325章 吃干抹净不认账 容浅蓦地回头,三道掌风袭来,三个方向,动作太快,她根本就无法闪避,她紧紧抿着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就在她准备最后反击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幽兰香侵入鼻息,耳畔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浅浅莫怕。” 一个纯白的身影缓缓而下,那银质的面具下,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冲着她浅浅的笑。 这一笑,柔光潋滟,似是夹杂着几世的情深不许,温润徜徉于心头,目光交错的瞬间,那原本的心如止水,似是瞬间又千层浪激起。第一次,心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因为他在。 这世上唤她浅浅的从来只有一人,那个在黑夜闯入她房间,对她嬉皮笑脸,却在危难时候愿意挺身而出守护她的男子。她曾想过无数个见面的场景,这也不例外,可是……真的见面的时候,她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来,自己对这个世间,对这个人也是有期待的。期待他有一天乘风而来,立于他的身前。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只要还活着,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白色的袖袍舞动着,瞬间,浩瀚的内力由他身上爆发而出,整个大殿震动着,屋内的摆设摇晃着,强大的内力波动横扫而出,皇鹰三人直接被震退出去,向后连退好几步。 “怎么,被本公子的美色所迷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耳畔传来,恍若隔世。 容浅蓦地惊醒,瞪了那人一眼,正好撞上那一双兴味非常的眸子,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恼怒,美色?就他现在这模样,她还真看不出哪里美了。 “你是什么人?”沐景焱哪里还坐得住,能如此不动声色进了皇宫的人,其武功可见一斑,这要是来刺杀他的,他还能继续活着吗? 这边,鹰一鹰二鹰三也都是略显诧异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这男子虽然带着面具,可是看他那双眼睛,分明是带着上位者的狂傲不羁,这一身修为怕是与刚刚那小子差不离了,若是这两人联手的话……想到这里,三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最近这世道是怎么了,年纪轻轻的小娃子武功都这般厉害了?难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轩辕天越一只手落在容浅的肩头,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中颇有些意味深长,“本公子是谁,这个就要问无言公子了。”他凑近她的肩头,那模样颇有些暧|昧。 听着这话,容浅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是闹哪样。 沐景焱看着轩辕天越的举措,脸色微沉,神色间颇有些不虞,转而看着容浅冷哼说道:“无言,这就是你不肯接受朕的理由?你觉得朕比不上他?”当两个男人争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很不自觉的就会比较起来。 “在她心底,你自然样样比不上本公子。”轩辕天越似是玩心大起,凑到容浅发间嗅了嗅,“你说是不是啊,言儿,嗯?” 感觉到那熟悉的味道在鼻息间越来越浓,容浅心头微漾,她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瞪了他一眼,够了。什么言儿,叫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轩辕天越眼底笑意更深,只深深看着那一双眸子,却未再开口。 看着两人一副深情凝望的模样,沐景焱心底嫉妒的发狂,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掷在了地上,厉声说道:“无言,你若是选择他,就是彻底与朕决裂。” 这是在威胁她?容浅转过头看着上方动怒的帝王,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是越来越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君无言如何的情深不许呢。她可没看错,那些人动了。他,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不要恋战。”容浅眸光一沉,忽而说道,手中冰魄剑蓦地而出,刚刚轩辕天越震退那些人,不过是因为他出其不意,现在再想以一敌三是不可能了。况且,他们才分开半月,他的伤定然还未好,那么,不易久战。 轩辕天越眼底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住,轻应一声,“好!”如沐春风一般,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果然,在沐景焱掷出酒杯的时候,皇鹰三人就动了,也许,这是他们先前已经预设好的信号。 银光闪烁,冰寒之气骤然爆发而出,容浅抬剑出击,正对上鹰一与鹰三,分散大部分的注意力,而这边轩辕天越与她配合默契,掌风对上鹰二,一击之下,内力碰撞,强大的内力流散开来,容浅向后退了两步,轩辕天越却是将鹰二震退,身体回转,直接接住容浅。 “咳咳……”容浅闷咳一声,口中一股腥甜味上涌,一旦噬心蛊的作用失去效力,那么先前所受的苦痛便会短暂的侵袭过来,感觉不是那么疼痛,可是身体却是诚实的,该受的伤可是半分都不会减轻。 手臂上,微微一紧,那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她?容浅心里一个咯噔,准备说话的时候,她脚步一个腾空,身体随着那人朝着外面掠去,耳畔只剩下风声与那不甘的怒吼声。 “给朕搜,将那二人给朕带回来。” ———— 月初,并没有月亮,只靠着这宫中灯火点亮这黑夜,然而夜已深,这宫中多处也都已经熄了灯火。 宫墙外面,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容浅看了身后一眼,眉眼微垂,淡淡说道:“放心,他们不会追出来的。皇鹰有规矩,不得出皇宫,再来,沐景焱也不敢将今日之事闹大。若是让外人知道他与我反目,东梁国各方势力很快就会出现异动,所以我们……” 突然,手腕上一紧,容浅心神一震,一只手忽的落到她肩上,将她往后推,猝不及防间,她身体不稳,重重的向后倒去,抵在那坚硬的宫墙上,她瞳孔微张,双眼瞪大,看着那突然倾向自己的男子,对上那双蕴藏着暗涌的眸子,“你……唔……” 那温热的唇仅仅堵塞着她的话语,似是夹杂着风沙的狂暴一般,肆掠着,侵袭着,她本能的挣扎着,可是双手被他禁|锢着,就连腿也被他夹住,动弹不得,她手肘牵动,忽的朝着他袭去,落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旋即又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忘情的吻着她,好似是要将她口中所有的空气都掠夺干净似的。 面具的冰凉蹭在脸上,容浅晃得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那银质面具下暗藏的那一双眼睛,正冷酷的看着她,好似没有温度一般。她心头微微一颤,忽的闭上了眼睛,再没有了反抗。 他的吻起初很霸道,甚至是透着一种决然仓皇,只想要将怀中的人儿揉碎在骨子里,再不让她离开他分毫。到了后面,似是感觉到她的绵软,他才渐渐温柔下来,用心品尝着她唇间的芳香,而她似是也在回应着他,她的不反抗与回应,说明,她并不是被迫的。可是即便是这样的认知,也让他高兴不起来。 “嘶……”容浅吃痛一声,口中忽的生出一股铁锈的味道。蓦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触及到他眼中恨恨的目光,她靠在墙上,低喘了几声,随即笑着说道:“天越太子这亲吻的技巧似乎也不怎么样,莫不是第一次与人亲吻?” 空气中淡淡的调笑声禁不住那冰冷的气场,最终一点点的冷却下来,容浅能感觉到头顶那人迫人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目光微垂,不知在看什么。可是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有些心虚。 “我是不是第一次,浅浅不知道吗?”他倾身而下,头搁在她的肩头,熟悉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耳根处,带起点点热度,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那紧绷的弦一点点松散开来。 容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回过头怒瞪着调侃他的某人,冷哼说道:“我怎么知道。”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微蹙的眉头,忽的直起身,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来,露出那张如神祇一般俊美无双的容颜,他眉眼微挑,戏谑说道:“是啊,浅浅的记性总是不大好的,那我不妨与你细说细说。说来我第一次吻人,就被人打了一耳光,当时我真想将那小猫的爪子绑起来,然后压着她,吻到天荒地老。第二次,那小猫乖巧了不少,可是明明前一刻你侬我侬,到了下一刻她就翻脸不认人,最后直接撇下我跑了,吃干抹净不认账……” 容浅自然知道他说的第一次是与她在普救寺地洞里面,那个时候……她的确是给了她一巴掌,可是第二次……她脸色一沉,恼怒说道:“轩辕天越,你少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根本就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这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调笑的某人,什么叫她干抹净不认账了,弄的好像是他吃亏了,这人要这样无耻吗?< 第326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容浅自然知道他说的第一次是与她在普救寺地洞里面,那个时候……她的确是给了她一巴掌,可是第二次……她脸色一沉,恼怒说道:“轩辕天越,你少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根本就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这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调笑的某人,什么叫她干抹净不认账了,弄的好像是他吃亏了,这人要这样无耻吗? “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轩辕天越笑意盎然的看着面前这因为恼怒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的容颜,忽而抬起手轻轻抚着那冰凉的脸颊,低笑一声,“第三次的时候,这小猫刚刚吃完,就嫌弃我技术不好。也是,我这一生也就练习过这三次,自然是不够,既然如此,往后就日日练习好了。”说着他忽的扳过她的头,再次压了下去。 “轩辕天越,你……”容浅想要说的话再度被他尽数吞了下去,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放大的俊颜,道貌岸然的家伙,谁能想到名纵天下的天越太子这般无耻。可是看到他那细腻的眉眼下的青黛,看着他神色间难掩的疲惫,她的心忽的软了下来。 早前她就与易南浔说过,他的伤怎么的也得一个月才能好全,而半个月的光景他就追来了,那么,他最多休息了三日就从苍茫山出发了。那一剑伤在心口,差点就刺入心脉,不好好养着是会落下病根的,这人是不要命了吗?她自以为这颗心冷硬如铁,可是面对他这般意气用事的执意妄为,心底早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了。 只因为,这个男人,也是她心中所想要的。 她微闭着眼睛,任他在她唇齿间流连。他这次吻的很轻柔,似是在小心呵护一样珍宝一般,他的细致,她自是感应的到。她忽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腰,上次在苍茫山送他回去的时候,他哪有现在这般瘦,这半个月他怕是真的累着了。 感觉到腰上的力量,轩辕天越心头猛地一激,原本只想浅尝辄止逗逗她的吻瞬间加深,那暗藏在心底的绮念无法压制的爆发出来。他紧紧搂着她的腰,似是要将这段时间的思念全部都倾注出一般。 寂静的宫墙外面,隐隐能听到一阵阵水渍声,伴随着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似是感觉到轩辕天越身体的变化,容浅蓦地回过神来,抬手推了推他。 轩辕天越又吻了吻,才松开她,看着她脸上的尴尬之色,他忽的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哑声说道:“浅浅,我们成亲吧。”从前未遇到她的时候,尚不知情为何物,如今那所思所想全与她有关,自然想要更多。 “谁要嫁给你了!”容浅一瞪眼,恼怒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旋即看向别处。可是却也没有挣开被他握着的手。 看着容浅难得如此的小女儿姿态,轩辕天越嘴角笑意更深,一只手忽的伸出落在她耳畔的墙壁上,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低笑一声,“世人皆知你是我天越太子妃,不嫁我,你还能嫁谁。” “那可是要让太子失望了,世人皆知我是君无言,你的太子妃是北楚荣宁公主容浅。”容浅冷笑一声,心头不知为何有些恼怒。他凭什么笃定她会嫁他,紫月星芒她已经还给他了。 忽而头上的发冠被人取下。长发倾洒而下,垂落到肩头。 “你干什么?”容浅感觉到头上的发冠被人取走了,不悦说道。 轩辕天越将发冠扔出老远,看着面前这张无双容颜,嘴角微勾,“若是世人知道我轩辕天越的太子妃是浩天城的君无言,你说,他们是不是都要羡慕于我?”说着他勾起她耳畔的一缕长发,在指间绕了绕,淡紫色的某种忽明忽暗,一时间竟看不出他的情绪,可是说出的话却是磨牙,“从不知,我的浅浅竟生的如此惑人,女扮男装都能将东梁皇帝的心魂勾了去。” “轩辕天越,别闹。”容浅看着轩辕天越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知道今天大殿里的事情他都看到了。别看这人平时人前如何的大度,可是越是人前大度的,人后就小气。她知道这个人在乎她,亦或者用那些人的话说,他爱她,所以才会在意别人觊觎她。她忽的抓住他的手,神色说不出的认真,“轩辕天越,你知不知道娶了我代表着什么?” “哦?那浅浅倒是说说,代表着什么?”轩辕天越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从她手中挣脱开来,继续把玩着她的发。 容浅看着他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眸光转淡,心头忽的觉得好笑,自己这般郑重其事,可是有些人心里压根不在意。 在北楚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身中噬心蛊,却依然要娶她,后来她离开天越,他追到苍茫。她离开苍茫,他跟着她来到东梁,这个人自始至终什么都知道。 “我可能活不过三年,一年,甚至……半年。轩辕天越,我不会说我自己实力不如别的女子,可是至少我活的没有其他女子久,所以……”容浅能感觉到身前男子身体片刻的僵硬,她忽然仰起头,容色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所以娶了我,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鳏夫。”她的笑极为轻松、释然,这些年,除了心中的信念之外,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活不长久,没有人知道这个期限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死亡正在一点点迫近。 面前的男子那俊美的脸上忽的绽出一抹笑意,他抬手轻擦着她带血的唇角,上面有他留下来的痕迹,他忽而低笑一声,“若是不娶你,那我岂不是连鳏夫都没得做,所以我是不是该感谢浅浅给我这个机会呢。”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他活着,他便不会放弃。 “你在咒我死?”容浅凤眼微眯,抬手在轩辕天越的腰上拧了一把。气氛陡转,不似先前的沉闷。 轩辕天越吃痛一声,旋即笑道:“夫人饶命,为夫的意思是,今生只要夫人一人。也想照料夫人一生,所以夫人自然会死在我前面,否则,我若死了,谁来照顾夫人?这鳏夫,瞧着我是当定了。”说着他忽的伸手将身前的人儿紧紧抱住,头埋在她脖颈间,闷声说道,“但是,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我要你,要你长长久久在我身边,要你看我为你织就锦绣山河。没我的允许,再不准你离开我。” 容浅看着头顶黑色的帷幕,隐隐间似有一抹光亮划破天芒闪出,她嘴角微勾,轻应一声,“好。”锦绣山河,她从来不在乎。原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真的如此美妙。 “咳咳……”身前的人忽然咳嗽起来。 容浅脸色一变,松开他,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心下蓦地一激灵,一查看自己身体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这人又用内力帮他压制噬心蛊了。他知不知道自己伤势还未好,他怎敢如此耗费内力,她咬牙怒声说道:“谁让你……” 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耳畔他调笑的声音传来,“浅浅,你这般关心我,让我好心欣慰,又想吻你了,可惜今日此处风景着实不好,不若我们回去之后关上房门……” “轩辕天越!”容浅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一脸云淡风轻的男子,他还有心情说笑!?她一把扯过他的手臂,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面色沉寂似水。 看着容浅这般认真的模样,轩辕天越脸色愈发柔和,浅浅认真时候的模样最是好看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女子虽然气势凌人,可是身上总是少了一分灵动,一分认真,她好似是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浑不在意一般,所以他才故意激她,气她,只想让她能更加鲜活些。而今,她为他上了心,他如何能不高兴。 “伤势并未恶化,但是气血不畅,应当是赶路时间太久,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不过,你体内有乾坤诀护体,本身伤势就比别人好的快。不过……”内功到了一个境界是能改变自己的脉象的,她能,他自然也能。容浅忽的收回手,看了看他先前受伤的地方,那里白色的衣上染上了大片的红艳,她眉头微蹙,一抬手,直接将那白衣撕开。 “浅浅这是做什么,这般心急?你若想看,我自然不会拒绝的,不过今日尚未洗浴,所以改日再看吧。”轩辕天越戏谑说道,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突然抓住容浅的手,阻止着她的动作。 “松开!”容浅瞪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吗,直接撕开他的里衣,那白色的绷带上早已经被鲜血染遍,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看着那黑浓的伤口,抿着唇不语。 突然的静谧让轩辕天越心头生出一丝无措来,他低着头看着身前的人儿,低声说道:“没事,小伤而已。你别难过……” “是啊,小伤而已,天越太子武功高强,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比拟。我难过什么,你是我什么人,需要我难过?”容浅忽然松开手,声音却陡然尖锐起来。< 第327章 当然想要浅浅 “是啊,小伤而已,天越太子武功高强,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比拟。我难过什么,你是我什么人,需要我难过?”容浅忽然松开手,声音却陡然尖锐起来。 这个人竟然还想骗她,呵,真把他当三岁幼童了不成。他喜欢隐瞒,好,那就让他继续噎着藏着好了。容浅一扭头,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又重新带回了怀中,他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声说道:“对不起,只是怕你担心,所以……下次不会了。你难过,我心里既高兴,又难受,高兴于你心中有我,难受于不忍你难过。既知你待我心意,往后我自然不会再轻易让自己受伤的。” 容浅微垂着眉眼,轻轻靠在他怀中,她早已经忘记了痛的感觉,可是他不一样,这辈子,她在意的人不多,很显然,他早已经进入其中了。 “往后,不准你一个人挡在前面,我轩辕天越的女人自然有我自己守护。”轩辕天越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似水。天知道他看着她主动迎战大半的人时,心里有多么的愤怒,他轩辕天越还没有窝囊到要靠自己的女人挡在前面来保命。 容浅抓着他衣袖的手微微一紧,轻应一声,“好。” “浅浅既是承认了自己是我的人,那么是不是该向为夫解释解释你与那东梁帝是什么关系?”某人酸味十足的话紧随而出,旋即就是杀气腾腾,如此觊觎他的女人,他该如何教训他呢。 容浅一愣,松开轩辕天越,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与他能有什么关系,他喜欢的是男人。我又不是男人,还是你觉得,你喜欢的是男人?”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前方长的看不到底的街头,“好累,该回去休息了。” 看着那走在前面的身影,轩辕天越有些哭笑不得,顾左右而言他,他还有好多没有问呢,罢了,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浅浅,这么晚了,我没地方去了,你要收留我。而且,我伤口还恶化了,你要帮我包扎。”堂堂天越太子,竟然在大街上冲着自己的女人撒起娇来了。若是被天越国那些大臣看到,怕是要咬掉自己的大爷,太子殿下啊,您在朝堂上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手段去哪里呢,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 容浅白了一眼身旁跟着的某人,“你之前往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你不是有易南浔吗?他包扎的技巧倒是不错。” 她知道易南浔包扎技巧不错? “这么说,浅浅以前被他包扎过,恩?”某位太子微眯着双眼,如今这是秋后算账! 容浅听罢,忽的静默了,似是在思索着他的问题,好半天,她看着轩辕天越,视线却是落在别处,不大肯定的说道:“应该,没有吧。”她怎么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受伤到要易南浔包扎的程度,就她存着的那些记忆里,易南浔好像还不如她吧。 轩辕天越见容浅思索了半天才想出这个答案,心下了然,这两人先前果然认识,倒是不错,瞒的他真是深啊。 “那浅浅与他关系很好?” 容浅微蹙的眉,想了想,“不算好吧。”以前的关系,她记不大清,但是现在的话,尚且不知道呢,毕竟这人前段时间可是对她咬牙切齿一般的讨厌呢。不过后来……想了想,容浅又说道,“应该算好吧。”易南浔后来对她的态度可是改了不少。 “……”轩辕天越刚涨的情绪瞬间落下,他目光幽怨的看着身侧的女子,为什么浅浅身边有这么多男子呢,看来,他可不止要将她娶进门,还要掐断那一朵朵桃花才是。 容浅回望了他一眼,看着他淡紫色的眸中深沉的情绪,眉眼微挑,忽的抬手拧了拧他的眉,“你怎么这么关心易南浔?” “关心下属而已,不过浅浅似乎比我做的还好。”轩辕天越深深看了容浅一眼,分明是在说,你对他都比对我好。 好?不至于吧,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坦然说道:“我就送了他一本医书。”而且那本医书也是为了让他光大门楣所用。 “可浅浅似乎还未送过什么东西给我。”某人忽然顿下了脚步,目光幽深的看着身侧的女子,倒是有些誓不罢休的样子。 容浅神色微微一动,看着轩辕天越那颇为认真的模样,这人今晚是怎么了,哪里有半分天越太子处变不惊的作风,倒是,倒是跟贺兰云昭一个模样。好吧,这人今晚的装扮就是贺兰云昭。 “那你想要什么,坐拥天下阁的云昭公子,坐拥天越国的天越太子?”容浅嘴角微牵,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这幅模样应该是吃醋了吧。不过,送他什么东西,她一早就想好了,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轩辕天越忽然走近,看着面前清冷如雪莲的容颜,身体微倾,凑到她耳畔,轻笑说道:“当然是……想要浅浅!所以浅浅打算将自己送给我吗?”说着不忘在她额上偷了一个香。 容浅双眼一瞪,这人是故意设局在这里等着她吗?她忽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这始作俑者,熟料他已经往前跃出好几丈,她一咬牙,雪色袍裾舞动,直接追了出去。 这凉都城的夜色中,两道白影追逐离开。 不远处的屋檐下,一道黑影静静站立,将宫墙外的动静听的分明,那一双无波的眸中厉芒乍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匿在黑夜中,消失无影。 ———— 皇宫之中,沐景焱揉着脱臼的手腕,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怒吼一声,“这般轻易的让他们跑了,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笑话朕,无用,无用至极!” 皇鹰三人跪在地上,静默不语,那两个人年纪虽然不大,可是武功却是绝顶的高强,放在这天下间,也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想要留住他们谈何容易,况且,他们身上还有限制,不得离开这东梁皇宫。 这一点皇上未必不知道,可是他想要看的只是结果,说到皇上对那君无言的心思,竟然不是想要除去一方诸侯,而是想要将这诸侯当做自己的男宠,这……也不怕天下人耻笑。那君无言铁骨铮铮,手段极强,皇上也敢对这样的人起那份不堪的心思?说来眼下可是内忧外患呢。 东梁国这些年的境况并不好,当今皇上并不是仁义之君,赋税增加,百姓苦不堪言,他又穷凶极奢,横征暴敛,国内百姓虽然不至于怨声载道,却也是颇有民愤。 当年,浩天城主忽然降临到这凉都城,那场血雨腥风他至今还记得,那些违抗的人,纷纷被斩于剑下,那人的手段可是狠厉的很。的确是具有一方诸侯,甚至是天下帝王的气魄。与他相比,当今圣上只会一些阴谋算计,真是差了不知一星半点。不过,若是祁王的话,怕是未必会输给这位浩天城主。 只可惜啊,祁王终究是因为年少气盛,输在了四年前,如今天下由皇上做主,祁王尚且要在皇上手底下偷生,又如何能重回凉都执掌大权。况且这一次的局面怕是比四年前更为严峻,西月,北楚都参与进来了,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天越国。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话太没有给他们留面子了,沐景焱忽而安抚说道,“各位长老是父皇留下来辅佐于朕的,朕本不该苛责,可是朕希望看到你们的忠心。”他眼底划过一道阴骛之色。 “老臣誓死效忠东梁皇帝。”皇鹰三人异口同声说道。皇鹰素来只忠于帝王,也就是说,谁是东梁国皇帝他们就效忠谁,他们听命于沐景焱,也紧紧是因为他是东梁皇帝。 听着这话,沐景焱眉心皱了皱,忽而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当即起身告退离开。 见三人离开,沐景焱忽然偏过头看着一侧的帐幔,沉声说道:“你觉得这三人可用吗?” 帐幔掀开,黑色的袍裾缓步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低哑的声音,“他们三人武功高强,可惜效忠的是东梁帝。” “你是说,朕在他们眼中还不是皇帝吗?”沐景焱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别看他登基为帝已经三年有余,可这朝中大臣对他多有不服,他们心中认定的帝王是那个被他发配边境的沐景祈! 屋内的阴影渐大,那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看着放在桌上的奏折,淡淡说道:“只要这奏折还往你这里送,玉玺还在你手中,谁能说你不是。” 听着这话,沐景焱神色稍微好了些,他看了那黑影一眼,忽而笑着说道:“承川,四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依旧,这次你可得再帮朕一次才是。君无言,轩辕天越,一个个虎视眈眈的,还有一个沐景祈,朕这边可是颇为棘手。” 那黑影放下手中的奏折,嘶哑的声音缓缓而出,“我会在凉都城多呆几天。只是这次,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听着这话,沐景焱忽然松了一口气,笑道:“自然不会,有你与朕联手,何愁斗不过他们。”< 第328章 试探 翠竹苑 竹林之上,二楼,几个人围坐在一桌,吃着早饭,只是这气氛有些古怪。 “啪”的一声,君无心将筷子放在了桌上,别过头看着别处,一副我很生气,别理我的模样。 沐绯烟小心翼翼的看了桌旁坐着的四人一眼,杵了杵君无心的胳膊,这人是怎么回事,一早上就犯拧,在天越哥哥跟无言哥哥面前竟这般无礼,好像是在赌气。可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先是将准备给天越哥哥的茶弄翻了,之后非要坐在他大哥身边,将天越哥哥挤在对面,不,准确来说,一开始他还不让天越哥哥上桌吃饭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天越哥哥有仇。 南无忧拿起勺子又盛了一碗粥,冲着对面坐着的紫衣男子,淡然笑道:“天越太子莫要见怪,咱们少公子近来有些挑食。” 轩辕天越看了旁边的易南浔一眼,嘴角微勾,“无妨。” “我怎么觉得少公子是看着天越太子在,有些不好意思吃饭呢。”易南浔眉眼微挑,戏谑说道。 这边君无心顿时气的跳起来,“我明明是看着他在才吃不下,少胡说八道。” 容浅看着君无心碗里没怎么动的粥,再看前面啃了一口的馒头,忽的抬起头看着他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了东梁国,你这脾气倒是见长了。” “大哥,我……”君无心看着容浅清冷的容颜,嘴角张了张,忽的垂下头,“大哥,对不起,我错了。可是大哥为什么要将这个人带过来。”说着他指向了轩辕天越,眼底是满满的嫌恶,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人,这个人偏偏又跟个蚂蝗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容浅清淡的眸微微一沉,旋即看着碗里的粥,漠然说道:“坐下,吃饭。” 君无心看出容浅不大高兴,他撇了撇嘴,终究是不敢在忤逆她,只得坐了下来,可是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愈发不善。 南无忧微微挑眉,看了对面的轩辕天越一眼,冲着他微微颔首,“天越太子不像是今天早上才到的吧。” “他自然不是今早到的。”易南浔咬牙切齿的看着旁边坐着的男子,目光分外的凶狠,“昨晚上,有人根本就没有回来。”所以他一早才会到这里,他看向了对面的容浅,神色颇为不赞同,现在他们可还没成亲呢。 一旁,沐绯烟算是听明白了,她懵懵懂懂的看着众人,“你们是说,昨天晚上天越哥哥就来了吗?这有什么问题,这翠竹苑住的地方可多了。没地方住也可以与无言哥哥一起住啊。” “嘭!”一声,这次轮到易南浔将碗放到了桌上,他霍的起身,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转而看着容浅,“你,你们……” 容浅抬起头,看着易南浔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今天是有完没完?也难怪轩辕天越非要跟着她过来,怕是这人早就算计好了。她放下筷子与碗,直接起身,“我吃好了。” 眼瞅着容浅离开,君无心欲言又止,可是终究不敢说什么,转而瞪着轩辕天越,“都是你!”说着,他起身,直接跟着容浅离开。 沐绯烟疑惑的看着这几人,这好好的吃一顿饭,大家怎么都跟有仇似的, 易南浔看着容浅离开,心下愈发不好受了,也不想呆在这里继续受气,跟着离了桌。 “本宫自认为与墨南将军没有仇恨吧。”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从容淡然,浅紫色的眸忽的看向对面坐着的男子。 南无忧微微一笑,“当然。不过少公子素来与城主感情好,自然不希望城主被旁人抢了去,言语之间难免与太子有冲突。” “是这样吗?怎么本宫觉得墨南将军有推波助澜的嫌疑。”轩辕天越雅致的眉微微一挑,“本宫记得,苍茫山脚下的时候,少公子与墨南将军一起,那个时候少公子对本宫就颇有微词。这很难不让本宫想到是墨南将军教导有方。” “能得天越太子一声夸赞,南某真是三生有幸。”南无忧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面上坦然极了。没错,看着君无心在容浅跟轩辕天越中间闹腾,他心里彻底爽到了,从前的时候,那人一直坑他,今日可让他将仇回报了。 “墨南将军如此认可本宫,本宫深觉荣幸。”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起身,紫色的袍裾曳地而起,他单手背负,姿态从容优雅,身上更是贵气逼人,好像是天生的王者一般。 “……”南无忧脸上的笑意忽的收起,看着那背影,下巴磕了磕,果然是物以类聚,太腹黑了。今儿个明眼里是他轩辕天越被人讨厌了,可是被讨厌的理由是因为大家心照不宣的知道他是君无言的男人。被讨厌算什么,从今往后他们这些人谁心里能不承认他与君无言的关系。果然,算计不成,反被算计。哼! 这下,浩天城终于要热闹起来了,只不知远在浩天城的那人知道后是如何的光景。 ———— 竹楼上,容浅端着茶盏,目光眺望着远方,那里是层层楼宇,茫茫无尽。 身后一个脚步声忽然靠近,容浅眉眼微紧,回过头看着来人,眼底并没有多少诧异。 “小言儿……”易南浔轻唤一声,眼底带着些许的无措,他早上那般不给轩辕天越面子,小言儿会不会恼了他。 容浅点了点头,“二师兄坐。” 易南浔闻言,面色一僵,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没想到这次见面她会这般坦然,他目光追随着她,她已然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对面的桌上。他强自压住心头的异样,走到桌旁坐下。 易南浔握着茶杯,犹豫半天,看着对面的人,她的目光正看着别处,那张脸的确是长开了,只是上面少了太多的东西,这样的她,看上去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一般,属于她的快乐被人生生给剥夺了。 “小言儿,你……”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易南浔,挑眉,面上含着一抹疑惑,“怎么了?” “你真的决定嫁给轩辕天越了吗?”易南浔咬牙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反感轩辕天越,也许潜意识你总觉得轩辕天越会对她不好,可是理智上来说,轩辕天越的人品他是清楚的,他若是真的想对一个人好,必然是倾尽所有。所以,他应该是不舍得将小言儿嫁给任何人。 “呵呵……”容浅低笑一声,看着易南浔,“二师兄这个问题让我如何回答。”她看着杯中的清茶,神色间透着说不出的轻松随性,“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差别,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清楚。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只有活到那个时候才算清楚。” 易南浔默然,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子,“你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了,这话也不像从前的你所说的。” “在药王谷的日子不过是我人生中短暂的一段时光。”容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到了院中那青翠的竹叶上,“如我先前所说,苏妄言已经死了。” 易南浔垂眸,低声说道:“人可以忘记了,可是那些美好的过去呢,也是这般不值一提吗?小言儿难道忘了谷中那棵石榴树吗?那个时候,我们三人在那树上摘石榴,砸师傅,结果没砸到师傅,把师傅的药园子毁了,咱们三人争先认错,那种亲密无间,难道你可以否定吗?” 容浅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旋即默然,“再亲密无间的感情,终究是会有遗忘的一天的,如今我们三人各为其主,若是有情感羁绊,怕是难以成事。” 易南浔瞳孔微紧,抬起头,诧异的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忽而垂眸说道:“小言儿既是决定嫁给轩辕天越,以后便是我的主母了。但凡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身先士卒。” “师兄说笑了,你我同门,不必拘谨这些,往后你会是药王谷谷主。”容浅神色淡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言儿可还记得师傅的死,如今那叛徒司徒第一跟着慕容笙箫,我暂时打不过那司徒第一,可是小言儿你素来天分就比我们高,我只希望你别忘记了师傅的大仇。”易南浔目光凝重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不对,不对!小言儿她……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点了点头,“好。”这仇终究是要报的,可是不是现在。 易南浔似是没有察觉到容浅的异样,紧接着说道:“说来小言儿曾说过有一天要去看竹子,不知道后来你可去了?” 竹子?容浅诧异的看了易南浔一眼,思绪百转,他说的应该是一个人,她微垂着眉眼,淡然说道:“我离开药王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他。” 易南浔手蓦地一抖,目光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说她没有见过竹子?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好奇,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他的态度是那般冷淡,两个人甚至到了仇杀的地步。 “我也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易南浔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容浅心头咯噔一声,总觉得易南浔刚刚的问话有些奇怪,她蓦地抬头,正对上那审视的目光,心头一沉,他,在试探她?! 第329章 本宫这手臂只足以拥抱一位佳人 容浅心头咯噔一声,总觉得易南浔刚刚的问话有些奇怪,她蓦地抬头,正对上那审视的目光,心头一沉,他,在试探她?! “小言儿从前不唤我二师兄的。”易南浔忽的开口。 容浅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看来他是真的怀疑了呢,“哦?那我唤你什么?易先生不妨直言。” “我们药王谷也没有石榴树,那是一棵柿子树,而且那年它只是一颗小树苗,是你亲手种下的。”易南浔继续说道。 容浅脸上的笑容瞬间转淡,心下忽的好笑,没想到是自己露了破绽出来,那后面什么竹子也是了? “不知二师兄究竟想说什么?”容浅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面上看不出任何不虞。 那淡蓝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他朝着那安然坐在桌旁的‘男子’走去,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小言儿怎会对他这般冷淡,小言儿怎么会不记得过去的事情。 “我是谁?那易先生倒是说说你觉得我是谁?”容浅淡然一笑,绝美的脸上绽出一抹华彩,璀璨夺目,优雅自得。 那雪白的袍裾忽的倾泻而下,座位上的‘男子’站了起来,她单手背负,走到小楼栏杆处停驻,眺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楼宇,声音悠远苍茫,“所以,我才与你说,忘记苏妄言这个人。” 忘记,要如何忘记,易南浔看着那站在前方身形瘦削的身影,这张脸分明是她,可是这性子,这语气,竟让他丝毫找不到小言儿的影子。可是,她偏偏医术了得,他无法不承认眼前这人是小言儿。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你……失忆了?”易南浔好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可是若是真的失忆了,她为何还记得他?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忽的抚着头,努力去回想近来发生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就存着一个疑影儿。 那个时候在北楚国,轩辕天越突然要让他加快寻找苏妄言,还问了他一个问题,什么病会让人没有脉搏。 没有脉搏,那次回天越国的路途中,他曾经替她把过脉,脉搏几乎没有,那个时候她还用她的血驱赶蛇群。 所以,轩辕天越之前想救的那个人是小言儿? 后来,后来在天越国,小言儿失踪之后,轩辕天越曾经问过他,问过他……噬心蛊的解法! 噬心蛊!!! 易南浔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雪白的身影,脚步不自觉的后退,脸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她的血能御万蛇,她受伤之后,没过多久便毫发无损,苍茫山上,她进入瘴气林,深受重伤,可是现在看来,哪有半分的异样。她的眼睛,太过澄澈,毫无杂质,只有心无牵念的人才会如此。 身中噬心蛊的人,记忆会一点点被残噬掉,身体的感觉、甚至情绪也都会渐渐丧失,无知无觉,最终渐渐沦为一个‘不死人’,受母蛊控制。 难怪她记得他是谁,却不记得过去的事情,怕是噬心蛊还遗留下来一些记忆。难怪曾经天真无邪,笑容灿烂的小言儿如今的神情总是冰冷似极北的雪,她都不记得了,高兴的,不高兴的,快乐,不快乐,所有的乐趣都已经被剥夺了。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哪怕是死了,只要身体不灭,这辈子都休想安宁了。小言儿,小言儿不该是这样的啊! 噬心蛊就连师傅都缄口不言,那是世上最歹毒的毒,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无情无欲,无知无觉,最终熬成一堆白骨,将一个人抹杀殆尽。之所以说它歹毒是因为,此毒无解,因为,曾经所经受过的伤痛毒素都会在体内沉积,噬心蛊让人无知无觉,所以并不觉得难受痛苦,毒素也会被压制,可是若有一天噬心蛊从体内剥离出去,怕是死的会更快。 所以横竖,都不会有活路了。中了噬心蛊的人,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小言儿,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易南浔颤抖着声音,眼底满是震惊。 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容浅微微一笑,或许见惯了众人的惊愕模样,她倒是比他们冷静不少。 “二师兄分明知道答案。”容浅喝了一口茶水,转而看着自己那白皙的手,越来越没有血色了。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对你这般残忍。”易南浔暴喝出声,这世上怎么有如此歹毒的人,将这等有伤天和的蛊拿出来害人。 容浅倏尔一笑,回过头,看着易南浔,神色淡然,“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呢?” 看着那波澜不惊的容颜,易南浔心头愈发难受了,若是从前的小言儿,她必然喊打喊杀要去报仇雪恨,她是快意恩仇的女子,不会委屈自己。可是现在……她的平静无不在说明,她终究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又何必继续伤怀。师兄近来性子倒是与从前有些差别,老头子若是知道了,定然是颇为欣慰的。”容浅走到桌旁,替易南浔重新倒了一杯茶,“师兄往后也不要再找司徒第一报仇了。” “小言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说让你报仇不过是玩笑,师傅的大仇自然是由我来报。”易南浔面色一沉,目光紧盯着对面的‘男子’。心头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容浅微微摇头,“老头子不是他杀的,说来老头子是因我而死。” “怎么回事?这,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将师傅一掌打下了悬崖……”易南浔眼底满是错愕。 容浅垂眸,“我也记不大清楚,但是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死。那是一座崖底,到处生长着毒物,那个时候我毒发什么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躺在了我旁边,手里拽着草药。临终遗言是说自己这辈子目光短浅,瞧不起毒术,最后却死在剧毒之下,希望我们师兄妹三人将药王谷发扬光大。后来我查看自己体内的状况,才发现,老头子将毕生的功力传给了我,最后因为无法护住心脉死去。我将老头子埋葬在山谷下面,上来才知道外界传言药王死在了叛徒司徒第一手上。不过——后来,我的记忆又出现了问题,所以这些又被遗忘了,直到前两年整理我这些年的经历时,偶然看到。我想,老头子大概是不想报仇的吧。” “不,不是这样的……”易南浔摇头,他目光漫过容浅,神色间浮出一丝决然,“他叛出了师门,他是叛徒,我药王谷不出叛徒。” “师兄,药王谷在老头子那一辈还算是人才济济,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后面就只剩下老头子一个人,老头子一生也就咱们三个徒弟,我已经指望不上了,杀了他,药王谷岂不是要绝脉了吗?你一个人要如何将医术毒术都传下去?”容浅微微闭眼,藏住心头的无力感。老头子的心愿,她无论如何也要达成。若能将药王谷发扬光大,留下司徒第一的性命又如何。 易南浔默了,依照小言儿现在的实力,杀司徒第一并不难,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可不就是一种妥协吗。然而若是为了药王谷不杀司徒第一…… “司徒第一虽然跟着慕容笙箫,但是他也未为难你,师兄比我了解他,这些由你自己而定。”容浅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垂眸饮茶。 易南浔看着容浅平静的容颜,忽而苦笑一声,她都不报仇了,他还能如何,现在,他还不是司徒第一的对手呢。而且,现在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 “子离一直在找苏妄言,大概是希望找到她帮你解毒,你……” 容浅手微微一紧,抬眼看了易南浔一眼,“所以,不必告诉他我是谁。” “为什么?”易南浔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是怕他知道伤心吗?她竟这般在意他? 容浅抬头,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为什么,你清楚,所以,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说着她偏过头看着别处,语气却是忽的缓了下来,“就让他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吧。”总好过因为求而不得心生绝望,这样的苦痛,她经历过,再不想他也经历一次。 “他就那般好吗?”易南浔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人,“他总有一天会成为帝王,若他成了帝王,后宫三千,你要如何自处。况且若有一天你死了,你能甘心他坐拥江山,怀抱美人,将你抛诸脑后?!” “坐拥江山倒可,后宫三千倒是有些夸大了,毕竟本宫这手臂只足以拥抱一位佳人,为她一人遮风挡雨,所以易先生的担忧大可不必。”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声音中透着戏谑之意。他单手背负,俊美若神祇的脸上淡然从容,浅紫色的眸中含着三分笑意,可是饶是如此云淡风轻的模样也让人如芒在背。< 第330章 亲亲夫君 “坐拥江山倒可,后宫三千倒是有些夸大了,毕竟本宫这手臂只足以拥抱一位佳人,为她一人遮风挡雨,所以易先生的担忧大可不必。”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声音中透着戏谑之意。他单手背负,俊美若神祇的脸上淡然从容,浅紫色的眸中含着三分笑意,可是饶是如此云淡风轻的模样也让人如芒在背一般。 容浅偏头,正好看到那淡紫色的身影走了过来,心头微微一跳,他接近了,她竟然没有察觉到。看来自己的警觉性是有所降低了,不过,他应该未听到前面的。 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那张脸,心头就有无数的火,可是如今已经确定了小言儿的心意,他若是反对,小言儿怕是也会不高兴,当即气闷说道:“太子可别忘记自己今日说过的话,往后若是你身后还有别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南浔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无言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轩辕天越忽的走到容浅身前,夺下她手中的茶杯,皱眉说道,“刚吃过早饭,别喝这么多茶。”旋即,给她换上了一杯白开水。 容浅握住水杯,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子,他浅紫色的眸中似是有暗云涌动一般,她忽的收回目光,淡然说道:“我与他先前认识,准确来说,我认识他的一位故人。” 易南浔脸色一变,旋即垂眸,默然。 轩辕天越心头一抹疑窦闪过,他在容浅身旁坐下,看着对面的易南浔笑着说道:“这个倒是没有听南浔说过。” “我的事情也不是非要都与你说的吧。”易南浔没好气说道,他看了容浅一眼,继续说道,“我最开始也不知道她认识小师妹,后来看她会医术,隐约觉得与小师妹的手法有些相似,一来二去,知道了她是小师妹的朋友。不过我也没想到小师妹的朋友竟然会是浩天城主君无言。” 轩辕天越看了易南浔一眼,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晕染开来,他轻轻点了点桌面,戏谑说道:“南浔今日到时与往日有些不同。”说着,他看向容浅,“浅浅既是认识苏妄言,可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容浅眼皮一跳,看着面前的人眼底那隐隐的希冀之色,她微微抿了抿唇,淡然说道:“我也许久未见过她了,三年前在天山脚下,她救了小九之后,就离开了,至今没有音信。不过我瞧着她的脚步,应该是往北方去了,她说她要去寻一样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未告诉我。”说着她看着轩辕天越,“你是想问她如何解噬心蛊?” “这是其中缘由之一,先前父皇身体不好,所以我想求助于她,不过听来,找到她似乎并不大容易,不过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浅儿说,是也不是。”轩辕天越含笑看着身旁的女子,眉眼微挑,“不过小九是谁呢?这称呼倒是亲昵。” 容浅原本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然而听到他后面的话,心头瞬间一松。 这边易南浔自然知道他若是再继续呆在这里,怕是更容易露出破绽来,所以在看了两人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 “轩辕天越,我与小九,不,楚温岚从前是好朋友。”容浅解释说道,这男人心眼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轩辕天越轻笑一声,看着那双灿亮的眸,戏谑说道:“是啊,是好朋友,要好到为了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过自己的宿敌,要好到亲昵的唤他小九。可是夫人却对自己的郎君连名带姓的唤,这亲疏可见一斑。”他的手忽的紧紧抓住那冰凉的手,你可知道那一日在山顶上,看着你为他妥协时的果决,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一般,不,这些不会让你知道。 这人最近惯会拈酸吃醋了,容浅颇为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想要让她亲昵唤他吗? “水月那边还有些事情,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容浅忽然放下水杯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腰被一只大手缠住,转瞬间她就被拉到了某人的怀中,那熟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她面上一热,心头生出一丝恼怒,“轩辕天越,别闹……”这边到处都是人,被人看到了,她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浅儿不肯开口,我也是没有办法。”轩辕天越低笑一声,抱着容浅腰愈发紧了,说着他凑到她耳边低喃一声,嘴角笑意更深。 “……”容浅狠狠的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若不是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她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抱着浅儿真是舒服,若是往后日日能这样那可是人生一大乐事。”轩辕天越喟叹一声,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你……”容浅恨得牙痒痒,今天是不随了这人的心愿,他是怎么都不放人的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心里一横,凑到他耳畔小声喊了一声。 “浅儿刚刚说什么?”轩辕天越一脸懵懂的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楚。” 容浅这下子是真的怒了,“轩辕天越,你够了!”这人肯定是存心的。 轩辕天越闻言,摇了摇头,叹息说道:“果然,在浅浅心中,我连个外人都比不上,也罢,往后,我再也不自作多情,你以后喊别人小九,小十都与我无关。” “……”容浅听着这话,心头无语极了,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这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了,她抿了抿唇,今天要是不达成他的心愿,她怕是不能走了。一咬牙,她心一横,凑到他耳畔喊了一声,“……夫君!” “前面的我没有听清楚。”轩辕天越挑了挑眉,挑剔着。心头却早是像蜜糖一般化开了,一圈圈的,绵软极了。 容浅心头恼怒的紧,凑到他耳畔愤声说道:“亲亲夫君!”说着,她抬手直接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趁着他分神之际,直接推开他跑开了。 看着那恼羞成怒跑开的身影,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意瞬间晕染开来,难得看到她如此窘迫的模样,他的浅儿真是说不出的可爱。亲亲夫君,光听着这一声,都让人心底升起无限绮念,果然,她就是他命中不可避免的劫数。 然而待那雪色的身影消失,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骤然冷却下来,浅儿与易南浔的关系真的只是那般简单吗?即便是面对故人的朋友,南浔的态度太过反常了。他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清水,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破绽太多了,浅儿,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呢。 不远处,君无心看着亭中的一幕,气的直跳脚,“登徒子,登徒子!” 旁边,南无忧看着君无心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下好笑,这样都受不了了,那以后,再看到比这还亲昵的,那要如何是好。 “他们……”沐绯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无言哥哥在天越哥哥怀中,那般亲昵,就好像,就好像是……亲密的恋人,不他们都是男子,是男子的话怎么能! 旁边君无心听着这话,眉头一蹙,冷声说道:“那轩辕天越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一定要去大哥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哼……”好好的大哥,竟然被人给骗走了,怎么想,他心里怎么不痛快。 “你大哥与他算是明媒正娶定下的亲事,你去找你大哥,你也不占理,我瞧着你还是讨好未来的姐夫要紧,小心他在你大哥面前给你穿小鞋。”南无忧一旁笑着说道,目光却是将旁边沐绯烟的神色看在眼底,他眉心一紧,既然被她看到了,怕是她很快就会知道了,倒不如早日让她知道的好。 “他敢!”君无心一跺脚,恼怒说道,“我才不要认他这姐夫,哼!” “姐夫,那无言哥哥他……”沐绯烟喃喃出声,她忽的抓住君无心的手,“告诉我,君无言是男是女?” 君无心被沐绯烟突然的动作唬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沐绯烟,见她神色怔忡,似是极力在隐忍着什么。他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南无忧,这个能说吗?有关大哥的事情,他还是很谨慎的,哪怕他将沐绯烟当做朋友。 南无忧冲着他点了点头。 君无心不大明白沐绯烟这样子是为何,但是南老头子的意思是,要他说出真相,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子,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大哥当然是女人。” 是女人?!沐绯烟双眼蓦地瞪大,这不是真的,无言哥哥怎么会是女人?他是浩天城主,是一方诸侯,高立王侯榜,是世间最耀眼的男子,怎么会,怎么会是个女人! “你骗我!你骗我!”沐绯烟大吼一声,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 “哎,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啊。”君无心一脸疑惑的看着那急急跑开的身影,正准备去追。突然肩上一只大手压下,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回过头皱眉说道,“老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让她去吧,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说来都怪你大哥那张脸……”南无忧无奈摇头,就连沐景焱那样阅尽美色的男人都对她有想法,更何况沐绯烟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且她当年还对这小姑娘英雄救美了。 容浅刚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阵紧凑的敲门声,她打开门,看着门口的女子,淡淡说道:“有事?” “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是君无言,你是君无言!”沐绯烟紧咬着唇角,眼中泪水簌簌的往下落。< 第331章 这茶味道如何…… “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是君无言,你是君无言!”沐绯烟紧咬着唇角,眼中泪水簌簌的往下落。 容浅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脑海中思绪飞转,忽而转身,进了屋子,坐在桌旁,替她倒了一杯水。转而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她似是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沐绯烟愣愣的看着面前容色无双的‘男子’,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吗?不,她说的肯定不是她心中所想。 “你皇兄已经来了凉都城,但是现在还无法与你相见。这段时间局面有些乱,你就好好呆在这翠竹苑中,这边会有人保护你。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与你皇兄见面。”容浅垂眸,淡淡说道。 沐绯烟紧抿着唇,看着那安然而坐的人,忽而一笑,释然说道:“无言哥哥肯定不会伤害皇兄的对不对,你都说了到时候让我跟他见面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把酒言和。对了,刚刚我听无心说你是女人,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言哥哥,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的。”说着,她就要往外面走。 “无心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女人,我是他姐姐,但是因为我一贯女扮男装,所以他唤我大哥。” 听着后面清淡无波的声音,沐绯烟脚步蓦地一顿,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骗她,为什么要残忍的告诉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沐绯烟回过头,早已经泪流满面,“你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你最后告诉我你是男人,为什么!” 容浅闻言,嘴角忽的一牵,她看了沐绯烟一眼,淡淡说道:“我是不是男人,这件事与你有关吗?你喜欢我?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从前那句话,当你自己不够强的时候,你有何理由要求别人按照你的心意做事。” 是,她不够强,不够厉害,可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沐绯烟抿着唇角,他无情的话语就像是一记记刀子刺在她的心头,痛,却让她更清醒的知道眼前这人的无情,更是将自己多年编制的梦打破了。 “好,就算你是女人,我认错了人,我活该!可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天越哥哥,你知不知道天越哥哥他已经有妻子了。这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偏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沐绯烟咬牙,怒声说道,这个人,从前她将他放在仅次于皇兄的位置,可是她没想到这人不仅是女人,还跟天越哥哥不清不楚。天越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是置容容与何地。 这姑娘还真是有意思,这种时候,竟然还替天越太子妃着想。容浅嘴角微微上扬,淡淡说道:“我喜欢的,自然会想方设法得到。他有没有妻子,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好一句他有没有妻子,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呵,以前有多喜欢你,现在我就有多恶心你。哼,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沐绯烟跺了跺脚,转身欲往外走。 容浅好笑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你想让你皇兄死无葬身之地吗?若是想,你便出了这个门,再次成为他的包袱。” 她的声音极淡,好似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说来这也的确是与她无关。 沐绯烟脚步骤然一停,她紧握着手,心头越想越气,直接朝门踹了一脚,踹的脚生疼。她捂了捂脚,脸上闪过一丝羞愤之色,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看着沐绯烟的动作,容浅嘴角笑意更甚,这样一说,她该是不会冲动了吧。这姑娘性情耿直,倒是难得,倒有些羡慕沐景祈有这样一个妹妹。 ———— 下午,云水月从外面回来了,直接去小楼上复命。 “主上,属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就等主上号令。”云水月单膝跪地,恭声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起来吧。” 云水月站起身,便看到一旁坐着的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退到一边站着。 “瞧你这部署,不像是刚刚才起的意?”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忽而说道。 容浅眉心微紧,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淡说道:“自然不是,四年之前,我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夺得东梁,让沐景焱捡了便宜。但是四年之后,他可没这样的好运了。”她轻轻抚了抚头,这些布置四年之前就有了,若不是那个时候她身体突然出现了状况,也不会拖到现在。只是那个时候的记忆,她现在却是忘的一点儿都不剩。 “慕容笙箫那边,怕是已经在准备与洛碧瑶的婚事,据说西月国派出二十万兵马迎嫁,可谓盛况空前,我担心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南无忧皱眉说道,这段时间心头总是有些不安,如今浩天城那边只剩下凤九幽一人守护,就怕有人会趁机对浩天城不利。 “墨南将军不必担心,本宫安排在东梁国边境的二十万兵马会随时策应浩天城,如今,本宫已经让南宫寒去了边境。”轩辕天越淡然说道,目光却是落到了一旁拧眉深思的人儿,她有些心不在焉。 “如此,多谢太子。”南无忧拱手笑道。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一笑,“天越国与浩天城不分彼此,这谢就不必了。浅儿说是吧。”说着,他凝眸看着那犹自出神的身影。 “城主……”南无忧看着容浅神色有异,不由出声喊道。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其实他并不大希望她来东梁国的,毕竟那件事…… 容浅蓦地回过神来,抬眼看着众人,正好对上他们一脸探究的神情,她垂眸敛尽眼底的异色,忽而说道:“没事,继续说吧。”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直接喝了一口。 “这茶味道如何?”身旁,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容浅看了茶杯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就是茶吗,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然而她一看桌面,她的茶杯还在那里安然放着,那么这茶杯就是……想到这里她抬头正对上那一双浅紫色的眸,那双眸子里韵满了笑意,她眉心一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复又收回目光,好在她平素神情便冷淡,所以一时间也被淹没了过去。她放下茶杯,低声咳嗽了一声。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她这窘迫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好看,他拿起茶壶,轻笑,“既是好喝,我再给浅儿倒一杯如何?” 听着这话,容浅猛地抬头,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有完没完。 看着这两人的相处,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异样,更多的是释然,她这般模样,似乎也许久不见了。 “城主,明日里慕容凝羽怕是也会前往,她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影响。”南无忧忽然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摇头,“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她承诺的西月国的半壁江山吗?不,她既是要,便是要整个西月!甚至整个天下,现在,就从东梁国开始,这一次她要让东梁国彻底的改朝换代。 “本宫倒是觉得,最该小心的当属沐景焱。”轩辕天越端着容浅先前喝过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笑意盎然。 容浅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却不好发作,不过,他的话,倒是与她不谋而合。 “无忧说说,沐景焱其人吧。”容浅垂眸,淡淡说道。 南无忧看了容浅一人,正准备说话。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沐景焱是东梁先帝的一个妃子所生,那妃子并不受宠,以致于沐景焱生来也并不受东梁帝所宠爱,但是他平素里却是乖顺听话,不沾半点权力政治,东梁帝虽然不喜欢他,却也不苛责他。但是随着东梁帝年岁渐长,皇子们的势力也渐渐开始有所碰撞,东梁国一连死了几个皇子,皇室凋零,最后竟只剩下沐景焱与沐景祈兄弟二人了。沐景祈是东梁帝最疼爱的儿子,也是他属意的太子,更因为他无上战功,登基为帝乃实至名归。沐景焱似乎默认了这一点,一再表示请立沐景祈为太子。东梁帝对此甚为满意,所以开始让沐景焱参与朝政。 这位燕王也是厉害,短短时间就笼络了不少人脉,朝堂上更是如鱼得水,就是东梁帝对他的能力也是满意的。之后,沐景祈的母妃突然传出毒害皇嗣的事情,东梁帝子嗣单薄,正是需要皇嗣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自然让群臣不满,然后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这位东梁帝的宠妃投缳自尽了,也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罪名。朝堂之上对于立沐景祈为太子的事情也就有了异议,之后东梁国边境一些小部落发生战乱。东梁帝为了沐景祈名正言顺继位,并未将他母妃死去的消息告诉他,直接让他从封地带兵平乱。 只是没想到,这次出去,他不仅失去了母妃,也失去了皇位。”说着他看向了身侧那一身雪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抹幽深。 ps:不想黑化绯烟妹子……所以,还是来写祁王与浅浅的恩怨吧。< 第332章 四年之前 “只是没想到,这次出去,不仅失去了母妃,也失去了皇位。”他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抹幽深,“之后,突然传出东梁帝驾崩的消息,东梁帝遗诏中宣布将皇位传给燕王。沐景祈因为其母的罪名,被发配到了天临城。” 凉亭之中隐隐有微风划过,耳畔处能听到竹叶哗啦的声响,空气中说不出的诡异安静,容浅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上那浅紫色的眸,“看来你与沐景祈之间的渊源颇深,不过说到这件事,大概我是始作俑者。”说着她看了一旁站着的南无忧一眼,“无忧,将当年发生在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与天越太子听听吧。” 南无忧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明明只有她才是最清楚的,可惜……那一次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当年沐景祈出兵在外,城主带领我们到这东梁国来,结识了燕王沐景焱,与他达成协议,助他夺得帝位,但是他须得听命于浩天城。当时沐景焱势力虽然有所发展,但是却抵不过东梁帝为沐景祈安排的势力,所以他便答应了与城主合作。这沐景焱也没有辜负城主的期望,在东梁帝死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只是在成功前夕,城主身体突然出了状况,所以……”说到这里,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的脸色都出现了一丝异样。 轩辕天越看着身侧垂眸不语的人儿,成功前夕,身体出了状况,那定然是致命的。看她这模样怕是只有一种可能了。 “城主,沐景祈其人,真的能够相信吗?”云水月忽而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情他们大都是清楚的,沐景祈定然是将杀母之仇,还有夺位之恨都算到了主上之上,他会不会同那沐景焱一般,临阵倒戈呢?! 容浅倏尔一笑,看了云水月跟南无忧一眼,她不记得别的,倒是清楚的知道,他们曾经跟她一起来过这里。所以,他们的担心,她能理解。 “沐景祈不是傻子,他知道何时才是报仇雪恨的时候。若说仇恨,我倒觉得他更加痛恨联合外人对抗自己人的沐景焱。”容浅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忽的看着轩辕天越,“天越太子当年会救祁王,怕是对祁王的性情有所了解吧。” “浅儿真是聪明,竟然猜的出是我救了沐景祈。”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容浅前面的话。 容浅微微挑眉,他这是等着她来说吗? “沐景祈那样骄傲的人,平素怕是难以对谁心悦诚服,但是他对你,虽然面上冷淡,但真实的态度却与旁人截然不同。还有沐绯烟,能被你容忍到唤你哥哥,想来你们交情不浅。我思来想去,大概只有过了命的交情才会让这对兄妹对你心悦诚服。”最主要的是,当初在郢都之中,沐绯烟那丫头拼命的撮合她与轩辕天越,这是将人当亲哥哥呢,可是就她的情报所知,东梁国与天越国并无什么交情,皇子之间就更别说了,那么中间自然是另有缘由。 “当年我不过是凑巧路过那里,凑巧救了他们。若不是接连受到的打击太大,沐景祈也不会那么容易落败,也轮不到我来救。”轩辕天越轻笑一声,,“浅儿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笑道:“我若是怪你,难道你现在去将沐景祈杀了不成?”不光是他,就是她也是佩服沐景祈的实力,只可惜啊……她注定是与他站在对立面的。 “若是浅儿心中所愿,也未尝不可。但凡浅儿所想做的,我定然倾我之力,倾天越国之力相助。只要浅儿愿意让我为你分担一切。”轩辕天越淡目光深深的看着身侧的人儿,眸中溢满了柔情,好像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真的会毫不犹豫的与天下为敌。 这边,南无忧跟云水月心头忽的松懈了不少,以往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管多少风浪,都不会后退,这次,有他陪她,相信她能走的更远更稳。 容浅忽的默了,抬眼对上那一双淡紫色的眸子,那浩瀚如烟海的眸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一如从前。这一刻,她毫无理由的相信,若是她想做的,他真的都会帮她做到。可是……她想做的事情并不一定能为世人所接受,天下将乱,受苦的必然是百姓,可惜,她没有选择,而他不一样,他是天纵绝才的天越太子,是世人顶礼膜拜的杰出人物,何苦非要趟这趟浑水。她希望往后历史评价他的时候,是仁义厚重的贤明之君,而不是为了一个女子与天下为敌的狂妄之徒。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按照从前来做吧。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布置,无忧,你与我一起吧。”那雪色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她浅淡的目光落向前方,一如从前的清冷无双,只是身上更多了几分凝重气息。 轩辕天越抬起头,看着那单薄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暗芒,她还未打算与他说她的理由,看来是他还无法让她信任他。 “多谢天越太子。”小楼上,云水月忽然冲着轩辕天越拱手说道。 轩辕天越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正经道谢的女子,微微一笑,“云将军客气了,本宫不知道哪里有帮到将军。” 云水月收回手,直起腰,笑了笑,“太子是聪明人,怎会不知我的意思。”说着她神色沉了下来,眼中说不出的认真,“外人看主上风光无限,其实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一个人若只是没有了记忆,其实也未必不会快乐,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来的幸福。可是若是一个人记忆消散,却夜夜被过去所经历的事情纠缠,半夜噩梦惊醒,到第二天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有一次,接连七天,她都不敢睡觉。我从来不敢想象那般性子飒爽、无畏无惧的女子会在睡梦中泣不成声,甚至撕心裂肺般嘶吼。到后来,有时候记忆还有残余,她知道了一些梦中的景象,便开始夜夜睡不着,最厉害的是有一次一连七天没有睡觉。直到两年前,她才算是没有经常做噩梦。 我们与她名为主仆,实际上该称为生死之交。可是你有看到生死之交之间是如此的淡漠疏离吗?她并不大喜欢我们靠近,与其说是尊卑有别,倒不如说是将我们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她看似冷酷无情,其实最是有情。这些年我们算是与她一起演过了一场有一场主尊仆卑的戏码。她累了,我们也累了。太子知道她的病还愿意守在她身边,我等感激不尽,只希望太子能让她快乐。”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抬头看着云水月,面上那从容优雅的笑容被一抹冷肃所替代,“她既是我心爱之人,我自然会负责她的一切,感激倒是不必。” 察觉到身前之人身上气质的转变,云水月心神一沉,不愧是天越太子,只一个眼神变足以震慑四方。 “太子这样说,我等也放心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请太子殿下帮忙。其实我这次会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来东梁国是有原因的,四年之前,主上在这里吃过一次大亏。若不是这样,现在东梁国已经姓君了。”云水月眉目一沉,脸上说不出的肃然。 轩辕天越眉心一紧,抬眼看着云水月,“发生何事了?” “四年之前,我们成功前夕,主上与我们曾遇到过一次偷袭,当时我与南无忧都受了伤,主上恼怒之下追了出去,可是我们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她回来,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昏迷在一处墙角下,待醒来的时候,便不记得一切了。这也是她在我们面前的第一次毒发,然后我们控制沐景焱的人被人杀了,沐景焱在众望所归下登上了皇位。主上这般情形,我们没有心思再去抢夺地位,便撤离了东梁国。”云水月冷着脸,脑海中不觉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景象,如明珠,如旭日一般璀璨夺目的女子有一天竟然会那样脆弱的躺在墙角下,当时她们摸着她的脉搏,都快以为她已经死了。若不是不甘心她会死,不肯埋葬她,怕是她活着都要被当做死人埋了。主上武功高强,就是四年前也是少有人能敌,所以,我们都怀疑沐景焱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云水月忽的看向轩辕天越,“天越太子是当世唯一一个能与主上比肩的人,所以我希望太子这次能够保护好主上。” 凉亭之中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轩辕天越眸光微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这件事她知道吗?” 云水月一愣,没想到轩辕天越会问这个问题,回答说道:“主上不知!”既然是一些不好的记忆,加上她又忘记了,他们自然不愿意多说,可是再次重临这里,他们势必要小心才是。 “也就是说,当年她追那偷袭你们的人所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了。”轩辕天越忽的起身,他单手背负,周身磅礴的气势骤然铺天盖地而下,他眼底闪过一道璀璨的华光,“那就遇佛杀佛,遇魔诛魔。” ———— 翠竹林外,容浅忽然驻足,面上闪过一丝沉郁,看着身后跟上的男子,低声说道:“刚刚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情,无忧,四年之前,我在这里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我是为何突然失去记忆的?”这些她从未问过任何人,可是来了这里之后,她却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可是却一直不曾想起来。 ps:东梁国的会写的比较的快,对了,我的《至尊凰妃》《嫡女谋:逆天三小姐》现在特价四块钱全本,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333章 宫宴 东梁皇宫 花灯初上,整个御花园中的人来往不绝,好不热闹。宫人们谨慎小心的伺候着,将一应瓜果佳肴送往后面的承德殿中。 整个大殿中位置纵横而下,坐满了人,中间舞姬挥舞着丝带,热情的舞步洋洋洒洒,丝竹之声缈缈而出。龙椅还空着,沐景焱等人还未到来,整个大殿之中却说不出的安静,所有的目光都焦灼在前面的玉台边那几道身影上。 虽然说今日是东梁帝大寿,可是这大寿也不过是散寿,却没想到这次大寿竟然会迎来这几尊大佛。 这西月国公主慕容凝羽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她却是如今西月国唯一纯正的皇室血脉,是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西月女帝的人物,当然前提是她能扳倒端王父子,否则这中间还是有一场恶战的。 其次是北楚国轩王楚翰轩,如今北楚国形势一边倒,原本摇摆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人纷纷投靠了三皇子,这楚翰轩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北楚国太子,他来此,足以代表北楚国了。 至于剩下的三位,这身份着实让人震惊,其一是祁王殿下,众所周知皇上已经生了杀他的心思,没想到这皇上大寿之际,他竟然敢回来。不过,说到有什么理由让他不顾生死的回到凉都,那就要说到四年前将这凉都甚至是东梁国闹的天翻地覆的人物了。 众人看着那一身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他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肃的杀伐之气,他漆黑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坐着的雪衣男子,那一记记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想要将那人给砍碎。不管过了多久,不论形势多么不利于他,战王不愧是战王,紧紧一个眼神便让人心生惧意。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一身雪衣的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他容颜清隽无双,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那一双眼睛璨若星辰,却又冷寂如极北雪地,浑身透着一股冰冷高贵的气息,好似是天山上的雪莲花,只能远观不敢靠近。 这位就是王侯榜上、公子榜上皆有名,同时独立于五国之外的浩天城城主君无言,的确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这容颜,便是女子也少有人能及。 而他旁边,一只手忽然伸到了他的桌面,有人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少喝些酒,多吃点菜。” 这声音恍若天籁,听着竟透着说不出的柔意,再看那人一身浅紫色绣木兰锦袍,袖袍上面绣着的绯色火焰纹如流云般洒脱,又如烈火燃烧般炽热,腰间银色腰带闪耀着光芒更衬得他身影颀长,那张俊脸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一般,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说不出的优雅从容,温润如玉,浑身上下一股久居上位的王者之气环绕,如云端高阳,让人不得不仰望。 早就有传言,天越太子天生异瞳,是上天授命的君王,如此气质,无怪乎是王侯榜首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气质如华的两人坐在一起,虽同是男子,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和谐。 “想不到传闻是真的,天越太子对君城主还真是关心的紧呢。”慕容凝羽端着酒杯,看着对面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丹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边,楚翰轩与沐景祈两人脸色都是一紧,看向两人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诧异。不过楚翰轩倒是比沐景祈要好些,毕竟在苍茫山上他是见识过了。沐景祈看着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的性情他清楚的很,平素是不会对什么人上心,可是对这君无言却…… 看着对面那雪色的身影,他眼底便不由生出一抹怒意,他倒是混的顺风顺水的,连轩辕天越都能拉拢。呵…… 轩辕天越抬眼,看了对面的慕容凝羽一眼,微微一笑,“君城主天资卓绝,乃当世不世人才,本宫与他相见恨晚,恨不得日日在一起。” 这边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倒是坦然,小言儿现在可是男子的扮相呢,他倒是什么都不顾及。不过这个慕容凝羽也着实可恨的紧,当初在郢都中还找过小丫儿的茬了,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看着慕容凝羽,眼底闪过一次嘲讽之色,“说来,公主今天身边怎不见旁人?莫不是东梁帝未替你准备?待会祁王可要替凝羽公主向东梁帝说道说道。” 慕容凝羽双眸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冲着易南浔冷冷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同本宫说话。”这些年外面的传言她不是不知道,可是真被人拿到自己面前说,她如何咽得下去。 容浅端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慕容凝羽,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似察觉到什么,慕容凝羽蓦地看向那一双灿亮的眸,那一双眼睛中尽是冰冷,她面色一沉,心底生出一丝惧意,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本宫的人,再如何说话,都是代表着本宫,凝羽公主对他不满,莫不是对本宫不满?”轩辕天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含着笑意,可是那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然而那声音中却透着无上的威严。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是看着身侧的人儿,眼底掠过一道幽芒。 慕容凝羽怒上心头,瞪着轩辕天越,“不过一个奴仆,也值得天越太子这般放在心上?”他竟这般不给她面子,哼,先前她让人约他出来一见,他置若罔闻,她没办法上门去堵,可是他却将她视若无物。他虽然高居于王侯榜榜首,可是也不代表他是天下第一。所以她想着去拉拢君无言,可君无言的态度与他也差不了多少,如今再来看,他们两人分明是早就联合了,看来先前的传言不假。这王侯榜上最为杰出的两人联合在一起,是不是代表着天下大局也会有所变化了。 “天下榜神医榜第三人若是奴仆的话,那些未上天下榜的人又该如何论处?”轩辕天越唇角含笑,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从容优雅,说不出的俊逸无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楚翰轩面色瞬间不好看了,这轩辕天越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他吗?说来这人也真是让人不齿,明明已经娶了容浅,竟然还与君无言这样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真不知道容浅那女人知道后,会不会后悔嫁给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此番天越太子为何未带太子妃前来贺寿?”楚翰轩忽然开口说道,他就不相信容浅那个女人能安分的呆在天越国。 这话一出,不光是沐景祈,就连慕容凝羽也看向了轩辕天越,虽然他们与容浅相处的时间都不算长,但是那个女人是个性子绝对不算绵软,一直呆在后宫中不出,怕是有些困难。但是轩辕天越此番未带她出来,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她离开了天越国?! 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说到她,此番给沐景焱贺寿,不过是众人不请自来罢了,所以没有说过容浅一定要到。 “太子妃她不大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轩辕天越淡笑说道。 这话说的就有些模棱两可了,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可以理解为还呆在天越国,也可以理解为她来了,却未参加宫宴。 可是楚翰轩却不这样想,他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该不会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吧。”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雪衣男子,“都说君城主容貌倾城,比那天下第一美人碧瑶公主都要美上几分,这哪里是容浅那个丑女人所能比拟的,太子倾心于他,似乎也是正常。” 沐景祈听着这话,皱了皱眉,说轩辕天越喜欢男人,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可是他对这君无言这般好,却让人不得不怀疑。容浅,容浅那个女人那般骄傲,如何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想到这里,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下又不觉有些恼怒,那个女人那般不识抬举,他做什么要关心她。 不过……他的目光忽的看向那安然坐着的雪色身影,这个人性子倒是与从前有诸多的不同,从前这种时候,他应该是不会这样安静坐着的,必然会反击,可是她静若止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而这种怪异他曾经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那轩王倒是与本宫说说,谁是新人,谁是旧人?听说轩王从前一直以楚王为榜样,楚王谦和知礼,不知道轩王学到了几分。”那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丝丝入耳,渗透入心底,透着说不出的凉意,茶杯落在桌上,瞬间将这大殿所有的喧嚣抹尽。 整个大殿中被一股冷凝的气氛包裹着,所有人都静默不言,如今这说话的人可不是普通人物,是天越太子,而且牵扯到的还有浩天城主。 楚翰轩双眼一瞪,愤怒的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拿他与皇叔相提并论,关键这人说的他哑口无言,他是有怒难发,总不能让他说皇叔的不是吧,那样这天下人怕是不知道要如何评说他。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似是知道这边剑拔弩张的形势,各个低头不语,心下却是无奈,这轩王啊,到底是年轻了些。< 第334章 四方讨伐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似是知道这边剑拔弩张的形势,各个低头不语,心下却是无奈,这轩王啊,到底是年轻了些。 没事惹人家天越太子做什么,谁人不知道这北楚国最为优秀的人物当属楚王楚温岚,虽说这楚温岚为宗室王爷,可是人家手段能力不单是在北楚,就是放在这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然如何能与这天越太子、无言公子等人齐名并立于王侯榜呢。 就是上次轩王带兵打赢南乾,有谁不知道这都是楚王暗中出谋划策的结果,这轩王成名,可都是仰仗人家楚王的。人家楚王若不是双腿残废,现在这北楚国指不准如何的强大呢。不过却有传言楚王的腿残废便是北楚帝派人暗算的结果。如今天下大势如此严峻,北楚竟然还在窝里斗,真是难成气候,就是这位轩王,怕是也不怎么喜欢他那位事事压他一头的皇叔吧。 不过听说楚王与君无言关系交好,也难怪他刚刚拿话刺君无言呢,说来,要不是楚王双腿残疾,这北楚国的皇位之争怕是不会如此轻易的结束,这位轩王现在怕是也没有闲情逸致到凉都来贺寿了。 “说到天越太子的太子妃,曾经可是轩王的未婚妻,轩王刚刚只不过是为她打抱不平罢了,如此有情有义,着实让人佩服。太子与君城主何必为难于她。”慕容凝羽凤眼高挑,眼底尽是笑意,“说来天越太子妃与楚王似乎也关系不浅了,就不知道君城主是否也认识她。” 下面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凝羽公主这话表面是帮着轩王说话,暗地里分明是在说天越太子与君城主之间关系暧|昧,那天越太子妃被一个男人夺了夫君,而且还是自己熟识的男人,怕是有苦难言。凝羽公主此番这般委实是在踩天越太子与君城主的脸面。 容浅快到嘴边的酒杯不知何时顿住,她灿亮的眸微微一闪,偏过头看了身侧的男子一眼。他也正看着她,浅紫色的眸中似有情绪晕染开来。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旋即回过头,看着杯中的清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轩辕天越回过头,目光漫过慕容凝羽,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他唇角微牵,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笑意浅然,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优雅,“本宫算是明白了为何凝羽公主刚刚一看到君城主便忍不住夸赞他的容貌了,早前就听说过凝羽公主最懂得欣赏男子的容色,今日所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君城主是如夜空皓月一般璀璨夺目的人物,凝羽公主将自己那般的想法强加于他身上,怕是不好吧。就是想要将他招回西月国豢养起来,总得问问他的想法,毕竟,君城主可不是那些市井流民,不是那些青楼小倌。” 整个大殿像是被一股狂虐的风暴给席卷了一般,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容浅垂着眼,让人无法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可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下。他这话,可真是让慕容凝羽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众所周知,慕容凝羽于男色之上颇为热衷,府中积聚了王孙公子,青楼小倌各色男子,君无言作为他们口中比第一美人洛碧瑶还美的男子,她慕容凝羽能不动心吗?所以刚刚她针对君无言,不外乎是因为君无言曾经拒绝了做她的裙下之臣,所以她才恼羞成怒想要污蔑他与天越太子不清不楚。这话不仅是将他摘出来了,也将君无言给摘出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慕容凝羽求爱不成,心生恨意罢了。 周遭的人愈发不敢多言,如今皇上未来,整个宴会上唯一的皇室成员祁王都未开口,他们这些人就更加不能说话了,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没一个是他们能惹的。不过他们心里都对这慕容凝羽颇为不齿,人家无言公子是连咱们皇上都得敬着的人物,也是她能够宵想的?! 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皇上与这君无言之间怕是有什么协议。四年之前,这位君城主可没少出力来帮皇上夺位。总觉得这次他的到来,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还有一个久不露面的天越太子出来搅局,就连原本逃离在外的祁王殿下都回来了,这些人坐在一个席面上,难免让人生出几分违和感。 易南浔冷眼看着慕容凝羽,这女人不止行为放荡,这说话就跟她做人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小言儿与君无言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想拉拢小言儿,连人得罪了都不知道,蠢女人。 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心头突然有些释然,这个人是苍茫大陆王侯榜第一人,是天下阁阁主,天下第一公子,大概也只有他能站在小言儿身前了。小言儿那般优秀,理应让这最优秀的男子来配她。 这边,慕容凝羽的脸色瞬间绿了紫了,青了,她什么时候想过要将君无言收到府中了,这轩辕天越是变着法子的嘲笑她,挑拨她与君无言的关系吗?堂堂天越太子竟然说出这样污蔑人的话,她可没那自信能迷倒君无言这样冰冷无情的男人。 “天越太子说话请慎重,本宫一介女子固然可欺,可是你方才分明是在污蔑一国公主,我西月国可不会让人随意打它的脸。”慕容凝羽咬牙说道。 轩辕天越面上含笑,端着的酒杯慢慢放下,目光扫过大殿上诸人,准备说话。 “这里是东梁国,凝羽公主对面坐着的是东梁国的贵宾,你那些特别的爱好在北楚的时候,本王就见识过了。当时你的对象是天越太子,不过转眼就换成了君无言,变得也太快了些,你刚刚说是在为天越太子妃着想,看来你是忘记了在北楚被本王一脚踹下湖的事情了。此番是我皇大寿,请你还是不要将你那些癖好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沐景祈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的声音冷硬,这话听起来,就愈发让人觉得她是勾|引不成天越太子跟君无言,便来诬陷两人。 容浅蓦地看向那冷肃着脸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倒是旁边轩辕天越面上虽然笑容不减,可是眼底的情绪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再看向身旁的的‘男子’时,是一抹深深的无奈,浅浅啊,你这究竟是给我找了多少个情敌。他可不相信沐景祈是知道她的身份了,那么就是为了她,他连宿敌都能维护。 “你……”慕容凝羽目眦欲裂,一双凤眼死死瞪着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胸口因为怒气太盛而起伏着,好一个沐景祈,这种时候竟然还敢跟她作对,他以为他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王吗?他那位好皇兄可是没打算这次让他离开的。她嘴角一牵,冷笑说道,“本宫倒是不想祁王这般好的口才,但是本宫却深以为祁王的忘性天下无双,四年前,你这皇位可就是被你对面那人所夺,本宫要是你,是绝对无法心平气和的与他坐在一个殿中。也难怪,祁王殿下这些年过的并不好,也难怪了,终究这气性也是被现实磨平了。”她可没忘记在北楚国他给她那一脚了,这仇她迟早要报,不过就她看来,是轮不到她出手了。 沐景祈面色一沉,目光如锋刃一般落在了慕容凝羽身上。他要战胜君无言,绝对不是要靠嘴皮子,况且,她不该牵扯到那个人。 “凝羽公主的确不是本城主喜欢的类型,本城主更不喜欢咄咄逼人的女人。”一个清隽的声音忽然传出,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她灿亮的眸微微一转,眸光扫过对面的诸人,最后又重新落到了自己的酒杯上,“况且,凝羽公主在东梁的宫宴上,大肆讨论东梁皇位之争的事情,是想构陷本城主,还是感同身受?” 这话一出,众人突然觉得这凝羽公主有些可怜了,这到底是多招人嫌以致于王侯榜上三人都对她这般厌恶,如果加上西月国的慕容世子的话,那就是四个人了。不过谁让这凝羽公主目的不纯,这也是活该。在东梁国竟然妄议东梁朝政,未免太狂妄了些。 似是察觉到周围人那嘲讽的目光,慕容凝羽脸色一变,目光怨毒的看着对面那雪色的身影,“君无言你放肆……”她在西月国一直受端王父子掣肘,这是她最讳莫如深的事情,此刻被提出来怎能不怒。然而触及到那如炼狱一般冷酷无情的双眼时,她的心猛地一咯噔,忽的生出一股惧意。 容浅却恍若未觉一般,她的手握着酒杯,顷刻间,那冰凉的玉杯在手中化作了粉末,一点点的掉落在桌面上,她目光凉凉的扫过对面怒火翻腾的女子,“放肆?我君无言如何说话,你什么资格置喙,慕容凝羽,我称呼你为一声公主,是给你面子,你若不要面子,我不介意帮你揭下。”< 第335章 轩辕天越的无礼 容浅却恍若未觉一般,她的手握着酒杯,顷刻间,那冰凉的玉杯在手中化作了粉末,一点点的掉落在桌面上,她目光凉凉的扫过对面怒火翻腾的女子,“放肆?我君无言如何说话,你什么资格置喙,慕容凝羽,我称呼你为一声公主,是给你面子,你若不要面子,我不介意帮你揭下。” “啊……”大殿之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所有人都紧盯着那已经碎成粉末的玉杯,他那动作让人感觉像是在捏死一个人一般。再看那容色清隽的‘男子’,即便是生气,‘他’的脸上也都看不出任何怒气的模样。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头生出畏惧来,这个可是曾经将东梁国闹得天翻地覆的人物啊。 众人不免心头有些胆战心惊,只盼望着有人出来打破这僵局。 轩辕天越看着身侧浑身散发着冷酷嗜血之气,面上依旧浅然,可是那双浅紫色的眼底掠过一抹幽深,她这般气势若是为他还好,可是偏偏不是。 似是察觉到身侧的人正看着她,容浅偏过头,正对上那一双带着幽怨之色的眸子,她眉心微挑,这又是哪一出? 慕容凝羽看着桌上那碎了的玉杯,听着容浅那毫不留情的话语,到底是个女子,心头不免生出害怕来,虽然不忿,却也不敢随便再说话了,刚刚君无言的意思便是,若是再让他不高兴了,她的下场怕是与那杯子差不多。在别人面前她可以横,但是在君无言这种以自己能力建立浩天城,实力雄厚的男人面前,她没有那个资本来横。刚刚是她被他们激得忘了形,早知道就不接那楚翰轩的话了。 这边楚翰轩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东梁国,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脑子热就来这里了。这几个人,他完全看不透,而且东梁国现在这般乱,他们就来了这么几个人……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莽撞了。 坐在楚翰轩身后的容芙目光忽的落在了那容色清隽的‘男子’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上次在苍茫山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突然一声高唱声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瞬间收回了心神,那些东梁国的大臣们此刻心里早就欢呼雀跃了,皇上啊,您老人家终于来了,再不来咱们心肝都要被吓得停止跳动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皆是起身行礼,楚翰轩等人也都站了起来,然而却有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怡然喝酒。 “朕来迟了,让诸位久等了。”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被众人簇拥着进来,他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最前面坐着的楚翰轩几人身上,朗声说道,“贵客来临,朕未出城迎接,是朕的不是,今日又来晚了,待会朕自罚三杯,向诸位谢罪。”然而那邪肆的双眼掠过那淡紫色的身影时,不期然微微一闪。 慕容凝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宫算什么贵客,今日这里真的贵客该是天越太子与君城主才是。”说着她看了对面神色淡然,丝毫不将沐景焱放在眼底的轩辕天越跟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其实她不想得罪君无言的,可惜啊,这君无言与轩辕天越穿一条裤子,她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楚翰轩看了慕容凝羽一眼,跟着说道:“是啊,身为王侯榜榜首的天越太子,自然不是常人所能及的,还有百闻不如一见的浩天城主同时高立王侯榜上又是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自然也不在话下,倒是我等有些相形见绌了。”既来之则安之,他不好,也不希望轩辕天越与君无言好,一个是夺妻之恨,一个是羞辱之仇,不相上下。总要让人来制衡他们才是。殊不知,人家不起来是人家有那个资本,轩辕天越身为王侯榜榜首,苍茫大陆第一大国天越国太子,实际上是天越国真正的王者,就差一个登基典礼,人家没有必要讨好沐景焱。况且,这沐景焱前一刻还想对他的太子妃不轨,他没直接杀了他,算是客气了。 至于君无言,当年沐景焱能登上皇位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帮助,实际上,沐景焱是需要对君无言称臣的,她自然不会去迎合他。况且这人前一刻还对她有那种心思,若不是现在不是时候,她的冰魄剑早就割破了他的咽喉了。 大殿之中这下却是如何也安静不下来了,现在再要是沉默,难保皇上不会秋后算账。 “天越太子,君城主,你二人既是来向我皇贺寿,却对我皇如此无礼,这未免太过狂妄了些。”一个大臣忽然开口说道。 “虽然天越国是第一大国,但是我东梁也不是好惹的,天越太子是王侯榜首又如何,基本的礼义之事还是要周全才是。” “是啊,天下榜王侯榜上诸人皆是天下公认的人中之龙,自然傲气万分,可是来了我东梁国的地盘,这傲气未免太盛了,殊不知,水满则溢。” …… 一群大臣七嘴八舌的说着,目光却是落在沐景焱身上,皇上素来喜怒无常,他们今日冒着得罪无言公子与天越太子的风险,可是为了讨好皇上,否则一个不小心,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凝羽跟楚翰轩两人对这样的情景自然满意的很,本以为当事人会有反应,可是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依旧老神在在的喝着酒,好像周围的人都是空气。 沐景焱忽的抬手阻止了大臣们的讨伐之声,他看着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微微一笑,神色颇为雍容大度,“无言与朕是生死之交,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天越太子更是朕真心佩服的人,只是一直无缘相见,此番能来已经是朕的荣幸,今日一见天越太子风姿,朕算是夙愿得偿了。自然也不需多礼。” “生死之交有很多种,不知道东梁帝说的是哪一种?”一个是真情相交,同生共死,还有一个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浅端着酒杯,冷凝的目光落到那一身明黄的身影上,“不过东梁帝所说与本城主所想定然是不同的。”她灿亮的眸中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浑身更是寒气逼人,丝毫没有隐藏。 沐景焱对于容浅的反应自是早有所料,他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和声说道:“无言说笑了,你我之间素来是同心同力,如何会不同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沐景焱与君无言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矛盾,但是皇上既然未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过问。 “刚刚君城主说话的时候有笑吗,本宫做的这般近都未看见,东梁帝的眼睛倒是与众不同。”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心头一咯噔,目光看过去,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修长的手上拿着一个酒壶,正在给旁边人的杯子中斟酒,清酒落入杯中的清脆声一时间像是将这大殿的喧嚣都横扫而空似的,整个大殿只能听到这液体入杯的声响。 沐景焱双眼微紧,漆黑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郁之色,目光落到如神祇一般俊美的脸上,心头微沉,轩辕天越吗?这份气度,勿怪能高立王侯榜榜首,这份气度,的确是个人物。那天晚上,救走无言的人是他吗?若是的话,倒是有些棘手了。想不到堂堂天越太子也会喜欢男子,看来还是无言魅力太大了些。 “东梁帝的钦佩倒是不敢当,本宫在外云游多年,论治国之道,论手段自然不如东梁帝。本宫方才才知道今日是东梁帝大寿,未准备什么,但是本宫定然会补上厚礼的。那么,本宫就先敬东梁帝一杯,恭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那修长的手指忽然端起酒杯,往前,意思是向沐景祈敬酒,可是他却依然未站起来,神色间一如从前俊美优雅,淡然从容。如此无礼的举措,竟让人看不出半点的违和,或许是因为这人生来就有一种高立云端的感觉,所有人在他面前合该低他一等。 容浅偏过头看了身侧的轩辕天越一眼,这般打沐景焱的脸,也只有他做的出来。不过也没有必要掖着藏着,沐景焱不是猜不出来。不过他越是猜出来,越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那么,输的会越惨。 沐景焱接过一旁太监递过来的酒杯,微微一笑,看着那优雅从容的男子,“那朕就多谢太子的美意了。”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沐景祈看了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一眼,这两人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标新立异的人,想来……他们与沐景焱之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要是对他客气了,他倒是觉得不正常。君无言这个人绝对不是真心想要与沐景焱合作,而且他在宫中的密探所探得的消息,沐景焱对君无言有那种心思……所以这是君无言与他决裂的原因吗? “朕还以为四皇弟这次不会回来恭贺朕大寿的,没想到四皇弟竟然给了朕如此大的惊喜。”沐景焱将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目光忽的落到了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身上,那邪肆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诡谲之色。 ps:推荐秋月的《乱世商女倾城妃》。推荐小舞的限时4元文《嫡女谋:逆天三小姐》《至尊凰妃》,现在订便宜太多了。。。< 第336章 得理不饶人 “朕还以为四皇弟这次不会回来恭贺朕大寿的,没想到四皇弟竟然给了朕如此大的惊喜。”沐景焱将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目光忽的落到了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身上,那邪肆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诡谲之色。 四目相对,仇恨,愤怒,杀意,交织而出。 大殿之中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了,皇上与祁王的恩怨。 容浅端着酒杯,神色自在的喝着酒,眼角的余光却是忽的瞥向那冷肃卓然的男子,然而只是一瞬,她再次垂眸,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沐景祈刚毅的脸上动了动,那漆黑的眸紧紧落在那明黄色的身影上,那激起的仇怒爆发而出,这个人,曾经与他兄友弟恭,和睦友善,可是一朝翻脸,夺他皇位,母妃之死与他怕是也脱不了干系,之后贬他戍边,多番暗杀于他。如今看他这幅和善嘴脸,委实有些想吐,多想给他一剑。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等,等得起,等的时间锁所积累的仇恨,会一分不少全部加注到他身上。 下一刻,他敛眉垂眸,拱手恭声说道:“皇兄大寿,臣弟如何能不归来。前些时日天临城中诸事繁多,臣弟百事缠身,所以没有归来,还请皇兄恕罪。” “朕不过是想念皇弟想念的紧,你既是有事情,晚些回来也无妨。不过这次回来,可要在京城多呆些时日才是。”沐景焱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一副兄长的慈爱神情,可是那双眼睛里面却阴晴不定。 “是!”沐景祁抬起头,再看沐景焱时,面上平静无波,再不见任何的异样。仅有的是臣子对帝王的恭敬,虽说他这恭敬也算不得恭敬。 殿中诸人原本以为祁王与皇上之间定然是有一番恶战,就算是不交手,但是至少这言辞之间也要交战一番,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平静。而且有一种感觉,皇上不是不动,而是他那一拳就跟打在了棉花上一般,祁王还真是冷静啊。是因为今日君无言也来了,他要小心谨慎君无言吗? 沐景焱坐上龙椅,端起酒杯,先是喝了先前应承下来的三杯酒,然后便是向来宾敬酒谈笑。 “无言,朕先前都说了让你住在宫里,你非要住在宫外,也不知道你在宫外住的可还好?听说绯烟那丫头在你那里,怎么今日没有到这宫里来给朕这皇兄祝寿。”沐景焱看着下方的容浅,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殿中的人瞬间察觉出味道来了,皇上这意思是在说君无言扣押了绯烟公主吗?这不是要拿绯烟公主来威胁祁王殿下吗?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容器跟沐景祈,等着看这两人的交锋。 容浅看了对面的沐景祈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似有什么火光乍起又落。她端起酒杯,站了起身,冲着他高高举起,淡然说道:“四年之后,第二次见面,本城主却还未与祁王喝过一杯酒,今日在此,本城主敬你一杯。” “本王若是不喝呢?”沐景祈眉眼微紧,漠然说道,眼底怒火翻腾,那模样就像是,恨不得将君无言生吞活剥了一般。 容浅微微挑眉,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她目光扫过坐下的诸人,摇头说道:“本城主酒已经敬到,祁王喝不喝,都是祁王的自由。不过刚刚东梁帝所说绯烟公主在本城主那里,这话就有些意思了,绯烟公主与祁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祁王这般不待见本城主,她又怎么会到本城主那里呢?”说着她喝完杯中的酒,直接坐下。 “君城主这话倒是不对了,前几天,本宫在大街上亲眼看到绯烟公主跟着浩天城第三将军云水月离开,君城主却说绯烟公主不在你那里,这话说出来别人能相信吗?祁王觉得呢?”慕容凝羽忽的开口,她瞥了那雪色的身影一眼,不是她要与他作对,而是他不识抬举。反正他与沐景祈的仇恨已经足够深了,她不介意再深一些。 这话一出,大殿之中瞬间议论纷纷起来,看向容浅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这君城主竟然挟持了绯烟公主来威胁祁王,未免太过阴损了些。不过依照着两人的仇恨,若是有了对方的软肋,那么对局面说不定有致命的影响。 沐景焱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戏,面上笑意浅然,沐景祈不是想要报仇吗?他的仇人就在下面呢,现在他最疼爱的妹妹也在那人手上,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忌惮有加。可是若是换做沐景祈,怕是只会激起他更大的反抗。这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宫也听说过,几日前在这凉都街上,凝羽公主曾经派人捉拿绯烟公主之事。现在想来,莫不是那浩天城三将军救走了绯烟公主。可惜啊,今日浩天城的云将军未到,不然就可以当场对峙人,让她将人交出来了。”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出,那人手执酒杯,俊美的脸上笑意从容。 一记冷厉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慕容凝羽面色一滞,触及到沐景祈眼中的杀意,她心头一慌,连忙说道:“我,我没有……”那事当时就发生在凉都城的大街上,不算隐蔽,所以被人知道了也属正常,但是她分明不是想要捉拿沐绯烟,她是想要……关键是,这里有人会相信她吗?她第一次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看来这次云水月又多管闲事了,是本城主教导不力,不过本城主倒是没见着她带什么陌生的女子回来,东梁帝既然这般关心绯烟公主,怎不派兵四处找找,毕竟,她可是祁王的胞妹,落到本城主手中,怕是祁王的脸上会不大好看。”容浅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潋滟万里,可是那一双眼如极北的冰雪一般寒冷,想要坐山观虎斗,他的心还真是不小。 这话一出,沐景焱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她这话是在说他之所以不找沐绯烟,是因为知道人在她那,想要与她联合起来坑沐景祈吗?这顶帽子还真是大啊。哪怕是事实,他也不能承认。否则外人只会说他联合旁人,算计自己兄弟。 无言啊,四年不见,你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般,得理不饶人。 “朕也只是听说罢了,想来人不在无言那里才是。就是在,无言也定然是不会为难一个女子,况且她还是朕的皇妹。无言说是吗?”沐景焱微微一笑,看着容浅说道。 容浅看着杯中的清酒,神色冷清,并未接沐景焱的话,而是看着对面的沐景祈,“祁王是何时来的凉都城,早前听说,东梁帝曾经派心腹大将徐克勇去请你呢。这徐将军可有随你一起回来?” 众人看着容浅如此忽视沐景焱,心头对她是佩服得紧,这天下怕也只有这浩天城主与那天越太子敢如此轻视皇上,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但凡是对皇上有些疏忽的,怕是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皇上登基四年,杀的人可不少呢。 不过说到徐克勇徐将军,他们倒是有听说他去缉拿祁王回京了,只是好像许久未有消息了。难不成……众人的目光忽的落到了沐景祈身上。看来这徐克勇是回不来了,否则回不来的便是祁王了。 沐景祈双眼中韵出一丝怒意,看着对面那神色清淡的‘男子’,他倒是好意思说,徐克勇明明是他杀的,如今却是要赖到他的头上,他就是说不是他杀的,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是逼着他做出选择,不,他是到现在都不相信他!君无言这人,真是狠,这个时候还要算计他!此刻,就是那些大臣们,怕是都对他猜测一二,更别说沐景焱了。 “是啊,祁王,去接你的徐将军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沐景焱目光幽幽的看向沐景祈,眼底掠过一丝厉芒。 沐景祈瞳孔微紧,抬起头对上沐景焱的目光,淡淡说道:“臣并未看到徐将军,也许他刚好与臣错开了。” “看来定然是徐将军在路上耽搁了,否则凭着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都赶不到天临城,等他回来,朕定然是要治他的罪。”沐景焱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再度恢复,只是怎么看,怎么难看。 提前一个月的时间,徐克勇就是再耽搁,怕是也不会赶不到天临城,那么结果只有一个,他被祁王给杀了,皇上这意思分明是已经知晓了,看来此番皇上与祁王之间势必是不死不休了。 大殿之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往常这寿宴都是他们自己过,虽然要小心谨慎的讨好皇上,可是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让人压抑难受。今天太不寻常了,天越太子,君无言,祁王,这王侯榜上三人都来了,还有西月唯一的正统血脉,北楚未来的太子,总觉得今日似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轰……”的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外面的焰火升起,整个大殿中被外面的火光映衬的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宫内一片歌舞升平,宫外大批的人马调动,兵器铠甲相撞,厮杀声,震耳欲聋,没有人想到在东梁帝大寿的这一晚,五国并立的平衡终于被打破,苍茫大陆终于要迎来它新的时代。< 第337章 算计 “轰……”的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外面的焰火升起,整个大殿中被外面的火光映衬的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听说今日这寿宴的焰火可是东梁帝请了能工巧匠制作而成,想来其盛况定然是前所未有,本宫倒是想出去看看。”轩辕天越忽然开口说道。 楚翰轩闻言,看着对面那淡紫色的身影冷笑说道:“天越太子高居王侯榜首,想不到竟然对个焰火好奇如斯,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易南浔看着对面的楚翰轩,心头不免有些不耐,这个轩王,到底看不看得懂形势,他该不会是真的是到这东梁国来祝寿的吧。 “这焰火可是要响一整晚,太子不必心急,等下朕自然会带你们过去看看,到时候在高楼眺望,焰火在身边奔腾炸开,那番美景,看过必然是终生难忘。”沐景焱笑着说道,他端起酒杯,看着下面诸人笑着说道,可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笑意邪肆诡异。 容浅偏过头看了身侧的轩辕天越一眼,他也正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汇,无数的信息传递而出,旋即两人又是举杯饮酒,沉默不语。 对面沐景祈看着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眼神的交汇,心头忽的生出一丝狐疑,他们两个人关系似乎颇为熟稔。可是就他所知,轩辕天越在去苍茫山之前,是不认识君无言的,看来离开北楚国的两个月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啊。 不过,这两人都是狐狸,一个比一个腹黑,这两个人凑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间,言笑晏晏。 宫门外,云水月带着一队人马厮杀过来,她看了不远处的南无忧一眼,“你攻南门,我攻北门,那剩下的呢?”还有一个北门跟东门,那两处的防务可不弱。本来她的打算是她这边的人跟南无忧那边的人各分出一半过去。可是,没想到南无忧却执意让他们两人各代一队。 “今天可不是四年之前,来的可不止我们浩天城一方人马。”南无忧高坐在战马上,看着前方那紧闭的城门,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才算是胜券在握。此番沐景焱是早有防备,京都之中兵马早就暗中回防,可是有一点他却不知道,而这一点确实致命的。那便是,早在四年之前,他那些大臣、大将都被换水了,留下的也没有多少忠心的。现在只身下京畿卫与大内的人还在守护。 无言这一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狠,四年之前,这东梁国便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若不是那一次,她出了意外,沐景焱他凭什么被称为东梁帝。 不过,沐景焱也不蠢,这些京畿卫跟大内侍卫可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今晚这场厮杀是在所难免的了。 宫殿之中,酒过正酣,不少人隐隐之中已经有了醉意。 慕容凝羽也有了倦意,头有些昏沉,看着上方的沐景焱说道:“本宫有些不胜酒力,就不陪诸位了,先走一步了。”她起身,身体摇摇欲坠,好在身后的侍女得力,扶住了她。她迷离的双眼中忽的划过一丝清明,看向上方那明黄色的身影,“沐景焱,你竟敢,你竟敢……” “公主这是怎么了?看来的确是喝醉了。”沐景焱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旁守候的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公主去后殿休息。” “沐景焱,你大胆,本宫不去。你堂堂东梁帝,竟然敢给本宫下药,我西月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慕容凝羽挣脱掉身后的婢女,疯狂的吼叫着,然而刚一挣扎,整个人就倒在了案桌上,发丝杂乱,狼狈极了。 听着这话,楚翰轩脸色骤变,想要起身,这才发现浑身无力,他脸色陡变,怒声说道:“东梁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再看下面那些官员,不少已经倒在桌上人事不省。 “嘀哒——”酒壶中只剩下一滴酒了,那纤长的手指忽的一紧,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怎么就没酒了?东梁帝莫不是连酒都不舍得与本城主喝了吗?”那容颜清隽的‘男子’忽的抬起头,看着前方,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之色。 “我这边还有。”身旁,轩辕天越忽的拿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沐景焱看着下方那神色如常的两人,眼底划过一丝幽芒,继而笑着说道:“这酒大家也喝了不少,不如咱们就去观星楼上看焰火如何,刚刚太子不是想看吗?从前的时候,无言对此也是喜欢的紧呢。” “既是如此,本城主若是不去,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容浅忽的站起身,看着对面的慕容凝羽说道,“公主要一起去吗?” “君无言,你跟沐景焱是一伙的对不对,你竟然敢算计于本宫,你大胆,你放肆!”慕容凝羽怒瞪着容浅,厉声嘶吼着,手扑腾着,将桌上的杯碟盘子摔了一地。 楚翰轩闻言,蓦地看向那雪色的身影,先前看他那步伐,稳健的很,哪里有半分中药了的模样,心头不由跟慕容凝羽一样的想法,他们是合伙的。只是,君无言这个人……他倒不觉得他需要与沐景焱合作,而且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天越太子呢。 “本城主突然有些想念慕容世子了,他从不说如此愚蠢的话,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讨厌吧。”容浅单手背负,雪色的袍裾流泻而下,灿亮的眸偏转,落到了上方的沐景焱身上,“东梁帝,是不是该走了?天越太子与祁王还坐着做什么,是还想再多喝几杯吗?” 轩辕天越站起身,走到容浅身侧,看着她的脸睑,微微一笑,“看来城主是急着看焰火了。”说着他看向一直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的沐景祈,“祁王该不会也喝醉了吧。” “祁王素来不胜酒力,让诸位见笑了,一会儿朕就安排人让他们回去休息。”沐景焱从御座上走了下来,笑着说道。那些药可不是寻常之物,君无言跟轩辕天越两人喝了没事,正常。可是旁的人……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那些药对他们有作用。至于沐景祈,这次,谁人也无法救他了。 “这些年在边关,本王喝酒喝得多了,酒量也比从前好了不少。”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忽然站了起来,他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暗涌。 沐景焱眼皮一跳,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看了沐景祈一眼,再看容浅与轩辕天越,心头自然明了,他效益更甚,眼底却是冰冷一片,“想不到祁王与无言就这般轻易的一笑泯恩仇了,也多亏朕先前还一直担心你二人因着从前之事无法好好相处呢。”他原本只以为君无言不惧毒只是因为自身内力惊人,想不到……他竟有解药,否则那人所制之毒,沐景祈怎么可能会跟没事儿人一样。 “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看来燕王一直没有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也无妨。”容浅忽的转身,她单手背负,眼底掠过一丝幽芒,“明不明白,结果都是一样的。”话落,她抬脚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轩辕天越看了沐景祈一眼,微微一笑,“祁王应该多年未看到过这凉都城的焰火了吧,一起看看吧。”话落,他转身,自始至终未看沐景焱一眼,追随着那雪色的身影出去。 沐景祈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什么,为什么会与君无言合作,难道他看不出君无言的野心吗? “四弟还真是健忘,莫不是将四年之前的仇恨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吗?那个人可是帮着朕夺了你的皇位呢。”沐景焱看着沐景祈,面上带笑,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沐景祈回过神来,看了沐景焱一眼,刚毅的脸上冷硬无情,“本王更该记住的是你联合外人,夺了本王的皇位,所以你说,本王更恨谁。”话落他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联合君无言,打倒朕,你能得到什么?难道你想看到这东梁的基业落到外人的手中吗?你怪朕四年之前夺了你的皇位,试问四年之前你以为换做是你,就能保得住东梁的基业?别忘了,你败在他手上,是朕,是朕从君无言手中将皇位夺回,让东梁国万世永昌。”沐景焱看着前面那冷硬的背影,冷声说道,眼底锐利之色尽显。 沐景祈脚步微顿,忽的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一脸阴沉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保全基业?若不是你弑父杀君在先,东梁如何会乱,沐景焱,你的算盘打的着实响。当年本王被你骗了,父皇被你骗了,你觉得如今本王还会被你骗?若本王帮你杀了君无言,后面就该轮到本王了。可是杀了你之后,本王还有机会杀了君无言。”袖袍甩动,于风中传出一声凛冽的声响,黑色的锦袍在夜风中舞动。 “的确是有些长进,可是你以为朕会让你如愿?!”沐景焱冷笑一声,“来人,好好招呼公主与轩王。”这可是他日后问鼎天下绝好的人质,他可不舍得他们死,他邪肆的双眼中尽是阴险毒辣之色,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338章 擒贼先擒王 摘星楼上,夜风凛凛,衣衫舞动的声音铮铮作响。放眼望去,层层宫墙之外的护城河处灯火涌动,不远处一阵阵声响传来,怒吼声,凄厉声惨叫声,那是杀伐死亡的声响。 一身雪衣的‘男子’走在最前方,她灿亮的眸中火光跳动,无数个厮杀翻飞的剪影从眸中划过。她清隽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变化,眸中却是突然划过一丝沉郁之色。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她一只手轻轻捂着心口,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四年之前,应该也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景象,她身临高处,看着四方之景,纵观大局,只等胜利在握,然而一朝惊变,错失良机。而她,也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她了。 “在想什么?”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的在耳畔响起,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的走到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芒。 容浅回过神来,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触及到他关切的目光,她眸光不觉黯淡。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就算重回旧地,能想到什么呢?因为想不起,所以心里才会失落,才会觉得自己无用。于旁人是人非物是,于她而言是物不是人也非。 “四年前,无言虽只是个少年,可是那一晚指点江山的风采,朕至今难忘,也是在这个地方,无言告诉朕,这东梁国马上要易主了,无人可阻。”后面沐景焱走了上来,俊朗的脸上含着笑意,“而结果便是,无言所说并没有错,因为第二天,朕就登基为帝,成为这东梁帝王了,说来这一切都是无言的功劳呢,当年若不是你算计巧妙,这皇城怕是也不会那般轻易的被朕的人占领。”他走到前方看着远处的暗影,灯火通明地方,此刻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后面,沐景祈也跟了上来,刚毅的脸上满是冰寒之色,四年之前,他根本就来不及回到凉都城,外面诸多人马将他阻挡着,等他再回到凉都的时候,大局已定,他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未看到,还有母妃,至今,他都不知道母妃的尸骨被埋在什么地方。 父皇曾亲口对他说过,这东梁的江山以后是他来坐,可是谁人能想到,一次出征,再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父皇母妃都没了,皇位也没了,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大臣死的死,贬的贬,这凉都城,好像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关联了。都是这个人……看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他眼底杀意一闪而逝,说实话,与他站在同一处,却不动手,真是一种考验。 “轰……”的一声,焰火飞上天空,五颜六色照彻整个夜空,绚烂极了。 “真美,这是我看过的最美的焰火了,正好用来庆祝这东梁国易主。”容浅忽的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这里只有漫漫黑夜,还有那些永远埋葬在这里的过去,“东梁多存在了四年的时间,你该感谢我才是。但是今日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东梁。”她手忽的紧握,眸中划过一丝坚毅之色,这一次,谁也休想阻止她的脚步。 沐景焱闻言,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忽的一笑,“看来不管过多久,无言还是同从前一般自信飞扬。只可惜,有些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四年之前,无言该是明白这个道理了才是。”他向前一步,走到她身侧,眺望远方,空气之似乎都能嗅到那淡淡的血腥味,一如四年之前,“四弟,无言都要毁了东梁,难道你还无动于衷,咱们的恩怨可以再算,成王成寇都是后话,毕竟那也是自家院子里的事情。但是身为东梁皇室中人,莫不是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东梁轮落到他人的手中?” 东梁轮到到他人的手中,沐景祈瞳孔微紧,看着前方那雪色的身影,落到君无言的手中吗?是啊,父皇的江山,东梁的基业,今日之后就要落到旁人的手中,而那个旁人还是自己的对手。父皇若知道了,怕是死不瞑目。 “当年赫连皇朝被五国瓜分,昔年盛世再不复存在,今日再聚国土,也无可厚非,毕竟这片国土最初也不姓沐,这江山万里自来也是能者居之。”轩辕天越忽的偏头看着那一身炫纹锦袍,身上透着冷肃之气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笑意,“四年之前祁王兵权在握尚且无力回天,这东梁国千疮百痍,民不聊生,四年之后,祁王以为如今的你能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沐景祈脸色微变,看着眼前那如神祇一般高贵无双的男子,“轩辕天越……你要帮君无言?”他一直都想不通,想不通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同君无言站在一条线上。他明明是天越国至尊,王侯榜首位,夺得天下,也不是不可能。而他此番却甘于站在一个人身旁,倾力相助。早前的传闻,加上今日的见闻,他不得不相信,他对君无言很特别。特别到……他都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男人了。 “无所谓帮,毕竟帮她,就是帮我自己。”轩辕天越神色坦然的看着沐景祈,相识多年,他可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因为别人的挑拨而违背了他们的初衷。他,并不适合皇位,相反,他更适合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东梁先皇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是局势所迫罢了。无论如何,今日之局,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变动。东梁国,注定易主。 听着这话,沐景祈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的容浅,“君城主好大的本事,竟然让天越太子这般倾力相助,这样说来,浩天城与天越国联盟,本王是没得选择了。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准呢。”四年前他不战而败,四年之后他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容浅看着沐景焱脸上那略带屈辱的神色,心下了然,并不多言,是啊,时间会证明一切,远方的火光似乎越来越盛,这场征伐,也该结束了。 “四弟这般才像是我东梁的好男儿,只要你帮助朕,这次,朕绝对不会亏待你。”沐景焱一旁笑着说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沐景祈看了沐景焱一眼,冷哼一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沐景焱闻言也不恼,只是看着前方,淡然说道:“无言说说,现在城外是如何的光景了。” “此刻无忧与水月应该已经带兵攻破了南北两门,剩下的东门应该还在京畿卫的手上,至于西门,龙少成将军今晚未来,本城主记得他离开苍茫山之后就去了天临城,而他素来与祁王交好,所以此番应该是跟着祁王回到了凉都城。现在该是掌控了西门才是。”容浅单手背负,神色间依旧清淡无波。 轩辕天越闻言,轻笑一声,“难怪今晚墨南将军与飞云将军都未到宫宴上,看来城主一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这样本宫也放心了,毕竟跟浩天城树敌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受到讨伐,与他合作可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眉眼微挑,“这样说来,天越太子打算随时在背后捅本城主一刀了?” “城主言重了,天越既是已经上了城主这条船,只要船不翻,天越绝对不会走。不对,该是就是船翻了,天越也会扒着不放才是,毕竟这世上如城主这般睿智无双,天纵绝才的人,只有一个。”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正对上容浅似笑非笑的眼眸,眼底笑意晕染开来。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每次与他说话,总觉得他语带双关?! 这边,沐景焱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妒火陡升,他那般拒绝他,是因为已经有了轩辕天越了吗?哼,今日之后,这里再不会有人能与他争夺他了。他会让他在他身下好好承欢,极尽妩媚。 似是差距到沐景焱那略带淫邪的目光,沐景祈眉头皱了皱,目光在容浅身上转了转,心头冷嗤一声,一个男人长的跟个女人一样,也难怪沐景焱这般觊觎了,只是没想到如轩辕天越这般的人物也会被他迷惑。不过也未必,轩辕天越的心思自来不是旁人所能猜的。 “燕王带我们来这里,想来也不是想要看焰火吧,怎么,现在你不该是擒贼先擒王吗?”容浅忽的看向一旁的沐景焱,杀他易如反掌,只可惜现在时候还未到,只是他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一连听到他们唤他燕王,沐景焱说不恼怒那是骗人的,可是他自是知道现在不是逞这些称呼的时候,他微微一笑,看着容浅,摇头说道:“无言果然聪明,只是你这性子就是不肯服输,上次明明已经败在了他们手上,这次竟然还敢迎战。不过无言既然等不及了,朕似乎也不该再继续掖着藏着了。说来这次朕可是花了大的代价呢。”话落他手一挥,“出来吧。” 楼下,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为首的三人正是那一日在芳雪殿中与容浅还有轩辕天越交手的皇鹰三人,而他们身后的人各个杀气凛然,显然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杀手。< 第339章 乱 楼下,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为首的三人正是那一日在芳雪殿中与容浅还有轩辕天越交手的皇鹰三人,而他们身后的人各个杀气凛然,显然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杀手。 容浅单手背负,看着一旁神色间志得意满的沐景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来这次燕王找了不少好的帮手啊,这些人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是江湖中人。” “普天之下要说何处杀手最厉害,当属天下阁,看来这次燕王的确是花了血本了。”轩辕天越脸上掠过一丝戏谑之色,“无言,你可得好好当心才是。不过你且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总是在你前面的。”那如神祇一般的容颜刹那间璀璨夺目,于夜色中也无法遮挡。 听着这话,沐景焱与沐景祈两人的表情瞬间不好了,沐景焱心里自是嫉妒的发狂,他心心念念的男人现在正被另一个男人表白,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这人分明是未将他放在眼里。至于沐景祈,那实在是被轩辕天越如此古怪的表现惊到,这人该不会真的喜欢上男人了吧。若是如此,那个女人与他之间又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之前的婚约做不得真?!想到这里,他不觉打量起那雪色的身影。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嘴角不觉抽了抽,这男人今天晚上没问题吧,现在是表白的时候?!他还真是不怕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不过说到天下阁……看来他也早就布置妥当了,这人…… 似是知道容浅心中所想似的,耳畔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的传来,只有她一人能听到,“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浅儿今日不妨见识一下。” 容浅心头一震,这人……她看着他那笑意盎然的双眼,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个,似乎并不排斥,而且隐隐之中有些欣喜,好像,这样,就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原来,她也是怕的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便能轻易的牵动她的心绪呢。若是以往,她必然会觉得这是绝对要不得的,可是如今,她却有些享受。 如果,如果她还能继续活下去那该多好啊……长长久久,与他一起。 第一次,她对这生命有了留恋—— “是啊,皇鹰之中任何一人拿出来都是当世了不得的高手,天下阁高手榜中,皇鹰排号第八,这不过是单人的实力,综合实力绝对能进入前五,有他们在,再有王侯榜上的祁王镇守,加上你请来的这些江湖杀手,本城主与天越太子再厉害,最后也绝对讨不到便宜。”容浅忽的收回心绪,看着下方的诸人,现在该是正事的时候了,他的目光忽的落在沐景焱身上,“只是,你真以为这些人能够留得下我们吗?”所以,后面还有什么后招呢,沐景焱不是傻瓜,相反他太聪明了,所以不会打如此没有把握的仗。 “轰——”楼台震动,火光乍现,天幕被拉开。小楼上诸人神色皆是一变,看向了那光亮的源头,四方城门乱作一团,凄厉的嘶吼声越演越烈。 “轰轰轰……”连着的轰隆声传来,声音震耳欲聋,整个皇宫的大地都在颤抖着,容浅瞳孔微紧,目光落到了那灯火闪烁的地方,于夜色中似乎也能看清楚那里青烟袅袅,逃窜一片,死伤无数。 “无言现在觉得朕这安排如何?”沐景焱嘴角微勾,神色邪肆张扬,他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当年无言不敢做的事情,如今朕做了,无言可还满意?” “你疯了!”沐景祈怒吼一声,双眼死死瞪着那明黄色的身影,他知不知道他炸毁的是皇城,炸死的是东梁的将士,那是守卫东梁打僵尸啊,他把人命当什么呢。 沐景焱看了沐景祈一眼,摇头叹息说道:“皇弟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他们若不死,死的人就是我了。况且,他们此番是为国捐躯,可谓是光宗耀祖,无上光荣。待朕大事得成,封赏一番便是了。” 什么光宗耀祖,无上光荣,若是上了沙场,杀敌而死,自然是无上荣光,可是他们若是知道是被自己忠心所向的人所杀,还会觉得死得其所吗?人死了,再大的封赏又有什么用,沐景祈紧握着拳头,心头的怒火更盛。他沐景焱把那些守护栋梁皇室的人当做什么呢? “这世上但凡是想要达成心中所愿,总是要有所牺牲的,祁王似乎还未看透这一点,这一点燕王可比你做的好。”清淡的声音似一抹春风瞬间平息了冉冉升起的怒火,然而下一刻,火焰却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所以你为了这天下,不惜将战火引到我东梁,杀我父皇,夺我皇位?将万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呵,好一句总是要有所牺牲的,自始至终,你君无言失去过什么?!”沐景祈冷笑一声,刚毅的脸上满是不屑。 那浅紫色的眸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一紧,目光沉沉的落到了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身上,忽的他看向身侧那雪色的身影,看着那一双灿亮的眸中渐渐有暗涌出来,他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一紧,他认识的她从来都不是喧闹的女子,可是这般诡异的安静,却让人莫名的心慌。 小楼之上一片寂静,外面的轰隆声好像被隔绝了一般,那一双灿亮的眸中暗涌袭来,又落下,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她君无言失去过什么?她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神色气愤难当的男子,静默良久,她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意,“是啊,我能失去什么了?”她长袖一挽,双手背负与身后,“这世上谁都能失去,只有我不会。”因为不管失去什么,她都不会又任何的印象,因为不记得,所以才不会有得失的落差,所以与没有失去也没什么区别。待哪日再记起的时候,那也是后话了。 这一生,她注定无法得到与失去。 一阵冷风划过,凉彻入骨。 沐景祁看着眼前那雪色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之色,他似乎不大对劲,但是他也说不清楚。四年之后再见到他,总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轩辕天越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哪怕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哪怕她的声音再平静,可是他就是能从她身上感觉到那渗透到骨子里的悲哀,不管她多么强大,不管她如何高立于云端,也无法改变她是一个女子,她只有十八岁,亦或者说她作为一个人也需要感知这个世界,感知自己,然后有个活下去的目标。人活着,总是要有所依托,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而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像是一张白纸一般,周围却是熟悉她的人。他们越是熟悉,越能衬托她的格格不入,所以为了让自己与周围的人不违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自己藏起来,藏起所有的情绪,藏起她这个人存在于这世上的意义,然后有一天可以全身而退,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连带着人们对她的记忆。 她分明自己已经将自己与这世间的一切剥离开来了。这样,即便有一天死了也不会有任何的牵绊,一如过去。 似是察觉到轩辕天越的目光,容浅忽的偏头看过去,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似是起了雾一般,她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只是她依旧能察觉到他目光的专注。她的心蓦地一紧,忽的偏过头,看着一旁的沐景焱,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让你在宫门口埋炸药,将攻城的人都炸死,然后让你暗中埋伏的人马收拾残局,的确是个办法。只是你就不怕,我还有人马藏在这东梁宫中?” 听着这话,沐景焱瞳孔一紧,忽而一笑,“四年前无言也有人马在这东梁皇宫中,可是最后呢,无言觉得我会坐以待毙?” 四年前?!容浅眼底一道杀意闪过,身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寒意,她嘴角忽的漫过一丝笑意,“是吗,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她也想看看四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她惨败而归!不过……她嘴角忽的牵起一丝诡谲的笑意,“可惜,这次注定与从前不同,暗一,告诉南无忧,将这宫墙团团包围,但凡投降的东梁士兵,不杀;但是若有反抗,杀无赦。” 一个暗影突然出现在了小楼上,悄无声息,“是!”直到那一声恭敬的应答声,众人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看着那离去的黑影,沐景焱脸色并不好看,君无言的人在这里埋伏这么久,他的人竟然都没有察觉。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看他的了,承川,他定然不会让他失望的。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还愣着做什么,君城主与太子累了,你们扶他们去宫里休息吧。”话落他身后骤然向后退去。< 第339章 不同的答案 看着那离去的黑影,沐景焱脸色并不好看,君无言的人在这里埋伏这么久,他的人竟然都没有察觉。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看他的了,承川,他定然不会让他失望的。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还愣着做什么,君城主与太子累了,你们扶他们去宫里休息吧。”话落他身后骤然向后退去。 冷风扬起,小楼之下,皇鹰三人领命,一个纵身朝着小楼上攻击而来。 “看来今日是有一番轩辕天越袖中青冥剑陡然抽出,挡在了最前方。 容浅看了那挡在前方的淡紫色身影一眼,“他们就交给你们了。”话落,她一个转身,朝着沐景焱的方向走去。 看着身侧雪色的身影走过,沐景祈微微蹙眉,冷声说道:“你凭什么相信本王会帮你?为他人做嫁衣,出卖自己的国家,本王没这么傻。”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若非要说,这天下是赫连家的才是,那么,由赫连家的人收回呢,这该是名正言顺吧。”那幽冷的眸冷冷的看着前方,她的脚步未有半分的停留。 沐景祈脸色骤变,回过头看着那朝着沐景焱走去的身影,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要这天下?!他不懂,就算是与轩辕天越有过某种协议,可是四年之前他便想夺天下,如今怎会这般轻易放弃?! 再看前方正与皇鹰三人缠斗的淡紫色身影,轩辕天越为何会这般尽心尽力的帮他?是因为他承诺将这天下给他?!可是,他与轩辕天越认识多年,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给予。 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的闪过什么,只是一瞬间。 君无言说的没错,他没有选择,不管是夺位之仇,还是父母之仇,他都没有理由再让沐景焱活下去,至于这东梁的皇位,呵……谁能坐上便让谁坐吧。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了结,与君无言的了结。 “这一战之后,若是你我还活着,我们便做个了结。” 空气中沉郁的声音传来,那黑色的身影忽的掠出,两人齐力对付皇鹰三人。 “好——” 轩辕天越一人应对皇鹰三人虽然不至于落败,但是却暂时也不会有结果,但是有了沐景祈的加入,压力显然小了不少。 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突然落到了身后那雪色的身影身上,她既是想要找寻过去的记忆,便随她,只是,这边得趁早结束才是。总觉得今晚的事情太过诡异了些,而她的反应也有些不正常。 “铿——”的一声,青冥剑扫过,仿佛有细碎的龙吟声奏起,那淡紫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手中长剑一个偏转,一剑震退了一人,这边沐景祈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跟着他的节奏,暂时抵挡住其余的两人,这种时候,只能逐个击破。 “祁王,你是东梁皇室子弟,怎能帮着外人对付皇上,你这般可对得起东梁皇室列祖列宗。。”鹰一身体向后退了退,看着沐景祈皱眉说道。 听着这话,沐景祈冷笑一声,“列祖列宗?!本王对不起列祖列宗,沐景焱他便对的起了?他继位四年,东梁国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而他这皇位还是联合外人弑父杀君所得,你们皇鹰的职责是保护父皇,可是你们做了什么,竟然让这等畜生继续活着,还在帝位上呆了四年。本王倒是问问你们的忠心何在?还是你们只知道愚忠?!” 鹰一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拧做了一团,却无法反驳,当年先皇突然驾崩,新皇继位,一切措手不及,所以他们也…… 但是说到弑父杀君,他眉头忽的一蹙,这个似乎与他所知道的不一样。 “祁王殿下,先皇当年是重病不治而亡,皇上并未弑父杀君。”鹰一解释说道,若皇上朕的弑父杀君,他们是绝对容忍不下他的。 沐景祈闻言,脸色一变,重病不治?! “我们怀疑是那君无言给先皇下了毒,四年前他曾经出入过先皇的寝殿,之后先皇重病,只可惜那个时候他身手就十分了得,而我们无法出宫,才让他一再逃脱。”鹰一沉声说道,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们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没想到到头来栽在了一个小毛孩的手上。想到这里,他面色一肃,“祁王殿下,皇上一开始就知道君无言的野心,他跟着他,不过是虚以委蛇。若不是他宫乱的那晚力挽狂澜,东梁现在已经是浩天城的领地了。” 沐景祈脸色微变,惊疑不定的看着对面的鹰一,沉默半晌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君无言杀了父皇嫁祸给了沐景焱吗?” “自然,皇上虽然行事不羁,但是他对先皇自来孝顺,他也曾在我等面前发过毒誓,绝对没有谋害先皇。”鹰一一脸肯定。 “啊——”突然一阵惨叫声传来,鹰二捂着手臂向后退了好几步,看着自己那鲜血直流的手臂,脸色深沉如墨,目光愤怒的看着那淡紫色如神祇临世一般的身影缓缓而落。 鹰三较之鹰二更惨,他胸口上正中一剑,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襟,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二弟,三弟!”鹰一惊怒不已,他瞪着轩辕天越,“好一个天越太子,竟然敢伤我二弟、三弟,老夫倒是要来讨教讨教你的本事。”话落他手中掌风忽出,直接朝着那淡紫色的身影攻去。 轩辕天越袖手而立,手中青冥剑一横,俊逸的脸上含着三分笑意,三分淡雅,三分从容,如云端高阳一般俯瞰众生,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人心生敬畏。 皇鹰中人自来跟随在皇帝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饶是如此,也被眼前这男子的风采震慑,王侯榜第一人,天越国太子,天机上人亲传弟子,哪个名头都无法让人小瞧他。平心而论,皇上与他相比差太多了,就是祁王在他面前也都被衬得黯淡无光了。 所以,这样优秀的人物如果不能为之所用,最好的方法就是永绝后患。 皇鹰中人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内力雄厚,饶是轩辕天越都要小心应对,加之他先前受过的伤还未好,所以不能拖久。 夜色中,剑光闪动,强劲的风暴席卷着这小楼,那淡紫色的身影游刃有余,手中的青冥剑更是发挥了他天下五大名剑之一的效用,那锋利强劲的剑芒让鹰一一次次不得不退让,那足以包容世间万物的乾坤诀更是让人震撼。 虽然轩辕天越是小辈,可是他天赋极高,年纪轻轻武功已经不逊于天机上人多少了。单独对付鹰一一个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边鹰一见无法撼动轩辕天越,不由冲着沐景祈喊道:“祁王殿下,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真要看到这东梁国落到旁人的手中吗?” 沐景祈看了鹰一一眼,再看那淡紫色的身影,刚毅的脸上波澜不惊,手中的长剑却是微微扬起。 轩辕天越看了沐景祈一眼,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看向地面暗自不动的黑衣杀手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君城主抓捕沐景焱。” “是!”黑衣人齐声领命,转身朝着先前沐景焱逃窜的地方而去。 皇鹰三人见状,脸色皆是一变,这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吗?怎会听轩辕天越的号令,这些杀手据说都是天下阁请来的,那他与天下阁有什么关联?!想到这里三人的脸色均不好看。 “祁王殿下,还不快阻止那些杀手,否则皇上那边怕是危险了。”鹰二捂着手臂,连声说道,一个君无言皇上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再加上这些杀手。虽然皇上说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但是…… 忽然一道黑影掠至身前,鹰二抬眼,正好触及到哪刚毅冷峻的脸,心口处一股阵痛袭来,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为,为什么?” “你们这般无用,活着也没有必要了。”沐景祈直接抽出手中的长剑,冷眼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人,眼底冰冷一片。 “二哥(二弟)”两道惊呼声传来,鹰一跟鹰三看着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怒声说道,“祁王殿下,你在做什么?” 沐景祈冷冷看着两人,“四年前,你们这些人身为皇帝暗卫,是非不分,桀骜狂妄,本王就看不惯你们了。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帮助沐景焱的原因,你们是怕本王登基为帝将皇鹰解散。四年前本王没法做到,四年之后,本王要让你们彻底消失。”话落他身影陡然向前,目标直指鹰三。 这边,轩辕天越嘴角微勾,手中青冥剑一转,流光华闪,突然朝着鹰一而去。 “不——”震天的怒吼声传出,最后又渐渐归于平静,这是整个东梁国最不平静的夜晚,也或者说,这是属于东梁国最后的夜晚。 &#172;———— 因为今日外面放烟火的缘故,整个皇宫中的灯火比往日少了不少,可是饶是如此,容浅也能清楚的看着那人脸上的神情。 “燕王不跑了?!”容浅单手背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沐景焱站在原地,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无言还没有明白过来呢,你武功高强,就是皇鹰也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朕凭什么敢将你一人引到这里来。你若是乖乖跟着朕,服侍好朕,朕愿意与你共享这天下。可惜就现在看,无言是不会有所更改呢。”他叹息一声,眼底邪肆狂傲,“不过若是无言再尝试一次四年前的失败呢,那个时候无言应该会告诉朕不同的答案吧。承川,出来吧!”< 第341章 沐景焱之死 沐景焱站在原地,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无言还没有明白过来呢,你武功高强,就是皇鹰也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朕凭什么敢将你一人引到这里来。你若是乖乖跟着朕,服侍好朕,朕愿意与你共享这天下。可惜就现在看,无言是不会有所更改呢。”他叹息一声,眼底邪肆狂傲,“不过若是无言再尝试一次四年前的失败呢,那个时候无言应该会告诉朕不同的答案吧。承川,出来吧!” 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紧,灿亮的眸紧盯着对面那明黄色的身影,他的笑太过刺眼了,让人生生想要撕毁。当初他是怎么想到要跟这个人合作的,这样的人就该早早解决掉了才是。只是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似是想要跳出来,承川?!是谁呢?!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容浅神色微舒,淡漠说道:“看来你还有援兵,无怪你胆子不小,竟然敢将我引到这里。”四年之前,他提到了四年之前,那么,承川这个人与四年之前的那场变故有关?!可惜,她竟是半分印象都没有。她目光扫过四周,周遭并未有任何的异动,她心里忽的生出一丝警惕来,这般情景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那人没来,二是那人武功绝顶的高强,并不逊色于她。这一次,她更倾向于第二种。 听着这话,沐景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对面的‘男子’神色太过平静了,连声音都听不出任何的波动。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容貌,他会以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君无言。四年的时间,他似乎改变太多了! “看来无言真是贵人多忘事,承川,你还不快出来见见故人。”沐景焱摇头感叹说道,“否则无言怕是不会心甘情愿的呆在朕的身边。”一想到今日之后,夜夜有无言这般美妙的人儿相伴,承欢于身下,他心头忍不住一热。无言这等姿容,就该被他收在后宫之中,若是有了他,当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容浅朝着沐景焱的方向看去,那里一道暗影突然出现,她灿亮的眸中微微一闪,眼底闪过一抹惊疑,然后便是审视。 “无言,那轩辕天越有什么好的,他已经有了太子妃,给不了你名分,将来必然是后宫三千。不若朕,朕自从四年前见到你,便对你一往情深,只要你愿意跟着朕,朕愿意将后宫那些人全部遣退,朕封你为皇后,让你与朕同尊,如何,朕……”沐景焱一双眼中满是邪肆之色,他突然有些想看他身着红衣,衣衫半裸的景象,那等风情,定然是女子都比不上的吧,越想她心头越是激动,“到时候朕在这后宫之中给你单独建一座宫殿,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在那殿外引入温泉水,再在旁边中上荷花,供我们享乐。无言想要天下也无妨,只要你好好听话,我必然将这天下取来双手奉上,无言……额……”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胸口处那穿透而出的手掌,目眦欲裂,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 宫门之外,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着,绝大数尸体基本上已经看不清楚形貌了,到处是断臂残肢,鲜血淋漓,就连宫门也都因为先前的轰炸而又了残损,失了往日的威仪,整个宫门像是瞬间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刑场。 宫门不远处的角落里,那里成群的人低匐在地上,各个神色戒备的看着宫门口,直到那爆炸声停止,众人才站了起来。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云水月提着剑走出来,看了一眼四周,确定他们的人并没有多少伤亡,才轻舒了一口气,毕竟那可是真的炸药,稍不留神,能将人炸的骨头都不剩。 这边南无忧也带着人过来会合,他看了云水月一眼,微微点头,“是啊,这东梁帝也真是个人物,竟然来玉石俱焚这一招,他倒是不怕将这东梁皇宫全部毁了。” “好在我们这边的人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在这宫门口埋炸药了,否则今日我们怕是不死也要残废了。”云水月英气的脸上满是肃然之色,四年之前,这个沐景祈曾经就出过这样的主意,却被当时的无言给否认了。是啊,那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却是真正的良善之人,她怎么会让自己的人,那些无辜的人死在轰炸之中。不过……她忽的看向不远处一行铠装的人过来,面色忽的一沉,“他们来了。” 南无忧顺着云水月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龙少成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他眉眼微挑,忽的拱手笑着说道:“龙将军别来无恙,自苍茫山一别之后,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而且这次还是并肩作战,说来真是我南某人的荣幸。” 龙少成一扬手,示意身后的兵士停下,他看着面前那一男一女,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难看,他冷哼一声,“不敢当!”他随着祁王殿下回到凉都城,本意是想要与这浩天城诸人来一场殊死搏斗,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要联合起来对敌。也就是说,他们对付的是他们身后的国家,这算怎么回事。奈何,这是祁王殿下的旨意。 南无忧知道龙少成不待见他们,也不恼,谁让这些人四年之前败在了他们手下呢,曾经的敌人,如今成了朋友,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 “如今这宫门前的敌人已经肃清,咱们也该进去见识一下这东梁国皇宫最后的繁华了。龙将军以为呢?”南无忧看着龙少成,眼底笑意盎然。 龙少成闻言脸色微变,心头怒火腾的就起来了,“你以为进了宫,这东梁皇宫就是你们的了?本将军不相信祁王殿下会将这东梁国奉上。”祁王殿下最讨厌的人便是君无言,如今里面还不知道是如何的光景呢,也许外面只是虚晃一招罢了。 “是啊,祁王即便四年不在这帝都,也许从前的那些势力还在也不一定呢。”南无忧轻笑说道。 听着这话,龙少成心头瞬间一惊,脸色阴沉的可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四年之前这些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整个东梁搅的一团乱。四年之后他们卷土重来,这次又会带来什么,难道这次东梁国真的要消失了吗? “自然是做四年前未做的事情。”南无忧微微挑眉,四年之前没有成功,四年之后,他们必然不会再错失良机,东梁,他们志在必得。不,不对……他心头忽的闪过什么,脸色骤然一变,他忽的向前几步,一股焦急从心头升起。 似是看出南无忧的异样,云水月皱眉说道:“怎么了?” 这边龙少成也发现了,只拧眉看着他。 南无忧回过头看着两人,沉声说道:“咱们快些进宫,我怕晚了会有什么变故。”沐景焱那般机关算尽的人怎么会这般轻易的让他们得手,四年之前他明明已经毫无翻身之力,可是最后因着无言昏迷不醒,白白便宜了他。那么今日,四年前的事情会不会重演呢。 “变故?到底怎么了?”云水月被南无忧这突然出现的严肃模样惊到,连声说道。 南无忧看着前方掩藏在夜色中的重重宫墙,眼底有什么情绪晕染开来,“难道你忘记了四年前的那天晚上吗?也是这样的日子,她一个人去了那层层宫墙之中,然后……” “糟了!”云水月闻言脸色陡变,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来人,攻入宫门。”话落,她一扬手,带着人率先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南无忧见状并未阻止,他们也是大意,明明已经知道了她可能有危险,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放松了。沐景焱肯定有后招对付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有一种感觉,那是致命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龙少成满心不解,虽然不大喜欢浩天城的人,但是此番他们在合作,问个问题也不是不行吧。 南无忧看了龙少成一眼,俊朗的脸上再没有先前的风轻云淡,只剩下满目的冷沉,“也许会发生如四年前一样的事情,浩天城落败,沐景焱继续为这东梁的帝王,而祁王,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什么,放肆!”龙少成大怒,竟然敢诅咒祁王死,好大的胆子。可是触及到那冰冷的目光,他心神一滞,心里头突然开始思索起他话中的意思了,如四年前一样的事情?!他刚刚说到了四年前浩天城落败?!不对,四年前他们浩天城分明是顺利将燕王推上了帝位,怎么会落败。但是又有些不对,浩天城为何将燕王推上了帝位之后,销声匿迹多年,如今又卷土重来。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想要推燕王上位,而是……直接夺得帝位。那么四年前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一切改变了。< 第342章 只要她 夜风徐徐从耳畔吹过,伴着如鼓一般的心跳声,和着风,咕咚咕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了,心跳的声音渐渐变小,变弱,那一只血手上,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流淌而过,露出的表面,白皙冰凉。 沐景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震惊,那一丝丝疼痛逐渐放大,而又渐渐消退,那只血手也在他眼前一点点模糊。他忽的抬起头,一点点的,努力想要看清楚后方那突然袭击自己的人的模样。因为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那个人会在背后暗算了自己。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回过头,他太累了,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第一次他生出了恐慌,是对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惶恐。 “为什么,为什么……”那声音如蚊蚋,可是却难掩说话人心中的不甘。明明他们已经说好了,将来得了天下一人一半,如今天下几方势力并存,明明他需要他的合作,他不知道杀了他,就代表着东梁国要归入浩天城了吗? 突然,那只血手动了,直接从沐景焱手中抽了出来。 “额……”沐景焱闷哼一声,所有的不甘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他不想死,不想死,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可是他已经挣脱不掉死亡的阴影了。他双眼瞪得老大,一双漆黑的眸中一点点泛白,意识一点点的消散,他身体本能的朝着后方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堪堪稳住他的身形,一个冷寂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因为这个世上,侮辱她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到最后的!很不幸,你也是其中一个人。” 沐景焱双眼猛地瞪大,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咽了气。最后他想要问他,既是如此,先前为何要帮他,四年之前,为何要帮他夺得皇位,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人能想到东梁最后一位帝王竟然会是被人挖了心而死,全然没有一个帝王该有的尊荣。 “嘭”的一声,沐景焱的尸体被随手扔到了地上。 这突然的声音,瞬间将容浅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眉头皱了皱,这是窝里斗了吗?她脸上依旧冰冷,可是那灿亮的眸却紧紧盯着沐景焱身后那团黑影。天太黑,加上先前沐景焱挡着,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如今少了沐景焱这个障碍,她仿佛能看到一个身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般。 “你是什么人?”容浅皱了皱眉,脸上满是沉郁之色。四年之前,她曾经败于这个人的手上吗?她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是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莫名的慌乱。越是看着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她心里的慌乱越多了几分,那脚步声在耳畔清晰如洪钟。 突然那脚步声戛然而止,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承川!” 承川?!容浅灿亮的眸微微一紧,眸中闪过一丝什么,许是因为那人身着衣服太暗的缘故,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却依稀能看到一道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她所有的动作全部都落在他眼底,根本无所遁形。 “我们认识?”容浅掩藏住眼底异样,沉声说道。 这话一出,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空气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不少,对面的人像是突然没了声息一般。 容浅微微蹙眉,目光紧盯着那道黑影,她眼底忽的一寒,手中冰魄剑忽的拔了出来,身体如电一般,朝着那道黑影攻去。 黑夜之中,强劲的内力风暴席卷而出,夹杂着势如破竹的狂傲气势。 “铿……”的几声,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动作极快,稍稍偏离,再次缠斗在一处,一兵一寒两道剑芒横扫过四周,带起落叶纷飞。 空气中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凝重,“炎华剑!”容浅忽的向后退了两步,并未再攻击,一双眼死死盯着那背对着自己站立的男子。兵器榜上的炎华剑,可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这样说来,四年之前,她极有可能是败在这个人的手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承川,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怎么有名。”容浅再次问道,目光一分不差的落在对面那黑色的身影上。 那背对的身影依旧沉默,像是没有听到容浅的问话一般。 容浅平日里的神情虽然平静冷淡,但是不代表着她是个有耐心的人,相反她极是没有耐心,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是存在过的事物,就不怕查不到。所以这叫承川的人一直不说话,她也渐渐失了耐心。手中冰魄剑一横,冷冷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想知道了,死人,才不会有威胁。”话落,她脚尖一个点地,准备朝着那黑色的身影攻击而去。 突然,她双眼一瞪,握着冰魄剑的手一抖,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心口处,整个人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单膝跪在了地上,“啊……”她仰起头狂吼一声,声音中满是凄厉痛苦之色,那一双灿亮的眸中一道血光闪过。 容浅白皙的手上青筋暴起,她死死的抓着心口处,里面像是有万千虫蚁在咬一般,让人恨不得直接将这心挖出来才算安宁。身体之中那一寒一热两股内力相互抵抗着,可是那股炎阳之力这次却是直接压过了体内的冰寒之力,这是第一次,局势一面倒。脑海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抽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底的血色一点点将那剩下的清明给吞噬掉。 明明不是十五,明明噬心蛊已经暂时被压制住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发作,为什么?容浅抬起头看着那道黑影,是他做了什么吗?心口处的疼痛一点点加剧着,似乎没有止境一般。 “你究竟是什么人?!”容浅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哪怕是意识正在被侵蚀,她眼底的杀意丝毫不减,亦或者说,因着噬心蛊的作用,她心底的杀意更甚,可是与此同时,心口处的疼痛更加侵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了一般。 那黑色的身影脚步忽的一动,他身体一动,慢慢朝着那雪色身影的方向而来,他的动作缓慢,可是每一个动作却都能牵动人的心神。 “唔……”容浅体内两股内力相撞之下,她已然是受了重伤,一口鲜血吐出,随之而来是噬心蛊撕咬的疼痛。她睁着血红的眸,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着那转过身来的人。 “恨我吗?你怎么能恨我,越是恨我,你就会越痛。”那冷寂的声音忽的传来,黑色的身影已然已经转过身来。 容浅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可是最后一丝意识像是浪潮席卷了一般,淹没消失。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伏在了地上,再没了声息。 “这样的感同身受,四年之前你该清楚才是。不对,你忘了……”空气中一个叹息悠远的声音传来,那一道黑影忽然朝着地上雪色的身影走来,看着地上的身影,看着那雪衣上殷红的血迹,眼底意味难明。 ———— 摘星楼上,轩辕天越收回手中的青冥剑,看着倒在地上皇鹰三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靠在柱子上维持着身体不倒都的沐景祈,皇鹰三人武功高强,依照他们二人之力,将其斩杀,受伤在所难免,“这边先交给你了,我的人暂时听你的安排。”话落,他直接往前,脚步中透着几分焦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不安宁,就好像,她出了什么事情一般。早知道就不该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可是先前也是怕她与皇鹰三人交手受伤! 沐景祈看着那匆忙离开的身影,脸色陡变,他分明先前受了伤,竟然还强撑着与皇鹰作对,此番他是他的搭档,自然知道他状况不好,此刻他身上的伤势较之他只重不轻,毕竟方才,他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可是饶是如此,他还要前去找那人吗?究竟是为什么?! “你就不怕我趁机夺了东梁吗?”沐景祈忽的冲着那淡紫色的背影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沐景焱定然是设下了什么圈套给君无言,此番轩辕天越身受重伤,过去也未必能改变什么,这注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理论上,他是可以趁机捡便宜的。 那淡紫色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留,消失在了夜色中,空气中一个淡漠的声音传来,“我相信她的安排。当然,若真是如此,大不了再夺回来。” 沐景祈脸色微微一变,看着那苍茫的夜色,忽的一笑,轩辕天越啊,你也有今天。君无言,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让轩辕天越失了天下也不愿失去你!突然,他发现自己并不那么讨厌那个人了,至少,他的确是技不如人。不过,他们之间的一战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就要看她能不能在沐景焱手中安然归来。< 第343章 堂堂正正的赢 西月国与南乾国边境,一处山头,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迎着夜风站立,眺望着远方,他一双桃花眼中漆黑如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不知何时,一个身影靠近。 “碧瑶公主已经到了边境了,跟着她来的还有云家那个老东西。”司徒第一看着那红衣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东方,东方,今天怕是不大安宁吧。想到这里,他眸光微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慕容笙箫回过神来,一只手忽的落在了心口上,“刚刚我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一抽一抽的,说是疼,却……”他的声音极轻,透着一股迷惘,全然没有平时的自信果决。 司徒第一闻言,想到了什么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把脉,然而片刻之后,他紧绷的脸瞬间松了下来,他轻舒一口气,“放心,毒并未发作。” “不,那是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逝去的感觉。”慕容笙箫收回手,桃花眼中透着冷沉,失去,他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从他出生开始,他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没有得到,也就无所谓失去了。 司徒第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皱眉说道:“可能是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吧,这段时间你着实辛苦了些。”这么大的局,总是要有个人通观全局才是,只是他的身体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想了想,他忽的说道,“这次之后,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否则这毒怕真的是无药可医了。” “有没有药医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司徒,有些时候,这样漫无目的的活着也是一种痛苦。你说,这次,她会不会出来见我。”慕容笙箫微微闭眼,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妖娆的红衣随着夜风鼓吹着,让人无端看出几分落寞来。 司徒第一闻言,神色一黯,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口中,却说不出来了。有些话已经不是劝不劝的问题了,也要他听得进去才是。 “可是不管她出不出来见我,君无言必死!”慕容笙箫忽的睁开眼,眼底爆出一股杀意。 就连身后的司徒第一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他微微蹙眉,可是看着他这般决然,终究点头,“沐景焱可不是省油的灯,君无言四年之前没有得到东梁国,不是不想得到,而是这沐景焱从中做了手脚。四年之后,他更是不会坐以待毙,那边怕是有一场硬仗。” “两败俱伤,无翁得利,呵……君无言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吧。”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来个声东击西,这一次,本世子要将他欠本世子的全部夺回来。这天下,再也不会有君无言,再不会有浩天城!” 看着慕容笙箫脸上的狰狞,司徒第一终是叹息一声,他的执念如此之深,怕是没有个结果,是不会罢休了。也罢! “北楚国那边也来人了,看来北楚帝也想掺和这事,你怎么看。”司徒第一忽然岔开话题说道。 慕容笙箫闻言冷笑一声,“浩天城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君无言这个人凭空出来夺去了多少人的风光,想要杀他的人不止本世子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与北楚合作?!”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脑海中不觉回想起见到那个人的景象,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轻易能控制的人,那样决裂的杀气,留在身边都觉得危险。 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自然,可不能白白辜负了北楚帝一番心意才是。放心,就算到最后那人反戈,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人能对付他,若是再来个两败俱伤更好才是。”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那个人他们也看不透,若是能趁机除去,也省得总是要防备他。 “真想看看东梁现在是如何的光景,更想看看君无言是否还有气能称到回来看清楚浩天城的覆灭。”慕容笙箫看着浩瀚无垠的夜空,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尽是冷沉。 ———— 东梁皇宫中,几方人马集结在一起,云水月与南无忧两人风急火燎的走在前面,看着周围那些蜷缩在一旁的宫人们,忽的说道:“你们,有看到君无言吗?” 那些宫人突然看到外人闯宫,自然知道这是逼宫造反,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此刻听着这暴怒的声音,更是心头怕的紧,哪里敢说话。 云水月扫了周围的宫人一眼,忽的上前抓起一个宫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冷声说道:“我问你有看到君无言吗?聋了吗?!”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宫人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注意到她问的什么,只怕她杀了他。 听着这话,云水月脸色一沉,眼底杀意闪过,“看来你是找死了!”她手中刀刃瞬间刺出,直接将那宫人刺穿。她一脚踢出,将那宫人踢飞,上前又抓住一个宫人,“你说,看到君无言了吗,嗯?!” “大人,我没有,没有看到。”那宫人哭丧着脸,心跳如鼓,此刻看云水月只觉得像是看到了阎王一般,这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她竟然面不改色,不是活阎王是什么。 “看来又是一个找死的了。”云水月双眼一横,手中的兵刃再度出击。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这样是没有用的,我们四处找找,总会找到她的。而且她也不一定有事,难道你忘记了,她是君无言,浩天城主,无言公子,王侯榜之一。我们,要相信她。” 云水月偏头看着身侧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相信她?!南无忧,你说的好听,难道你忘记了四年之前了吗?四年之前我们也是这样相信她,可是后来呢,我们差点,我们差点失去了她。”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将手中的宫人扔了出去,直接朝着前方走去,“都跟我来,将这东梁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城主。”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南无忧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他看了身后自己带着的诸人,也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找!”他一贯是从容淡定,狡猾如狐狸,可是今晚却是一再露出慌乱的神情,是的,他的心情无法平静。他只是表面上让自己冷静罢了,他与云水月一般,都怕,怕那件事再度发生。 后面,龙少成看着那焦急离开的两人,面色微沉,再看周围那些蜷缩的宫人,最后看这巍峨的宫殿,不知为何,今夜的皇宫中更多了几分颓靡之色。难道这经历百年的王国真的要灭亡了吗?不,只要有祁王殿下在,这东梁国绝对不会灭亡。 “少成!”后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的传来。 龙少成回过头,看着来人,神色忽的一松,快步上前行礼,“龙少成拜见祁王殿下。” 沐景祈看着龙少成身上甲胄上沾染的血迹,自然知道刚刚在城门口那里是经历过一番血战的,他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龙少成站起来,看着沐景祈关切的说道:“殿下,如今这宫中的形势如何了?”看殿下如今没有被围堵,也没有被追杀,局势该是大好才是。这是不是表示这一次他们能胜过君无言呢! “刚刚本王看到云水月与南无忧匆忙离开,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沐景祈没有直接回答龙少成的问题,反而问起了旁的。 龙少成不疑有他,听着这个问题,眉头不由轻蹙,将先前自己所听到的,所推测的告诉了沐景祈,临末了问道:“殿下今晚可有见到君无言?!”应该是见到了吧,今晚不是宫宴吗?君无言怎么会不来呢。 沐景祈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龙少成方才告诉他的信息,忽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四年前君无言在沐景焱手中吃了大亏,而且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四年之前他才未得到东梁国。”难怪,难怪轩辕天越会是那样一副慌乱的模样,定然是君无言那边出了大事。 “末将是这样猜的,刚刚云水月的样子若是殿下看到了,定然也会与末将一样的想法。”龙少成肯定的说道。如今君无言那边出了事情,正是他们的机会才是,想到这里,他忽的说道,“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这皇宫之中皇上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君无言那边又被皇上给困住了,不如我们……” 话音还未落,一道凉凉的目光扫了过来,龙少成心头一凛,忽的止了声音,只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殿下他…… 沐景祈忽的向前,冷声说道:“还不马上分头去找,一定要将君无言给本王找出来!” “殿下!”龙少成脸色大变,低喊一声,殿下知不知道自己此举代表什么。他自然不会以为殿下是想要杀君无言才去找她,跟在他身边多年,他的想法他还是能猜得到几分。 前方那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忽的止了脚步,他单手背负,仰望着苍穹,声音掷地有声,“本王还未输,本王要赢,也要堂堂正正的赢!”< 第344章 大火 整个东梁皇宫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住了一般,压抑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南无忧带着人往前走,嗅到了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出来,忽的抬起头看着前方,层层宫墙环绕的地方,那里火光乍现,浓烟往外冒,他心道一声不好,若是她在那着火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四年前的事情,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停下!”他一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几人停下,转而冲着不远处的云水月看了一眼,“去那里看看!” 云水月自然也发现了这宫中走水的事情,然而待她目光抬起的时候,另一处火光浮现在眼底,她看了四周一眼,再看向南无忧,他也正看着她。 “是你让人放火的吗?!”两个人同时出声。 “没有!”两人同时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又同时脸色一变,“不好了!” 南无忧看着这周围起火的地方,范围太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找。 夏日本就干燥,这场大火来的突然,火势蔓延的也快,原本幽暗的皇宫瞬间被这大火照的透亮。 这边,沐景祈也带着人过来了,看着南无忧皱眉说道:“怎么样了?找到没?”然而看着四周并无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瞬间明了,还未找到。 “怎么样了?你还敢问我们,说,是不是你们放的火!”云水月心头憋着一股火气,此刻看着沐景祈过来,自然将怒火都撒到了他身上。 龙少成听着这话,脸色一变,不悦说道:“说什么呢,这皇宫是我东梁的基业,我们怎么会放火,本将军还怀疑是你们放的火呢,毕竟烧了这皇宫,从前的东梁国近乎就不复存在了。” “呵,皇宫没了可以再建,可这世上只有一个君无言,若是君无言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威胁你们的人了。”云水月冷笑说道,“当真是卑鄙无耻,你们以为为什么你们能活到现在,若不是无言,你们这些人早就被沐景焱害死了。” 沐景祈漆黑的眸忽的一紧,看向了那正被怒火激得失了理智的女子,她刚刚说什么了…… “胡说八道什么,当年若不是君无言,我们怎么会落到那样的境地,少往你们头上戴高帽子。”龙少成压在心底这些年的积怨瞬间被牵引了出来,当即冲着云水月吼道,“你浩天城卑鄙无耻,夺人皇位,现在还敢在我东梁的领地颐指气使,真不知道是哪里的道理。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如趁机将这笔账清算清算。” “来就来,谁怕谁!”云水月拔出手中的长剑,直接就准备往前冲,想到她会死在这些人的手段中,她心里就像是浪潮翻涌一般,不能平静。 对面龙少成也不甘示弱,‘铿’的一声拔出兵器,冷笑说道:“今日就让本将军见识下浩天城第三将军的厉害!” “住手!”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吼出。 云水月跟龙少成两人都是一愣,旋即看了两人一眼,齐声说道:“没门!” 南无忧皱了皱眉,大踏步走到了云水月面前,拦住了她,“现在是与人斗殴的时候吗?多耽搁一分,她就危险一分。龙少成说的对,他们不会烧了这皇宫,肯定是那幕后之人。冷静一些,我们才能更快的找到她。” 冷静,冷静。云水月眼底的怒火一点点散去,握着的长剑也微微放松了不少,她看了对面的沐景祈跟龙少成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烧了东梁皇宫对沐景祈也未必有好处,而且,他不大像是这样的人,她就是不相信他,也相信无言的眼光。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云水月目光落到了南无忧身上,她平日里虽然不大愿意听他的,但是却也清楚,他的确是比他们聪明,问他不会有错的。 听着这话,南无忧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也放心了,转而看着对面的沐景祈说道:“祁王,我们相信你,还请你带着你们的人继续帮我们找寻。” 沐景祈的脸在这灯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旋即一扬手,示意后面的人继续找。这边南无忧、云水月还有其余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去找人,大海捞针又如何,人多,总是会找到的。 “殿下!”龙少成微微皱眉,想要劝阻。君无言死就死了,他若死了,对他们而言的确是好事。 沐景祈忽的偏过头看了龙少成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本王对四年前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她不能死!”话落他朝着火光处走去。也或者,还有别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不安。 ———— 大火腾腾的燃烧着,宫室一座接一座的被引燃,就连先前举办宫宴的承德殿也未有幸免。房梁开始摇晃,大火轰的人头晕乎乎的,整个屋子里都是浓烟。 此刻大殿之中乱作了一团,慕容凝羽被人搀扶着,一张脸上此刻苍白失血,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惊怒,她紧咬着红唇,“还不赶快扶本宫出去,你们真是要本宫被烧死在这里吗?好一个沐景焱当真是狠心,为了杀本宫,连这皇宫都烧。”说着就是一阵咳嗽声。 对面,楚翰轩的表情不比慕容凝羽好,他这边秦羽并未喝酒,正好将他与宋兰庭扶起来,往外走。 “秦羽,到底怎么回事?”楚翰轩看着一旁的秦羽皱眉说道,刚刚秦羽出去了一趟,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便告诉他们外面着火了。 秦羽脸色也不大好看,他低声说道:“末将刚刚并未看到东梁帝、君无言等人,大概他们在别处,至于这火,应该不是偶然。眼下这东梁皇宫已经被大火包围,依照末将看来,这东梁皇宫怕是保不住了。” 东梁皇宫保不住了?!楚翰轩脸色骤变,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之色,沐景焱是疯了不成,为了杀君无言,连东梁皇宫都烧?!还是说,这火其实是君无言他们放的,是要烧死他们?!这种可能似乎更大些,想到这里,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好你个君无言,竟然给他来这一招,等他出去了,定然是与他不死不休。 几个人出了大殿,看着周围蔓延开来的火势,各个脸色沉重,再晚些,他们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不,关键是,现在要如何出去,火这般大…… “殿下不必担心,末将一定护你周全。”秦羽看着一旁的楚翰轩沉声说道,带一个人他是带的出去,可是还有一个宋兰庭,他……火势越来越大,再不走,怕是都走不了了。 宋兰庭似乎也知道了秦羽心中所想似的,他忽的甩开秦羽的手,整个人向后跌退了一步,“秦羽,带殿下走!” 秦羽眉头一蹙,沉声说道:“那你呢?!” 这边楚翰轩也皱眉说道:“要走一起走。”他与宋兰庭是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这种时候怎么能丢下他呢。 “殿下,别犯傻了,来不及的,现在整座皇宫都着火了,若不走,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你是北楚的轩王,是未来的北楚太子,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活着,好好活着,将来才能将北楚治理的风调雨顺,万人臣服。”宋兰庭沉声说道,他偏过头看向秦羽,“秦羽,别磨蹭,快带殿下走,你该知道你我此次出来的任务之一便是护殿下周全。” 秦羽看着宋兰庭眼底的坚毅之色,他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终是点头,“好!” “不,本王不准,本王不准!”楚翰轩狂吼着,来这东梁本来就是他的任性之举,若是因为这样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这要他情何以堪,他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宋兰庭看着楚翰轩脸上的焦躁之色,微微一笑,他果然没有跟错人,为他死,他心甘情愿,他感激的看了秦羽一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的朝着身后的火海扑去,扑腾,挣扎,最终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兰庭!”楚翰轩大吼一声,想要去阻止,可是他中的药比宋兰庭重太多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好一个忠心护主,真是感人啊,不过祁王殿下还是看清楚形势的好,若是再不走,可真就走不了了。不过这样倒是可以与你那好兄弟一聚袍泽之义了。”慕容凝羽看着楚翰轩嘲讽说道,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金吾卫,冷声说道,“还不带本公主走。” “是!”那金吾卫高手连忙说道,直接抱着慕容凝羽朝着高处跃去,下方好几个金吾卫高手接连而去,随之便是一阵惨叫声,一个个金吾卫高手跌落到火海中。生生做了慕容凝羽离开的人肉垫子。 秦羽看了一旁还在疯狂嘶吼着的楚翰轩一眼,心底一沉,一记手刀将他打晕,直接带着他纵身跃去。 整个皇宫之中,只有最角落的一处小楼还未被大火波及,那里一身黑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站在楼顶,眺望着一片火海的东梁皇宫,真美,大火燃尽一切,真美,只可惜,她看不到这壮阔的景观。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前方不远处正燃烧着的小楼上,那里一个黑影正在大火中挣扎。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敢来……< 第345章 在你眼中,我是别人吗? 整个皇宫之中,只有最角落的一处小楼还未被大火波及,那里一身黑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站在楼顶,眺望着一片火海的东梁皇宫,真美,大火燃尽一切,真美,只可惜,她看不到这壮阔的景观。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前方不远处正燃烧着的小楼上,那里一个黑影正在大火中挣扎。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敢来…… 整个小楼被烈焰包围,一个身影挥落挥落从头顶掉下来的梁子,目光紧盯着那倒在地上的雪色身影,屋内的烟太浓了。 “咳咳……”轩辕天越咳嗽了几声,本来就身受重伤的他,此番一动作,伤情更是加重,一口鲜血吐出。可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直接朝着那雪色的身影而去。若是细看,会发现他走路的步伐并不稳当,一只腿明显有些踉跄。 “浅儿,醒醒,醒醒!”轩辕天越抱着容浅,低喊一声,可是怀中的人儿毫无知觉,身上更是泛凉,这样热的地方,她全身冰凉!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抱着她,体内的乾坤诀自动运转,直接朝着她身上过渡。 有了乾坤诀的中和,容浅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不消一会儿,原本沉睡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俊颜,容浅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之色,“轩辕天越……” “浅儿,你醒了。”真好。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俊逸的脸在这火光的映衬下更加苍白了几分。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的脸色,再看周围那翻腾着的大火,心头一个激灵,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当时与那叫承川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突然噬心蛊发作,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看这里,应该是一处房间,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四周为何着火了!那人想要烧死她? “咳咳……”屋内的浓烟太厚了,容浅吸了几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噬心蛊刚刚发作,她身体更是极弱,此刻竟是半分气力都提不上来。 轩辕天越看着她脸色不好,连忙说道:“可是身体不舒服,我再给你运功疗伤,不过现在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他有许多话想要问她,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等出去了之后再说吧。 “轰”的一声,柱子掉落在身旁,砸起一地的火花。轩辕天越抬起头看了周围的火势,再不走,怕是周围都会被火势给淹没,到那个时候就真的走不了了。 “好。”容浅自然也明白事不宜迟,得赶快离开这里。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想要借助他的力量站起来,然而因着她身体虚弱,手一个不稳落到了他的心口处。 猝不及防之间,轩辕天越疼的‘嘶’了一声,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向后一倾,目光落到了容浅脸上,看着她如玉的脸上那微微沉下的目光,低声说道:“我没事,刚刚是不小心让火给烫着了。” 容浅看了他一眼,脸色这般苍白,嘴角甚至还挂着血迹,他还敢跟她说没事,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拍开他想要阻止她的手,手直接落到了他的胸口,一片粘腻,这该是流了多少血,她微抿着唇角,手忽的落到了他的手腕上。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即便受伤却也俊逸无双的容颜,经脉都已经受损了,竟然还敢将内力给她!他是不要这一身武功,不要这条命了吗?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腿上的袍裾都被火给烧了,露出来的那条腿,上面一片黑血,她摸了摸,他忍不住的抽着凉气,她微抿着唇角,连腿都伤了吗? 看着她脸色不大好,轩辕天越自然知道她是担心他,连忙说道:“我没事,浅浅别担心。”说着他就要去抱她,她刚醒,身体虚弱的紧,想要走出去怕是不容易。 “我自己走,不需要你照顾我。不过是区区大火罢了,我定然能走出,你只管顾着你自己就可以了。”容浅一把甩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自己站起来。她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更加不能让自己在意的人为她有任何的风险,他那样骄傲的人,就该活的精彩,若是有个万一,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然而腿刚刚拄着要站起来,身体忽的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周围的火焰星子贱了过来,白色的衣服上直接被烧了几个洞。 “浅儿别固执,你现在身体弱,哪里站得起来,我带你出去。”轩辕天越一把扶住她,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他轩辕天越就是再无用,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有半分的危险,先前他已经失策了一次,这次她在他面前,他定然是要护她周全。 “轩辕天越,你走吧,带着我,你走不出去的。”容浅微垂着眉眼,忽的说道。 轩辕天越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她刚刚在说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危险之色。 周遭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整个小楼开始摇晃起来,可是火海中的两人却突然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轩辕天越,你该知道,带着我出去也许你自己也无法出去,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他的腿受了伤,带着她,定然是无法出去的,她不能自私的让他与她一起犯险,那个人想要杀的人只有她! 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冰凉的声音传来,“别管你,呵,容浅,你终于将你心中的话说出来了吗?你当然不需要我管你,我是你什么人!” 容浅心头微微一愣,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那双眸子里面冰凉一片,她心口一滞,有什么情绪一点点的流淌而出,她忽的别过头看着别处,不敢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她眼底闪过一丝黯淡,这是她一直想要忽略,却不敢忽略的事情。 看着容浅目光的躲闪,轩辕天越冷笑一声,“容浅,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你做事情的时候,可有想到我的感受。你以为我失去了你,便可以继续获得安乐,对不对。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的替我做决定,肆无忌惮的将你的事情都隐瞒于我。你口口声声应承了与我的感情,可是于你,我还是一个局外人。” “轩辕天越,我……”容浅想要辩解,可是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他说的没错,一直以来,她就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了他身上。 轩辕天越手落到了容浅的肩头,此刻根本就忘记了两人还身处于危险的境地,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容浅,你以为我什么都察觉不到吗?很多事情我只是不想说而已,我等着,等着有一天你与我坦白,可是,你却始终未曾改变。你自诩为天衣无缝的伪装也会有被识破的一天的,因为若是我爱你,我怎么会察觉不到你的想法。不愿意拖累别人,在你眼中,我便是别人吗?!那你呢,你明白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容浅不得已对上那暗运涌动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震颤,或许是少见他这般疾言厉色,或许是因为他那句我爱你,她微微抿了抿唇,忽的展颜一笑,“轩辕天越,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出去吧。”这世上若是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愿意与你同生共死,再拒绝,似乎有些矫情了,她承认,她很高兴,高兴他的不离不弃。 周围的火势一点点加大,轩辕天越看着怀中人儿脸上的笑容,想要说的话终究是停止了,只要出去了,想说多少都可以。 他一把搂住怀中的人儿,直接站了起来,因着腿上的伤,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踉跄了一下,但是看着怀中人儿相信且担忧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浅紫色的眸中流淌而过的是一抹柔意,华光闪烁,只为一人绽放。他抬起脚步,直接往外面走去。 房梁上的火星子一点点往下掉落,掉在衣服上,瞬间就将衣服烧穿,皮肤自然难以幸免。为了怕容浅被火星子溅到,他身体微倾,将她护在了身下。 “唔——”轩辕天越闷哼一声,后背被砸的生疼,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来,他紧抿着唇,努力不看怀中人儿的表情,只怕她担心。 而容浅更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目光一直紧盯着前方,可是眼角的泪水却像是无法控制一般往外流淌,这辈子,她所有的记忆中只为一个人哭过,而他是第二个人,这个人啊,总是让她无法拒绝,这辈子,她也只有栽在这个人身上过。 整个东梁皇宫已然是一片火海,那独独一处没有波及的楼顶之上那黑色的身影单手背负,怡然而立,忽然,身后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看着前方小楼上发生的景象,冲着一旁的黑衣男子恭声请命,“主子,趁这个机会,让属下去结果了天越太子与君无言。”< 第346章 荣辱与共,生死同衾 楼顶之上,忽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看着前方小楼上发生的景象,冲着一旁的黑衣男子恭声请命,“主子,趁这个机会,让属下去结果了天越太子与君无言。”听声音是一个女子。 若是细看容颜,这走过来的女子竟然是容芙。她今晚并未跟着楚翰轩参加宫宴,准确来说,楚翰轩这次未带女子出席,包括楚云灵也都被留在了驿站中。她看了一眼前方那一大片火海,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容浅那个女人那般嚣张,若是看到自己的男人如今舍身救另一个男人,真不知道她会是如何的表情。 冷风呼啸而过,突然一道惊天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袭向那说说话的女子,“啊……”的一声,容芙惨叫出来,身体向后连退几步,跪伏在了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她抬起头震惊的看着面前那黑色的身影,“主子……”为什么?! 前方那道黑影忽的转过身来,他的容颜在这黑夜中看不清楚,可是那一双漆黑的眸中似是被暗云风暴狂卷着,说不出的暴虐无情,他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看着地上跪伏着的女子,“若下次再听到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活着了。” “主子……”容芙怔怔的看着那男子,为什么,她说错了什么了吗?可是看着她眼底的冰冷无情,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了主上的忌讳,连忙请罪,“属下知罪,属下再不敢了。” 那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眸中厉色不减,突然不远处什么倒塌的声音传来,“轰”的一声,他只觉得耳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心跳仿佛都跟着漏了一拍,直接偏过头,准备往前走。然而刚走一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到了那正从火海中走出来的人身上,看着那安然躺在旁人怀中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诡谲之色,伴随着一抹妖冶的红光。 容芙注意到了黑衣男子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轩辕天越抱着君无言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再看向黑衣男子的时候,她心里忽的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主子并不想杀这两人,不,准确来说主子不想杀君无言,毕竟,杀君无言的机会太多了。但是他为何又要设计这一出,若是轩辕天越不来,君无言就真的死在了火海里了。所以,她竟有些不确定主子的想法了。 后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轩辕天越抱着容浅在千钧一发之间出了小楼,两个人都很狼狈,尤其是轩辕天越,头发好些都烧焦了,那淡紫色的衣衫上黑乎乎的,不少地方都被烧破了,最主要的是那张脸,苍白失血,可是那浅紫色的眸却依旧凝聚着光华。后面小楼轰塌,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抱着人继续往前走,将全身所有的力气凝集在了双脚上,腿上黑血流淌而下,连靴子都被血液浸湿了,地上留下一个个沉重的血脚印。胸口处贴着那雪色的衣衫上大片的红艳,刺目极了。 “放我下来。”容浅作为大夫,凭借望闻问切便能知道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此刻轩辕天越气息极为紊乱,那步伐看似稳健,其实虚弱无力,全是他强撑着一口气在。若是再继续下去,他经脉受损的程度只会越重,到那个时候,别说着一身武功,就是他这个人怕是也会落下病痛。眼下出了火海,这危险也减小了,所以他也可以放心了。 轩辕天越微垂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紧绷的脸上终是有了些微的放松,没事,她没事。他收了收手臂,他知道自己身上伤势太重,知道这样下去危险,可是他更贪恋现在这样抱着她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容浅见轩辕天越不做声,以为他不同意,准备再说话,突然,心口处一阵抽痛感传来,“唔……”她闷哼一声,瞳孔一黯,一只手紧紧抓住心口,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张脸惨白如纸。 看着容浅面上那痛苦的模样,轩辕天越心里一个咯噔,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急声说道:“浅儿,你怎么了。”他紧了紧手臂,她挣扎的厉害,他快要抱不住她了。 “啊……”心口处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她一般,那种痛苦不啻于万箭穿心,她惨叫一声,身体因为疼痛挣扎着,根本就控制不住。 “嘭”的一声,她身体一个挣扎,直接从轩辕天越手臂中挣开,滚落在了地上。 感觉到手臂间的重量消息,轩辕天越心头一空,快步向前,“浅儿你怎么了?”然而他身上伤势太重,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单膝跪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啊……”容浅在地上翻滚着,痛苦的呻|吟着,身体更是因为疼痛不断的翻滚着,饶是轩辕天越抓住她的手臂,很快便被她挣开了。 “浅儿,你怎么了?噬心蛊发作了吗?”轩辕天越急声说道,她在他面前多次噬心蛊发作,可是她哪一次都没有如这次般痛苦。她自来坚强,这种疼痛怕是已经到了极致,否则她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而去最近噬心蛊发作的太平凡了,上次不是已经帮她压制过一次了吗?此刻他却想不了太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体内的乾坤诀自动运转,内力不断的往她身上传输。 然而这次容浅却没有如他的愿,一只手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身体向后后方滚出一丈远。 “浅儿……”轩辕天越脸色大变,莫不是他的内力也无法压制了吗?! “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甚至能听到咬牙的声音,容浅一只手捂着心口,慢慢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那面露担忧的男子,眼底一道血光闪过,她忽的大吼一声,“快走,否则我会杀了你!”随即又是一阵闷哼声。她瞪大着眼睛,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着她的意识,眼底的光华渐渐被什么东西遮掩。 “杀了他……”毫无意识的一句话,她讷讷的说出口,那一瞬间她神色空洞,像是失了灵魂一般,“杀了他。” 轩辕天越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这次发作的间隔时间太短了,难道是噬心蛊的作用越来越强了吗?他慢慢站了起来,朝着地上那雪色的身影走去,沉声说道:“镇定心神,我来帮你压制噬心蛊。” 容浅忽的抬头,看着那靠近的身影,那灿亮的眸中血色氤氲,她慢慢站了起来,不知何时,冰魄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上,‘嗖’的一声,她扬起手中的剑,直指对面的男子,眼底血光闪烁不定,声音无波冰冷,“杀了他。”然而长剑快要出击的时候,她眼底血色骤然退去,似是看清楚了对面男子的容貌,面色骤然一变,大吼一声,“别过来,快走,走的越远越好!”她的心慌了,看着手中的冰魄剑,她要杀他吗?不,不可以…… “容浅,难道你还将我当做外人不成。我若走了,你怎么办?”轩辕天越看着对面的女子,一瘸一拐的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浅紫色的眸中忽的韵出一抹笑意,“不过,浅儿能这般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可惜,我轩辕天越没有将自己的妻子丢下不管的习惯,从前没有,以后更加不会。”地上那一个个厚重的血脚印夺目非常,他步履艰难,可是这些疼痛与她所经受的疼痛比起来又算什么。 “你疯了,你疯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噬心蛊发作的可怕,一旦噬心蛊发作,杀戮便开始了,永无止境。容浅紧咬着唇角,冰凉的眸中几颗晶莹滑落,而下一刻,那一抹血色席卷而来,她神色瞬间又恢复了空洞,情绪毫无波澜,木偶似的重复着,“杀了他,杀了他……” 轩辕天越看着她那空洞的神情,看着那挂在眼角的泪水,心底一阵抽疼,脚步未有半分的停留,他现在只想将她拥在怀中,与她一起承受那种茫茫无边的孤寂与折磨。 “别过来……”容浅眼底血色闪过,神色又恢复了清明,可是手中的剑却是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她紧握着剑,想要后退,身体也已经不由她控制了,下一刻,她神色一转,眼底又是死寂一般,“杀了他。” “浅儿别怕,不管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再也不用掩饰自己,在我面前,你就是你,不管是如平时,还是如现在,你都是容浅,我的妻子。与我荣辱与共,生死同衾的人。”轩辕天越看着那已然抵在自己心口处的长剑,冲着对面的女子从容一笑,“我从不信命运,可我信你,信你是我人生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的手缓缓伸出,想要去握住她的手腕,只要握住她,便能将内力传给她了。 荣辱与共,生死同衾…… 那无波的眸中终于有了片刻的恍惚,容浅眼底血色退了一些,那原本要出击的剑,忽的一收,与轩辕天越准备抓住她手腕的手正好错开,于空中抛起,容浅左手接过冰魄剑,蓦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臂,她一咬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既然这只手会成为罪恶的源头,那么不要也罢。< 第347章 对你,我从来都是狠不下心的 那无波的眸中终于有了片刻的恍惚,容浅眼底血色退了一些,那原本要出击的剑,忽的一收,与轩辕天越准备抓住她手腕的手正好错开,于空中抛起,容浅左手接过冰魄剑,蓦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臂,她一咬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既然这只手会成为罪恶的源头,那么不要也罢。 “容浅,你做什么!”轩辕天越脸色骤变,很显然已经明白了她即将要做的事情,她是疯了不成,砍掉自己的手。哪怕他现在重伤难行,也强撑着一口气,直接出手去阻止。 似是看出了轩辕天越的动作,容浅抬手,一掌挥出,两掌相撞,她身体却是向后退了好几步,她左手扬起剑,冷冷的看着右臂,第一次觉得它有些多余,“若是没了右臂,因着噬心蛊刚刚发作,左臂定然暂时用剑用不惯,你便还有机会制住我。就说将来,就算噬心蛊发作,死在我手上的人也会少许多。”她微抿着唇,要快,快些,否则噬心蛊再反噬一回,这次她真的是要丧失魂志。她体内冰寒之力全部凝集,抵挡着噬心蛊的侵蚀,只争着最后一刻,嘴角鲜血疯狂的往外涌,她毫不在意,扬起手中的剑再次朝着右臂砍去。 “浅儿,不要!”轩辕天越想要阻止,然而腿上的伤加上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哪里能行动自如,此刻几乎是寸步难行,他死死瞪着那雪色的身影,看着那道银光在眼前闪过,一颗心早已经拧做了一团,谁允许她这样伤害自己的,可是这时候再多的语言也都苍白了。他更多的是恼恨自己为何先前要与那皇鹰三人打斗,为何要受重伤,否则她如何会如现在这般走投无路,做出这种自损的事情。 突然“哐当”一声,就在那银光快要靠近右臂的时候,长剑落地,雪色的身影瞬间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咳咳……”她的脸贴着地,不断的咳嗽着,口中的鲜血像是泉涌一般,地上很快凝集了一大片,整个人好像是濒临死亡了一般。 “浅儿……”轩辕天越看着这场惊变,身体骤然向前,拖着那受伤的腿,一步步靠近她,直接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抱住她的身体,再次喊着,“浅儿,浅儿……” 可是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咳嗽了几下,便慢慢闭上了双眼,意识也跟着渐渐退去。 轩辕天越心里面慌乱的紧,抱着她,体内剩余的内力疯狂的往她身上涌动,他能感觉到她没事,体内的噬心蛊也平静下来了,可是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子离,小言儿,是你们吗?”突然一个男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好几个脚步声。 “城主!”一男一女的声音中更添几分焦急。 云水月、南无忧等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了过来,周围的大火还在燃烧着,就这一处完好,他们始终不会相信那两个苍茫大陆最优秀的人会死在火海之中,便朝着这边过来,不想他们真的在这里。 “城主她怎么了?”云水月跟南无忧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看着容浅那雪色的衣衫上大片的血迹,看着她嘴角还来不及擦拭的血液,两个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一次,就是南无忧也无法冷静下来,是什么能将她逼到如此境地,难道噬心蛊发作了,不对,这是月初,而且上次去苍茫山已经让天机上人将她体内的噬心蛊压制住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发作的才是啊。 “那个沐景焱真是太可恶了,早知道四年之前就该了结了他。”云水月将心头的火都撒到了沐景焱身上,可是一想到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心头瞬间有些无力。 这边,易南浔也跑了过来,直接跪在地上,替容浅把脉,可是却什么也把不出来,噬心蛊会隐藏人的脉搏,他脸上的神情焦躁不已,怒骂一声,“该死的噬心蛊!”他心里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会解这噬心蛊,若是他知道解法的话,小丫儿就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了。不过所幸这身体的温度还在,小言儿还活着,并没有事情,他的心瞬间又安定了不少。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容颜,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乱发扫到了一边,柔声说道:“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皆是一怔,再看面前的男子,身上伤痕累累,神色间苍白疲倦,显然伤的极重。若是从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王侯榜第一的天越太子有一天会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易南浔听着这话,瞬间看向了轩辕天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一把抓过他的手把脉,脸色却是越发难看起来了,他将他的手一落,怒声说道:“经脉受损的这般严重,先前的伤也没好,你还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内力,这身武功,这条命你都不要了吗?快停下!” “这身武功与她相比,不,该是,有与她相比的资格吗?她没事就一切都好。”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看向那沉睡的女子的神情愈发柔和。失去她,原来真的是件可怕到如同天地毁灭一般的事情。 听走这话,易南浔忽的沉默了下来,他沉了沉眸,先前他还一直抱怨着轩辕天越将小言儿抢走了,他不甘心,可是试问,他能如这般对待小言儿吗?这份心,他保证有,可是这份能力、魄力,却是他所不及的。 小言儿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的吧。 这边,沐景祈也带着龙少成等人赶过来了,一过来便看到轩辕天越满身狼藉抱着君无言坐在地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究竟是什么人能将君无言与他两人伤到这种地步。沐景焱自然是没这个本事的,那么另有其人?! 不过,看着君无言那般虚弱苍白的样子,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这个人是他的仇人,是他的死敌,可是他并不希望看到他这般无力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个人虽然身形瘦弱,却是足以扛起整个天下的。那是一个可以与天比高的‘男子’,他因为有这样一个敌人而愤怒,却也因为有这样一个敌人而自豪。君无言,就该是活在所有人的焦点之中,不该是如现在这般无声无息,好似突然便会……死去一般。她,什么时候这般虚弱了。 “轩辕天越,你快停下,你若是再输内力给小言儿,你这条命怕是就保不住了,若小言儿醒过来知道了这事,她肯定是要与我闹的。”易南浔忽然急声说道,他一点点看着那血迹从轩辕天越嘴角渗出,他便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必须阻止他。 沐景祈闻言,自然也发现了轩辕天越此番内力消耗极大,稍不留神,就会形同废人,他直接走到轩辕天越的身后,强行将自己的内力输给他,他虽然也受了重伤,但是却没有他们这般严重。 龙少成虽然不高兴沐景祈救君无言,但是此刻救的是天越太子,而天越太子对他们都有恩,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在一旁安静护法。 云水月跟南无忧两人相视一眼,略一点头,转而看着众人说道:“这皇宫都已经烧起来了,火势怕是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旁的事情等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待轩辕天越的伤势稍微被压制了些,众人便起身准备离开。南无忧将容浅抱了起来,云水月在一旁看护,而这边易南浔照顾轩辕天越,龙少成照顾沐景祈,几个人向着宫墙边而去。 不远处的小楼上,那黑色的身影看着众人离开,那一双眼睛再度恢复成了黑色,眼底却积聚着失望,痛苦。若是被容芙看到了,心中定然会惊讶不已,这位冷清的主子也会露出这样的极具有情绪的表情?! “主上,要不要去截杀他们。”容芙看着轩辕天越等人离开,忽的冲着那黑影说道,若是此次放他们走了,这次行动不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吗?这东梁国将会落到浩天城手中。 黑衣男子偏过头看了容芙一眼,冷冷说道:“你要是能杀了他们,便去。” “主子,我……”容芙话语一滞,看着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她心头一突,连忙跪在了地上,“主子恕罪,是属下鲁莽了。” 冷哼一声,那黑衣男子看着前方,“回到楚翰轩身边,控制他的行动。至于今晚之事,让他知道这是君无言与轩辕天越设的圈套。” “是!”容芙听着黑衣男子的吩咐,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只要她还有用,主子就会留着她的,同时她心里又悲哀极了,在主子眼中,她不过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退下吧。”那冰冷的声音再度传出。 “是!”容芙贪恋的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极快的掩藏住心绪,转身直接离开。 那黑色的身影一直注视着下方那离开的诸人,甚至到了他们消失无影,他也一直是最初的模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一个三分无奈,七分宠溺的声音传来,“你知道的,对你,我从来都是狠不下心的。今日,我是输给了你。你啊,就是我的魔障。”< 第348章 东梁旧事 翠竹苑,房间之中 几个人影晃动着,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声响。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别睡,不要睡。”君无心趴在榻边,抓住那白皙瘦削的手,一声声喊着,泪水如泉涌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因着不断的嘶吼哭泣,他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沐绯烟站在君无心旁边也止不住落泪,到底是自己暗恋了四年的人,哪怕知道她是女子,可是她心里却也无法真的怪她,说来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如今看她重伤,她心里只希望自己能替她分担些。 一旁,南无忧看着君无心这般撕心裂肺的模样,一把拉住他,安慰说道:“小心儿别担心,城主她不会有事的。” “那为什么大哥她一直不醒过来,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差点就没醒过来。呜呜……这东梁国真不是个好地方,大哥来了两次,两次都出事了。”君无心仰着头,看着南无忧,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将所有的罪过又归结到了东梁国的风水上了。因为经历过那种即将失去的苦痛,看过大哥当时虚弱的模样,所以他心里一直留着一个阴影,如今过去的事情再度发生,他哪里能平静的下来。 听着这话,南无忧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了榻上,榻上的人一身白色的中衣,静静的躺着,那一张如雪莲一般圣洁的脸上时而冰霜凝集,时而红艳如血,触目惊心。若是接触她的身体,会发现,她身上同样时寒时热。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上次她能挺过来,这次,她没理由挺不过来。”南无忧虽是如此说,目光中却依旧难掩担忧之色。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女子,她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人,肩上若是负担太多,有一天必然会不堪重负的。可是若是心中又有了牵挂,那么,她应该能多抗一段时间。 这边,易南浔帮容浅把了把脉,再听到南无忧与君无心的对话,心头一跳,忽的扯住南无忧的衣衫,“你刚刚说什么?!” 这突然的一下,将南无忧与君无心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君无心不满的看着易南浔,在他眼中,南无忧、云水月才是自己人,易南浔哪怕与大哥有关系,也是个外人。 南无忧冲着君无心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作,转而看着易南浔,问道:“易公子想要说什么?”他是城主的师兄,他对他自然客气。 易南浔紧蹙着眉,放开了南无忧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刚刚说小言儿从前也如此发作过,到底小言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噬心蛊究竟是什么时候种到她体内的。”他想知道,想知道过那些年,她都经历过什么。是什么将那个烂漫活泼的少女便的现在这般阴暗诡谲、冰冷无情同时又虚弱无助。这些他从小言儿身上找不到答案,但是可以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南无忧看了易南浔一眼,再看榻上的人一眼,忽的叹息一声,“应该是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吧,也是在这东梁国,也是如昨天一般的景象,当时胜利在望,只要过了那一晚,东梁就是我们的了。可是有人偷袭,我们受了伤,她追了出去,等我们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如现在这般模样。虚弱的,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好不容易她醒了,却是性情大变,就是你现在看到这模样吧。身体,也没有从前那般好了,这蛊毒,也三不五时的发作。”说到后面,他忽然沉默了,提及那些过往,总是让人有些心伤。就像是看到一朵开得正艳的奇葩,突然枯萎了。心里,如何能不遗憾叹息。 门口处一个阴影忽然停止了动作,驻足在那里,那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屋内,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四年前……易南浔向后退了一步,一把伏在了桌上,四年前,小言儿也就只有十四岁啊,可是噬心蛊有它的潜伏期,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她体内就被人下了这蛊,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心狠!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手!生生将一个机灵敏慧的少女熬成了现在这般冷心无情,再往后,怕是是手执屠刀的刽子手! “噬心蛊突然发作,一定,一定有人在背后操作!”易南浔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南无忧,“昨天并不是月圆,加上先前天机上人的帮忙,近几个月小言儿体内的噬心蛊就是在月圆也不会发作,所以,一定有人,有人在背后设法引发了这蛊毒。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他有一种猜测,若是那个猜测是真的话,小言儿就危险了!只是他现在不敢将这个说出来。 听着这话,南无忧面色一沉,旋即想到了什么,当即沉声说道:“看来这人与四年之前那人是同一个人了,不过这次他既然敢再次现身,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易公子,城主这边就先交给你了,眼下东梁的事情繁多,云水月那边怕是处理不过来,我也要去派人搜捕那可疑之人。” “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小言儿出事。”易南浔郑重保证着。 南无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冲着君无心说道:“无心,不要一直烦城主,城主现在需要休息。”说着直接往门外走去。 君无心看了南无忧一眼,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什么叫他烦大哥了,他心疼大哥还来不及了,这个南老头子……不过,他说的也对,大哥需要休息,他呆在她身边,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刚刚出了门,南无忧便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他略一点头,准备绕开他,可是那人却像是与他作对一般,他走哪边,他就挡哪边,他微微挑眉,看着那人刚毅的脸,“祁王殿下有什么话想说吗?”他可不是这等无聊之人,必然是有事。 “四年之前!”沐景祈看着面前的人,一张脸上说不出的冷峻。 南无忧早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刚刚他与易南浔说的那些话怕是让他听到了吧,这个人是她敬佩的对手,当然,他也敬佩他,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都不落井下石的人,如何能让人不敬佩。所以,那顶污帽子戴的太久了,也该摘下来了。从前是没有时间理会,现在没有时间也要说清楚。 “祁王殿下只要知道,我们浩天城没有对不起你。当然,城主就更加没有对不起你。四年之前,你不是输给了城主,是输给了你自己。当一个人没有能力去承担他所拥有的东西的时候,本身也是一种输。四年之后,你高居王侯榜,可是你同样也输了,那是因为你输给了时运。这就是时不与我的意思。” 输给了自己,输给了时运?!沐景祈紧握着拳头,冷沉着脸,“那她杀了我父皇,害了我母妃又该如何解释!”他可以不在乎皇位,可以不在乎权力,可是他的至亲呢,他若也不在乎,那便枉为人子了。 “这个就得问问你的好兄长,问你那父皇了,不过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这些话你也不必问城主,她不是不想说,因为她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想说的是,当年若不是城主一人力挽狂澜,你以为东梁国还能如现在这般,也许早就如当年的赫连皇朝一般分崩离析了。祁王,那个时候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就说你的父皇,你的母妃,你究竟又知道多少呢。就是沐景焱这个与你兄友弟恭的兄长,不也是算计了你?!”南无忧俊朗的脸上再不见昔日的戏谑言笑,这次是前所未有的冷肃。外人都传言君无言如何手段残忍的帮助沐景焱夺了东梁的皇位,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过程呢。如她现在这般冷心冷清都无法做到随意置人于死地,更何况四年之前,她还是豪气凌云,爽朗英飒的性子。 祁王,那个时候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就说你的父皇,你的母妃,你究竟又知道多少呢。 沐景焱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怒,他说的这些,其实后来他也有耳闻了,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罢了。对他疼宠有加、寄予厚望的父皇,其实心底分外忌惮他,所以,才会有后来二皇兄的上位。所以从来不让他接触朝政,只让他带兵,每每带兵回来,兵符都得上交。 可是从前,他总是告诉自己,是因为他年幼,父皇还不放心他,怕他闹出乱子,所以才会对他警惕几分。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十八岁,也不小了,而他却只知道领兵打仗,于政事半分不通,何尝不是父皇的有意为之。 至于母妃,呵,母妃从来都是一个权欲极重的人,父皇一直不肯封他为太子,这样她就不能保证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所以她下毒害父皇,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知道,我父皇究竟是怎么死的?”沐景祈沉默了下,忽的说道,他也好,沐景焱也好,甚至是君无言,那个时候都太过年轻了。父皇那般老谋深算,怎么会轻易被人设计呢。< 第349章 你去追容容吧 “我想知道,我父皇究竟是怎么死的?”沐景祈沉默了下,忽的说道,他也好,沐景焱也好,甚至是君无言,那个时候都太过年轻了。父皇那般老谋深算,怎么会轻易被人设计呢。 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男子,南无忧眼底掠过一丝赞赏之色,他该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却还能如此冷静,看来这四年的时间,他成长了不少,不愧为王侯榜之一呢。所以,将那些细节告诉他也无妨了。 “东梁先帝服食丹药的事情你知道吗?”南无忧眉梢微蹙,这件事说出来终究对他还是残忍了些。长生不老之事终是虚妄,一代帝王又如何不知,可是他心中却存着侥幸,那只能说明他不想失了这皇位,也就是说,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皇位传给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所以才有了东梁皇子夺嫡的惨事,才会有后来他提防沐景祈,不让他参政的事情,才有了沐景焱的崛起。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权。 沐景祈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随即如水入大海一般,平静无波,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的消息,曾经,他听谁说过,具体是谁,他也已经不记得了。或许那个时候,仇恨已经让他不自觉的去忽略这些。因为,人总是要有活下去的目标不是,若是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没了亲人,没了皇位,处处受限,最后连仇人都没了,他还能带着跟随自己的那些人活着吗?! 南无忧见沐景祈不说话,知道他在听着,继续说道:“你父皇是服食丹药过多,中了剧毒,无药可医。当时无言偶然闯入皇宫,本着医者的性情,便与你父皇诊治了。到后来你父皇知道了无言的真实身份,惊叹于她的才华,便与她说了好些事情。包括托孤。”说着他深深的看了沐景祈一眼,“你父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教导你,更后悔明知道沐景焱的野心,却为了牵制你,而提拔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他朝政的疏忽,东梁大半的势力已经落入了浩天城的手中,而剩下的人也都是沐景焱的人。所以……”说到这里,他忽的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沐景祈。 沐景祈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似有什么情绪正在一点点往外迸出。 南无忧看着面前之人身上透出的悲凉气息,心头微叹,终是说道:“他最后还是一个好父亲,他用整个东梁来换你一个人的安康。无言答应了他。”他看了那兀自发愣的男子,神色了然,这世上再如何盛名在外的豪杰,终究逃不过一句父子亲情。这位东梁曾经的战王,王侯榜之一亦然,一直在算计着自己的的父亲,最后竟然用了一个国家换他一个人的安康,说来不知该悲哀还是感动。想到这里,他再次叹息一声,朝着前方走去。 “所以,在天临城或者我有危险的时候,你们总是会适时的出现,包括前几次的出手相助,对吗?”男子低沉的嗓音忽的响起。他连代表着他身份的本王都未再用了,东梁早在四年前就灭国了,他还是什么王。 南无忧脚步微顿,并不看身后的人,“既是无言答应过的事情,我们必然做到。说来,无言也是真的将祁王当做朋友的。只可惜……”若不是那一番变故的话…… 朋友?!沐景祈双眼蓦地微紧,眼底有什么情绪闪过,他心头忽的有些释然了。她也是将他当做朋友的吗?!四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英姿飒爽,敏锐机智,让人只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少年’,他还想过与她结交,甚至让人去寻过她。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少年竟然要夺他的国,而且她还帮着皇兄杀了父皇,害了母妃,一夕之间,他所有的信念崩塌,心底涌现的是背叛之后的愤怒。他那般看重她,她为何要对他这般残忍。 南无忧见沐景祈不再说话,知道他现在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刚刚得知的那些信息。他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我刚刚听到她中了蛊毒,噬心蛊,很严重吗?”后方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声音虽然淡漠,可是却让人能听得出几分关切。 南无忧眉梢微紧,低声说道:“很严重。”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厉芒,那个下蛊之人,他绝对不会放过的。当然,这个四年之前害她的人,同样不鞥呢放过,他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南无忧离开,原本在门口听着他们谈话的沐绯烟忽然走了出来,她咬着红唇看着自己的兄长,泪水簌簌的往下落,“皇兄……”她走上前,两只说抓住他的袖子,拽的紧紧的,她压抑着情绪,低声说道,“皇兄,想哭便哭吧。”就是她都察觉到了父皇对皇兄的戒心,那个时候父皇看皇兄的眼神除了欣赏之外,更多的是审视,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了也渐渐明白了。可是父皇死了,这些她不想多想,而且多想也无异。如今听南无忧说出来,她心里都难过不已,更何况一向崇拜父皇的皇兄。 就在她情绪愈发收不住的时候,忽然鼻尖上被人轻轻刮了一下,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多大的人了,还爱哭鼻子,你当我同你一样。好了,以后也别叫我皇兄了,叫我哥哥便是。往后没有东梁国,也没有祁王,没有绯烟公主。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皇兄……”沐绯烟仰着头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他刚毅的脸上并未有任何的不满,相反更添了一分释然,好像是将什么东西放下了,身上彻底轻松了。她忽的破涕而笑,身份地位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跟皇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你放心,即便没了王位,哥哥也不会让你受苦的。”沐景祈拍了拍沐绯烟的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柔色,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突然有些感谢上天了,没有将他最重要的人都夺走。 沐绯烟撅了撅嘴,有些不满,“大哥,别拍人家的头,会变笨的。” 沐景祈忽的笑了笑,“就是不拍,你也没见的多聪明。” 沐绯烟忽的愣住了,看着眼前俊朗挺拔的男子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眼底涩然,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看到大哥这样笑了,她忽的扑在了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呜咽哭泣。 “好好的哭什么。”沐景祈拍着沐绯烟的背,笑着安抚着,“莫不是我拍了一下你的头就不高兴了,这气性还真是有些大,以后哥哥不拍就是了,别哭了,本来就丑,可别嫁不出去了。” 一听这话,沐绯烟瞬间从沐景祈怀中挣脱出来,气呼呼的说道:“哥哥休想摆脱我,哼,我是你妹妹,这辈子我都是你妹妹。” 沐景祈看着沐绯烟这咋咋呼呼的样子,笑了笑,目光忽的落到了屋内,榻上那人现在也不知如何了,那般跳脱的少年,如何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哥哥,我虽然很喜欢无言哥哥,不,该是无言姐姐,可是天越哥哥他已经有了容容了,他怎么可以再喜欢上别人,那容容怎么办,难道真要二女侍一夫?!容容肯定不会答应的。”沐绯烟擦了擦泪水,顺着沐景祈的目光看去,眼底写满了担忧。容容那性子,本就是不容易动心的人,这样一闹,她说不定就不嫁给天越哥哥了。哎,早知道就不撮合她跟天越哥哥了。她哥哥多好,一定会一心一意对待容容的,想到这里,她忽的看向沐景祈,“哥哥,不如你去追容容吧。” 沐景祈本在想什么,乍然听到这话,愣了愣神,诧异的看了沐绯烟一眼,本以为她是开玩笑,可是看着她眼底那抹希冀,便知道她是真有这想法,他眉头不由皱了皱,他跟那个女人……哼,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 那个女人!那样刁钻,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虽然救了他,还在那里调侃他身材不好,她不想看,他心里就火大。他什么时候别人这样嘲笑过,还是个女人。 可是真要说实话,他并不讨厌那个女人,那样聪明睿智的女人,不多见。关键是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气息。想到这里,他不由皱眉,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想到那个女人的好了。那个女人怎么说也是轩辕天越的女人,他…… “哥哥,你可别挑容容毛病,她性子好,待人和气,又聪明,配你是绰绰有余。要不是天越哥哥移情别恋,我才不会希望你去追她呢。她就该配更好的人。”沐绯烟兀自说道,心里对轩辕天越此番移情别恋的行为颇不赞同,只可惜这中间涉及到的几人都是她在意的,所以她也不好插手,只能这样委屈一下容容了。 移情别恋?沐景祈瞳孔微紧,当初在北楚的时候,轩辕天越那般维护容浅,可见是对她真的伤心了,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了,而且,他那样的人认定了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说来,许久不见容浅那个女人了,她最近在做什么?!先前轩辕天越的意思是,她来了凉都城?!可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依照那个女人的性子不可能会毫无动静。他心里一个咯噔,一个不好的预感陡然出现,难道……< 第350章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移情别恋?沐景祈瞳孔微紧,当初在北楚的时候,轩辕天越那般维护容浅,可见是对她真的伤心了,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了,而且,他那样的人认定了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说来,许久不见容浅那个女人了,她最近在做什么?!先前轩辕天越的意思是,她来了凉都城?!可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依照那个女人的性子不可能会毫无动静。他心里一个咯噔,一个不好的预感陡然出现,难道…… 他脸色骤然一变,蓦地看向屋内被帐幔遮掩住容颜,安然躺着的人……是这样吗?他浓厚的眉一蹙,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衣袖一震,他忽的的转过身,拂袖离开,步伐急迫。 “哥……”沐绯烟涨了张嘴,错愕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哥哥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变了脸色,难道是他不喜欢容容吗?不对啊,就她在北楚观察,哥哥对容容不一般呢。就说容容一次次把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他虽是恼怒,却也没有什么动作。若是换做旁人,早不知怎么死了呢。&#8226; 沐绯烟看着那风急火燎离开的身影,容容就在这里啊,他不在这里守着他,这跑出去又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去找天越哥哥算账?!痛骂他移情别恋,为容容出气?! 想到这里,她心神一慌,连忙跟了过去。 靠近西厢的房间里面,一个颇为不赞同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做什么,伤的这般重,不躺着,起来做什么。” “咳咳……”屋内一阵低哑的咳嗽声传来。 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榻边,一把将榻上准备起来的男子给按了下去,没好气的说道:“贺兰云昭,你到底要不要命了。”都伤成这样了,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么。 榻上的人,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衫,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子颜色似乎更淡了些,他一只腿上也被白布厚厚的包裹着,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虚弱。但是即便如此,那俊美的容颜依旧天下无双,即便是病态的,也有几分别致的美感,不见半分的狼狈。 “我要去看看她……”轩辕天越止住了咳嗽,拧着眉说道。昨天回来之后他就昏迷过去了,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当然也包括她的情况。她昨日噬心蛊发作,现在的情况必然不好。他抓住一旁的柱子,挣扎着要再起来,奈何体内内力消耗过度,他根本就使不上劲。 “别挣扎了,你现在内力尽失,能做什么。易南浔说了,她那边没事,只是还昏睡着,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连城直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榻上的男子。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就算那人是浩天城城主,是个绝色美人,可也不至于为了她连性命都不顾了吧,再怎么着他也是有未婚妻的人,就不怕白发冰姬那女人知道了吃醋?! 不过他可不觉得那女人会吃醋,难不成他是在那女人那里碰壁了,所以决定转移目标了?!想到这里,他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轩辕天越闻言,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危险之色,只看得连城错开了目光,他转而看着门口,喊了一声,“风,进来。” 这话一出,连城双眼瞬间瞪圆了,听着后面门吱呀一声开了,再看榻上的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坐起来了,他冷笑一声,“真是想不到咱们天下阁阁主为了美人连性命都不要了,这传出去天下人怕是都要称赞阁主重情重义了。” “主上!”一个黑衣男子走到榻边,直接冲着轩辕天越行礼。 轩辕天越淡淡说道:“扶我起来。”压根不理会怒火连天的连城。 那叫风的男子依言上前扶着轩辕天越起来,因着他的腿伤,所以他走路几乎是一瘸一拐,半个身体靠在风的身上。 “我真是管不了你的,就该让容浅那个女人过来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连城气急败坏的说道,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君无言是个女人又怎么样,是个漂亮的女人又怎么样,是个高居王侯榜,名扬天下的女人又怎么样,他贺兰云昭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么! “我倒是希望她现在能过来。”那清越的声音从前方而来,透着几分无奈。那人一步步的往前走,虽然受伤了,可是步伐依旧有些急促。 看在连城眼中,更是让他对君无言这个女人恨极了。早前她还是男人的时候,他就不喜欢,谁让他们一度想要查她,都查不到,心里自然有几分怨气。这次他来凉都城,才知道原来那闻名天下的浩天城主是女扮男装。可是这女人女扮男装的时候模样就难辨雌雄,引人侧目,如今若是换成女主,整个就是一个红颜祸水了。偏偏他们那伟大的阁主还倾心于她,这是什么事啊。 容浅最近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她离开了天越国,莫不是这两人后来谈崩了?!想到这里,连城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再看那往前走的身影,他心里不觉气闷,真是任性!他定是要好好看看那位君城主究竟是如何的天人之姿了,他狠狠的瞪了那素白的身影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刚刚出了房间没走多远,迎面便走来一身炫纹锦袍的男子,他目光中透着凝重,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心头不由生出凛然之意。 轩辕天越看着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不也是受了重伤,怎就走动了。 眼瞅着沐景祈是来者不善,连城心头一沉,直接挡在了轩辕天越的前方,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虽然说他们对他有救命之恩,可是这东梁国如今是毁在了他们手上,他失了国家,失了王位。 “连城,退下!”身后轩辕天越的声音忽然传来。 连城眉峰一紧,看了沐景祈一眼,犹豫了下,退到了一边。 “看来你的伤势并不大严重。”轩辕天越见连城退开,看着前方的沐景祈说道,他脸色虽然不好,但是这伤势应该只要多加休息变好,他继续说道,“昨日多谢你了。” 沐景祈刚毅的脸上似是染上了一层阴郁,他淡漠说道:“不必,我本就欠你的。”说着他看了一旁的连城跟风一眼,“方便吗?我有话想要问你。” 听着这话,连城瞬间变了脸色,皱眉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沐景祈,我们与你也不是陌生人。”贺兰云昭现在武功尽失,怎么都不会是沐景祈的对手,他自然要防范。 一旁的风也感受到了连城的警惕,自然也是目光不善的看着对面的沐景祈。 轩辕天越看了沐景祈一眼,淡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忽的摆手说道:“你们先退下。” “贺兰——”连城皱眉,颇为不赞同的看着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手一扬,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优雅从容的笑容,“无妨,我与景祈也有话想说。” 看着轩辕天越那不容置疑的模样,连城虽然还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是住了口,他这人说一不二,旁人怎能违背。他看了沐景祈一眼,谅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看着连城跟风两个人离开,轩辕天越扶着廊柱站着,哪怕是病弱的状态,他身上的贵气也不曾折损半分,如云端高阳一般,俯瞰众生。然而病弱便是病弱,刚刚站稳,他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昨夜不但伤重,他还感染了风寒。 沐景祈看着轩辕天越脸色不好,眉头皱的更深了,都这般了,还要去看她吗?他对她竟然是这般在意的么…… “今早的消息你应该也知道了,如今天越国与浩天城的人控制住了凉都城,至于分散在东梁国各处的势力已经接二连三的被天下阁与浩天城的人掌控。现在东梁已经灭国了,这里是天越国与浩天城的领地。成王败寇,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若你要恨,便将一切归在我天越国身上便是,你的复仇只需要对准我。”轩辕天越掩着嘴的手忽的放下,他抬起头看着沐景祈沉声说道,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深邃之色。 沐景祈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少有的肃然,他心头一沉,冷声说道:“我若说不呢,冤有头债有主,君无言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我的敌人,从来都是她!” “那我只能让你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了。”轩辕天越目光凉凉的扫过那刚毅的脸,俊美的脸上一股肃杀之意泛起。 沐景祈看着轩辕天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样说来,但凡是威胁到她的人,你都要除掉了。”说到这里,他双眼一紧,冷笑说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堂堂天越太子连性命都不顾,连你我的交情也不在乎。”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轩辕天越忽的凝眸,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浅紫色的眸闪过一丝沉郁,“我再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伤害她,靠近她,也包括夺走她。” ps:大家喜欢景祁么……月末了,有月票的送我吧。。。。拜托拜托,看看感觉也好。< 第351章 妹夫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轩辕天越忽的凝眸,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浅紫色的眸闪过一丝沉郁,“我再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伤害她,靠近她,也包括夺走她。”两道目光交错而过,他忽的扶着廊道上的栏杆,慢慢的往前走。一步一步,虽是艰难,却走的有条不紊,越是心急,越是要沉稳。 不远处的连城跟风两人见轩辕天越往前走,也都走了过来,临末了都是看了沐景祈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刚轩辕天越欺负了他似的。 沐景祈站在远处,久久不曾回头,后面那几道身影早已经消失无影,他仰起头看着那蔚蓝的天空,倏尔一笑,笑的意味难明,似有苦涩,似有欣慰,似有遗憾。 有一种感情,他未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将她放在心底,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咫尺天涯。 有一种感情叫,不可说。 ———— 房间里面,轩辕天越坐在榻边,看着榻上沉睡着的女子,她的脸色很不好,体内冰寒之力与阳炎之力交错着。想到这里,他不觉握紧了她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 轩辕天越抬起头看着面前神色不善的男子,皱眉,“怎么了?”说话的时候,他一只手又拿起刚刚打落的容浅的手。 “你这点内力就别再折腾了,真不怕成为一个废人啊。你不怕,我怕。万一小丫儿醒过来看到你废了,不说抽了我筋,也得扒了我的皮,太子殿下您就安生些行么,算我求你。”易南浔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男子,这人真是半天也不让人省心,还敢动用内力。 轩辕天越闻言,眸色微微一亮,转而看着榻上的女子,眼底柔色更甚,但是片刻之后,他的眉再次皱了起来,“她真的没事了吗?” “自然没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关心小言儿啊,她的身体不比常人,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痛估计也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倒是你,这一身伤想要好个七七八八怎么说也得一个月。”易南浔没好气的说道,同时瞥了轩辕天越一眼,“就怕到时候小言儿嫌弃你没用。” 嫌弃?!轩辕天越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了,这小言儿听在耳中也颇为刺耳呢。忽而他轻轻一笑,“俗话说糟糠之夫不可弃,她就是嫌弃我,这辈子也只能与我一起了。这点,旁人自是比不了的。” “……”易南浔瞪了轩辕天越一眼,嘴角抽搐着,谁他么要跟你比了,还糟糠之夫呢,真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真不知道小言儿怎么受的了他的。 旁边,连城看着榻上安然睡着的女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这君无言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这般披头散发,不施任何粉黛,且还病着便如此动人,若真是好起来了,那又是如何的风姿呢。可惜啊,这些年来,只听过她的名头却从未见过她袖手天下的风姿。 不过,轩辕天越跟着君无言熟,他是不理解也变得理解了。可是这易南浔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易南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傍上了君无言这等高人了,还小言儿,叫的真是亲昵。”连城走到易南浔身旁,一只手落到他叫上,阴测测的看着他,那模样分明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易南浔被他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沉默了一会儿忽的说道:“她本来就是小言儿,哦,忘记说了,她是我师妹。”说着,他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他落在他肩上的手。 只见那只手一抖,一下子从他肩上滑落,随即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我说南浔,你这要说谎呢,也得找个好点的吧,君无言人家是浩天城城主,王侯榜之一,天下三公子之一,什么时候是你师妹了。” “君无言是男是女?”易南浔看着连城挑眉说道。 连城不假思索的说道:“以前是男的,现在是女的,综合看来,是女人,这我们都知道,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那她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师妹了?”易南浔反问。 这话一出,连城瞬间怒了,破口骂道:“鬼扯个蛋的,是女的就是你师妹了?那你怎么不说轩辕天越是你妹夫,慕容笙箫是你拜把子。别以为你是那劳什子神医,便信口开河,咱不上当。” 听着这话,易南浔瞬间乐了,还别说,真就是了,他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笑的奸诈,笑的阴险,“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一出,太子殿下如今想要娶我这师妹,是不是该称呼我一声师兄呢?” 轩辕天越偏过头,看了一一眼兀自激动着的连城一眼,转而看着易南浔,挑眉说道:“就我所知,药王谷中,不论辈子,以谷主为尊,这是祖训。” “……”易南浔狠狠的剜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就不能服个软?怎么说他也是小言儿的师兄,叫他一声师兄又怎么了。这人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了,迟早他要让小言儿好好修理他。 这当口,连城还有什么听不明白了,他看了榻上的人儿一眼,脑海中只觉得天翻地覆了一般,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这女人未免也太强大了些吧。浩天城主,王侯榜之一,天下三公子之一,天越太子、天下阁阁主的心上人,现在竟然又是易南浔的师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药王谷谷主苏妄言。这般优秀的女人在前面挡着,要他们这些男人还怎么活啊。就说轩辕天越为什么巴着人不放,这女人真是这苍茫大陆绝无仅有的优秀。 “……额额……” 榻上一个低弱的声音忽然传来。 轩辕天越心神一震,以为她醒了,蓦地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女子,奈何她依旧闭着双眼,嘴微张着,说着什么。 是在做梦吗?轩辕天越心头微舒,手轻轻抚着她苍白的容颜,还会做梦,是不是表示没事呢,没事就好。 这边易南浔立马过来替容浅把脉,把完脉之后,他冲着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她的脉搏虽然低弱,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一分的,她应该没事了。” 连城也走过来了,看着那微张微合的唇角,忽的说道:“她好像在说什么……” “……哥哥……”容浅张了张嘴,瓮声瓮气的说着,可是依稀能听到两个字眼。 “哥哥?”连城看着一旁的轩辕天越戏谑说道:“咱们阁主什么时候有这等癖好了,要让女子唤你为哥哥?” 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也不觉韵出了几分笑意。 轩辕天越目光凉凉的扫过眼前拿他取乐的两人,心头却是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哥哥……浅儿什么时候唤过他哥哥了,他怎么不记得了。然而下一刻在听清楚榻上的人嘴中的话时,他那略显苍白的俊脸瞬间黑了,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出现。(他么的,防完了这个,防那个,现在怎么又蹦出来了一个。这是某作者脑补的天越哥哥的心理。) “夜华哥哥……” 一旁,易南浔与连城两人同时看向了轩辕天越,两人都察觉到眼前这人心情十分微妙,空气中仿佛都染上了几分阴沉的味道。当即都向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沐景祈那边还等着我开药,我得过去了,小言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边连城也开始扯了,“天下阁那些人现在还在外面,万一出了乱子就不好了,我得去照应,我也先走了。” 话落两人都不等轩辕天越开口便溜走了,这取笑是一回事,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了还在原地待着,指不准就会成为出气筒,他们这位阁主大人可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从来只会委屈别人。 看着易南浔与连城两人离开,轩辕天越眉眼微挑,这两人倒是跑的够快,他偏过头看着榻上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要怪,就只能怪他与她相识的太晚了,她的过去,他一无所知,而那些人即便她忘记了,终究也是无法抹杀掉的。 “夜华哥哥……承川。”榻上的人兀自喊着,小脸上透着几分向往。 不远处的瀑布飞流而下,激起水花四溅,流淌而下的溪流中,泉水叮咚,丛林深处几座竹楼屹立,清幽极了。 竹楼之中缈缈琴音飘洒而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睡在软垫之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朦胧之中醒过来,她一抬头便看到了前方正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睁了睁眼,低声说道:“夜华哥哥,这是什么曲子。” “清平调,容儿也想弹吗?我教你如何?”那白色的身影脸上似是有一层雾影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是他的声音轻柔,说不出的柔和动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啊。”少女站起来走到那白色的身影身旁坐下,手放到了古琴上,将那白衣男子先前弹奏的曲子弹奏了一遍。琴艺并不比那白衣男子差。 “容儿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白衣男子笑着说道,“这曲子弹得极好。” 少女收回手,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笑着说道:“这个曲子我以前弹奏过,承川有教我的。”< 第352章 我们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吗? 少女收回手,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笑着说道:“这个曲子我以前弹奏过,承川有教我的。” “承川这个人,容儿倒是说过好几次,我都有些吃味了。”白衣男子轻笑说道。 旁边的少女闻言,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衣男子,“夜华哥哥少于我开玩笑了,我这棵豆芽菜,哪比得上你那即将进门的美娇妻。不过承川嘛。”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抹柔色,“他是世上最好的人,准确来说,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听容儿这样说,倒的确是一个该在意的人,不过说到娶妻,我倒是希望娶像容儿这样娇俏可人的。”白衣男子清浅的声音传来,虽然他的声线自始至终不算多么热情,但是听着却颇为舒服。 少女听着这话,瞪了那白衣男子一眼,“老牛吃嫩草,想的美!” “原来容儿是嫌我老,不是说越老的男人越有魅力吗?”白衣男子闻言也不生气,笑着说道。 听着这话,少女白了旁边的人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扭过头看着前方翠竹横生的林子,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我不告而别之后,承川现在怎么样了?” “容儿在我面前一直提别的男人,我可是真的会吃醋的。至于我吃醋的后果……”身旁的人慢悠悠的说着。 少女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旁边的人轻笑说道:“后果是……唔……”什么呢,突然她脖子处一紧,一只大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她都快无法呼吸了,她死死的瞪着面前的光影,挣扎着,“唔唔……” “松开,松开,夜华哥哥,快松开……”榻上的女子的手忽的抬起,捂着脖子,挣扎着,口中传出的话虽然低弱,却带着些许的惊恐之色。 场面变化,周遭那翠竹环绕的竹屋已经不见了,那突然掐着她脖子的白衣男子也不见了,悬崖边,少女刹住脚,听着碎石滚落的声音,她心头一沉,回过头看着那追上来的男子,咬牙说道:“你既是要折磨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救我?” “浅儿,乖乖过来,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知道的,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我在,你必一世无忧。”空气中一个宠溺的声音缓缓而出。 “好一句只要你在,我便一世无忧,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少女咬着牙,恨恨的瞪着那靠近的身影,那黑色的袍裾摇曳而起,一步步朝着她而来。她忽的回过头,毫不犹豫的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纵身而下。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脸色越来越不好,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沉声说道:“浅儿,你怎么了,醒醒。”他抬手去阻止她的手,奈何她手劲儿太大,他压根控制不住她。看着那苍白的脸上那慌乱的神情,他心头一沉,准备喊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们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吗?承川……”榻上的女子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心伤、绝望,眼角泪水不自觉的滑落。 轩辕天越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女子,浅紫色的眸中暗云涌动,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帮着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他低声叹息说道:“我的浅浅也爱哭呢,以后该如何是好。” ———— 西月国与南乾国边境一座城池中,郡守府大堂中,一番讨论接近了尾声。 “既然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明日就是我西月国与南乾国联军进攻的第一步了,剩余的事情本世子会与碧瑶公主会讨论下令。”一身红衣的男子坐在首位上,他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看着右下方为首的第一人,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之色,转而看着一旁端坐着的一身烟柳绿宫裙的女子,“坐了这么久,碧瑶公主怎不向本世子介绍一下这位先生。” 听着这话,堂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积聚到了那一身墨衣的男子身上,这男子的模样算不上俊美,可是举手投足间从容淡然,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尤其那双眼睛深邃似海,非但让人看不透,还有一种与之对视便会被看穿的感觉。 洛碧瑶闻言,微微挑眉,看向了下首坐着的男子,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之色,阿昶的能力可半分不输给王侯榜众人。 “孟昶见过慕容世子!”那墨衣男子忽然站起身,冲着上首的慕容笙箫拱手说道,面上含着三分笑容,不见丝毫的慌乱。 “孟公子能跟着碧瑶公主到这你来,想来在碧瑶公主身边的地位不低,自然有过人之处,只是,不知是不是本世子孤陋寡闻,竟从未听过孟公子之名。”慕容笙箫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下方那从容的男子。刚刚说话的时候,洛碧瑶目光一直在这人身上流连,而且说到对策的时候,他点头了,洛碧瑶才答应,这个人……并不简单。能得洛碧瑶这心高气傲的女人信赖的人,没有几分本领谁信呢。 闻言,孟昶微微一笑,看着慕容笙箫,淡然说道:“在下身份低微,驸马爷不知道在下也是正常。在下哪里比得上驸马高居王侯榜,天下尽知。” 听着这话,洛碧瑶眉头不由蹙了蹙,看了孟昶一眼,见他脸上神色淡然,心头突然有些气闷,什么驸马!他不知道她与慕容笙箫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么! 慕容笙箫闻言,脸色一沉,只当孟昶是在嘲讽他,然而细看,他眉宇间坦然从容,不见半分的恶意,他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人心思藏的极深,想要掌控他,极难。想到这里,他看了旁边的洛碧瑶一眼,她倒是运气好。 “孟公子跟在碧瑶公主身边,不怕没有扬名立万的一天。”慕容笙箫微微一笑说道,“他日若是孟公子有需要本世子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本世子必然尽自己所能相助。” 孟昶闻言,冲着慕容笙箫拱手一礼,“如此,多谢驸马了。”姿态端正,丝毫不见半分趋炎附势的模样。 “不知孟公子以为此次我们攻打浩天城是否能够大获全胜!”慕容笙箫含笑看着下面那墨色的身影,桃花眼中掠过一丝莫测高深的神情。 大堂中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跟在碧瑶公主身后的男人,本来他们还是有些瞧不起他的,堂堂男儿竟然跟在一个女人后面,不过此番慕容世子这般在意他,是不是表示着他有过人之处。 洛碧瑶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眉头不由轻蹙,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为难阿昶?! “若是世子没有自信能够胜过浩天城,那么这联盟不结也罢!”她直接站了起来,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孟昶抬起头看了洛碧瑶一眼,“公主勿要动怒。”转而迎上那含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看来驸马的确是看得起在下,不过这问题可不好回答。毕竟这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想要攻下浩天城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见孟昶没有生气,洛碧瑶虽然不高兴他不领自己的情,但是也没说什么,重新坐了下来。 “哦?那本世子倒是想听听孟公子的高见。”慕容笙箫看着孟昶,桃花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凝集。 下面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再看对面的孟昶,不觉也皱了皱眉,甚少能看到在慕容面前这般泰然自若的人。 “浩天城之所以闻名天下,不说城主君无言是天下三公子之一,王侯榜之一,就说他麾下的四大将军都不是简单人物,得之一人,可抵万人。再加上近来浩天城与天越国走得近,君无言与轩辕天越已经结成了同盟,就说东梁边境那二十万天越军队就能看出端倪。所以我们此番攻打浩天城,敌人可不止浩天城,还有天越国。那位天越太子,十五岁之前便将天越国版图扩张到如今的地步,他实力强横的同时,也说明他下面的人也不弱。此番统领那二十万天越军队的人是曾经跟他一起征战四方的南宫寒,武将榜第二。”孟昶淡然说道,神色间颇为平静,让人一时间看不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毕竟,他是南乾国的人,总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慕容笙箫看着孟昶,眼底闪过些什么,继而说道:“此番浩天城中虽然只剩下一个凤九幽镇守,可是凤九幽作为武将榜第一人,统率能力非凡,的确是极为难缠。至于南宫寒,有天越太子亲自调教,与凤九幽也不过伯仲之间。照这样说来,我们输了?孟公子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不高兴了,有人直接指着孟昶说道:“浩天城不过七城,天越太子再厉害又如何,他现在人在东梁国,根本就无法影响这里的战局。浩天城的人马加上这边天越国的人马,也不过三十万而已,我们五十万联军,还会输给他们?!”< 第353章 各方形势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不高兴了,有人直接指着孟昶说道:“浩天城不过七城,天越太子再厉害又如何,他现在人在东梁国,根本就无法影响这里的战局。浩天城的人马加上这边天越国的人马,也不过三十万而已,我们五十万联军,还会输给他们?!” 慕容笙箫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看着前方的男子,挑眉说道:“孟公子说呢?” “难道驸马觉得南乾国与西月国的兵士素质比得上天越国与浩天城?”孟昶反问道。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眸色深了深,看着对面那男子,将形势看的如此透彻,这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就好了。他说的没错,若是南乾与西月联军的素质能胜过天越国与浩天城的联盟,他也不会在利用这和亲来出其不意的攻打浩天城。无外乎是知道君无言不在城中,胜算更大些。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见他紧盯着孟昶看,不由也看向那墨色的身影,这人身上仿佛是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般,让人看不清内在真实的形态。 “照孟公子这样说,我们这一局是输定了?”司徒第一忽然说道,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扣在了桌上。 堂上诸人皆是低着头沉默不言,毕竟世子与公主两人并未开口,再加上刚刚孟昶那句对两方实力的对比,让他们也无话可说,众所周知君无言手中的人马各个不说以一敌百,也是以一当十,也就是人少了些。而天越国那些人更是身经百战,硬碰硬也没那么容易胜利。 洛碧瑶看了孟昶一眼,眉头微蹙,显然是对孟昶此番灭自己威风的话语不满,她与轩辕天越还有君无言积怨已深,此番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毒医公子说笑了,刚刚孟某只说过,攻下浩天城不容易。两方人马素质不同,但是我方人马略多,算是抵消了不利。虽然凤九幽与南宫寒厉害,可是我南乾国云家家主即将前来,而西月国凤家也有人来,天越太子与君无言两人在东梁国对这边的战局鞭长莫及,再加上驸马运筹帷幄,这胜负可难说了。”孟昶看着慕容笙箫微微一笑,话语中虽是指点江山,可是身上的儒雅之气却不减半分。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皆是看向了上首的慕容笙箫,各个眼观鼻,不敢多言,这孟昶说话也太大胆了些。就是司徒第一也是脸色微变,看向孟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慕容笙箫闻言,凝眸看着孟昶,“孟公子分析的很好,不过听孟公子的意思是本世子不如轩辕天越与君无言?” 听着这话,洛碧瑶脸色微变,看了一眼身旁那红衣妖娆的男子,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双桃花眼中的神情颇为诡异,她皱眉看着下方的孟昶,阿昶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变些,直言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的。与慕容笙箫合作了一段时间了,她自是明白这个人外面看上去笑若春风,可是手段却颇为狠厉,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奈何孟昶像是没有注意到洛碧瑶冲着他摇头使眼色,他目光直视着那深邃的眼,“孟某虽不敢说天越太子与无言公子二人是这苍茫大陆最优秀的人物,但是至少现在孟某还未看出能出其项背之人。这两人不是简单的承袭权位,一个将版图扩张成为五国最大,一个只手建立浩天七城,有的可不单是武力,还有无双的智谋。” 众人皆是匪夷所思的看着孟昶,这人莫不是昏了头,当着世子的面竟然敢说世子不如轩辕天越与君无言,真以为有碧瑶公主撑腰就无法无天起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容笙箫会大怒的时候,他看着面前这儒雅大方的男子,忽的大笑,“哈哈,看来本世子需要与孟公子来个彻夜长谈才是。”他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是浓厚的兴味。 “彻夜长谈就不必了,明日就是发兵攻打浩天城的日子了,大家还是好生休息的好。”洛碧瑶神色间微微有些不耐,她自然是看得出慕容笙箫对孟昶的欣赏,她的东西,岂能被旁人觊觎,她直接走下高台,“孟昶,走。”说着直接往外走去。 “是!”孟昶淡然说道,转而冲着慕容笙箫一拱手,“在下告退。”便跟着洛碧瑶离开了。 他二人一走,留在堂中的南乾国诸人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慕容笙箫看着那墨玉一般深沉却又璀璨夺目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本来还不是十足的把握,但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似乎又多了不少的胜算。” “你就这般看重这人?”司徒第一问道。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神色却是一沉,“不是我看重,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可不是逞强,而且刚刚他对我的招揽无动于衷,不是心高气傲,便是试探。至少本世子可不认为,洛碧瑶这女人能驾驭的了他。”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若是能招揽便招揽,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合适的时候就该永绝后患。 出了大堂,洛碧瑶与孟昶两人径自出了后院,待到无人的地方时,洛碧瑶忽的回过头狠狠瞪着孟昶,“阿昶,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孟昶单手背负,看着洛碧瑶,微微笑道:“我不懂公主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本宫跟慕容笙箫的婚约是假的,你为什么要称呼他为驸马?!”洛碧瑶气呼呼的看着孟昶,她生来高贵,又兼容貌动人,自来是被人捧在手心,身后的追随者也是众多。几时被人这般忽视过,即便这不是真的婚约,他难道不该表现出不情愿吗? 孟昶自是不明白洛碧瑶这番心理,只是笑着说道:“这婚约虽然是假的,可是在外人面前却是真的,做戏自然是要全套。不过说实话,慕容世子乃是人中之龙,若是他能成为公主的驸马,将来必然对公主的大业有所裨益。” “你……”洛碧瑶咬着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是故意来气她的不成?! 看着洛碧瑶脸色难看,孟昶继续说道:“不过公主若是不喜欢慕容世子,也不必委屈自己。毕竟西月国的情势也不容乐观。况且,此番慕容笙箫得罪了浩天城与天越国,往后未必能讨到好。” 洛碧瑶本来还想发作,在听到他后面的话时,瞬间冷静了下来,皱眉说道:“阿昶,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次会输吗?” “会不会输我不确定,但是赢了与输了结果不会又太大的差别。”孟昶坦然说道。 洛碧瑶脸色瞬间又难看起来了,“什么叫没有区别,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这次她必然要给轩辕天越与君无言沉重的打击,否则如何能消她心头之恨。 “就算是赢,这赢的对象要看是谁才是。”孟昶淡然一笑,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那一抹抹阴云,眉眼微挑,“但是这次似乎来了不少有趣的人,所以这过程应该会很精彩。” 洛碧瑶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是在说慕容笙箫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势力吗?那样他们的胜算该是更大了才是。 ———— 浩天城,城楼上,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单手提剑,衣袖迎着风猎猎作响,他幽深的目光看着前方,刀刻般的脸上透着几许凝重,身旁一人正与他说着话。 “刚刚从东梁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主上在那边遇上了些麻烦,怕是要耽搁些时日才能回来。不过好在东梁国那边的麻烦也都解决了。”林子尘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凤九幽看。 凤九幽接过林子尘递过来的信,眸光微沉,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周围静悄悄的,能听到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忽的紧握,手中的信纸瞬间化作了粉末,他身上浮现一股暴戾的气息。 林子尘抬头诧异的看着凤九幽,“怎么了?”怎好端端的发怒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 “主上怕是不止是遇上麻烦了,该是出事了。”凤九幽看着前方,面上微微一紧,“但是不论如何,在她回来之前,这浩天城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如今西月国与南乾国联盟对付浩天城,可是那又如何,林子尘郑重点头,“誓死守卫浩天城!”说着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南宫寒那边已经派了人与我们接洽,这次似是要与我们结成攻守同盟,你的意思是……”依照主上与天越太子的关系,浩天城与天越国以后也会是一家人了吧。 凤九幽看了林子尘一眼,那凛然的目光看的人心头微颤,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前方,忽的说道:“浩天城不可能永远凭借着七城屹立不倒,主上曾说过,我们要合理利用一切的外在资源,既然天越国要帮忙,有何不可。”最主要的是她也不可能永远都只是一个人,有轩辕天越在,即便有一天他们都不在了,她必然也不会孤单。< 第354章 永远不要离开我 东梁国,翠竹苑 五天过去,当榻上的女子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五天了,她睫毛轻颤,许是因为光线太过强烈的缘故,她眼睛闭了好半天,才慢慢睁开眼睛。头顶是淡粉色的纱幔,她有些涣散的双眼渐渐凝集,只是眼底却少了些微的色彩。 她一只手撑着榻,慢慢坐了起来,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但是外面的光线却是明亮,太阳很大,她微微撑了撑头,脑袋有些昏沉。 稍微休息了下,她直接从榻上下来,目光在一旁安放的软榻上看了一眼,眼底微微一闪,径自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外面的光线颇为刺眼,容浅只觉得眼前花的紧,一双眼微微闭着,手也跟着抬起去阻挡着光线。是夏天,还有点热呢,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头有点晕眩,容浅一只手忽的扶着头,大概是许久未接触外面吧。她身体忽的朝着一边倾倒,突然腰上一紧,随即“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头靠在一个温硬的物体上,容浅心头一沉,想要起来,奈何那伏在要紧的手却是紧收,将她整个人给拖了起来,耳畔一个熟悉温热的声音传来,“刚刚才出去一会儿,你就醒了。既是醒了,怎不知道叫人,还是这般喜欢逞强。” 容浅心头微微一震,她能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视线,她抬起头,迎上拿到目光,那浅紫色的瞳孔中晕染而出的是浅浅如溪流一般绵延不绝的柔意,只是里面依旧能看到几根明显的血丝,再看那张脸,依旧俊美,尊贵无双,只是上面却少了些许的血色。她眼神一晃,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与眼前这人一点点重叠。 好像,好像有许久未见过这个人似的,可是他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那些模糊的过往记忆,竟一点点开始浮现在脑海。她张了张嘴,抬起头想要抚着那苍白的容颜,然而手刚刚伸出,便被一只大手给握住,牵引着,落到了他的脸上。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能毫无保留的与她同生同死,面对他,她总是无法与对待旁人那样淡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这个人在她心底留下了烙印。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仿佛看透她的眼神?还是一次次舍身护在她身前?! 如果说这辈子,谁在她十四岁之后的记忆中留下过不可磨灭的痕迹,大概也唯有眼前这人了。那个时候在火海之中,他明明知道进来寻找她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他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个人总是给她太多的震撼。 “轩辕天越,还能见到你,真好。”容浅嘴角忽的牵起一丝笑容,眸中有水光蕴积,她很少情绪外露,但是每每在他面前却不知不觉中像是一个正常人,有了喜怒哀乐。想起初认识他的时候,好几次都被他气的牙痒痒,可是,心底却也没有真的讨厌这个人,否则依照她的个性,又如何会放任他继续出现在她面前而无动于衷。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水光,无奈说道:“最近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他一只手扶稳她的身体,让她站好,松开她,抬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看着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低声说道,“现在可还觉得难受?”这几天,她可没有一日是安生的,易南浔也未说过她什么时候会醒,谁让这噬心蛊无人能够解,甚至无人了解。 容浅摇了摇头,她很好,噬心蛊也不过只是在发作的时候会疼,但是只要过了那道坎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觉。倒是他,脸色不好,那天他受了那样重的伤,而且看这模样这伤怕是也没有什么起色。想到这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看着容浅的动作,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含着笑容,任由她的动作,他的浅浅关心他呢,这一刻所有的隐瞒与防备他全都顾不上了。 “轩辕天越,你是疯了不成?!都这样了,你还敢在外面跑?”容浅抬起头,瞪着那笑意浅然的男子,眸中尽是怒火,他现在体内内力薄弱,还伤了心脉,而且气血亏损,脉搏虚弱,他不好好卧榻休息,是不想要这一生武功,不怕留下后遗症吗? “就是疯了,我也不会忘记浅浅的,浅儿就是我心肝儿,没了你,我连呼都不能。”轩辕天越握紧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俊美的脸上笑意更深。他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这几天心头生出的阴云苦涩,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只要她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都这模样了,他还如此的不正经,容浅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一只手捶到了他胸前,恼怒说道:“你疯了就疯了,就是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那个时候在大火蔓延过来,他要与她同进退,他要她将他放在心上,可是他呢,若是出来了之后因为不好好休息而丢了性命,失了武功,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唔……”轩辕天越忽然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的一紧,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 容浅脸色骤变,蓦地想起来他在苍茫山上身上就受过伤,连日的赶路,伤口并未好,甚至还发了炎症,再加上先前又受过重伤,眼下又被她打中,怎会不痛。 “轩辕天越,是不是很疼,我扶你进去,一会儿给你换药。”容浅声音中也添了几分急切,这伤口一直不好,往后想好都难,而且那伤口在心口处,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她扶住他的胳膊想要往屋内走。 然而刚走一步,她身体一个前倾,猛地被拉入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肩上一个沉沉的重量压下,耳畔处熟悉温热的声音吹拂着,一点点渗入到心田。她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上升起一丝恼意,这人骗他! “浅浅,你醒来了,真好。我从不知道,有一天我对生死如此的畏惧。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有一天不关是活着或者死了,身边都没有了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轩辕天越微闭着眼睛,脸上的紧绷一点点的消散,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总是害怕,害怕她不会醒过来。南无忧说过,说四年之前也是这样,她昏迷了,却花费一年的时间才醒过来,若是一年他不怕,他有耐心等,可是总要有个期限,他才会安心。而她昏迷了,这期限也便未知了。也或者说,有关于她,没有十全的把握,他是放不下心的。 容浅想要控诉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她忽的搂住他的腰身,他的后背上似是比从前又薄了几分。她微微闭眼,低声说道:“好。”只要她还活着,便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不远处几个身影远远看着那在房间门口相拥的两人,神色各异。君无心在看到容浅的时候,差点惊叫出声,却被南无忧适时的捂住了嘴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这段时间,看着他们两人的感情,不知为何心头总是有那么一些遗憾,或许是需要这样的时刻来填补一下。 看着前方那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慕景祁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看来,也不用他再担心了。他忽的转过身,直接离开。 “祈王,你去什么地方?”南无忧忽的回过头来,看着那朝着走道而去的男子,沉声说道。 “如今东梁大势已去,我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而且也没有任何立场留下来。告诉君无忧,成王败寇,我慕景祁愿赌服输。”那玄色锦袍的男子径直往前走,他单手背负,即便身上王爵不在,可是那一身王者气度却让人不得不赞叹一二,不管如今局势如何,没有人敢不承认他王侯榜之一的身份。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反抗,可是他却深知,若是反抗,受苦的,受伤害的更多的是东梁国人,所以,为了东梁国百姓的安定,他选择了放弃,这是一种成全。 南无忧冲着那背影拱手一礼,恳切说道:“南无忧定然代祈王殿下转告城主,但是他日若是祈王有需要浩天城相助的地方,但说无妨。我浩天城南无忧定然倾力相助。” 前方那玄色的身影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无心,无忧哥哥,告辞了。”沐绯烟见自家哥哥走了,自然不会久留,虽然她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可是哥哥更需要她。 “绯烟,你也要走吗?”君无心挣开南无忧的手,皱眉说道。 沐绯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是总是有江湖再见的一天。” “绯烟……”君无心抿了抿唇,想要挽留她,可是却也知道,她是要跟她哥哥走的,就像他离不开大哥一样。他虽是不愿意,却也不能勉强。 “公主一路保重。”南无忧再次拱手说道。 沐绯烟点了点头,看了不远处的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一眼,心头闪过一丝叹息之色,虽然她还是希望天越哥哥能与容容在一起,可是如今天越哥哥喜欢上了无言姐姐,她更多的是遗憾,并未有任何对无言姐姐横刀夺爱的轻视,大概是因为他们共经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生死相随。既是将生命都交托了,这样的爱还有谁能置喙,只希望容容未来也能找到幸福,顶多,她多多劝说自家皇兄,让他加油追容容好了。< 第355章 有来无回 慕景祁与沐绯烟两人的离开终究是惊动了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而他们前脚刚走,这边便传来了关于浩天城的消息,小楼之上,那雪色的身影坐在桌旁,看着桌上摆满的信件,眉梢微蹙,清隽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 一旁,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站立着,两人神色皆是凝重。早就担心这件事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竟是这般的措手不及。 轩辕天越也坐在一旁,手中接过连城递过来的信件,数量不比容浅这边少。当今天下若论情报收集能力,当属天下阁之最,浩天城其次,所以,容浅这边知道的,他也知道的差不离。 “如今西月国与南乾国联手,浩天城这下子可危险了。”连城目光瞥过那从容冷寂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探寻之色。这君无言向来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他对她的表现还真是拭目以待。 云水月冷哼一声,抬头,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一脸玩味的男子,“这一点就不劳第一怪盗担心了,我浩天城的事情,我们自然能够解决。” 这边南无忧看着轩辕天越手中那些盖着天下阁印戳的信件,在看那面色虽然苍白,但是满身风华不减的男子,他眸光微闪,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在北楚国的时候传的沸沸扬扬的天下第一公子喜欢荣宁公主的事情会无疾而终,最后虽然天越太子抱的美人归,可是第一公子并未露面抢夺美人。 曾有人说天越太子与第一公子云昭公子关系颇好,不忍因为一个女子坏了交情,所以云昭公子主动退出。还有人说这云昭公子根本就不喜欢荣宁公主,之所以出面维护荣宁公主,是受天越太子所托。谁能想到,这贺兰云昭与轩辕天越根本就是一个人,也难怪她后来对天下阁再未有任何的行动了。 连城两手一探,无所谓的说道:“那更好,反正我们也不想惹祸上身,到时候西月国、南乾国还有浩天城相斗的时候,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哼,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也不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你以为我们浩天城怕你们天越国?!”云水月心头的火气被勾起来了,其实也不是因为连城的话,毕竟若是她冷静下来一想,连城这话分明就是玩笑居多。毕竟眼下轩辕天越与容浅的关系摆在那里,浩天城与天越过自然是一体。可是一想到那人现在在浩天城孤军奋战,她心里头就不得不担忧。 南无忧看了云水月一眼,眉头微蹙,低声说道:“冷静些,这件事,城主自然有主张。” 云水月看了南无忧一眼,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她双手紧握,忽的收回目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上前,拱手说道:“城主,请让属下现在就带人星夜赶回浩天城支援凤九幽。” 南无忧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云水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小楼之中,格外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积聚到了那雪色的身影之上,她的手有条不紊的翻弄着桌上的信件,像是没有听到云水月的话一般。她一张张的翻过,一张张的放好,颇为的自在写意。 轩辕天越看着沉寂的容颜,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也不说话,只看着自己这边的信件,心思却是落到了别处。 “让不让人去,你倒是说句话啊。”连城见容浅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虽然他刚刚跟云水月抬杠了,不过他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眼下浩天城这边有难,贺兰云昭肯定不会不管,他就是反对也无济于事。所以,他明白,这边肯定要对浩天城进行支援,只是这君无言面对云水月的请求却迟迟不回应,这是个什么意思,不管自己手下的死活了?! 云水月维持着拱手的动作,头低着,目光却是落到那雪色的身影之上,沉默了半晌,她忽的垂下眸,跪在了地上,恳切说道:“主上,属下知错。” “喂,你想要救同伴,哪里有错了,请什么罪啊。”连城一脸无语的看着地上跪着的身影,旋即看向那雪色的身影,“有些人,自己不想救同伴,还不许别人救。”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予的易南浔瞪了连城一眼,“胡说什么,小言儿定然是已经有了决定,你就不要在这里起哄了。” “我什么时候瞎起哄了,易南浔,别以为你现在是君无言的师兄,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少教训人。眼下东梁局势不稳,他顾不上浩天城也是正常,可是这般将跟随自己多年的人生死置之不顾,委实让人不齿。”连城愤然说道,一想到身边的好友都与这君无言有关联,他心里就极为不舒服。在他的认知里面,这君无言分明就是横刀夺爱,怎么现在就跟正主一样了,都怪那女人,好好的太子妃不做,跑什么,现在男人都被人抢走了,而且还是被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 轩辕天越忽的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着那兀自气愤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越是这般,越是让人心底生寒。 “那依照连城公子的意思,本城主该如何行事?”那雪色的身影忽的放下手中的信件,看着连城,灿亮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连城一愣,没想到君无言会直接问他这个,可是他也懒得多想,直接说道:“自然是马上派人支援凤九幽,难不成让浩天城被人给围堵死。” “那我倒是想问问,连城公子以为多少人能冲破西月国与南乾国两国的围堵,与浩天城中的凤九幽会合?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另外再派兵攻打西月国与南乾国的联军,与浩天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我该派多少人?”容浅淡淡说道。 连城想也不想的说道:“西月国与南乾国五十万联军,人数自然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好一个越多越好,我浩天城中人马现在均在凤九幽那边,你说我去哪里寻找这么多人?还是说连城公子打算将天下阁的人都借予我?不过,你似乎也没有这个权力吧。”容浅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所以,连城公子你有什么资格来与我评说这些?” 连城面色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愤怒的瞪着那雪色的身影,可是想要辩驳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看了一旁的轩辕天越一眼,然而刚一触即到那目光,满目的幽冷,他心头一沉,皱眉说道:“你倒是管管你的女人……” “我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如何管得住自己的女人,这个,连城公子似乎高估本宫了。”轩辕天越淡然说道,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从容优雅的笑容,可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倏尔,他偏过头看着身旁坐着的女子,淡然说道,“况且,我们家行事,自来是夫人做主。” 连城双眼一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君无言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可以这样当众下他的面子?!这时候他倒是忘记了,他刚刚下了人家媳妇的面子呢! 听着这话,容浅不由偏过头看了最近脸皮越来越厚的某人,还未拜堂成亲,他这夫人倒是称呼的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越太子恨嫁了,不过,他的心意她却是明白。不过,她却是能从连城身上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她微微蹙眉,难道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不成?应该没有吧。 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云水月,容浅神色渐松,淡然说道:“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担心凤九幽的安危。”她的目光忽的扫过一旁一脸不愉的连城,目光最终落到了云水月与南无忧身上,“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会在乎凤九幽的死活,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现在最受威胁的不是他,是浩天城,你们觉得我会希望他死吗?他若死,浩天城必破,我这浩天城主也是当到头了。” “属下不敢,刚刚是属下不够冷静,请城主恕罪!”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神色肃然,异口同声的说道,她若是真的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眼下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她从来只做不说,看似冷酷无情,却最是有情,所以,这世上他们不相信任何人都可能,但是唯独不会不信她。 连城看了容浅一眼,唇角抿了抿,面上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心底却也是赞同她的话的,君无言若真只是鼠目寸光、只顾自己安危之辈,想要建立这浩天城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他眸光一闪,忽的说道:“那君城主也该有个对策才是,总不能让浩天城那边一直受困吧,天越国的人马已经有二十万相助浩天城,难道还要靠天越国调兵?就是天越太子同意,天越国那些人未必甘愿,最后就算调集了兵马,也会人心不齐。” 容浅目光微垂,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突然圈起的一层层涟漪,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之色,“对策便是既然他们敢来,这一次我定然要他们有来无回。”< 第356章 身份揭穿 容浅目光微垂,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突然圈起的一层层涟漪,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之色,“对策便是既然他们敢来,这一次我定然要他们有来无回。” 小楼的气氛瞬间变得凌厉,跪在地上的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的情绪却瞬间高昂起来,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属下等必然追随城主!”两人脸上的担忧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消散,只要城主还在,只要城主的壮志还存,浩天城永远不会覆灭,她也绝对不会丢下他们这些人不管。 连城脸上的纨绔之色此刻尽数敛去,他看着桌旁那神色肃然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份气质从前好似在什么人身上见过似的。 易南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之色,从前的时候,小言儿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时候,小言儿还是一个活泼烂漫的女子,言笑晏晏,声音总是同银铃儿一般动听,现在的她,全身都透着一股杀伐凛然之气,一言一行中,无不透出久经沙场、权谋暗算的过去。为何,为何小言儿要经历这些。难道仅仅是为了生存?她药王谷第一人,医术天下无双,放出名号,在哪里不受人尊敬。 “看来浅浅你已经决定好了。”轩辕天越忽然放下手中信件,看着容浅,淡然说道,可是那俊美的脸上却未带任何的笑意,透着些许的凝重之色。 浅浅?!连城心头一惊,错愕的看着轩辕天越,他没有听错吧?! 容浅对上了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子,微微一笑,“自然,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机会。” “也难怪你会放心离开浩天城,这出引君入瓮,永绝后患,还真是大胆。不过,我猜浅浅你后面还有让人意想不到之事。”轩辕天越轻笑一声,看向容浅的眸光中除却柔和还带着些许的赞许。他的确是不需要他的女人多么惊世骇俗,可是若是她没有这么多的优点,他或许也就注意不到她了。外人都道满腹谋略身为女儿,是为可惜。然而他却不能苟同,这世上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他的浅儿就该站在这世上最高的地方。 容浅垂眸,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太子何尝不是如此?那二十万大军怕是只是幌子吧,后面,我猜还有准备吧。”依照他们二人的关系,二十万大军相助浩天城,未免太不够看了些,他轩辕天越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他必然还有所准备。不过这在外人看来却是理所当然,毕竟他轩辕天越与君无言关系再好,也不过是利益所趋,自然不会倾力相助。那样,西月南乾联军必然势如破竹,直取浩天七城。所以,这世上的事情,怎能只单看表面呢。 “浅浅还真是瞧得起我,不过我自然是不能让浅浅失望才是。只是,咱们就差这婚礼了,浅浅怎还叫我天越太子,这样也太见外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浅浅这浩天城主恢复身份之后就要翻脸不认人了。”轩辕天越笑意盎然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余光却是刮了一眼旁边站着直发愣的某人。 这话一出,容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她垂眸,低咳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是瞪了一眼对面无耻的某人。这么多人面前,他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还是说,他自己不想要这颜面了?! 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嘴角的笑容却是藏也藏不住,他们也不敢笑话城主,可是,看到城主被天越太子噎的说不出话来,委实让人觉得有趣。 易南浔更是嘴角抽搐了下,这人,能不能不要这样无耻,谁他么不知道他是小言儿的男人,至于这样一直拿出来炫耀吗?! “你,你是……容浅?!”连城瞪着桌旁那垂眸喝茶的雪色身影,脸上满是错愕之色,怎么会这样?!这两个人的容貌根本是半分都不相同,而且这气韵……不,说到这气韵,他突然惊觉,容浅跟着君无言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而且,江湖上早有人传言,白发冰姬容貌惊人,当世无双,只是因为无人见过她的容貌,所以才未上天下阁美女榜。而且容浅那张脸怎么看都震慑不住她的气场,让人无端有一种违和感。现在将一切串起来看,白发冰姬凭什么在江湖上横着都无人敢挡,凭什么不将各方势力放在眼中,容浅回了郢都,凭什么能够躲过一次次的暗算,为什么会想要争夺君王令,除了她是浩天城主之外,还真是找不出别的身份来解释了。这一刻,他都忘记了取笑她。 容浅抬起头,看着连城那一脸错愕的样子,先前因为轩辕天越而生出的恼怒不觉消散了不少,淡然说道:“我不是容浅,连城公子以为我是谁?!说来,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连城公子。” “我……”连城没想到容浅会这般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一时间有些错愕,他抿了抿唇,骗过头看着别处,心头忽的有些五味杂陈,他真是笨,轩辕天越之前那般在乎容浅,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的变心喜欢上旁人,除却她是容浅之外,还有比这更好的解释吗?而他刚刚还故意针对她,真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连城忽的有些赌气的看着容浅,若是她不隐瞒的话,他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易南浔无奈的看了连城一眼,他什么时候也这般胡搅蛮缠起来了。 容浅抬眸看着连城,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话倒是有意思了,难不成我君无言要打着鼓去告诉旁人,我是从前北楚国的容浅?!” “我……”连城话语一滞,旋即低下了头,谁他么有病才会打着鼓敲着锣告诉别人自己隐藏的身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当今天下王侯榜之一的浩天城城主。他刚刚只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而已。 这边轩辕天越看了连城一眼,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他忽的垂眸,低声咳嗽了下,本就苍白的脸上愈发苍白了几分。 “轩辕天越……”容浅见状脸上瞬间浮现一丝急色,瞬间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脉。 看着容浅那微沉的脸色,连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易南浔用眼神制止了。 连城看了易南浔一眼,心头愈发恼怒起来了,这人不是容浅的师兄么,他怎么就任由着容浅被贺兰云昭那无耻的家伙骗走?!此刻他早就忘了从前的时候,他是看好人家的。 易南浔无奈的看了连城一眼,这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说有什么用,况且轩辕天越这次的确受了重伤,而且还都是为了小言儿。就这几日照顾小言儿,他几乎是不眠不休,身体哪里会真的没问题,由着小言儿照顾他几日,算是对他的补偿吧。况且,他就是说,小言儿也未必信,就是不说,小言儿也未必不知道。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属下突然想起凉都城这些门阀贵族们还没有安顿好,这就去看看。”南无忧忽然说道。 云水月见状,也拱手说道:“属下那边还要帮忙收编这东梁国的兵士,也先告退了。” 两人都站了起来,见容浅没有理会他们,更是乐得轻松,直接退了出去。 至于连城则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易南浔给拉着出去的。 待众人离开,容浅忽的收回手,嘴角微勾,挑眉的看着轩辕天越,“你是故意告诉连城我是容浅的?是我被他误会成插足你与天越太子妃的第三人?!”他身体虚弱不假,可是他体内乾坤诀能自动修复受损的经脉,所以这病还真是不急。只需要好好休息静养便是,所以刚刚,他是故意的……不过,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浅浅本就是我天越太子妃,何谈插足一说。不过,浅浅太优秀了,我得时刻在浅浅身上贴上一个记号,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轩辕天越的妻子才行。”轩辕天越伸出手一把握住容浅那即将要抽回的手,紧了紧手心。这双手太瘦了,可是唯有握在手心里他才觉得踏实。 容浅看着他脸上半分玩笑半分认真,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她与他的婚约天下皆知,何来正名一说,容浅与君无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着那眼底闪过一丝狐疑的女子一眼,轩辕天越心头微叹,看来他的浅浅还真是后知后觉呢。这样也好,就让他掐断那些桃花吧。而且,他也正在如此做,沐景祈是一个,连城这个潜在的也是一个。易南浔就更不必说了……然而最让他担心的却是梦中她呼喊的那几个人…… “浅浅是不是记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轩辕天越忽的抬眸看着容浅,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b 第357章 浅浅,不急 “浅浅是不是记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轩辕天越忽的抬眸看着容浅,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 容浅眸光一闪,蓦地抬起头对上那探寻的双眼,握在他手心的手准备抽回,奈何他抓的太近,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浅浅不想说,那便不说好了。”话音刚落,她只觉得手上的手忽的松开,那声音中却无端透着一股落寞。 容浅手心微紧,她低垂着眉眼,唇角微微抿着,眼底幽深似海,沉默半晌,她忽而说道:“看来是瞒不过你了,其实,昏迷的这几天,我做了好些个梦,我估摸着应该是十二三岁之后的事情,但是有些人,我看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这些年我似乎真的经历过许多的事情,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呵,有些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既是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我只是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一个人都憋在心里,我总是会在你身边的。”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不断的失去记忆,又不断的回想,时而患得患失的痛苦,突然侵袭而来,又突然逝去的记忆,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折磨的疯魔了。她的身上,肩负了太多。 容浅抬起头对上那双蕴含着关切之色的浅紫色的眸,忽的伸出手抓过他的手,唇角张了张,低声说道:“轩辕天越,或许从前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要与你同进同退,同生共死。毕竟,我这条命……随时……” “容浅……”那双浅紫色的眸忽的一沉,声音瞬间压低。 倏尔一笑,容浅看着他肃然的俊脸,摇头说道:“你别担心我,这些年,我别的看不透,对这生死,却是早已经置之度外了。即便忘记一切,却也尚且知道生死之事。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外人只道神医榜第一人苏妄言医术高超,可起死回生。呵,我连这噬心蛊都治不了,如何起死回生?!倒是让你费心不少,一直在寻我,可惜那个时候我即便知道,也没有想过你是为了我,终究我不敢想象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那天在火海之中,他说她不够相信她,她便猜到他已经猜到了她是苏妄言了,毕竟,她与易南浔这段时日的关系似乎比往日亲近了不少,别人看不出,他必然看得出。 “那现在呢,现在可知道了?”轩辕天越问道。 容浅看着那浩如烟海的眸子,忽的垂眸,脸上的笑容晕染开来,“荣辱与共,生死同衾。”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说的吧。他的心意,也是她的心意。她不是太矫情的人,只是因为在意,所以终究是不愿将他拖下水。可是,这人的执着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既然无法预知前事,那何不率性而活一回。为自己,也为他。 微风静静吹拂而过,小楼上忽的陷入了沉寂之中,四目相对,柔光徜徉而出。他们都不是外露的人,也都只是因为是对方,所以才会有那份心思。 “这可是你说的,就算是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你生只能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我绝不放手。”那清越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缓缓而出,霸道与深情兼备。 容浅看着对面之人脸上的认真之色,心头一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似带了些许的彷徨。她感觉到手上被他握得生紧,她忽而一笑,打趣说到:“天越太子这般霸道,常人如何受得了,难怪一直没有女子愿意嫁与你。” “看来浅浅是在怪我动作太慢,一直未举办婚礼。也怪我一直忘记与浅浅说了,自你离开天越国时,我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所以现在就只等浅浅与我回去便可大婚。浅浅,不急。”轩辕天越挑眉,笑意盎然的看着那如玉的容颜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容浅咬了咬牙,他这话是说她恨嫁吗?这人……真不能好好与他说话了。她轻笑一声,“是啊,太子还真是有心了,可惜众所周知,这要娶的人可是北楚国的荣宁公主,与我君无言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太子是要抛弃与你定亲之人,重新下定于我?!这样的话天下人少不得要说太子喜新厌……啊……你干什么?” 容浅只觉得身体被一个拖拽,直接跌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仰起头,双目微瞪,“轩辕天越,你,唔……”头顶处一个阴影压了下来,她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那薄薄的唇贴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不同先前的疾风骤雨,他的吻很轻,极尽温柔,一点点将她心底恼怒的情绪软化下来。她慢慢闭上眼睛,鼻息间全部是那熟悉的幽兰香的味道,莫名的安心。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任由他一点点的攻城略地。 他们相识的时间也就这几个月,可是却有一种他们相识很久的感觉,这大概是他们所说的缘分,是宿命。如果这一生,她注定要对谁人倾心,那么她不得不承认,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一吻之后,轩辕天越抵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因为憋得久了,而有些微红的脸颊,轻笑说道:“是轩辕天越死皮赖脸的想要娶你,咱们的荣宁公主兼浩天城主答应好不好?真是半点都不愿意认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容浅只觉得耳根子有些热,本就红的脸上看上去愈发娇艳欲滴,本就是盛极的容颜,再加上这般女儿的情态,看得轩辕天越眸色不由黯了黯,搂着她腰际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他凑到她耳畔,低声说道:“浅浅,我可等了许久了。” 容浅低声喘息着,感觉到他那灼灼的目光,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等许久了吗?!是说他们婚事早定,却一直未举办婚礼吗?她忽的倾身,头靠在他肩上,压下心头的悸动,闷声说道:“待我们将浩天城的危机解除了之后,我们便成亲。”嫁人这种事情,从前她不曾想过,那是因为没有那个人出现。而现在,她既然心仪他,嫁与他是自然之事。何况,她没有时间了,拖的太久,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就当是,最后的一点能达成的心愿吧,于他,于她都是。 而且这沉睡的几天,她似是梦到了一个身影,那个人,将她的一切看在眼底,似是在嘲笑着她所经历的一切一般,加上最近想起来的事情太多,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宁。只是这般捕风捉影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与他说,说了,只是让两个人都担忧罢了。 “好!”轩辕天越应声说道,他眸光看着这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眼底柔光潋滟,只要她还愿意嫁与他,便说明她从未放弃过,而他更不会放弃,不管要做什么,他一定会找到方法解她身上的噬心蛊,只要他在她身边一日,定然会让她无事。 ———— 将军府内,一身甲胄的男子跪在大堂之前,目光沉沉的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从那一日皇宫被烧之后,他就有一事想要问父亲,而今日祁王殿下离开了凉都城,他就更想问了。 “少将军,您还是起来吧,老爷是不会见您的。”一旁的仆人向前来,低声说道,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老爷与少将军两人之间自来就没有旁的父子的亲和,所以少将军四年前一声不响的就跟着祁王殿下去了封地。如今这东梁被灭之后,这种不和更是拿到了明面上了。前几日,少将军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老爷卖国求荣呢。 说来,这东梁国灭的太过平静了,所有人都忘记了反抗一般,就连老爷这大将军都……要怪就怪先帝太过无情了,最终智能落到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告诉龙廷伟,从今日开始,我龙少成与他父子情断,再见面的时候,只是仇人!”龙少成紧绷着脸,冷冷的看着前方。直接站了前来,许是因为站的久了,刚刚站起来,身体还有些不稳,腿直打颤。 “少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的。”旁边的仆人连忙说道,“这父子终归是父子,哪里有隔夜仇的,况且老爷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龙家,为了您啊,您可千万别与他离了心啊。” 龙少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为了龙家,为了我,我看他是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吧,堂堂大将军不保家卫国,竟然投靠敌匪,分明是将龙家百年声誉置之不顾,这样的人,也配是龙家的子孙,我的父亲?!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着他一把甩开仆人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 “少将军……”那仆人踉跄着向后退了退,看着那快步而走的身影急声喊道。可是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径直往外走。 “好了,让他去吧。”这时堂内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制止了那仆人。 那仆人回过头来,看着那从大堂之中走出来的身影,恭声说道:“老爷……少将军他只是一时未想开罢了,您千万不要生他的气,待一会儿奴才去将他寻回来,他迟早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龙廷伟单手背负,看着那出了大门丝毫不回头的身影,刚毅的脸上微微一紧,“不用了,新朝更替,他若是我的儿子,就不该只是这样平静的接受。今日,该是浩天城主与天越太子君临凉都的日子,我倒是想知道他能做出些什么来。”< 第358章 收服东梁 凉都城失了君王,皇宫也已经被烧毁,整个皇城都被浩天城与天越国的人控制着,城中贵阀豪门中都各自幽闭在府中,不敢闹事。毕竟这些门阀们养尊处优惯了,所求的不过是荣华富贵,谁是皇上真与他们没多大关系,只要新帝不为难他们便是。 而浩天城与天越国的人虽然控制着皇城,可人数并不算多,有的都是顶尖的高手,他们只是负责控制住这城中其余的东梁士兵罢了,所以对城中百姓自然不会有伤害。 有谁能想到,浩天城与天越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得凉都城,甚至是天越国呢,只能说这两人早年就将手伸到这东梁国了。 这些年沐景焱继位之后,一直想要收回兵权,殊不知,他收到了也不过只是一张名为护符的令牌罢了,至于这其中的人,其实早就被换成了浩天城与天越国的人了。不过浩天城是为了夺得东梁,而天越国之所以掺和到这其中,是因为知道东梁国有一日必乱,若是安插自己的人的话,他日就是乱了也烧不到天越国那里。彼时轩辕天越与沐景祈还是好友,就算天越国无心夺得东梁,但是,相助沐景祈夺位,总比让沐景焱这样的阴险小人在位的好。 城楼之上,那一身雪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看着下方围堵的水泄不通的百姓士们,眸光微微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东梁国的百姓还真是好脾气,都灭国了,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来此集合,聆听圣训。”身后易南浔忽而说道,目光在身前的人儿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可不相信这是偶然。 一旁,南无忧淡然说道:“百姓们最关心的可不是谁当皇帝,而是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若是如此都挽回不了他们的心,那这银子也是白花了。” “银子?”连城挑眉看着南无忧,他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们用银子买通了这些东梁国的百姓吧,开什么玩笑,那得花多少钱?!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与容浅站在同一处,两人的目光皆是落在前方,他忽而冲着身侧的人儿说道:“君城主真是聪明,拿东梁的钱养东梁的人,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容浅微微挑眉,对上那含笑的目光,“这也多亏天下阁阁主倾力相助,否则我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将沐景焱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给运出来,自然也不会有今日东梁国百姓的和睦了。”说着她看向前方,“他们所求也不过是偏安一隅,这天下是谁的,他们还真是关心不上。可惜他们再不想卷入这天下争斗的漩涡,也终究是避免不了,谁让他们自始至终都在这漩涡之中。” 听着这话,周遭的声音似是突然被隔绝了一般,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素净的身影身上,不知道为何她身上多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天下久分必合,早些一统天下,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五国之间这些年明里暗里摩擦不少,兵戎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也不过是提早了罢了。况且,东梁此番算是兵不血刃。”轩辕天越看着前方,忽而说道。 这是在安慰她吗?容浅倏尔一笑,看着身侧的男子,摇头说道:“我可没你想的那般良善,他们如何与我还真是没有多大关系。没有我,也总有别人,身在其位,如何能不谋其政。再说,沐景焱还不如我们呢。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该同情的,我也没有那么多心思。但是,既是跟了我们,将来,也希望他们会有一个好结局。太平盛世,天下一统,也许很快就不是梦,轩辕天越,我相信你可以缔造一个全然不同的国度。” “不是我,是我们。”轩辕天越偏过头,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沉沉的看着那双灿亮的眸子,夺天下是他多年夙愿,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而有了变化。如今她想要这天下,他妇唱夫随,多年前的豪情壮志也回归了,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与她一起并肩而立,站在这世间的顶端。而且,只要他在的地方,她必然也要在。 似是看出了轩辕天越心中的想法,容浅眸光微闪,最终点了点头,转而看着下方的百姓们,也该是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浩天城那边的战事可是拖不得,她神色一沉,大声说道:“相信前些日子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城中的百姓们也都知道了,没错,本城主与天越太子覆灭了皇宫,夺得了这东梁国,如今也正式接手了这凉都城。天越国天越太子睿智无双,王侯第一,众望所归,我浩天城从今往后以天越国天越太子马首是瞻。如今东梁皇宫已经被烧毁,东梁国的皇权也已经倾落,从今往后,这世上也再也没有东梁国了,这里,只是凉都城,天越国的属地罢了。” 这话一出,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的脸色皆是微变,虽然一早就知道她的决定,可是如今真的听到这话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四年的时间费尽心思夺得天下,最后却是一改初衷,甘心退居后面。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决心,她其实一开始就…… “小言儿……”易南浔低喊一声,她这决定还真是突然,是真的打算与轩辕天越夫妻共享江山了吗?虽然,这是势在必行的结果,可是这样算是彻底将他们二人牵扯在了一起。 倒是一旁的连城突然赞许说道:“如此甚好,妇唱夫随,往后咱们跟着太子与太子妃殿下,何愁不得天下,不享荣华富贵。” 下面的人也皆是神色剧变,这浩天城城主也未免言语太过大胆了,竟然承认了夺得东梁国的事情,不过,他与天越太子合作,夺得东梁,似乎也不难让人接受。 天下大局他们还是知道的,王侯榜上天越太子高居榜首,这浩天城主也不逞多让,这东梁国中真正能与他们对抗的也就属祁王殿下了。然而当年先皇夺位之事发生,祁王殿下就失去了先机,一再被打压。如今这两人合作,东梁国不覆灭都难。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有些东梁旧人依旧是对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夺得东梁之事不满,但是因为惧怕这两人的威势,自然也只是逞逞嘴皮子,而周围没有人迎合,他们的声音也就更加小了。 “前东梁帝沐景焱在位时候,横征暴敛,骄奢淫|逸,民脂民膏搜刮的肠肥肚满,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宫与君城主不忍百姓流离,所以自夺得东梁以来,从不曾动城中百姓一分一毫,相信城中百姓心中已有分寸。所以,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但是若是有人不服本宫与君城主,自然可以将矛头指向本宫,本宫自会应了这挑战。若是心悦诚服,也希望尔等明白君城主话中的意思,这世上再无东梁国,往后,这里是天越国的属地,不仅要以本宫马首是瞻,同样的还有本宫的太子妃。”轩辕天越清越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席卷而出,似是要传遍整个凉都城一般。那淡紫色的身影容姿如天神一般威严不可高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这一刻,原先那些不安分的人的心这一刻是彻底的安分了下来。 作为王侯榜第一人,轩辕天越的威望可不仅仅只是在天越国而已,或许与君无言相比,他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不过他们心中却是突然的有些打突,都听闻天越太子宠妻,没想到竟然宠到这地步,这种时候还要将天越太子妃的身份重提一遍,甚至是将她的地位与他等同起来。这天越太子妃也真是好福气呢,也不知道此刻那太子妃听到太子殿下如此深情的话语,是作何反应,换做旁人,就是睡着了也要偷着乐吧。不过好像听说,天越太子妃是北楚国的荣宁公主,是个丑女,这天越太子能对一个丑女长情至此,这说明这丑女怕也不是常人吧。 南无忧、云水月等人都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起先因为容浅将东梁国并入天越国而心头生出的不适也因为他这话瞬间消散。有谁能想到当年被他们视为最大劲敌的男子如今与他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未来还会是他们主上的夫君,不过能得一人如他这般对待主上,似乎也不错。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旁如云端高阳一边,高不可攀的男子,他仿佛生来就该受万民拥戴,天越太子妃,他啊,时刻不忘记提醒她,她的身份呢。从前她倒是不在乎名分,现在却真的想有一个合适的名分呆在他的身边。 “嗖”的一声,一记尖锐的声音在城楼上呼啸而过,容浅动容的脸色瞬间一沉,手本能的抓过轩辕天越的袖子,两人往一旁躲去,刚好错开利刃。 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脸色骤变,刀剑出鞘,戒备说道:“小心此刻,保护城主与太子。”< 第359章 收服龙少成 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脸色骤变,刀剑出鞘,戒备说道:“小心刺客,保护城主与太子。” 容浅看着一旁的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抹关切之色,他伤重在身,刚刚情势危急,她担心他的同时,他也同样担心她,好在两人都是往一个方向动作,然而也不知道刚刚拿一下有没有牵扯到他的伤。 “我无事。”似是看出了容浅心中所想似的,轩辕天越微笑着,可是喉咙处却一股腥甜味上涌。能被她这般放在心上,这就是中一箭他也是甘愿的。不过,这往后的日子可凶险的很,这伤得快些好才是。 听着这话,容浅神色微松,算是放下心来,她松开轩辕天越,向前走了一步,眼底寒芒一闪,冷冷的看着利刃而来的方向,“龙少将军今日所为是代表着凉都城龙家的意思吗?” 城楼之上,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手执长剑,刚毅的脸上满是肃杀之色,他紧了紧手腕,看了一眼四周戒备的人,沉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作为与龙家没有关系。你浩天城与天越国合谋窃取我东梁,今日之事但凡是有血性的人都会做。君无言,四年前的耻辱价值如今的灭国之耻,你敢与我一并清算了吗?”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眼底尽是决然。就是死,他也要光明正大的为国而死!今日他来,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 “清算?!凭你一人?你连本城主的身都近不了,怕是没资格这般说吧。况且龙少将军说与龙家没有关系,便没有关系吗,你姓龙,本城主可不觉得这其中没有关联。所以想要撇清,是不可能的了。”容浅单手背负,想着前方走去,目光扫过龙少成,忽的看向城楼之下的百姓们,“大家以为,本城主应该如何处置龙少将军?他刺杀本城主与天越太子,这罪名……该是足以抄家灭族。说来,本城主与天越太子掌控凉都城以来,一直未曾对这城中门阀动手,如今,该是要动刀子,杀鸡儆猴才是。”她的话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在下面的人听来心中却早已经激起了惊涛骇浪。 城楼之下的百姓们瞬间哗然,一个个议论纷纷,当今天下,真正算的上百年将门的家族不多,北楚国宋家勉强算是一个,西月国当属凤家,天越国的南宫家,南乾国的云家,再加上东梁国的龙家。难道今日这百年将门之家真的要陨落吗?只因为族中之子刺杀君城主与天越太子?! “龙少将军只是一时意气,还请君城主与太子殿下见谅。”下面有百姓忽然说道。 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龙少将军为东梁立过不少汗马功劳,他只是一时糊涂,天越太子,您饶了他吧。” “今日只有龙少将军来,龙大将军并不知情,天越太子您不要牵连龙家啊。” …… 下面的请求声不绝于耳,甚至不少人都跪在了地上,即便是东梁灭国,他们也没有像如今这般祈求过,盖是因为龙家的功勋早已经深入人心,这凉都城中人对他们无不敬重,自然不希望龙家就此陨落。 刺杀天越太子与君城主这可是大罪啊,若是最后只能舍了这少将军,保了龙家,那也无可奈何。 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已经将龙少成团团包围着,这次他是插翅难飞了。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想要覆灭龙家也不用在这里玩这种株连招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龙少成不屑说道,身为东梁将军,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他也并不想连累龙家。所以龙廷伟与他脱离父子关系,他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毫无顾忌了。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挑眉,“你这意思是在说,要我杀了你?!少将军说自己与龙家脱离关系,便是脱离关系吗?就是本城主信,怕是这凉都城中人也是不信的。”她嘴角微勾,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转而看着城下的百姓,淡淡说道,“看来龙家在凉都城威望颇高,不是本城主与天越太子想要动便能动的,这样本城主是不是该想想,这龙家究竟存着什么心思。会不会在投降本城主与天越太子的同时,又想着暗算我们呢?!” 这话一出,不单是龙少成,就是下面的人瞬间止了声音,皆是一脸惊疑的看着城楼之上那雪色的身影,她这是真的要动龙家?!打压东梁国剩余的势力?! 龙少成一脸阴沉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转而看着她身旁站着的淡紫色的身影,沉声说道:“天越太子,你难道就真的看着这君无言在这凉都城中滥杀无辜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是离开了龙家,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家因他而获罪。 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的向前走来,紫色袍裾曳地而起,那浑然天成的威仪在这一刻放大,他走到那雪色的身影旁边,与她并肩而立,浅紫色的眸看着前方的男子,俊美的脸上笑意从容,“龙家乃东梁世家,祖辈便跟着东梁先祖征战四方,在这凉都城中素来受人敬重,这一点本宫与君城主都明白,本宫与城主也都敬重龙家,自然不想针对龙家。然而少将军刺杀我们,若是就此轻易揭过,天下人效仿之,本宫与城主自然会觉得困扰。但是少将军对东梁国忠心如此,若是杀了少将军,本宫心中也着实于心不忍,当真是进退两难。” 听着这话,容浅偏过头看了身侧的男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放过龙少成?!其实杀不杀龙少成她还没有想清楚,作为武将榜第四人,这龙少成的统兵能力可见一斑,更何况他还是沐景祈的爱将,若是杀了他,对于她的计划来说,会是一个阻碍。只是,这样轻易放过了他,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南无忧看了一眼那如云端高阳一般,高不可攀的男子,眉眼微挑,他可不觉得轩辕天越会无缘无故的帮人,这人看似亲和,骨子里却是比谁人都算计的清楚,端是看他是否愿意算计。如此,怕是有后招吧。 “四年之前沐景焱欲图杀害祁王殿下,幸得天越太子相助,我与祁王殿下心中对天越太子感激不尽,今日只请太子放过龙家。”龙少成拱手,恳求说道。这里别的人他都不相信,但是对于轩辕天越,他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人品的。哪怕他如今同旁人一起夺了东梁,他也觉得东梁国在他手上,也比在沐景焱手上好。 轩辕天越闻言,淡然说道:“四年之前,本宫游历天下,偶然经过东梁国,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祁王与你,这于本宫而言是举手之劳,算不得大恩,不曾想少将军竟然记得至此。” “太子可能觉得这恩情是举手之劳,可是对于我龙少成而言,你救了祁王殿下的性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就是让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龙少成沉声说道,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他自小跟在祁王身边,与祁王的关系亦仆亦友,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主子便是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他的安危为前提。所以对于轩辕天越,他自是将他当做了除却祁王之外,最为尊重的人。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叹息一声,摇头,“龙少将军如此说,倒是让本宫汗颜了。然而少将军如此坚持,本宫若是再推辞,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容浅看了身旁男子那浅笑的容颜,灿亮的眸忽的一闪,心下有些了然了。她偏过头冲着一旁的云水月与南无忧两人点了点头。 察觉到容浅目光中的意思,两人手中的剑也跟着收起,周遭的戒备也跟着降低。 龙少成心头一动,上前一步,心头跃出一抹激动,连声说道:“太子的意思是愿意放过龙家?!” “龙家世代功勋,保家卫国,此番本宫与君城主掌控凉都以来,龙家也未与我们作对,想来心中也都是明白沐景焱残暴不仁,不堪为君,如此是非分明,本宫若是牵连到了龙家,倒是显得有些是非不分。但是今日龙少将军所作所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宫若是轻易放过,怕是手底下的人难以信服。”轩辕天越单手背负,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神秘的色彩,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 龙少成闻言,心底的顾虑彻底放下了,他沉声说道:“我龙少成今日愿以己身殉国,绝对不让太子为难。”祁王远走他处,看来是没有打算复国了,往后他也不再需要他了,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少将军说笑了,就算你以身殉国了,对本宫又有什么好处。你这所说的报恩,岂不是成了空话,说来,本宫可是吃亏了。” 这话一出,龙少成脸色微变,沉声说道:“太子此言何意?”对于轩辕天越,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四年之前东梁之乱,他没有落井下石,四年之后,却横插一杠,难道四年之前夺得东梁比今日难?不可能吧。< 第360章 惩罚与恩情 这话一出,龙少成脸色微变,沉声说道:“太子此言何意?”对于轩辕天越,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四年之前东梁之乱,他没有落井下石,四年之后,却横插一杠,难道四年之前夺得东梁比今日难?不可能吧。 “少将军既然一心求死,那至少要在报答本宫的恩情之后再死吧。”轩辕天越似是知道龙少成心头的犹疑,笑着说道。 龙少成闻言心头划过一丝异样,这轩辕天越什么时候这般睚眦必究了,可是,他刚刚也说了要报恩,自然是说话算话的,想到这里,他拱手,沉声说道:“太子有何吩咐,只要是我龙少成所能做到的,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就不用了了,少将军愿意,本宫也不舍得让少将军如此将才埋没。天下榜上武将榜中少将军排号第四,天越国正值用人之际,最是需要少将军这样的人才了。”轩辕天越淡然一笑,无双的风华足以倾倒众生,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焦灼在那淡紫色的身影上,这个人即便是隐没在人群中一句话都不说,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更何况他一出言,那便是瞬间能夺去所有光彩的存在。 原来,天越太子是想要招安龙少将军啊,也是龙少将军是天下榜上榜上有名的人物,出自龙家,是从前东梁国最具潜力,最年轻的的将军,这样的人若是就此折损,那未免有些可惜了。只是,龙少将军这样有气节的人,怎么会甘愿成为这天越太子的手下呢。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龙少成,等待着他的回答。 容浅似是早有所料一般,神色间并未多少变化。 这边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对视一眼,刚刚城主看他们那一眼,分明是已经告诉了他们,这龙少成不必再防备了。如今看来,是天越太子这边有所图谋,不过,龙少成会答应吗?士可杀不可辱,特别是龙少成这样的将才。 果然,龙少成脸色大变,神色间尽是恼怒,他瞪着轩辕天越,“天越太子这是在羞辱我吗?我既是东梁朝臣怎么能投降天越国,这样往后这世上的人如何看我?!” “这样说来,龙少将军是要出尔反尔吗?”轩辕天越反问。 龙少成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天越太子,你何必强人所难,我敬重你,希望你也尊重我?!若是别的事情,我定然是一样不容辞,这件事,不可能!”这意思便是,我就是死也不想给你当手下,死也不要做那叛国之人。 “少将军这拒绝的还真是快呢,俗话说的好,良禽择木而栖,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将军迂腐不堪呢。况且,难道少将军不想看到这四分五裂的天下一统,不想让这凉都城百姓再不经受战乱之苦,不想让凉都龙家扬名天下?!”那清越的声音缓缓而出,一如从前一般从容优雅,可是这一刻听者的心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天下一统?!龙少成蓦地看着对面那淡紫色的身影,那张如莲花一般清冽,如牡丹一般华贵,如雪莲一般孤高的脸上依旧笑意从容,可是那满身的风华如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这一刻他仿佛可以预见有一天他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万众臣服。 是的,自王侯榜诞生,就有传言终有一日天下会一统。他虽然跟随祁王殿下,但是他却从不觉得祁王殿下会一统这天下。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祁王殿下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也或者说,论情势,祁王带你下自顾不暇,身边烂摊子一大堆,若是有心,也只能保东梁一时。而最有机会坐拥天下的便是天越国的天越太子。 然而天越太子七年之前便不问世事,云游天下,对于夺得天下分明不上心,这样的话,他的可能就排除了。至于慕容笙箫与楚温岚,一个还只是端王世子,连西月国都未掌控,一个是双腿残疾受帝王猜忌的王爷,就更加没可能了。至少,短时间是不可能的。剩下的一个就是君无言了,这个人是最大的变数,只是四年之前后,他就在浩天城龟缩不出,让人看不透。 可是如今不光君无言从浩天城出来了,天越太子壮志重拾,他此刻这话,分明是在陈述自己争夺天下的决心,他这是要与这全天下作对吗?他怎敢?!不,他敢!谁让他是天越太子,若是他真有此心,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形势对他而言是大好,他身边还有君无言这样的人相助,虽然不知道他跟君无言之间有什么协议,竟然能让他这般倾力相助,但是这也说明了天越太子的优势。 “区区武将榜第四人又算的了什么?值得天越太子这般看重,欲免了他的死罪?本城主既是愿意追随天越太子身后,我浩天城诸人自然同样以天越太子马首是瞻,包括凤九幽,南无忧,云水月。”那清淡的声音忽的划破虚空而来,虽然平静,可是话语中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单手背负,一身雪衣随风猎猎作响,那灿亮的眸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旋即移开,那神色好像是一点儿都不将他放在眼底一般。 这话恍若石破天惊一般,骤然传遍城楼,城下,所有人皆是看着那雪色的身影,这浩天城主此话未免太过分了些,龙少将军武将榜第四人,难道就比不上浩天城四大将军吗?!那四大将军中不也只有凤九幽一人排在他前面吗? 一旁看戏的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嘴角不由抽搐了下,她这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别这龙少成还没有投诚,就被她气死了。哎,每个被她劝说过的人,当时的心情,应该都有想要掐死她的心吧,他们是过来人,现在心里是在为龙少成默哀了。 轩辕天越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这样子有没有并肩作战的感觉呢,他的浅浅还真是懂他的心思。只是,这般伶牙俐齿的浅浅,真是与从前一般无二。 “君无言,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少成瞬间怒了,这个君无言四年前让他们受尽屈辱,今日又要当众羞辱他吗? “当然是字面的意思,你以为天越太子当真需要你吗?论武功,你不敌本城主与凤九幽,论谋略,就更没法看了。我浩天城墨南将军可以抵得上十个你,而且,你现在还是刺杀天越太子与本城主的罪人,将你留在身边,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天越太子仁厚,所以不理会这些,但是,本城主却觉得麻烦,虽然你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威胁,但是,早除掉,这东梁国人心才能更安定不是。”容浅面上依旧淡淡的,可是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让人恼火,好像她所说的对象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南无忧站在后面,面上抽搐了,他无辜的看了容浅一眼,什么叫他一个顶十个龙少成,咱们城主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了。这以后要是龙少成找他麻烦,谁挡着,这是给他拉仇恨么。 龙少成闻言心里头恼怒的恨不得直接冲过去结果了他,好一个君无言,到死,他都非要踩在他头上吗?是,东梁国输了,浩天城输了,既是输了,他也认了,这条命也活该是别人的了。他扬了扬头,毅然决然的说道:“要杀要刮,快些,本将军不奉陪了。”虽然这样说,可是他心里却也觉得憋屈,四年之前,他没有好好与浩天城诸人一决雌雄,四年之后因着连番变故,连祁王都没有与他们交手,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了。这一辈子到死,最遗憾的就是这个了。 “不过想想,杀了你,还真是便宜了你。毕竟,你要刺杀的人是太子。”容浅忽然颇为为难的说道。 龙少成闻言,怒极,瞪着那清隽无双的容颜,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这个君无言,真是变化无常,他怒吐一口气,“君无言,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一会让他死,一会又不让,这人没病吧。 “本城主没想怎么样,只是想到了一个既能全了太子心意,又能惩罚龙少将军的方法罢了。”容浅微微挑眉,看了一脸愤然的龙少成一眼,转而看着一旁的轩辕天越,“不知道太子可答应?” 轩辕天越看着身旁的女子,先不说她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再者,既是她想做的事情,自然都好。 “一切尽听无言决定。”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依旧如先前一般高雅无双,只是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柔色,若是被人看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有一种人,即便再温雅,可是真的柔情却是不可能,如轩辕天越这般高不可攀的人而言,柔情更是少有。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的神色,自是明白他的想法,她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龙少成说道:“既然天越太子不想杀了你,那本城主自然不能违背了他的意愿。龙少将军不是说死也不愿意跟随天越太子吗?所以你刺杀太子与本城主的惩罚便是,跟随于太子身后,征战四方,一统天下。这既是全你报答太子恩情,也算是对你的惩罚,如此甚好。”< 第361章 东梁事毕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的神色,自是明白他的想法,她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龙少成说道:“既然天越太子不想杀了你,那本城主自然不能违背了他的意愿。龙少将军不是说死也不愿意跟随天越太子吗?所以你刺杀太子与本城主的惩罚便是,跟随于太子身后,征战四方,一统天下。这既是全你报答太子恩情,也算是对你的惩罚,如此甚好。” “你想都不要想,不可能!”龙少成上前一步,怒声说道。想到这里,他偏过头看着轩辕天越,虽然知道他想要拉拢自己,但是他并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天越太子……” “本宫也觉得君城主此言甚为在理,这样本宫就不用杀了少将军,同时也能让少将军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了。”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其实最开始他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浅浅说出来,效果应该会更好。毕竟,激将法这种东西,对有些人还是顶用的。 这话一出,龙少成脸色一变,不甘愿的说道:“天越太子,你知道的,我对祁王,对东梁一片忠心,如何能……” “哦?你对祁王忠心,对东梁忠心,可是如今祁王不在,东梁覆灭,龙将军这忠心似乎无处表达了,但是你却还欠天越太子人情,难道说,你刚刚所谓报答天越太子恩情的话都是在开玩笑不成?!也是,天越太子对你不过小恩小惠,说说而已,当不得真才是。”容浅挑了挑眉,淡淡说道。那语气透着淡淡的戏谑之色,怎么听,怎么让人火大。 “什么叫当不得真,我龙少成说出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龙少成扯着嗓子,梗着脖子大声辩解着,他说了要报答轩辕天越,自然是说话算数,但是…… “那天越太子不过是让你跟随于他,你便百般推辞,是瞧不起天越太子呢,还是根本就不想报恩。”容浅淡然一笑,转而看着城楼下的百姓,“大家以为呢?” 这话一出,龙少成只觉得喉咙处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一般,他愤愤的瞪了容浅一眼,他什么时候瞧不起天越太子了,什么时候不想报恩了。 下面的百姓将城楼上众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少人大声喊道:“天越太子仁义贤德,少将军,您就答应吧。” “是啊少将军,东梁国已经不在了,龙家却不会灭,不管你们支持谁,我们凉都城的百姓始终以你们为荣。” “少将军,不要再坚持了,是先皇不仁在先,你也不算背弃,良禽择木而栖啊。” …… 听着下面那些劝慰的声音,龙少成愣了愣,偏过头,一脸怔忡的看着他们,他们支持他投靠轩辕天越!? “浅浅这一招是破釜沉舟?!”轩辕天越看着身侧的人儿,笑着说道。 容浅迎上那满含笑意的目光,微微一笑,“不算吧,但是至少,让他别无选择了。” “浅浅所为,应该不止为他一人吧。”轩辕天越看着那灿亮的眸,浅紫色的眸闪过一抹华光。 容浅双眸一紧,对上那浅紫色的眸子,倏尔一笑,“你不也是这样想吗?”说着,看着对面正纠结的不行的龙少成,“龙少将军,还没有做好决定吗?反正,本城主也不大希望你活着,让你活着也只是给天越太子一个面子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本城主不介意冰魄下再生一个冤魂。” 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拼命憋着笑, 龙少成紧抿着唇角,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这般憋屈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真的要这般苟活于世,往后后世之人都要嘲笑他背弃救主。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而且那个君无言等着杀他呢,他不怕死,可是他也不想死的这般窝囊。 突然,“嘭”的一声,周遭的声音像是突然都被什么给隔绝开了一般,那铮铮铁骨的男子单膝跪在了地上,对面接受他一拜的是那淡紫色的身影,“龙少成拜见太子殿下!” 看着那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男子,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笑,这算是成了。 “龙少将军不必多礼,你能答应到本宫麾下,本宫与有荣焉。至于封赏,待本宫回了天越国再行决定。”轩辕天越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君城主与本宫无论是私交还是公事上都颇有默契,是我天越国座上宾,往后希望你们和睦相处。” 容浅看了一眼地上骤然抬起头,双眼中带着恨意的男子,清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自然,对于手下败将,想不和睦相处都难,无忧,你说是吗?” “是!”南无忧应声说道,脸上的笑容不再遮掩,城主这话,是打算让龙少成恨上他们?!看来这后面还有后招。 手下败将?!龙少成霍的站了起身,看着那雪色的身影,怒声说道:“那就请君城主往后好生赐教了。” “赐教就不必了。”容浅看也不看龙少成,那姿态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中,这让龙少成看在眼中就更加气愤了,更加坚定了自己得好好活着,让这君无言城府在自己脚下的决心了。 容浅似是没有察觉到龙少成的目光,转眼看着城楼下的百姓,大声说道,“如今凉都城乃至前东梁已经尽归天越国所有,所以,城中百姓甚至是整个前东梁的百姓从今日起该以天越太子为主君才是,当然也包括浩天城。”说着,她忽的向后退了一步,直接单膝跪地,“浩天城君无言率众手下,拜见天越太子。” 看着容浅的动作,南无忧跟云水月等人跟着跪地,“拜见天越太子。” “拜见天越太子!”城楼下的百姓们看着那站立云端的男子也下跪臣服,络绎不绝的跪在了地上,朗声说道。 整个城楼下,整个凉都城,但凡今日出门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跪伏在地。 “天越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谁允许你跪了!”轩辕天越看着容浅跪在地上,直接伸手去扶她,那张和煦俊美的脸上满是寒霜,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恼怒,谁让她跪了,她以为他需要她来让这凉都城百姓臣服?他轩辕天越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天下也不用争了。 容浅抬眸看着轩辕天越,自然看出他眼底的恼怒与责备之色,她莞尔一笑,抓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从今日开始,我也是天越太子的属下了。” “任何人都能是,唯独你不能。”轩辕天越依旧寒着脸,他浅紫色的眸忽的扫过周遭所有人,清越的声音骤然传出,“本宫与君城主情意深重,从今往后,见他如见本宫,本宫与他地位同尊。” “拜见君城主,城主万安!”下面的人齐声说道,这君城主是王侯榜五人之一,与天越太子并肩而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君城主这些年凉都城的百姓可没少得到浩天城的帮助,否则如沐景焱那般横征暴敛,这凉都城现在怕是也要萧索下来,他们这些人吃穿都成问题,哪里如现在这般安稳得当,只是这些大家从来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这边,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脸上瞬间放松了下来,若是浩天城所有人,包括城主都低轩辕天越一等,那样的话,就算他们无所谓,可是浩天城其他人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人心不齐,是大忌。 这边,龙少成看着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眸光闪了闪,心头忽的生出一丝异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契合般配,像是日月的光辉一般,交相辉映,不会削弱任何一方,相反正因为在一起,光华愈发璀璨。 但是,轩辕天越对君无言的态度,未免太不寻常了一些。若说两人关系好,的确,在苍茫山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也认同。可是这天下有一样东西就是关系再好的人也都无法共享,那就是权力。 然而轩辕天越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他愿意与君无言分享权力!而且,龙少成看着那纤细的手抓着那淡紫色的袖袍,眉眼紧了紧,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可是看着轩辕天越那俊美若神祇的容颜,他突然打消了这个年头。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不止他们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东梁边境,黑夜 山头之上,冷风簌簌吹拂,一身黑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眺望着东方,他全身被黑衣缠绕,只留一双深邃的眼看着前方茫茫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忽的偏过头,眼底划过一丝厉芒,声音暗沉,“你来了。他让你来做什么?”周身强大的气场骤然爆发出来,铺天盖地而下的是滚滚的杀意。 那脚步声骤然停下,一个黯哑的声音传来,“你该知道,东梁国现在归入天越国的版图了,他很不高兴。”< 第362章 成为手上的刀 那脚步声骤然停下,一个黯哑的声音传来,“你该知道,东梁国现在归入天越国的版图了,他很不高兴。” 那黑色的身影忽的转过身来,看着前方那暗影,漆黑的眸早已经狂风暴雨袭来,沉默良久,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不高兴?!他不高兴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漆黑的眸中似是阴云密布一般,阴霾暗沉,是如地狱一般的气息。 听着这话,前方那黑影顿了一下,岔开话题说道:“如今西月国与南乾联手,他希望这次你不要让他失望,他不想拖太久。” “他的不想拖太久,也包括夺了西月与南乾吗?”那黑色的身影忽的说道,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人,眼底似是闪过些什么。 这话一出,对面的人无波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说道:“他的意思是这次浩天城与天越国必须不复存在。” 黑衣人闻言,忽的收回目光,重新回过头,单手背负,看着东方,“不,我更希望的是西月国与南乾国不负存在。” “你是想……”后面那黯哑的声音中透着些微的惊疑之色,随即默然。 “怎么,舍不得?”那黑衣人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之色,看着那前方那暗影,他眼中划过一抹讥诮之色。 “……”那暗影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看了对面阴暗处的人一眼,黑衣人冷笑一声,“也是,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呢。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必费心去杀了你。”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的温度明显降低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那黯哑的声音传来,“你要我做什么?” “西月国与南乾国联盟显然不是天越国与浩天城的对手,所以你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黑衣人冷漠的声音随之而出,“你与他的交易我不管,但是既然到了这里,你就得听我的。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不管是谁,违者,杀无赦!” 风呼啸而过,衣袍声猎猎作响,空气中冷凝的气息蔓延开来,良久那低哑的声音再度传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暗影已经消失无影了。那黑色的身影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态眺望着前方,那一双眸子中早已不复先前的阴霾暗沉,只是此刻却像是起了雾一般,看不清楚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等西月国与南乾国覆灭了,我们是不是就离的近了些。可是,又要好久才能见面了,你可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这样算来,我到底经历了多少个秋呢。但是在此之前,我总是要送你一样礼物才是,这样,我们就会离得更近了。” 冷风朔朔,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徒留一地的清冷。 ———— 浩天七城,凤城之上,赤凤军旗迎风猎猎作响,一身黑衣战袍的男子手执长剑站在城楼之上,他目光紧盯着前方,仿佛是能看到层层雾霭之后的景象,刚毅的脸上满是肃杀之色。 城楼之下,那横陈的尸骨还未来得及清楚,大片的血迹干涸在地上,透着些许的萧索味道。 “已经半个月了,虽然我们暂时撑得住,但是长久下去,我们的人只会消亡的更多。”身后,林子尘低声说道,“关键是现在还没有主上的消息。” 凤九幽看了一旁的林子尘一眼,淡淡说道:“她不会有事。”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因为,这世上若是没了她,似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包括这浩天城。 林子尘点了点头,他自然也相信主上不会有事,但是这段时间,浩天城的情报络像是陷入了瘫痪一般,对于外面的信息却是知之甚少,而且影煞那边也断了联系。好在主上实力强横,身边又有个天越太子,应该不妨事。 只是,主上的身体……这一次去的可是东梁啊,总是让人有些心悸,但愿不会有事。 “天越国南宫寒那边传来消息,这两日,慕容笙箫他们怕是要大举攻城,他那边人马怕是调动不过来。我们得拖到主上回来才行,而且,主上的意思怕是不单只是想要打退这些人。”林子尘沉声说道,虽然说他们现在得不到主上那边的消息,但是依照主上的行事作风,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西月国与南乾国想要趁着主上不在夺城,那么他们就该想到可能会为此付出代价。 “拖倒是不用,浩天城有十万兵马镇守,不是旁人想覆灭就能覆灭的。若是他们敢来攻城,定然要他们有去无回。”凤九幽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声音中透着久征沙场的狂傲霸气。如果她在这里,定然也会这样说。但是……总觉得慕容笙箫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这段时间心里那不安的感觉愈发盛了。 林子尘闻言点了点头,“主上不在城中就更方便我们行事了,希望这次之后,能助主上大业得成。” 大业得成?!凤九幽微眯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涌,这究竟又是成的谁的大业呢。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吧,好像,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似的。下一次相见,她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那人…… 可是,自那一日得到有关她的消息之后,似乎很久未收到信件呢,她真的没事吗?!不,她肯定出事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那黑色的战袍于风中震裂舞动,那刚毅的身影忽的转身,朝着前方而去,透着的是决绝冷冽。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坚守城池,让她无后顾之忧,哪怕付出这性命。 …… 浩天城城外三十里地处,此刻已经集结了西月国与南乾国五十万兵马,各个整装待发。 大帐之中,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坐在榻前,看着手中的信件,他一双桃花眼中忽的掠过一丝笑意,他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一旁坐着的洛碧瑶,笑着说道:“公主,看来我们要等的人也都来了。” 洛碧瑶闻言,接过那信件,看了一眼,便给了她下手坐着的孟昶,那模样分明是全然信服于他。 孟昶也不推辞,直接接过那信件,看了一遍,冲着洛碧瑶点了点头,复又将信件还给了她。 洛碧瑶这才看起信来,然而看罢之后,她眉头微蹙,“楚翰轩来凑什么热闹?他北楚国难道也想要来分一杯羹?!” “据本世子这边得来的消息,在东梁国似乎发生了一点事,也就是说,轩王与君无言结了仇,他这次来,是想置君无言于死地,不过这消息并不大准确。”慕容笙箫解释说道,他的目光却是落到了下方沉默的孟昶身上,“孟先生相信轩王是真的想要对付君无言吗?” 先生,一般都是对尊崇的人的敬称,可见慕容笙箫对孟昶的态度是愈发和善了,据说这些日子,他时不时的会去找孟昶谈话,起初洛碧瑶想要阻止,奈何慕容笙箫却以他是南乾国驸马的身份说事,大致意思是,驸马找公主府的幕僚谈话,天经地义,若公主阻拦,难免不让人多想这和亲的诚意。 当时洛碧瑶气了个半死,将整个营帐的东西都砸了,她会答应和亲,不过是借口出兵罢了,如今他慕容笙箫竟然用这个来将她的军。若不是知道她要嫁给慕容笙箫,父皇怎么会派兵给她,但凡传出点她与慕容笙箫是假和亲的消息,远在南乾国的父皇知道了定然是不会饶过她,她那些兄弟姐妹们,怕是更会趁机进她的谗言。 所以为了这事,洛碧瑶甚至还找了孟昶闹,非逼着他发誓不会投靠慕容笙箫,这事才算是过去了。后来她虽然对慕容笙箫找孟昶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火气却也没减少多少。 此刻见慕容笙箫对孟昶如此亲近,她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冷笑说道:“有没有楚翰轩,我们南乾国与西月国五十万人马都能将浩天城打的落花流水。慕容世子现在还在这里问这些,莫不是对我们的合作没有信心?” 这话一出,账内的诸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又来了,这慕容世子与碧瑶公主之间这段时间可是一刻都不消停啊,这不,又掐上了,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那墨玉一般温润宁静的身影上,这孟昶又不是绝色,这两位怎就对他这般争夺呢。 这时,司徒第一忽然站起身来,示意其余的人都出去,毕竟这样的争吵,还是不要被有心人看到的好。一时间,这账内只剩下他与慕容笙箫、孟昶他们四人。 “慕容世子应该只是想要考验孟昶罢了,公主稍安勿躁。”孟昶冲着洛碧瑶微微颔首,洛碧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脸色僵了僵,瞪了慕容笙箫一眼,转而看着别处。 孟昶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转而略带歉意的看着上首俊美妖娆的男子,“早前孟昶便听说,轩王曾在苍茫山拉拢君无言,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就恼上了他。加上苍茫山上,四国联手对付君无言的事情,已然是将他们二人的仇恨拉深。此番又有君无言于东梁皇宫谋害他之事,他们二人不可谓不是血海深仇。 其实以昶的想法,此刻但凡是聪明的人,就应该作壁上观,不掺和我们与浩天城的事情,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可惜轩王这人比起他那位皇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忍不了,他冲动,他看不清楚大局。然而说到底他也是北楚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他带来的兵马自然不会少。所以,让他成为我们手上的刀,不是更好?”他笑的从容,端着茶杯的手尽显优雅从容的姿态。< 第363章 致胜的关键 出了大帐,洛碧瑶气呼呼的往前走,美丽的脸上满恼怒之色。 后面,孟昶紧跟着出来,看着前面气急败坏离开的女子,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只得追着她往前走,“公主,你这是何必生气呢。” “孟昶,你就跟着慕容笙箫好了,理本宫作什么。”前面的女子声音中透着冷意,然而又像是少女只有才有的骄纵蛮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帐掀开,那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从账内走了出来,那一双桃花眼中掠过一抹深思,他忽的说道:“他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真是可惜,跟了洛碧瑶这样目光短浅的女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第一看着身旁的男子,皱眉说道。 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你当他真的是觉得楚翰轩好利用,能成为一把刀挡在我们前面吗?” “楚翰轩那个人我观察过,他根本不足以与我们抗衡,让他做一把刀都高看他了。”司徒第一淡淡说道,眉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不屑。 “呵……”慕容笙箫轻笑一声,那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你当他不知道吗?所以他是希望楚翰轩当炮灰,彻底削弱北楚国的国力呢。可笑的是洛碧瑶还以为楚翰轩的加入就是夺了一个分羹的人。” “削弱北楚国的国力?!”司徒第一惊疑的看着他,下意识的说道,“现在可是与浩天城的战争,他还有心思想别的?”然而刚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想要说的话瞬间噎了下来。 慕容笙箫忽的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之色,然而那一双桃花眼中却是一点点冰凉下来,“那打完了浩天城之后呢,天下的格局势必会发生改变,总不能光南乾、西月损兵折将吧。总要将其他人也牵扯进来才好。” 司徒第一默然,如今有了北楚国的加入,四国一城没有哪个能避免这场战事,那么胜负就各凭本事了,对谁都公平,将来也不至于被人捡了便宜。就算南乾不能独大,但是也不至于因为战事损伤,使得南乾陷入被动。这个孟昶,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为本世子所用呢?!”慕容笙箫不无感叹的说道,他那一双桃花眼中忽的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洛碧瑶能不能降得住他。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司徒第一闻言,神色一紧,忽的摇头说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刚刚查到消息,孟昶之所以呆在洛碧瑶身边,并不是因为爱慕洛碧瑶,而是为了报恩。” “报恩?”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什么,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司徒第一,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可是转而一想,似乎又有些在情理之中。 司徒第一继续说道:“据说是四年之前,孟昶被人追杀,跟在他身边的人死伤殆尽,就连他心中也正中一剑,据说当年情势分外危急,那一剑若是再偏半寸,他就挺不过去了。当时正好被微服出宫的洛碧瑶撞上了,她当时并不想救他,奈何身边的仆人起了恻隐之心,救了他。然后他醒来了就跟在了洛碧瑶身边,也就是所谓的报恩。” “怪道他这样玲珑剔透的人怎么跟着洛碧瑶这样的蠢货。”慕容笙箫拧了拧眉,心头先前的设想此刻也都打消了,孟昶这样的人想要拉拢是不能的,但是……若是有等价的条件去交换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他很期待与他的合作。不过这个人,他还得再观察观察。 ———— 回了大帐,洛碧瑶直接坐到了榻上,脸上的不耐之色骤然消退,她看了门口一眼,见没有任何的动静,神情彻底松了下来,她又看着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的孟昶,笑着说道:“阿昶,慕容笙箫现在肯定在笑话本公主鼠目寸光呢,焉知他才是蠢到家了,什么王侯榜之一,也亏你之前如何看重他。不管怎么样,这次攻打浩天城,就让他们两个去打头阵好了。”她只需要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公主聪慧无双,岂是外人能看透的。”孟昶淡笑说道,他的神色一贯的从容浅然,虽是说着和气话,可是看着这样神情的他,即便是有再多的傲气,此刻似乎也有些撒不出来。 洛碧瑶脸色紧了紧,收起先前的得意,正色说道:“阿昶打算怎么利用北楚国,那个楚翰轩真的那么好利用吗?”虽然她知道楚翰轩这个人冲动,但是……皇室出来的人,可没几个省油的灯。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番攻城不下,让她先前必胜的信念都开始有些松动。这段时间,她一静下来就想起那两张得意的脸,他们,他们一定在嘲笑她自不量力,哼,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输。在这里输了,就表示南乾那边,她也输掉了大半。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他自然会上钩的。毕竟楚翰轩想要的不过是报仇罢了,而且他与轩辕天越之间据说还有夺妻之恨,也许他早就想捋天越国的虎须了,现在不过只是个契机。”孟昶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神色间写意从容,“不过,慕容笙箫手中的底牌不应该只是这些。” 听着这话,洛碧瑶不由看向孟昶,皱眉说道:“阿昶这话是在说慕容笙箫后面还有人马?!” 孟昶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墨玉一般的眼中不起波澜,“两国联军五十万兵马,加上北楚十万,也就六十万,未必能夺下浩天城,天越太子可不是虚有其名。慕容笙箫此人谨慎,后面怕是还有变动,而这个变动,则是致胜的关键。” 洛碧瑶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让慕容笙箫一个人独享成果?!”若是到时候由着慕容笙箫攻下浩天城,他们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她想要证明的东西不也证明不了。 “公主不要着急,咱们静观其变便是。若非要说,此刻比我们更想夺下浩天城的人是慕容笙箫才是,就算他有后招,那也必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下子,就算浩天城不灭,怕是也要两败俱伤了。否则,浩天城这些年屹立不倒就是徒有其名了。”孟昶淡然说道,端坐着,拿着茶杯的手优雅起落,让人一时间竟然有些移不开眼。 洛碧瑶晃了晃心神,从前的时候她是看不上孟昶的,毕竟她们两人身份有别,她要嫁的人是天下王者,而他根本就配不上她。可是自从苍茫山回来之后,她对他有所改观,但是身份还是有所差距,所以让她嫁给他是不可能的,但是留着他在身边总是好的。这样聪明睿智的人,若是跟了旁人,该是怎样的损失。 收回心神,洛碧瑶也喝了一口茶,沉声说道:“既然这样,就听你的,静观其变吧。”说着,她看着孟昶,眼神微闪,“阿昶,我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你可有怪我?” “当年若是没有公主,便没有今日的孟昶。”孟昶放下酒杯,看着洛碧瑶,微微一笑,像是雪后初晴一般,“所以,孟昶必会报答公主。” 洛碧瑶原本是想要说他会不会选择跟了慕容笙箫,毕竟慕容笙箫想拉拢他的意思很明显,而且他们两个人每次谈话都是那么契合,她有一种危机感。此刻听到他的话,她瞬间放下心来,是啊,救命之恩在那里摆着,阿昶必然会一直在她身边的。而且,依照她对阿昶的了解,他心里早就是将慕容笙箫当做对手了,他怎么会投靠对手呢。 大帐之中忽的陷入了沉寂,孟昶自顾自的倒着茶水,他墨玉一般的眸浅浅看着桌上的茶杯,抬起落下,极致优雅,那一双眸子中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变化,一贯的从容。 &#172;———— 山涧之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水光潋滟,水面之上,几只飞鹤停在水草上,捕食着水中的食物。幽幽碧草,摇晃在水中央,曼妙轻盈的身姿别有一份情致。 山涧旁边,两匹马伸着脖子喝着山泉水。 不远处两个身影也在水边,细看是一男一女,一身黑衣的男子坐在岸边,手中拿着一把串着几条鱼的宝剑,正在处理着,他旁边的少女则是捧着山泉水酣畅淋漓的喝着。 “哥哥,这水真甜,我猜这鱼肯定也很鲜美。”少女偏过头看着男子手上的鱼,美丽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喉咙也跟着滚了滚,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都这么大了,还跟个馋猫似的。”男子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进一步处理手中的鱼,这些内脏总是要捞出来的。 少女闻言,吐了吐舌头,“还不是哥哥你惯的,所以,以后这种做饭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做人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吧。”说着她吐了吐舌头,又趴在岸边玩水去了。 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内脏都剥了干净,他起身准备去水边洗鱼,然而目光触及处,那几只飞鹤骤然飞起,他目光一沉,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水面,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底。 “想不到堂堂祁王殿下忘记了灭国大仇,竟躲到这山间享受这渔夫之乐了,我是该夸奖殿下心胸宽阔吧。”< 第364章 遇袭 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内脏都剥了干净,他起身准备去水边洗鱼,然而目光触及处,那几只飞鹤骤然飞起,他目光一沉,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水面,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底。 “想不到堂堂祁王殿下忘记了灭国大仇,竟躲到这山间享受这渔夫之乐了,我是该夸奖殿下心胸宽阔吧。” “咚”的一声,鲜血淋漓的鱼儿从剑上滑落,溅起无数水花,身子慢慢漂浮在水面之上,那一双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对面那白色的身影,一点点下移,落到他脚下泛着平稳波纹的水面之上,眼底如风云卷动一般波澜壮阔。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样说我哥哥……”沐绯烟此刻也有所警觉,本来准备反击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抬手掩着嘴角,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哥哥,好神奇,他,他竟然站在水面之上!”这怎么可能,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眸瞪得愈发大了,只因为那站在水中央的男子,忽然抬脚朝着这边走来,水面之上的波纹依旧如从前一般有条不紊,没有丝毫的牵动。水上行走,这个人还是人吗?! 沐景祈上前一步,一把将沐绯烟拉到了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水中正朝着自己走来的男子,他一身雪衣的男子在湖面上行走,缓步而来,此刻,高山,飞流的瀑布都成了他的背景,他像是行走在水墨画之中一般,单手背负,缓步而来,换若天外而来的仙人一般,如瀑的长发随风飞舞,那一张脸似莲花一般高洁,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更添几分贵气。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箫,清亮的眸紧紧锁定着容浅,脸上含着三分笑容。 他的目光凝集在他手中的玉箫上,再看他的容貌,忽然想到一句话,一曲箫声惑心魂,白衣若雪乱尘心。说的便是眼前这人吧,当世之中,手执碧玉箫,容貌惊人,武功高强诡谲的当属天下三公子之中最为神秘的听雪公子了。 “成王败寇,本王是愿赌服输,听雪公子素来不涉及朝堂江湖之事,莫要坏了规矩才是。”沐景祈眼眸一紧,冷声说道。早有传闻,风听雪如今依附到了慕容笙箫那边,此来怕是有备而来,至于缘由,莫不是此刻西月南乾与浩天城的战事,想要让他归顺慕容笙箫然后对付浩天城么,呵,借刀杀人的事情的确是省力,可是他却不愿意当那个刀。 风听雪微微摇头,脚步忽的停下,脚下的水面依旧看不出任何的乱纹,他皎皎如月的脸上漏出一抹笑意,声音如山泉水一般清鸿,“祁王以为风某是来劝说你归降西月国的?” 沐景祈双眼微紧,默不作声,显然是如他所说。 山间的风本就清幽,伴随着那飞流而下散落出的水气,扑在人的面上就更加的清爽了几分,可是此刻这水气却像是沾染了寒气一般,似冰棱子,一个个扑打在脸上,刺的人毛孔发疼。 沐绯烟躲在沐景祈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着那立在水面上的人,这才算是看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恍若天人一般,虽然面容和煦,可是那种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孤高清冷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而且这个人,似乎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就是哥哥站在他面前,气势都有些比不过他。 跟在沐景祈身边多年,沐绯烟也算是有些见识,她抓了抓沐景祈的手臂,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东梁覆灭之后,她就猜到了会有这样一天,哥哥盛名在外,不说东梁一些旧臣希望他重夺故土,那些旁的人怕是也想要拉拢他。 “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都与我无关。”沐景祈拍了拍沐绯烟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害怕,他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暗涌愈发深了,“沐景祈现在只是一介庶人,不想牵扯到任何的斗争之中。” 那似玉一般光润,似莲花一般高洁的脸上忽的绽开一抹笑容,渲染了这边天空,那一双凤眼微微挑起,只盯着对面面色冷沉的男子,他的声音轻柔似春风一般,又似冰雪一般凛冽,“难道浩天城危在旦夕,祁王也不关心吗?” 沐景祈双眼蓦地一紧,眼底的情绪似波涛一般汹涌澎湃,他冷笑一声,“浩天城是否危在旦夕与我有什么关系?本王如今无兵无权,就算是想出力也是无可奈何。听雪公子请回吧。” “回?在下无功而返,如何能回?!”风听雪摇了摇头,脸上笑容却是不减。 这话一出,沐景祈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这样说来,听雪公子是想要来硬的了?我真是想不出,听雪公子这样的人为何会跟在慕容笙箫身后,倒更像是慕容笙箫在受你摆布。” “祁王不必离间在下与慕容世子之间的关系,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然而今日,就让在下见识一下王侯榜之一东梁祁王的实力如何。”风听雪单手背负,一只手执着玉箫横于胸前,目光浅淡从容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这一刻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压低了不少,所观所感皆是眼前之人的风华无双。 沐景祈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低声说道:“你退后些,不管发生什么,别过来。” “不,哥哥……”沐绯烟紧紧抓着沐景祈的手臂,想要阻止他前去,然而看着那一双充满战意的眸子,想要说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哥哥从来都不是怯懦的人,哥哥是东梁国堂堂正正,当之无愧的战王,就是战死也不能苟且偷生的活着。其实她知道这段时间哥哥心里很是苦闷,失了东梁,失了袍泽,失去了从前的所有,最主要的是失去了自己活着的信念。如今就当着一场比试是一次战场的交锋,让哥哥的眼神活过来吧。 “小心。”沐绯烟叮嘱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含笑看着她,“哥哥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沐景祈看着懂事的妹妹,心里宽慰不已,母妃所思所想不过是太子之位,何时真正关心过他们,特别是绯烟,身为女儿,从来都不得母妃欢心,好在父皇那个时候还是宠着她的。突然他有些感谢君无言,若不是因为她,今日的绯烟定然还是那个骄奢跋扈的公主,虽然这爱情是错误的,是绯烟一厢情愿的。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最让他放心的。若君无言真是个男子,绯烟这样的性情喜欢上他,甚至嫁给他,那注定是一生的痛苦。然而他不是男子,不是男子却又是…… 看着沐景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怅惘之色,沐绯烟心头微微生出一抹疑虑,然而不待她多想,那黑色的身影已经转过身,看着对面那立于水上的白色身影,他沉着眸,手中的长剑紧紧握着,这一战,他不会退却。不管眼前这人是谁的人,他必然是与他背道而驰的。所以,必须有个结果,不管是为了谁。 刹那间风起,水面波纹晃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出动,水面之上似有漩涡一般,强劲儿的内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激起水花四溅。 ———— 官道之上,几辆马车朝着前方行驶,马车之外,几个黑衣男子骑在马背之上,各个神色肃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处湖边,马车停了下来。 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周遭,除了这湖之外,还真是看不到半点人迹的样子,看来一会儿得快些赶路才行,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池,否则真得要露宿荒野了。他没什么,可是她……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着马车上安然沉睡的女子,眉梢微紧,八天了,这八天之中,她醒来的时候极少,一天中大概也就两个时辰是醒着的。至于原因,易南浔说多半是与她体内的噬心蛊有关。 南无忧也告诉过他,四年之前,她从东梁国回来,就睡了差不多一年,第二年的时候,沉睡的时间少了,也不过是因为她给自己施针,强自提神的结果。直到第三年才算是好了些,但是却到了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嗜血疯狂。 总觉得那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说她也记不清楚。想到这里,轩辕天越忽的捂着嘴角咳嗽了几声,转而看着众人说道:“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那边龙少成见轩辕天越脸色不好,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太子,这边风沙有些大,你还是呆在马车里面吧,需要什么,我帮你拿。”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晃过马车之中那安然沉睡的睡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这君无言竟然,竟然是个女子。难怪天越太子对她这般在意了,不过她的脸似乎与先前大不一样,是戴了面具,还是说那是她本来的容貌?若是祁王殿下知道自己曾经输给了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哟,咱们龙少将军还真是关心我们太子殿下啊,我还以为少将军投降天越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连城坐在石头上,吃着苹果,挑衅的看着这边。< 第365章 请祁王归来 “哟,咱们龙少将军还真是关心我们太子殿下啊,我还以为少将军投降天越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连城坐在石头上,吃着苹果,挑衅的看着这边。 龙少成脸色一沉,头微垂,双手更是紧握,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轩辕天越看了那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的纨绔男子,再看身旁站着一脸隐忍的龙少成,他淡然说道:“多谢少成关心,这几日本宫身体不大好,一直在车里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不如,你陪本宫走走如何?” “遵旨!”龙少成向后一步,拱手恭声说道,完全一副臣子的样子。 轩辕天越看着龙少成这恭敬的模样,转而看了另一边的连城一眼,“连城就与南浔一起找些吃的吧,正好这里有一个湖,中午咱们就吃鱼吧。”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给你捞鱼去,要捞你怎么不找你身旁这个捞,现在是他表现的时候才是。”连城嚷嚷着说道,这货又想折腾他了?偏偏他有本事让你不做不行,因为如果你不做,你的结局只会更悲惨。 轩辕天越闻言,挑眉看了连城一眼,“少成是天下名将,他的价值自然是在战场上,倒是连城公子最近闲的很了,该磨练磨练才是。当然你不想磨练也是可以的,单看你怎么选择了。”说着他单手背负,径自往前走去。 龙少成紧随其后,看了连城一眼,此刻连城早已经从那石头上跳了下来,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这边,他垂下眸,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径自往前走。 “你这破湖,谁让你在这里的,捞鱼,这么大的湖,我上哪里找鱼去!”连城看着前方的湖,抓起地上的石头气急败坏的将其丢到了湖中。 不远处,易南浔带着人过来,正好看到连城将石头往湖中扔,看了不远处的马车一眼,皱眉说道:“你做什么,这么大动静,仔细吵醒小言儿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招谁惹谁了,他竟然要去这湖里抓鱼。”连城的火气直接朝着易南浔发了出来,嘀咕一句,“不就是说膈应了一下龙少成么,至于将他当成宝贝疙瘩供着么,也就是一个降将罢了。” 易南浔听着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色一沉,不悦说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天下阁的时候,龙少成虽然是降将,现在战事已起,正是用人之际,你不喜欢他,离他远些就是,他又没有惹你,就算他叛国,也没背叛你,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连城本来很大的火气的,可是听着易南浔这样说话,惊得嘴巴都张大了,看着易南浔那一副颇为不耐的样子,眨巴了下眼睛,惊声说道:“我的乖乖,易大公子,这是你说出的话吗?往常的时候你怎么也会帮我磕碜龙少成几句,今儿个你是怎么了?没发烧吧。”说着他就要伸出手去摸龙少成的额头。 看着连城的动作,易南浔直接避开了,他轻哼一声,“我看你才头脑不清楚,抓鱼去吧,正好,中午我有些想喝鱼汤了。”说着他径自朝着前方走去。 连城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好你个易南浔,没义气,没人性。最后让鱼刺卡死你们。”说着他连着哼了几声,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忽的一笑,真是有趣,易大公子这次是真的变了,该是因为他那小师妹吧,不过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回过头,他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怨念横生,抓鱼,抓鱼,最后抓一条有毒的鱼,把他们全都毒倒,让他非要他抓鱼! 龙少成紧跟着轩辕天越一路往前走,前面的人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前方那淡紫色的身影停了下来,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原野,淡然说道:“少成说,祁王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龙少成一愣,双手蓦地握紧,祁王,自凉都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也想知道。 “属下不知,他现在该是正在游历天下吧。”说是游历天下,他倒是觉得他这是远离是非,放逐自己。祁王,他不是那种该归于平静生活的平凡人,他是天生的战神,就该在战场之上绽尽风华。可惜…… 轩辕天越倏尔一笑,“本宫倒是不知祁王有这样的喜好,原本本宫想着的是,他更喜欢征伐沙场。” 龙少成心头一动,看着前方那紫色的身影,虽然他跟在轩辕天越身边的时日不多,但是他却是打心眼里敬佩他,这个人,就是有决胜千里的能力,这几日信件的往来他也都知道,即便有了北楚的加入,西月国跟南乾国也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边境那边暂时是不用担心的。但是现在明明情势紧急,浩天城随时可能会被颠覆,就算不是,他们此刻就应该身在前线,而不是现在这般在路上慢悠悠的去边境,丝毫不着急。可是他为何还敢如此不紧不迫,当然君无言身体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是这后面还有后招,至于是什么……他脑海中有什么闪过。 “太子殿下打算将来如何安置祁王殿下?”龙少成看着身前的人沉声说道,起初他还不明白,可是在他身边待了几日,见识过南无忧,云水月的统率能力之后,他可不觉得君无言跟天越太子非他这个武将榜第四人不可,他们留他更多的原因怕是因为祁王殿下。虽然说投降天越国会让祁王殿下背负骂名,但是他也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天越太子不会亏待殿下的。男儿在世,名声重要,但是若是不能施展抱负,这名声要来何用。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看着龙少成,俊美的脸上带着赞赏之色,淡然说:“祁王乃当世不世人才,本宫欣赏他,自然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龙少成在此替祁王殿下谢过太子了。”龙少成拱手恭声说道。 轩辕天越闻言,微微摇头,“这谢尚且早了些,毕竟祁王现在都不知所踪呢。” “殿下,让属下去找,属下一定请祁王归来。”龙少成毅然请命,就是被祁王殿下打一顿,他也要去请他。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说来这件事最适合去的人的确是少成,那就一切交给少成了,不过此番愈发靠近边境,少成多带些人马去吧。” 这话一出,龙少成一愣,看着那俊美若神祇的男子,先前稍微有些雀跃的心微微一沉,他怎么就忘记了,此番靠近边境,想要祁王归顺的人不止天越太子,还有西月国、南乾国,若是那些人对殿下不利的话……而且天越太子此番找他谈话,明显是要他自己请命去找祁王回来,是不是表示,他对祁王的行踪了若指掌呢。想到这里,他后背忽的有些生凉,只觉得眼前的人深不可测,他们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未曾瞒过此人。 “若是本宫前去,他未必愿意回来,此番就麻烦少成了。”身前那紫色的身影忽的从他身边而过,清越的声音中从容中透着些微的叹息之色。 龙少成醒过神来,忽而释然一笑,若是什么事情都后知后觉,那就不是天越太子了,他刚刚怎就魔怔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祁王殿下,绯烟公主还跟在殿下身边呢。 ———— 山涧之中,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岸边,浑身透着狼狈,嘴角鲜血直流,他一只手捂着心口,漆黑的双目紧紧锁定着那一步步在水面上行走的男子。双手紧握,脸上虽有不甘,可是更多的是警惕,他虽然身上伤势只好了七七八八,可是眼前这人功力分明比他全盛的时候要高强,败,是必然。 “我不准你伤害我哥哥。”沐绯烟看着自家哥哥受伤,怕那人要杀他,哪里能忍,忽的提剑朝着那白色的身影而去。 然而还未近身,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她推出去好远,不得动弹。 沐景祈见状,目眦欲裂,怒声说道:“风听雪,我不准你伤我妹妹,要杀就杀我。”只有他知道眼前这男子的武功究竟是多么高强,绯烟哪里是他的对手。 “哥哥,我不怕。”沐绯烟艰难的扭过头看着沐景祈,倔强的说道。要死,她也要跟哥哥死在一处。 只听那温润中带着冷冽的声音缓缓而出,“好一派兄妹情深啊。”风听雪高冷如月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单手背负,身上的气场冰冷狂傲,那双眼中似是起了雾一般,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半晌,他邪肆一笑,“真是让人嫉妒,嫉妒到想要抹杀。谁让,这世上她是独一无二的。”手中的碧玉箫似是泛着幽光,他虽是笑着,却让人无端觉得他像是地狱的森罗一般,随时会取走人的性命。 沐景祈目光一沉,看着对面那白色的身影,风听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亦正亦邪,让人心惊!< 第366章 容浅醒来 山涧之中,瀑布飞流而下,水流声绵延不绝。 “哥哥,你没事吧?”沐绯烟跑过去扶住沐景祈,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沐景祈单膝跪在地上,嘴角的鲜血不断往外流淌,可是他却是看着前方那白衣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眸中深邃不明,他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人来的目的。 “今日想要杀祁王的人不少,总是要给旁人机会才是,不过,这也是祁王的机会。” 那个人留下这句话是在告诉他,后面还有要杀他的人吗?是生是死皆看他的造化了。 “起来,我们快些离开这里。”沐景祈忽的抓住沐绯烟的手,沉声说道。 沐绯烟闻言,脸色一变,“可是哥哥,你的伤……” “来不及养伤了。”沐景祈神色一紧,现在不走,怕是就没有机会走了。他推开沐绯烟,直接翻身上马,看了她一眼,“快上马。” 看沐景祈神色不同寻常,她也知道眼下情势不同,点了点头,上马,两人策马而出。 不远处的高山之上,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山顶,看着脚下那如蚂蚁一般形状的身影,再看远处那早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刚刚怎么就心软了呢,真是不像我,小东西,这下你高兴了吧。” 前方,西月国凤家军旗高高悬挂,沐景祈看着这一幕,脸色陡变。冲着一旁的沐绯烟说道:“改道。”这次慕容笙箫还真是有备而来呢,还好,还好他们出来了,否则再耽搁一下,被他们包围,他们想脱身都难。 ———— 青山绿水之间,屹立高处的山庄里,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依靠在一个黑衣少年的怀中,坐在廊道上,她微闭着眼睛,小声说道:“承川,我天天呆在庄子里,好闷,我想出去玩。” 身旁的黑衣少年神色一紧,看着怀中的少女,声音中透着宠溺,“你现在身子不好,等你好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现在你都不是天天陪着我,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呢。”少女睁开眼,泪眼朦脓的看着头顶,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 黑衣少年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柔声说道:“对不起,再等等,等到有一天,我会一直陪你,陪你到老。” “呸,什么,什么陪你到老,我,我还要嫁人呢……”少女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看着怀中的少女,黑衣少年无奈一笑,伸手抚着她的秀发,故作生气的说道:“这么小就想着嫁人了,谁跟你说这些的,等会我可要好好的教训那些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人。” 这话一出,少女顿时不干了,她抬起头,不高兴的瞪着他,“你要教训谁?哼,你又生气,不准你皱眉头!不准你吼我。” “好,好,我不皱眉头,阿月,我哪里有吼你。”黑衣少年无辜的说道。 “就有就有,承川,你就只会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了。”少女直接推开他,准备起来。 听着这话,黑衣少年跟着起身,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妥协说道:“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可是谁让阿月刚刚说要嫁给别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承川,你搂的我有点疼了。”少女小声说道,就知道这个人犯执拗了。 黑衣少年却丝毫不放松,“比方也不行,阿月,不准,我不准你嫁给旁的人。” “好,好,我不嫁给别人了,承川,你松开我,我骨头都快断了。”少女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无奈。 “那阿月要答应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好,都听你的。” ———— “承川!”马车上一个女声陡然扬起。她直接坐了起来,一只手撑着头,满头的虚汗。 很快外面一个快速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急速的脚步声,“浅浅,你怎么了?” 掀开车帘,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着那坐起来惊魂未定的女子,神色忽的一松,对上那一双灿亮失神的眸子,正准备说话,然而下一刻,他脸色陡变。 “你是谁?”无波无澜的声音,毫无神采的眼神,她直直的看着他,那眼神,好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轩辕天越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她说什么?! 后面,易南浔走了过来,看着轩辕天越微变的脸色,低声说道:“怎么了?”再看车内坐起身的女子,不由笑着说道,“小言儿,你终于醒了,身体可有觉得不适,如果觉得不……” “真吵!”容浅拧了拧眉心,神色间有些不耐烦。然而脑海之中很多东西慢慢重叠起来,她微微闭眼,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我……”易南浔一噎,准备反驳,可是目光却触及到了轩辕天越的神色,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小言儿,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容浅睁开眼,看了易南浔一眼,再看轩辕天越,眼底的清明渐渐恢复,“我睡了多久了?” 轩辕天越听着她的声音虽然还是有些生硬,但是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情绪,心下虽然不得放松,但是仍然回答说道:“距离上次醒来,又睡了八个时辰。” 点了点头,容浅低声说道:“看来沉睡的时间在不断的缩减,再睡几日就应该能恢复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着轩辕天越,“你身体好些了吗?”这几日昏昏沉沉,她都没有办法过问他的身体状况。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说好全了,你定然是不信的,不过,没有大碍,你睡了这几日,应该有些闷,要不要出来走走?”说着他伸出手。 容浅看着那修长的大手,嘴角微微牵起一抹笑容,点头,“好。”她伸出手,握住那微微有些发凉的手之后,才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她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但是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易南浔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白一紫的两个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噬心蛊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的记忆似乎又开始混乱颠覆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才停了下来,他帮着她紧了紧披风,看着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抬手轻抚着她略微骤起的眉头,低声说道:“别担心,浩天城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天越国四十万兵马已经准备得当,加上你那边的二十万兵马,这次,他们定然是有来无回。距离我们一统天下的大业得成的日子不远了。” “对你的安排,我自来都是有信心的。”容浅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忽的抓住他落在眉间的手,微微一笑,“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今日只是睡多了,所以有些糊涂罢了。我……” 话还未说完,唇上却被人堵上了,只是轻微的吻住,不带丝毫的欲念,容浅愣愣的看着他,心下终是妥协了,他,什么都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看着她微颤的眉睑,低声说道:“我曾说过,若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拾起那些记忆的碎片。就算你还是不记得,那又如何。浅浅,我不怕你忘记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比什么都重要。” “轩辕天越,我……”容浅张了张嘴,那个夜晚他表白的心声,她如何能忘记,那个时候的他,强势霸道着呢,哪里如现在这般……委曲求全。若是她,没有中噬心蛊多好。其实她也怕,怕有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不记得他了,那个时候的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她不知道,她从来不敢想这些。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眉头一蹙,颇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浅浅好生不公平,我唤你浅浅,你却连名带姓的唤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还没有追到媳妇呢。” “……”容浅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为什么他前一刻还是轩辕天越的性情,下一刻又变成了那个纨绔不羁的贺兰云昭呢。好吧,她承认他们是一个人。 “那我唤你天越?”容浅虽是这样说,心里却颇有些不赞同,天越虽然是他的名,可是这个名字却是国名,想来恩赐多过本身的意义。但是若是唤他另一个名字,她有些怕牵扯到他的过往。 “子离,唤我子离,别担心,那些过去都只是过去,这名字是母后所赐,算是她在这个世上于我除却血缘之外最后的牵扯吧。我已经不恨她了,所以这个名字,自然该堂堂正正的唤起。”轩辕天越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他的浅浅,总是替他着想呢。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那我以后唤你子离好了。” “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浅浅的名字出自这句?”轩辕天越状似无意的提起,可是他分明能感觉到身前的人儿那片刻的僵硬。 这是那一日在苍茫山那树洞里面,她说过的话,他还记得!容浅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俊美若神祇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他本该是天地间最为恣意的男子,却一再顾忌着她,委屈自己,想问的,不能问,想走的路,因为她而改变,而她却一再将他据在自己的心扉之外。那个时候她尚且不敢面对彼此的心意,可是现在既然决定要跟这个人并肩而行,又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呢。 “你说的没错,我的名字的确出自这句,所以我是叫容浅,但是我不姓容,这也是我后来知道的。”< 第367章 她的男人 “你说的没错,我的名字的确出自这句,所以我是叫容浅,但是我不姓容,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容浅松开身前的男子,她一只手轻轻按压了一下眉头,“听义父说,当年我离开郢都就是为了去寻找母亲,因为噬心蛊的原因,我对过去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了,也包括自己的身世,甚至连最关心我的义父我都不记得,以致于回到凉都之后我处处与他作对。但是这世上,我能忘了谁,都无法忘记那个人,那个生我却离我而去,在最后关头又挺身护我的人。” “我记不太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隐约之中只知道母亲的痛苦与绝望,那是一个雪天,不,那里终年都是积雪,高山巍峨,又似有小桥流水,繁华都城,应有尽有。雪地里,那些人追着我,骂我是孽种,要杀我,然后,我亲眼看到母亲,母亲被那些人凌迟处死,理由勾结外男,生下孽种,触犯族规,地上到处都是鲜血。还有那个人,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我,像是俯瞰蝼蚁一般嘲讽的看着我。”容浅回过头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破碎,“你知道吗,这个梦,我做了很多年了,梦里,都是她惨死的景象,我对她抛弃我的恨意,也一点点丢失,到最后是无边的懊悔,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那个地方,为什么我要去打扰她的平静。可惜,到最后,我终究是想不起来缘由,甚至连我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 同样的梦,同样的结局,可是梦里的人却始终难以与现实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因为不记得,这份记忆只不过是梦,找不到曾经发生过的痕迹。这些年,有关于她的身世,她只能从这个梦境去寻求。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随风于空中摇曳生姿,脸上那细碎的伤痛一点点凝集放大,她本就瘦弱的身体愈发单薄了几分,像是随时会被这风吹走一般。轩辕天越上前,从背后拥住她,头抵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想不起来,就不要想,总会有线索的,一切都交给我。” “我知道,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的。”容浅勉强一笑,然而下一刻,她神色一沉,脑海中有什么记忆骤然浮现。 “那阿月要答应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那个梦境,承川?!她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心头处生出一抹极强烈的排斥。 “怎么了?”轩辕天越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扭过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神色,“是不是不舒服?” 容浅微微摇头,头却是微垂着,掩藏着眼底的心绪,承川,他到底是谁?!思绪一转,她知道自己若是沉默的话,只会让轩辕天越心头疑窦更多,不由抬起头,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全名叫什么?” 看着她脸色恢复了些,轩辕天越心头微微放松了些,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全名叫什么?” 如此没有诚意!容浅横了轩辕天越一眼,但是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顾不上旁的,自然也不会真的生气,只说道:“我随母姓,复姓千月,全名,千月容浅。” 千月?!轩辕天越眉梢微紧,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看着他的神色,容浅挑眉说道:“你听说过千月这个姓?” 想了想,轩辕天越点了点头,“我游历天下的时候,对各处历史有些钻研,千月这个姓并不存在于五国,隐约是北方雪域的大姓。而你刚刚说那个地方终年积雪,想来是雪域不差了。” “我回到中原,调查多年,最终也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雪域。”容浅点头说道。 轩辕天越微微拧着眉,似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说,十七年前,雪域的人曾经来过中原,当时各国都有所牵动,不过他们来的快,也去的快。”因为那一次在中原各国掀起了极大的风波,那一年他六岁,伴驾御书房所以他有些印象。 而且,离开苍茫山的时候,师傅有意无意跟他提起过千月一族,现在想来,该是他察觉到了浅浅的身世。 “这样说来,应该是我出生之后不久的事情,据我后来调查,我母亲很早就离我而去了,我想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把母亲给抓回去了。”容浅微垂着眸,眼底似是有火光跳动,“幼时离家寻母,到后来母亲因我而死,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我也深恨我自己,为何那般冲动。可是过去的记忆不再,连这恨也都苍白起来了。” 轩辕天越察觉到她情绪有异样,抓过她的手心,柔声说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你,但是我希望无论何时,你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我知道,若是从前,我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我有自己想要珍惜的人,活着也不一定总是痛苦的。”容浅抬起头,反握着他的手,冲着他微微一笑。 看着眼前这张脸,虽然说没有她真实容貌好看,但是他却觉得分外的熟悉,是啊,他的浅浅无论容貌如何,总归是她,轩辕天越帮着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低声说道:“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所以,不准你反悔。这辈子,你都要好好的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再大的仇,再艰难的事情,都要与我共进退。”她的肩膀太瘦弱,哪里能承受那么多,既然认定了她,那么他自然也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容浅看着他孩子气的揪着自己不放,倏尔一笑,忽的抬起手,勾着他的脖子,轻笑一声,“咱们天越太子什么时候这样啰嗦了,知道了知道了……” 这般娇俏可人的模样,为她平添了几分生气,轩辕天越轻轻搂着她,有的问题,他不想问,但是不得不问,“你争天下,是因为想要回雪域报仇?” 容浅一愣,随即一笑,“看来都被你猜到了。”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说道,“雪域并不似外界想象的那般简单,其中势力纷杂,我的人去过,十个里面只有一个回来,但是得到的信息却是那里与中原无异,自有国度,千月是大族,而我的仇人怕更是不简单,若想报仇,以这天下为后盾,何愁不成?!”她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她掩藏过去了。 “你想报仇不假,但是你却在北楚的时候找了我,愿意与我合作,是打算将来功成身退的时候,将浩天城的人全部托付给我?现在既然将事情说开了,你想也不要想,这天下我可以不要,但是你,我不准你以后的世界中将我排除在外。”轩辕天越轻握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看着他,她总是说的好听,可是真的付诸行动的时候,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挡在前面。 看着眼前的男子眉梢间的凌厉之色,容浅微微叹息一声,“我承认,我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往后不会了,我还等着做你的皇后,与你站在这世间的顶端,看尽天下繁华呢,从前我不认识你,不了解你,你要我如何将你计划到我的生命之中。” “这是在怪我,前十几年错过了你?”轩辕天越挑眉,“这样说来,往后浅浅你就更加不能离开我半分了,我得弥补你才是。” “……”容浅白了他一眼,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这人真是…… 看了看天空,容浅脑海之中忽的想到了什么,“怎么不见龙少成?” “我让他去接应沐景祈了。”轩辕天越回答说道,忽的看向了前方,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思索之色,“想来现在该是要接到了。” “你确定他直接就能将人接回来?”容浅微微拧眉,就算龙少成与沐景祈关系不一般,但是说服沐景祈却不是容易的事情,一个王者的傲气摆在那里,怎么会轻易的成为旁人手中的利刃、臣下。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俊美的脸上似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自然可以,他没有理由归顺,那我就给他一个理由,说来要感谢慕容笙箫,本来我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变作了十成。” “你让龙少成去,就不怕龙少成跟着沐景祈一起跑了?”容浅大概能猜到他做了什么,这些天她虽然时常昏睡,但是醒来之后也是问过了最近的情势。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浅紫色的眸中笑意浅然,却像是要将她给看穿一般,“浅浅觉得他会吗?” 他会吗?容浅垂眸,这个问题怎的来问她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不会! “连浅浅都这样认为,自然是不会了。”轩辕天越的声音依旧清润,可是却带着一股天生而来的霸气威严,还有一闪而逝的轻松惬意。 看着轩辕天越神色间那浑然天成的从容优雅,容浅微微挑眉,他这般模样的时候,真让人有一种折服的感觉,好在这是,她的男人!< 第368章 援兵到 辽阔的原野上,烈马奔腾,凤家军旗随风猎猎作响,数十匹烈马围成一个圈,将中央的两人团团围住,地上遍布着尸体,可见刚刚这里经历过一场激战。 沐景祈手执长剑将沐绯烟护在身后,俊朗的脸上染满了血污,有些血迹早已经干涸。额前青丝凌乱的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哥哥……”沐绯烟虽然被沐景祈掩在身后,可是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小脸上惨白惨白的,虽然紧张,但是她眼底却满是坚毅之色。 沐景祈握了握她的手,沉声说道:“别怕,哥哥会在你身边的。” “嗯。”沐绯烟应着,深吸一口气,似乎更多了些勇气。 而对面,凤字旗下,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的看着这边,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蓄着胡须,身上刚毅之气甚重,他手忽的一扬,示意周遭的士兵停止动作。 “祁王殿下,世子不过是请你叙叙旧罢了,你何必如此反抗,莫不是不敢应约?!” 沐景祈冷哼一声,看着那高坐在马背上的人,沉声说道:“凤大将军亲来迎接,还真是我的荣幸。可惜,我与慕容笙箫并没有什么交情,这叙旧,就免了吧。” “祁王殿下这般不是让本将军为难吗?本将军得到的命令是务必迎接祁王殿下前往西月大帐,而且,不惜一切代价!”凤溱沧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沐绯烟本来就不喜欢慕容笙箫,此刻知道他派兵围堵他们,心头更是气不过,直接大骂,“当今天下最卑鄙不过的就是慕容笙箫,趁着皇兄与我离开东梁,就想来趁火打劫,哼,想要拉拢皇兄,没门,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去西月大帐,不会被他奴役。” “放肆,竟然敢侮辱世子!”人群中不少人厉吼着。 “公主殿下话可不要乱说的好!”凤溱沧手中剑柄紧握,目光冷冷的看着被包围着的两人,“祁王殿下,本将军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跟本将军走,还是埋骨在此!”世子下过令,若是能得到沐景祈最好不过,若是不能,直接杀掉,永绝后患。 沐景祈忽的扬起手中的剑,身形虽然站不稳,但是却是极力站稳,就算是死,他也要站着死,堂堂正正的死,他目光冷冷的看着那高头大马上的人,“告诉慕容笙箫,本王是东梁战王,生为战而生,死为战而死,但是绝对不在敌人手下苟活,他慕容笙箫狼子野心,坐看东梁被夺,意图收这渔翁之利,以为本王不知?!本王与他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要战便战,不要再废话了。” “好,不愧是祁王!”凤溱沧厉喝一声,“既然如此,本将军自然是要给祁王一个体面。”说着,他手一扬,示意动手。对于这东梁祁王,他是看好,可是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也许有一天这狼会成为虎也不一定,还不如直接杀了。 看着那围堵过来的铁骑,沐绯烟慌乱中紧紧抓着沐景祈的手臂想要后退,可是后面也有人马迫近,她慌乱的动着脚步,可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好。 沐景祈站稳脚步,目光冷厉的看着那迫近的人,手中长剑骤然出手,直接将马上的士兵斩落到马下。同时他一只手拉住身后的沐绯烟,直接即将她扔到了马上,一剑刺入那马肚子上,厉喝一声,“走,不要回来!” 那马厉吼嘶鸣,因为疼痛,癫狂奔腾,直接逼得周遭的马后退,狂躁起来。 “哥哥……”沐绯烟抓着缰绳,被那烈马带着,如风一般朝着远方而去。 这边凤溱沧看着沐绯烟骑马跑了,皱了皱眉,直接一扬手,十来个兵士出去追击,虽说沐绯烟是女流之辈,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祁王殿下真是一个好兄长啊,可惜,本将军不得不将你兄妹二人的人头奉给世子。”凤溱沧骤然拔剑,朝着沐景祈攻去。 几番混战之中,沐景祈节节后退,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最终单膝跪伏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长剑,嘴角鲜血直流。 他回过头看着沐绯烟骑着马离开,沐景祈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们之间非要有一个人死,他希望是他,绯烟他还没有经历过一个女孩最向往的生活,而他,也算是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虽有遗憾,但是却也知足了。 这一生,最让他难忘的不是十八年东梁皇子高贵雍容的生活,而是那四年,那败在那人手上之后的四年拼命想要赶超她的经历,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她,讨厌她,或许是因为她,那些年才会别样的精彩,第一次是为了皇位以外的目标而活,纯粹只是想要打败那个人。 然而世事难料,有谁能想到他的敌人,竟然是一个女子,那么那个时候,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他竟然败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中,虽然有些可笑,而他更多的却是遗憾,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呢。不知道那样瘦弱的肩膀上扛着那样强大的理想。到头来,他们这些人竟然一个小女孩都比不上。 而更遗憾的是,在郢都的时候,当她第一次救起他的时候,他却没有认出眼前的人。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在心里偷笑他的有眼无珠呢?!似乎好久没有见过她的笑容了,那样明媚,却也久远到模糊了视线。 人之将死,总是会回想起过去许多美好的事情,与她有关的事情,也算是美好的事情吗?!他想,是呢。这辈子,最不后悔的是认识了她,那些记忆并不深重,可是却历久弥新,是她给了他那四年全部的坚韧与执着,让他毫无保留的做了一回自己,无关皇权,无关霸业,只为心中那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其实,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中,她早就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可惜他却在最好的年华错过了她。 凤溱沧抬手,扬起手中的剑猛地朝着地上的人劈出,嘴里念叨一声,“祁王,得罪了,要怪,就怪你锋芒太过,让人不得不除之!” 冷风凛冽,周遭兵士的呼啸声他听不清楚了,那一双漆黑染血的眸慢慢闭上,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嗖”的一声,利刃飞过,铿锵声后,长剑被震荡开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殿下,我来了。” 沐景祈猛地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少成?” 龙少成回过头冲着沐景祈点头,“殿下,我带你突出重围。”话音刚落,他直接迎击向前方的凤溱沧,随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的十几个黑衣人突然动起手来,将先前围住沐景祈的人给冲散开来。 看着四周的景象,沐景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也明白,这是转机。当即也不含糊,直接抓起地上的剑,砍杀着西月国的兵士。 龙少成此番带来的人都是天下阁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武功自然非同一般,局面几乎是一边倒,然而凤溱沧成名多年,较之龙少成,武功自然更进一步,一时间,龙少成在他手中吃了不少苦头。 看着几方已然有落败的趋势,凤溱沧心头极为不甘,却也知道如今想要杀沐景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在看到不远处还有地方的援兵过来时,他心里就更加绝望了。 “撤!”凤溱沧一扬手中的剑,一勒缰绳,朝着来路奔驰而去,后面的骑兵自然也跟着离开。 看着凤溱沧带人逃走,龙少成松了一口气,转而看着沐景祈,关切说道:“殿下,你伤势可要紧?” 沐景祈摇了摇头,目光落到了另一方赶过来的人马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身上到处都是血,这伤势怎么可能不严重,龙少成看着马背上的易南浔,急声说道:“易先生,麻烦你给我们殿下看看。” 易南浔与沐景祈也算熟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翻身下马,就来替他朝看伤势。 “什么叫你们殿下,龙少将军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殿下只有轩辕天越一人吗?”连城高坐在马背上,挑着眉,睨了下方的龙少成一眼。 这话一出,龙少成的脸色陡然一变,顾不得反驳,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沐景祈。 熟料沐景祈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少成心头有些慌乱,当日在凉都城城楼上发生的事情,殿下肯定知道,毕竟当日是天越国与浩天城正式结盟的日子,天下尽知。 “对不起,殿下,我……”龙少成低着头,想要解释。 “不必解释,我明白,他说的没错,这里没有什么祁王,有的只是一个叫沐景祈的男人。”沐景祈打断了龙少成的话,什么殿下王爷的,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连城看了沐景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人倒是看得开,他不由一笑,“真不愧是祁王,连俯首作低都比别人快,也难怪东梁皇室中就你还能活着。”< 第369章 招降祁王 连城看了沐景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人倒是看得开,他不由一笑,“真不愧是祁王,连俯首作低都比别人快。” “连城,你什么意思!”龙少成目眦欲裂,狠狠的瞪着马背上的男子,“你讽刺我可以,可是我不准你这样说祁王殿下。” 沐景祈微微蹙眉,低喝一声,“少成,够了!” “可是殿下……”龙少成回头看着沐景祈,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愿。 沐景祈抬眼看了他一眼,面上淡然,“东梁国灭,我身为皇室子弟,不反抗,不殉国,的确是不配这东梁祁王殿下的称呼。” “哟,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连城微微挑眉。 这话一出,龙少成几乎是忍无可忍,直接拔出手中的长剑,指着连城,“连城,你要是再敢侮辱殿下,我绝对不放过你!” “不放过我?!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打算如何不放过我?!你龙少成既然已经投靠了天越太子,就该知道,忠臣不事二主,不对,你也算不得什么忠臣。”连城冷笑说道,整个人高坐在马背上,眉眼间尽是挑衅之色。 被人这样羞辱,龙少成如何还能忍,如果只是羞辱他一个人的话,也就算了,他连祁王殿下也羞辱。他眉头一横,周身杀气泛滥,“连城,你找死……”他赤红着双眼,手紧握着长剑,作势就要往前冲。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行动。 “少成,住手!”沐景祈低喝一声,他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愤怒的脸,低声说道,“他说的没错,你现在是轩辕天越的人,凡事该以他为主才是。我与你只是朋友,你该明白,如何效忠才是。” 龙少成闻言,脸色一变,旋即默然,握着剑的手微微下垂。殿下说的没错,自他答应归顺轩辕天越之后,他就不再是东梁将军,而是天越降臣。 “怎么,不敢动手了吗?哈,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种的呢,想不到竟然跟你们祁王一样,都是苟且偷生的无能之辈,还说什么东梁祁王,王侯榜之一,与其余四位相比较,真是不知道差了多少。也难怪慕容笙箫敢派人直接来截杀,如此无用。也不知道轩辕天越怎么想的,这么没眼光,竟然还要牺牲这么多高手来救你,就跟当年一样。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救你们才是。”连城双手抱胸,眉眼间尽是嘲讽之色。 龙少成本来刚刚压下的火气,瞬间暴涨,“连城你够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当年君无言也就十四五岁而已,可是那个时候祁王殿下都不是她的对手,这能说明什么呢?!而今,更是在她手中灭国,失去了所有的权力,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亏得她还这般看重于你。”连城摇头叹息说道,脸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她看重于他?!沐景祈忽的闭上眼睛,从遇上她开始,近乎是颠覆了他前十八年所有的荣耀,他渐渐开始一无所有。怪她吗?不,是自己不够强吧,否则如何会一败涂地。 “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配。”这样的他,往后哪里能值得当她的对手,呵。 龙少成闻言,脸色惊变,“殿下……” “谁说你不配了,祁王可不要妄自菲薄才是,王侯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要不然连城公子,为何到现在还只是天下榜上一个偷鸡摸狗的小盗贼?!况且这些年若不是祁王镇守边疆,东梁的土地怕是早就被外族给侵占了。”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风伴着衣裙的声音猎猎作响。 什么叫偷鸡摸狗的小贼?!连城鼻子都快气歪了,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他们夫妻两个人就会欺负他。 听着这声音,沐景祈蓦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不觉中慢慢偏过头,视线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跃入眼底。 那张脸平淡无奇,顶多算的伤是中人之姿,可是那双眼睛灿亮若星辰,周身的气韵更是清冷如天边孤月,将人的眼睛彻底吸引,再难以移开。这样一张平淡的脸,曾经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呢,好像这一刻,发生在郢都的一切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般?! 就是在那个夜晚,这个女子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在他一次次的以为他以后与她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却恍然得知,她就是自己多年苦苦针对的仇人!这样的交集,比没有更让人心生复杂! 容浅脚尖落地,单手背负,神色间一如从前一般冷静无波,虽是女装,却也让人觉得威严横生,霸气不凡,她看了地上那些横陈的身体一眼,再看沐景祈身上的伤,眉梢微蹙,手蓦地一抬,“影一,去前方的城镇之中买些药材。”她看向站在旁边的易南浔,略一点头,“二师兄,劳烦你与影一一起去,还有连城,左右你也无事,跟着去吧,顺便再找一辆马车。” 一个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单膝跪地,恭声说道:“谨遵城主命!” 这边易南浔点了点头,看着容浅的神色,嘱咐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唯有连城嘴角抽搐着,这是将老子当牛马来用吗?刚刚让他唱了吃力不讨好的黑脸,现在又要他干活,这对夫妻,真不是一般的心黑,都知道折腾他。可是他哪里敢说不是,人家武功比你高,势力比你广,除非嫌命太长,过的太舒心,才会去作对。 “是,娘娘。”连城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临末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沐景祈一眼,转而骑马离开。 容浅点了点头,不语,看着他三人离去,她才将目光落到了沐景祈身上,“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大好,没有时间招呼祁王,所以祁王生气了,就不告而别吗?” 沐景祈看着对面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这一刻心里可谓五味杂陈,容浅,君无言,这是他第一次得同时面对这两个人,当然还有,天越太子妃。其实现在想想,他们之间的共通之处还挺多,这性情,这处事方式,只可惜,她再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成王败寇,我败在你手上,无话可说。” 容浅轻笑一声,“祁王一句无话可说,便是将我们的关系撇清了吗?当年可是我从你手中将东梁皇位夺走,你该恨我才是。”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并不怪你。”沐景祈别过头看着别处,那张脸上的笑容虽然浅淡,可是总觉得像是雪后初晴一般让人看的舒心,可是,于他终究太过飘渺。 容浅微微挑眉,“既是如此,那我们之间也不算有深仇大恨,这次凉都城之行,我们也算是同仇敌忾,是盟友了。” 沐景祈抬头,看着那清淡的容颜,不语。 “祁王真的甘愿就这样埋没下去吗?我以为王侯榜上的人,总是有些雄心壮志的呢。我今日来想做什么,祁王怕是比谁人都清楚,那我也不废话了。还记得当日在郢都之中,你曾答应我三个条件,前面两个,显然你也都办到了,如今我说第三个,再次成为祁王,这次是天越国天越太子敕封的祁王,享有封地,庙宇,一应与亲王等同。”容浅看着沐景祈,倏尔一笑,“当然,我知道祁王有自己的风骨,自然不愿意受人要挟,所以我也不勉强。之前那应允的条件也可就此作罢,毕竟当日救你的时候,我就有私心,怎好委屈了殿下。” 龙少成听着这话,嘴角不由抽了抽,看向容浅的目光却是改变了几分,难怪她能得天越太子看重了,这两人分明是一样的腹黑。殿下的性情自来是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毁了自己的承诺。不过,在郢都的时候,她救过殿下吗?!其实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对她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成见了。 “既是我当日应允的事情,我自然做到,但是我答应的是你,不是轩辕天越,所以我不会成为天越国的祁王,我希望看到的是另一番盛景,到那个时候,我想成为一个崭新的王朝的祁王,你能做到吗?”沐景祈心头渐渐平缓,罢了,一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容浅灿亮的眸中闪过一抹华彩,淡然说道,“自然,不过,现在那一番盛世皇朝还不曾建立,就先委屈祁王挂名在天越国下了,我与太子夫妻一体,将来大业完成,都会感念祁王功劳。祁王伤势颇重,先随我前去疗伤,绯烟公主你不用担心,影煞那边已经将她带到我们驻扎的地方了。”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那白色的身影偏过头,看着不远处那马背上的男子,眉心微蹙,身体一个腾空而起,朝着那男子的方向飘去。 空气中传来一个恼怒的女声,“轩辕天越,谁让你骑马的,你就不怕伤口又裂开?!” “哪里有那么容易裂开,再说咱们浅浅不是医术高明吗?不会有事的。”另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声音中透着无上的宠溺。 “反正裂开了又不是我痛。” “好了,浅浅,我知道错了……别生气。”马背上的男子早已经下了马,他拥着那白色的身影,浅紫色的眸却是看向前方那站着尤有些艰难的男子,眸中微微一闪,随即颔首,面上笑意从容,一如从前一般优雅自得。 沐景祈目光对上那一双淡紫色的眸子,漆黑的眸微微一紧,随即又是释然,不管何时,他们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第370章 天下公子榜 看着不远处那相拥相依的两人,此刻看来说不出的契合,虽然那女子容貌不美,可是那一身气韵足以将这个缺陷弥补。 龙少成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她,她是天越太子的妻子?!那她不就是天越太子妃,那个北楚国的丑女容浅?!”这,这怎么可能,他好像听到过轩辕天越唤她为浅浅,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容浅,天越太子妃,浩天城主竟然是天越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最开始他只是君无言是一个优秀的女人,然后恰好得天越太子喜欢罢了。难怪那一日城楼之上,天越太子言明,太子妃与他同尊,之后见君无言对他下跪称臣,直接拉住她,又说君无言与他同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能与他同尊,分明就是一个人。 难怪刚刚连城唤她娘娘,也是因为她先前一直昏迷着,所以他才不清楚。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苍茫山上,洛碧瑶不单是对着一个女子说她想要侮辱她的清白,而对象竟然还是天越太子妃,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吐血。 “是啊,她是天越太子妃。”沐景祈默念了一声,体内伤势太过严重,他忍不住闷咳了一声。 龙少成这才想起来,回到天临城的时候,殿下总是会派人去关注一个人的行踪,那个人就是天越太子妃,如今,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殿下,你要不要紧……”龙少成上前扶住沐景祈。 沐景祈却是摆开他的手,摇头说道:“往后不要唤我殿下,如今你我都是天越国的臣子,你该清楚,何谓忠心。” “可是……”龙少成想要辩解。 沐景祈直接打断了他,“你以为连城为什么跑出来与我们作对,你真以为他是看不惯我们?!” “难道不是?”龙少成下意识的问道,心里也是有过怀疑的,他与连城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不是太熟,但是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但是这段时间,最严重的是今天,他未免太过激进了一些,而且对他们是步步紧逼。 “那是提醒你,何谓忠君,你虽然归顺了,但是你的心并不在这里,今日他几句话就激得你方寸大乱,甚至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你觉得你这样的性子,可堪大用?!我若是轩辕天越,定然不会让你上战场,毕竟,一个不听话的人,就算能力再强,那也是会坏了棋局的臭棋。”沐景祈沉声说道。 这话一出,龙少成面色大变,这才想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当时若不是殿下难着,他还真就跟连城拼命去了。这样,天越太子必然不会信任他了。不过殿下说的也没错,他也不算是真心想要臣服于天越太子的,毕竟祁王这边,他始终是放不下。 “你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让你认清楚自己的心罢了。你也不用多想,他这样,是在给你机会。少成,你跟着我,并不能实现你自己的抱负。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要投靠轩辕天越?”沐景祈看着龙少成那冥神思索的脸,忽的说道。 父亲?龙少成骤然醒过神来,错愕的看着沐景祈,“殿下刚刚说什么?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吗?”他自然知道父亲是投靠了君无言或者轩辕天越,否则当初凉都之乱的时候,他这大将军如何会袖手旁观。 “具体的我不大清楚,但是龙大将军这些年大概是压抑的狠了。”父皇在位的时候,因为忌惮龙家拥兵自重,威胁皇位,所以龙家一直不得重用。最多也是让龙少成跟着他历练,可是兵权却早已经不在龙家的手上了。沐景祈看着前方,日光之下,那容颜清淡的女子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她的目光,她的世界全部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她独有的温柔全部倾泻于那人的身上。他看着那两人并肩而行,看着他的手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握,相偎相依。这样的景象融入到那叱咤风云的两人身上,却也让人觉得如神仙眷侣一般。 是啊,他们如神仙眷侣一般,羡煞旁人。 “走吧。”沐景祈忽然收回心神,淡淡说道。 龙少成显然还在思索沐景祈刚刚的话语,此刻回过神来,看着沐景祈的目光中带了几分诧异,也许他心头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讷讷说道:“殿下,你真的打算归顺天越太子跟那君无言,不,天越太子妃?!”虽然说四年前的争斗已然过去,中间的恩怨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是,毕竟是用了四年时间想要胜过的人,如今怎能甘愿成为她的手下。 “怎么,怕天下人耻笑我?四年前皇位被夺,天下人早已经将我笑了个遍,虚名而已,何必在乎。况且,你心里现在难道不是真心想要在他们麾下?!”沐景祈神色间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平静无波,他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走去,“他们夫妻二人皆对我有恩,以性命报答尚且不够,何况还能驰骋沙场,何乐不为。” 龙少成心头微微一沉,是啊,驰骋沙场,何乐不为。若是能随着他们一起见证这天下一统之后的盛世繁华,那又该是如何的壮阔景象,驰骋沙场,纵横肆意,追求人生最真实的理想,真正的做一回自己,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家族荣耀,只为自己。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被这一点吸引住了吧,因为,他心里如殿下一般,坚信他们能做到。 看着那走在前方的身影,龙少成神色怔了怔,只以为那背影看上去比从前要笔直许多,似是因为肩上的单子不再如从前那般繁重,还有那步伐,似乎也轻快不少,哪怕他现在重伤。 “景祈,等我,我扶你。”龙少成快步跟上,搀扶着沐景祈往前走。 回了湖畔之后,龙少成便将沐景祈安置在了一块大石上,容浅直接替他把脉。 “容容,我哥哥他没事吧?”沐绯烟小脸上满是担忧,一双美目中蓄满了泪水,想到先前哥哥在危难之际还要救她,她心里对他是又气又心疼。若是以往,她肯定要责备他的,可是现在看他伤重,哪里还说的出狠话,只小声说道,“哥哥,你要是疼就说出来。”此刻她都顾不得刚刚看到容浅之后的欣喜,也来不及问她的近况。 沐景祈听着沐绯烟如此童稚的话语,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从前在沙场上,这些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他并不大在意。 “别担心,你哥哥他身上伤口虽然多,但是并未伤到要害,不过内伤有些严重,看来你之前应该与一个高手过过招?”容浅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男子。 听着这话,沐景祈眉头微微一蹙,那个人…… “内伤很严重,那怎么办,呜呜,都是那个人,叫什么,风,风听雪,对就是他,他将哥哥伤的好重,否则后来哥哥在遇到西月国的人马的时候也不会处于弱势了。”沐绯烟抢声说道,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要不是她在,哥哥说不定当时就不会硬撑着与那风听雪比试了,打不过就跑,没有什么不可以。 风听雪?!容浅灿亮的眸中忽的划过一抹冷光,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 身侧,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看了容浅一眼,对于她的变化,他自来就比别人敏感。 这边,沐景祈也是看着容浅,低声道:“你见过风听雪了?”她这模样,该是见过才是。 “见过!”容浅忽的站起身来,眉头微微拧着,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沐绯烟听容浅这样说,不由担心说道:“容容,你也见过他了吗?那根本就是一个妖怪,他竟然可以在水上行走,往后你见了他,可要快些跑。”那个男子虽然风姿夺人,可是对于她而言,他种种怪异的行为,让她觉得他与鬼怪无异。 水上行走?!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蓦地想起初见那人的时候,江水之上,他在水上如履平地,那是个晚上,所以她并未在意,只觉得或许中间有什么别的缘故,而今沐绯烟都这样说,无异于是真相了。 “说来,太子殿下应该对那风听雪比较熟吧。”龙少成忽然看着旁边的轩辕天越说道,眼前这人可是天下阁阁主,当初风听雪能高立天下三公子之一,可都是他的功劳啊。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忽的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点恐怕你们都想错了,这天下三公子的名头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至于这榜上之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听着这话,沐绯烟双眼蓦地瞪大,不敢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天越哥哥,你是天下阁阁主,这天下榜上的人选不都是你决定的吗?” “自然不是他决定的。”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见他脸上神色浅淡,更加肯定了。< 第371章 君无言与容浅是同一个人 “自然不是他决定的。”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见他脸上神色浅淡,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 沐绯烟疑惑的看着容浅,似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她这般笃定。 沐景祈闻言,看了容浅一眼,跟着说道:“如果这榜单真是他所拟定,怕是这天下第一公子就不会是贺兰云昭了。”轩辕天越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更加不会给自己安上一个第一公子的名头,这对他而言也都是毫无意义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容浅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若是我猜的不错,这是连城的手笔吧。”也只有他会做这样的无聊之事。 轩辕天越走到容浅身侧,看着她无奈说道:“这事我当初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莫名上了这公子榜。不过,当时我没有在意,事后也只是惩治了一下连城的玩闹。不过那时,我倒是对其余两人比较好奇,君无言至少还是有迹可循,但是那风听雪,只知道是来自云雾山,是云雾仙人的弟子,可是真真假假谁又能说的清楚,但是他甚少走动。算来成名的时间也都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脑海中忽的闪过些什么,可是并不真切。 这边,沐绯烟看着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若无其事的对话,心头忽的有些不舒服,先前在凉都城的时候,她可是看到天越哥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如今无言哥哥不在,他又对容容这般……虽然说一夫多妻可以,可是总觉得容容与无言姐姐这样的人就该找一个专心致志对她们的。 “容容,我有话要跟你说。”沐绯烟犹豫了下,终是忍不住走到容浅跟前,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容浅看着沐绯烟那因为纠结拧起的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我们到那边说。”沐绯烟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拉了啦容浅的手臂,示意避开他们。 容浅跟着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疑惑更甚,这事是要瞒着轩辕天越?!莫不是在她昏睡的那段时间,轩辕天越得罪了她,她想要告状?!这还真是有意思。 “没事,若是有谁欺负了绯烟,告诉我便是,我定然帮你欺负回去。”容浅并未顺着她的心意避开,她与轩辕天越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而沐景祈也是沐绯烟的亲哥哥,更是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沐绯烟见容浅不愿意跟着她去一旁说话,心里面虽然焦急,可是此刻还有更着急的事情,她可不能让容容被男人给“骗”了。 想到这里,她一咬牙,直接说道:“容容,不要做天越国的太子妃了,你嫁给我哥哥吧,我哥哥定然会对你好的。” “……”容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旋即流转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神情,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嘴角笑意忽的扩大,却不言语。当初在郢都的时候,沐绯烟就嚷嚷着要她做她嫂子,如今竟然是当着轩辕天越的面说出来,看来中间误会不小呢。再者说,她这拉郎配也太会拉了,她跟那位祁王殿下那个时候可是有着深仇大恨呢。 龙少成被这位公主殿下的话说的一愣愣的,心里头几乎哀嚎,公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都说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是当着天越太子的面挖他的墙角,而且你这委派的挖墙脚的人选还是你亲大哥,这样坑人,你确定你们是亲生的吗? 沐景祈眼皮跳了跳,蓦地想起先前龙少成知道容浅是天越太子妃时的惊讶,怕是他这位妹妹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吧。不过,绯烟说让她嫁给他,她会如何回答?!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身前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身上,他俊美若神祇的脸上含着笑意,可是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却微微眯起,眼底泛着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他忽的看了过来,俊美的脸上笑容晕染开来,声音从容优雅,“本宫知道景祁对浅浅不会有那样的心思,不过绯烟妹妹这般口出无状若是让旁的人知道了可不好。再说,本宫的太子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夺走的。” 沐景祈神色一紧,对上那一双暗云涌动的眸子,忽的错开目光,“绯烟年少无知,还请太子见谅。”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这是话里有话?!她眉头微蹙,却没有想太多,骤然一个惊讶的女声激起。 “你明明已经有了无言姐姐怎么能继续霸着容容不放,天越哥哥,你让我真失望。”沐绯烟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转而看着容浅认真说道,“容容,我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了心里肯定很难过,可是我不想瞒你。天越哥哥,他喜欢上旁的人了。” 听着这话,龙少成与沐景祈两人面色都是抽了抽,这个绯烟…… 容浅看着眼前这小姑娘那一脸义愤填膺却又对她关切非常的模样,心头愈发觉得好笑,不由也顺着她的话,看着轩辕天越挑眉说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已经另结新欢了,这是不是说我该给别人腾位置了?” “浅浅这话委实让本宫觉得冤枉,本宫这些时日与浅浅形影不离,哪里就另结新欢了,况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站在本宫身旁的,除了浅浅。”轩辕天越大方的表白,心头却是欣慰极了,不错,知道调侃他了,看来今日心情不错。 这话一出,沐绯烟瞬间不干了,气愤的看着轩辕天越,“天越哥哥,你还想骗容容,你明明一直跟君无言在一起,你们……” “绯烟,别胡说八道。”沐景祈忽的低喝一声,这丫头脑子简单,想不通,越说越离谱。 容浅看了沐景祈一眼,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责怪自己的妹妹,她拉了拉沐绯烟的手臂,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你这次是误会了,这段时间,你的天越哥哥一直与我呆在一起,还真是没有机会去外面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轩辕天越闻言嘴角微微一勾,这词在她用来倒是新颖。 “可是……”沐绯烟拧巴着小脸,很纠结,小声说道,“他明明一直跟无言姐姐在一起……” “他的确是跟君无言在一起,可是你就没有想过君无言的真实身份吗?”容浅微微一笑,心里头无奈,这丫头真是单纯,到这会还没想通吧,也只能她说出来,免得她误会了。 君无言的真实身份?沐绯烟错愕的看着容浅,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容浅见状,知道再不拿出点证据,这姑娘还要纠结下去,她忽的抬手,直接将贴在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沐绯烟看着眼前这张脸,如莲花一般清冽,如牡丹一般雍容,如雪莲一般圣洁的容颜,冰肌玉骨,肤白若雪,眉眼间似有妖娆之色,可是却又有几分冷艳气质,如今换了女装,容貌更是比从前美上了三分,那双眼,璨若星辰,似有勾魂摄魄的能力一般,只一眼望去,便移不开眼。她张了张嘴,怎么会这样。 这边,沐景祈与龙少成也是第一次看君无言女装时的模样,两人平常都不是表情外露的人,此刻却难免有些惊讶,倒是龙少成眼中的惊艳之色更甚,而沐景祈只看了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无言姐姐?!”沐绯烟试探性的喊道,“容容跟君无言是同一个人?”她不敢相信的再次重复着。 容浅微微颔首,“没错,是同一个人,所以你天越哥哥很不幸,妻子只能是我了。”说着她瞥了轩辕天越一眼,眉眼微挑,大有,这样你是不是有意见?! “哪里能是不幸,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浅浅惯喜欢贬低自己。”轩辕天越微微笑着说着情话,颇有些旁若无人的味道。 沐绯烟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看着面前容颜绝色的女子,脸上忽的浮现一丝羞愤,“你个骗子!”她忽的撇开容浅的手,直接朝着前方跑去。 容浅的手在空中微微一僵,她不是没有能力抓住她,只是心头颇为不解,这知道了她的身份,又是怎么了?!她这突然一甩手,她头也跟着有些晕眩。 “少成,去看看她,别让她出事。”轩辕天越忽然看着一旁的龙少成说道。 龙少成也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到轩辕天越的话,当即拱手说道:“是!”说着直接追了上去。 “怎么了?”容浅看着轩辕天越,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真实容貌有这么让人不忍观瞻?!”可是从前她是容浅的时候,那丫头对她也没有这般排斥。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走到容浅身旁,无奈说道:“要怪,就怪四年之前,你那出英雄救美,夺了美人芳心,一朝发现,英雄是女子,再又发现,这女子还是自己真心结交的姐妹。你觉得她现在这反应不正常?!” 对于沐绯烟喜欢君无言的事情,其实容浅先前就有所察觉,只是觉得那是小姑娘的崇拜罢了,如今想来,她接受不了她是君无言的事实也是正常吧。 “祁王,真是对不住了。”容浅看着地上坐着的沐景祈说道,她握了握手,头忽的有些昏沉,而且莫名有些心悸、不安。 沐景祈摇头,“舍妹不懂事,还望太子妃见谅。”说着他看着不远处那已经安静下来坐在地上的女子,心头微微放松,求而不得的痛苦,他懂。 眼角的余光过处,一个黑影忽然倾泻而下,朝着地上跌去,随即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第372章 三方联盟 凤城之外,阵阵呼声气势如虹,北楚国、西月国以及南乾国三方的士兵联合攻城,已经进攻三天了,整个凤城上断壁残垣,受尽摧残,城外的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楼之上,一身黑衣战袍的男子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浑身遍染鲜血,他冷肃脸上一双漆黑的眸紧紧盯着下方冲杀着的众人,看着那进击的士兵一个个倒在地上,眼底似有血色漫过。 “九幽,你已经三天三夜未曾休息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林子尘走过来,看着凤九幽沉声说道,自打这三国联军攻打浩天七城,他们这些人就没有合过眼,凤九幽作为这凤城最高指挥,顶着的压力就更大了,自然最是疲惫。 凤九幽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刚刚得到的情报,南乾国的云痕到了,还有那个人,他也来了。最主要的是,他今日接收到了一封情报,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信件,眼底掠过一丝迟疑。这件事是真的吗? “继续阻挡,一定要在城主回来之前守好凤城。”凤九幽握紧手中的信件,直接下令,“往日他们说要对城主尽忠,现在就是证明自己忠心的时候了。” 林子尘看着凤九幽那决然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目光忽地落到了他上,问道:“情报上说什么了,是不是有城主的下落了?还是说南宫寒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暂时没有城主的下落,南宫寒那边应该无事,但是你有没有觉得浩天城像是被一层厚密的给笼罩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凤九幽目光幽深的看着下方冲杀着的兵士,那一股不安似乎越来越明显了,不是因为兵临城下,可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这话一出,林子尘脸色微变,看着身旁男子的侧脸,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一刻的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别的情绪。似是悲凉,似是惆怅。 “放心,只要城主回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林子尘默了默,不知道是安慰自己,又似是说给他听。 凤九幽看了林子尘一眼,那一双眼睛之中许多情绪流淌,看的林子尘不由蹙眉,总觉得今日的他似是欲言又止。最终,他点了点头,“你是暗月首领,合该在城主身边保卫她的周全才是。” “若不是城主的命令,我如何也不想离开城主身边,说来今年城主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委实让人担忧。”林子尘叹息一声,眼底流淌过一抹担忧之色。 “她身边有天越太子,想来是无事的,今次之后,你好好守在她身边便是。可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想要让她日子安稳,问题从来都只有一个。”凤九幽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的神思有些飘远。 林子尘并未听清楚后面的话,只说道:“今次之后,我如何都不会离开城主身边。不过你刚刚说什么问题只有一个?”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明日我会亲自带兵迎敌。”话落,那黑衣戎装的男子忽地转身,朝着城楼之下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林子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是说,不想休息的吗?怎么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能撑到城主回来,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若是凤城被攻破,你们也都不用继续活着了。” “誓死守卫凤城!”回答的是震掣山河的豪情! ———— 西月国、北楚国以及南乾国三军联盟的营帐之中,慕容笙萧依旧一身红衣,高坐在首位,旁边洛碧瑶与楚翰轩两人分坐两边,下面依次是孟昶、秦羽等人。 整个大帐的气氛分外的微妙,没有一个人说话,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又错开。 突然,外面一声‘报——’打破了这大帐之中的寂静,慕容笙萧停下把玩着玉杯的手,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抬,“进来。” 一个士兵进来,直接跪在地上恭身说道:“启禀世子、楚王、公主,凤城兵马尽退,城上高挂免战牌。” “好!”楚翰轩忽地站起身,大叫一声,俊朗的脸上满是愉悦之色,早些年浩天城的军队可是号称这天下最神勇的军队。如今被他们打的关闭城门,可见那些都不过是须有其名罢了。 因为这个捷报,大帐中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轻松了许多。 洛碧瑶的神色却不见得多好,她看着下方的士兵沉声说道:“你说说我军的伤亡情况。” “回禀公主,此次浩天城的人可谓拼死守城,所以我军伤亡不小。”那士兵斟酌着用词,然而说到最后那‘不小’两个字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上方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盯着他,他身体不由瑟缩了下。 “既是伤亡不小,怎么还不见攻下这凤城,一个凤城都这么难攻下,剩余的六城怎么办?”洛碧瑶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他们人呢?” 看着洛碧瑶发飙的样子,慕容笙箫面上微微一笑,“公主稍安勿躁,这浩天城拿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只要突破了凤九幽,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稍安勿躁?你说的好听,你可知道本公主有多少兵马折损在凤九幽身上吗?还有那个南宫寒,他跟那凤九幽一般可恶!”洛碧瑶恨声说道,他们此番的敌人可不止是凤九幽一人,还有那个与他齐名的南宫寒,所以这次他们算是腹背受敌。真不知道那轩辕天越在想什么,竟然这般帮着君无言,否则浩天城怕是早就拿下了。 楚翰轩闻言,微微蹙眉,“凤九幽再厉害又如何,我军人马远胜于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输,再说,这行军打仗,有所牺牲,不也正常?!”他瞥了洛碧瑶一眼,分明是有些瞧不上她,对于这个洛碧瑶他从来都是瞧不上的,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轩王不过是临时进来分一杯羹罢了,就你那点人马,你自然是不心疼了。”洛碧瑶冷笑一声,说着不顾楚翰轩铁青的脸色,忽地起身,看着上首的慕容笙萧,“本公主可没有慕容世子实力雄厚,先去看看我南乾国的兵马了。”说着她丝毫不顾旁人,直接走出去。 看着洛碧瑶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楚翰轩脸色黑的快滴出墨水来了,他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摔到了地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最好早点给本王滚。” “咳咳……”慕容笙箫咳嗽了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端坐着的如墨玉一般温润却又深沉似海的男子,俊逸的脸上笑容依旧,“轩王勿要动怒,公主不过是有些性急罢了。” 这边,孟昶起身,冲着楚翰轩拱手一礼,“公主这几日脾气不大好,还请轩王见谅。” 楚翰轩看了对面一身墨衣的男子一眼,轻哼一声,没在说什么,直接坐了下来。下面有眼力劲的侍从立刻上前将地上的茶盏捡起,重新沏茶去了。 “先生以为此时这战局于我们有利否?”慕容笙箫忽地看着孟昶说道。 孟昶安然坐了下来,冲着慕容笙萧颔首说道:“浩天城已经被围了有些日子,城中军士死伤无数,若没有变故,攻下来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天越国的人马始终是一个威胁,南宫寒是当世名将,有他在,我们定然是要吃上不少苦头,所以必须得有人出马压制他们才行。”当然,也得真的没有变故才是。 “本世子也是这样以为,这点倒是不用担心,你南乾国的云痕大人可是出自名门将帅府邸。有他在,一个南宫寒算什么,至于凤九幽这边,我西月国自然也有同样的人能对付他。”慕容笙箫挑眉说道,一双桃花眼中笑意盎然。 楚翰轩听着这话,眉头微蹙,他看了下首的秦羽一眼,忽地说道:“本王手下的秦羽并不输给那两人。” “秦统领是天机上人亲传弟子,自然不会输给南宫寒跟凤九幽,但是秦统领与天越太子是同门师兄弟,这个……”慕容笙萧迟疑了下,目光落到秦羽身上,面上含着笑意,可是那双眼中尽是打量之色。 秦羽闻言,看了慕容笙萧一眼,准备说话。 这边楚翰轩冷笑一声,“秦羽是我北楚国的人,就算与轩辕天越有师兄弟之谊,可是他也不会顾家国不管,忠义忠义,自然是忠在前。”这几日在这里,这些人总是小瞧了他,那这次攻打浩天城,他自然是不能落于人后。 “有轩王殿下这话,本世子就放心,到时候就有劳殿下与秦统领了。”慕容笙萧微笑说道。 楚翰轩不看慕容笙萧,只握着桌上的茶杯,眼底尽是恨色,“本王只是不想让君无言好过罢了,只要本王还活着,定然要让他一无所有。”话落,他直接起身,出了大帐,这满身的怒火也得发泄出来才行。 秦羽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心头不免叹息,殿下怕是还在为宋兰庭的死耿耿于怀呢,那一日的大火……他起身,冲着上首的男子行了一礼,跟了出去。< 第373章 慕容笙箫的算计 在楚翰轩跟秦羽两人离开之后,大帐中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最终只剩下慕容笙箫与孟昶两人。 大帐之中出奇的安静,孟昶端着茶杯,神情悠然的饮着茶水,面上含着三分笑意。 慕容笙箫看了孟昶一眼,桃花眼中闪过什么,忽的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世子希望我说什么?”孟昶抬起头对上慕容笙箫打量的眼睛,淡然说道,“一切不正是如世子所料吗?这轩王可是一把好刀,他手下那秦羽的实力怕是与凤九幽、南宫寒两人不相上下呢。” “当日轩王能这么快就与我们合作,多亏先生游说呢。不过先生说的没错,一切的确是如本世子所料,也包括今日的战局,只是,先生那边,该不是如此简单的顺应本世子的安排吧。”慕容笙箫淡然说道,桃花眼中掠过一抹幽深。 孟昶摇了摇头,“世子说笑了,孟昶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这决策都是要看公主的意思。” “可是碧瑶公主最是听先生的话了,她今日……”慕容笙箫微微挑眉,洛碧瑶那个女人最是没有主见了,可是又最是急功近利,这段时间,若不是孟昶从中斡旋,那个女人怕是早就与他们内讧了。 听着这话,孟昶不由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他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苦笑说道:“公主她性情急躁,有些话让世子不高兴,还请世子勿要见怪。”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其实世子也不用担心,我南乾国云家家主已经到了,南乾国的决心想来世子看的清楚,至于公主这边,我会安抚住她的。但是,世子总要让公主看到战局的优势才是。” 战局的优势?!慕容笙箫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这一点先生与公主尽管放心,一切都在本世子的掌控之中,很快浩天城就要失去它唯一能依仗的了。” 孟昶垂眸不语,那双眼睛中似是有什么东西闪过,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情依旧悠然,微笑着说道:“看来世子不止找到了北楚人帮忙,真是让在下不得不对世子刮目相看。”说着,他抬起手,以茶代酒,敬慕容笙箫。 慕容笙箫见状,也端起茶杯,回敬,“看来先生已经猜到了什么了。” “哪里,孟昶又不是圣人,能世事尽知,只是依稀觉得,光凭三国联盟,很难胜过天越国与浩天城的联盟,想要取胜,自然得另辟蹊径。”孟昶直言不讳,或许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是最好的。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也不生气,这个,他一开始就比旁人清楚。所以,他也从未想过就这样便能胜过君无言与轩辕天越。 “先生总是能想旁人所不能想,那先生不妨猜一猜,我如何另辟蹊径了?”慕容笙箫追问道,眼前这个人总是让人看不透,所以,他一直想要去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孟昶看着慕容笙箫含笑的双眼中带着冷肃的气息,他倏尔一笑,看着桌前那冒着热气的茶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西月国现在还是端王做主,世子调出三十万兵马已经是不能再多了。轩王那边十万兵马也是峰顶了。我们南乾国这边,二十万兵马也是极限,至于云痕大人带来的十万兵马,对大的战局影响不会太明显,毕竟对手是轩辕天越与君无言,焉知他们的兵马就会少于我们的?所以,世子应该是采用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我想,君无言或者轩辕天越两人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否则浩天城有危险,他们不会到了现在还不现身。王不在,将再厉害,也是徒劳,毕竟军心可不是一直都能维持的。” “先生果然睿智,看来本世子往后还是要小心的为好,否则这边,可真是没有半分的秘密。”慕容笙箫叹息一声。 孟昶微微一笑,淡然说道:“都只是推测罢了,世子过誉了。不过有好戏看,在下还是乐意看的。经年不败的天越太子与无言公子一朝尝试败北的感觉,想来定然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先生讨厌天越太子与无言公子?”慕容笙箫挑眉说道。 “讨厌?!世子说笑了。那两人天纵绝才,该是令人敬佩才是。”孟昶微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是他的声音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旁的味道,似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慕容笙箫看了孟昶一眼,却丝毫不相信他的话,因为聪明的人之间,从来都是一山不容二虎,既生瑜何生亮。没有人不想打败那些站在世间顶点的人,然后取而代之,他是,孟昶自然也是。 “公主一个人回去了,在下有些担心,就先告辞了。”孟昶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慕容笙箫说道。 慕容笙箫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先生慢走。” 孟昶颔首,转身走出了大帐。 待孟昶离开之后,司徒第一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那拂动的帘子一眼,沉声说道:“这个孟昶——太过聪明了些,留着他未必是好事。” “跟聪明人说话才是最简单的,他现在心里应该明白,只有跟本世子合作,方能赢得胜利。他们没有退路了,要知道,南乾国那边夺嫡正是如火如荼,洛碧瑶不能失败,所以她很焦急。这么愚蠢的女人,也想当女帝?!哼,孟昶这样的人跟在她身边,还真是浪费了些。”慕容笙箫再次叹息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皱了皱眉,却也赞同,有孟昶在,洛碧瑶才会心智坚定的与他们同气连枝,否则那个蠢笨的女人不知道会做出多么愚蠢的事情来。 “对了,那边的事情如何了,凤溱沧应该已经过去了吧。”慕容笙箫忽然说道。 司徒第一闻言点了点头,“他已经过去了,至于沐景祈的下落,现在暂时查不到,听凤溱沧说是被龙少成救走了,据说龙少成手下那些人厉害着,像是究竟训练的杀手。这中间我担心有别的变故。” “还能有什么变故,不外乎是沐景祈现在被轩辕天越给招揽了去。”慕容笙箫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轩辕天越与君无言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赶过来?!呵,轩辕天越在东梁身受重伤,哪里能这么快赶来,况且,容浅那个女人现在同他在一处,却不见君无言的踪迹,你觉得他与君无言现在关系如何?”慕容笙箫冷笑一声,想不到容浅这个女人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了,是不是听说了东梁的事情开始着急了呢?!儿女情长,堂堂天越太子有一日竟然也会败在这个上面。 司徒第一诧异的看来慕容笙箫一眼,不知道为何,他不这样认为,轩辕天越与君无言之间并不像是认识不久的样子,他们似乎非常熟悉彼此。可是……又有些地方说不通,毕竟君无言已经很多年未出浩天城了,而且就他们先前的试探,轩辕天越与君无言二人的确是在后来才认识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司徒第一想了想,问道。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看来很多事情也同样瞒不过司徒你呢,司徒师承药王谷,可听说过一种毒,据说此毒号称天下第一毒……” 这话一出,司徒第一双眼蓦地一亮,看着慕容笙箫,“你说天下第一毒,难道是噬心蛊?!”他研究毒多年,对于排名靠前的毒都有些了解,而且多数也都能解了,除却慕容体内的无情之毒不能全部解除之外,剩下的就是这噬心蛊了。毕竟他从未见过这蛊毒,不会解也是当然。而且,这噬心蛊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踪,产地也属南疆,而且异常罕见,至今还未有人见过,更别说中毒了。 “你说若是中了噬心蛊的人,蛊毒发作,会是如何的光景呢?”慕容笙箫饶有兴趣的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沉默了,噬心蛊最残忍的地方有两个,一是不断吞噬人的记忆,二是会将一个人变作一个嗜血狂魔,六亲不认。生不能生,死不算死,永远化作傀儡,直到有一人粉身碎骨,成为这天地之间的尘埃。 “哎,若是早知道他中了这蛊毒,我就不该这样费尽心思了。也难怪他这些年龟缩不出了,你还记得苍茫山上他的嗜血无情吗?现在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堂堂浩天城城主,天下三公子之一的人物竟然是一个随时会陷入癫狂的恶魔,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慕容笙箫俊逸的脸上带着诡谲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中划过一抹狠戾,“他欠我的,我会亲手夺回来!” 看着慕容笙箫浑身充满戾气的模样,司徒第一蹙了蹙眉,却未说什么,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难以控制的发生,他,突然觉得不安了。< 第374章 不进则退 回了营帐,看着早就等在帐内的人,孟昶脸上并未有多少诧异,他走上前,微微颔首,“公主殿下。” 听着后面的声音,洛碧瑶转过身来,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阿昶,本宫刚刚去问过了,我们这边二十万人马先后在南宫寒跟凤九幽的打击下已经折损了一半了。” “那就要恭喜公主很快就要得偿夙愿了。”孟昶微微笑着说道,俊朗的脸上含着三分笑意,他向前迈出步伐,身形稳健,神色间悠然,颇有几分儒家风范。 洛碧瑶冷笑一声,“得偿夙愿?!阿昶这是在与我开玩笑吗?现在浩天城依旧固若金汤,若是再继续下去,我这二十万人马怕是要一个都不剩下了,到时候就算这战局胜利了,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孟昶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走到洛碧瑶身前,递给了她,“那公主的意思是?” 洛碧瑶接过茶,并未喝,只是紧握着,眉眼间满是凝重之色,“本宫也不知道。”要她放弃,真的很难,胜利在望,很快她就能让那些曾经羞辱她的人跪伏在她脚下,可是稍有不慎,她不单丢了这二十万人马,还什么都得不到,她不敢赌。 “其实公主不用担心,云痕大人不是来了吗?他还另外待了十万兵马前来,有他在,慕容笙箫不敢对您如何的。”孟昶转过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洛碧瑶看着那如墨玉一般的身影,忽的叹息一声,“阿昶,有件事你不知道。”话音刚落,她美丽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厌恶之色,“云痕那个老东西朝秦暮楚,现在他已经投靠了二皇兄了。” “公主的情报莫不是有问题?之前云痕大人不是答应了与公主合作了吗?而且这还是他亲自找上公主的。”孟昶诧异的看着洛碧瑶,只是声音依旧清淡,让人听不出多大的波澜,好在洛碧瑶习惯了他这般淡漠的性情。 洛碧瑶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云傲的死么,加上二皇兄又许了他不少好处,他这个人唯利是图,哪里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况且,此番有本宫的兵马在前,替他挡了不少危险,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来分一杯羹的机会。指不定等着本宫人马都快打没了,来接管兵马呢。老东西,真想杀了他。” 孟昶听着这话,轻抿了一口茶水,看着上方一脸怒色的洛碧瑶,笑着说道:“可是现在公主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毕竟……不进则退!”他墨玉一般的眸微微收敛,看着杯中的茶水,脸上笑意浅然。 不进则退,是啊,还有一条路,洛碧瑶摩挲着茶杯,看了孟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忽的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沉声说道:“阿昶觉得我应该继续吗?” “公主今日颇多犹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别的事情?”孟昶问道。 看着孟昶那淡然的神情,洛碧瑶心头忽的有一种无力感,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了他,“你看看吧,这是刚刚截到的情报。” 孟昶看了洛碧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从他们离开南乾国到现在,她一直是信心满满,即便脾气暴躁也不过是演戏,今日却是真的颇多犹豫、烦闷。他看着纸上的字迹,目光一点点往下,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不愧是天越太子……”孟昶忽的感叹一声。 洛碧瑶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早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只沉声说道“不愧是王侯榜第一人,他怕是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举,一切都不过是诱敌深入罢了。” 孟昶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看着洛碧瑶,淡然说道:“看来公主已经决定好了。” “本宫有的选择吗?如今连个浩天城都攻不下,别说天下了。倒是委屈了阿昶,一腔抱负难以实现。”洛碧瑶看向孟昶的目光中写满了愧疚,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心里求而不得的抑郁苦闷吧。轩辕天越、君无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能站在她的头顶呢,她到底比他们差了多少。 孟昶微微一笑,将信件放到了桌上,转过身,朝着下首的座位走去,他身形笔直,墨玉一般的锦绣长袍曳地而起,姿态优雅从容,“公主说笑了,孟昶来到了这里,就已经是在实现自己的抱负了。况且,若无公主,孟昶是空有抱负也是无处施展的。” “嗯……”洛碧瑶轻应了一声,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对面孟昶只看着门帘的方向,墨玉一般的眼眸中微微一闪,那张从容淡然的脸上牵起一抹笑容,嘴角更添几分玩味之色。 ———— 天越**队与南乾国、西月**队于新野城外对峙,不到一个月,所经历战事不少于二十场。 今日浩天城外的大战开始之际,这边也没闲着,刚刚,刚刚这边才结束了战事,联军尽退。 大帐之中,一身甲胄的中年男子坐在首位上,他面容刚毅,眉间带着几分戾气,颇有几分大将风范,可是看起来便不是好相与的,他观看着桌上的地图,忽的冷笑几声,“南宫家倒是养了个好儿子,用兵的手法就连老夫都不得不赞叹。” 下方,一个青衫中年男子坐在侧坐上,看着上方的云痕,忽的说道:“当今天下榜上,这南宫寒可是武将榜第二人,他出自南宫家,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哼,一个天下榜算什么玩意,写这榜单的怕也是无能小辈。”云痕冷笑一声,眉目间颇有几分不屑之色,毕竟这天下榜上记录的都只是一些年轻小辈而已,虽然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是姜还是老的辣,想要胜过他们,对于那些后生们还太早了。 “大人说的是,这天下阁阁主始终还是太年轻了,自然不能正确的评估各方的实力。”那青衫中年男子回答说道。 云痕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吴起,浩天城那边的战局如何?” “还是久攻不下,那凤九幽也的确是有几分才能,硬生生将三国联军阻隔在外。若是大公子还在的话,他们两个倒是能成为很好的对手。”名叫吴起的男子回答说道,眉宇间带着几分叹息之色,虽然大公子云傲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了些,可是若是有能人相助,不难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却是死在了君无言手上。说到那个君无言,他竟然能让这么多能人异士尽归手下,年纪轻轻,还真是不容小看呢。 听着这话,云痕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最杰出的儿子死了,这个仇如何也要报,所以,洛碧瑶那个蠢女人自然也该死,想要他听命于她,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是个公主就能颐指气使了不成,他冷哼一声,“三国联军,说的倒是好听,也不瞧瞧现在留在浩天城外的是些什么人。不过是慕容笙箫在那里坐镇罢了,他手下的干将可是都在这边了,连凤溱沧那个老东西也都出来了。一个小辈竟然有这等野心,端王那老东西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自己的儿子想要造自己的反了。” “大人说慕容笙箫想要造反,这个未免言过其实了些吧,毕竟现在西月国还是端王说了算了。”吴起皱眉说道,“而且此番慕容笙箫带兵出来,国内的局势就更加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他要是造了反,自然会有人支持他。而且,有了那个人的支持,他未必没有胜算。”云痕冷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倒是一个个自视甚高,什么王侯榜,公子榜,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放心,很快西月国就会有一场内乱了,到时候慕容笙箫就算得了浩天城,怕是也没有时间来处置了,到那个时候……”云痕忽然阴笑几声,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些。 吴起闻言,点了点头,端王父子不和他们早就知道了,此番浩天城的围困不过只是一个契机,用来麻痹敌人,他们这边何尝不是如此。云家在南乾也已经今非昔比了,若是有了浩天城这块肥沃之地,将来也更加有筹码了。 在南乾国的时候,几位皇子公主没有不拉拢云家的,可是他们各个心底都有个小算盘,狡兔死,走狗烹,无外乎如此。所以,倒不如自己占山为王,君无言能做到屹立浩天城多年不倒,难道云家就不能了吗? 突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启禀大人,军营之外,有一位自称是您故交的人求见。” 云痕微微蹙眉,“不见!”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故交。 “大人,那人有一封信件要交给您看,他说,您看了就会见他。”外面的人回答说道。 云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看了吴起一眼,沉声说道,“呈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云痕,云痕接过,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抹惊愕之色,待看到信中的内容,他霍然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云痕如此急促的模样,吴起脸上也是诧异非常,还是第一次看到云痕大人如此着急呢,哪怕是面对当今圣上。看来,这来的人来头不小。< 第375章 军情陡变 北风烈烈,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箭矢车辕横陈其间,在这朔风之中飘曳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一身黑衣染血的男子跪在地上,他发丝凌乱,漆黑的双眼凛然的看着前方,可是那双漆黑的眼中似还有别的情绪,痛苦,担忧,遗憾。他嘴角挂着血迹,忽的大声说道,似是用尽了平生所有的气力,“小心……”可是后面的话却像是被什么给阻隔了一般,他忽的喷出一口鲜血,胸膛之上,赫然插着十几支箭,整个人向前一扑,已然断气! “不要……”一个惊乱的声音突然激起,榻上安睡的人儿骤然坐了起来,清淡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之色,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容容……”房间之中一个人影快速移动,走到了塌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榻上的女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吧?” 容浅抬起头看了一眼塌边站着的女子,她美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她忽的舒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睡了多久了?”说着她目光微偏,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帐幔,这是营帐,仔细听外面的声音,有兵甲摩擦的声响,而且脚步声整齐铿然,这是军营。她微微蹙眉,“这是什么地方?” 沐绯烟见容浅面色如常,微微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容容,你,你昏睡了五天了。”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的扬起一抹笑容,“不过好在你现在醒过来了,之前是我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容容,我该高兴才是。至于这里,是天越国的军营,我们两天前就到这里了。”先前她是气恼容容骗她,可是当她看到容容昏倒,才发现只要她是真的对她好,旁的一切都不重要,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容容庇护,她怕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天越军营,昏迷了五天了,容浅微微抚着头,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整个人觉得不舒服,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想来该是噬心蛊又开始出现反常的动作了。自打去了东梁,她这身体越来越不能自主了。 “轩辕天越呢?”容浅忽的问道,两天前就来了这天越军营,那他现在该是在处理战事了,倒是不知道这五天,战局有什么变化没有。刚刚的梦境……她神色忽的一凛,直接从榻上下来。 沐绯烟看着容浅的动作,想要去搀扶她,可是却被她反射性的给避开了,她愣了愣,随即说道:“天越哥哥出去了,听哥哥说前线战事险峻,天越哥哥应该是去稳定军心去了。” 前线战事险峻?!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看她的样子对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这里既是天越军营,那么该是南宫寒镇守的地方才是。他身上伤势未愈,这个时候离开做什么?! 越想,容浅心头越是不安,莫不是前方战局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了吗? “容容,你做什么?”沐绯烟看着那忽的抬脚朝着外面走去的身影,快步追了出去,天越哥哥一再嘱咐让她小心照顾容容,还说容容身体不大好,不能让她太过操心。 容浅并不理会后面追上来的沐绯烟,直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上午的阳光还是有些强烈,她的眼睛有些承受不住,头脑经不住有些晕眩。她一只手紧抓着额头,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脑袋里面突然有些发胀。她知道,这是噬心蛊发作之后的后遗症,空白,太多空白,而那些熟悉的记忆想要灌入,却是分外的困难,只能一点一滴的满满涌入。 “你醒了?”前面,一个男声忽的传来。 容浅抬起头,正好看到一身炫纹锦袍的男子正端着一盅什么汤站在对面,他俊朗的脸上虽是淡漠,可是漆黑的眸中却是闪烁着什么,她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她并未说话,径自往前走。 “你气色并不好,还是在帐内休息的好。”看着容浅不理会他,沐景祈将手中的茶几递给了后面赶来的沐绯烟,走到容浅身旁,沉声说道。 容浅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眼底掠过一丝寒光,皱眉说道:“让开!” 沐景祈看着面前一身戾气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她这醒过来之后,这性情似乎…… “小言儿,你醒了?!”易南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快步走了过来,俊朗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他伸出手有些忘情的想要抓住她。 容浅身形一偏,躲过了他的手,看着面前一脸激动的男子,眉头微蹙,“你是谁?!若有下次,我会让你再也没有机会用手。”她看了一眼他的手,眼底杀意骤起。 这话一出,不仅是易南浔,就连沐景祈、沐绯烟,甚至是突然从帅帐中出来的南宫寒也是脸色微变。 “小言儿,你……”易南浔收回手,看着面前一脸杀气的女子,心头忽的生出一丝悲凉伤痛来,她又开始记忆错乱了吗? 沐绯烟没有其余人的冷静,只说道:“容容,这是易南浔啊,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旋即看着易南浔那一脸伤痛的样子,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渗透进来,她紧握着手,微微闭了闭眼,好半天才睁开眼,点了点头,却是不说话,只往前走去。 这边,沐景祈看着那单薄孤冷的身影,忽的冲着易南浔说道:“她刚刚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是谁?” 易南浔点了点头,苦笑说道,“我想应该是!”她身上的蛊毒频繁发作,这记忆怕是还未想起,又开始遗忘了吧。 “末将拜见太子妃。”南宫寒见退无可退,直接走出来,冲着容浅行礼说道。 容浅看了南宫寒一眼,脑海之中的记忆已经开始苏醒过来了。她点了点头,“太子呢?” “太子今早带兵出去了,临走时让末将照看太子妃,若是太子妃醒过来了,只请您等他回来。”南宫寒回答说道,他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见面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准确来说是气势吧,这次见面她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都是不输于太子的王者之气,一个女子……是他的错觉吗? 说来,他倒是希望太子妃能回来,毕竟太子与那君无言之间……现在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为了太子的名声着想,他也没有像以前那般讨厌这位太子妃了。 听着这话,容浅冷笑一声,“让太子带兵?南宫将军这天越国大将军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了。”她单手背负,目光一凛,“太子去了什么地方,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他带兵前往。难道你不知道他伤重未愈?” 太子伤重未愈?!南宫寒看着面前的女子,太子妃不是中途被殿下救回的么,她怎么知道太子受伤的事情,还是说她一直跟太子在一起?! “太子殿下的命令,末将不敢不从。”南宫寒沉声说道,他当然也不希望殿下带兵出去,可是,殿下却为了那个人…… 容浅看着南宫寒那紧蹙着的眉,忽的也明白了什么,轩辕天越自来说一不二,旁人谁敢违背,“南宫将军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太子说,此事不能告诉太子妃。”南宫寒回答说道,太子是怕太子妃知道了生气吗?可是不像……太子的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听着这话,容浅冷笑一声,好一句不让她知道,看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言儿,你不用担心,你身体不好,好好养着便是,有什么事情,子离都会帮你处理好的。”易南浔连忙说道。 容浅闻言看了易南浔一眼,眼底的神情愈发危险了几分,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他帮我处理,他帮我处理什么事情?!”忽的她脸色一变,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脑海中那个梦境惊现,“是不是浩天城出事了?” 易南浔神色一变,看着容浅那惊怒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边,沐景祈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说道:“轩辕天越能掌控局面的。” “呵……掌控局面!”容浅冷嗤一声,这样大的事情还要瞒着她吗?他,真是替她着想呢,她转过身,骤然朝着前方而去。 南宫寒看着容浅的动作,皱眉说道:“太子妃,太子有令,您不得出军营。”他快步上前,试图阻止容浅。 “滚开。”容浅一只云袖拂动,强劲的内力骤然而出,直接将南宫寒逼退好几步。她冷漠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身体骤然跃起,朝着前方而去。不多时烈马嘶鸣,一阵马蹄声传出,渐行渐远,那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了人的视线之中。 南宫寒怔怔的站在远处,容浅的武功怎么会这般高强,刚刚他分明感觉到他完全被压制住了。而且,这股内力,说不出的熟悉。 “事情严重了。”易南浔皱眉说道,他是明白为何轩辕天越不让小言儿知道这事的,小言儿身中噬心蛊,根本就不能受刺激…… 沐景祈闻言,看着南宫寒说道:“她既然去了,我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 南宫寒闻言,点了点头,“太子的命令是保护太子妃,我们跟去,不算违背军令。”他何尝不想去,若不是因为军令……只希望那个人能撑住。< 第376章 凤九幽之死 浩天城外三十里外的营地上,一身墨玉锦袍的男子高坐在马背上,看着东方,眼底闪过一抹暗沉之色,眉宇间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舒展开过。 “阿昶,你在想什么,我们该走了。”洛碧瑶策马先前,到了他身侧,提醒道。 孟昶回过神来,冲着洛碧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公主可想好了,此番回去,咱们这次出征可谓是功亏一篑了。” “功亏一篑总好过最后什么都没有,阿昶,本宫相信你都是为了本宫好,所以你也不用再试探本宫了。”洛碧瑶沉声说道,其实她早上也接到情报了,想不到君无言不单只有浩天城中的十万兵马,他在外竟然还囤积有兵马,若是他们再继续留在这里,剩下的这些人怕是也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着这话,孟昶点了点头,“多谢公主信任。” 洛碧瑶微微一笑,“你与本宫之间就不需要这般客气了,也不知道慕容笙箫那边如何了,说到底那凤九幽是可惜了。”说着她直接策马向前,若是那人是她的手下便好,可惜不是,那么也仅仅只是可惜了。 孟昶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忽的侧过头看着东方,沉默了片刻,忽的一扬马鞭,烈马奔驰,似是在发泄着什么。 丧魂坡,历来是边境最为凶险的地方,不是因为地势,而是因为这里是兵家必过之处,这里埋下的尸骨数不胜数,似是被染上了魔咒一般,这里是兵家最为忌讳的地方。而这里,显然是经历过一场血战,天灰蒙蒙的,沉沉压着,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三方人马遥遥相对,将中央的人围困其中,准确来说只有一人。 他一身黑衣甲胄,傲然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衣袂翻飞,身体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 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高坐在马背上,看着场中央那背影,他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凝重之色,随后又是叹息,他终究是来晚了。 “凤将军可有后悔?”云痕看着场中央的男子,忽的冲着身侧马背上坐着的魁梧男子说道。 凤溱沧看了云痕一眼,冷哼一声,旋即看向最中央的男子,目光微沉,“孽子,死不足惜,本将军只恨当年没能杀死他,才会让他做出叛国辱国之事。” 听着这话,云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儿子叛国辱国那也是因为老子无能吧,说来凤九幽比他的傲儿还要优秀呢,这样死了,真是可惜呢。 另一方,慕容笙箫、楚翰轩等人也到了,看着场中央的男子,楚翰轩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凤九幽作为天下榜上武将榜第一人,自来都是被他视为对手的。他也从来不敢小瞧他,甚至他曾经还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他在战场上一决雌雄,只是没想到的确是在统一战场,却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楚翰轩不由看了身旁的慕容笙箫一眼,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式,竟然能让凤九幽单枪匹马而来。 慕容笙箫仿佛没有看到身旁之人脸上质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一双桃花眼只盯着场中央的男子,嘴角深处漫过一丝怨毒之色,他君无言不是夺了他最重要的人吗?那么,他也会让他一点点失去身边最重要的人。 中央那人,胸膛之上遍插着箭矢,黑色的甲胄上染满了鲜血,一张脸似白纸一般惨白,嘴角还挂着鲜血。他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对面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中年男子,心底忽的释然,这些年所谓的不共戴天之仇在这一刻忽然变的渺小起来。因为不在乎,所以也没有什么伤心与否的了。 这个时候,她在什么地方呢?轩辕天越来了这里,是不是表示她一切都好。是啊,有他在,她如何能不好。 还记得那一年,她突然出现在那小院子里,看着狼狈的他,她嘴里含着包子嘟囔着问他要不要吃肉包,那个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大概是这儿世上最绚烂的颜色吧。从此之后,他的生命之中似乎再不能没有她。 其实他,真的很辛苦……要装作对一个人冷酷无情,而去还是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存在。那个人还是救赎了他生命,甚至是灵|魂的人。 他嘴角忽的泛起一抹笑容,多少年了,他没有这般轻松过了,这一刻,他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释放出来了,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了。 可是,若是她知道,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背弃了她,她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她苦寻无果的事情,却让他有了眉目。 突然,马蹄践踏的声音传来,成千上万的呼声如潮涌一般朝着这方涌来。 慕容笙箫、楚翰轩等人立即看过去,为首之人是浩天城两大将军南无忧与云水月,看着这两人,他脸色陡变,再看他们身后带领人马?难道浩天城那边还有余力支援这边吗?可是若是如此,为何他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慕容笙箫寒着脸,看着一旁的的司徒第一说道:“怎么回事?” “这些人马并不是从浩天城之中调出来的。”司徒第一低声说道,浩天城那边他安排了人监视,而且那边还有兵马将浩天城团团围住,他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唯一的解释,这兵马本身就不在浩天城之中,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他蓦地看着慕容笙箫,他正一脸冰寒的看着前方,从他的神色看出,他应该也意识到了。好一个君无言,竟然瞒过了世人! “九幽……”云水月震惊的看着中央浑身插满箭矢的男子,惊呼出声。怎么会,他怎么会…… 南无忧神色冷沉,早没了先前的玩世不恭,目光冷厉的扫过周遭的众人,悲凉失落,甚至是滔天的恨意。 云痕听着这声音,陡然看过去,当看到云水月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孽女!” 似是听到了云水月的声音,凤九幽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逐渐靠近的人,看着那因为冲突而大打出手的兵士,他眼底依旧维持着清明,甚至是闪过一抹亮光,终于,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忽的高喊出声,似是耗尽了平生所有的气力一般,“南无忧,让无言小心,小心……” “嗖——”的一声,利箭飞过,那震天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利箭直接穿破了他的喉咙,他漆黑的眸蓦地瞪大,眼眸深处晃过一道黑影,整个人骤然朝着身后倒去。‘嘭’的一声,尘土飞扬,他瞪大眼睛,目光一点点涣散。 “九幽,不……”云水月错愕的看着那轰然倒地是声音,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是谁,是谁,她蓦地扫视着四周,整齐的兵马,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凶手! 南无忧一把拉住云水月,生怕她一个不稳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可是看着地上的那躺着的男子,心里头像是空了一大片一般,他真希望这是一个梦境,梦醒了,一切都好像未发生过一般。 轩辕天越看着地上的凤九幽,神色微变,凤九幽让浅浅小心谁,然后……他扫过四周,刚刚好像有一个强大的气场骤然出现,可是很快就消失无影了,那人身法矫健,必不简单。看来这中间果然是有隐情的,可惜了凤九幽……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云水月挣扎着,目光凶狠的瞪着西月国、南乾国以及北楚国的联军,身后浩天城的军队们各个拔剑,滔天的怒啸声传出,“替凤将军报仇,替凤将军报仇!”这声音震颤山河,牵人心魄。 云痕看着云水月,冷笑一声,“畜生,你就是这样对你父亲说话的吗?胳膊肘往外拐,老夫当初深恨没有结果了你的性命。” “我是畜生,我若是畜生,你又算什么东西,这世上最卑劣的人就是你云痕了,为了练就不是神功,竟然侵犯自己的妹妹,还与妹妹生下两个孩子,天理不容,最后还教唆自己的儿子去侵犯自己的女儿,哈哈……”云水月嘲讽的看着云痕,眼底尽是不屑。笑,这世上的人都会嘲笑她的出生,可是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如何,都与她无关,只要他们不介意便是。 在她最失意的时候,她遇上了无言,她给了她全新的生命。之后她遇到了几乎与她同病相怜的凤九幽,从此她的心灵有了慰藉,她知道有了他们,她会渐渐忘记那些被人唾弃而留下的阴影。可是如今,无言身体每况愈下,而九幽,九幽就这样被人夺去了性命。她还有什么需要在乎的。 “你……放肆……”云痕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目光狠戾的瞪着云水月,若是可以,那一双眼睛恨不得将对面的人直接杀死。这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当今天下礼教甚严,在南乾国的时候别人都不敢说,而他又做的隐秘,可是没想到云水月今日竟然刚当众说出来,这也是他当初要杀了她的原因。 周遭一阵阵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就是慕容笙箫等人看到了也是眉头一蹙,至于楚翰轩直接脸上露出一副嫌恶的神情,这些人真是太没有下限了。若不是因为与君无言的恩怨,他说什么也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的关联。< 第377章 容浅怎么会在这里? 云水月冷笑一声,“我放肆?自己敢做还不敢认了么,堂堂南乾国云家家主就是这般没种吗?”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凤溱沧一眼,心底一阵阵泛凉,这些人也配作为父亲?她替自己觉得悲哀,也替凤九幽觉得悲哀。 “老夫要杀了你这个孽女!”云痕脸色铁青,拔出剑就要往这边冲。 云水月求之不得,冷笑说道:“那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云家家主的厉害好了。” 旁边,南无忧看着云水月此刻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眉头微蹙,想要阻止她,“你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她此刻在这,定然不会这样与我说,她肯定会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这气节。”云水月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况且,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今日无论如何要做个了结。” 听着这话,南无忧眉头皱的更甚了,他看着云水月沉声说道,“你觉得她会希望你死吗?云水月,你给我冷静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被南无忧这样一吼,云水月因为激愤而有些发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她回过头看着正看着好戏的慕容笙箫等人,神色一沉,低声说道:“现在得快些将九幽夺过来才行。” 南无忧听着这话,瞬间放下心来,只要她能冷静,一切都好办了,现在这边的情势对他们而言可是更有利一些,轩辕天越这边的二十万人马加上他们这十万,足够抵挡了。只是夺回九幽,似乎有些难。他们这边还没有高手能从云痕手中夺人,轩辕天越身受重伤,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惊人之至,让他出手,怎么可能…… “本世子敬重凤将军是一代名将,只可惜他冥顽不灵,不肯回到西月帐下,最后本世子与楚王等人也不得不忍痛出手。”慕容笙箫忽然感叹说道,“可怜凤将军如今尸骨曝露于外,无人在乎,委实让人有些心寒啊。”说着他看了一眼云水月与南无忧,一双桃花眼中笑意盎然。 云水月听着这话,脸色陡然一变,原本稍微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她作势要向前,却被南无忧再度拉住了,他冲着她摇了摇头,慕容笙箫这分明是在激他们出手。若是他们也如九幽一般死在他们手上,他们手下的人群龙无首,虽然不至于方寸大乱,但是这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素来钦佩凤将军,他为浩天城而死,为抵抗侵袭领地的敌人而死,天下人都会知道他的忠义,如今浩天城主不在,就由本宫收敛他的后事吧。”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传来,那声音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力,直接隔离掉所有的喧嚣,马背上颀长的身影忽然策马向前。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眼底划过一抹厉芒,他看了一旁的司徒第一一眼,又看了云痕跟凤溱沧一眼,他们都接到了消息,轩辕天越在东梁国受过重伤,此刻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作为王侯榜第一人,那如云端高阳一般凛然霸道的气势却是让人心惊不已。不愧是当世最杰出的人物,凤溱沧跟云痕两人相视一眼,明知道危险还敢站出来,这种气魄更是让人惊叹。。 楚翰轩虽然不喜欢轩辕天越,可是他也并不想去为难地上那一具尸骨,只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整个丧魂坡上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云水月与南无忧两人心底有些迟疑,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轩辕天越一个人前去,他们浩天城的人自然还是要他们浩天城的人亲自出手才行。 突然一阵烈马嘶鸣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惨叫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那里一身白衣的女子策马而来,手中的冰刃泛着银光,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那一双寒芒凛然的看着这边。 轩辕天越蓦地抬头看着那身姿飘曳的女子,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心疼,终于还是让她赶上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慕容笙箫微蹙着眉,沉声说道。 一旁,司徒第一看着来人,不知道为何,心头忽的生出一抹异样,是的,每次看到她,他都会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危险了。 最为惊愕的人要数楚翰轩了,他张着嘴,好半天,惊呼出声,“容,容浅?!”她也来这里了吗?说来,自打她出了天越国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她的行踪呢,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她。 地上的人仰着头看着头顶,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可是他却迟迟不愿意闭上那双眼睛,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他,让他坚持,再坚持,等待,再等待。可是要等待的是谁呢?!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等待,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一切都结束了吧。 隐约之间,一个白色的身影跪伏在他身侧,有一双手似是正握着他的手臂,有一个声音正与他说着什么,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目光,熟悉的声音,可是那应该是错觉吧,他早就听不到了,感知不到了,那一双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 容浅的手伸向了他的鼻息间,整个人身形一怔,没了,没了……这是梦吗?若是她日夜所做的梦,那便快些醒来吧。这一刻,泪水像是如泉涌一般狂涌而下,看着他浑身便插着的箭矢,他不是被刺中要害而死的,他是血液流尽而亡的。 “九幽……”昨天,好像是昨天,这个人还站在她身后,是她坚实的左膀右臂,至交好友。为何,为何现在确实一句冰凉的尸体再无法与她说任何的话语。容浅忽的抓住凤九幽的手腕,整个人有些疯狂,狂吼着,“凤九幽,你给我醒来,醒来,谁允许你死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有片刻的放松,我还需要你为我征战四方,一统天下!”从前,从前她说什么,他都是按照她的意思做的尽善尽美,毫无差错,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呢,他是不是也该醒过来! 她以为她早已经不会在意失去什么,可是真的失去的时候,心里为何这般痛,就像是真的是失去了一只肩膀一般。这些年,他们陪在她身边,她早就将他们当做亲人一般,之所以一直冷言相对,不过是因为身中噬心蛊,怕他们对她有太多的牵念,所以只好拉远彼此的距离。将来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她而去。 明明该是她先死才是,他们都该活着,等到天下一统,再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了,那个时候,他们都自由了,再也不用背负着她这个信仰而活,可以做他们自己…… 看着容浅情绪变化如此之大,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她近来身体愈发不好,若是情绪太过激动的话…… “九幽他,九幽他就是被这些人给杀死的,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替九幽报仇!”云水月忽然大声说道,现在无言也来了,他们更加有胜算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来清算一下呢。 南无忧却没有与云水月一般激动,他只是看着地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情绪的女子,双手微微一紧,她会不会有事呢。 慕容笙箫等人看着容浅这般激动的模样,心底都是诧异不已,什么时候容浅跟凤九幽关系这般好了,还有,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容浅,亦或者白发冰姬,有这样的志向?!想到这里,他倏尔一笑,却是看向轩辕天越,“天越太子,你这位天越太子妃可真是好志向呢。”准确来说该是天越太子好志向吧,想到这里,他神情骤然一愣。 轩辕天越并不看慕容笙箫,只看着地上跪伏着的女子,声音中难掩柔色,“本宫的太子妃从来都不是旁的人所能比拟的,这一点慕容世子以后便知道了。” 慕容笙箫眉头微蹙,一个江湖杀手而已,他会输给她?!可是不知道为何,此刻他心里有些乱糟糟的,特别是打从容浅出现了之后,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容浅,你过来!”楚翰轩虽然觉得事情有异样,更是讨厌轩辕天越说容浅是他的女人,但是心底还是有些担心容浅,不由出声喊道,可是地上是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这边,云痕与凤溱沧两人却是紧盯着中央那白色的身影,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气是从那貌不惊人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吗?以她为中心,那一股强大的杀气不断的往外蔓延着,似乎是没有止境一般,两个人握着长剑的手都是一紧。 忽然,地上那白色的身影动了,她慢慢站起身来,那一张平淡的脸上像是染上了寒霜一般,灿亮的眸中红光乍现,她右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左手忽的抬起,直接揭下脸上那覆盖绝世容颜的面具,冰冷的声音骤然而出,“浩天城众将士听令,今赤凤将军惨死于西月、南乾、北楚联军手下。我以浩天城主身份令尔等屠尽贼人,以慰将军在天之灵。” ps:第三更,今天给力吧——月票红包好久没收到了,来,宝贝们撒个吧。。。< 第378章 你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 浩天城众将士听令,今赤凤将军惨死于西月、南乾、北楚联军手下。我以浩天城主身份令尔等屠尽贼人,以慰将军在天之灵。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铿锵有力,敲击在所有浩天城兵士的心中,像是有种魔力一般能带起人心底所有的激荡。 南无忧、云水月两人心潮瞬间澎湃起来,什么顾虑,什么担忧,这个时候都是狗屁,只要她振臂一呼,他们这些人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至于底下那些人就更加激动了,赤凤将军惨死敌手,城主亲临,就是这天,他们今日也要给捅破了。 “城主圣明,屠尽贼人,报仇雪恨,扬我威名!”十万兵马的呼声排山倒海一般用来,那铿锵有力的呼啸声,震摰山河。 所有浩天城的将士们目光中带着恨意,像是已然发怒的豹子一般,随时准备冲出去咬死敌人,喝尽敌人的鲜血。他们从来都不是隐忍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而城主的号令就是他们一切行动的法则。 整个场面因为容浅的到来气势一边倒,浩天城人马不是最多的,可是无疑气势是最宏大的,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让人心中胆寒,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杀尽敌人。 “嘶嘶……”烈马狂涌而动,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云痕、凤溱沧等人皆是面色凝重,努力维持着局面,以免发生动乱。众人看向那一身白衣的女子,面色虽是不同,可是惊讶却是难以掩饰。 浩天城主终于在众人面前现身了,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可是真的认识容浅的人,或者是听过她名字的人,此刻心里更是惊骇非常,曾经的北楚国丑女,如今的天越太子妃,竟然是浩天城主君无言,那个位列王侯榜与公子榜的‘男人’! 这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那白色的身影那骤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容颜上,怀疑,震惊,惊艳,这些表情不断的出现在众人的面上。 那不是,那不是……这怎么可能……她是,她是君无言?!怎么会这样! 楚翰轩连连摇头,面上满是错愕,容浅是君无言,君无言是个女人?!怎么会这样,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关系。明明一个容貌那么普通平常,而一个惊才绝艳,容貌惊人……怎么会是一个人。可,她不是戴着面具吗?用面具遮挡住绝世的容颜,瞒过了这世间所有人。 那么,在郢都之中,于人前受尽嘲讽的她,是不是暗地里在嗤笑那些人的有眼无珠。呵……真正是让人当猴耍了一般。是啊,容浅性情冷漠,不与人亲近,可是又气势逼人,分明不像是一个受尽虐待的庶出之女该有的气度。 仔细想想君无言何尝不是如此,这两个人除了性别之外,竟然出奇的相似。只是从前,根本就没有人敢将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再联想到某个人对她的态度,不管是哪种身份,他都毫不避讳的站在她身旁,可笑他们还一直以为那人朝三暮四,甚至有龙阳之癖呢。 所以,一开始那个人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想要娶她?!想到这里,他忽的看向那一身淡紫色锦袍,如神祇一般让人敬畏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之色,为什么他偏偏不知道呢。 有时候人就是奇怪,失去的总是比拥有的时候更让人珍惜,而错过的总是最好的,一旦发生追悔莫及的事情,总是旁人的过错。此刻楚翰轩心里一是惊讶于容浅的身份,二是暗恨轩辕天越的卑鄙无耻,殊不知,作为容浅的时候,她瞧不上他,作为君无言,他更加不会被她放在眼里,那一纸婚约,不过是旁人定下的筹码罢了,她只是去解除。 慕容笙箫冷沉着脸,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冷意,他曾经也是猜测过容浅的身份,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与君无言竟然会是同一个人,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现在他突然明白为何当初白发冰姬那般果决的拒绝了自己的邀请,呵,堂堂浩天城主怎么会随便听命于旁人呢。难怪轩辕天越事事维护她了,只是不知道他维护的人是容浅,还是君无言。 可是不管怎么样,今日的战局已然拉开,既然她是君无言,那么正好,他就与她比比究竟谁不负王侯榜之名。 “慕容,你有没有觉得她长的像一个人?”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的传来,若是细听,那语气中竟带着些微的惊颤。 慕容笙箫双眸一紧,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说什么?” 司徒第一看着那风华无双的容颜,看着那一双冰凉的眸,心底忽的有些后怕起来,他应该是胡思乱想了吧,她怎么可能是她。可是……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马蹄踏践,一大批的人马从远方赶来。 为首的是一身炫纹锦袍的男子,他一双剑眉紧拧着,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的人,后面南宫寒等人跟随而来,兵马随之,整个丧魂坡上此刻被无数的人马占据。 “沐景祈,南宫寒……”慕容笙箫此刻早将司徒第一的话忘记了,他看了一眼赶来的诸人,目光忽的落到那一身紫衣的男子身上,声音近乎有些咬牙切齿,“好你个轩辕天越,竟然准备了这么一手!”不止是君无言,他轩辕天越也调集了其余的兵马而来,难怪,难怪南宫寒没来,他该是在原本的军营坐镇,也勿怪轩辕天越出现在这里会神不知鬼不觉,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派人盯着南宫寒去了。 轩辕天越看着那迎风而立的白色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凤九幽名义上是她的手下,可是她心里应该是将他们当做好友的,这些年,风风雨雨,都是那些人在她身边。他明白那些人在她心底的位置是旁人无法取代的。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赶来了,可是他终究是来晚了…… 就在这时,那一双灿亮的眸中血光潋滟,跟着一道劲风激起,冰寒之气骤然铺天盖地而来。轩辕天越面色一变,大喊一声,“浅浅,别乱来……”她现在可承受不住噬心蛊的反噬了。 容浅身体骤然朝着上方跃出,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浩天诸人听令,进攻!”话落冷厉的剑芒骤然落下,激起千层冰柱一般,冷风朔朔,直扑打的人心底生寒。 南无忧、云水月等人听令,带领着浩天城的人马骤然向着西月、南乾以及北楚联军的方向攻击。 云痕、凤溱沧等人见状如何会坐以待毙,连忙命令手下人迎敌。至于慕容笙箫、楚翰轩等人直接被人保护着向后退,因为这一刻他们是真正见识到了浩天城士兵的勇猛,从前听说他们能以一敌十,心底还是不信的,如今可算是见到了。可是这次虽然是相信了,却更加无法接受了,凭什么他们这些皇室正统下的士兵竟然还不如一些乡野村民! 那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她身体一丈之外,绝无生灵,那些但凡是想要靠近她的人,还未靠近便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她手中冰凉的长剑之上,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晕开了血花。可是那如闪电一般的身形却未有任何的停顿,只想着将这罪恶的源头一点点拔除。 轩辕天越看着那两方人马已经交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不断收割着旁人的性命的白色身影,这个时候的她,有谁能阻止呢,她也需要这样一场厮杀来发泄吧。他浅紫色的眸中暗运涌动,只恨自己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分担她心底的苦闷,他忽的大声说道:“太子妃为天越国征战在前,我天越兵士如何能甘于人后,传本宫命令,所有人与本宫以及太子妃一起,将这些妄图侵吞太子妃领地的敌人消灭干净。”不是驱逐,是消灭。从他们来到这里,他与浅浅就没想过这些人能够离开。五国之间的和平真的太久了,是需要这样一场战事来确定谁强谁弱。 这边赶过来的南无忧与沐景祈等人自然听到了轩辕天越的命令,他们此番来此也不是没有准备,既然来了,这兵马自然是要带来的,而且早前的时候,他们的兵马就囤积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为了这一刻。 “谨遵太子旨意。”所有天越国的人齐声说道,那气势完全不输于先前浩天城兵士的。 整个战场之上,天越国、浩天城为一方,北楚国、南乾国以及西月国为另一方,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厮杀终于拉开了序幕。后来有史书称此次战事名为丧魂之战,不仅是因为地点是在丧魂坡,还因为这是五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战,死去的亡魂无数,整个丧魂坡上尸骨累累,流血成河,方圆几里上空的血雾持续了好久才散去。< 第379章 最后的挣扎 慕容笙箫眼瞅着几十万天越国大军压过来,再镇定的脸色瞬间也沉了下来,他的情报是怎么回事,为何这边有人埋伏他都不知道?!今日他们是来杀凤九幽的,三方带来的人也不过只有三十万,原本是想要将凤九幽带来的浩天城兵马屠尽,只是没想到凤九幽竟然虚晃一招,自己只带了少量的人前来。本来碰上了轩辕天越,他们还暗自高兴,这次可以趁乱收拾了他,没想到他后面还有后招。 再加上一个君无言,准确来说是暴怒的君无言,现在他还有胜算吗?第一次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天越太子,你还是阻止你的太子妃的好。”慕容笙箫忽然看着那一身紫衣如皇者临世一般的男子,一双桃花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俊美的脸上从容优雅,淡然说道:“慕容世子说笑了,浅浅虽然是本宫的太子妃,但是她也是浩天城的城主,她现在代表的是浩天城,本宫也无法过问。况且,本宫与她夫妻同心,她想做的事情,自然也是本宫想做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对于慕容笙箫此人,轩辕天越向来是无感,让他位于王侯榜虽然有他一部分的意思,可是他自来对他的行事作风不甚喜欢,当然,他怎么做也与他无关。可是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浅浅,他就想着,有朝一日是不是该好好修理一下他,让他知道他一直找的是谁的茬!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眼底蕴出一抹怒意,好你个轩辕天越,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了,可是想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也不想想现在浩天城那边是个什么情景。 “难道你就不在乎浩天城吗?那里可是君无言的大本营,若是本世子的人将浩天城的老弱妇孺都屠尽了,你说君城主,哦,不,该是天越太子妃,她会是怎样的神情呢?不,也许太子妃冷心冷情,根本就不在乎呢,毕竟她现在可算是与太子平起平坐,将来这天越国也是她说的算,何必在乎这小小的浩天城呢?”慕容笙箫轻笑说道,可是说出的话字字诛心,这是在骂容浅贪图富贵,不顾浩天城其余人的死活。 这边南宫寒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满是厌恶之色,这个时候还来算计别人,真不愧是王侯榜中心机之最。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那冲在最前方,一身白衣,锋芒毕露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是君无言。难怪她当初敢立下军令状说三个月内必夺下东梁,难怪她敢不把浩天城与君无言放在眼里,这世上大概只有本尊才会如此自信吧。忽然,忽然他明白了太子为何对她看重有加,准确来说是对君无言,只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太子妃吧。有这样惊才绝艳的太子妃辅佐,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慕容世子多虑了,就算是西月国国破了,浩天城也不会有事。”南宫寒忽然冷声说道,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对手死在了慕容笙箫的阴谋之下,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阴谋,可是凤九幽不是傻子,不会自己来送死,肯定有什么理由。但是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死了,那么他想要替他报仇的决心并不比君无言要少。有些人哪怕只见过几面,也不免生出惺惺相惜来,他与凤九幽便是,只恨当初在苍茫山上没有与他好好大战一场,以后确实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么,他自然不会放弃造成这结果的人。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脸色一沉,可是他见惯了风雨,很快就恢复了脸上的神采,淡然说道:“南宫将军倒是自信,可是你不觉得今日到这里来的我们中少了谁吗?” “你是说洛碧瑶吗?”轩辕天越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忽的插嘴说道。 慕容笙箫瞳孔一紧,心底忽的生出几分不妙来,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那紫衣如华的男子,只觉得他浑身似乎正散发着某种刺眼的光芒来,他是抬手定乾坤的霸气。 “怕是要让慕容世子失望了,刚刚得到消息,南乾国必要公主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马赶回南乾去了,至于其余的三国联盟士兵此刻怕也都被浩天城的兵士给收割了性命。”沐景祈一剑斩杀一个兵士,看着慕容笙箫淡漠说道。 慕容笙箫心底一个激灵,随即大笑说道:“祁王休要糊弄本世子,留在浩天城外的士兵可是有十五万呢,岂是那么容易就死在浩天城的人手下的,再说凤九幽已经死了,还有谁能带兵胜过他们。说到祁王,你堂堂东梁国亲王,难道就真的甘心屈居他人之下为奴为仆吗?难道你就不想重新扬你东梁国威吗?” “我是奴是仆,我扬不扬东梁国威都与你无关,你只要记着,今日你败了便是。”沐景祈淡漠说道,忽的转身,朝着前方的敌军圈子而去,又是一轮厮杀开始。 这边轩辕天越也不想理会慕容笙箫,他目光紧盯着那白色的身影,说是让她发泄,可是她会不会有事呢,好在他这内力恢复了不少…… 慕容笙箫犹自在惊愕之中,他忽的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司徒第一沉声说道:“浩天城那边的情报来了没有?” 司徒第一一直盯着容浅的身影,目光细细打量着那张脸,越看心里越是发凉,从前君无言是男子的打扮,他虽然心底有过疑虑,但是那也只是一瞬,可是如今看着女装的他,越看越像。而他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曾经看不出来,那是因为气质,那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嬉笑天真,一个不苟言笑。 “司徒,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慕容笙箫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不由低喝一声。 这一声正好将司徒第一的心神给拉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慕容笙箫,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情报。可是越是没有情报传来,越是证明轩辕天越他们的话没有错,浩天城那边出事了。 慕容笙箫的心瞬间凉到了心底,完了,一切都完了。 “洛碧瑶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瞬间狰狞起来,此刻的模样竟像是要将那洛碧瑶生吞活剥了一般。 司徒第一心头忽的叹息一声,看来此次是注定败局了。只是他并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那个人真的是她,那么他们又将情何以堪呢……幸好慕容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凤将军,这个君无言武功还真是不俗,若是再不阻止他,我方怕是军心大乱啊。”云痕突然冲着一旁的凤溱沧说道。 凤溱沧自然也看出来了,那白色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手中沾染鲜血无数,而且动作没有丝毫的减缓,此刻他们的人面对她的时候竟然已经开始怯战了。要知道浩天城城主、无言公子的威名再加上挡我者死的铁血手腕,就是他们见了也难免心惊,更何况底下的人呢。也的确是需要有个人出面振奋一下士气,否则必败无疑。只是天越国大军临近,他们真的不会败吗?然而时间有限,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世子,末将请求出战对战那君无言。”凤溱沧忽然冲着一旁的慕容笙箫请命,这个时候,总不能不顾世子的安危吧,他若是退了,世子必然有危险。 慕容笙箫醒过神来,看了凤溱沧一眼,眉眼微沉,凤溱沧的武功高强,可是与君无言比起来……虽然他成名甚早,可是想到那一日苍茫山上君无言的强悍,他心里就有些不确定起来。 “轩王,我们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慕容笙箫忽然看向旁边的楚翰轩,沉声说道。 楚翰轩的目光从慕容笙箫身上移到了凤溱沧身上,又移到了慕容笙箫身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他后面的秦羽。他脸色瞬间一变,慕容笙箫的意思是让秦羽对上容浅吗?不,是君无言。可是不管她是不是君无言,她都是容浅,他怎么能…… “轩王这是在顾念与天越太子妃的情分吗?可是不管你怎么想,她如今的身份都是天越太子妃,现在更是加上了一个浩天城主的赫赫名头,她与你之间早就天南地北了。更何况,你觉得她会放过害死她大将的凶手吗?”慕容笙箫眉眼微挑,虽是笑着,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至极,这世上最无法容忍的便是杀仇。他参与了杀死凤九幽的计划,那么他就休想独善其身了。 楚翰轩神色间有了迟疑,是啊,容浅不会放过他了。可是让他对她动手,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他对白发冰姬那也不过只是为了报恩而生的迷恋,他早就想清楚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殿下了,本世子知道你一直在找寻白发冰姬,甚至想要以身相许报她救命之恩,当初本世子可是亲耳听到她拒绝了你。只是,殿下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你吗?”慕容笙箫声音一顿,嘴角的笑意晕染开来。< 第380章 他该死! 楚翰轩眼皮一跳,看向慕容笙箫,当初那些杀手可都是他的手笔呢,他倒是敢说。 “你看那边。”慕容笙箫忽然示意楚翰轩眺望前方。 楚翰轩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皮忽的一跳,眼睛却是越瞪越大,人群之中那一抹白影身法如电,手中的长剑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而那一头青丝不知何时竟化作了白雪随风缭绕飞舞,那一双眉眼中透出来的冷漠冰凉让人心惊,却又觉得分外的熟悉。 是了,就是这样的眼神,那个夜晚,她就是这样的眼神,冰凉的没有丝毫的温度。那满头的白发更像是一记记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楚翰轩额角青筋暴起,他可以接受容浅是君无言,可是他无法接受容浅是白发冰姬。 那个女人……当初,他因为她救下他,所以想要娶她为妃,因此为了不娶容浅,他可没少为难她,甚至是想着法的退婚。可是没想到他想娶的女人与他想退婚的女人竟然是同一个人。那个时候她肯定在心里笑话他,自作多情,被她耍的团团转。而最重要的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他。现在仔细想来,她一开始就存了心要与他退婚,他所做的一切在她而言都是一个笑话!呵……容浅,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轩王一往情深,可惜有些人却不懂得珍惜,哎……”慕容笙箫一旁叹息说道,“还是天越太子运气好,娶到了浩天城主,娶到了白发冰姬,这天下很快怕都是他的了。” 这话一出,楚翰轩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轩辕天越,容浅,他们两个是将他当做傻瓜一样耍弄吗?!从北楚国到苍茫山再到东梁国,那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他拉拢她,他挑衅她,她都不为所动,她肯定在心里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呵…… “一统天下,他们野心倒是不小,也得问问本王答应不答应。”楚翰轩冷笑一声,看着身后的秦羽沉声说道,“秦羽听令,协助凤将军阻挡君无言。” 秦羽脸色一变,看了楚翰轩一眼,目光忽的落到慕容笙箫身上,这个人三言两语就将轩王给蛊惑了,这个时候,轩王怕是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了。想到这里,他目光复又落到了那白色的身影之上,凤九幽死了,她现在怕是正处于暴怒的边缘,他们会有胜算吗?而且这个时候,他却岿然不动,只看着她的行动。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高坐在马背上,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白色的身影,追随着她所有的动作,他放心,那么势必代表着即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是!”秦羽领命,不管他多么不情愿,可是如今他是北楚国的大将,自然要听从主子的安排。 慕容笙箫看着楚翰轩跟秦羽两人,嘴角微微上扬,想要得天下可没那么容易,就是到了最后,他也的好好重创君无言。他清楚,那个人身中噬心蛊,所以……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最后,胜利会属于他。因为就连那个高贵如神祇的男人,也是有弱点的,很快他就能将他的弱点握在手心,到那个时候,就算那男人再强大,又如何。 看着眼前的士兵突然让开了道,容浅手中的冰魄剑忽的一收,目光冷冷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残酷之色,很好,她要杀的人送上门来了。 当年,他舍弃了凤九幽,今日他更是亲手将凤九幽害死,现在凤九幽不在,那么就让她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了断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 “早知道你是这样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之人,四年之前我就该结果了你的性命。”容浅冷冷的看着凤溱沧,灿亮的眸中血色浸染,浓浓的杀气源源不断的从身体之中爆发出来。 凤溱沧闻言,面色难看的紧,四年之前,就是这个女娃,四年之前救走了他的长子,让他西月凤家几天之内失了继承爵位的嫡子还有天赋极高的长子,他这个凤家家主是受尽了郇都人的嘲笑。自从长子离开,他凤家在也找不到如他一般天赋卓绝的人了。连带着北冥家的人一再嘲笑他后继无人。是啊,后继无人,曾经他倾尽所有心力教导的嫡子死在了他长子的手上,可谓是家门不幸。最后连长子也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剑,而那矛头却是直指他这个父亲,如何能不让人恼怒。凤九幽,他早就不配是凤家的子孙了。 “他背叛了皇上,背叛了西月国,背弃了凤家,他早就该死了。本将军只是清理门户罢了,只是本将军没想到当年将西月国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娃子,哼。”凤溱沧冷声说道,他们这些人竟然败在了一个小女娃子的手上,真是可笑。那么今天,他定然是要将一切都讨回来,重新扬他凤家威名。 容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他说九幽该死吗?呵,当年是他是非不分,放纵嫡子欺辱长子,他那嫡子分明是自己作死才会死的,怨得了誰,可是他偏听偏信,半分都不给九幽机会,这样的人也配是九幽的父亲。真正该死的人是他才对!很快,很快她就会让他去地下陪九幽。到那个时候,他会是怎样的嘴脸呢。 “你走,在我还未起杀心之前。”容浅忽的看向一旁的秦羽,漠然说道,他是天机的徒弟,是轩辕天越的师弟,她可以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但是若是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秦羽闻言,神色微紧,沉声说道:“我是北楚朝臣,自然是要听轩王号令,君城主,得罪了。”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与她为敌,可是此刻,他别无选择。 轻哼一声,容浅收回目光,他说的够明白了,那他就更加该清楚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她手中冰魄剑忽的一震,全身冰寒之力蓦地运起,身体周围无数的冰刃飞出,周遭惨叫声连连,忽的她长袖一震,手中冰魄剑微微一转,身影如电瞬间朝着凤溱沧而去,全身杀机牵动,似有冷风骤起,直逼着周遭的人向着后方避退。 凤溱沧看着那骤然袭向自己的身影,心头微微一震,这么快的动作,这般凌厉的招式,直逼得他心头大骇,身体一偏,堪堪躲过一击,然而剑气划破,他清楚的感觉到脸上一麻,似是被什么给割破了一般,他来不及细看,身体本能的远离着那惊天的杀气。 这边秦羽看着凤溱沧的动作,再看容浅的招式,心头同样震惊不已,他记得上次在苍茫山的时候,她的招式虽然狠绝霸道,但是却不如现在,此刻的她仿佛是死神降临一般,随便一个动作就是收割性命。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武功似是又有了进阶。 来不及多想,秦羽直接加入了打斗,他抬剑一剑挡开了容浅劈向凤溱沧的长剑,然而下一刻,那一双血色的眼神中一道暗流涌动,强大的内力爆发而出,那被震开的冰魄剑忽的一个回转,毫不留情的袭向他的脖颈。 秦羽心神一滞,身体本能的向后退,撕拉一声,一闪破碎,看着胸口处那撕开了的衣襟,他的手忽的有些发凉,刚刚若是他避让的晚了,那把剑就直接划破了他的咽喉了,她,真的是下了杀心了。他抬起头看着身前那白色的身影,她的攻击再次凝集到了凤溱沧身上,看来她是真的是铁了心要杀凤溱沧,可是谁若是挡了她的道,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抹杀,不管那人是谁。 看着凤溱沧节节败退,看着秦羽也不敌君无言,云痕眼中闪过一抹算计,这一次他是真的不得不正式这个不满双十的女子了。当年她能从他手中救走云水月,看来是凭真本事了。此刻这丧魂坡上,天越国的兵马积聚,他们这三十万兵马可未必是对手呢。看来,他也得想好退路才是。 “云痕,拿命来。”忽然一个冷喝声传来,兵器的锋刃随风摩擦出声。 云痕抬起头,看着那突然朝着自己攻击而来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想杀我?就凭你,孽种,你就是再练一百年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他抬起手中的剑直接迎上。 兵刃碰撞的声音铿铿作响,几招下来,云水月的身体骤然向着后方跌去,好在南无忧过来,堪堪接住了她。 “我要杀了他!”云水月作势要继续攻击,却被南无忧给拉住了。 “别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们这边已经容不得任何人出事了。”南无忧低吼一声。 容不得任何人出事了?!云水月满腔的恨意突然像是被凉水浇了一遍一般,瞬间冷却了下来,是啊,九幽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她这第三将军该是在城主左右才是。 “无言她要不要紧?”云水月低声说道,先前的时候她身体不好,接连昏迷,怕是噬心蛊作祟,现在又这般动怒,若是牵出了噬心蛊,可如何是好。 南无忧眸光沉沉的看着那杀气凛然的白色身影,俊朗的脸上深邃暗沉,他叹息一声,“自然是不好的。”噬心蛊每发作一次,她体内的功力就会暴涨,可是这也代表着她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上次苍茫山上,她就已经失控了,这次……但愿事情不会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第381章 慕容,我们错了 司徒第一看着那招招欲致凤溱沧于死地的身影,那样如极北寒冰一般的神情真的与记忆中那个人不相同。那个时候,那个人美丽的小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嬉闹的笑意,活泼烂漫,她像是一缕阳光,将整个药王谷照亮,照暖。 可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小言儿已经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五年了,这五年来除开最开始的一年,她近乎是音信全无。就算她活着,她怎么可能会成为君无言,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化作现在不知生死为何物的嗜血狂魔。他心里不愿意承认这样的转变。 若是小言儿还活着,是啊,若是……小言儿当年得了绝症,他是知道的。师傅虽然一心瞒着他们师兄弟二人,可是有一次他与小言儿一起外出的时候,小言儿晕倒,他替她把了脉,明明前一刻还很鲜活的在她面前欢快嬉笑的小姑娘竟然没了脉搏。然后小言儿醒了,却明显比之前虚弱了不少,而且她竟然还对自己晕倒这件事浑不在意。怕是习以为常了,所以没有什么惊讶的了。 之后他去问师傅,师傅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他却从师傅那边得知,小言儿得了不治之症,就连师傅都找不到药来治。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对小言儿和颜悦色起来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样聪慧的小姑娘是短命的。 但是后来,师傅带着小言儿离开了,说是去替小言儿找解药。可是那一天小言儿来找他,与他说了好些话,可是从他的话语中他清晰的觉察到,即便出去找解药,这希望也是渺茫。 之后他遇上了师傅,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小言儿的消息了,他心里不得不开始猜测,小言儿是不是已经死了。师傅对于这个问题避让的很,所以,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司徒,你说君无言她还能撑多久?呵,她武功的确高强,可是身中噬心蛊,这就代表着她终有一日会丧魂失魄。现在本世子突然庆幸当日派杀手没能杀了她,这样的人若真是死了,未免太过可惜了。也亏得轩辕天越胆大,敢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身旁,慕容笙箫忽然冷笑说道,俊美的脸上徜徉着高傲的神情,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噬心蛊,丧魂失魄。司徒第一心神一震,忽的偏过头,错愕的看着身旁神色飞扬的男子,他终于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脉搏全无,性情大变,残酷嗜血,这些一瞬间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了。小言儿她,她中了噬心蛊,所以她不记得他们。所以她没有脉搏,所以师傅救不了她,噬心蛊是天下第一毒,几乎无药可解。似乎他能明白师傅为何不愿意提起小言儿。一个都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本心的小言儿,他要如何说的出口。 “啊……”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西月国赫赫有名的风家家主此刻被人像是尘埃一般踩在脚下,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的心口。可是这些还没有完,那握着长剑的手忽的动了,周围的人看着她的动作,忽的狂吐起来。 那只手,忽的朝着地上的人伸了过去,在他惊愕痛苦的目光中,一点点,一点点将他的心脏从体内拔出,在这样的痛苦中,凤溱沧直接断了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被人这样挖心而死。 “拿去喂狗!”容浅一脚踢开凤溱沧的尸体,将那心脏朝着不远处的南无忧扔去,目光冷冷的盯着前方那坐在马背上,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该轮到他了。从遇到这个人开始,阴谋算计就接踵而来,他算计她不要紧,他偏偏将算计落到了她身边的人上,她绝对无法容忍。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想要杀死一个人,想要将一个人碎尸万段过。脑袋里面越来越清明了,准确来说,是想要杀人的心思更加坚定了。 秦羽看着容浅的动作,手中长剑一剑,他是不是该庆幸她对他的留情,凤溱沧那样的高手在她手中竟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当然他也清楚,她不是没有受伤,可是她现在却像是什么伤痛都感觉不到一般,那站满鲜血的手没有片刻的犹疑,她已经快要失控了。 这边,轩辕天越眉头微蹙,他自然看出容浅此刻的状况不对,可是他阻止的了她吗?亦或者,阻止了现在的她,之后呢,有些情绪是要发泄出来的。这些年,她独自一人承受了太多了。而他必须在关键的时候守住她才行。 想起,动手之前,她用传音入密在他耳畔说出的话,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啊,有些时候真是任性,可是这番任性理智的让人没办法去反驳。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快到要临界点了,他得准备出手才行。想到这里,他浅紫色的眸忽的扫过周围,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云痕看着地上已然被人挖了心脏已然断气的凤溱沧,忽然背后有些发凉,这个君无言,行事竟然如此的狠辣,现在天越国这边已然占了绝对的优势,那他…… “慕容世子,本将军是奉命前来送公主到西月和亲,如今你与碧瑶公主的婚事怕是也做不得数了,本将军似乎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呆在这里了。”云痕忽然冲着慕容笙箫说道,反正那人要他做的事情他也做到了,可以离开了。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气的几乎要吐一口血到他脸上,心里更是骂他见风使舵的老东西,面上倒是冷静非常,“那云将军可别后悔才是,这浩天城指不定很快就能夺下了。” “浩天城是谁的与本将军无关,本将军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既然碧瑶公主离开了,本将军自然也得离开了,告辞。”云痕没有等他说话,直接号召人马离开。 然而他想离开,也得问问天越国的兵马答不答应,南宫寒与沐景祈两人见状当即带兵去围堵截杀,另一番厮杀又开始了。 慕容笙箫此刻也懒得理会云痕,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是在对付君无言身上,他看着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浑身上下遍染鲜血的女子,那一张脸分明是染血的蔷薇,危险诡异,可是那轮廓,却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说来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的容貌,可是像谁呢。 “君城主身上的杀气太盛了可不大好,毕竟你身体中那蛊虫此刻可是欢喜的紧,就怕它接下来一个不慎让你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来。”慕容笙箫收敛住心头的疑惑,俊美的脸上笑意连连,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算计。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整个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慕容笙箫那自信满满的脸,他张了张嘴,难道他还没有看出来吗? “慕容……” “难道那个告诉你我中了噬心蛊毒的人没有告诉你,蛊毒发作,六亲不认,但是中蛊的人会优先杀自己最恨的那人,还是你指望,他控制的我的时候,让我不要杀你?!”容浅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慕容世子真是天真呢,当初在郢都,你在悬崖边围堵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身体中的噬心蛊就在叫嚣着要我杀了你呢。当时若不是心底有顾忌,我真想顺遂了那人的心思呢。” 这话一出,慕容笙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人要杀他?!怎么会…… 一旁的楚翰轩此刻已经召回了秦羽,凤溱沧的死让他清楚的知道秦羽不是容浅的对手,宋兰庭已经死了,他不会让秦羽去冒险。可是听着容浅的话,看着那一双冷到极致的眸子,他心神一沉,噬心蛊,她中了噬心蛊?!他依稀知道那是天下第一毒,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但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毒的岂能是好相与的。、 难怪她满头白发,难怪她的眼睛泛着妖冶的红光,都是因为中毒吗?!忽然他暗骂自己一声,都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担心她体内的毒,他是疯了不成!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将我逼到这样的地步,逼到想要抽了他的筋,放干他的血,鞭他的尸,慕容世子真是好能耐。”那冰凉的话语缓缓而出,她一头银发随风飞舞,眼底血色更甚,她向前一步,周身一股磅礴之气瞬间席卷而出,好似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她清楚不是噬心蛊不发作,准确来说,有人让它没有完全发作出来罢了。真是好手段,借她的手,杀尽敌人。这招,他还真是百试不爽啊。 可是,现在就是他不想借手,她也要杀了面前的男人,苍茫山上,若是杀了他,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她后悔了,那么她就要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冰魄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却冰凉的光华,那一把剑慢慢抬起来,无情的对着马背上的男子。 慕容笙箫紧抿着唇角,还没到最后,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输了,就是到了最后,她体内噬心蛊发作,那也是同归于尽! 抽了他的筋,放干他的血,鞭他的尸。她的声音像是极北的冰雪一般冰冷无情。 司徒第一浑身一个激灵,一只手忽的落到了慕容笙箫的身上,声音嘶哑,“慕容,我们错了。” ps:来来来,给点支持,留言、月票、红包什么的都行,我现在更新这么勤快了,╮(╯_╰)╭< 第382章 杀心 错了,他们错的太离谱了。司徒第一这辈子从未如此的无力过,事情已经无法回转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们到底是多傻,傻到竟然她在面前都认不出她来。 慕容笙萧听着司徒第一的话,没心微蹙,错了,他们错了,他们何处错了,面前的人是他多年就想打败的敌人,是抢走小言儿的罪魁祸首。是……可是不对,从前他以为的敌人,是因为他是男子,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那现在君无言是女人,那小言儿……小言儿现在又在什么地方?还是被君无言给杀了?! 可是触及到司徒第一的目光,他的心再次一震,绝望,司徒为何是这般绝望的神情,是以为他们无力回天的绝望?不,司徒从来都不是胆小怕死的人。事情,似乎已经朝着他不可预见的方向在走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浑身杀气环绕的女子一步步靠近,这一刻他忽然心悸了,那是即将坠入地狱的感觉。死,又如何,那些年他形同走尸,若是没有小言儿的话……可是这一刻他不知为何胆怯了。甚至不想看那冰冷的目光,他有一种想逃的感觉。 事已至此,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最恨的是那人竟然利用了他,他想利用那人除掉君无言、轩辕天越,没想到最后他也是那人要诛杀的目标,到底是他算错了一步。错估了洛碧瑶的决心,揣度错了孟昶的心思,是啊,他想打败君无言与轩辕天越,可从来没有说过不想将他踩在脚下,呵,眼下这算不算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你说我该给你什么样的死法,还真是如我刚刚所说的剥皮抽筋放血?!”容浅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对面那一身妖娆红衣兀自沉思的男子,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残酷之色,“可惜我觉得这些还不够,不够泄我心头之恨。既然慕容世子想要天下,那我自然是要将天下夺给世子看看,不,那个时候世子应该是在地底下看才是。”这个人,她可是半分不想要他继续活下去,毕竟,那结果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还是早些除掉他的好。 天下?他要天下何用,得到天下也不过只是为了那人……慕容笙萧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是越是看那张脸,他越是觉得熟悉,那轮廓……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忽然朝着他这边而来,那冰冷的刀锋,对准着他心脏的位置,当那嗜血的目光锁住他的时候,他有一种被人掐住咽喉的感觉,快不能呼吸了。 这一刻,他脑海之中忽然回想起过去很多的剪影,是人之将死,所以总是记住最让人怀念的事情吗? “竹子,竹子,你快点啊,再不去,易老头子都把好吃的吃完了,活该你这么瘦了。哎呀,我不等你了。”前面红衣似火的身影一步十回头,小脸上满是不耐之色,可是深色却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哪怕她说了不等他,可是她的步伐却渐渐放慢。 花丛药草之间,他看着小小的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惬意,他喜欢看她娇嗔的模样,喜欢她大大咧咧之后的细心关怀,喜欢她…… “我不饿,而且也有点累了,小言儿还是先去吧,可别让易兄将吃的都吃完了。”他微笑着回答,自那一日悬崖边她救下他,他便知道这个人已经在她心底烙下了痕迹。 “竹子,你真是没用,老头子不是说你是西月国那个大逆不道的端王的世子么,就你这样弱的,他是怎么会让你当上世子的。”前面的小人儿不高兴的嗔道,气急败坏的朝着原路返回。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少女,他有些讨好的说道:“小言儿别气,还是快些去吧,等你吃饱了再来找我算账不迟。” “你真是个笨蛋,我气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替我做决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病发作了,现在走不动是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没力气走路逞什么强。”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前走,小脸上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不由笑了,小言儿她真可爱,可是想到她最喜欢吃那些小点,不由说道:“你扶着我走,一会儿过去,吃的肯定是没有了的。” “没有就没有,你觉得在我心里你还比不过那些吃的?”娇怒的声音扬起,她瞪着他。 他一笑,心头似是有蜜糖化开了一般,可是没等他说话,眼前的小姑娘脸色变了,阴笑诡谲,“他不是喜欢吃么,就让他多吃点,好好尝尝那滋味。” “……”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小丫头指不定早已经在那些吃的里面下了毒了,他突然有些同情易南浔了。 看着他变了脸色,她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拉着他手臂的手多了几分力道,“竹子,你该不会就这样以为我是个坏人吧?哼,我要是坏人,我就先毒哑你,然后好好品尝你的美色。这样一个病娇的大美人在小爷面前,小爷若是不享用,未免太吃亏了些。”说着她身体忽然前倾,眼睛滴溜溜的转,那粉唇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心底忽地有些心痒难耐。 “咳咳……”他偏过头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这一刻心跳如鼓。虽然见惯了她的跳脱,可是真的再次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招架不住。 “哈哈……竹子,你脸红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大笑出声,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可见,刚刚那些话都是无心的调戏之语。 可是,他却当了真,她说他是美人,她想咬采撷,那他等着,等着时光流过,等着她成熟……这颗心,早已经许了她,唯她一人。 事实让他不得不承认,她死了,而他也活不长久,倒不如就此与她在阴间相会,那个时候他定然不会再错过她。 云痕带着人已经奔袭出好几里外了,楚翰轩根本就改变不了大局,大势已去,慕容笙萧忽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他与她死在同一个人手上,也是一种圆满吧。 “小心……”司徒第一的声音忽然传来,慕容笙萧只觉得身体被人一扯,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好在他本能的抓住了缰绳,然而蓦地睁开眼,他忽地愣住了,看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心底忽地生出一丝悲哀来。他何必如此,小言儿都已经不在了,他何必守着那承诺。 “你以为替他挡了剑,我就会放过他?”容浅看着面前被冰魄剑刺穿胸膛的男子,眉头不可见的皱了皱,“别忘了,你也是害死九幽的人之一。”话落,她直接抽回了剑,冰魄剑上血光潋滟,一滴滴的鲜血滴落,晕染出一朵朵血花。情谊这种东西,她在乎,可是那也是在他与她统一战线的时候,他的手上沾染了她朋友的鲜血,她不可能轻易放过。 司徒第一跌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心口,苦笑一声,“是啊,你不会放过我,这般深仇大恨,我也没有想过你会就此揭过。可是……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无论何时都要保他性命。” 答应过一个人无论何时都要保慕容笙箫的性命。容浅微微眯眼,看着地上的人,神色不明。 “司徒,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你退开!”慕容笙萧大声说道。 容浅看着对面色厉内荏的男子,眸中杀意滚烫,她嘴角微微一牵,向前一步,高昂着头颅,像是天生的王者一般。那声音比先前更加残酷了几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杀了我浩天城那么多人,现在敢来与我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你放心,他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了。他既是想挡在你面前,那么,我自然是要逐了他的心愿,全了他的忠义之心。”话落,那冰寒的长剑再度扬起,这一次比先前的气势更甚,噬心蛊又开始捣乱了,再不结束,她怕是撑不住了。 然而剑刚刚抬起,她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晕眩,“大师兄,竹子的身体不好,无情之毒就连老头子也只能解一半,此番我离开药王谷,竹子就托你照看了。我一定很快找到解药,到时候我们在西月国会合。”脑海中一个声音骤然浮现,容浅只觉得脑袋疼得紧,这种记忆还是第一次出现。头好像越来越疼了,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要往外涌,偏偏有另一股力量拦着她,不让她去回想。好难受,好难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手上都开始没有力气了。 慕容笙萧微抿着唇,他是绝对不愿意祈求她的,司徒应该也是一样,这辈子有司徒这样的兄弟,他已经无憾了。 然而下一刻,听到他们口中说出的话语,他如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当场。 “竹子……”那低低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迷茫,柔柔软软,如春风拂面,瞬间吹开了所有的阴霾。< 第383章 你不能杀他 竹子,多么久远的称呼,多么亲昵的称呼,是独属于那个人的,他有多久没有听到了,那一瞬间心潮澎湃,让他几乎都要欢呼出声。不,他应该是出现了错觉,他一定是听错了,怎么会,怎么会……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声音的源头,那个人白衣染血,杀气凛然,手中的剑收割了无数的亡魂,她像是地狱阎罗一般狠厉无情,怎么可能……最多,最多她是听小言儿说过的,一定是这样。 易南浔忽地冲出人群,跑了过来,看着地上司徒第一捂着心口跪坐着,那一剑可不轻,她真的要杀了司徒第一吗?曾经他恨司徒第一,也不过是因为它杀了师傅,可是就是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杀死他。 “小言儿,大师兄就算有错,你念在同门的情分上就不能……”他知道司徒第一犯了大错,可是他们同出一门,若是自相残杀,他日师傅老人家地下有知,会不会责怪他们。 这一声之下,所有人的心神皆是一震,大师兄,司徒第一是容浅、天越太子妃、君无言的大师兄?!天下谁人不知道司徒第一来自药王谷,而无言公子医术高绝,似乎已经说的通了。但是说到司徒第一同门师兄弟妹,唯有二人,一个是仁心圣手易南浔,还有的一人便是那妙手医仙苏妄言。苏妄言! 慕容笙萧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小言儿,竹子,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的敲击了几下,抽痛到快要没有知觉呢。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容浅与小言儿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在郢都他那么近距离的看过她。她作为白发冰姬的时候他调查过她,甚至派人追查过她,可是从未想过她会是小言儿,也没有证据证实。小言儿是那般活泼烂漫,怎么会是君无言这样的…… 他忽地看向地上的司徒第一,他面上虽然不显,可是眼神中确实无奈、痛苦。他,早就知道了……他蓦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白色的身影,那双眼睛里面不带丝毫的感情,那张脸……仔细看来,若是那双眼睛恢复成黑亮的颜色,再青涩一些,然后多一些笑容,与小言儿真的是太相似了。他是蠢笨到什么程度才看不出她的身份,他忽然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都恢复到原样。 容浅不知道周遭的人心中所想,她抬手捂着头,脑袋里面乱的紧,那双血色的眼睛中划过一丝清明之色,那是谁?隐约间她似是看到了一个身影,可是又觉得离自己好远。突然一个吼声将一切都打断了,容浅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神思被拉回,她神色一沉淡漠说道:“让开!” 易南浔面色一怔,低声说道:“小言儿,这是大师兄,你现在中了噬心蛊,所以想要杀他,可是若是你清醒了,你会后悔的。” “后悔?后悔没有早日杀了他吗?若他不是药王谷大弟子,我早就结果了他的性命,那样,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他是我的师兄,那死去的可是我手下的袍泽,孰轻孰重,你能掂量出来吗?我若今日放过了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放过浩天城的其他人吗?”容浅冷眼扫过慕容笙箫跟司徒第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易南浔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同门相残,他更是不愿意,他回过头来看着地上的司徒第一,恼怒说道:“司徒第一,你哑了,现在还不说话,你死了不要紧,你难道想要小言儿背负上一个弑杀同门的罪名,让师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司徒第一看着易南浔那气恼的模样,心头忽的有些释然,他们师兄妹三人走到今日这般局面是命运捉弄,可是到头来最不靠谱的二师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心里已然觉得欣慰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刮都可以。”司徒第一看着容浅,淡然说道,林到头来,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容浅闻言微微蹙眉,心情突然有些烦躁起来。杀了司徒第一吗?是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放过任何杀害九幽的凶手,可是…… “今日围攻凤九幽,是我慕容笙箫一手策划,也是他命里该绝,竟然敢带着区区几十人闯进来,自古战场凶狠万分,生死之事稀疏平常,君城主若非要怪罪,本世子也不怕承认自己的作为。浩天城第一将军死在本世子手上,本世子就是死了,也是赚了。”慕容笙箫忽然翻身下马,看着面前那白色的身影,淡然说道,一双桃花眼依旧邪肆,可是里面却再也难起波澜,只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凝集在那个人身上。 这话一出,司徒第一心神一震,回过头,错愕的看着慕容笙箫,他疯了,这个时候怎么还这样说话,难道是想让小言儿杀了他不成?! 命里该绝,呵,容浅眼中寒光乍起,身体不可控制的朝着前方而去,脑海中一个声音瞬间惊起,“杀了他,杀了他……”那白皙的手微微抬起,目标再不是地上的司徒第一,她无情的双眼紧紧锁定着那一抹妖娆红衣的男子,这是她的目标,刻骨想要杀死的人。 她的杀意,他如何感觉不到,看样子她是将他忘记了,这样也好。慕容笙箫忽然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死在她手上,好过死在别人手上,他知足了。 “小言儿……”看着容浅的动作,易南浔想要阻止,他已经觉察到她神情不对了,那浑身如炼狱的气息一点点朝着四周侵袭,完了,她噬心蛊真的发作了!他心头一紧,刚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他震开。 “子离,小言儿她蛊毒发作,现在已经不受控制了。”易南浔惊乱中暴喊出声。 可是就在那个瞬间,那白色的身影忽然纵身飞起,手中的长剑直指对面那红衣男子,此刻她脑海之中虽然有声音侵袭,可是却另有画面翻涌,有她,还有……一个病弱的少年,他的容貌…… 可是,她此番的目标,就是杀了眼前的人,不需要任何的犹豫,那是来自身体本能的驱使。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冰寒之气骤然袭来,在那冰魄剑就要刺入红衣的时候,一个碧玉色的光影骤然出现阻挡住了它的动作。 因为事发突然,容浅身体猛地朝着身后跌去,连退好几步,可是因为那突然的冰寒之气,她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不少。 “世子这次可真是有些狼狈呢。”一个暖玉一般的声音忽然传来,那人一身白衣长身而立,堪堪扶住了慕容笙箫,他看着对面白发红眼的女子,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君城主这下子可真是玩过火了。” 容浅微微眯眼,虽然清醒了一些,可是脑袋里面杀气却还未消散,她一握手中的长剑,准备身前,忽然肩膀上一个温热的手掌落下,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幽兰香,容浅偏过头看着身侧忽然出现的男子,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之色,所有的云山雾绕的过去瞬间消散,她绝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子离,我没事,别浪费的自己的内力,你退到一边,小心我伤了你。”可是那笑容很快被血色给掩盖,她目光阴鹜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低沉的嗓音缓缓而出,“就算你要是杀我又如何,我不是每次都能容忍你的任性,所以,这次的任性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交由我处理。” “九幽的仇,我一定要报。”容浅沉声说道,平心而论,九幽是她的兄长,好友,她若不为他报仇,算什么浩天城主,无言公子。慕容笙箫敢对他下手,那就一定要承受这后面的代价。殊不知,杀意浮现,她眼底想血光再次激起,不知不觉她的心智又开始受到摆动。她忽的挣开轩辕天越的手,手中的冰魄剑寒芒乍现,俨然是要再次出手。 对面风听雪看着容浅的动作,忽然冲着慕容笙箫说道:“世子这次可真是将梁子给结大了,她怕是不杀了你,誓不罢休,世子瞧着该如何办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可是慕容笙箫此刻却不想去想,他看着那浑身杀气冲着自己而来的人儿,心头苦涩的紧,可是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呢。他杀她,是理所当然的。这辈子,他从未如此的恨过自己,明明那么在乎他,可从始至终伤她最深的也是他,他真是混账,她既是想要杀他,那就用他的命来偿还欠她的吧。 “我不后悔杀了凤九幽。”慕容笙箫目光沉沉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子,若不是这件事,到死他也不会知道她还活着,其实这样就够了。 “杀了他,杀了他……”脑袋里面的声音愈发大了,驱使着她的动作,容浅抬起手,这一次是必杀的招式。 “不,小言儿,你不能杀他。”司徒第一大声吼道,可是看着那骤然下落的长剑,凉到了心底。< 第384章 放虎归山 不能杀他?这世上有她不能杀的人吗?有,但是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人,竹子……那是谁,隐约之间好像……可是她脑海里面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席卷,强大的冰寒之气倾泻而下,杀机毕露。 “小言儿……”慕容笙箫微闭着双眼,脸上闪过一抹安详之色,到了现在,他能怪谁呢,终究,是他的错。 旁边风听雪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变化,只看着对面人的动作,似是袖手而立,静待结果的模样。 就在所有人以为慕容笙箫会死在容浅手上的时候,突然那白色的身影身体一歪,朝着地上跌去,后方露出身体的男子一个倾身,将她抱在了怀中。 “城主!”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惊呼一声,都看向轩辕天越,他在做什么?!他打晕了她。两个脸色俱是一变,不单是他们,其余浩天城的士兵们也都是剑拔弩张的看着他。 就连楚翰轩,此刻也忍不住说道:“轩辕天越这是打算杀了容浅,然后夺得浩天城吗?本王还以为你对容浅多真心呢,真是虚伪!”然而话一出口,他不由暗骂自己,容浅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那样对他…… “殿下……”秦羽低喊一声,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没有说出来,依照轩王的嫉妒心,他越是替师兄说话,他越是会不遗余力的诋毁师兄,不过师兄他……身体支撑的住吗?看着那浅紫色的身影,他心头微叹,师兄真的不像他了。 轩辕天越没有说话,他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疲累的神色,心头忽地有些庆幸她近来因为噬心蛊发作时而陷入昏睡,不然刚刚那一击还真是不容易将她击晕,怕是她身体本身已经承受不住了,他紧紧抱着她,体内的乾坤之力一点点的往她身上输送,她体内的冰寒之力似乎加强了不少,难怪噬心蛊没有发作,可是……那股力量似是是外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对面白衣风华,似天外谪仙的男子,这中间有什么秘密吗? 似是察觉到轩辕天越的目光,风听雪望了过去,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眸,忽的笑着说道:“天越太子对太子妃还真是好,怕她亲手杀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所以你打算代替她出手吗?” 慕容笙箫眉头微蹙,想要说话,可是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说话,而且看轩辕天越的模样,他哪里会对她怎么样,倒是他…… “云雾山云雾仙人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五年之前,因为一个叫风听雪的男人出现,所以世人才知道云雾山。”轩辕天越没有直接回答风听雪的话,只说着自己调查所得来的消息。 这话一出,南无忧,云水月等人都有些不解,这个时候怎么说起风听雪来了,不过主上之前也让他们调查过风听雪,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问题? 听着这话,风听雪没有说话,只看着对面的男子,面上虽是笑着,可是那双眼睛里面却是闪过一抹诡谲之色,他的声音淡淡的,“那天越太子倒是说说,我是谁呢?” 轩辕天越看着那如月华一般皎洁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晦暗之色,那一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从容淡然,而是深邃警惕。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人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面对慕容笙箫、楚温岚等人,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优雅从容。 “噗……”原本一直静默不言的慕容笙箫忽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可那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轩辕天越怀中的女子。 “慕容……”司徒第一大喊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想要过去,奈何胸口一剑,太过严重,此刻他竟然有些动弹不得,他连声说道,“慕容,冷静,别胡思乱想。”无情之毒这个时候发作……是啊,找到了小言儿,毒素发作,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奈何,慕容笙箫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目光死死的看着那昏睡的人儿,忽然低笑一声,“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我相见会是这样的景象,小言儿……别恨我。”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的一顿,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也许能被你恨着也是好的。”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雅致的眉微微一紧,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再看旁边站着的风听雪,“来人,听雪公子今日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看戏的吧。” 风听雪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如太子所想,我是来带走慕容世子的,毕竟他现在是风某的主公,自然不能让他就此死在这里。” “若是本宫不让你带人走呢?”轩辕天越淡淡说道。 风听雪挑眉,“那就看太子的本事了,听说太子功力大不如前,现在为了救太子妃,怕是内力所剩无几了吧。我想,太子应该会高兴我带人走。” 这话一出,云水月当即冷笑说道:“放虎归山,你以为我们会傻到这样做?留下你,根本就不需要天越太子出手。” 然而南无忧却是蹙眉,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这个人做事,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简单,想到这里,他拉了云水月一把,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一切听轩辕天越的安排。 云水月虽然心头有些不甘愿,到底是听了他的话,不再多言,可是看向慕容笙箫的眼神依旧是想要将他凌迟处死一般。 轩辕天越嘴角微微一勾,“是走是留,都要看听雪公子的本事了,听雪公子高立天下公子榜,本宫对公子的实力可是好奇的紧。君城主的命令,你们该是清楚。”说着他抱着容浅向着后面退了一步。 这话一出,无数想要杀慕容笙箫的人瞬间往前一步,直接拔出剑,朝着对面的人进攻。 司徒第一见状,艰难的爬了起来,准备挡在慕容笙箫前面,忽然他肩上一沉,一只手抓住了他,腾空而起,他目光扫过,那一抹妖娆的红色映入眼底,他正闭着眼,脸色苍白的紧,怕是毒发作,昏迷了。不等他反应,耳边的风猎猎作响,整个身体腾空,朝着远方掠去。 地上的人看着那空中渐渐远去的白影,神色如常,他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好在,她还在他的怀中,这样就比什么都重要了。看来得快些养好身体,恢复内力才好,下一次,他怕他压制不住她体内的噬心蛊。 “回浩天城吧。”轩辕天越抱着容浅,忽然转过身,朝着‘无痕’而去。 “天越太子,难道我们不追吗?”云水月迟疑说道,容浅现在在他这边,她有心想要去追人,可是心里又担心她的状况。 其余的人也是看着轩辕天越,如今城主昏迷,这个城主的未婚夫、天越国的太子,是唯一能代表城主说话的人。 “追不上他的。”轩辕天越淡淡说了一句,他看了一眼地上遍布着的尸体,再看那些正处于慌乱无主状态的西月国士兵,“慕容笙箫是走了,但是剩下的人,你们该知道如何处置。”杀一个慕容笙箫算什么,可是若是杀了他,解决这些人怕是还要废些力,毕竟主子逃跑跟主子战死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如丧家之犬,置三军将士于不顾,军心涣散,解决起来会简单一些;后者是英勇无畏,同生共死,这样只会有更大的反抗能力。 而且,此番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解决各国兵力,经此一战,其余三国怕是元气大伤。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怎能冒险让他的女人有一天将另外一个男人刻入心底。所以,这样是最好的。 云水月想要说什么,南无忧却是在她前面说话了,“城主先前已经宣布浩天城归顺天越国,我等自然谨遵太子令。” “南无忧……”云水月低喝一声,可是却迎上他冷厉的目光,她心底一凝,城主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遵从的,所以,就是再不愿,她也必须…… “是!”云水月拱手说道,她刚刚是疯魔了不成,依照轩辕天越与主上的关系,他做什么都会替主上着想的,现在她们该将其余的人清理干净才是。 眼瞅着轩辕天越将人抱上马,策马离开。 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转而看着马背上的楚翰轩与秦羽两人,“轩王是战是降呢?”这场战事也该结束了。 楚翰轩看着轩辕天越带着人离开,心里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他怀中的人儿抢夺过来,此刻听到南无忧说到投降,他不由冷笑一声,“想要让本王堂堂皇家正统投降,你们是做梦,要战便战。”说着他拔出手中的长剑,看了一眼北楚国剩下的一些残兵们,心底知道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了,可是不管如何,就是死,他也必须战在最后一刻,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嘲笑他。他忽的大声说道,“北楚将士听令,随本王进攻,不死不休!”< 第385章 嘴太臭,缝起来 丧魂坡上,原先那黑压压的绵延好几里的大军此刻早已经消失无影,但是地上,那层层叠叠的尸体,那迎着风屹立不动的箭矢,那浓烈的血腥味,无不说明之前发生在这里战事的惨烈。昏暗的天空中几只乌鸦飞过,凄厉哀婉。 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之上,一身黑衣的男子迎风而立,他袖手而立,长发飞舞,目光落向先前轩辕天越带着容浅离开的方向。 “他倒是大方,就这样放走了慕容笙箫。”那低哑的男声忽的传来,透着几分诡谲之色,“放走了也好,这样,后面的戏才会继续唱下去啊。呵……” 然而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如锋刃一般凌厉的声音传来,“风听雪……很好!看来你是非要与我争抢了。” “月儿……月儿……”那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是对恋人的呢喃亲密,“想你,想时时刻刻抱着你,像从前一样,这一天不会远了,到那个时候,你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就连你的心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面一个脚步声传来,“主子,轩王现在被抓了,属下需要做什么吗?” 前方那人忽的转过身,看着后面身前跪在地上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你说你还能做什么?他应该死在战场上才是” “可是主子,属下没办法跟他一起到战场,而且,属下也以为浩天城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没想到,容浅那贱人竟然是浩天城城主君无言,依照楚翰轩与她的恩怨,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容芙跪在地上,连声辩解着,可是触及到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她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冷哼一声,那黑衣男子,忽然走上前,一脚将容芙踢出老远,看着她艰难的爬起来,看着她嘴角流淌而出的鲜血,他步伐不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主子,我……”容芙怕了,这样残酷嗜血的主子,他会直接杀了她的。 忽然一个阴影而下,她嘴上一痛,直接被人给封住了,泥土的味道呛在嘴里难受极了,牙齿被按压的生疼,像是随时会脱落了一般。 “唔唔……主……主子……”痛,很痛,容芙心里真的怕了,她惊恐的看着上方的男子,早前的时候,她听说过楚云灵曾经被容浅这样踩在脚下,差点毁容,如今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她身上。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他,可是那磅礴的气势压在自己身上,她哪里动弹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主子,难道是刚刚是因为她说容浅是个贱人?! 看着地上的人挣扎痛苦的模样,那一双眼睛中没有生出同情,反而更添了几分如地狱一般的残酷嗜血,“这张嘴太臭了,还是缝起来的好。” 缝起来?!他要把她的嘴缝起来,不,主子不能这样对她!容芙双眼蓦地瞪大,心里惊得发颤,她挣扎着,摇着头,呜呜着,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哪里肯给她机会,嘎吱一声,她隐约听到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下一刻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上方那黑影看着地上昏睡的人,冷哼一声,“真是脏了脚。”他一脚将她踢飞,转过身,看着前方,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把她的嘴巴缝起来,对着嘴鞭刑两百。” 隐约中一个声音回答,“是!” ———— 昏暗的殿内,一身白色中衣的女子躺在榻上,她面色惨白,眉头不时紧蹙着,额上更是冷汗直冒。 恍恍惚惚之中,山花烂漫的山谷一点点浮现在脑海。 一身红衣的小女孩欢快的往前跑,她笑着追逐着飞在头顶的蝴蝶,一边跑,一边冲着后面跟着的少年笑着说道:“竹子,竹子,你快点啦,这么多蝴蝶,五颜六色的,你说了要帮我抓的,它们一下飞的太高了,我抓不够。” 后面跟着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脸上带着病态的白,他生的很好看,面若桃花,妖娆似女子,他微微笑着,一脸宠溺的看着前方的少女,“好,我马上来。” 他加入了抓蝴蝶的行列之中,因为大病的缘故,他的动作并不见得快,少女指使着他的行动,每抓到一个蝴蝶必然是兴高采烈的夸奖他一番,偶尔虽然会嫌弃他慢,但是那种亲昵却是由心底而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抓蝴蝶抓累了,坐在了花丛之中,少年满头大汗,可是面色却是红润了不少。 “看吧看吧,竹子,你脸色好了不少呢,所以以后呀,还是不要躲在屋子里了,出来晒晒太阳,动动身子,病才好的快啊。”少女一边看着兜里的蝴蝶,一边说道。 少年听着这话,面色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微笑说道:“好。小言儿不愧是大夫,懂的就是多,我以后听你的。” “你可别敷衍我,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这病,我是治定了,若是到时候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而治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少女露出凶狠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对着少年。 听着这话,少年脸上不由浮现一丝黯然之色,他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似是看出少年走神了,少女皱眉,不高兴的说道:“怎么,让我这药王谷三弟子给你治病,你不高兴了?好你个竹子,你竟然敢小瞧我。哼,不治就不治了,反正啊,生病难受的又不是我。”少女说着,抓住兜,作势起身要走。 少年顿时慌了,连忙跟着起身,抓住她的手臂,急声说道:“小言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说慕容世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乡野小民,所以觉得我不配给你治病,我就跟你说了,你这病除了我,还真没有人能治好,不要治算了。我这边治病,可是万金难求了,放手!”说着,少女作势甩他的手。 可是少年哪肯就这样放手,因为情绪激动,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鲜血直往下涌,可是再难受,他也不忘解释,“小言儿,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这世上我若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 看着少年嘴角挂着血迹,少女顿时气着了,她死瞪着他,“死竹子,病发作了,怎么就不说,你是找死不成,你给我坐下,我给你看看。”说着他直接将他按坐在地上,替他把脉。 少年见少女眉目间满是不悦,也不敢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桃花眼中被眼前这抹红色全部占据。 “小言儿,你穿红色真漂亮。”少年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听着这话,少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穿着更漂亮,看你这张脸,生的跟女人一样。” “你若觉得漂亮,我以后就穿红色好不好。”少年笑着说道,没有丝毫因为别人说他生的像女人的气恼,因为说话的人是她,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少女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病发作了,可是脑袋没坏吧,算了算了,这人有时候就是不着调,让人无法理解,把完脉,她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我……当然又吃药,这件事大师兄可以……”少年想也不想的说道,可是看着少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忽的静默了。 “编,怎么不编了?”少女冷笑说道,“你是把我当傻子吗?老头子的药虽然不能根治你的毒,但是还是有作用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脉象乱成什么样子了,我就说先前找你出来的时候怎么病怏怏的,敢情,你就是没好好吃药。呵,不吃药就不吃药,反正又不是我病了,我担这么多心干什么。” 少年静默着,头越来越低,良久,一个低弱的声音传来。 “小言儿,我过两日就要回郇都了,我父王派人来接我了。” 少女脸色瞬间一僵,要回郇都了,这么快? “竹子……”少女低喊一声,心底不觉有些失落,竹子要走了……其实她早就猜到了,竹子的身份在那里,她就是再不谙世事也明白,世子之位的重要性。 少年抬起头,看着少女,安慰说道:“离开了,也不是说不能再来,小言儿,等过段时间,我就来看你好不好。” 看着少年那勉强的笑容,少女又好气又好笑,“傻竹子,明明是舍不得我们,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倒是来安慰我了。你说的对,又不是不见面了。” 听着这话,少年沉默了,此番回到郇都之后,他怕是再难出来了,郇都那边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呢。父王的意思,他明白。 “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儿,我知道你是那西月国的端王世子,你们家位高权重,你等闲是不能出郇都的,哎,作为药王谷的传人,经我手的病人怎么可能治不好,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少不得只能勉为其难驾临郇都了。”少女一副老沉的模样,声音里更是颇为‘勉为其难’。 少年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直接拉着少女的手臂,“小言儿此话当真?” ps:这篇文没有配角的番外,所以回忆什么的我都插在故事之中,其实我挺喜欢慕容的——< 第386章 前尘旧梦 她真的愿意来郇都看他吗?这里离郇都可是有些距离,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些规矩……但是小言儿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所以,他能相信她,对吗?少年满眼希冀的看着她,倾注着自己所有的心绪。 “得得得,别动手动脚的,被易老头子看到了,指不定又说男女授受不亲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作数。你可别再蠢的为了拖延回郇都的时间而不吃药,傻子才会这样做。”少女颇为嫌弃的看着他,可是脸上的笑容不减,哎,去趟郇都也是不错的。不过,她忽的狡黠一笑,“刚刚竹子可是答应了要穿红衣给我看的哦,嘻嘻,到时候我可是要好好看看西月国第一美人穿红衣的模样。” “好,只要小言儿来,我什么都答应,我一定好好吃药。”少年柔声说道。 少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们究竟谁大些啊,这一个个的,真是幼稚的不行,没救了都。 画面的景象渐渐模糊,隐约之间故事的最后少年与少女相携离开,笑若春风,如来时一般。 很快,画面急转,身形孱弱的少年站在悬崖边上,他眺望着崖下,似是在做着某种决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我说兄台,你这要跳就赶快跳,磨磨蹭蹭做什么啊,一点儿都不果断。” 少年抬起头,看着声音的源头,树枝上,一身粉衣清丽脱俗的少女正摇晃着腿,一双灿亮的眸子看着她,手不停歇,摘着树上的桑葚,擦干净就往嘴里送,根本就不停歇,这般作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该有的举措。 “哟,你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饿了,想吃个饱,做个饱死鬼?!”少女斜眼看着地上的少女,嗤笑说道,“人死了就没什么感觉了,所以,饿不饿饱不饱还真就没什么关系,所以要死赶紧的,你在这里呆着我这桑葚吃着都觉得没味道。”说着她将手中的桑葚往空中一抛,直接用嘴接住,嘟哝嘟哝的吃着,好不惬意。 少年愣了愣,这自来只有劝人莫要寻死的,怎么这小姑娘竟然是赶着让人家取寻死。 “喂,你看什么看,我说的又没错,看你这样子就是久病在身的,活着反正也是拖累旁人,既然你一心想死,死了对旁人而言反而是解脱,谁想天天供着一尊菩萨,还随时怕他一命呜呼。”少女没好气的说道。 因为有前面的话,所以少年算是能接受这姑娘的惊人之语了,他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不觉生动了几分,只是却是苦涩,“姑娘说的对,死了就不会拖累旁人了。”说着他垂下头,再次看着面前的悬崖,不发一言。 树上的少女依旧吃着桑葚,目光却是时不时的看着下面的少年,忽的摇了摇头,哼了一声,“莫名其妙,要跳不跳,呆在这干什么,真是讨人嫌。” “你这小姑娘说话怎这般无礼,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忽然一个黑影出现,瞪着树上的少女不悦说道。他真是快气疯了,这小姑娘的心到底是不是热的,竟然劝人去寻死,她脑子没病吧。 少女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神色间并没有慌张,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不错啊,这出门都带着暗士,看来你这身份还真不简单。” “知道我们主子身份不简单,你就放客气点,小心祸事临头。”那暗士冷哼一声,显然看少女非常不惯。 少年闻言,微微蹙眉,看了那暗士一眼,“不得无礼。”说着他冲着上方的少女微笑说道,“姑娘,是我没有约束好下属,抱歉。” “世子……”暗士想要说什么,可是触及到少年不悦的目光,他只能咬牙吞下所有的苦闷。 少女看着这主仆二人,切了一声,看着那暗士说道,“说我无礼?你这人也是有意思,你家主子要跳崖了,你还躲在暗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等着给你主子收尸了。”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暗士连忙说道,目光看向少年,想要解释,奈何少年不为所动。 少女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少年面前,耸了耸肩,“你这病呢,虽然不好治,但是也没说治不好,至于轻生吗?这世上多少人为了能多活一日,不远万里来这药王谷求药。不知道多少人为了须臾时光,忍受剥皮刮骨的疼痛。看你这衣着打扮,分明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哦,对了,刚刚那人称呼你为世子,看来自家在朝中还是有爵位的。就说你们这些富贵人喜欢折腾,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事情能比活着更重要?你以为我真想你从这跳下去?可别,死在我药王谷的境界,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给我们惹麻烦呢。”说着,她一挑眉,直接准备离开。 “你这臭丫头,竟然敢对世子不敬,看我怎么教训你。”那暗士彻底怒了,忽然对着那娇小的身影出招。 “住手!”两个男声不约而同的响起,一个是旁边的少年,另一个是从远处而来。 少女嘴角一牵,就在暗士快要靠近她的时候,身体忽的一晃,躲过了他的攻击,同时一只手一挥,有什么粉末洒出。 那暗士只觉得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什么东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挣扎了片刻,随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少年一愣,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用毒,而且她的身手极为敏捷,这姑娘不简单……而且能说出那番话,怎么会简单。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眉头微蹙,转而冲着少年说道:“慕容世子,家师请你去诊脉。” 少年点了点头,“有劳司徒兄前来告知。”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少女,“姑娘,可否请你替我这属下解毒,我知道他对你多有唐突,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你饶他一命。” “一心寻死的人,现在来跟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没事吧。”少女冷笑。 这话一出,旁边的高大男子看了少年一眼,转而冲着少女说道:“小言儿,这是师傅的客人,不要太无礼。” 少女看了自家大师兄一眼,知道大师兄不是真的要约束她,否则他不会看到她对人下毒却不怪罪她。不过师兄提醒这是老头子的客人,看来这人身份还真不一般,竟然让她不要太无礼,不过那就是说,还是可以无礼的,不要太过分就行了。 “这点毒还需要我动手?两个时辰之内洗洗眼睛,睡上一觉自然就没事了。不过,他到时候可没办法自己洗眼睛哦。”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下少年,“就你这身子骨,怕是没办法将他拖到山谷东面的湖里,那就抱歉了,两个时辰之后,他的眼睛就瞎了。反正我告诉你方法了,救不救得活就是你的事情了。其实你也不要为难自己,反正我觉着你要是死了,依照你们那些大家族的规定,跟着的手下怕是也没有什么活路,与其那个时候死,还不如让他现在死了的好,我这毒有个妙处,就是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痛苦。你要不要也来点?”她一挑眉,虽说着毒,却是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旁边的大师兄看着少女,那万年不动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骄傲之色,然而很快,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又是一张冷脸,“世子勿要见怪,小师妹就是性子比较的直罢了。” 就是性子比较直?少年看了大师兄一眼,心下好笑,这性子也太直了些,说的人是有怒都发不出来。 “司徒兄言重了,这位姑娘说的很对,之前是我想岔了,不过听了姑娘一席话,倒是我心里轻松了不少。”说着,少年朝着少女拱手一礼,“多谢姑娘提点。” 少女看了少年一眼,面上却是不以为然,“提点算不上,只是不希望有人死在我们药王谷,晦气。”说着她看了看天,无比哀怨的看着自家大师兄,“天色不早了,又该吃饭了,大师兄,南老头子的饭做的那么难吃,你也不管管,我最近都饿瘦了。” “是有些难吃,不过他是朽木不可雕也,从明天开始我做饭。”冷面大师兄面不改色的说道。 听着这话,少女顿时欢欣鼓舞,“那就最后忍受一次南老头子的饭菜吧。”说着就要往前走。 后面少年见她要走,连忙喊道,“姑娘,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我听司徒兄唤你小言儿,是吗? “什么芳名不芳名的,我叫苏妄言,不过小言儿可不是谁都能叫的,我们好像也没那么熟,至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少女回过头,眉眼微挑。 少年闻言也不恼,笑着说道:“在下慕容笙箫。” “慕容笙箫,慕容是复姓,笙箫,竹子做的乐器,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跟个竹子也什么区别,所以也别叫什么笙箫这种叫着别扭的名字,就叫竹子好了。”少女轻嗤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转过身,飞快的跑开了。 榻上的女子忽而睁开眼,灿亮的眸中掠过一抹光亮,她张了张嘴,喃喃出声,“竹子……”< 第387章 记忆混乱 竹子……榻上的人微微闭了闭眼,忽的皱着眉头,头好痛,有什么记忆突然侵袭而出,脑袋胀的不舒服。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出现过三个人,最让人在意的是那个叫竹子的人。 可是仿佛还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慕容笙箫! 暗影微动,她忽然坐了起来,看着屋内的布置,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那不是西月国的端王世子吗?她目光落到了一旁架子上放着的衣服上,是她素日喜欢穿的衣服。她起身,穿好衣服。一头青丝披落,垂在腰际,她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病态的白,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更加幽冷了几分。 看着外面的光亮,她抬手按了按头,现在应该是白天吧,她直接往前走,打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原本守在大殿之外的南无忧、云水月等人忽然回过头来,看到那一身白衣的女子走了出来,众人皆是愣了愣,随即一个身影飞奔而出。 “大哥,你醒了,你吓死无心了。” 容浅被这突然而来的重量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怀中紧紧抱着她的少年,清淡的脸上微微一怔,她微微蹙眉,想要推开他,奈何他抓的太紧,她忽的松开手。 “属下等拜见城主,恭祝城主康健。”南无忧、云水月等浩天城的人跪在地上,恭声说道。 这边沐景祈等人也看了过来,跟着说道:“恭祝太子妃康健。” “容容,你好了,真好,真是担心死我们了,你都睡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南无忧说你不喜欢别人进殿内,我早就进里面看你了。”沐绯烟笑着跑上前,她可没有沐景祈等人的恭敬,就算哥哥如今归顺天越,可是她还是自由的啊,她才不要跟容容那么见外呢。 容浅看着跑到自己面前来的少女,倒是个性子爽利的,她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沐景祈身上,忽的颔首,脸上忽的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祁王别来无恙……” 沐景祈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深深的看了容浅一眼,并未接话。这边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面色皆是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 倒是旁边沐绯烟笑着说道:“什么别来无恙,我哥哥现在算是浩天城的人了,嘻嘻,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眸光微闪,旁的事情她现在不想想,头疼,很累。她目光扫了下在场的诸人,“子离呢。”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莫不是身体又不好了。他身体不好,是怎么不好的,好像,好像一直就不好。 沐景祈听着这话,面色微变,他打量着殿前那女子脸上的神情,似乎比以往愈发淡漠了几分,可是似乎又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她记得轩辕天越。但是此刻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却不是这样想,她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 “大哥,那人现在在西大殿里面呢,他又死不了。”君无心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不高兴的说道。 看着君无心如此依赖容浅,沐绯烟嘻嘻一笑,“喂,君无心,你多大了,还这么黏着容容,什么大哥,容容现在是女装,明明是你姐姐。”现在她已经释怀了君无言是女子的事情,所以此番说这话,笑容分外的真切。 君无心一听这话,不满说道:“那是我大哥,我怎么叫,怎么黏,关你什么事情,你有大哥,干嘛还要跟我抢。” “是不关我事,不过容容现在都已经定亲了,你觉得你未来姐夫会高兴自己的媳妇儿被别的男人抱?” 君无心闻言,面上顿时浮现一丝恼怒之色,正准备法波,忽然一只手推开他,他一愣,偏过头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人,“大哥……” 容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看着前方的路,直接将周遭的人忽略,“西大殿应该是这个方向吧,无忧,过几日便要启程去西月国了,浩天城这边刚刚建立,人心虽是齐整,但是还是要有规章制度才行。” “东梁国那边沐景焱狼子野心倒是可以利用,祁王若愿意与我合作,或许我能将你推上高位,不对,祁王应该是不屑于与我合作的。”容浅忽的看着沐景祈,嘴角微微一牵,神色间从容淡然。 周遭的人听着这话,都是神色震惊的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她这是……这些事情分明是早已经发生了的。可是怎么从她这边听来,好像从未发生过。 若是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先去的西月国,然后才去东梁国,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沐景祈这个人的,看她的神情分明是与以前截然不同,可是那些话……南无忧脸上闪过一抹忧色,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发病了。 “城主……”云水月惊呼一声,她向前一步,目光错愕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 听着这话,容浅皱了皱眉,看着后面的云水月,不悦说道:“谁让你这样称呼我的。” “我……”云水月张了张嘴,一张脸上满是错愕,她…… 见云水月脸色不好,容浅偏过头,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最近是想要在那些新加入的人面前立规矩,不过私下咱们还是同以前那般称呼我吧。” “好,无言。”南无忧忽的说道,旁边云水月诧异的看着他,他怎么…… 容浅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看了南无忧一眼,“九幽人呢?怎么不见他?” 乱了,彻底乱了……沐景祈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现在脑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怎会错乱至此。 云水月与南无忧两人面色忽的一滞,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若是旁人他们还可以搪塞,可是她,她不仅是城主,还是君无言,他们不能骗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哥……”君无心大喊一声,大哥她又不记得了吗?想到那人死后的遗容,想到他身上的伤口,过去的那人对他教导的经历全部浮现在脑海,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是个很好的师傅,这样一想,他眼泪不觉往下涌,呜咽着,“大哥,师傅他……” “无心!”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同时喝止了他。 容浅回过头来,扫了南无忧与云水月一眼,她看着君无言脸上满是鼻涕泪水,皱眉说道:“最近怎么越来越喜欢哭鼻子了,九幽是你师傅,他对你的教导都是我的意思。别在我面前叫他师傅,最后又冲着无忧与水月吐苦水。你这武功若是再不长进,以后也别想再出浩天城。也别天天在我面前嚷嚷着要当浩天城第五将军,还不下去练功。一会儿让我会亲自去问九幽你最近的学业。”说着她衣袖一副,猎猎声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君无心张了张嘴,泪水像是决了堤一般,他忽的大吼一声,“大哥,师傅他,师傅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南无忧与云水月他们把他埋了,我们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呜呜……”说着他一下子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哭起来,发泄着这几日憋在心里的情绪。 那从容的脚步骤然停下,以那雪色身影为中心,戾气渗出,席卷着周围,那满头青丝因为这气势飘逸飞舞。 “无心……”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瞪了君无心一眼,随即神色忐忑的看着前方那暴怒的身影,她,她没事吧。 沐绯烟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她也渐渐听出容浅的话语不对,凤九幽不是死了吗?可是她却一直忽略这个问题,再看君无心的模样,好不可怜,刚刚死了师傅,现在还要被最亲爱的大哥骂。 “无心,你别哭,人死不能复生,你师傅知道你这般难过,他在地下也不会安宁的。”沐绯烟劝慰着。 沐景祁闻言,低喝一声,“绯烟,莫要胡说八道。” 沐绯烟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哥哥,大家都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说,难道是怕容容不能接受吗?可……当日她不也是在现场,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整个大殿之外,气氛瞬间诡异起来,没有人敢说一句话,而那背对着所有人的白色身影身上气势不减,可是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咦,你们都站在这做什么?”忽然一个男声传来,随即又是一个惊喜声,“小言儿,你醒了,我还以为今日我又见不到你呢,你那些手下可真是各个厉害,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看你。” 容浅身上戾气不减,她冷眼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的男子,皱眉说道:“你不在药王谷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是像大师兄一样潜心在药理上的好,免得老头子总是担心药王谷后继无人。” “小言儿,你在说什么?”易南浔疑惑的看着她,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老头子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觑了一眼后方站着的南无忧、沐景祈等人,看着他们紧绷着的脸色,再看眼前之人毫无焦距的目光,心头一个激灵,难道这是噬心蛊发作的后遗症?< 第388章 九幽死了 噬心蛊虽然会吞噬人的记忆,从而彻底控制中蛊者的思想,可是在此之前,若是还有记忆存留,也只是残缺的,而那些残缺的记忆会全部拧做一团,也是说,记忆错乱,让人分不清楚什么事情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发生。 “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似乎太多了些。”容浅兀自说着,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幽芒,身上忽的翻腾出一股怒火,“无忧,不是说了,没事的时候不要让人出现在这里吗?” 这突然发怒的声音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滞,南无忧上前,请罪说道:“回城主,是属下的错,不该违背您的命令让他们靠近浅月殿。” “若是你自己不知道如何执行我的命令,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做。”容浅绝美的脸上冰冷似雪,那冷鹜的目光直直看着后方跪下来的南无忧。 云水月站在一旁,心里头难受的紧,她看着地上的南无忧,他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虽是低着头,她也能猜到他此刻的神情,悲愤、心痛。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这世上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残忍,将一个烂漫洒脱爽朗的女子,变得如此混沌、可怜,甚至是可悲。 “小言儿你别生气,是我的错,不该来这里,我只是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你罢了。”易南浔直接承认了错误,这个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些。现在小言儿醒了,是好事,记忆错乱便错乱了吧。自从知道她中了噬心蛊,他就有这个准备了。只怕她现在这样子遇上那人,那人时时刻刻催促他过来看她是否醒了,甚至有几次还不顾伤势偷偷过来,这要真遇上,一个不对两边肯定有一方要出乱子。 沐绯烟还是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说道:“南大哥,容容不会真生你的气的,你快起来吧。再跪,容容要不高兴了。”说着她看着前方那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子,身体不由瑟缩了下,却还是说道,“容容,你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怎么了?她脑袋里面突然又有些乱了,容浅双眼微眯,神色间却是带着某种思量,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们各个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甚至眉宇间带着惋惜悲伤之色,一个个都不时偷偷看她,这是个什么意思?!同情她?! 有了这样的认知,容浅身上的怒气更甚,这一个个没事做,都到这里干什么,她就是中了噬心蛊,也还没死,她需要什么同情。都说了让他们不要靠近她,各个都不听她的话,是来找死的吗?到时候他们死了,看有谁同情他们。 就在容浅要发火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恍若天籁,那声音中更是带着丝丝宠溺,“浅浅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听着这声音,众人蓦地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里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的男子缓步而出,紫色袍裾曳地而起,端的是优雅从容,那张脸俊美若神祇,含着三分笑意,那双浅紫色的眸熠熠生辉,可是焦点却是全然落在一处,流淌而出的是深深的宠溺。 易南浔看着来人,心头不由一沉,这人闹哪样,不是说了不让他随便出来的吗?他又跑出来瞧小言儿,也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就是怕他再次给小言儿输送内力弄得像前几日那样险些经脉枯竭而亡,所以他们这些人才联合起来禁了他的足,本来他说什么都不肯,可是最后他们搬出了小言儿,他才作罢。 若是现在他又知道小言儿记忆错乱,怕是又要做傻事给她输送内力,到时候,说不定就没有以后了。明明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怎么到现在一摊上小言儿的事情,就跟个傻子一般分不清轻重。 反正现在小言儿八成是不记得他是谁了,倒不如随便扯个谎瞒过去?!想到这里,他深以为然,当即笑着说道:“哎呀哎呀,你出来做什么,没看到君城主在这里吗?这里是浅月殿,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赶快走,我替你向君城主赔罪。”说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冲着面前的人,“小言儿啊,他是我好朋友,我只是带他到这里借宿的,就是借宿?” 听着这话,后面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皆是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然而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忽的向前走去,冲着前方的男子微微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浅浅不想我吗?”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哦,也是,浅浅都睡了几天了,当然不知道想我了,可是我却想你想的紧。” 听着轩辕天越打情骂俏的话,易南浔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头,不,他就怕小言儿将他当做登徒子,直接把他踢飞,再踢出个内伤来。哼,就是踢出个内伤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没事瞎跑出来。 “小言儿,他就是一个借宿的,你别生气,我马上打发他走。”易南浔连忙打圆场,虽然他想看轩辕天越出丑,可并不是这个时候,他真要有个好歹,哪天小言儿好了,第一个不放过他。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挑眉说道:“既是借宿的,那就赶快走吧。”说着她不看易南浔那欣喜的模样,直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面前的男子无奈说道,“这脸色怎么看起来这般不好,不好好呆在屋子里。” 易南浔听着这话,脸色瞬间僵硬下来,他看着容浅,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半天才说道:“小言儿,你知道这人是谁吗?”说着,他还指了指轩辕天越。 轩辕天越扫了易南浔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之色,可是易南浔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现在就等容浅的话。 容浅看了易南浔一眼,转而看着轩辕天越,声音愈发无奈,“子离,这些年真是难为你肯将我师兄带在身边。” “南浔有些时候是冒失了些,但是总是好的,再说他还是浅浅的师兄呢。”轩辕天越微笑说道,瞧那模样,就是一副手下易南浔是件多委屈的事情,看的易南浔眼里直冒火,但是他更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言儿竟然还记得轩辕天越。 后面沐景祈神色微微一黯,在她的记忆之中,他们这些人都是过去的那些剪影,现在只是重温而已,而轩辕天越则不一样,在她的记忆之中,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这样的差别对待,是不是表示即便身中噬心蛊,她也无法忘记他。 容浅倏尔一笑,抬手轻轻抚着轩辕天越略显苍白的脸色,“很高兴咱们还活着,嗯,这几天做了好些个梦,梦里面的是全新的人,可是好陌生。而熟悉的你,却不在。” “我在,一直都在你身边,既是梦,就不要多想了。”轩辕天越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自他刚刚踏进这里,他就感觉到这里气氛不对,南无忧跪地请罪,云水月隐忍,沐景祈神色沉郁,沐绯烟似是被什么给困惑住了。而最主要的是浅浅,她……看似没有任何的不同,单是总觉得那双眼睛中少了什么东西。 “嗯,是梦,就不多想了,可是他们刚刚说,九幽死了。”容浅轻笑一声,“莫不是觉得我睡了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来糊弄我不成,糊弄也不知道找个能让人信服一点的。子离,你说,是不是?”可是那双眼睛之中却笑意全无,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 后面,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听着这话,面色皆是微苦,她到底是听进去了。是啊,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就算她不记得了,迟早还是会被她发觉,更何况还有人执意提这件事。 轩辕天越看着她冷寂的容颜,她这是在等他的答案吗?他很高兴,她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可是看着她那即将要支离破碎的冷静,他心里突然希望她不要相信他,这样,接下来会不会少一些伤痛。 “五日前,丧魂坡之战,武将榜第一人浩天城赤凤将军凤九幽战死,天下皆知。”轩辕天越低声说道,他的手紧握着她的,似是害怕抓不牢,她会就此疯狂。 易南浔瞪大眼睛,冲着轩辕天越怒声说道:“轩辕天越,你胡说什么,谁让你告诉她的,她现在记忆错乱,根本就不能接受这些,你是要加重她的病情吗?” 轩辕天越不看易南浔,只看着怀中的人儿,忽的将她抱紧,“我没有办法欺骗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若痛,我也会痛,不比你少。” 可是此刻容浅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脑海中只盘旋着他刚刚的话语,凤九幽战死,五日之前,丧魂坡之战?! 那一身黑衣战袍的男子全身插满着箭矢倒在地上,似是正冲着她微笑,是啊,那个人是九幽,可是那双眼睛再也不可能睁开了。 “啊……”一声凄厉的长吼骤然爆发出来,哀恸万里,震颤九霄。< 第389章 昏迷 “喂,福记的肉包子可是远近闻名呢,不吃可惜了哦。”她嗅了嗅手中冒着热气的包子,啧啧赞道,“真香啊,闻着我都口水直流。” “不要!”少年倔强的回答道,即便此刻双手被缚,他有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凤九幽,说你傻,你还不信,你就是这样被晒死了,渴死了,饿死了,怕是你家里那些人也不会在意分毫。你家那老爷子也是古怪,你不也是他儿子吗?明明是他那嫡子是杀你,才反被你失手杀死的,你又没错。再说死了的那个也是个窝囊废,放着你这天才不好好珍惜,竟然还要来杀你,真是老糊涂了。要不,我带着你来玩一出弑父夺位的游戏如何?”少女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闭嘴!” “这嘴闭上了,就不能吃饭,喝水,讲话,你确定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不对,你现在本来就是在自寻死路。” “……” ———— “为什么要救我?” “谁告诉你我是要救你来着?果然,现在的少年都不出门,不懂这世道行情。” “什么意思?” “前几天醉红楼的妈妈跟我说,她们那里缺几个小倌,让我物色几个。所以……我瞧着你脸皮冷了点,可是长相不错,应该是能卖个好价钱,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将军府呢? “你……卑鄙无耻!” “九幽,你真是太可爱了,你见过做这一行还包带杀人的吗?再说了,碰上你这样偏偏清冷佳公子,我舍得卖吗?本公子压根不差钱好吧,好了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既然你跟着我了,咱们就是姐妹。瞪我做什么,好好好,是兄弟行吧。这年头手下一个个都比老大横,还要不要人活了。” ———— “九幽,你说我能不能成就这世间举世无二的王者?”一身雪衣的‘男子’站在凤城之上,遥望远方,城楼之上高挂的君姓旗帜猎猎作响。 后面站着的男子垂首,声音恭敬,“只要是主上想做的事情,凤九幽拼死冲在最前面。” “什么叫是我想做的事情,呵,九幽近来说话也喜欢掖着藏着了吗?”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就算成为这天下帝王又如何,若是连命都没有了,也是惘然。” “无言……”身侧的男子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听着这话,她微微一笑,“九幽这几日主上主上唤的最是顺溜,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忘记我叫什么了。” “我……凤九幽就是忘记自己谁,也不会忘记君无言是谁。”男子毅然说道。 她脸上笑意不由深了几分,忽地偏过头,目光眺望着远方,“要不了多久的,等那个时候事情了了,你们也都各自散了,去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知水月心思,你既不喜她,也不用勉强,可别委屈了那位天下第一琴——妙音仙子。况且无忧与她倒是有几分合适。无心他渐渐大了,再历练一下,也不会有事。至于那人,比玉面狐狸还狡猾,就更加不用我安排什么了。” “我这命是你的,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他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皱眉说道,“况且我与秦妙音之间……” “九幽这话有意思,是要与我生死相随吗?这话妙音仙子听着怕是要不高兴了。”她低低笑了一声,回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他瞳孔紧了紧,忽地沉声说道:“若真有那一日,凤九幽愿死在城主前面,这样方不违背昔日誓言。” 她哑然失笑,“九幽这样可要让你心爱之人难过了。” “我没有……”他脸瞬间一红,连忙辩解。 “这么急干什么,若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你怕是孩子都会跑了,我又不会笑话你。”她摇头,颇有几分无奈之色,难得见他脸红,本想再调侃几句,只可惜如今心境与从前不一样了,所以,这样的说笑已经是极限了。 他默了默,目光忽地落到别处,声音暗沉无比,“那你可有心爱之人?” 她愣了愣,倏尔一笑,“九幽这是想报仇吗?真是一点儿不吃亏。”她顿了顿,目光飘然看着远方,神色间闪过一丝倦怠,“以前,记不大清了,现在自是没有,以后大概也不想有。”。 “是吗?”那一声越来越低,最后消失无影。 ———— “无言,小心,小心那个人……”那浑身遍插着箭矢的黑衣男子死死瞪着前方,拼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大喊着。 然而话还未落,利箭飞过,咽喉被射穿,他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 “月儿,别任性了,快回到我身边来。”黑暗深处,一个低沉的身嗓音传来,那声音虽是冷寂,可是却透着几分柔情。 “你知道的,对你,我总是耐心的,谁让这世上,只有我最爱你,最包容你。你也是最爱我的啊,月儿,我来带你回去了。”他一步步朝着,那阴影一点点清晰出来,那迫人的气势越来越明显,咽喉处仿佛都被某种力量给掐住了。 ———— “九幽,别死,别死……” “承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别,别靠近我,我不要,不要,不要爱你,不要……” 幽深的大殿之中,榻上的沉睡着的女子忽然动弹起来,她的手乱抓着,嘴里不住的说着,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准确来说是抗拒。 原本守在塌边的男子,听着她的声音瞬间醒过神来,而听到她口中的呓语,他的神情有明显的变化,然而看着她那失措的容颜,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低叹苦笑一声。 “不要爱就不要爱,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有些时候还真是有些不敢面对沉睡的她,她每每一个呓语,近乎是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这世上有什么能比看到她站在他面前重要?!甚至他现在都不敢再同从前一般去奢求她如何生气勃勃,如何巧笑嫣然。他现在只要她是她就好了,哪怕不是她,也无所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天越从殿内出来,看着等在殿外端着药的南宫寒,说道:“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他直接拿过他手中的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南宫寒接过轩辕天越手中的碗,恭声说道:“如殿下所料,当日丧魂坡上的确是有人鬼鬼祟祟的,但是,是两个人。” 两个人?!轩辕天越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殿门,冲着南宫寒一点头,直接往前方而去。 后面南宫寒跟着他往前走。 “那两个人是谁,可有什么线索?”轩辕天越沉声说道。 南宫寒摇头,“目前还没有线索,不过其中一个人目前有些眉目了。” 轩辕天越眉头一挑,看了南宫寒一眼,“继续说。” “据我们的情报得知,云痕在不久之前曾经见过一个人,而且就是在见过那个人之后才会答应与慕容笙箫一起算计围攻凤九幽。我怀疑那一日丧魂坡之战,是有人在背后撺掇。”南宫寒皱眉说道,一想到那人就那样惨死在别人的手中,他这颗心就忍不住怒火翻腾,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对手,就这样,就这样……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点了点头,“与云痕交好的人,这个还真是要好好查一查,马上让天下阁的人查云痕,嗯,重点放在南乾。云痕久不出南乾,又是出了名的难靠近,我怀疑这件事与南乾也脱不了干系。” 南宫寒闻言,沉声说道:“云痕这次是元气大伤,南乾帝恐怕是悲喜交加,南乾帝忌惮云家已久,我们这次可是帮了他大忙,经此一战,洛碧瑶式微,夺嫡之战只会更加汹涌,这段时间我们倒是可以休息一下。”说着,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殿门,“她怎么样?”现在整个浩天城就像是被一层阴郁给盖住了一般,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她醒来,自然一切都好了。”轩辕天越淡然说道,可是那双浅紫色的眸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之色。那一日她在这殿外几近疯狂,最后急怒攻心,吐血昏倒。有些时候他倒真是希望她能如她表面那般冷静。可是越是无情之人,实则最是有情。 这几日,她昏睡着,可是梦里说的那些话,都是过去,而那些过去,独独没有他。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有一日他在她记忆中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那还有一个人呢?”轩辕天越似是有些不想再想这些问题,岔开话题说道。 听着这话,南宫寒微微蹙眉,“不知道,我只知道就是那个人在背后射了凤九幽一箭。”也是因为这一箭,凤九幽连最后的话都来不及说。 “我当时也看到了一个人影,他的动作极快,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他,可惜他隐藏的太快,让人无迹可寻。”轩辕天越皱眉说道,“尽快找到这个人的踪迹。” “你是觉得他会威胁到我们?”南宫寒沉声说道,难得见到他这般在意谁。 轩辕天越看着前方,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幽芒,“他已经威胁到我们了。”最近有一个名字似乎经常出现,“去调查一个叫承川的男人!”淡紫色的袍裾忽的拂动,他转身朝着大殿而去。 南宫寒诧异的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承川?那是谁?!< 第390章 嫁你 第五日的时候,容浅醒过来了,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免不了头脑发昏,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异样,身旁有旁人的气息,她整个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脸色骤然冷沉起来,身体瞬间戒备起来,然而鼻息间忽然一阵幽兰香传来,她心神一松,看着那落在自己腰腹上的手,目光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到那安然睡着的男子脸上。她怔了怔,怎这般狼狈了。 原本光洁的下巴此刻胡子拉闸的,虽是睡着,眉间却难掩疲倦之色,此刻怕是累积而睡的吧,身上更是冰凉冰凉的,这人……睡觉也不知道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盖上被子,这浅月殿底下可是放着千年玄冰,若是他内力全盛的时候,自然没事,可是他现在体内内力还剩下多少呢?! 这个人,总是什么都替他着想,想到这里,她眼眶不觉韵出了湿意。 “嗯……”身侧的男子忽的动了动,他睁开眼,正好看到身侧的女子仰着头看着她,眼底似是有泪水,他虽然疲倦,可是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的睡意。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喑哑,“醒了?睡的好不好?” 好似,她根本就没有昏睡一般,此刻不过是两人安眠醒后的问候。 “嗯,很好。”容浅微微一笑,手轻轻附着他的手,紧握着,“就是有点想你。” “难得听到浅浅这般甜言蜜语,是在补偿我这几日守在你身边吗?可是这似乎还不够吧。”轩辕天越测了测身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轻笑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嗯。” 轩辕天越眉眼微挑,看着她这幅深以为然的模样,忽然笑道:“以往跟你要补偿,你可都是不情不愿的,这次怎么就这般心甘情愿了?” “这样说来,你倒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了?也罢。”容浅偏过头,明面上是生气,其实是想要掩饰自己眼中的泪意,她可没习惯当着别人的面哭,哪怕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醒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他们都还活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搬过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扣在了怀中,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头,温声说道:“哪里能不情愿了,只要你日日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什么承川、温岚、九幽、竹子……这些都可以不管不顾,他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轩辕天越,喜欢上我,是不是让你很痛苦。”容浅的头埋在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抽了抽鼻子,闷声说道。她并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更加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至少从四年前开始就是这样吧。他究竟是怎么看上她,非她不可的。 轩辕天越轻笑一声,“若非要说的话,还真是有些痛苦,要说咱们浅浅可真是不好追,从北楚追到天越,再追到苍茫山,东梁国,现在到了浩天城,我才能如愿以偿的将你抱在怀中,睡在同一张榻上。你说,我堂堂天越国太子,委屈不委屈。” “是啊,让太子委屈了,那太子去娶别人好了。”容浅忽然推开轩辕天越,抬起头瞪着她,一双美目里尽是恼怒。 看着容浅生气的模样,轩辕天越只觉得娇俏客人的紧,他身体向前,将她圈在怀中,低笑说道:“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了,倒是比从前娇气了不少。咱们浅浅是这世上最聪慧的姑娘,我傻,才会娶别人。” “那就是说,我要是不聪明,你就真娶别人了?!”容浅瞪了面前的人一眼,虽是如此说话,可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她心底忽然松了几分,其实她要的自始至终都很简单,只是希望这样一个人,能在她身边,与他一起心无忧虑,自在随意。 他哪里有这个意思了,真是……不过,心底却是高兴,浅浅能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惊喜,他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浅浅这样子可真是可爱的紧,让人想要好生怜惜。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过门了,先前浅浅可是答应了我,这边事了,随我回天越国成亲。再不成亲,父皇都要以为太子妃不愿意嫁给我了呢。”这婚约虽然天下皆知,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拜过堂的,一纸封诰,终究是太薄弱了些。 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落在额角,她心头微微一颤,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刚刚的话前半句是玩笑,她知道,后半句怕才是他想说的,这人……说话总是喜欢将人绕进去,最后连挣脱都挣脱不开。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还怕没有人上赶着要与你成亲?哪里就非我不可了呢。上次刚刚到云都的时候,那陈三小姐不就是上赶着要嫁给太子吗?还有宫宴的时候那些个贵女,对太子可是爱慕的紧。相信太子不说让她们当太子妃,就是让他们当个小妾,甚至没有名分,他们都是愿意跟着你的。”容浅挑眉说道。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危险之色,他一只手忽的扣住她的纤腰,拉近两人的距离,两人的鼻息靠近,他看着她的眸子,“这真是浅浅心中所想,嗯?看来,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些。”说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浅浅现在还有机会改口,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容浅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跟她演上了,威胁其她来了,她的男人凭什么就要让给别人了,他想,她还不愿意呢!她忽的向前,冰凉的唇靠近那熟悉的温热,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下,她看着他,眸中微微一亮,“既然都是要成亲,为什么非要回天越国?” “嗯?”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忽的韵出一抹情绪来,带着些许的诧异,目光紧紧盯着身下的女子,随即一笑,俊美的容颜绽开,如神祇一般高贵无双,却只为身下的人堕|入凡尘,“浅浅可不要后悔。” “太子不要后悔才是,娶了我,可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不对,就是那三千弱水也可都得闪一边去。你是我的男人,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容浅眉目飞扬,戏谑说道,“太子还是考虑清楚,要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到时候你就是后悔了可也……唔……” 轩辕天越身体骤然向下,直接封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嘴,这女子怎么睡了几日,就愈发磨人了,她既是非要说这些话‘警醒’他,他可得好好补偿她的辛苦,说来这段时间他们面对面的时间可是相当的少,不趁机赚点回本,还真是不划算。 待到事后,容浅一张脸上嫣红嫣红的,显然是闭气太久,憋的,她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分明是在报仇。 “浅浅还要?”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轻笑说道。 容浅气闷,翻过身,直接背对着他。 “好,好,是为夫错了,浅浅不气,这几日都没睡好,浅浅陪为夫多睡会,可好?”轩辕天越从后面拥住容浅,轻声说道。 容浅原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赧然,此刻听到他有些疲倦,自然不会不依不饶,也就没有什么动作。 “你就不问我为何突然想在这个时候嫁给你吗?”容浅忍不住,忽然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浅浅爱我吗?”后面的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容浅神色微微一滞,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相信她的,她微微闭眼,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呼吸声渐渐均匀,她才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似极北的冰雪一般冰冷。 ———— 待容浅再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是有几分古怪,大概还是从那天她错乱的回忆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站在凤九幽的排位前敬香,直到她开始安排浩天城的事宜,直到她安静的坐着听着众人分析近来的事情,众人才确信,君无言回来了。 大殿之中,以容浅与轩辕天越为首的众人正在商议事情。 “此番战事,虽然我浩天城与天越国都有兵马损失,但是南乾国、西月国、北楚国这次算是损失惨重,北楚国十万兵马几乎损伤殆尽,西月国折损了二十几万兵马,至于南乾国因为洛碧瑶突然离开,倒是保存了不少实力。可是经此一战,当今天下的局势对我们而言更加有利。剩下对我们有威胁的也就是北楚与南乾了。慕容笙箫此番回去,怕是也不好交差。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该如何行事更有效更有利,当然这要看城主与太子的决定。”南无忧将分析着局势,目光却是不自觉的看向上方的容浅,从那一日的事情看,主上与慕容笙箫之间似乎…… 这边易南浔也是看向容浅,小言儿她究竟还记不记得呢。 容浅见不少人正看着她,微微蹙眉,“望着我做什么,眼下的局势这般清楚,西月国端王父子不和,又损失了几十万兵马,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将矛头对准西月,那该做什么,难不成,我赤凤将军要枉死不成?”< 第391章 宣布 容浅见不少人正看着她,微微蹙眉,“望着我做什么,眼下的局势这般清楚,西月国端王父子不和,又损失了几十万兵马,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将矛头对准西月,那该做什么,难不成,我赤凤将军要枉死不成?” 大殿之中众人皆是看着容浅,神色却各不相同。南无忧与云水月等人倒还好,先不说凤九幽在城主的心中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此番他们意在天下,攻破西月国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果决罢了。 至于慕景祁等人则理所当然的以为她要报仇,一雪前耻。 然而易南浔却不这样认为,他站起身,看着那神色较之从前愈发冷清的女子,沉声说道:“小言儿,你不能去攻打西月国。”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现在只是忘记了,等她想起来了,她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易南浔,他一个大夫,怎么也掺和进这天下局势中了。南宫寒更是直接说道:“南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是攻打西月国最好的时机。”原先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太子妃的真实身份,他也担心太子殿下所谓争霸天下只是随口一说,或者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可是如今太子妃是浩天城城主,双强联合,害怕夺不下天下吗? 轩辕天越磨磋着手中的杯盏,神色淡然,并不言语,可是那双淡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极快。 整个大殿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容浅看着易南浔,淡漠说道:“易先生现在也开始对军政感兴趣了吗?可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现在西月国损兵折将,是攻打的好时机。难不成易先生还看不清楚局势?亦或者你还有别的见解?你若是有理由说服我,也许我就采纳你的意见了。” “我……”易南浔张了张嘴,他哪里不知道此刻是攻打西月国的好机会,总不能直接说她与慕容笙萧是旧识吧,先不说小言儿记忆没有恢复,再说这么些人在场,这些**怎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呢。想到这里,他忽地将目光放到了一旁坐着的轩辕天越身上,“子离,你说一句话。”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小言儿与慕容笙萧的关系,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轩辕天越放下茶杯,抬眸看着下方一脸焦急的男子,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笑意,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希望本宫说什么?” “当然是劝小言儿放弃攻打西月国,再者你身体也不好,你需要静养。”易南浔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在他们静养的这段时间,他愿意去西月国,去找慕容笙萧跟司徒第一,曾经最好的朋友,此刻兵戎相见,误会重重也就罢了,就怕最后死于对方之手。到那个时候,活着的人该情何以堪啊。 容浅微微蹙了蹙眉,偏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他这身体的确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再被他折腾一下,可别…… “浅浅别怕,我是不舍得让你当寡妇的。”轩辕天越忽然看过去,正对上那一双微蹙的眉眼,说着他不顾她的恼怒,转而看着下方的诸人笑着说道,“有一件事还没有宣布,我与太子妃不日将在这浩天城举行大婚,刚刚南浔说我要静养,正好趁着大婚期间,好好修养,所以攻打西月国的时间就推迟到一个月后。” 他们要成亲了吗?!下面慕景祁双眸一紧,看着上方那并肩而坐的两人,气质相近,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心里却不期然生出一丝失落来。 “真的吗?天越哥哥,你跟容容要成亲了,哈哈,真好,我终于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了。”沐绯烟喜得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拍手叫好,原本她还担心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了,没想到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有机会呢。 旁边君无心撅了撅嘴,不情愿的说道:“大哥,你干嘛要嫁给他,哼。”可是别的话,他也说不出来,这段时间他照顾大哥无微不至,他也都看着,虽然心里有些吃醋,担心大哥以后不管他,但是他心里还是希望大哥能够幸福的。不,也许正如沐绯烟先前所说,他该叫大哥为姐姐了。 “小言儿,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嫁给他?!”易南浔惊愕的看着容浅,这,怎么会这般突然,此刻浩天城与天越国诸事繁多,他二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成亲。 容浅不理会沐绯烟跟君无心,而是看了易南浔一眼,他今日怎么这般啰嗦。 轩辕天越眸光微转,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可是那双眼睛中却诡异至极,“怎么,南浔对本宫娶太子妃有异议?” “我……”易南浔愣了愣,他对他娶小言儿是有异议,可是对于一国太子娶自己钦定的太子妃,如何能有异议。而且轩辕天越比旁人都聪明,他怕是对小言儿的过去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他刚刚也只是惊讶于他们这么快就成亲罢了,不过他倒是提醒了他,他们早有婚约,成亲是早晚的问题。 这边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心中的想法,成亲啊,浩天城中很久没有过喜事了。虽然九幽刚刚去世不久,浩天城中不宜有喜事,可是那也是因人而异。眼下的局势,这大婚对天越国与浩天城的融合有着极大的帮助,人心稳固,他日攻打西月国才更有气势,成功的概率就高了。 最重要的是,这也算是让她的人生更完整了些。 “属下等恭祝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两人忽然出列,冲着上首两人恭声说道。 这话一出,下面其余的人也应声说道,“太子与太子妃是凤凰和鸣,佳偶天成,我等在此恭贺。” 就连沐景祈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上方神色清淡的女子,他忽然明白了,即便她站在他面前,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早已经隔了十万八千里,她只有在面对那人的时候,才有了属于她的色彩。 “既然太子与太子妃已经决定了,易南浔岂有反对的道理,恭祝二位,百年好合。”易南浔拱手说道,神色间却闪过一抹苦涩。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点了点头,忽而站起身来,她此刻虽然梳了女子的发式,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前作为君无言时所穿,她单手背负,君临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她看着下方的诸人说道:“既是已经公开了我的身份,你们也都知道我会是天越国的太子妃,所以,如我当日在东梁凉都所言,从此之后,浩天城并入天越国,天越太子才是你们的主子。” “浅浅这话不对,该是天越国浩天城成为一体,你我同尊。”轩辕天越站起身,那清越的身影瞬间消散了这大殿之中的喧嚣,他与容浅并肩而立,浅紫色的眸子看着下方诸人,整个人如云端高阳一般,高不可攀,声音更是威严霸道,“如本宫在天越国所言,太子妃即代表本宫,今日浩天城与天越国的人都在此,本宫不希望他日天越国与浩天城因为谁尊谁卑的事情而生了嫌隙。你们若是违抗本宫酌情或许有的商量,但是若是违抗太子妃的号令,必将严惩。” 后面的话的意思分明是得罪太子,好说,得罪太子妃,那就等着受罚。 “谨遵太子、太子妃令。”南无忧与云水月为首的诸人恭声说道,此刻已经是换了称呼,城主代表的是浩天城,太子妃则表示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有这样一个事事以她为先的男子在身边,他们为她高兴。 若是以往,南宫寒必然会不满太子如此袒护太子妃,可是现在太子妃是换做了君无言,他是心悦诚服。一个女子将浩天城建立成如此规模,本身的实力就不输给任何的男子,她是强者,该得到尊敬。 待到众人的祝贺结束之外,大殿之中其余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南无忧、沐景祈,容浅跟轩辕天越四人。 大殿之中静悄悄的,容浅坐在上首,眉眼间渐渐露出倦色来,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她并不太适合长期坐着,睡觉也是恢复体内的一种方式。 “虽然说是一个月之后攻打西月国,但是在此之前,你们要尽快将天越国与浩天城军士之间的关系磨合好。”容浅看着南无忧,“打仗最忌讳的是人心不齐,到时候我可不想再听到你们浩天城,我们天越国之类的话。另外,东梁国那边此番也不是袖手旁观,当然这个到时候就需要祁王前去应对了。” “是。”南无忧与沐景祈两人齐声说道。 南无忧看着坐在上方神色雍容,自始至终未曾多话的男子,忽然说道:“说来,那一日,太子殿下应该不是没有能力留下慕容笙箫的吧,哪怕风听雪在,他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可是最后殿下为何又放了他离开?!”< 第392章 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 当日丧魂坡上,轩辕天越放在慕容笙箫的事情,容浅也略有耳闻,她顺着南无忧的目光看过去,那人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笑意,他看了容浅一眼,见她神色有些疲倦,微微蹙眉,转而看着南无忧,“杀了慕容笙箫对我们而言,只是杀了西月国的一个世子罢了。可是若是放他回去,那就不一样了。” 如何的不一样,那就要看西月的形势了。 沐景祈与南无忧两人同时看向那如神祇一般俊美无双的容颜,两人一个神色如常,似是早有所料。而另一个神色间尽是佩服之色。 “殿下心思缜密,无忧佩服。”南无忧由衷说道,恐怕那个时候他心中所算计的还不止这些。 要知道就算当时想要留下慕容笙箫,怕是也会是一番大战,风听雪的武功深不可测,稍不留神,让他逃走也是可能的。而且杀了慕容笙箫,势必又会给西月国端王一个联合北楚、南乾攻打天越国与浩天城的机会。 而况,若是杀了慕容笙箫,可是帮端王除去了一个敌人呢。那两父子之间的争斗早已经不是秘密了,此番就算慕容笙箫平安归国,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此番在他手上可是折了二十多万兵马,端王一派的人势必会打压他。可是他岂会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西月国端王父子之间的争斗怕是要拿到明面上了,届时,西月国大乱,也就是他们的机会了。这样,势必会较少不必要的损失。 “看来咱们攻打西月国的时间,不是推迟了,而是恰到好处,总要给慕容世子缓冲的时间吧。”南无忧微微一笑,俊朗的面上虽是笑着,可是眉眼间却是带着一抹只有狐狸才有的狡诈,也难怪有玉面狐狸之称。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慕容笙箫好好休整,与端王大干一场了。 对于轩辕天越的谋略,容浅自来是放心的,有些时候她都自叹不如,早些年若是这人真的想要一统天下,现在这天下格局就要改写了。她看着南无忧脸上恢复了神采,心头忽的释然了不少,九幽去了,作为九幽的好友,他心里怕是并不好受,玉面狐狸自来都该是想着如何算计他人,不该整日愁眉不展。 不过,说到西月国,慕容笙箫,近来似乎做了不少奇怪的梦,好像她是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 当年,她为什么突然去西月国?好像,好像有很多事情渐渐浮出水面了,可是她却突然不想想这些。 “祁王,我与太子商量过了,从今日起,赤凤营就交到你手上。”容浅看着下方一身黑色锦袍的男子,九幽不在,能代替九幽将赤凤营带上高峰的人,只有沐景祈了。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沐景祈旁边的南无忧,这一点,他应该能明白。 南无忧闻言,抬起头,对上容浅那双灿亮的眸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留下他怕是不止是商议局势,更是希望他明白她的决定。 他跟随她多年,如何能不明白,凤九幽是武将第一人,能接替他的人文治武功自然是不在话下,浩天城诸人,他最多算是个军师,至于云水月,她如何能与沐景祈相比。赤凤营是九幽一手带起来的,若是能在沐景祈手中赤血长存,当不负九幽一番心血。 “属下也以为该是如此,祁王是王侯榜之一,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南无忧忽然上前一步,说道。 沐景祈看了南无忧一眼,没想到他会附和,但是他并未想过要接替凤九幽的位置。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看着上方的二人准备拒绝。 “祁王不必过早拒绝,我需要的只是能为我与太子征战四方的大将,我看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容浅看着沐景祈,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除了上位者该有的威仪,“若他日你没有这个能力,我会找其他人代替你,相信有很多人想要这个能带领大军征伐天下取得至高无上荣光的位置。” 沐景祈闻言,脸色一怔,征伐天下,无上荣光,从前的时候,他不就是想要真正做一个大将吗?冲锋陷阵,将这天下疆土一点点拼凑?而他身为皇子,却不得不面对王权继承,那些梦想并不敢真的付诸行动。直到沐景焱登基,他被贬到天临城,才算是真正做了一回自己。权势于他如云烟,他在乎的只是那铁血浩气的战场。 “沐景祈定不负太子与太子妃厚望!”沐景祈忽的拱手说道,这次说话的声音较之先前更添了几分坦然。 若不是因为他的出身,怕是武将榜第一人更适合他才是,容浅看着下方刚毅的男子,心下感叹着。那个时候,他父皇应该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吧,所以,最后才求了他保全他,为的是希望他能在自己的天地间展翅翱翔,成为真正的雄鹰,四年时间,虽然过程有波折,但是现在倒是真的实现了。 “浅浅要看到什么时候?嗯?”耳畔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而且只能她听到。 容浅偏过头诧异的看着身旁的男子,他的内力已经恢复到能传音入密了?倒是比想象中快了不少。不过,他这话好生奇怪?莫不是……在吃醋?看着他俊美的脸上从容微笑的模样,她心下忽的好笑,这人这表情,谁能知道他不高兴,也亏得她。不过,他这是吃哪门子飞醋,她跟沐景祈?亏他想的出来。 “有一件事忘记禀报了,太子妃,北楚轩王现在正被我们软禁在北大殿,您打算如何处置?”南无忧忽然说道。 容浅闻言,回过头看着南无忧,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处置楚翰轩?按理来说他也算是害死九幽的凶手之一,可是……她还真是无法想象出他能有这样的魄力,说来这次他也算是无辜被卷进来的,损了兵马不说,还成为了俘虏,依照他的性子,现在是生不如死吧。 “暂时不要动他,我会处理。”容浅说着,头忽的有些晕眩,身体更是有些无力,整个人向后靠去,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后坠的身体给拦住,耳畔熟悉温热的声音中透着责备,“既是累了,就该休息,谁让你强撑着的。” “我……”容浅准备说话,然而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身体突然一个腾空,已经被人抱到了怀中。她面上一沉,不悦说道,“放我下来。”当着别人的面被他这样抱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奈何轩辕天越根本不理她,看了下面的南无忧与沐景祈一眼,雅致的眉微微蹙起,声音不怒自威,“小事就不要再来报了,若是你们连小事都处理不好,本宫与太子妃怕也是看错人了。”说着他直接抱着怀中的人儿朝着殿外走去。 南无忧与沐景祈两人回过头,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离开,久久无语。直到南无忧感叹一声,“想不到能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天越太子有朝一日也会如此轻易的变了脸色。” “若是心中所珍所爱,为她何止只是变了脸色。”沐景祈幽声说道,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听着这话,南无忧忽的回过头,对上那漆黑的眸子,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 沐景祈忽的收回目光,淡漠说道:“有劳墨南将军带领我到赤凤营阵外。”说着他略一颔首,直接朝着殿外走去。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南无忧微微摇头,心头不免叹息,又是一个寻了死胡同的人。他走到大殿门口,忽的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流云,若是九幽知道她即将嫁人是如何的想法。不,能又如何的想法,因为这辈子她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个人站在她身后将她视为这一生最珍最爱的人。 那个时候,她看不到,以后更是不会看到,无言她,不是一个会回头看的人,因为噬心蛊,更加不会了,所以一旦错过了,那便是永远。她选择的是能与她一起并肩而行的人,而现在,那个人真的很好,将她捧在手心,却不会因此而失了自己的原则,而他的原则就是她。 该说轩辕天越何其有幸能得这世上举世无双的女子青睐,还是该庆幸她能得苍茫大陆最优秀的男子许下一生的承诺。 怕是对那两人而言,彼此都是彼此的庆幸,庆幸在美好的年华遇上最想要的那个人。只是,属于她的美好年华还剩下多少呢。 无言…… ———— 一路上被轩辕天越抱着回来,容浅脑袋里面疼得要命,回到浅月殿之后,才算是稍微好了些,她躺在榻上,看着守在身旁的男子,皱眉说道:“千年寒冰虽然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可是你现在内力还未好全,先前身上的伤也都没有完全愈合,就不要守着我了,去旁边的殿里休息,我没事。” “还没事,难受的额头都出汗了。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轩辕天越拿着帕子帮她擦着额上的汗,俊脸紧绷着,怎么看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容浅知道轩辕天越担心她,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可是一言不发,怕是恼她了,她无奈一笑,拉住他的手,认真说道:“你知道的,噬心蛊发作之后,有时候我会特别嗜睡,并不是真的有事。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我还要嫁给你呢。”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阴影瞬间而下,唇上忽然一个疼痛感传来,伴着铁锈的味道。< 第393章 我听说你要嫁给轩辕天越了 铁锈味一点点的朝着嘴中渗透,唇角上被咬的发疼,可是他却好像没有感知一般,动作更加狂野起来。可是下面的女子却是纹丝不动,她紧闭着眼睛,然而那两只手却是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感觉不到身下女子的动静,轩辕天越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心中更是有些恐惧,他停止了动作,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浅紫色的眸中的怒意一点点散去。他忽的抬手擦了擦她唇角上的血迹,哑着声音,“对不起。” 哪怕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他晦暗的神情,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是听到他如此低落的声音。刚刚她只是一不小心说了那句话,就将他们之间一直紧绷着的弦崩断了。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避谈这件事呢。 容浅慢慢睁开眼睛,脸上是轻松的表情,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道歉做什么,你只是不想听到我说死……”忽然一只手附到了她的唇上,她看着他冷沉的神情,拿开他的手,嘴角笑意更甚,“别怕,我不舍得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会有个男人将我如此放在心底,视为他最珍重的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就是阎王亲自来收我,也休想。” “还在说!既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怎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轩辕天越低喝一声,那眉头虽是紧蹙,可是眼底的柔情却丝毫遮掩不住,最近他是越来越不敢对她说重话了。 容浅抬手,轻轻将那雅致的眉舒展开来,她的手微微往下,路过他的眼睛,再往下,经过鼻梁,唇角,下颌,最终停在了他的心口,那强有力的心跳在脑海之中清晰,属于他的心跳声呢,这辈子都不想忘记呢。 “哪里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只是睡多了也不好,醒着虽然累点,但是能看到你,就觉得很高兴。”容浅微微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不好,当然是害怕有一天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都是陌生人,而最后,连我自己都是陌生的,可是这样的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而现在,她更怕一觉醒来,连他都不认识了,那个时候,自己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不是彻底没有了。 轩辕天越握住她放在他心口的手,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刚刚还催我离开,现在就舍不得我了,咱们浅浅还真是口是心非呢。”他忽的翻身,直接躺在了容浅的身边,将她揽在了怀中,柔声说道,“乖,我陪你睡。” 容浅蹭了蹭他宽阔温暖的胸口,疲倦的眼睛渐渐闭上,临睡着前,她小声说道:“还是这样觉得安心,可是这里好冷,就连我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睡一会儿,就叫醒我好不好。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在这里睡了。” “好,都听你的。”轩辕天越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子,他低着头,看着怀中恬静的睡颜,无奈一笑,这么快就睡着了。然而那笑容很快就散去,他轻轻抚着她发,一点一滴,似是在呵护精致的珍宝,“傻瓜,找借口都不会了。”这屋子她怕是住了有些年头了吧,那一日日的安稳怕是都靠着这宫殿底下的寒冰,还想骗他这里冷。这是抑制她身上噬心蛊发作的地方,怎么能离开呢,她只是怕他冷罢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姑娘。 怎么办,浅浅,越来越爱你了,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不舍得我,我何尝舍得,所以,你说的没错,就是阎王来收,我也不会放手! ———— 因着容浅与轩辕天越已经宣布了即将在这浩天城之中大婚,整个城主宫中也开始布置起来了,由于凤九幽的死,也不会张灯结彩大办一场,只是将细微之处装点一下罢了。 此番浩天城主与天越太子的结合,不单单只是两人大婚,也代表着浩天城与天越国正式融合,从此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可就乐坏了沐绯烟,她主动担当起这婚礼的筹办者,拉着君无心在城主宫中到处视察。君无心本来很抵触这件事,可是被她这样一带,渐渐的竟也有了兴趣。 北大殿,一处房间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显然是陶瓷器具摔坏的身影。 “滚,滚,让君无言来见本王,否则本王不会再吃任何东西。”里面暴怒的声音传来。 “这些食物既然不合王爷胃口,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林子尘站在门口,扫了地上摔的到处都是的瓷器碎片跟饭菜,冷眼看着桌旁坐着的男子,眼底冷光泛起,若不是城主还未下令,他早就动手将这人杀了,若不是他,凤将军也不会死。 楚翰轩坐在桌旁,发冠歪斜,发丝凌乱,嘴角处胡渣横生,身上的衣衫还是那一日丧魂坡上身着的铠甲,这些天,他一直被关在这个房间里面,都快疯了。初时还愿意吃些东西,可是越是到后来,他的脾气越是暴躁,整日里嚷嚷着要见君无言,可是浩天城的人却充耳不闻。 大概是觉得一个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得到城主的召见的。 “让君无言来见本王,本王只要见君无言!”楚翰轩骗过头,双眼赤红的瞪着林子尘,身上戾气环绕,情绪极为不稳。他以为他为什么苟活到今日,不过是想要见到那个人而已。他要问问她,为何要如此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子尘微微蹙眉,“轩王还是好好休息吧,城主若要见你,自会传召。”眼下之意,城主根本就不想见你。 听着这话,楚翰轩双眼瞪得老大,“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同本王说话,让容浅过来,本王怎么说也是她的未婚夫,她竟然敢这样对本王!” 这话一出,林子尘眼底杀意一闪,他冷哼一声,“看来轩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着他直接朝着屋内走去,不教训他,会让他以为他们不敢教训他。侮辱城主,那就该死。 “哼,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楚翰轩看着林子尘,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倒是带着几分坦然,他神色微松,颇为大方的说道,“要动手就快些,本王可不想有任何的痛苦。”与其一直做一个阶下囚,倒不如痛快点,让他堂堂正正的死! 林子尘闻言,眉头微蹙,他刚刚是激他吗?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身后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子尘,退下!” 听着这声音,林子尘与楚翰轩两人皆是一愣,目光同时看向门口,那里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出现了,她身上似是有一抹光彩,那一瞬间让人无法看清楚她的容颜。 林子尘最先回过神来,拱手恭声说道:“主上!” “嗯!退下吧。”清淡的应答声。 那脚步微动,不急不缓,从容的走近房间,她看了地上的散落的碎瓷片一眼,旋即看着那狼狈不堪的男子,淡淡说道:“轩王这是在闹脾气?” “容浅……”楚翰轩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子,眉眼精致,气质高华,似天山上的雪莲一般,这般容貌哪里是从前那个其貌不扬的郢都丑女。哪怕这张脸他已经见过了,可是如今再看仍然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边,林子尘已经退了出去,刚刚出门,便看到门口处站在门外面等候的男子,他微微一愣,随即又是了然,冲着那人恭敬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嗯!”轩辕天越点了点头。 林子尘抬头看着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平心而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人气势太强,让人不可靠近。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日日陪着主上进进出出,足够关心主上,也给足了主上自己的空间。像此刻进北大殿,他都没有要求进去,却要守在外面。或许是见他做得多了,他突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上天还是眷顾主上的吧,让她遇上这样一个男子。 ———— 容浅从地上捡起一个凳子,放好,坐到了桌旁,看着对面还直愣愣盯着她的男子,她眉眼微挑,“轩王这样站着,让我颇有压力。”说着她看了看他身上还穿着的铠甲。 楚翰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哼了一声,神色间极不自然,“我是你的手下败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可是他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他偷偷睨了她一眼,又觉得不好,可是忍不住看,好不容易才彻底放开看着她,似是想要从这张脸上找到与从前的容浅相似的地方。 “是啊,你害死了我浩天城赤凤将军,不杀你,的确该死,轩王的觉悟还不错。”容浅淡淡说道,她看了楚翰轩一眼,“听说你要见我,该不是想要说临终遗言吧?” 楚翰轩闻言,心口一滞,双目瞪着对面的女子,这嘴……这分明就是容浅那个女人,这女人变漂亮了,可是嘴还是一样的毒,他气闷不已,可是说出的话却平静,“我听说你要嫁给轩辕天越了。”< 第394章 她要成亲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空寂无声,“咔茲”一声,摇摇欲坠的碎花瓶骤然落地,“嘭”的一声粉碎。 楚翰轩看着门口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忽的苦笑,究竟,究竟这辈子他在她眼中算什么呢? 年少时,他视她如洪水猛兽,殊不知她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待到她回郢都之后,他以为自己很讨厌她,只想快些从与她的婚约之中解脱出来,谁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烙在了他的心上,而他却不自知。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可惜,她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 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与旁人不同,哪怕现在知道她是浩天城主,王侯榜之一,他还是自不量力的问了她,有否喜欢他,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她驻足,忽的笑了,笑的无辜,笑的凉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中了噬心蛊,你问我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奇怪。” “那轩辕天越呢?” “他,例外。”她在说到他的时候,声音中总是带着一种特有的情绪,似温柔,似眷念。 是啊,他例外,呵……楚翰轩仰着头,感受着外面投进来的阳光,他忽的笑了,其实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个高度上的人,她率领部下开疆扩土的时候,他还是不谙世事的皇子,待他带兵征战沙场的时候,她已经高立王侯榜。站在的高处的人,总是容易忽略底下的人。 而他却是真的自不量力喜欢上了一个自己永远也配不上的人。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竟然还百般瞧不上她!委实可笑。 这个地方,真的关了他太久了,这辈子他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要飞上高空,展翅飞翔,再不受任何的拘束。 容浅,不,君无言,不愧是王侯榜之一!他忽的起身,一把扯下身上的盔甲,这个,束缚他太久了,他抬脚直接往外面走去。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驻足,目光沉沉的看着不远处那相依相偎的两人,无声苦笑,原来,她也是示弱的时候,只可惜只对那个人而已。 轩辕天越揽着容浅的腰际,将她搂在怀中,慢慢的往前走。 “怎么就不问我刚刚跟楚翰轩说了什么?”容浅仰着头看着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戏谑之色。 轩辕天越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咱们浅浅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所以,我需要担心什么?不过浅浅若是愿意说,我也是听着的。” 听着这话,容浅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真是没正经,她与他好好说话呢。 “我不打算杀楚翰轩。”容浅偏过头,淡然说道,“先不说他是温岚的侄儿,此番他参与围困浩天城之事,是因为与我们有误会,再者留着他对我还有帮助。” “嗯。”轩辕天越应了一声,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整个人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异样。 容浅觑了旁边的男子一眼,手忽的拉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温岚是很重要的人,当年若是没有他将碧雪莲给我,我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所以成亲的事情,我不能瞒他。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不希望他一直沉浸在过去之中。” “我知道。”轩辕天越无奈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你当我是这般小气的人吗?说来,我也许久未见过楚王了,我更知道你是怕北楚帝会对他不利,对吗?” 容浅微微一笑,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有他在身边,能省不少事情了。她点了点头,“是啊,北楚帝对温岚一直存着杀心,此番楚翰轩被捉,我怕他会要温岚带兵攻打浩天城。” “你是打算用楚翰轩来保全楚温岚?也是,若是楚翰轩还活着,北楚帝至多是觉得屈辱,毕竟是轩王贸然带兵攻打浩天城在先,他那边并没有理由挑事。”轩辕天越淡淡说道。 看着某人脸上不带丝毫情绪,容浅无奈一笑,这人真是……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北楚帝那个人机关算尽,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倒是觉得他为了那损失的十万兵马杀了楚翰轩也是有可能的。” “浅浅对北楚帝似乎很了解。”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皱眉说道,那一日她夜闯北楚皇宫,他在北楚帝手下带走了她,也算是知道北楚帝的狠辣,可是前面发生的事情,他却是一无所知。她,似乎也不愿意透露。 容浅冷笑一声,“了解?这个还真是不敢当,他一面在我面前装作是对我母亲情深意重的模样,一面对我下杀手。这样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了解的。我若是告诉你,我身上的噬心蛊与他脱不了干系呢。不,基本上已经确定与他有关了。”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骤然一沉,他忽的顿下脚步,看着容浅,皱眉,“你既是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你别急。”容浅见他身上气息陡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说。” 轩辕天越看着她,不说话,显然是等着她解释。 “我也是去了北楚国的时候才发现,你还记不记得,赫连皇朝陵墓之外,我身上噬心蛊发作,按理来说,那个时候不会发作,可是却发作了,还有普救寺的山洞中,那可不是月圆之夜,还是发作了。这只能说明,母蛊就在附近,那人牵动噬心蛊母蛊,牵动了我身上的子蛊,控制我的思想,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你们。当时我就怀疑到了北楚皇室的人身上。之后我从北楚帝对我的态度之中,开始怀疑他,结果证明了我的猜想。”容浅灿亮的眸中划过一抹沉郁之色。 “他既然掌控着我身上的噬心蛊,我自然是要远离他才是,至少在我大仇未报之前。”容浅冷笑一声,“待我大仇得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有多自信,以为能完全掌控我。” 感觉到身前女子身上的戾气变重,轩辕天越不动神色的握住她的肩头,低声说道:“我会派人去调查北楚帝那边,再未找到解除噬心蛊的方法之前,就不去郢都了。” “去不去郢都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先将西月这边多事情处理完吧。”容浅垂眸,脑海里面不觉回想起东梁皇宫那个大火漫天的夜晚,那个男子像是地狱中踏出一般,她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可是听着他的话。 “恨我吗?你怎么能恨我,越是恨我,你就会越痛。” 那个时候,她分明,她分明感觉到了,那种锥心之痛,是牵引而出的。 “嗯,但是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已经让天下阁的人去寻找解决噬心蛊的方法了。”轩辕天越看着容浅,皱眉说道,她总是逞强。 容浅点了点头,“好,你也别担心太多,我暂时还撑得住,等我体内凝冰诀再有进阶,应该还能压制一段时间。” “你认识风听雪?”轩辕天越忽然说道。 容浅一愣,没想到他此刻会突然提到那个人。 “那天你体内那股冰寒之力太过特殊,在我的记忆之中,他能冰上行走,体内冰寒之气怕是不弱于你。”轩辕天越解释说道。 容浅恍然明白过来了,他对她体内的内力状况可是清楚的很,她神色一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认识我。”所以他的那个提议,或许可以听一听。 这样说来,是从前认识的人?轩辕天越忽然有些无奈,又是从前,谁让他从前的时候不认识她呢,罢了,若是纠结这些,怕是要将他困入死胡同里了。 “出来这么久了,回去休息吧。”轩辕天越揽着身侧的人儿,柔声说道。 “好。”容浅忽的看向北方,待去了西月国之后,就去那里看看,去寻找那些年的秘密。 ———— 西月国 端王世子府上,屋内,一阵咳嗽声传来,像是人垂垂死亡的声音。 “你是将你的命当做玩笑吗?这药是能不喝的吗?你还要不要命了。”随之而出的是一个暴怒的声音。 一身素白中衣的男子躺在榻上,那张曾经面若桃花的脸如今与他身上的衣服一般无二,惨白惨白的。他看了一眼旁边案几上碗里黑漆漆的药汁,自嘲一笑,“我早就该死了,倒是司徒,你身上伤势未愈,还是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就算我死了,有谁会在意。” “慕容笙箫,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司徒第一站在塌边,看着榻上的男子,眉头轻蹙,昨日还是好好的,今日不单病情发作,还开始说这些丧气话。眼下西月国的局势对他们而言颇多不利,端王那边早就对他这个世子忌惮有加,这次损了二十多万兵马,朝中多有人弹劾他,端王一派现在是到处找他的错处,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要应付这些,刚有些气色,他就病倒了,竟然还闹脾气不吃药,他是不要命了吗?! 慕容笙箫惨然一笑,“曾经,我以为活着就是等着那个人,等着她来实现当年的诺言。哪只一步错,步步错,哪怕到了现在我们之间势同水火,我还以为她会来找我,哪怕是报仇……”他忽的看向司徒第一,俊美的脸上带着灰败绝望的色彩,“司徒,她要成亲了。”< 第395章 婚礼 成亲?!司徒第一身体一颤,蓦地看向榻上的男子,他在说什么?然而看着他那绝望的表情,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慕容笙箫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张纸,看着上面有关于她的消息,他想要打听的,一件都没有,有的是他不想知道的。 司徒第一看着慕容笙箫手上的信件,一把夺了过来,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遍,身体蓦地向后退了一步,小言儿要嫁给轩辕天越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看着榻上的男子,他默然将信件放到了他旁边。 沉默半晌,他忽的说道,“你想怎么做?” 慕容笙箫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头顶,忽的大笑出声,“哈哈,我想怎么做,司徒这话真是有意思。我能怎么做,难道跑到浩天城,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要嫁给轩辕天越,曾经,也许我能,而现在,这样的立场我是分毫都没有。”曾经,他多庆幸自己能遇上那样明艳的少女,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料到会沙场征伐、浑身染血,仇恨滔天。 “我不怕她恨我,我怕她不恨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哀戚自嘲更甚,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要阻止心头那悲伤的情绪蔓延,这几日朝堂政事虽然让他焦头烂额,可是最让他痛心的还是她,那一日,她是真的要杀他,她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仇人,再没有曾经半点的温存。 司徒第一闻言,神色微微黯然,身中噬心蛊的人会不断的失去记忆,哪怕没有记忆全失,所记住的记忆也不过都是一些零星的片段罢了。很显然,小言儿恰恰将与慕容相处的那段记忆给忘记了。如果她记得他,那在去郢都之后,不,是更早之前,他们便能相认了,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进退两难的局面,真是造化弄人。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她对我恨怒交加的模样,不管是在北楚,或者是在苍茫山,更甚至是在丧魂坡上,她对厌恶我至死。”慕容笙箫失声笑道,那浓浓的苦涩是他此刻所有的情绪。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最爱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不认识她,而是你在不认识她的同时,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司徒第一默然,就是他这些天也时常梦到过去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小言儿,他,易南浔一起生活在药王谷中,虽然不说生活平静,但是那也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那样阳光娇俏的姑娘,她的笑容仿佛还在昨日出现过。而最后露出的是那倾城冰冷的容颜,一次次,他在梦中被惊醒。 她离开药王谷的五年,终究是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榻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司徒第一看过去,正好看到慕容笙箫从榻上起来,看着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 “他们不是一个个盼着我死吗?呵——当年他们杀不了我,现在更是不可能!”慕容笙箫将碗放在了桌上,神色骤然平静了下来。 司徒第一微微蹙眉,看他神色不似有假,心下忽的一松,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这几日不断有人在端王那边出谋划策,我们在朝中的人一再受到排挤,我担心他们随时会对你动手,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才是。” “更加小心?那不就表示我要一直躲躲藏藏了?”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扶着榻慢慢站了起来,看着门外面的光亮,“他既是不将我当做儿子,我也没有必要再将他当做父亲。”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端王这次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完全不念父子之情。”司徒第一沉声说道,脸上也闪过一丝怒气,若真是将慕容当儿子的话,就不会在他们回郇都的路上三番两次下杀手了。若不是他们手下暗士颇多,指不定已经死在路上了。 慕容笙箫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说道:“父子之情?呵……司徒莫不是忘了他那些事情吗?当他的儿子,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司徒第一默然,他来郇都也有些年头了,对于端王父子之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不少,而且慕容也并未可以瞒过他。若是他,怕是也会反他吧。 “那小言儿的婚礼呢……”司徒第一忽然看着慕容笙箫说道,这个话题注定是避不开的。 慕容笙箫忽的朝着门口走去,虽然脚步不稳,但是那气势分明是不让人搀扶靠近的,他轻轻抓着门檐,看着外面的天空,蓝天白云,一如那个时候,可是没来由觉得有些冷,大概是物非人也非。 “她要嫁人了,嫁的人却不是我,呵。”那清淡的声音带着些微苦涩的笑意,“我以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司徒第一垂眸,这种事情,他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为就连他现在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你说,我究竟哪里比不上轩辕天越……” “不,我还没有输!她会来找我的。”慕容笙箫微微闭眼,良久,他唇边绽开一抹笑容,温柔似水,“会,她一定会来的。” ———— 浩天城主殿浩天殿之中,大红的绸缎将整个大殿乃至外面的阶梯铺满,一直延伸到了浅月殿。火红的颜色映衬到晚霞之上,整个浩天城上空仿佛都透着一股喜气。 大殿外面的石狮子也都一应换上了龙凤的图腾,有龙凤呈祥的寓意,当然也有新郎新娘是人中龙凤的意思。 因为浩天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事,第一将军凤九幽,丧期刚过,所以也就主殿与浅月殿布置了下。就连嫁衣也都是新做的,对于这场婚礼的由来,众人心里皆是清楚,哪怕现在浩天城主与天越太子是众所皆知的未婚夫妻,浩天城与天越国融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未婚与已婚却是两码事。只要一日未成婚,这其中就可能存在变数。所以这场婚礼与其说是为二人结合,倒不如说是为了浩天城与天越国人心的融合。 观礼的人站在红毯的两侧,所有人都是静默的等待。 沐景祈看着这满目的红,虽然知道他们此番大婚是为了局势稳定,可是他不觉得那两个人会委屈自己,既是成亲,应该是真的想要成亲吧。 “哥哥,容容今天可漂亮了。”旁边沐绯烟兴奋的说道,这浩天殿与浅月殿的布置可都是他一个人安排的呢。而最让她惊艳的是自然是今日的新娘,大概这辈子,她再也看不到比她还美的新娘了吧。想到这里,她偷偷觑了旁边站着的楚翰轩一样,挑眉说道,“有些人错把珍珠当鱼目,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 听着这话,楚翰轩神色微微一黯,若是往日的时候,他必然是要与他争辩一二的,可是此刻,他却清楚,她说的是事实,那个时候他百般想要摆脱容浅,哪里能想到会有今日。 她今日就要嫁人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从今日之后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他再也无法以她是他未婚妻来说项了,为什么他非要偏执的以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呢,那不过是害怕失去她,不肯承认已经失去了她。 其实说来他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年幼的时候,他对这个未婚妻是避之不及,那个时候是皇叔陪在她身边,皇叔用了所有的时间、所有心力去缅怀他们那段过去。若是他知道她要嫁人了会是如何的表情,不,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才没有来吧。早在苍茫山上的时候,皇叔他应该就已经在逃避了吧,所以之后他选择一个人独自离开,是去独自疗伤,还是选择忘记那段过去呢? 他无法想象自己若是用了半辈子的时间在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最终嫁给了旁人,自己会否承受得住。更别说,参加那人的婚礼呢,他不来,这伤应该不会那么痛吧。 “祁王的选择很对。”楚翰轩忽然看着一旁的男子说道,早在郢都的时候,他就看出了,那几个人对容浅的关注早已经不是对荣宁公主或者天越太子妃。 沐景祈看了楚翰轩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暗沉。 楚翰轩微微一笑,看着那红毯的尽头,那里似有有人影渐渐浮现在视线之中,“你比我幸运,至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呆在她身边。” 沐景祈那无波的眼底忽的掠过一丝风暴,只是一瞬,他看着面前男子略带怅然的侧脸,忽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两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步入红毯,正朝着这边而来,那火红的颜色耀眼夺目,那两人站在一起,仿佛是日与月的辉映,相得益彰。 “啊,是容容跟天越哥哥,他们来了。”沐绯烟也注意到了,忽的惊叫一声。< 第396章 合卺酒 火红的地毯上,两个身影相携而来,男子一身大红的新郎服,俊美的容颜上是一贯从容优雅的笑容,有一种人即便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有一种逼人的气势,足以凌驾九天。他胸前的图腾是象征太子身份的四爪龙,头顶上是熠熠生辉的五珠琉璃冠,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尊贵无双。 而女子火红的嫁衣上是凤翔九天的图腾,随着她步伐的走动,那凤图腾似是活了一般,隐隐有冲上九天的气势,头上九枝赤凤金钗拖住中间的宝冠,而宝冠中央一只紫色的珠子镶嵌其中,流光溢彩。那张脸好似天山上的雪莲一般幽冷绽放,而身旁的男子恍若忽然环绕着她的日光,一点点剥离她周遭的冰冷,一点点柔和的笑意绽放开来,衬得她愈发璀璨夺目。 两人手牵着手,而不是选用红绸牵引,独见其亲密无双。 “恭祝太子、太子妃百年好合,恭祝天越国万事永昌,太子、太子妃寿与天齐!”一时间传出的声音震撼天地,吉祥话排山倒海而来。 南无忧、云水月看着那美丽端庄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恍然,还记得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肆意洒脱的小姑娘,年纪小,可是心思却是玲珑,比他们这些年长的人要聪明太多了。 没想到现在她是第一个成亲的,虽然这场婚事政治的因素很多,可是这个男人是她真心想要嫁的人,这就够了。她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是选择的,那便是最想要的。 只是,什么时候再能见到那活泼烂漫的女子呢,这辈子真的没有希望了吗?那至少,要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是幸福的吧。 “九幽这下子应该会恨高兴吧。”云水月忽然说道,神色间闪过一丝怅惘之色。 南无忧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轻声说道:“是啊,他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幸福,他若是地下有知,自然会高兴的。” “可惜,他到死都没能让那个人知道他的心意。”云水月忍不住泪意,她微微闭眼。 南无忧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些感情并不是要挂在嘴边的,对他而言,这样就足够了。你当他为什么一直不说,因为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破裂,连从前都不如。他比任何人都理智。” “嗯。”云水月应了一声,是啊,只有他才能理智到站在那人身后默默的看了她四年,哪怕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转身。 看着那从自己身旁走过的男女,云水月与南无忧脸上又换上了笑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姐姐……”君无心忽的喊出声,这些天虽然跟着沐绯烟忙进忙出的,可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他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以后姐姐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那那个时候,他算什么,他不是她的亲弟弟,可是……他却是将她当做亲姐姐的,他怕,怕姐姐不要他了。 容浅偏过头,环佩铃铛声中,她清晰的看着那小小少年脸上的失落,一如当初见到他时的模样,孤苦无依。她微微皱眉,“怎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往后让你姐夫好好调教你。” “姐姐……”君无心闻言,瞬间苦了脸,他干嘛要让那个人调教啊。 容浅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偏过头,继续往前走,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看着身旁的俊美男子,微微笑道:“无心这孩子,还像是从前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我这个姐夫照顾吗?他长不长大又有什么要紧。就怕他突然长大了,你会不高兴。”轩辕天越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美丽的容颜,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 听着这话,容浅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以后啊,有他的调教,无心就算不能荣华一生,至少这一辈子也会无忧。 “看来咱们小心儿现在可是天越太子的小舅子了,往后去了云都城,怕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云水月一旁笑着说道。 君无心本来准备反驳,可是他瞬间明白了云水月的意思,去云都城,他要去云都城?姐姐刚刚说,让姐夫调教他,姐夫是天越国太子自然是在云都城,那不就是说他以后还是能跟姐姐在一起吗? “看来这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哼!”君无心嘀咕了一声,傲娇的看着别处。 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两人,楚翰轩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轩辕天越,若是你敢对她不好,我就是拼死也会将她抢回来。” 轩辕天越看了楚翰轩一眼,俊美的脸上笑意从容,“轩王怕是没有机会寻死。” 倒是容浅看了楚翰轩一眼,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她微微颔首,算是礼貌。 楚翰轩脸色一黑,这个轩辕天越不呛人他就不能活了不成?凭什么每次都这般自信满满,不过,这男人倒是有魄力,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敢如此狂妄了,他的确是配得上容浅。希望她,真的幸福。 两人一步步迈上台阶,携手共进,祭天行礼,夫妻对拜,礼成,入洞房,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天也黑了。 浩天殿主殿后半殿原本就是给城主入住的地方,因着容浅身体不好,所以这里她甚少居住,此番是重新拾掇出来,屋内,龙凤双烛燃烧着,烛泪一点点的往下剥落,火红的光映衬的房间中红艳一片。 铺着大红色鸾凤被褥的榻上,两个人端坐着,由着喜娘唱着早生贵子、天长地久的吉祥话。 因着容浅近来身体易疲倦,没一会儿,轩辕天越便让人出去了。 “我们成亲了。”容浅看着身旁的男子,忽的说道,灿亮的眸子恍若黑夜的星辰一般闪亮。那里面流淌的是感动的华光,这辈子在遇上他之前,她从未想过以后,包括成亲。 轩辕天越握了她的手,轻应一声,“是啊,我们成亲了。这婚礼太过简陋,就连这喜服都是让天下阁的人赶制出来的,只能先委屈你了。云都城那边册封皇后的大婚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到时候我必然给你一个天下无双的婚礼,数百里红妆妆点,万千河山为聘,我要你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你这意思是说,我还要戴这些东西,再走一次红毯,祭天行礼?”容浅眉头瞬间皱起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看着容浅紧蹙的眉,倒是有几分小孩子的稚气,轩辕天越无奈一笑,“原来浅浅是嫌这些头饰重啊,你放心,我会让人设计一些轻巧不失华贵的头饰给你。”说着他抬手,将那些繁重的头饰一个个拿下,也将那一头青丝放了下来,这才觉得顺眼了。他取出冠内的紫月星芒,放在了容浅的手中,“还请太子妃娘娘好好收好本宫这颗真心。” 容浅看着手中的紫月星芒,眉眼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轩辕天越,“当初有人可是骗着我,让我收下了你这颗心呢,真是阴险的很。” “那还不是太子妃太难追了,若是太要脸面,现在与太子妃成亲的人可就不一定是我了,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了。”轩辕天越挑了挑眉。 容浅忽然有些不想理会他,这人到底是哪里有天越太子该有的冷静睿智,好吧,他是聪明,可是这痞子模样怎么这么让她心塞呢,她真想说这人肯定不是她英明神武的夫君。 “成亲还真是有些累。”容浅揉了揉脖子,她这样的都承受不住这头上的重量,也不知道那些闺阁小姐们是如何承受的住的。 轩辕天越见她柳眉微蹙,殷红的唇角微微嘟起,颇有几分可爱娇俏,心下不觉好笑,抬手帮她按捏脖子,笑着说道:“这不是有为夫伺候娘子吗?一会儿就不累了。”现在都说累了,那往后真正大婚的时候,岂不是更累了。他可不想到时候他的妻子因为嫌弃大婚太累,不答应呢,所以现在还是伺候好! 容浅闻言,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好吧,现在成亲了,的确是名正言顺了。 捏了一会儿,容浅示意他停下,再让他按下去,她都想要直接睡觉了。 轩辕天越走到桌旁,端多两个酒杯,递了一只给容浅,“该喝合卺酒了,你身子刚刚好了些,不用喝下去。”既是大婚,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可是喝不喝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里有那么娇气了,这会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容浅接过酒杯,微微一笑,美丽的脸上在红烛的火焰下平添几分妩媚。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笑容更甚,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女子,这也会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 喝完了交杯酒,就该休息了。 容浅看着屋内的某人,心跳忽的加速,面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虽然这段时间这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单纯只是休息而已,现在是洞房之夜呢,接下来……< 第397章 洞房花烛 看着坐在榻上纹丝不动的女子,轩辕天越皱眉,“浅浅怎么了,为何还不脱衣服睡觉?”他脱去身上的喜服,走过来。 容浅眉眼跳了跳,抬起头看着面前俊美无俦的男子,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忽的偏过头,点了点头,讷讷的应了一声,“嗯。”她慢慢脱去身上的喜服,脸上却不自觉的有些发热。旁边轩辕天越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并不言语,他接过她手中的喜服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容浅顺势躺到了榻上,红色的帐幔放下,轩辕天越看了一眼那还燃烧的龙凤喜烛一眼,直接走了过去,准备吹灭。 “别吹……”榻内的女子忽然喊道。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着重重帐幔,“不吹灭,你晚上会睡不着的。” “这帐幔遮光的效果极好,外面的烛火并不算明亮,不会睡不着的。”容浅解释说道,她双眼看着头顶,两只手微微紧握,心头却是不由好笑,她这是在做什么呢,竟然也相信那些,或许是到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卑微的祈求能够如那些吉祥话所说的一般,与他白头偕老。即便不能,她也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婚礼。 帐幔忽然被掀开,容浅头偏向里侧,她清晰的感觉身旁的位置往下陷,熟悉温热的身体躺在了她身边。那一抹抹幽兰香侵入鼻息间,她眸光闪了闪,身体有片刻的不自然。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均匀的呼吸声,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温馨,空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尴尬的气氛。 烛火摇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人似是睡着了一般,根本没有像往日一般拥着她睡觉,容浅心下忽的有些不适。她其实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睡着,相处久了,她连他睡觉时呼吸的声音都清楚。 一只手忽的伸出,落到素色的中衣上,一点点往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感觉到身上那作乱的小手,轩辕天越双眼蓦地睁开,他知道身旁睡着的人是谁,他也清楚今日的婚礼是为了什么。所以,他不敢同往日那般拥着她,他怕她会误会。 可是,谁能告诉他,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那只手不安分的伸入中衣里面,摸索着他那纹理分明的胸膛,他只觉得心口处似是有万千蚂蚁在爬一般。 他忽的伸手,捉住那作祟的小手,哑着声音说道:“浅浅,早些睡吧。”他怕他自己会错了意。 忽然身侧那温软的身体翻过了身缠在了他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腰际,头埋在他的腋窝处,“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女子闷声说道。 轩辕天越浑身一震,他偏过头诧异的看着身旁柔软绵和的女子,他……没有听错吧? “是啊,所以早些睡觉吧。”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只觉得脸上热的慌,她这是在做什么,强迫他与自己圆房么,敢情人家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轻哼一声,身体一转,直接又背过身体去,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呢。 看着那负起一般背着自己的女子,轩辕天越忽而觉得好笑,生气了吗?只是刚刚那一刹那,觉得很惊喜。 容浅正气闷着,却感觉到一只大手忽的越过腰际,来到身前,身体被人强行往后拉。 “做什么,困死了。”容浅皱眉说道。 “我若是再不行动,娘子怕是要生气了。”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她身体搬正,一个身影忽的翻身而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容浅瞪着上面那人,眼睛里直冒火,他这是什么意思,然而还不待她发怒,她的唇角就被某人给堵住了。 炽热火烈,房间里面的温度刹那间升高。 今日是新婚之夜,加之那合卺酒中一贯是会被放入一些东西,所以两人很快都有些情动。轩辕天越看着身下柔软似水的女子,她绝美的容颜上娇红一片,更添几分魅惑,他只觉得身上的温度愈发高了,哑声说道:“浅浅,可以吗?” 容浅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说道:“我是你的妻子。”以后是以后,现在她只想做他真正的妻子。如寻常人的妻子一般,有婚礼,有洞房,若是能有孩子……那就更好了,她想要在她活着的时候,让他的人生更完整些。 但是这些,她并不想告诉他。其实,成为他的妻子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从她生命中剥离了。 妻子,轩辕天越闻言,眸中火光骤起,原来她并不是不愿意,心中的悸动再也忍不住了,顿时芙蓉帐内春|光一片,天边的月儿羞赧的躲入了云层中。 西大殿的宫殿之上,三个男子坐在屋檐上,相顾无言,各自饮着酒。目光时不时的落到那主殿的方向,各人的神色虽然不同,但是都难掩眼中的失落。 “想不到到最后,还是便宜了轩辕天越!”楚翰轩仰头喝了一口酒,气闷说道。 易南浔挑眉,轻笑一声,“轩王是不服气吗?可是当初是你要与小言儿退婚的,这可怨不得旁人啊。” “哼……”楚翰轩瞪了易南浔一眼,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别过头,看着别处。 “曾经主动退婚过,总好过被她退婚吧。”沐景祈忽然说道,“所以轩王应该是庆幸的吧。” 楚翰轩闻言,心头的怒火更甚,庆幸什么,庆幸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他后悔,早就后悔了。只是那个时候不自知罢了,若是早知道容浅是这样的,他绝对不会犯傻。 可是越是回想过去的事情,他心里越是清楚,他配不上容浅,轩辕天越那男人虽然强势,可是那个时候容浅还是郢都丑女,他却能慧眼如炬的看到她的好,他比不上他。 三个男人呛了几句,又都安分下来了。 “没想到小言儿也嫁人了,以前的时候,我还笑话小言儿刁蛮以后没有人敢娶她,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易南浔靠在屋檐上,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怅惘之色。 楚翰轩垂眸,苦笑一声,“小时候我知道有一个丑陋的未婚妻,一直央求着皇祖母让我跟她解除婚约,每次皇祖母都训斥我,与我说她有多好,可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进去。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在我眼中毫无优点的。”皇叔使尽了办法,最后,不也只能看着她嫁给旁人吗?到头来他连他还不如,至少,他曾经还是她的未婚夫。 这世上的感情,有些时候真的说不清楚,但是他也渐渐明白,感情不分先后。想要的,得努力争取才是。 沐景祈微垂着眸,眼底忽明忽灭,四年前,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当她是君无言,四年后,当她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是容浅,可是她行事作风,更像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浩天城主,他与她,总是在错过。最美好的时光里遇上的,却不是对的人,说的就是他们吧。 三个叹息声忽然一起传出,三人相视一眼,又错开目光,今晚究竟是多少人的不眠之夜呢。 ———— 一处庄园之中,一身白衣的男子斜靠在软榻上,看着天边的圆月,端着酒杯一杯杯的喝着,俊美孤绝的脸上带着些许怅惘之色,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倒酒!”他伸出酒杯,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嘶哑。 看着桌子上那十几个酒坛子,一旁站着的婢女眼皮子不由跳了跳,皱眉说道:“尊上,您今日已经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本座喝酒何时轮到你来管教了?倒酒!”男子目光危险的扫了那婢女一眼,忽的邪肆一笑,“本座新建的酒池中还差一味药引,你若是想去,本座倒是可以考虑。” 所谓药引就是将人薄皮去骨,扔在那酒池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那婢女浑身一颤,只觉得后背生凉,她连忙去倒酒,生怕被那男子嫌弃而招致杀身之祸。 男子抬起头重新看上天边的圆月,叹息一声,“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小容儿,咱们这酒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应该快了吧,到时候可别带上那个人让哥哥我闹心就是了。” “你怎么就这般便宜了那小子,要是嫁给我,我定然让这天下五国二域都来见证你我的婚礼,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新娘。” 男子叹息一声,又开始仰头喝酒,神色间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 一处山崖之上,一身黑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眺望着浩天城的方向,浑身散发着如地狱一般的诡谲阴森之气,根本无人敢靠近。 “月儿,你总是仗着我宠你,就做这种让我生气的事情。嫁给别人,你怎么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生气,可是我怎么舍得伤害你,既是舍不得伤害你,那也只能惩罚那些怂恿你伤害我的人了。”那声音低哑冷酷,又带着无限眷念。 “到最后,你也只能属于我。因为,只有我,才是世上最爱你的人。”风轻轻吹散,将这声音带向远方。< 第398章 父亲 早上醒来的时候,容浅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张俊美的容颜,她微微一笑,心里觉得满足极了。可是一想到昨夜这人的不知餍足,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 “怎么一早上就皱眉,可是昨夜累着了?”轩辕天越见容浅眉头轻锁,不由抬手抚了抚她的脸,笑着说道。 容浅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他还好意思说,她气闷的扭过头看着别处。 似是看出容浅的恼意,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从她背后轻轻拥住她,凑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说着他的手瞬间移到了她的腰际,动作着。 感觉到腰上的手,容浅脸色瞬间青了,这人今日是跟她杠上了不成?她想要扮扮娇弱小姐,他还不愿意是不是?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我不累,就怕夫君昨夜累了,毕竟昨日真正出力的还是夫君。”容浅忽然回过头来,笑容浅浅的看着面前俊美无俦的男子,眉眼里尽是挑衅。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瞳孔暗了暗,脸上的笑容放大,“那浅浅要不要试试看你夫君究竟有没有累?”说着他忽的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身下的火热瞬间席卷而出,将两人同时包裹住。 见轩辕天越是来真的,容浅微微挑眉,“那我就祝夫君一会儿可别败下阵来才是。” 如此挑衅十足的话,在榻上,最是能让男人热血沸腾,轩辕天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刺激着,如何能不悸动,他只觉得身上热得紧,直接吻上了那诱人的唇。 等到两人再次平息的时候,容浅已经是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只靠在某人怀中,微眯着眼。 “一会儿我抱你去后面的温泉池总洗洗,洗完了再睡。”轩辕天越看着怀中人儿疲倦的神色,柔声说道。 容浅摇了摇头,“不要,那不是温泉,那是冰泉,今日不要去那里洗。”手轻轻抓住轩辕天越的手臂,近乎撒娇的说道,“陪着我睡会好不好,我不想动。” “怎么了?”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女子,眉眼微蹙,她今日这样子还真是与往日不同,早上那出分明是故意的,她…… 他将怀中的人儿搂紧了几分,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好。” 容浅微微闭眼,心里面却是分外的满足,就这样吧,就这样,若是可以,也许她能陪他多呆些时日。往后,他也不会孤单。 待到容浅与轩辕天越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了,虽然刚刚成亲,但是这个时辰才起来,难免会让人想多了。 浩天城主殿之中,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高坐在首位之上。今日容浅难得一身红色的长裙,头上发式简单,然而眉间却是平添几分妩媚风姿。轩辕天越依旧是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只是面上的容色看起来更加亮眼。 所有人齐齐站在大殿两侧,恭敬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容光焕发,显然这新婚之喜让他心情极好,他淡然笑道:“免礼。” 众人站起身,看着上方如日月一般同辉的男女,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如今浩天城与天越国上下同心,这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姐姐。”君无心看着上方的女子,小声喊道。姐姐如今已经是别人的新娘子了,连衣服发式都换了,他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容浅见君无心皱着眉,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下无奈,皱眉说道:“今早练功了没有?” “练了练了。”君无心忙不迭的说道,他有些害怕,害怕被姐姐讨厌,他想要做的更好,变的更强。 轩辕天越闻言微微一笑,“小心儿倒是刻苦,若是继续如此,他日不说成大器,至少也不会是无用之人。” “哼,那是自然。”君无心闷声说道,对于抢了他姐姐的人,他还是没法真正的喜欢,虽然这人着实也不讨厌。 轩辕天越淡然笑着,忽而看着一旁站着的沐景祈说道:“祁王这几日接管赤凤营,往日无心就是跟在赤凤将军身后,所以也不必改变了。” “喂,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君无心立刻不干了,直接冲着轩辕天越吼道。 顿时,整个大殿的风向改变了,原本来自天越国的诸人刚刚与浩天城的人交好,听到这君无心对他们的太子殿下如此无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南宫寒也是皱了皱眉,虽然君无心是太子妃的弟弟,但是尊卑有别,太子是君,他是臣。人后不管,可是人前,太子的威严不容受损。他同意,天越国其余人可未必同意。太子就是再宠爱太子妃,太子妃也该知道天越国谁是主人才是。 “跪下!”突然一个冷喝声传来,整个大殿仿佛都跟着颤了颤。 君无心浑身一抖,愣愣的看着上方那面色冷沉的女子,张了张嘴,“姐姐……”姐姐竟然让他跪下,为什么?看姐姐那冷着的脸,分明是生气了。 在那迫人的寒光之下,他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这边,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也是微微蹙眉,这个小心儿,千叮呤万嘱咐,人多的时候不可乱了规矩,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天越国与浩天城融合的关键,若是因为他一人,而让两方人马生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小心儿又没有犯什么大错,跪什么跪,本宫倒是高兴他是将本宫当做姐夫,寻常的时候,有谁敢如此跟本宫说话,没得就觉得生分,今日倒是觉得颇有几分亲切。”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看着君无心,“起来吧。” 容浅微微蹙眉,看着君无心,淡漠说道:“既是你姐夫替你求情,今日权且饶了你,不管他是太子也好,还是你姐夫也好,都是你该尊敬的人。从前这里是浩天城,你是少公子,别人捧着你,可是现在这里是天越国,你是太子的小舅子,就该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就该知道以身作则。”说着她看了殿中的诸人,眉间生出一抹寒意,“往后浩天城的人若在我面前不敬太子,便是不敬我,当然天越国的人同样如是。我如今是天越太子妃,便是君!” “太子千岁,太子妃千岁。”殿内诸人齐声喊道。 南无忧摇头一叹,这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的真是好,可怜了小心儿。不过,小心儿也的确是该懂事了才好。 君无心慢慢的站起身来,低垂着头,沉默了,整个人看起来泱泱的。 “喂,无心,跟着我哥哥学本事有什么不好,瞧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沐绯烟拿手肘蹭了蹭君无心的胳膊,皱眉说道。 君无心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是你肆意胡闹的资本,她也无法照看你一世,人只有强大了,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在强大之前,你什么都不是,别人能做的,你也必须能做到。”身旁一个淡漠的声音忽然传来。 君无心一愣,偏过头诧异的看着那神色冷清的男子。 “咦,哥哥这话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我想想,额,好像是容容先前说过的。”沐绯烟不由想起她为云水月跟无心向容容求情的时候,容容也是这样说的,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沐景祈看着上方那威严高立的两人,慢慢低下头,这样就很好了。 待旁人都离开之后,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仍坐在大殿之中。 “小心儿怕是不高兴了。”轩辕天越看着容浅,淡然说道,“你何必苛责他,他既是我们的弟弟,往后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若真是那样,他怕是要无法无天了。”容浅皱眉说道,“早些年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我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对他疏于管教,平日也就九幽能压制住他。”想到凤九幽的死,她心底不由有些黯然。 轩辕天越走到容浅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笑说道:“他再如何,也是你弟弟,不会让你失望的,况且,若是我连你弟弟都护不了,也忒没用了些,浅浅早该嫌弃我了。” “你这样往后若是有了孩子,可不就要一个劲儿的溺爱了。”容浅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颇为不赞同。 孩子?轩辕天越心头一跳,随即低笑一声,“那到时候我当慈父,浅浅当严母可好?” “你想的倒是美!”容浅瞪了轩辕天越一眼,“凭什么你一直唱红脸,非要我唱白脸!”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脸上笑意更甚,“好好好,那以后我在孩子面前唱白脸,让你唱红脸总行了吧。” 容浅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还没孩子呢,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她错开他的目光,“我这几日听子尘说起过,九幽在离开凤城前往丧魂坡的时候,曾经收到过神秘的来信。也是因为那些信,才会出城的,我怀疑他的死与这信有什么关联。” “信?内容是什么?”轩辕天越问道,这件事他也让人在查,虽然方向不一样。 容浅微垂着眉睑,忽的抬眸,眼底闪过一抹厉芒,“好像是跟我的身世有关,不,准确来说是我的父亲。”< 第399章 噬心蛊之秘 父亲?轩辕天越诧异的看着容浅,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她的父亲的事情?!不过这样说来,是有人利用她父亲的消息诱凤九幽出城?!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只是为了杀凤九幽?!慕容笙箫可能会有这个打算,可是除却慕容笙箫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只手参与其中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也并不想知道他是谁,他除了生我之外,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身旁,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竟染上了厉色,“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九幽会因为这个毫无意义的人死去,若早知道如此,我真该将他找出来。” 轩辕天越闻言,浅紫色的眸紧盯着旁边的女子,那张绝美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寒霜,这该是如何的无情,才会在提到自己的父亲时这般漠不关心,甚至是敌视。 “既然有了消息,总是有迹可循的。”轩辕天越低声说道,他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十几年未曾蒙面的父亲现在出现,恰恰出现在浩天城被围攻的时候,这中间的牵扯怕是不简单吧。 “谁要知道他,他消失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出现。他要是个男人,当年就不会丢下我娘亲不理不顾。呵,如今我娘亲不在,他倒是出现了。”容浅冷笑,她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父亲是谁,她只是为娘亲不值,她那么爱那个男人,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可是到最后,那个男人为她做过什么?任她在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受尽折磨,他真是薄情寡恩至极。 “别难过,岳母也不想看到你难过。”轩辕天越走到她身旁,轻轻拥住她。他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之色,他终究是比她要幸运一些。 容浅靠在轩辕天越的肩膀上,看着殿门口的方向,看着外面阳光灿烂,只觉得刺眼的紧,她微微闭眼,娘……那个时候当她拼了命的在那些人面前救下她,她才知道自己从前多么的愚蠢,她怎么会不爱她,她们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她用尽了一生来守护她这个女儿,她若是不去那个地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月儿,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明明知道,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傻瓜,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这辈子我们注定不死不休。” 脑海中一个低哑诡谲的男声陡然传来,容浅身体一僵硬,蓦地从轩辕天越身上离开,目光惊惧的看着前方。 是谁,她瞪大眼睛,慌乱的扫过四周,疼,脑袋好疼,她忽的抬手捂着头。 “啊……走开……”容浅双手捂着头,脑袋中那个声音不断的重复着,而那个声音似是带着某种力量,她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了一般。 “浅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轩辕天越慌忙上前,一把抱住容浅,看着她绝美的脸上满是痛苦,像是正经历着某种折磨,她捂着头,莫不是噬心蛊发作,记忆混乱?想到这里,他心下更是紧张,当即冲着外面大喊一声,“马上让易南浔过来。” 容浅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她身体一软,直接靠在了轩辕天越怀中,微闭着眼,嘴中喃喃,“我不要,不要,走,走开!”她神色痛苦的摇着头,“不死不休?那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轩辕天越听着她的话,俊美的容颜不由沉了几分,眸中担心更甚,这些日子,她梦中总会呓语,那个人,曾经在她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地位,让她夜夜不忘,似痛苦似眷恋。 有些话,她不说,他便不问。因为这样抱着她的幸福,他想好好珍惜。 轩辕天越紧紧抱住她,身上的乾坤诀内力一点点的往她身上输送,压制着她体内的噬心蛊的躁动。 待到易南浔赶过来的时候,容浅已经昏睡过去了。 后殿之中,易南浔替容浅把完脉,看着旁边脸色微沉的男子,他叹息一声,冲着他一点头,示意他们到外面说。 门口,易南浔看了一眼殿内,皱眉说道:“小言儿的脉象很弱,几乎没有,我也探不出什么,所以这个只能问她自己了。但是她身上的噬心蛊最近一段时间发作频繁,我怀疑是母蛊作祟,而她夜夜做梦,应该是记忆开始反复,也就是说,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有复苏的迹象。但是也不排除只是偶然,毕竟有些记忆不是完全被噬心蛊销蚀了的,只是暂时忘记罢了。” “母蛊作祟?”轩辕天越微微蹙眉,这是不是表示身上有母蛊的那人就在附近?他忽的皱眉,“有什么办法能将她身上的子蛊杀死?比如杀死母蛊的受体?” “我也不知道,关于噬心蛊的记载少之又少,就是师傅当年也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但是依我从别的蛊上的了解,杀死母蛊的话,子蛊会瞬间咬断受体全身的经脉,甚至毁坏内脏,到时候怕是神仙难救。另外有一点我忘记说了,根据古书记载,噬心蛊的母蛊能够控制子蛊的一切活动,所以,他若是想让子蛊的受体死,子蛊的受体绝对活不了。”易南浔皱眉说道,先是控制子蛊,一点点去控制受体,最后受体死亡,就能彻底控制受体了。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去找那母蛊,因为他并不大敢去逼那身中母蛊的人,他怕把他逼急了,最后只会害了小言儿。 这就是说,没有办法了?轩辕天越微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陡转,狂暴暴躁,那雅致的眉紧紧蹙着,俊美的脸上哪里还有往昔的从容优雅,此刻如极北的风雪一般,凛然冰寒。 易南浔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脸上无不是对小言儿的担心,有他在小言儿身边,他也放心了。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噬心蛊的毒到了后期的时候,人会不断的回忆起过往发生的事情,将整个人生的记忆全部走过,最后再彻底忘记。而那个时候,也就是生的终究,彻底沦为不死不活的蛊尸。 小言儿身上的噬心蛊已经有些年头了,起码在她来药王谷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噬心蛊,距离现在也差不多六年了,若是常人的话最多三年就撑不下去了。所幸,她身上冰寒之力极盛,兼之后来吃了碧雪莲的果实,硬是撑过了这么多年。可是,她越是抵抗,噬心蛊只会越强大。如今,也许是真的熬不住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既然有噬心蛊,自然有解治它的方法,你先不要担心。”易南浔安慰说道。 轩辕天越忽的睁开眼,并不看易南浔,直接朝着内殿走去。那背影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伤痛,让人看着心里也跟着生出悲凉来。 易南浔叹息一声,小言儿身上的变故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的,那样聪慧可爱的人儿,怎会被一个小小的蛊虫折磨至此。 容浅忽然发病的消息到底是被压制了下来,只有南无忧、云水月等人知道,而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房间里面烛火妖冶,桌上燃烧的还是龙凤喜烛,这是沐绯烟准备的,她说要让他们日日像新婚。对于这,轩辕天越乐得接受。 “我都睡醒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容浅看着塌边守候着自己、俊美的脸上略带疲倦的男子,皱眉说道。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微蹙的眉,无波的眼神,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又忘记了? “今晚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吗?”容浅看了那龙凤喜烛一眼,再看着面前的男子,眉头微微上扬,“我就这么好看?值得你看一整夜?”只是那一双眸子里面似是闪动着什么,有些恍惚。 “……”轩辕天越忽的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是嫌弃他没有在‘新婚之夜’尽一个夫君的责任,怎么跟那晚上的情景有些相似。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恬静的容颜,忘了也好,那应该不会是一个愉快的记忆,否则她梦中不会那般痛苦难受。 见轩辕天越还在发愣,容浅一个翻身,直接到了最里面。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里免闷闷的声音传来。 轩辕天越心下好笑,他是不是该感谢她忘记了,今晚他才能有这样的福利。他打下帐幔,在她身边躺下,刚刚躺好,一个温热的身体已经缩到了他怀中,将他紧紧抱着。 “还是这样舒服。”怀中的人儿满足的说道。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心下忽的好笑,敢情他只是来给她当枕头的。他吻了吻她的秀发,低笑说道:“今日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吗?浅浅觉得只这样就够了吗?” “不这样你还想怎样,睡觉了,快困死了。”怀中的人儿不满的说道。 轩辕天越哑然,这是……在撒娇?怎么睡了一晚上,她这性子就来了个大翻转。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耳畔一个声音传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00章 训斥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鼻音,听起来愈发带着几分娇憨,这究竟是有多亲密,才会这般依恋,轩辕天越拉过被子小心的替怀中的人儿盖上被子,无声的叹息,所有的苦涩都埋藏在心底,拥着怀中的人儿入睡。 她究竟是以为这是她与那个承川的婚礼,还是说刚刚她还在梦中,将他当做了承川?可,这有区别吗?毋庸置疑的是,她刚刚心里的那个人是另外一个男人,而那个人与她的曾经……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 浅浅,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夜风之中,一身黑衣的男子迎风而立站在山头,他单手背负,目光依旧是看着浩天城的方向,他嘴角忽的浮现一抹柔色,“月儿,你瞧,你即便是在旁人的怀中,也都记得我的好,我也期待我们的婚礼呢。” “这世上没有比拥着自己的女人,而自己的女人却唤的是别的男人的名字更让人痛苦的了。娶了的,得到的,都是别人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对那人眷恋非常,轩辕天越,你现在愤怒吗?哈哈……” “月儿,你很快会发现这个男人根本配不上你……这世上只有我最爱你,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圣洁的。” “可是还不够呢,我好怕你会对他心软,那我就给你一个绝对不能原谅他的理由好不好,哈哈……月儿,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你只能是我的。” …… 夜风中诡异森冷的声音一点点吹散,原地那抹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影,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 待到第二日容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疼的紧,隐隐约约间像是做了一个梦,可是具体是什么梦,她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房间之中并没有轩辕天越的踪影,她起身穿上衣服直接出去。 刚刚走到前殿,便听到沐绯烟与君无心两人吵吵着要去教武场。 “无心,你真的不参加吗?我哥哥说今天第一名可是有奖励的,你现在跟在我哥哥后面学习,怎么也得显示显示自己的能耐才行啊。”沐绯烟挑眉说道,他哥哥这是也有了徒弟了么,竟然还是无心,嘿嘿,以后有人陪她一起玩了。 君无心闻言,皱眉,“谁要参加那种无聊的比赛,不去不去。”他甩开沐绯烟的手,作势就要往内殿走,然而一抬眼便看到了那雪色的身影,他面上瞬间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姐……”然而又想到前几日在大殿上,姐姐训斥他的话,他想要跟别人一样对她行礼唤她太子妃,可是他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容容,你醒了啊。”沐绯烟跑过来,亲昵的挽着容浅的胳膊,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沐绯烟一眼,眼底微微一闪,点了点头,转而看着君无心,皱眉说道:“祁王那边准备了什么比赛?” “没有……”君无心想也不想的说道,可是他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是啊,我哥哥今天让整个赤凤营的人比试,谁得了第一名就能跟在他身边,而且升为副将。”沐绯烟笑着说道,“我正准备让无心去参加呢。” 君无心闻言,狠狠的瞪了沐绯烟一眼,她能不能不要多嘴,然而触及到容浅的目光,他瞬间低下了头。 “你也算是赤凤营的人,既是有比试,你就去吧。”容浅看着君无心,神色依旧冷清,“我让你跟在祁王身边,是因为他是不输给你师傅的人,赤凤营在他手上才能得到延续。你是你师傅的弟子,本来这赤凤营你来继承更加名正言顺,可是你觉得你现在哪里能够担得起一军主帅?” 君无心低着头,脸上颇有几分不甘愿,可是又不说话。 看着君无心那似有些委屈的样子,容浅眉目忽的一沉,厉声说道:“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掖着藏着做什么?你平日你在南无忧、云水月他们面前不是很会说吗?怎么到了我面前就是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你师傅从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见容浅发怒,满身的寒气,沐绯烟只觉得背上生寒,不自觉的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两步,显然也是有些害怕。 “姐姐,师傅是最好的师傅!”君无心忽然抬头,脸上闪过一次气愤,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就是姐姐也不能说师傅不好! 得,这里还有一个厉害的,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跟容容说话了,这无心……今日胆子倒是肥了,哎,朋友一场,她总得为他说两句吧,她转而看着容浅,“容容,无心怎么会对你不满呢,他最喜欢你了,天天在我面前说你,你就原谅他吧。” 容浅不为所动,目光直直的看着君无心,“倒是懂得尊师重道,现在祁王也是你的师傅,你怎么就不知道尊师重道了。” “那不一样。”君无心低下头小声说道,刚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这样跟姐姐说话。 容浅微微蹙眉,低喝一声,“低着头做什么,看着我说话。”见君无心抬起头来了,她才继续说道,“哪里不一样了?不过就是时间的差别,情分的差别,可是没有相处过,你凭什么断定他不好。你第一次见九幽的时候是什么情景,你还记得吗?你也没有多喜欢他。可是最后不也是将他当做你敬爱的师傅了?祁王为何就不可以?依照我看,你还不配当祁王的徒弟,堂堂王侯榜之一的祁王殿下,收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徒弟,也不过是看在我与你姐夫的面子上。” 沐绯烟呆呆的看着容浅,不由吞了吞口水,容容的嘴巴要不要这么毒,无心哪里就一无是处了。可是偏生她也不好反驳,今日这出,容容分明是在教导弟弟。说来,无心对哥哥的确是多有抵触,她还苦恼怎么增进他们的感情呢。 “姐姐,若是论单打独斗,我未必会输给他,就是对上师傅,我也有信心不落下风。再说,我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学习的。”君无心大声辩驳,他是君无言的弟弟,凤九幽的徒弟,凭什么要跟在一个败给了姐姐的人后面。 这话一出,沐绯烟脸色瞬间黑了,这无心是什么意思,竟然如此的瞧不起哥哥……然而不待她发怒,已然有人出声。 “哦?这样说来,你是瞧不起祁王了?”容浅冷笑一声,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面前与自己几乎同等高度的少年的面前,冷哼一声,“你师傅有教你这样眼高手低吗?单打独斗胜过祁王?你是以为他会同南无忧、云水月他们那样让着你?!你以为真正的高手只看武力吗?行军打仗不单是需要强横的武力,更是需要无双的智谋,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士兵,你一步错,他们都会死。就算我承认你武功高强,可是就你这样看不清敌我形势,不懂得兵法谋断,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没错,东梁是被我与你姐夫夺下了,那是因为东梁君主昏庸,不是祁王无能。若不是他与我们统一战线,若不是东梁的皇帝不是他,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样安然的呆在浩天城之中?你知道祁王多少岁上战场吗?你知道他打了多少场胜仗吗?你不知道,四年之前,十八岁的他已经领兵征战四方,打的边境部落各个俯首称臣。这四年前,沐景焱一次次暗算他,边境之地纷扰不断,他却依然坚守边境,让外地不敢入侵,否则你以为东梁如何安慰的度过这四年?这一切都是因为东梁国有沐景祈!而你除了是浩天城的少公子,君无言、轩辕天越的弟弟之外,你是什么?” 沐绯烟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容浅,她没想到容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其实她心里一直还在为哥哥不平着,自打东梁国灭国之后,天下人都在嘲笑哥哥无能,不配为王侯榜之一,可是她却知道,那是因为哥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容容为敌,所以并不是哥哥没有能力反抗。如今又了容容这话,她心里忽的释然了,只要在意的人肯定自己,那便足够了,哥哥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君无心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羞愧,他就是不甘心师傅的位置被人取代罢了,这种不甘心是在赤凤营的人都对沐景祈心悦诚服的时候最明显了。 看着君无心神色变化,容浅淡然说道:“他是我与你姐夫都真心佩服的人,他身上值得你学习的东西很多,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九幽失望。浩天城的未来都在你的手上,这是你无法逃避的责任。” “是!君无心谨遵城主令!”君无心忽然拱手行礼说道,面上刚毅,稚气尽失。 容浅点了点头,“去吧。” 君无心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这边沐绯烟冲着容浅笑了笑,“容容,那我也走了。” 见两人都要走,容浅忽的喊住他们,“慢着,轩辕天越呢?” “姐夫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看姐夫神色倒是有些疲倦,定然是这几日照顾姐姐辛苦了。对了,姐姐,你身体不要紧吧?”君无心回过头看着容浅,脸上满是担忧。他刚刚就想问的,可是姐姐根本就没给他机会,最后他一激动竟然给忘了。 容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昏迷了几天?!”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沐绯烟以为她是问几天,直接说道:“容容,你又昏迷了三天,今早我看天越哥哥神色很不好,应该是担心你。”容容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昏迷,难怪天越哥哥担心了。 昏迷了三天吗?可是她怎么觉得,隐隐约约中,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容浅一只手抚着头,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 第401章 隐瞒 教武场上,赤凤营兵士们围在一团,比试开始,叫喊声此起彼伏,好不振奋。 高台之上,一身雪衣的女子单手背负,目光深邃的看着那热闹比试的兵士们,眼底微微有些恍惚,“这气势倒是不错,看来你在赤凤营之中已经有了不小的威势了。” 旁边一身黑衣战袍的男子闻言眉目微微一紧,淡漠说道:“凤九幽的兵带的很好。”兵士们都极守军纪,热血狂野,实力为尊,所以只要拿出绝强的实力来,不怕征服不了他们。 容浅点了点头,自然,不然她也不会放心将赤凤营交到他手上。如今浩天城的兵马加上她暗地里隐藏的的一共有二十万。再加上天越国的兵马,争霸天下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可惜,九幽却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启程?”旁边,沐景祈忽然说道,如今西月国内乱不已,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容浅看着前方,那正是通往西月国郇都的方向,心头忽的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心内似有一种激动,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那里的心情。 “这两日吧。”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沐景祈皱眉说道,旋即想到,这个问题由他问出来或许不好,可是……如今她是主上,他关心她似乎也可以。 容浅闻言,面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我昏迷的这几天,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沐景祈偏过头,目光迥然的看着她,她这发生什么事情,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太子在做什么?”容浅知道他的疑惑。 沐景祈淡淡说道:“调兵遣将,安排后续进攻西月国的诸事,你们怎么了?” “没有,近来愈发神思恍惚起来,所以便问一问。”容浅看着那哄闹一片的人群,眼底晦暗难明。 沐景祈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不是这般简单,不过,听她说起她的身体状况,他沉声说道:“噬心蛊,真的没有办法解吗?”他知道她是妙手医仙,知道她医术高绝,可是看轩辕天越与易南浔的神情,加之自己的对噬心蛊了解,他明白这蛊很棘手。 “暂时没有吧。”容浅神色淡然,“不过,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呢?!”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却让人生出一抹历经沧桑的感慨来。 沐景祈默然,她自己都没有放弃的话,至少还是有希望的,不管这希望的大小。 “你放心,我会让赤凤营成为最锋利的刃。” 容浅点了点头,她忽的转身,目光悠远的看着天空,“这天下分分合合已久,我希望由子离开创一个空前的盛世皇朝,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一点。他天纵绝才,可是终究少有事情能让他上心,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愿意,但是我只希望他往后的日子不再孤寂。这样以为他好的名义做的事,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若是我能一直陪他见证这天下的盛世繁华最好。”说着她偏过头看着沐景祈,忽的微微一笑,“若是我已经来不及看到那一天,希望你能好好辅佐他,你是他的好朋友,是这世上了最解他那份孤独的人之一。” 沐景祈闻言,脸色骤变,沉声说道:“你……难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吗?”他近来每每遇到易南浔,他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谁知道呢,人有旦夕祸福……不过现在回想起四年前与你相遇时候的景象,突然觉得像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你不是现在这样子,意气风发,傲气纵横。而我虽不记得自己是何模样,但是看你们的看我的眼神,也明白了我变化好大,要说是造化弄人,我突然也这样以为了。”容浅挑眉,“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沐景祈眸光微颤,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那清淡的神色,他点了点头。 “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人世上的存在好像又多了许多。”容浅忽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切就拜托了。”她直接往前走,雪色的袖袍随风拂动,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飘渺。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沐景祈微微闭眼,最后能得她一句朋友,他已经无憾了,这辈子至少他已经实现了最初的梦想,所以他只需要将她当做君无言就行了。 ———— 下午的时候,容浅看到轩辕天越从外面回来,直接问道:“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了吗?” 轩辕天越见容浅坐在盛满饭菜的桌旁,明白这是在等他吃饭,不由微微一笑,“妥当了,倒是你,醒了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 “不过是睡一觉,通知你做什么,难不成往后我早上一醒来,就要让人去向你报备?”容浅挑眉,“好了,快些来吃饭吧,我都有些饿了。”说着她自己动手帮他布置碗筷。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眉头瞬间一蹙,快步走了过来,“我就是想日日知道你在做什么,谁让浅浅是我心尖儿上的人。以后不要等我吃饭,饿坏了怎么办?” “要是以前还真可以不等你吃饭,现在我都嫁给了你,若是不等你,旁人怕是要说我这个太子妃不够贤良淑德了。”容浅微微挑眉,已经拿起筷子帮他夹了一块鸡肉。 他……为何不告诉她,她昏睡了。是怕影响了她的心情,还是因为别的。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微微浮现一抹笑意,“你贤良淑德与否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认为你是最好的就可以了。”说着他也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柔声说道,“快吃。” 容浅看着碗里的饭菜,吃了一口,垂眸,沉默不言,她能感觉到他虽是笑着,可是却心事重重,以往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今日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只吃白饭,吃些菜。”轩辕天越帮容浅夹了一筷子菜,柔声说道,“最近瘦了不少,再不好好补一下,往后我一只手都抱得起你来了。”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默默的吃饭。大概是有心事,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临到吃完饭,容浅才说道:“后天我们就启程去西月国吧,这边你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再不过去怕是会夜长梦多。” “好。”轩辕天越点头,他看着容浅神色恢复如常,心下微松,仍然嘱咐道:“虽说你身体现在好了,但是还得好好休息才是。” 容浅点头,“好,你也是。” 轩辕天越轻应一声,“你先休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说着他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而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容浅眼底微微一闪,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在逃避她?!想到这里,她轻轻抚着头,为什么她半点都想不起来。 等到了晚间的时候,轩辕天越根本就没有回来,容浅站在浩天殿主殿的屋檐之上,看着远方,心下微微叹息。 不多时,身后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拜见太子妃。” 容浅回过头来,看着来人,点头,“南宫将军免礼。” 南宫寒起身,“谢太子妃。”他看着面前神色清淡的女子,“不知太子妃让末将来有何吩咐?” 容浅转过身看着头顶,淡淡说道:“吩咐说不上,我只是想知道这几日太子都在做什么?” “娘娘为何不问太子殿下?”南宫寒皱眉说道,看着面前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心里无不折服,这个人是容浅,是白发冰姬,是君无言,更是天越国的太子妃。 容浅倏尔一笑,“南宫将军何必跟本宫绕圈子?本宫若是想问太子,就不会找你来这里了。放心,本宫只是关心太子而已,难不成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本宫回对太子不利?” “不敢!”南宫寒沉声说道,不过想到这几日太子的状况,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事事都处理的极好极快,可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出神发呆。他想了想说道,“娘娘昏倒了,太子殿下这几日很担心您的安危。” 担心她?!容浅眉头微蹙,她昏倒了,他担心,这是正常,可是她却感觉到他在疏远她,这又怎么解释。 “那太子有做什么别的事情吗?”容浅继续问道。 南宫寒诧异于容浅的追问,难道太子与她之间有什么问题?不对,太子那么爱她,怎么会?想了想,他说道:“太子这几日似是在调查凤九幽的死因,对了,前不久太子让末将调查一个叫承川的男人。” 承川?!容浅双眸蓦地一紧,蓦地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南宫寒,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你说什么?承川?!” “是的,承川!只是末将还未查出这个叫承川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南宫寒皱眉说道,天下阁的情报天下无双,可是查了这么些日子,依旧一无所获。 容浅神色骤然大变,灿亮的眸中暗云涌动,她忽而低笑一声,“看来他真的瞒了我不少事情呢!” 南宫寒闻言,身体蓦地一颤,虽是笑着,他却觉得这声音中说不出的苍凉、孤冷。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第402章 他们要来了 南乾国,碧瑶宫中,一身杏色宫装的女子坐在贵妃榻上,绝美的脸上满是怒气腾腾,“一个洛连昭就让本宫烦躁不已,现在那个孽种又回来了。现在父皇心里压根就没有本宫的位置,真是可恨!” 下首,一身墨玉锦袍的男子优雅从容的喝着茶水,他微微一笑,神色间颇为惬意悠然。 “阿昶,你说接下来该本宫怎么做?”洛碧瑶看着下首的男子,皱眉说道,“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吧,你可别忘了,那孽种的母亲可是颇得父皇宠爱,他这刚一回来就被父王封为了昭亲王,你该明白昭是什么意思!” 孟昶放下茶盏,看着上首一脸激怒的女子,淡然说道:“公主应该高兴才是。” “胡说什么,本宫为什么要高兴!”洛碧瑶冷哼一声,言辞间颇为不悦,她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因为上次出兵败了的事情,父皇明显对她大不如从前了,若不是母后照应着,她早就被大皇兄给压下去了。 “因为二皇子回来了,就代表大皇子即将成为昨日黄花,刚刚公主不是也说了吗?二皇子颇得圣宠,一回来就被封为了昭亲王,这可是大皇子都不曾享受到的待遇。”孟昶悠然说道,含笑看着洛碧瑶。 洛碧瑶对上那墨玉一般的眸,她微微蹙眉,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如今二皇兄回来了,大皇兄的确开始式微了,这对她而言是好事。 “那本宫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二皇兄越来越得圣心吧。” 孟昶轻笑一声,“二皇子得圣心又如何,他这些年不在京城,毫无根基,有的只是那虚无缥缈的盛宠。但是反观大皇子,他依旧是所有皇子公主中势力最大的一人。” “你的意思是说,本宫要联合二皇兄对付大皇兄?”洛碧瑶皱眉说道,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微微舒展,“他会答应吗?” “公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问我呢?”孟昶微微一笑,从容淡然。 洛碧瑶看了孟昶一眼,叹息说道:“阿昶还是喜欢考验本宫呢,本宫知道怎么做了,如今在这京都之中,也只有本宫与二皇兄联合才能对抗大皇兄,哼,若不是那个云痕是个墙头草,本宫也不会这般被动。” “公主英明。”孟昶淡然说道。 洛碧瑶皱了皱眉,看了孟昶一眼,她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孟昶这样说话,她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孟昶在一旁提点,她也看不透。可是若是孟昶不这样说话,她也未必高兴,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矛盾。 “如今西月国中内乱不止,我们就这样不管不问吗?”洛碧瑶想到今早传来的情报,皱眉说道。她倒是小看了慕容笙箫了,他兵败损了二十多万兵马,如今却依然在西月国不倒,甚至还能与端王分庭抗礼,真是让人不得不赞叹,好一个慕容世子,好一个王侯榜之一。 孟昶看了洛碧瑶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公主现在有余力去理会西月国的事情吗?” “我……”洛碧瑶被孟昶一噎,面上有些难堪,随即皱眉说道,“现在是个好机会,也许我们能……” “掌控西月国?!公主,你想说这个?不是孟昶看低公主,而是公主现在连南乾这边都控制不好,还是不要再去掺和西月国的事情了。慕容笙箫可不是羊,那是一头狼,连浸淫朝堂多年的端王在他面前都已经式微,我们还是不要与他为敌的好。”孟昶轻笑一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当然,公主就更加不要想着去帮慕容世子了,可别忘记了,当初是我们先离开了,才让他孤立无援的,慕容笙箫此人尤其记仇。” 被孟昶窥破心思,洛碧瑶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她当然是不想与慕容笙箫为敌,她现在可还没有胃口能吃下西月国,她只是想在南乾国外给自己拉一个盟友罢了,而且这个盟友还与浩天城、天越国有仇就更好了,无疑,慕容笙箫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上次围困浩天城的时候,她先走了,慕容笙箫怕是也不愿意再相信她了,但是她并不后悔,若是当时她不带着人走,怕是要跟云痕一样,自己带去的人马怕是要损失殆尽。 “你说慕容笙箫真的能打败端王吗?”好半天,洛碧瑶才幽幽说道。 孟昶轻抿了一口茶水,淡然说道:“公主为何不问,慕容笙箫能否在轩辕天越与君无言手中活下来?” 洛碧瑶闻言一愣,旋即明白了孟昶话中的意思,眼下慕容笙箫最大的敌人可不是端王,而是轩辕天越与君无言,不,准确来说是天越太子与天越太子妃了。围困浩天城的大仇,杀死凤九幽的大仇,怕是两人会一并与他清算了。想到这里,她心头忽的气闷不已,想不到那君无言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轩辕天越的未婚妻,那个北楚国的丑女容浅。她先前竟然在苍茫山上设计的竟然是一个女人,难怪她在面对自己的美色的时候能面不改色……真是奇耻大辱! “恕孟昶直言,公主还是安心于南乾的争斗吧,现在最紧要的是储位,若是除了大皇子,事情就简单多了。”孟昶放下茶盏,淡然说道。 洛碧瑶点了点头,她知道孟昶的话没错,眼下她实在是抽不开身了,但是若是君无言与轩辕天越攻下了西月国,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南乾国呢? “公主放心,只要慕容笙箫守得住,西月国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先前东梁国破,那也是因为沐景祈毫无反抗之心,反而还帮着君无言对付沐景焱的结果。” 这话一出,洛碧瑶彻底放下心来,她看着孟昶笑着说道:“有阿昶在,我总是安心不少。” “公主盛赞,孟昶不敢当。”孟昶淡然说道,他墨玉一般的眸中笑意温然,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 郇都城中,世子府上 “慕容世子好大的排头,攻打浩天城吃了败仗,现在竟然还敢在本公主面前拿乔。”门口,一身玫红色宫装的女子冲着大门狂吼着,脸上满是怒意。 门口的侍卫岿然不动,拦剑挡住了她的路。 慕容凝羽冷哼一声,看了周遭的侍卫一眼,“你们放肆,竟然敢拦本公主的去路,不要命了吗?”好一个慕容笙箫,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她这公主放在眼里,这样公然的打她的脸面。 “世子吩咐,没有他的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府,公主请回。”侍卫冷冷说道。 慕容凝羽怒极可是偏偏发作了也没用,这些人就只听慕容笙箫的话,她冷哼一声,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看着那侍卫说道:“告诉堂哥,我来看过他了,让他好好保重身体。”说着她一甩衣袖,带着仆人直接离开。 世子府后院,一身红衣的男子坐在软榻上,身前放着一个棋桌,他一个人同时执黑子白子与自己对弈。 旁边司徒第一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眉头微蹙,现在他倒是有几分闲情逸致,西月国这边的局势可还严峻的很,这几日端王已经怒极,几次三番召他回王府,都被他拒绝了,他们两人的不和已经拿到了明面上,昨晚别院外面一场厮杀持续了半夜,如今都还能闻到血腥味。 “刚刚凝羽公主又来了,被阻挡了,现下已经回去了。”司徒第一将刚刚发生在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慕容笙箫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桃花眼中更是莫测高深的眼神,“她现在可是忙着站队呢,就像当年一样。只可惜,本世子对她没有兴趣。”话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些年,她给他使的绊子还少吗?与其说是他的堂妹,他倒觉得,姨娘这个称呼更适合她。他恶劣一笑,“你说本世子要不要在最后的日子里给他们准备一场婚礼,让全天下都来看看端王与凝羽公主大婚的喜事呢?算是本世子对父王最后的孝敬!” 司徒第一嘴角抽了抽,这是孝敬?要是真的发生了,估计端王会气的吐血身亡。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一日想通了之后,他做事的风格就变了,没了从前的谨慎算计,却多了几分肆意。 这模样,倒是与小言儿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然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那般肆意,委实让人赞叹。 “对了,日子差不多了,我猜小言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司徒第一皱眉说道。 听着这话,慕容笙箫执棋的手一僵,他悠然一笑,“是吗?”说着落棋,执子,再落。 “你就这般冷静吗?这次来的可不只是她一人,轩辕天越怕是也会随行。”司徒第一沉声说道,他们此来目的是昭然若揭,难道这么快他们又要敌对了吗?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该来的终究会来。”他忽的抬手将棋局搅乱,声音幽然,“这场棋局靠我一个人,怕是永远也没有结局。”< 第403章 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西月国,郇都 茶楼上,热闹一片,因着前段时间东梁国大乱,又有浩天城被困一事,所以近段时间郇都之中来了不少外来人士也添了不少谈资。 “如今东梁尽归天越国,浩天城与天越国也联盟了,这天下怕是要风云变化,咱们这郇都城也不知道还有几日安宁呢。”一个人感叹说道。 “天越太子跟君无言这次可是险些吃了大亏,就连浩天城第一将军凤九幽都战死,他们如何会善罢甘休,先看着天下局势,天越国占着绝对的优势,天越太子天纵绝才,他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吗?”另一个人跟着说道。 又有人接口说道:“也许天越太子正是需要这样一个借口攻打诸国,一统天下。” “哎,说来这次咱们端王世子才真是吃了大亏啊,三十万人马,回来的连五万人都不到,想要迎娶的碧瑶公主也没有迎回来,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听说啊这段时间朝中弹劾他的人不少呢。” 听着这话,有人冷笑说道:“弹劾世子?若不是那洛碧瑶胆小懦弱,临阵逃脱,世子怎会惨败?这西月国若是没有世子支撑,怕是很快就会败在天越太子与君无言手上。长江后浪推前浪,端看这几日朝中大局,世子一人力挽狂澜不倒,便能说明一切,要我看,皇上就该立世子为太子。” “这位兄台,这话可不要随便说,到时候可别连累我们这些人啊。”旁边有人看了看门口,沉声说道。虽说他们在这里谈论各国时政不假,可是若是涉及到了皇储之位,那可就是大事了。 郇都中,谁人不知,端王野心极大,一心想要谋政,皇上苦无继承人,只有一个凝羽公主,可是那凝羽公主的名声,委实不配为皇储。最适合太子之位的要数端王世子,可是端王世子谋算过人,将皇位传给了他,与传给了端王并未有什么差别。皇上怎么会甘愿自己的皇位落于臣下之手,这也导致了西月国三方势力分庭抗礼。 好在这些年端王世子与端王一直不合,否则在这父子二人的围攻下,皇上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我听到消息说天越太子与君无言将会来到这郇都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这郇都城会不会同东梁的凉都城一般,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之后,陨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旁人当即否决,“不可能,咱们郇都城岂是那凉都城所能比的,咱们世子聪明睿智,哪里是沐景焱那种蠢货能比拟,天越太子与君无言再强,谅他们也没有本事能搅乱这郇都城。再说了,天越太子与君无言两人都是当世霸者,同位王侯榜,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就不信他们是真的能合作到底。” “切,看来最近你的耳朵是被闭着了,竟然连那件名动天下的事情都不知道。”一人不屑说道。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那人的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孤陋寡闻?!”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别不信,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君无言是谁吗?”另一个人突然拔高了声音。 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似是在思索,似是在等待。 忽然一个声音扬起,“呀,我知道了,如果那个消息是真的话,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样说来,那君无言今年还不满双十呢。”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说到君无言的年纪上去了。” “就是啊……” “你们还不知道吗?前段时间浩天城举行了一场婚礼,是天越太子迎娶太子妃的婚礼。你们说天越太子好端端不在天越国云都城迎娶太子妃,偏偏跑到浩天城迎娶太子妃这是为什么呢。浩天城凭什么要卖天越太子这个人情,就是卖这个人情,天越太子凭什么要接受。那只能说明,天越太子要迎娶的人就是浩天城主!” “难怪有传言说君无言是女人,看来果然是真的。只是这样,北楚国那个丑女还真是有些可怜,就这样被人夺了太子妃之位,哎,我要是天越太子,也不会放着好好的美人不要,要那么个丑女。”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信,你当天越太子是什么人,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要迎娶的女人也会有假?就是你瞧不起的那个北楚国的丑女如今已经是与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并肩而立。也不知道那个曾经与她退婚的轩王现在是什么表情,怕是悔不当初吧。” “你是说君无言就是那北楚国的荣宁公主,这……未免太玄乎了吧。” “君无言都嫁给了天越太子了,她是那荣宁公主有什么稀奇的。” “一个是王侯榜首位天越国的太子,一个是王侯榜之一、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浩天城主,这集万千尊荣于一身的两人竟然就这样成亲了,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那你们说,世子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君无言而与那天越太子作对,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据说这君无言的容貌与天上的仙人一般无二。” “你也太能说了吧,世子是那等贪恋美色的人吗?这次世子想要攻打的人是浩天城。” “哎,要是世子能将这君无言娶到手就好了。” …… 外面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可是里面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西厢的雅间里,桌旁围坐着五个人。 其中一身白衣的女子端着茶杯,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之色,但是那双眸中却是泛着幽幽冷光。 身旁,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他脸上戴着一块银白色的面具,一双如黑曜石的眸中微微闪动,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到身旁的女子身上。其余三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喝着茶水。 “南兄,我现在才发现,我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易南浔忽然冲着一旁的南无忧说道,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南无忧当即笑着说道:“还是易兄心细,你若是不提醒,我都不知道呢。” “说不定啊,我们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呢。”易南浔接着说道,目光却是打量着对面的两人,奈何那两人丝毫不为所动。 “改日我可要请易兄好好喝几杯才是,为了我们的名字中有相同的字。”南无忧顺着易南浔的目光看去,强自接着话。 一旁云水月不由扶额,这两个人……就是想说点笑话,能不能说点有趣的事情。这也值得拿出来说,这出来一趟,智商都不见了? 不过,这两人有些奇怪,从浩天城出来之后,两人都是沉默,鲜少说话,似是各有心事,可是对彼此,说是冷淡,可是依旧关心着彼此。隐隐之中,他们之间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看来慕容笙箫已经将这郇都城的局势稳定下来了,端王慕容安此刻怕是对他这个儿子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吧。”容浅忽然开口说道,“既然他们父子如此水火不容,那么我们添一把火效果应该会让他们很快就分出胜负。”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就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慕容笙箫之所以这么快就重新在这郇都城站稳脚跟,都是因为西月帝在背后的支持,大概比起慕容安这个兄弟,他更倾向于慕容笙箫这个侄子。所以慕容安已经落了败势了,可是让他败的太快,对我们反而不利。” “一旦没了掣肘,这西月国怕是很快就是慕容笙箫的天下了,他精于算计,所以才能让一直坐山观虎斗的西月帝选择了他。他自然也能算计的让西月帝将皇位让与他。”容浅眸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只可惜,这次他是没有命坐这皇位。” 听着这话,易南浔心头微微一叹,看着对面那一脸寒意的女子,凤九幽的死让小言儿无论如何是无法原谅慕容笙箫呢,可是小言儿她若是以后记起来了,又当如何?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默然,喝了一口茶水,黑曜石般的眸子忽的落到了窗外,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厢房里面瞬间又寂静了下来,三人心头皆是一叹,又开始了,他们坐在这里都觉得压抑,可不可以让他们出去透透气啊! 夜晚,房间里面,容浅看着坐在桌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子,从晚上吃完饭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这房间里面就一张睡榻,他,要坐到什么时候。还是打算同先前一般,直接打地铺?! “我有些困了。” 轩辕天越蓦地回过神来,看着塌边站着的女子,她已经摘下了面具,那张绝美的脸上请隽无双,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恍若降临尘世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好,我来吹灯。”轩辕天越转过头来,准备吹灭桌上的灯。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际,一个温软的身体靠在了他的背上,“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第404章 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很浅,不同于人情的冷漠,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怅然无措。 “浅浅胡说什么,哪里有躲你,要是躲你,现在我就不会在这里了。”轩辕天越转过身,双手将她环住,看着她那亮闪闪的眸,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容浅嘴角微牵,绝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是那笑却是不达眼底,“那,为什么不愿意与我一起睡?我们是夫妻,别告诉我,你是怕男女授受不亲。从前我们没成亲的时候,可没见你讲究这些,轩辕天越,我既是嫁与你,我便希望你有什么时候不要瞒着我。”他最近的举措太过怪异,来西月国的时候,有好几晚他们都是在马车里面度过的,那个时候,他说要在外面守夜,所以让她一个人睡,可是夜深的时候,她分明能感觉到有个人拥着她,给她取暖。 其实早在浩天城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这一路上,人前倒好,人后他是处处与她避让,哪怕他依旧关心她。 看着容浅那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轩辕天越心头微微一滞,随即笑着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浅浅那几日一直睡不好,我怕我跟你睡,会扰了你。” “我这几日睡的很好,所以你不用怕扰了我。”容浅直接说道,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说道,“这世上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你可不可以也相信我。” 相信?轩辕天越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容浅垂在额前的发,柔声说道:“看来这几日浅浅是胡思乱想了很多事情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看着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容浅只觉得心里堵得紧,她忽然松开他,淡漠说道:“我困了。”说着不待他说话,她转身直接朝着榻上走去。 轩辕天越看着那径自在榻上躺着的女子,心下无奈,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了。不过,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一直在逃避她呢,似乎有些吧。 他走到塌边,看着榻上那睁着眼看着头顶,丝毫不肯赏一丝注意给他的女子,心下愈发柔软了几分,她这些日子小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呢。这一气,指不准晚上就睡不着了。他的浅浅,也是需要哄的呢。 感觉到身旁的位置突然塌陷了下来,容浅眸光闪了闪,忽的背过身体,侧躺着,压根就不想给身后人一丝关注。 奈何身后的人却是突然贴了上来,直接拥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不是矫情的人,不会故意挣开试探,她只是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不好。”身后低哑的男声传来。 容浅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沉默不言,眸中却是有些微的情绪一点点的破碎而出,是委屈。 “我只是怕。”后面的男子轻叹一声,将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了。 容浅快速眨了眨眸子,极力掩饰眼中的情绪,只闷声说道:“你怕什么?”她都嫁给他了,还有什么是她能让他害怕的吗?她不懂。 怕什么?轩辕天越苦笑一声,在遇到她之前,他还真是没有怕什么,这世上万物,最高,高不过皇权霸业,而那些对他而言如过眼云烟,他若是想要,真没有他夺不到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害怕,害怕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会后悔,后悔选择了他。 他都想要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般患得患失起来了,当他听到她嘴里那一句句有关于旁人的事情,有关于那个叫承川的男子的话语,他承认,他心里嫉妒,嫉妒的发狂,更恨自己为何没有在那个人之前认识她。 他怕,怕她后悔嫁给他,更怕有一天自己因为想要留下她,而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他不是圣人,可以放任自己心爱的女子离开他投入另外一个人的怀抱,若是他放手了,只能说明他还不够爱她。 “浅浅,别离开我好不好。”轩辕天越忽然将怀中的人儿翻转过来,让她正对着他。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中一般。 容浅自然熟知他每一个眼神,先前心里的确是有火,可是看他这般深情的看着她,心里再多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不过他这句话真是让她意外,她拉住他的手臂,好笑的说道:“你就是怕我离开你?所以这几日就疏远我?这个理由还真是有些说不通呢。”他是怎么生出这奇怪的想法的。 “说不通便不说了,那浅浅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轩辕天越微微挑眉。 容浅作出冥思苦想的模样,好半天的说道:“鉴于你这些天的表现,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轩辕天越脸上闪过一丝暧|昧的笑容,“等下浅浅怕是不答应都得答应的。” 听着这话,容浅眉目上扬,“是吗?太子殿下这般有信心,那我可真是要拭目以待呢。”说着,她身体忽的翻身而上,直接压在了轩辕天越的身上。 看着怀中人儿那一脸挑衅的模样,感觉到那压在自己身上的轻盈,轩辕天越眸中一黯,身上的热度一点点从身体内破出,“浅浅,你若再不下去,我可当不了坐怀不乱的君子。” “谁要你当君子呢,不过太子殿下今日是想要当君子都不容易了。”容浅微微挑眉,忽的伸出手,撕拉一声,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扒开,扔到了地上。整个欺身而上,直接先入为主封住了他的唇,手探入到了他的衣衫内。 感觉到身上人儿的火热,感觉到那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作祟,轩辕天越如何忍得住,这颗水他最心爱的女人,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强吻着,大概没有比这更让人激动了。他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帐幔内的温度急速上升,暧|昧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袭来,夹杂着女子的低吟与男子的喘息。 夜半的时候,轩辕天越看着怀中安然沉睡的容颜,心下忽的微微一叹,罢了,就这样吧,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将她拥在怀中更真实的了。就算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他,他也不会放手。他曾说过,就算是死,他也希望她能永远的记住他。既然不死,自然是要让她一辈子呆在他身边,哪怕……他在面对她的事情上,是当不了,也不想当圣人。 第二日,看着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相携而出,易南浔、南无忧等人直觉自己眼睛是花了,这两人这几日像是冷战,又不像是,总之就是相敬如宾,今日这手怎么就牵上了,看来经过这一晚,和好了!可喜可贺,谢天谢地!虽然他们比较好奇这过程。 “公子,夫人,早饭都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去吃饭?”南无忧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南无忧一眼,留意到他那个暧|昧的眼神,她眉目微挑,“吃饭是要吃,不过有件事需要无忧去做,先前在郢都的时候,我曾经观察过慕容凝羽这个人,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所以,吃过饭,你就去探听一下她的虚实好了。” “……”南无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尴尬说道,“夫人,这件事还是让凝羽公主去吧。”他可没忘记四年前差点栽在慕容凝羽那个女人手中的事情,也是因为那件事他认识了君无言、凤九幽他们。 四年之前,他在江湖上已经是名声响当当的玉面狐狸了,虽不说面若潘安,但是也是少有的美男子,再加上才华出众,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他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突然糟了人的暗算,醒来的时候竟然到了慕容凝羽的床上,那个女人竟然想要对他用强。士可杀不可辱,奈何他当时中了药,根本就动弹不得,根本挣脱不开那个女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那个纨绔不羁的少女出现了,她让他跟在她身边十年,她就答应救他。为了自身清白,所以从来只算计别人的玉面狐狸被人算计了,因为后来他才知道,就是这人到处去宣扬他的美貌,并且还帮着公主府那些金吾卫将他送上了慕容凝羽的榻。 谁让她先前拉拢他的时候,他嘴贱来了一句,“小姑娘,你有十岁么,就是想要以身相许,小爷都怕太过涩口吃不下去。” “看来南公子比较喜欢那些丰满妖娆的姑娘了,就怕你这身子驾驭不住。” “本公子玉树临风,这世上还有我征服不了的女人吗?”他被她那充满着,‘你行吗?’的眼神给激得口不择言了! “想不到公子如此的威武雄壮,那么咱们就拭目以待好了,就怕公子最后会求着答应我的。”那个时候明明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却笑的意味深长,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就是他被设计的事情,现在想想,他都想捶胸顿足,大叫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人实在是阴险阴险,太阴险! “夫人,咱们可以换个任务吗?”南无忧难得狗腿了一次,他不是怕慕容凝羽,而是心里有阴影。 容浅挑眉,“你说呢。”话落她转过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跟着容浅离开,易南浔不明所以的看了南无忧一眼,随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一个慕容凝羽罢了,南兄若是怕有高手的话,我到时候给你一些毒药防身。” 见易南浔走了,云水月似笑非笑的看了南无忧一眼,“这次,可算是能让咱们墨南将军得偿所愿了,成为一国公主的男宠也是不错的。” “……”南无忧瞪着那离去的身影,别人落井下石也就算了,她竟然也! 第405章 何必委屈自己 吃过饭之后,南无忧也真的是出去了,但是并不是去公主府找慕容凝羽,浩天城这些年在西月国郇都也有不少的暗桩,此刻他们刚刚到这里,自然是需要去联络那些人。 茶楼之上,容浅依旧一身素白的衣坐在窗前,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里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儿,我知道你是那西月国的端王世子,你们家位高权重,你等闲是不能出郇都的,哎,作为药王谷的传人,经我手的病人怎么可能治不好,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少不得只能勉为其难驾临郇都了。” 耳畔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娇俏。 容浅忽的抬起手抓住头,清淡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脑袋好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一般。 “浅浅,怎么了?”耳畔一个紧张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偏过头看着那俊美的容颜上化不开的担忧,眼神微微晃动了下,才在他的脸上定格下来,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轩辕天越试探性的问道,这些日子她在睡梦中时常会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可见是噬心蛊又开始活动了。 容浅摇头,“就是突然头疼了一下,放心,我没事。”她偏过头看着窗外,似乎曾经她答应过什么人要来这郇都城的。端王世子?慕容笙箫?怎么可能! 她似乎真的是忘记了很多事情,这段时间似乎想起了不少,可是却还是像是雾影一般,朦朦胧胧的,似是有什么在阻止着她想起来。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走到她身旁,手伸出,将她揽在怀中,低声说道:“不管如何,我都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一笑,是啊,有他在身边。 突然,下方一队人马掠过,驱赶着街道上的百姓。 “端王世子驾到,还不让开道来。” 百姓们连忙退到了一边,让开道来,让这车马经过。 容浅瞳孔微微一紧,忽的向前一步,看着街道尽头,那里一队车马驶过来,华丽的马车被层层鎏金帐幔给遮挡,依稀能看到车驾中那妖娆的红衣。 她眼底杀意一闪而逝,双手紧握,目光沉沉的盯着那从自己面前经过的马车,慕容笙箫!他倒是够胆魄,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 马车中,慕容笙箫本来正闭目养神,似是突然察觉到了有人紧盯着自己,杀气凛然,他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本能的仰起头朝着旁边看去,茶楼之上开着的窗户旁边空无一人,他眉头微蹙,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茶楼之下,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离开,窗户边一身白衣的女子忽而走了出来,她双眼微眯,现在还不是时候。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慕容笙箫身中无情之毒,此毒虽然无法与噬心蛊相比,但是想要根治也不是那么容易。”身旁,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说道。 容浅听着这话,眸光微微一闪,随即说道:“‘无情’也算是天下奇毒,凭借司徒第一的本事,最多就是压制,根本无法根治,他倒是又能耐,竟然能忍到现在,也难怪他没有娶洛碧瑶。不是他不娶,而是他不能。这样的折磨,倒是不错。 ‘无情’就是要让一个人断绝一切情事,一经触碰,必然生不如死,给他下这毒的人呢,怕是对他恨之入骨呢。”这样的毒,未必就比噬心蛊好,毕竟中了噬心蛊忘却前尘旧事,就是无情,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中了‘无情’,明明有情却不得不无情,那种痛苦才是最痛彻心扉的。 听着容浅冷淡的话语,轩辕天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看来她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天丧魂坡上,慕容笙箫的眼神,她于迷蒙之间呼喊出的昵称。 轩辕天越回过神来,看着街道尽头那马车,淡然说道:“给他下这毒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端王,这大概也是他与端王势同水火的缘故。” “父亲?呵,那也算是父亲吗?小言儿,若是有一天你的父亲对你下了这世上最阴毒的毒,你还会敬他为你的父亲吗?”一个苦涩无奈的声音忽然从什么地方冲击而出。 “竹子,别难过,他既是不将你当儿子,你也不必将他当父亲,你还有我呢,还有大师兄跟南老头子,只要你愿意,我们都可以是你的亲人。”少女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情重。 容浅双眼蓦地瞪大,身体一软,整个差点倒在了地上,好在身后的轩辕天越一把拖住了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轩辕天越将容浅扶着坐在了桌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紧张之色。 容浅微微闭眼,先前脑中那些记忆已然都不见了,她摇了摇头,“没有,大概是噬心蛊在作祟,我没事。”刚刚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 看着容浅小脸上的苍白之色,轩辕天越眸色黯了黯,眼底一道杀意骤然闪过,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折磨她。 “既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无忧他们怕是晚些时候才能回来,西月国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这里有天下阁的势力,城中,也包括皇宫。”轩辕天越忽而一把抱起容浅,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被他这样当着大庭广众抱着,容浅脸上微微一热,皱眉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她只是头不舒服,又不影响脚,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我抱你是理所当然的,你既是不舒服,就好好闭眼休息,不要理会旁的。”轩辕天越直接否定了容浅的话,他微微扬眉,“况且我就是要让别人羡慕我。” “……”容浅真想翻白眼,这人现在穿着贺兰云昭的衣服,行事作风也与他一样了,不过因着轩辕天越突然闹这一出,她的心神也稳定了不少。真的就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养神。 茶楼中不少人都看着那一身白衣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抱着一个容貌平平的女子离开,不少人艳羡,这大概是真爱吧,这男的戴着面具,容貌怕是让人不忍观瞻,这女子容貌更是平常的淹没到人群中就看不到了。这样的两人还真是绝配,不过那男子身上却自有一番气魄,让人不敢轻视。而怀中的女子被挡住了半张脸,可是那宁静的气韵让人看了一眼,又想再看第二眼。 今日真是奇怪,这样丑陋的两人无端让人想要多多注意,更多的是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一抹敬畏来。 ———— 回了世子府,慕容笙箫刚刚下了马车,便看到一身玫红宫装的女子等在门口,他面若桃花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笙箫哥哥……”一个娇俏的声音忽然传来,那玫红宫装的女子向前走了一步,准备过来,可是看着那人明显的嫌恶的时候,她脚步骤然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忍了。 奈何,那人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忍耐而愿意给她半分面子。看着那红色的身影从自己身旁旁若无人的走过,慕容凝羽终于忍不住了,“慕容笙箫,本公主来你府上几日,你竟然次次将本公主阻挡在外面,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容笙箫淡淡说道:“当然是不欢迎你的意思,以前是,现在也是,公主打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守在门口的侍卫恭敬的冲着他行礼,他只点头。 慕容凝羽气急,好一个慕容笙箫,真是越来越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从前的时候,至少还是不敢与她闹僵的,可是这次他兵败回到郇都城,跟吃了雄心豹子胆一眼,次次当面驳她的颜面,难道他忘了谁才是皇室正统嫡枝。 “你别以为父皇最近宠爱你,就忘乎所以,别忘记了,我才是父皇的女儿。”慕容凝羽沉声说道。 这话一出,忽然一个戏谑声传来,“那你倒是去问问皇上,在本世子跟你之间,他是选择能帮他力挽狂澜的本世子,还是你这个私德败坏,不知廉耻,人尽可夫的女儿?” “慕容笙箫你放肆!”慕容凝羽整张脸气的爆红,脑袋里面更是要炸开了似的,他竟然敢如此羞辱她,整个郇都城谁敢这样跟她说话,她必然要诛他九族。 “滚!”忽然一阵厉喝声传来,慕容笙箫回过头来,那双桃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本世子不是第一天开始放肆,杀你,不过只是脏本世子的手而已,别让本世子再看到你。” “好,好你个慕容笙箫,你给本宫等着,你会后悔的!”慕容凝羽一跺脚,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慕容笙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他后悔?他现在最是不会后悔了。 “刚刚倒是不像你的性子。”身后一个清淡的男声传来。 慕容笙箫回过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徒第一,微微一笑,“她说过,活着就该肆意,我自然要肆意到底。本来就厌恶她,何苦委屈自己。”这一笑暖若春风,全然不似先前的杀气凛然。 司徒第一默然,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的说道:“她来了!” 慕容笙箫脸上的笑容忽的一僵,旋即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世子府,那步伐稳健,似乎在昭示着他同样平静的心情一般。< 第406章 好久不见 月高风情,端王府内,一处院落里面,房间里面漆黑一片,里面一声声低吟喘息传来,给这秋风也平添了几分热气。 “唔……别……”一个娇弱的女声传来,透着几分暧|昧。 随即又是一阵低吼声,“让本王再亲亲,这味道本王喜欢……”啧啧的水声传出,连月儿都羞得钻入了云层之中。 房屋之中,散发着糜烂的气息,一男一女依靠着躺在榻上。 “别,别来了,人家好累。”娇弱的女声带着淡淡的嗔意,愈发娇媚风情。 那低沉的男声骤然压了下来,透着几分戏谑,“刚刚不是你要的紧吗?怎么,现在就累了吗?小丫头真是惯会说谎了,看本王不惩罚你。” 床帏震动,随即又是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厮磨,好半天房间里面才算是清静了下来。 “今日你来找本王是为何?”榻上男人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低哑,他的声音浑厚,所以如此听着更添几分魅力。 榻上的女子紧紧环着他的腰,娇声说道:“当然是想您了,您也不想想,有多少日没有去找我了,您不去找我,也就只能我来找您了。” “是想本王这个人,还是想本王像刚刚那样疼你,嗯?”男人的呻吟染上了几分邪气。 “唔,疼……”女子低呼一声,紧紧捂着脖颈处,好疼,她一拳头捶到了身下的男子身上,“您也不知道疼惜下我,这可是要留疤的。” “留的也是本王对你的爱意,你不喜欢,哈哈……”这声音肆意狂傲,更添几分霸气。 女子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嗔怪道:“您又不是知道我的心意,当然喜欢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何时。” 这话一出,男子声音骤然拔高,“怎么?你不满意?”语气中透着淡淡的不悦。 女子闻言,冷哼说道:“哪是我愿意不愿意的,也不瞧瞧我们两人的身份,都要被唾沫星子给骂死了。他们都不喜欢我进端王府,他们都觉得我会侮辱了端王府的门楣,往后我就要这样一直不明不白的下去吗?” “这是怪本王没有给你一个名分吗?”慕容安眉眼微挑,看着怀中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厉芒,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要求他做什么,哼,他慕容安堂堂端王,想要给谁什么,谁就得受着,若是不想给,谁也休想从他这里得到。 怀中的女子趴在他身上,小手轻轻锤了锤他的胸膛,委屈说道:“我哪里敢,我所求不多,只是希望您在空暇的时候能想起我就好。若是您想不起我,我远远看着您也是好的,可是没想到,这也都是奢望。” “看来这段时间你是受了不少的气了,快与本王说说。”慕容安轻轻抚着怀中女子的头,眼底闪过一抹柔色,那目光却像是透过层层夜色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很快那些似梦一般的景象一点点破碎,他面色淡淡,“只要本王在,没有人敢瞧不起你,也没有人敢说你的闲言碎语。”他想宠着谁,爱着谁,谁也管不着。 女子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忽的闪过一抹诡谲之色,随即小声说道:“先不说别人,就是世子哥哥也不会喜欢我,他可是您最看重的儿子啊。” “哼,别跟本王说那个逆子,本王真恨当初没有杀了他,让他现在处处跟本王作对。”慕容安冷声说道,眼底满是嫌恶之色。 “皇叔,世子哥哥估计也是一时间想岔了而已,您可别根他一般见识。”慕容凝羽爬了起来,看着身下的男人娇声说道,“您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不会真的跟您作对的。” 慕容安双眼微眯,看着衣衫尽退,风情万种的女子,忽的说道:“听说你这几日经常去那个逆子的府上?” 慕容凝羽心头一咯噔,随即委屈说道:“皇叔,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的父皇,他现在一心想要拉拢世子哥哥,所以就让我去他府上找他,甚至还要我……”说着她忽的掩面,似是说不下去了,低声哭泣起来。 慕容安眸中厉色一闪而过,心中怒火翻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管她的痛呼声,直接将她翻身压在了身下,冷笑说道:“你跟了本王,还想跟那个逆子?你把本王当做什么了?” 慕容凝羽不顾自己被他突然翻转到身下而牵引出的疼痛,只仰着头看着身上的男人,娇笑说道:“王叔说什么了,羽儿的心里有谁您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再说就世子那身子怎比得上皇叔这般……雄壮,让人恋恋不忘,食之入髓呢。”说着她忽然撑起身子,舌头轻轻伸出,在那坚实的胸膛上舔了舔,媚眼如丝的看着那双如豹子一般染红了血液的眼睛。 胸口处那酥麻的感觉将他刚刚平息的火气瞬间给撩了起来,想,他现在只是狠狠的惩罚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只有这样才能填满他空虚燥热的心,慕容安心头悸动不已,直接分开了她的腿,“这可是你招惹本王的。”说着他倾身而下,又是一场征伐。 一时间房间里面一场**又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止。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房间里面一个女子的身影才慢慢走出来,她披着披风,发丝垂落,不施任何的脂粉,正是那慕容凝羽。 出了端王府,就有马车等在外面,慕容凝羽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府上好好洗个澡,冲掉那个男人的味道。 然而刚上马车,她瞬间察觉出一丝不对,有人气,马车里面有人,她双眼蓦地瞪大,抬眼就去看前方,冷声说道:“你是谁?”隐隐约约间,她能看到一个黑影,想到这里,她当即偏过头,呼救,“来……” “我真好奇公主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在端王府外。”马车之中一个清淡的女声忽然传来,“凝羽公主,好久不见,莫不是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 第407章 公主当真不拘小节 这个声音,慕容凝羽面色微变,止了声音,目光沉沉的看着马车中的女子,第一个反应便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前段时间已经收到消息,在浩天城中天越太子夫妇完婚,对,他们完婚之后自然是会将矛头齐齐对向西月,毕竟,前段时间慕容笙箫带兵围攻过浩天城,此仇不报,他们如何会甘心。 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了,慕容凝羽的眼睛仿佛也变得明|慧了许多,她看着马车之中那从容而坐的身影,她脸部的轮廓也一点点清晰起来,是她! “看来公主是不打算再叫人了?”马车中的身影忽的起身,从马车中站起来,看着门口站着发愣的女子,她清淡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凝羽公主还真是不记得我了吗?” 慕容凝羽瞬间回过神来,她双眼微紧,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想怎么样?得罪你的人并不是本宫!”当她知道她是容浅的时候,她就放弃了反抗了,想要从堂堂浩天城主手中逃走,那也是需要几分本钱的,至少她身边还没有这样厉害的人物。所以,还是不白费力气了。虽然只是收到消息说,昔日北楚国的荣宁公主就是浩天城主君无言,但是她没来由的就相信了,只因为这个女人是容浅的时候,就让她不敢忽视,而且之后她无数次的想给这个女人定一个身份的时候都无果,现在她是君无言,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想怎么样?公主不是知道吗?”容浅瞟了慕容凝羽一眼,淡淡说道。 慕容凝羽眉头微蹙,她知道吗?从认识这个女人开始,她就清楚,这个女人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她太过神秘,哪怕现在知道她的身份,她对她依旧是一无所知。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行刺公主,来人啊。”外面的侍卫看到容浅出来,当即冷喝出声。 慕容凝羽闻言微微蹙眉,沉声说道:“闭嘴!”刺客,她要是刺客,她早就身首异处了,她看着身旁一脸清淡的女子,“容浅,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帮你!” “帮我?公主何不说这是在帮你自己呢?”容浅微微挑眉。 慕容凝羽看着眼前虽然面色清淡,但是却无形中散发着惊人气势的女子,上次在东梁国相见的时候,她还是君无言,那个时候她还想要拉拢她,可是在面对她迫人的气势时,也不敢强迫,如今再见她,虽然容貌换了,那份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凌厉了。 她虽然是皇室贵胄,可是在她面前,却也无形觉得自己矮了她几分。 “本宫能得到什么好处?”慕容凝羽皱了皱眉。 容浅嘴角微勾,她下了马车,单手背负,看着头顶茫茫的夜空,“那要看你想得到什么。” 她想得到什么,她想得到的无外乎是那个位置,无外乎是想要杀了那个人,夺回自己该有的一切。慕容凝羽双眼中骤然生出一丝寒意,这些年种种屈辱从脑海中划过,她不甘心就这样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沉声说道:“本公主要怎么做?” 容浅微微一笑,看来她比她想象中还要急躁呢,这样也好。西月国的事情,只有西月国的人自己解决才是最好的。 “公主很聪明,你现在就做的很好。”那清淡的容颜上一抹抹笑意绽开,像是湖水中盛开的莲,高雅无泥,让人移不开眼来。 慕容凝羽眉心一跳,看来她早就被她给盯上了,难怪在北楚国的时候她处处跟她作对,她会放过她了。君无言此人的狂傲她不是第一日知道,但凡是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好在,她对她还有用。如此,她几乎可以预见慕容笙箫的结局了。围攻浩天城,杀死了浩天城第一将军,呵,他与君无言此生之仇怕是不共戴天了。等到他们都死了,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事成之后,本公主要西月国女帝的位置,至于旁的人,随便你怎么处置。”慕容凝羽看着容浅沉声说道,她这些年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容浅目光忽的落到面前虽然极力收敛,却本性难移的公主身上,她还以为她是西月国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只是北楚国一个大臣之女?明知道彼此身份,明知道她的实力,竟然还敢提这样的要求,她是该夸奖她对皇位的矢志不渝呢,还是该说她没脑子。 “当然。”谁知道事成之后她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没命了,那就不能怪她不守承诺了。 被容浅这样盯着,慕容凝羽只觉得后背生凉,她也暗自后悔不该提到帝位,可是一想到自己是皇室嫡枝,不觉又硬气了几分,她君无言再厉害,难道还想夺了她西月国的皇权不成,她又不是沐景焱那蠢货。 “你既然恨慕容笙箫,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慕容凝羽忽然说道,若是现在慕容笙箫死了,那一切可就好解决多了。 容浅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眼角闪过一抹笑意,虽是笑着,却让人不觉瘆的慌,“凝羽公主若是觉得慕容笙箫容易杀,那为何这些年你都没有成功过?” “我……”慕容凝羽话语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憋屈之色,是啊,这些年她派出去无数人想要刺杀慕容笙箫,可是没一次成功的。但是她想说的是,她不能,但是君无言肯定能的啊,天下三公子,王侯榜之一,是出了名的武功绝世。 “既然他总是要死的,总是要让他失去最想要的东西再死更让人觉得快意。”那凉薄的声音缓缓而出,冰冷的像是极北的雪。 慕容凝羽一愣,抬眼看了容浅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之色,身体不觉抖了抖,这世上得罪但凡是得罪她的人,怕是都会死,而且是痛苦的死。她明明是着着白色的衣衫,可是身上似有黑气环绕一般,让人没来由的惊恐起来。 似是察觉到慕容凝羽紧张的情绪,容浅忽而一笑,“公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晚上有些冷?也是,公主才穿这么些。” 慕容凝羽笑了笑,拢了拢披风。 容浅上下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直到将她看的身上发毛,才说道:“公主今晚气色更是胜过往昔,只是公主这般牺牲委实大了些。”她看着慕容凝羽脸上的难看之色,继续说道,“公主可知道动了慕容笙箫,端王这边怕是也免不了。” “自然是要免不了才好。”慕容凝羽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本宫想要杀他而言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没有他惑乱超纲,本公主何必这般委曲求全,本宫知道你瞧不起本宫,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不拘小节还真是太不拘小节了,这些个皇室中的龌龊事,真是让人厌烦。不过,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听说她近来因为朝中局势还想要去投靠慕容笙箫,容浅忽而想笑,这个女人她难道不知道,跟自己的父亲睡同样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堂妹,这是需要如何的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亦或者说是饥不择食吗?真是傻,傻透了,慕容笙箫没有直接给她一刀,都是便宜她了。 “有公主这样真性情的人在,何愁大事不成呢。”容浅忽而抬脚,直接朝着前方而去,“所以,公主可别让我失望。”那声音依旧清淡,她单手背负,缓缓而行,衣袂翻飞,清冷狂傲的气势一点点蔓延开来。 慕容凝羽看着那身影,眉头紧蹙,心头不觉又生出几分紧张,别让她失望,那若是失望了呢……她忽的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这般胆小了,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前方那长长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她心底忽的一沉,这个君无言! “回府!”慕容凝羽冷喝一声,直接上了马车,车轱辘声很快响起,街道上空无一片。 不远处的屋顶上,两道白影高高而立,看着那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 “有她在中间撺掇,西月国这淌水不浑浊也难。能将慕容笙箫、慕容安还有西月帝牵连到一起的人就只有她了,偏偏她野心不小,不容端王,不容端王世子,也同样不容一直不肯立她为太女的西月帝。”容浅淡淡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起伏。那女人说的没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慕容笙箫,可是光是杀了他怎么够了,她要让他国破家亡,一无所有,然后再将他慢慢折磨而死。 身旁的男子感觉到她身上的戾气,微微蹙眉,手轻轻揽过她的肩,低声说道:“慕容安未必信她,但是慕容安更加不信慕容笙箫,早前我听过传言,慕容笙箫并不是慕容安的亲生儿子。” 慕容笙箫不是慕容家的人?容浅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轩辕天越,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是也正常,否则亲生父亲如何会给自己的儿子下无情之毒呢。”说到这里她本能的皱了皱眉。 这一幕正好落到了轩辕天越眼中,他向来便知道,她不是喜欢无端同情的人,这是本能,对象还是仇人,那只能说明,她即便忘了,本能还是记得的。 “那你想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容浅眸光一亮,忽而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是他?!”这样这西月国如今的情势似乎说的通了,也包括端王对自己这个世子的态度。< 第408章 膈应端王 宫殿之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今日因着来的是贵客,所以几乎是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在此陪坐。 最上方的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形宽硕,相貌英武的男子高高而坐,他面上苍白,气息浮动,一看便知身体亏损的厉害。他忽的一笑,看着下首坐着的一身玫红色宫装的女子,“凝羽,还不快去向天越太子与太子妃敬酒?说来上次去郢都的时候,你已经与他们熟识了,可得好好招待他们才是。” 慕容凝羽看着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眉头微蹙,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已经早上了父皇了,她刚刚进殿看到他们的时候差点吓一跳,自那一日见过容浅之后,她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在向慕容安吹枕边风了,父皇这边自然也没少下功夫,可是他们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就不怕慕容笙箫警惕吗?而且,虽然之前那场仗是慕容笙箫挑起的,可是说到底也是天越国、浩天城与西月国的战事,哪有刚刚打了仗就这般堂而皇之到敌国来拜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耀武扬威的,甚至是来问罪的,毕竟这两人可都不是吃了亏默不作声的人。有的人真是穷尽一生都看不懂! “太子与太子妃远道而来,本宫敬二位一杯。”不管他们为什么出现,人前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她端起酒杯敬酒。 容浅依旧用面具遮住真实面容,她清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像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一般,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掠过上方那明黄色的身影,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容,她眸光微微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慕容凝羽见容浅丝毫不理会自己,眉头轻轻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殿中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顿时看向轩辕天越与容浅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这天越太子与太子妃未免太无极了,竟然如此无视皇上与公主,是不将西月国放在眼里吗?只是他们也不想想,你都攻打人家城池了,还指望人家尊敬你,做梦吧,没当面杀了你皇室中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天越太子,太子妃,刚刚我皇陛下与公主殿下与你们说话呢,你们置若罔闻,未免太不将我西月国,我皇陛下放在眼中了……”就在有人激昂慷慨的时候。 “少喝点酒,吃些菜。”那清越温柔的声音忽然传来,虽然极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整个大殿像是被什么给横扫了一般,所有的喧嚣瞬间寂灭。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夹到自己碗里的菜,眉头微蹙,偏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眼底颇为不赞同,自从两人成亲后,他就特别关心她的饮食,往往她不爱吃的,也都送到了她碗里。 “能不吃吗?”容浅忍不住说道,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吃东西就比较的单一了,越是清淡越好,越是素越好,这也导致她身体一日比一日瘦,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轩辕天越夹过一只鸡腿,放到碗里直接拿筷子剔着骨头,然后又将剔好骨头的放到了她碗里,“这个鸡腿不错,你尝尝。” “……”容浅颇为无语,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这动作行云流水似的,可见平日里是没少做这样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他还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吃下去。这还是那名动天下、才华纵横的天越太子吗?众人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什么时候天越太子这般小意温柔了。 容浅目光掠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们,目光重新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这人……什么时候这般高调了,就不怕旁的人轻视了他这位王侯榜之首吗? 罢了,她这身体也的确是需要好好补补,说来他们成亲也有月余了,这身子一直这样瘦着也不是一回事,多吃些,应该也不碍事。 这边慕容凝羽惊愕的看着那相处温馨的两人,从前在郢都的时候,她虽然也见识到了这天越太子对容浅的宽容甚至是保护,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对她这般细心,连挑骨头这样的事情都做。不过若是她知道,堂堂太子还曾喂过太子妃吃饭,而且还带哄的,就不知道她作何感想了。 上方,西月帝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笑容,他相貌英武,所以这样的从容笑意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或许是习惯了他这样温和的模样,所以,众人也觉得没什么。此刻他的笑容里面更是带了几分艳羡,亦或者是几分怅惘。 “天越太子与太子妃如此伉俪情深,委实让人羡慕。” 这话若是出自旁人的口中,自然是正常,可是出自一国之君,而且还是后宫佳丽无数的西月帝,委实让人觉得心惊。堂堂帝王,竟然羡慕旁人的感情,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天家无真情呢? 下首,慕容凝羽脸上的表情瞬间难看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之色,目光深深的看了对面的容浅与轩辕天越一眼,很快又错开了视线。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自然将这大殿之中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最主要的还是慕容凝羽的,看来,他们之前所猜测的十有**是真的呢。 “哈哈……”外面一个朗笑声忽然传来,“听说天越国的太子与太子妃来了,本王有失远迎,还请两位恕罪才是。”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偏过头,看着大殿门口,一身藏青色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相貌与西月帝有些相似,不过倒是比他更俊秀一些,年岁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 慕容凝羽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眉头轻蹙了一下,转而又笑着说道:“端王叔怎么来的这么晚,父皇都让本宫催你好几回了,今日可是有贵客到呢。” “本王今日有些公务要处理,所以就来晚了些。还请天越太子与太子妃见谅。”慕容安看着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笑着说道,看着那从容淡然,华贵天成的男子,他眉梢紧蹙,不愧是天下阁天下榜中王侯榜之首,这般年纪的他,就是他站在他面前,也不敢小看他。不过他旁边的这位。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天越太子妃的容貌……不,据说浩天城中的君无言容貌天下无双,有男生女相之说。不过后来才发现这君无言就是个女子,那她这容貌,必然是易容了的。 容浅对于端王这样的人,从心底就有一种厌恶,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她也懒得与他说话。至于轩辕天越除了他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便再未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而是看向了上首的西月帝,“看到端王就让本宫想到了本宫那位皇叔,他也是父皇唯一的亲弟弟,说来西月国与天越国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惊,天越太子的那位皇叔自然是几个月前被天越太子以谋害、污蔑太子与太子妃的罪名从亲王降到无封地的郡王的那位景王爷了。据说这位景王爷在还是亲王的时候,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因着帝王的偏宠,所以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 天越太子此番说端王与景王相似,真的是在说他们都是帝王的亲兄弟,还是在说端王与景王一般嚣张跋扈,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此刻,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慕容安双眼微眯,看着那俊美无双的男子,好一个天越太子,竟然敢当众给他难堪,他以为这里是他天越国吗?一个王侯榜就让他目中无人呢? 慕容凝羽虽然不懂轩辕天越此刻为何要与端王对着干,不过她本就厌恶了端王,所以此刻心里自然是乐得舒坦。 “哪里就相似了,端王是亲王,你那位皇叔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郡王罢了。”一个清淡的女声幽幽传来,声音中听不出多少起伏,却是让很多人瞬间心都崩裂开了。 姑奶奶,你这话大家都知道,可是你怎么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呢,你这不是存心的让端王更难堪?这王爷难堪了,倒霉的可是他们这些人呢。 不少人心里首先不是气愤,而是无语,其实他们依附于端王,也未必是真的想要跟在他背后,也不过是情势所逼罢了,更有些暗地里还是西月帝跟慕容笙箫的人呢,自然也懒得管。 更让人叫绝的是,那天越太子竟然还老神在在的回答,“端王英明神武,倒是的确比景王叔强上不少,只是这份荣耀能保证到几时呢。” 这夫妻两个今日肯定是要故意气端王的,难道就是为了先前端王世子攻打浩天城的仇?可是若是有仇,也该找世子报才是,这郇都中谁人不知道端王与世子的关系不和。 果然,慕容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那容颜平淡的女子,如宝剑一般的锋利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凛然的强势,让人不得不防范。 好一个君无言,好一个天越太子! “大家就不要玩笑了,喝酒,喝酒,皇弟,你快就坐吧。”上方的西月帝忽然开口,给了慕容安一个台阶下,一时间殿中又恢复了热闹。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高唱声传来,“端王世子到。”<b 第409章 形同陌路 随着这一声,整个大殿重新恢复了安静,端王世子来了,这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上,此番天越太子与太子妃前来若说不是为了端王世子,说什么他们也是不信的。 毕竟丧魂坡之战,死的可是浩天城第一将军凤九幽,那可是君无言的左右手,虽然在那一战中凤家家主凤溱沧也被杀,可是毕竟是西月国挑事在先,今日宴会皇上特意没有让凤家的人前来。怕也是为了避开那事,免得两国面子上都难看。 天越太子与太子妃两人刚刚对端王都那般不客气,此番对上端王世子,怕是……直接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容浅端起酒杯,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轩辕天越更是,自顾自的帮着容浅布菜,两人神色说不出的淡然,倒是让西月国这一干人等不觉觉得是自己太过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慕容凝羽心头冷笑,目光沉沉的看着殿门口,好你个慕容笙箫,这个时候你还敢出来招摇么,就算你逃得过之前朝堂上的攻伐,如今这债主亲自上门,看你还如何躲过。 殿门口,一抹红色的身影迈入,那人头上笼着一个紫金华冠,妖娆的红衣上墨竹一点点铺染开来,衬得那面若桃花的脸不觉中多了几分深沉。在看到殿中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的时候,面上的忽的浮现一抹笑容,好似那两个人与他根本就没有先前的仇怨似的。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劲装男子,目光却比他看起来冷厉了不少,看向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仇恨!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容浅偏过头,看着那红衣妖娆的男子,灿亮的眸中掠过一道幽芒,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仇视着自己的男子,很快又错开了目光。 “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待慕容笙箫走到殿中,直接冲着上方的西月帝弯腰行礼。他身后的男子亦然。 慕容安在看到慕容笙箫的时候,脸色倒是没有先前那般难看,只将目光在他与轩辕天越夫妇身上停留了片刻。 “世子免礼,你这些时日不是身子不好,怎不在府上养病,进宫来做什么,万一又病了该如何是好。”西月帝面露责备的看着慕容笙箫,脸上的表情明显较之先前僵硬了不少。 任谁都能看出来,西月帝并不想慕容笙箫出现在轩辕天越与容浅面前,所以一开始就找好了说辞,便是养病不便入宫。 慕容笙箫站起身,微微一笑说道:“多谢陛下隆恩,笙箫这都是小病,并无大碍,难得天越太子与天越太子妃大驾光临,臣若是不来,天越太子与君城主怕是要失望吧。”说着,他转而看着坐在右首一二位的两人。 “浅浅,来,再吃点鱼,这个鱼不错。”那俊美若天神的男子好似是没有听到任何话,只沉浸在挑菜的工作中,将碗里的菜一点点挪到容浅的碗里。 容浅看着碗里的鱼,眉头微蹙,她不喜欢吃这个,不过每次他夹到她碗里,她都会吃下去,只是一来二去,别说喜欢,而是更讨厌。不过……该吃的,总还是要吃。 她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准备放进嘴里。 “看君城主的样子,似乎对这道菜并不喜欢,不如让御厨再为你做些别的吧。”那略微染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闪,看着容浅的侧脸,他当然知道浅浅不大喜欢吃鱼,但是不喜欢吃鱼应该吃是两回事,她太瘦了,若是按照她的心意处之,怕是总有一天会变成皮包骨的。 但是他,却对这似乎知道的颇为清楚。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桃花眼,浅紫色的眸幽深一片。 “西月皇室的御厨不一般,每道菜都不错。”这鱼自然也是不错的,容浅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鱼,抬起头来,看了慕容笙箫一眼,旋即冲着上首的西月帝颔首,“多谢西月帝款待,本宫与太子感激不尽。” 西月帝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着说道:“太子与太子妃喜欢便好。” 容浅默然,转而看了身旁的轩辕天越一眼,“我要吃鱼头。” “好。”轩辕天越宠溺的看着她,又拿起筷子,帮他剔起鱼头上的骨头,看的殿内的人都心惊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哀怨,他们这是在秀恩爱吗? 只有轩辕天越知道,容浅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她难得这样配合,他自然顺水推舟,只是……他对她的了解……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眼角的余光看过去,恰好看到那双桃花眼中闪过的失落。 “箫儿,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就坐,替陛下好生招待天越太子与太子妃。”慕容安忽然说道,瞬间打破了大殿之中的沉寂。 “父王说的是。”慕容笙箫笑了笑,转而走到左边第二个位子上坐了下来,第一个位置自然是留给端王的。 西月帝似是看出了些什么,微微粗了蹙眉,直接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既然人都来了,咱们就先干一杯,欢迎天越太子与太子妃莅临郇都。” “陛下客气了。”轩辕天越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随即饮尽杯中的酒,顺手夺过容浅手中的酒杯,“太子妃今日饮酒过多,这杯就由本宫替她。”说着又喝完了容浅杯中的酒。 慕容笙箫看了一眼对面那一脸淡漠的女子,心里怎会如面上这般平静,他们之间已经有两个月未见过了,准确来说是一个月零二十七天,如今她就在他面前,可是却视他如死敌,他真想仰天长啸一声造化弄人。 “君城主未说话,太子似乎有些擅作主张了。” 轩辕天越淡然一笑,看了慕容笙箫一眼,“如今太子妃与本宫夫妻一体,别的自然都是听太子妃的,只是这吃食上,太子妃素来都是听本宫的。” 慕容笙箫微微蹙眉,成亲,是的,他们成亲了。即便他刚刚闭口不提她是他的太子妃,可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比起君城主,本宫更喜欢别人称呼本宫为天越太子妃。”容浅瞟了对面的男子一眼,目光清淡,旋即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慕容笙箫脸色僵了僵,随即笑着说道:“是本世子失礼了,请太子妃勿要见怪。” 容浅静默不语,好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这般情景早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了,这君城主要是能与端王世子言笑不止,那才是奇了怪了。 慕容凝羽冷笑一声,活该,谁让你今天没事找事要来这宫宴的,真是自取其辱。一想到父皇对他的维护,她心里嫉恨更甚,明明她才是皇室最尊贵的嫡公主,什么时候一个亲王的世子就能骑在她头上了。 “先前笙箫带兵攻打浩天城的事情,的确是笙箫不对,他当时也不过是受了那南乾的碧瑶公主胁迫才会做错事,还请太子与太子妃见谅。”慕容安忽然端起酒杯,冲着轩辕天越与容浅二人说道,“说来也是本王没有好好教导世子的缘故,本王在此先自罚一杯。”说着不等轩辕天越与容浅说话,直接喝了酒。 这一刹那,整个大殿愈发安静了,上首的西月帝不由皱了皱眉,低喝一声,“端王,胡说什么。”他虽然想要替慕容笙箫辩解,可是最后却发现,端王这话才是最合适的。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俱是抬头,看了对面的慕容安一眼,这究竟是有多恨慕容笙箫呢,主动替自己的儿子招惹仇恨,这父亲当的委实是有些积极过头了。想到这里,两人目光均是落到了他旁边那红色的身影身上,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似乎对此漠不关心,不,该是习以为常才是。 不知道为何,容浅心里忽的有些不舒服,当即错开目光,这种时候,还是让他去交涉吧。 轩辕天越自然明白容浅的意思,当即笑着说道:“看来端王是误会了,此番本宫与太子妃前来,可不是为了来找慕容世子寻仇的,一来,本宫与太子妃新婚,手上可不想沾染血腥,二来,刚刚端王也说了,慕容世子是因为受了美色所惑,才会挑起与浩天城的战事,说来罪魁祸首是南乾才是。若是本宫揪着慕容世子不放,天下人到底是会本宫小气了些。”要动手,也不该是他们亲自动手。 可是您这既往不咎未免太大气了些吧,怎么看怎么不真实。底下的人默默腹诽着,天越太子妃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德报怨的人,否则又怎会有传言说凤大将军是被她亲手挖心致死的呢,这手段,想想都让人瘆的慌。 受了美色所惑?!慕容笙箫的眉头紧了紧,目光危险的掠过那从容优雅的男子,随即看他身旁的女子,她丝毫不为所动,心下愈发黯然,倒是忘记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们杀了我父亲,竟然还敢到西月国来挑事,未免太不将我西月国放在眼底了。”先前跟着慕容笙箫进来的男子忽然站起来,指着容浅与轩辕天越怒声说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第410章 道歉 “放肆,怎可对太子妃无礼。”上方西月帝怒声说道,“朕念你凤大将军去世,这次就饶了你。” 凤南城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帝王不管权力集中与否,都是帝王,杀他一个将军之子是轻而易举,想到这里,他恨恨的瞪了容浅一眼。都是这个女人才使得他凤家辉煌不再,才使得他如丧家之犬一般苟延残喘。 容浅抬眸看了凤南城一眼,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对他们的恨意,现在听这话,她如何猜不出他的身份,凤家的子孙吗?她眼底忽的一闪,一道厉芒闪过,凤家的人都该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似是察觉到了容浅身上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轩辕天越放在桌下的手忽的握紧了她的手,可是她的手却一点点抽出,眉头微蹙,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冲击而出。 “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儿,我知道你是那西月国的端王世子,你们家位高权重,你等闲是不能出郇都的,哎,作为药王谷的传人,经我手的病人怎么可能治不好,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少不得只能勉为其难驾临郇都了。” “竹子,你瞧,我已经决定来看你了,我可没食言啊,看到我的时候,可别太惊讶了。” “哎,竹子,不是我不去看你,实在是我这里带着个伤患,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们呢,放心,等风头一过我就会回来的。” ……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道诧异之色,看向身旁的女子,她正半垂着眼眸,脸上似带着些微的痛苦之色。他心神一敛,重新抓过她的手,体内的乾坤之力瞬间源源不断的朝着她身体涌去。 似是察觉到有温和的力量中和着那股燥乱,容浅蓦地回过神来,偏过头,双眼正好对上那一双满含关切的浅紫色的眸子,她彻底醒过神来了,刚刚她好像又记起了一些事情。 “太子妃不舒服吗?”对面温和的声音忽然传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容浅身上,见她正低着头,也都在猜测,莫不是她被凤南城给气着了吧。 “太子妃莫不是水土不服吧,若是如此,不如去偏殿休息如何?”西月帝关切的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得罪天越太子与太子妃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将这两人永远的留到郇都,可是,两人是天下闻名的高手,真要是惹急了,来个擒贼先擒王,他这皇位也是坐到头了,到时候只能便宜那些狼子野心之人了。想到这里,他看了端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这次就连轩辕天越也沉声说道:“浅浅,要不要回去休息?” 容浅冲着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的身体他清楚,不严重。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神骤然一凛,看向那面若桃花的妖娆男子,那一双桃花眼中此刻没有丝毫的心机,有的,似乎也只是关切。刚刚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好像之前就已经出现过,她眉头皱了皱,淡淡说道:“本宫无事,多谢西月帝关心。” “无事就好,不过太子妃若是不舒服,可要早些说出来才是。”西月帝关切说道。 容浅微微颔首,却不再言语,只看了对面的慕容笙箫一眼,旋即又移开了目光。 这边慕容凝羽以为容浅是因为与慕容笙箫的仇怨而心情不好才会出现刚刚的反常,不由笑着说道:“不知道此番太子与太子妃到我西月国来所为何事?” “凝羽!”上首,西月帝不悦说道,狠狠的瞪了慕容凝羽一眼。 慕容凝羽嫣然一笑,冲着容浅与轩辕天越歉声说道:“是本宫刚刚唐突了些,请太子与太子妃见谅。” 殿内的人见这气氛骤然又紧张起来了,各个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凝羽公主这叫什么问题,问天越太子与太子妃是来做什么的?这不很明显吗,人家是来寻仇的,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容浅看了慕容凝羽一眼,想拿她做筏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是聪明过头了。 “哼,我西月国还未找天越国与浩天城算账,他们凭什么来我郇都城撒野。”凤南城冷声说道,转而看着慕容笙箫,“世子,您不用担心,他们若是敢动手,我凤家的人必然倾一家之周全护你,这郇都城的百姓们亦然。” 如此慷慨激昂的话,瞬间让殿中其余人也有了共鸣,这里是郇都城,无论如何是容不得外人在此撒野的。 “丧魂坡之战,天越国,浩天城与西月国各有所伤,如今战事结束,该相安无事,平息纷乱才是,太子与太子妃此举未免会让天下动荡,百姓寒心,未免太自私了些。”一个官员冷声说道。 又有人接口说道:“此一战,我西月国损失了数位大将,苍茫山上,我西月国大将北冥风也死在了太子妃手中,我们一直未曾追究,太子妃还想如何?” “是啊,太子与太子妃究竟想如何,是觉得我西月国如东梁国一般好欺负吗?”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出。 慕容安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应对了,可别让他失望才好,他那儿子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了些,得吃些亏才好。而且,他相信,这两人一定能帮他好好教训教训他,想到这里,他眼中划过一道厉芒。 这些西月国的人颠倒黑白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容浅微微挑眉,慕容笙箫这收买人心的手段还真是让人佩服,怕是西月帝自己都没有这份能耐吧,不然刚刚端王进来那般无礼,怎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轩辕天越神色淡然,他有条不紊的帮容浅布菜,这些年走在外面,见的无耻的人多了,这些人自然也就不那么让人在意了,只是,浅浅的名声重要,怎能被人随意诋毁,该怎么惩罚这些人呢? “向天越太子与太子妃道歉!”忽然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传来,透着不容置疑的凛然。< 第411章 凤家该绝了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这端王世子是什么意思呢?让他们给天越太子妃道歉?没弄错吧。 不,也许世子只是故意这样说,以免失态扩张,毕竟先前攻打浩天城是他挑起的。可是,世子什么时候这般委曲求全过。 凤南城心底不甘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给那君无言道歉,凤家的荣耀全都没了,如今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仇人却在眼前,就算不能杀了她,但是他也不愿意在言辞间放低自己。 可是,世子的话向来是不容置疑的,若是他不执行的话,怕是凤家明日就没了,他选择投靠世子,便注定了一言一行都要遵从他。 父亲在世的时候曾说过,整个西月国中最可怕的人不是皇上,不是端王,而是年轻的世子,因为世子够狠,他没有任何的顾忌。那个时候他不明白,即便现在他也不明白,世子怎么会没有顾忌,他难道就不想要皇位吗? 可是这些日子,世子采取的手段,打压端王一派,拉拢朝臣,斩杀不服之人,甚至有些还是陛下的人,真是狠到六亲不认。 所以,他心里还是怕世子的。 “是我说的不对,抱歉。”凤南城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即便道歉,他心里还是有情绪的。 慕容笙箫闻言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凤南城,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对面容浅看了慕容笙箫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想干什么?莫名其妙。正好对上那一双桃花眼,他正看着她,眼底流露着莫名的情绪,她偏过头,心底却不由生出一丝烦躁。 “嘭”的一声,忽然身前的桌子四分五裂,杯碟碎了一地,容浅蓦地醒过神来,看着眼前狼藉一片,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握紧,耳畔是那霸气绝伦却又让人无比心安的声音,“道歉就不必了,但是本宫不能保证下次碎的只是桌子。” 整个大殿上瞬间诡异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着那俊美如天神,如云端高阳一般高立的男子,不愧是天越太子,这般霸气,真是少有人能及。可是佩服归佩服,不少人心里也暗暗皱眉,这天越太子是在威胁他们吗?可是人家就是有那样的资本。 西月帝面上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笑着说道:“太子勿要动怒,凤家小儿不懂事罢了。”可是眼底深处却是流露出一丝忌惮,心里也有了计较,这暗杀怕是真的不行了。 “太子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对面慕容安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那紫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轩辕天越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自己的女人当然要靠自己保护才是,否则,不显得自己太没用了吗?端王是过来人,该最清楚才是。” 这话一出,慕容安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面上倒是不显,可是眼底却是掠过一丝危险之色。他喝了一口酒,忽的看了上首那明黄色的身影一眼,眼底微微一闪。 轩辕天越看了他一眼,牵着容浅站了起来,转而看着上首的西月帝,淡然说道:“本宫与太子妃今日来拜会西月帝不过是想要替我天越国永定将军接回亡母灵位罢了,还望西月帝能够通融。” 永定将军?!不少人疑惑的看着轩辕天越,天越国的永定将军跟西月国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天越国有什么永定将军啊。 慕容笙箫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淡然说道:“天越太子刚刚所说的永定将军可是从前浩天城第一将军凤九幽?” “世子果然聪明。”轩辕天越淡淡说道。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多谢太子夸奖,如今浩天城已经并入天越国的版图,太子加封几个人也是正常,永定将军这个职位在天越国可是一品护国将军之衔,连南宫将军都未能企及,怕也只有凤九幽才能荣封此位。” 轩辕天越静默不语,旁边容浅却不愿意理会慕容笙箫的话,微微蹙眉,看着上首的西月帝淡淡说道:“先前的事情本宫不想再讨论,但是太子刚刚所说之事,是永定将军的心愿,本宫势必要达成。西月帝应该明白本宫的决心才是。” 决心,什么决心,还不就是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兵戎相见!嚣张,真是太嚣张了。不少人看着那清淡的容颜,心里愤愤然,可是又无可奈何,人家是天越太子妃,后面有个天越太子,还有个天越国,他们拿什么跟人家叫板,况且人家此番又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想替故人将亡母灵位带回,这算不得国事,最多是家室罢了。请示皇上也是给西月国面子,有了天越太子刚刚那一出,他们也不得不多多思索这其中的关键,让自己理智些,可别真的成了那碎桌子了。 慕容凝羽看了容浅跟轩辕天越一眼,心里微微一沉,这两个人太过强势,她真的有把握在杀了所有人之后,能从他们手中得到西月国吗? 西月帝微微蹙眉,看了慕容笙箫一眼,说道:“世子以为呢?” 凤南城心里气不过,从前凤九幽在的时候,父亲就特别看中他,还不就是因为他有一个狐媚的娘,只可惜父亲更看重嫡庶,不,该是凤家祖训言明要分清嫡庶,所以凤九幽才会落得被二哥欺侮,最后杀了他,而被凤家通缉的下场。 为此,父亲可是好生失望了一阵,那段日子,他们在父亲的眼中就是废材,就是无能之辈,父亲永远都在怀念那个叛出家门的逆子。没想到,最后他杀死了那个逆子,自己也死在了别人手中,对他也算是一种圆满吧。但是他因为凤九幽经受了那么多屈辱,如今怎能让他如愿。 “皇上,那凤九幽的生母不过是我凤家的一位姨娘,是我凤家的奴才,凭什么因为他们一句话就将她灵位带走,凡事都要讲究个理字……” 三道劲风划破虚空而来,直接袭向凤南城,他整个身体骤然朝着柱子跌去,嘭的一声,滚落在地,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出。 “看来凤家是该绝了。”那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情绪,雪白的缎子随着步伐牵动,带起一阵冰冷的气流。< 第412章 换鞋 凤家该绝了……她怎么敢在西月国皇帝陛下面前、百官面前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天下谁人不知道西月国凤家代表着慕容皇室以外最崇高的荣耀,天下五大将,北楚宋家,西月国凤家,南乾国云家,天越国南宫家,东梁国龙家,这都是战神世家。各国的建立以及稳固都与他们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有一天这些家族灭亡了,也就说明国家气数将尽。 当初东梁国灭国,表面上是因为沐景焱惨无人道,实际上东梁国灭国这么快是因为龙家不肯扶持沐家了。君无言此番明里是说凤家该灭亡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西月国该如东梁国一般破灭了。 “君无言你不要太过分了,凤九幽早就别我父亲逐出家门,你……咳咳……”凤南城躺在地上,捂着心口,嘴角挂着血迹,瞪着容浅,厉声说道,然而目光在触及到那一双冰冷的眸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背后忽地生出几许凉意。 “额……”胸口处忽然一个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直达内脏,像是有千斤重骤然压下来一般。凤南城蓦地回过神来,仰着头,看着头顶那正看着他的清淡的容颜,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凤九幽不屑于做凤家人,我也希望他不再是凤家人,要做便做我天越国凤家之主,所以我只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而已。这世上有一个风九幽代表的战神凤家就足够了,至于曾经直接或者间接欺辱过他的人……”容浅冰凉的眸凉凉扫过地上惊惧不已的男子,薄唇微张,“都该死。” 这世上有一个凤九幽代表的战神凤家就足够了,欺辱过他的人都该死! 大殿之中冷风袭掠而过,所有人都看着那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女子,心头皆是颤了颤,刚刚他们好像都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都说浩天城城主君无言武功绝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西月帝看了容浅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转而看向站在原地的轩辕天越,沉声说道:“天越太子……”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看了上方的西月帝一眼,“太子妃不过是在帮我天越国永定将军料理身后事罢了,西月帝该是比本宫更清楚才是。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是有仇怨,自然是要在人前一并清算了,也免得日后再揪在一起难以算清。”他说完这话,只看了对面那红色的身影一眼,目光便落到了那雪色的身影身上,眼底是深深的宠溺。 听着这话,西月帝神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怒色。 这轩辕天越一句话便将他堵回去了,家事,什么是家事,若是凤家灭亡了,那可是对西月国一大打击。只是他也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先前攻打浩天城的事情可以不算,但是这件事若是就此揭过,往后他会连带着浩天城的事情一并清算的。 威胁他,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敢威胁他!西月帝这些年虽然多番受端王掣肘,可是从未觉得如此憋屈过。因为到最后就是他自己也清楚,他必须听轩辕天越的话。凤家已经式微,杰出的人物都已经不在了,与西月国的安危相比,凤家的周全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慕容凝羽心头也忽然不安起来了,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如此堂而皇之的处置凤家,是为了拔除西月国的羽翼吗?那日后就算她继承了皇位,手下连个好使的大将都没有,她该如何立足。 “凤南城对天越太子妃不敬,就交由太子妃处置吧。”西月帝终于说出了判决,与其让容浅自己动手,倒不如他先说出来,自己面子上也好过一些。他算是清楚了,这天越太子与太子妃,没有一个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一个个都嚣张的很。 听着西月帝的判决,大殿中那些原本还有些意见的人此刻也不敢作声了,皇上都发话了,现在天越国独大,又有那样的深仇大恨,谁敢得对天越太子夫妇。 慕容安看了容浅跟轩辕天越两人一眼,皱了皱眉,嚣张跋扈的人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这样的人还是聪明人。 凤南城终于明白了心里为何那般不安,这是对死亡的恐惧,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不能死,他是凤家最后的希望,他若死了凤家就什么都没有,凤九幽已经死了,而且他只是一个贱妾的儿子,怎么能担得起凤家全部的荣耀。 “世子……”凤南城想要求助于慕容笙萧,他现在觉得身体都快要碎了似的,这个时候就只有世子能帮他了。 刚刚他感觉到了有三股力量同时袭来,其中两股自然是天越太子与君无言的,那剩下的第三股明显弱一些,但是确实离他最近的,所以他感觉的最清晰。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帮着君无言……难道是怕君无言报复,所以打算牺牲他?越想,他心里越凉,抬起头不自觉的看向那红色的身影。 他也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不带丝毫的暖色,冰冷无情,甚至是浓浓的杀意,世子也想要杀他?!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绝望了,他最是清楚世子的冷酷无情。肺部都快无法呼吸了,死亡的阴影一点点侵袭到脑海中,他甚至都无法反抗。 慕容笙萧不再看地上已经濒临窒息的凤南城,只看着那雪色的身影,“听说因为太子妃的救命之恩,所以永定将军对太子妃忠心耿耿,连家族都不要。这样说来,太子妃曾经来过郇都城。”他双手微微握着,眼底闪过一丝灼然,他知道他现在是在奢望,奢望她的回眸,可是这一生,他最在意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她。那么,这世上最大的痛苦,便是她视他如死敌。 来过郇都城?容浅微微蹙眉,她当然来过,想到这里,脑海之中不觉闪过什么,她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最近似乎想起来的事情太多了,脑袋似是要炸了一般。 “世子既然知道几年前凤家的人便得罪了我,便不要妄想从我手中救走凤家的人。”容浅忽的抬脚,一脚踢在了凤南城的脖子上,脖子咔嚓一声,断了。凤南城死死瞪着眼睛,连最后的痛苦都没有,只剩下震惊,便永远消失在了世上。 容浅看着那红衣妖娆的男子,眉头微蹙,他又要耍什么心机?呵,这次天皇老子在,她都不会有任何的犹疑,若是当初直接杀了他,浩天城的人,九幽,都不会死。从未,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 所以,在他想要威胁她的时候,她先将人解决掉再说。 大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凤南城竟然就这样去了,这君无言的一脚未免太狠了,准确来说,这女人太狠了,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慕容笙箫微微一笑,“太子妃如此果决,倒让笙箫想要求情都来不及了。” 广袖拂动,容浅单手背负,不再看慕容笙箫,只看上首的惊怒交加的西月帝,“本宫今日只是想要替永定将军一雪前耻,西月帝应该能理解才是。永定将军当年身陷囹圄,凤家的人都是罪魁祸首。” 西月帝眉头动了动,强忍着心头的怒意,最后只干笑说道:“太子妃处死凤南城是因为他曾经欺侮了永定将军,如今又对太子妃不敬,这个朕自然是同意。只是,让整个凤家都担上罪名,未免有些过了吧。”说着,他看向一旁站着的轩辕天越,“太子殿下,你以为呢?”这君无言分明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关键先前攻占浩天城,损的是她的利益,所以她对他们的成见绝对高于轩辕天越,这个时候也只有轩辕天越能说动她了,他就不相信,轩辕天越不明白凤家所代表的意义。难道,他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将西月国得罪干净吗? 若是今日凤家的人死绝了,外人怕是不知道要如何耻笑他的无能了。 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向前,紫色袍裾曳地而起,步伐从容优雅,他走到容浅身旁,看着她的脚,微微皱眉,“浅浅,这脚上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吧,一会儿回去,我给你换一双鞋好不好。”想了想,他又摇头说道:“要不将所有的人都解决了,咱们再换鞋吧,不然,这不知道要换多少双鞋了。” 容浅脸上的厉色减退了不少,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底生出一抹无奈,他啊,总是这般……让人无可奈何。 “……”众人皆是无语的看着那如天神一般尊贵无双的男子,现在是讨论换多少双鞋的时候吗?陛下明明说的是凤家的死活。 似是想到了什么,轩辕天越摇头,“不行,这双鞋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道,非要换掉才行。”他拉过容浅的手,转而看着西月帝,淡然说道:“本宫要陪太子妃回去换鞋了,在此就先告辞了。”< 第413章 不信你,还能信谁? 西月帝想要追问凤家的事情,可是看着轩辕天越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恼火的很,想要说话,可是那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已经往外走去。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这般不将他放在眼底吗? 慕容笙箫看着那相携而去的两人,她的温柔,如今只为那一个人,他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那么……他忽的往前一步,低声说道:“只要有本世子在,太子妃休想要动凤家。” 容浅脚步微顿,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本宫想动的从来都不止凤家,咱们拭目以待好了。”她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若你不在了呢,拿什么阻止她呢。 “父皇,不要生气,天越太子与太子妃素来嚣张惯了,为这事生气不值当,眼下天越国势大,咱们还是忍忍的好。”慕容凝羽看着西月帝娇声说道,眼角的余光瞥了慕容笙箫一眼,心里高兴极了,登基是以后的事情,她现在最主要的敌人还是慕容笙箫。只要容浅他们能帮她杀了慕容笙箫,她什么都可以打赢他们。 看着慕容凝羽那一副真心为他身体好的模样,西月帝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疼惜了这么久的女儿,此刻竟然如此向着外人,有没有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啊。 “今日宴会散了。”西月帝站起身,怒声说道,直接拂袖离开。 慕容笙箫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着门外,耳畔久久是她的话在回响,她想要杀的不止是凤家的人,还有他呢! “世子,世子,皇上请您去养心殿。”身前,西月帝身边的红人高公公小声重复着。 慕容笙箫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那高公公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世子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失态,而且他刚刚看的方向好像是……不,怎么可能,世子怎么会喜欢上那天越太子妃,他们是死敌呢。 大殿的人走的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慕容凝羽跟慕容安两人。 “父皇还真是偏心,羽儿怎么样也都是他的女儿,他对世子哥哥可比对羽儿好太多了。”慕容凝羽走到慕容安旁边,叹息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哥哥才是皇子呢。” 这话一出,慕容安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他忽的一笑,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下眼前一身玫红色长裙的女子,点头说道:“今日羽儿这打扮甚合本王心意,不若今晚也去本王府上?” “皇叔说什么呢,这么晚了,羽儿如何能出宫,下次如何?”慕容凝羽故作娇羞,掩着帕子说道。 慕容安也不是真的想要慕容凝羽去端王府,遂只是笑笑,“那就以后吧,本王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面前娇嫩的容颜。 “皇叔慢走。”慕容凝羽恰好在此时福了福身,躲过了他的手。 慕容安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兴味,“羽儿有些不乖了,不过本王喜欢。”说着他的手伸出,直接在她屁股上重重揉捏了一把,“若不是有事情,本王今日非得带着你回王府。” “唉哟,皇叔,好疼。”慕容凝羽娇声说道。 “哈哈……”慕容安大笑一声,大踏步走出了宫殿。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慕容凝羽眼底闪过一抹阴霾,迟早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的。现在,她就只等着看他们父子斗才是,可别让她失望了。 ———— 御花园中,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由着宫人带领,径自往前走。 “天越太子,太子妃请留步。”忽然后面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只是一瞬。 “不知道端王有何指教?”轩辕天越转过身,看着那走过来的中年男人,面上笑容优雅,让人只觉得眼前一片光风霁月。 慕容安心底也不得不赞叹眼前这个男子风华无双,他笑了笑,“本王是觉得太子今日定然还未尽兴,想要邀请太子与太子妃改日去端王府做客,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西月帝应该不会喜欢王爷私下结交本宫与太子妃。”轩辕天越直接说道。 慕容安一愣,没想到眼前的男子会如此直接,他笑了笑,“天越太子年纪轻轻,却盛名在外,本王想要结交也属正常,况且先前小儿得罪了太子与太子妃,身为他的父王,自然是希望能代替他,求得二位的原谅才是。” “若是本宫与太子妃不想原谅呢?”轩辕天越挑了挑眉。 慕容安笑容依旧,“说来也的确是世子不懂事,年轻气盛了些,本王会给太子与太子妃一个交代的,放心,本王会让二位满意的。” 让他们满意,可就代表着要牺牲掉慕容笙箫了,轩辕天越看着慕容安那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他早就想好了。 “天色不早了,本宫与太子在这皇宫久待说出去也不好听,先告辞了。”容浅冷清的声音忽然传出,她一双寒眸看了慕容安一眼,转过身,径直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见容浅离开,笑着说道:“太子妃今日累了,该休息了,所以先告辞了,端王留步。”说着,不理会慕容安那不悦的脸色,转身,追上容浅,一起离开。 看着那离去的两人,慕容安皱了皱眉,这是答应合作呢,还是不答应?这两人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但是,天越太子也没有拒绝,他再等几日便是。 轩辕天越知道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不由看着身旁的女子低声说道:“你很讨厌慕容安?” “不喜欢他那些算计。”容浅淡淡说道,想到刚刚看着慕容安那嘴脸,她有一种想要上前直接拧断他脖子的冲动。 是不喜欢他这个父亲这般残忍的算计自己的儿子吧。轩辕天越不语,她想什么,不难猜,可是最怕的是后面的真相,她在同情慕容笙箫,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 养心殿之中,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大殿之下,神情冷寂中带着些许的哀伤之色,也许是因为心里的压抑,他已经这样站了许久了,她说,她要杀他。呵,明明知道这个结果,可是为何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过。 “箫儿,你在想什么?”上方一个不悦的声音骤然压了下来。 慕容笙箫回过神来,看着上方那一身明黄色的帝王,只觉得刺眼的紧,淡淡说道:“皇上还是不要想着暗杀那两人,他们一个是浩天城主,身边暗卫无数,另一个是天下阁主,无论情报,还是杀手,都是万里挑一。” 听着这略带嘲讽的声音,西月帝皱了皱眉,“箫儿,你怎么了?”今天晚上他一直就有些不对劲。 慕容笙箫摇头,自嘲说道:“能有什么,不过是感叹大限将至罢了。”大概是因为心境已经不复从前,此刻他有些许历经世事的沧桑。 “胡说八道什么!”帝王暴喝一声,额角因为怒气青筋暴起,他站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那红色的身影,“朕答应过你母亲,一定会护你周全,朕一定做到。” 慕容笙箫似笑非笑的看了西月帝一眼,“连父王都巴不得我早日死去,想不到皇上这个伯父竟然对我这条命如此在乎,我是不是该说我很幸运。” “箫儿……”西月帝张了张嘴,看着那淡漠疏离的容颜,他怎会不知这个孩子心中的怨气,他叹息一声,“往后这西月国都是你的,朕只想着能将它完整的交到你手上。” “那是因为皇上别无选择了吧。”慕容笙箫冷笑一声,俊美的脸上透着几分玩味,“可惜,你怕是没有机会将它交到我手上了。” “不会!”西月帝直接否决,他知道如今天越太子夫妇对箫儿是穷追猛打,他们来郇都城的目的绝对不简单,绝对不只是为了凤家的事情。他想了想,沉声说道,“这西月国迟早是你的,从今日开始这金吾卫的令牌就交到你手上,慕容安狼子野心,天越太子夫妇也没安好心,至于凝羽那丫头想法终究是太多了些,毕竟也是你妹妹,你就留她一条性命吧。”他自是知道天越太子夫妇的势力,眼下也只有出动金吾卫才能保全住他,甚至是保全西月国。况且他这残破的身体已经支撑了这么久,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 慕容笙箫看着西月帝从袖中拿出来的令牌,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你就不怕我拿了这令牌,最后反了你吗?这郇都城中,你,我,慕容安三足鼎立,各有一方势力,你这些年能在皇城之中不倒,还不就是因为慕容感忌惮金吾卫的势力,不敢动手么。你就不怕我成为下一个慕容安?” “你不会。”西月帝摇头说道,看着面前与那人相似的容颜,他眼底闪过一丝怅惘之色,“不管你表现的如何,你骨子里与你母亲还是一样的性情的。箫儿,我们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朕不信你,还能信谁。” ps:本月完结。。。。。。。月票红包啥的都砸过来吧。。。< 第414章 他究竟有多恨我 “别在我面前提她!”慕容笙箫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不耐,他直接走上前,接过西月帝手中的令牌,瞥了他一眼,“既然给了我,你可不要后悔。” 西月帝微微一笑,他肯接就好,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有他在,他这皇位怕是也做不到现在了,箫儿得了这金吾卫的势力,慕容安就休想夺走他的皇位。从前他也是怕箫儿年纪小,做不好正确决断,但是这两个月,箫儿明显比以前更成熟稳重,手段更雷厉风行了,他还怕什么呢。 “等这些事情过了,朕就退位为太上皇。” 慕容笙箫没有说话,将令牌握在了手心,向后退去,面上冷淡,似是不想再多谈。 西月帝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感激的话,只叹息说道:“你要小心提防君无言他们,也怪朕,先前的事情是朕不该由你胡闹的。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万事小心。君无言那边,朕会让人继续盯着的。她再厉害,此番带来的人也不多,我郇都城也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话一出,一道寒光蓦地射过来,西月帝心头一惊,诧异的看着那如猎豹一般凶狠的双眼,他心底忽然有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生出。 “难道你对那君无言……”然而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若是喜欢那君无言,也不会派兵攻打浩天城。他依稀记得,箫儿喜欢一个姓苏的姑娘。 慕容笙箫冷哼一声,“皇上若是无事,臣就告退了。” “你要去哪里,不是让你住在皇宫里面吗?”西月帝急声说道。 慕容笙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若是这点危险都怕,那我便不是慕容笙箫了。”他怎么会怕她呢,小言儿,他最喜欢的小言儿。这辈子,他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她最想要的,哪怕是这条命。 看着那红色的身影离开,西月帝眉头皱了皱,这孩子怎么这般执拗。都是慕容安的错,想到这里,他眼中划过一丝戾气,或许他不该忍了!刚刚出宫门,容浅忽地捂着嘴,往前快走几步,走到一个角落,“呕”的一声,狂吐不止。 “浅浅……”轩辕天越脸色骤然大变,快步走上前,扶住她的肩,拍着她的后背,急声说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菜,晚上的菜有问题?” 容浅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好半天才止住要吐的感觉,她站稳身体,看着身旁一脸焦急的男子,微微一笑,“我没事,可能是吃太多了。” 吃太多了?轩辕天越忽然想起来先前君无心有意无意说的话,她不能吃太多东西,尤其是肉类,吃多了便会吐,再看他这段时间强逼着她吃东西,估计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 看着那苍白的脸色,轩辕天越只觉得心里抽痛抽痛的,他都做了什么。 “是我不好,没有早些发现。”轩辕天越忽地将容浅抱在了怀中,声音中满是歉疚。他是她的夫,却没有发现这些最基本的该了解的事情,都是他的错。 容浅靠在那坚实的怀中,双眼怔了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对不起,我……” “傻瓜,你与我说什么对不起,早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我就不该强迫你吃的,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好不好。” 容浅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了僵,忽地闭上眼睛,微微笑着说道:“哪里是强迫了,我很喜欢,我就是身体不好,所以不能多吃。若真是依着我的性子,我现在怕是真的瘦到皮包骨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轩辕天越摇头,他说过要给她最好的,哪里能让她有丝毫的难受,他的女人,他定是要守护到万全才好。 感觉到身前男子仍然心有余悸,容浅心头叹息一声,这人,有些时候还真是执拗。 “我有些困了,我们回去吧。” “好。”轩辕天越闷声说道,松开容浅,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就往马车中走。他得去问问易南浔,浅浅究竟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容浅知道轩辕天越的坚持,便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刻的气氛太过温馨甜蜜,他们都没有发现那重重宫门之后站着的红色身影,注意不到那一刻他眼中惊现的落寞。 慕容笙箫苦涩一笑,是啊,如今她已经是别人的妻,该依偎在别人的怀中才是。 “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袭来,他紧紧捂着嘴角,手上鲜血直往下滚动。 “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身旁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慕容笙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然后将这一切终结。 ———— 因着容浅在设计日身体不好,所以轩辕天越在这郇都城中找了一间临近江水的阁楼给她修养。 站在廊道上,看着水面上碧波一片,容浅面上恬静悠然,微风拂过,雪白的衣衫飘飞,已经是秋天了呢,冬天似乎也快来了,到时候这江水结冰,有时怎样的景象呢。她渴望时间快些,又怕时间太快,她还来不及经历些什么。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他人呢?”易南浔走到容浅身旁,看了四周一眼,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踪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去给你准备吃食去了?”前几天他也不知道那轩辕天越是发了什么疯,突然拉着他问一些小言儿吃食上的问题,事无巨细,甚至还跟他讨论起了噬心蛊,也包括什么会跟噬心蛊相冲之类的,折磨了他好几天了。然后他们这位太子殿下这几日可是日日出入吃饭,检查太子妃的饭食,弄的身边跟着的人都突然有些慌乱起来了,太子殿下也太小瞧他们了吧,难道堂堂天下阁的人竟连太子妃的饮食都照料不好?! 容浅微微一笑,看了易南浔一眼,“大概是在做吃的吧。” “……”易南浔古怪的看了容浅一眼,她这模样还真是心安理得,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说道,“你就真的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这样哪里还有一国太子的威严。” “呵呵……”容浅忽然笑出了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易南浔,“威严是什么东西?谁说当了太子就得日日板着一张脸了,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吗?他生来看似得到了所有人羡慕的东西,可是却也失去了别人都有最平常的东西。” “小言儿……”易南浔看了容浅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似乎生动了不少,这一刻,倒是与从前的小言儿有那么三分相似,身上不再是身处极北的冰寒了。 容浅看着前方,淡然说道:“我觉得现在过的每一刻时光,都像是从老天那里偷来的一般,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压力很大,日日神经紧绷,生怕我有一日会离他而去,倒不如让他为我做些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希望凭此成为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胡说什么,你不会死!”易南浔低喝一声,一双眼睛瞬间红了,他怕,怕与小言儿谈论这些,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所以大家一直都在逃避。 容浅轻笑一声,看着易南浔,无奈说道:“身为药王谷弟子,你该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才是,怎么还这般轻易的被挑起了情绪。” “那不一样,那些人都不是我的亲人,我没有那么博爱,可以为这天下所有的病人难过,但是小言儿,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是最重要的亲人,你要我如何能坦然面对你的生死。”易南浔咬牙说道,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她,又被告知她很快就会死,这要他如何接受。 听着这话,容浅眼底掠过一丝松动,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也不是马上就死了,南老头子你怎么还是这般容易情绪外露,你也该学学大师兄的镇定了。” “小言儿,你……”他没听错吧,她唤他南老头子?!难道她…… 容浅点了点头,“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是还是能想起一些片段的,以前,我就是这样唤你的吧。” 易南浔心头苦笑一声,以前的小言儿怕是回不来了,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了,不管怎么样,眼前的人都是真正的小言儿,只要她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小言儿可有想起究竟是什么人暗害你的?”易南浔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若是知道是谁,他定是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看着易南浔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容浅笑了笑,看着湖上的水鸭,目光中苍茫一片,“想不起来,但是应该是我曾经得罪过的人。” “你那个时候那么小,就算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至于让他对你下这样狠毒的蛊吧。他怎么能这般残忍,他到底有没有人性!”易南浔越说越气愤,想到小言儿这些年受的苦楚,他如何也无法平心静气。 容浅微微闭眼,遮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是啊,他究竟是有多恨我,恨到要让我万劫不复。”< 第415章 你还真希望我给她举行比武招亲啊 容浅微微闭眼,遮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是啊,他究竟是有多恨我,恨到要让我万劫不复。” 易南浔诧异的看着容浅,她怎么了?许是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他连忙寻了一个新的话题,“小言儿,你近来似乎噬心蛊都没有发作,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压制它的方法了?”这两个月,虽然她有时候会记忆错乱,可是性情倒是平稳,这与先前他所知道的不一样。 容浅闻言,忽地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暗涌,随即又风平浪静,她淡淡说道:“压制倒是说不上,毕竟我身体中十几年的冰寒之气都无法压制,别的就更加难了。但是……若是它不在我体内了呢。” 不在她体内?怎么会?易南浔震惊的看着容浅,若是不在她体内的话,她身体也不会这般差了。 “小言儿……”易南浔还想说什么,骤然后面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该吃饭了,你们两个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容浅偏过头,看着那一身紫衣的男子走过来,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中满满都是她的身影,这一刻她真的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他是来唤妻子吃饭的平凡丈夫,她只是一个等待丈夫前来的妻子。 “我说太子殿下,你的心思不该花费在国政上面吗?你猜若是别人知道堂堂太子现在沦为了伙夫,他们会怎么笑你?”易南浔难得寻了机会打趣轩辕天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轩辕天越看都不看易南浔一眼,走到容浅身旁,将手中的披风展开披在了她的肩上,责备说道:“出来怎么不带件披风,冻着了怎么办?”那语气里是满满的责备跟心疼。 容浅微微一笑,“这不还有你吗?你会让我冻着吗?” “……”轩辕天越一脸无奈的看着容浅,她总是有办法堵得他没话说。 这边易南浔看着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你侬我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他就不打趣轩辕天越,直接走就是了,省得看到这么糟心的画面。 “好了好了,吃饭了。”易南浔高唱一声,转身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容浅看着易南浔那快步离开的样子,忽地笑了,又没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他跑那么快做什么。 “饿不饿?”轩辕天越拥着容浅,柔声说道,这几日倒是比先前丰腴了些,可是身上还是没有多少肉,他还得再努力些。 容浅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无双的男子,笑着说道:“有些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轩辕天越说着作势要将容浅抱起来,去被她给拦住了,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走。”容浅自然明白这个男人的执拗,他怕她累着,现在是半步路都舍不得她走,不过,这日日不动,对她身体也不好。 听到容浅这样说,轩辕天越也只得同意了,反正这也没有几步路,他们一起走走也好,说来,这几日他们还真是没有好好一起走走呢。 看着水中那些船只,容浅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想划船?”轩辕天越一直留意她的动静,自然看得出她心中所想。 容浅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摇头,“马上就要冬天了,等来年春天的时候再去吧,而且这湖也太小了。” “好,就来年春天,选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她喜欢就好,她说来年春天,便是对他的承诺。但是不仅是明年,往后的每一年,他都想与她一起泛舟湖上。 容浅靠在他的怀中,忽然抱紧了他,不走了。 轩辕天越也停下脚步,看着怀中的人儿,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 听着怀中的人儿那略带鼻音的声音,轩辕天越皱了皱眉,哭了?他是喜欢看她依恋他的样子,可是却并不想她难过伤心。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轩辕天越想要松开她,跟她说话。 可是容浅却丝毫不肯松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能原谅我吗?” 轩辕天越眼皮子一跳,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无奈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这是怎么了,没事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容浅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面前这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忽的伸出手,抚着他的脸,笑着说道:“我都听你的,不过,我真的有些饿了,走不到了,抱我好不好。” 看着容浅如此娇气的冲他撒娇,轩辕天越只觉得一瞬间软到了心底,他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刚刚是谁说要走路的,现在倒是要我抱你了。” “那你抱不抱?”容浅挑眉,“那我可让暗月来抱我回去了。” 这是威胁上了?他又说不抱吗?轩辕天越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夫纲是注定不振的了,他抬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说道:“抱,怎么能不抱,能抱太子妃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容浅也笑了。 看着这绚烂的笑容,不掺杂任何的阴暗,仿佛是暴晒在阳光下的雨露,亮闪闪的,轩辕天越希望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他低头,轻轻吻上那嫣红的唇角,细细辗转品尝她的芬芳,唇齿交接的时候,他们才算是真正的融|为一体了。 容浅紧紧抱着他的腰,回应着他的轻吻,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怜惜,心疼,这个男人是真的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她知道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定然不会高兴。 可是重要的不是那短暂时间的长久,她也不是奢望别人能永远记住她,只是,她期望自己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多一些。这样,在他心里,她就能多一点点,他与她能真正的达到永恒的相伴。所以,她并不后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天越抱着容浅回去,怀中的女子依偎在他胸膛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从那双眼睛中可以看出她的惬意。她不是走不动,只是希望,她在他心里能更重一些,那样的记忆总是让人珍惜怀念的。 大厅里面,南无忧、云水月等人早已经等在那里,见轩辕天越抱着人进来,各个但笑不语,其实他们这些人早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亲昵了。 但是,云水月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子妃娘娘,莫不是腿上受伤了,要不要让易神医替您看看?” 南无忧,易南浔两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容浅坐好,看了云水月一眼,挑眉说道:“羡慕了?” “……”云水月干笑一声,“瞧您说的,我这腿又没伤,不需要人抱。”她什么时候羡慕了。 “腿受伤与否与需要人抱是两码事,但是重在那人是不是真心想要抱你。看来水月是思嫁了,不若下次回了浩天城,我给你举办一个比武招亲大会如何?”容浅看了一眼旁边的南无忧,“无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城主!”云水月跟南无忧两人面色皆是一变,齐声说道。随即云水月苦笑说道,“城主,你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我这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容浅皱了皱眉,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你从前的心思在九幽身上,但是九幽不在了,我身为城主,总不能让属下一直不嫁人吧,无忧好说,男子成婚晚些也无所谓,至于你,本来是想让你与子尘在一起的,可是也怕你不同意,还是比武招亲来的实在。” “……”云水月突然有种想要自打嘴巴的冲动,她干嘛要来调侃她。她压根就没想过成亲这种事情,还来个什么比武招亲。 南无忧跟着笑了笑说道:“城主,我最近挺忙的,怕是没有时间帮云水月这个忙了,虽然我也很想看她嫁人的,毕竟这母夜叉嫁人了,我耳根子也清静了不少。” “你说谁是母夜叉?”云水月脸色骤然一变,怒瞪着南无忧。 南无忧皱了皱眉,这女人怎么这般不知好歹,他是帮她,难道她真希望他去帮她筹办什么比武招亲大会? 易南浔这边自然看出了什么,不由笑着说道:“南兄放心,你没有时间,我有时间,这比武招亲大会就由我来操办了。” “我说易南浔,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谁要你来操办了。”南无忧直接反驳。 云水月瞥了南无忧一眼,冷笑,“我就偏偏要易先生帮忙了,你说不想看到我,你以为我想看到你?”说着她直接站起身,看着容浅,“城主,属下想到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就不陪你一起吃饭了。”说着一拱手,直接往外走。 南无忧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脸上生出一丝挫败,这女人有病吧。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他,想到这里,他收回心神,准备吃饭,却看到饭桌上的其余三个人皆是看着他。 “吃饭啊,城主,你不是饿了吗?这些可都是太子给你准备的好吃的,我们这也是沾了光才能……”易南浔一边说,一边准备夹菜。 忽然一双筷子拦住了他,一个清淡的声音传出,透着几分无奈,“你还真希望我给她举行比武招亲啊。”< 第416章 选择 什么叫真希望她给她举行比武招亲? “城主?”南无忧抬头诧异的看着那一脸似笑非笑的女子。 容浅将筷子放下,淡淡说道:“我刚刚的话很明白,九幽不在了,水月会嫁给别人,但是这个别人你希望是你,还是真的是别人。” “南兄,还愣着做什么,佳人可没吃饭呢,能不能掳获芳心,就看你的本事了。”易南浔一旁笑着说道。 一旁,轩辕天越一边帮容浅布菜,一边说道:“我瞧那云将军也不是不喜欢南将军,大概是需要一个契机吧。她并不知道自己真心的想法,否则刚刚在听到你说要帮她筹备比武招亲的时候,不会那般生气。” 南无忧蓦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懵懂无措的表情,云水月她…… 看着南无忧还在发呆,容浅皱眉,“还愣着做什么,去啊,难不成你还真要子尘娶她?我是没有意见,可是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多谢城主!”南无忧蓦地回过神来,拱手说道,守着他又看了旁边的轩辕天越一眼,“多谢太子殿下。”然后冲着易南浔一点头,直接快步出去了。 容浅摇了摇头,这些人啊,哪个不是人精,怎么遇上感情的事情这般迟钝,说来她当初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猜,南将军与云将军这般性情多是受你影响。”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说道,语气中带着几戏谑之色。 容浅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当初他追她可是跑了好些地方呢,这是抱怨上了。她眉眼微挑,“若是太子殿下后悔了……” “哪里的话,我是求之不得,怎会后悔,浅浅,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一旁,易南浔看着这一幕,不由扶额,我说太子殿下,你的威严去哪里了,现在活像是一个妻奴。 容浅笑意浅然,拿起筷子夹起菜,准备吃下去,胃里瞬间翻涌,只觉得恶心极了,她身体一偏,蓦地抚着心口干呕起来。 “浅浅……”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一丢筷子,扶着容浅的背柔顺的拍抚着,目光刹那间冷厉的看着门外,“来人,将这些都撤了,重做。” 听着这话,容浅一皱眉,连忙说道:“别……我没事。”说着又开始呕起来。 轩辕天越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旁的,只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好,好,我听你的。” 对面易南浔看着容浅那煞白的脸色,皱眉说道:“小言儿,你这些日子怎么越吐越厉害,莫不是噬心蛊又作祟了?” 轩辕天越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直接就准备给容浅输入内力,却别她给拦住了。 吐了一会儿,容浅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看着轩辕天越摇头说道:“我没事,不是噬心蛊发作,可能是昨晚受了凉而已,你别紧张。” “也怪我昨晚上没有照顾好你,今晚我让人多加两床被子。”轩辕天越沉声说道,眼底是深深的懊悔。 听着这话,容浅差点气笑了,这人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吗?她也只是找个理由说她着凉了罢了,真是…… “这天还不冷,你加那么多被子,是要我热死吗?” 轩辕天越抬手轻抚着容器那那苍白的脸,皱眉说道:“脸色这般苍白,还闹,一会儿让易南浔给你开一些药。”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清楚。”容浅摇头,旋即看着桌上的饭菜,“我真有点饿了。”说着,她拿起筷子重新夹菜。 看着容浅的动作,轩辕天越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很怕她又吐了出来。 容浅是真的饿了,可是闻着这些饭菜,还是有些想吐,但是她知道他们都看着,所以尽量选些清淡点的吃食,慢慢咽了下去。 见容浅神色正常,轩辕天越才算是放下心来,不过也没有帮她夹菜了,他怕又让她吃了一些让她不舒服的饭菜。不过也将她刚刚动过的菜记了下来。 云水月在离开了大厅之后,就径直往门外走,还未踏出门之前,就被一个身影给阻拦住了。 “你干什么?让开!”云水月冷声说道。 南无忧摇头,一字一顿,“我不让。” “你要是喜欢给我准备比武招亲大会,你准备好了,我没意见,你让开!”云水月没好气的说道。 南无忧还是摇头,“我不会给你准备比武招亲的。” “你准备不准备与我什么关系,走开。”云水月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就在她抬脚准备往前走,忽然身体被人一带,整个人跌入到了别人的怀中。她双眼一瞪,当即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奈何南无忧抱得太紧,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云水月,你别动,听着,听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南无忧紧紧抱着云水月。 难得听到南无忧如此郑重的说话,云水月虽然心底不悦,但是到底还是愿意听他说的。 “云水月,我与凤九幽认识你的时间相差并没有多久,我承认你们相识在先,可是难道因为这样,你的目光就该全部落到他身上吗?他不解风情,不懂温柔,心里只爱无言一人,你这样默默守卫着他,难道不觉得辛苦吗?可是到后来,我突然明白了你的感受,也明白了他的感受,真正的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得到幸福的,如他对无言,你对他,还有我对你。但是凤九幽不在了,我不用再顾忌了。我知道让你一时间忘记他很难,可是我想请你考虑一下我,也许,我是能够陪你共度一生的人。” 云水月瞪大眼睛,身体骤然有些僵硬,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想给你筹备比武招亲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的身边有别的男人,云水月,你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男人好不好。”南无忧沉声说道,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能说出来了,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云水月默了默,忽的说道:“你不是说我是母夜叉吗?” “我那是同你开玩笑的,你别误会,就算你是母夜叉,我也喜欢你。”南无忧现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云水月趁着南无忧心神松弛之际,一把睁开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南无忧,你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招数整我,你以为我会相信?好了,去陪无言吧,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些。”说着她不顾目瞪口呆的南无忧,非常潇洒的离开。 南无忧怔怔的看着前方,他哪里有想什么招数折腾她了……难道她还记得以前那些恶作剧?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出了门,云水月忽然松了一口气,要是再听他说下去,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呢,心从刚刚就开始狂跳不已,南无忧喜欢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可是,心为何这般乱呢? 下午的时候,容浅依旧坐在廊道上,眺望着远方,眸中不觉染上了些许的沉郁之色。 云水月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前方那素淡的身影,眉心跳了跳,直接走上前。 “城主,你找我?” 容浅偏过头看了云水月一眼,淡然说道:“坐吧。” 云水月点了点头,坐在了容浅旁边的空位置上。 “看你的样子,南无忧应该都与你说了。”容浅淡然说道。 云水月眉心一跳,错愕的看着容浅。 容浅也偏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这些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并不是他说的,你们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们几个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知道你对九幽……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过,只有你跟南无忧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哪怕他有时候喜欢损你。当然,你如何选择,还是你的事情。” “城主……”云水月愣了愣,眉梢微紧,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容浅轻笑一声,“怎么,现在咱们还真的是疏远了呢,很久没有听到你们唤我无言了。” 看着容浅脸上的笑容,云水月怔了怔,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他如此发自肺腑的笑容,她似乎变了不少,愈发像从前的君无言了。 “无言,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感情,甚至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云水月苦涩一笑,“他那么纨绔不羁的一个人,突然深情不悔的说喜欢我,我想,换做你,也很难接受吧。” “难道你没发现,他只对你一个人耍无赖吗?”容浅轻笑,“他对你是最特别的,你不需要马上给他回应,你可以认真去想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云水月默然,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吗?是啊,似乎她在九幽那边受挫的时候,他总是在她身边,哪怕是捉弄,却也让她格外的开怀,她似乎也习惯了。 “这些年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是受了不少苦,若是你与无忧能够相守一生,不仅是我,怕是九幽也安慰许多,说来,若是九幽还在的话,他与妙音仙子之间也能有个结果。”容浅叹息说道,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九幽了吧。 云水月看着旁边面色暗淡的女子,心头苦涩不已,九幽已经去了,她怕是永远都无法知道他的心意了,其实,最可悲的是九幽才是。但是,如今这般,对九幽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第417章 西月宫变 楼上,窗户旁,容浅靠在轩辕天越的怀中,看着下面一同离开的两人,看样子似乎又是吵上了,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容浅微微一笑,这样就好了,她的牵挂又少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暗芒,这些天似乎休息的太多了,该做点正事了。 “冷不冷?”轩辕天越忽然看着怀中的人儿说道。 容浅摇头,“不冷,就是有些累,我想回去休息了。”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最近这瞌睡倒是许多,好,我抱你回去睡。”说着他直接抱起容浅,往屋子你走去。 ———— 小楼之上,慕容笙箫躺在藤椅上,目光幽幽的看着前方,这几日她似乎都未出过门,他甚至还幻想着她能来杀他,可惜一切都只是奢望。但是,她终究还是会来见她的,他知道,她从来都是不会忍耐的人。 “慕容,该吃药了。”司徒第一端着一碗药进来,看着藤椅上面色苍白的男子,皱了皱眉,他这样熬下去,就是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这身体。 慕容笙箫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直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难得配合,看的司徒第一都有些惊讶。 他将碗递给了司徒第一,轻笑说道:“别这样惊讶,我若是好不了,还如何谋划后面的事情呢?” “慕容,你……”司徒第一接过碗,看着面前人那失血的脸色,皱了皱眉。 慕容笙箫不语,看着前方,脸上不觉浮现一抹希冀之色,应该很快了吧。 ———— 端王府上,慕容安看着那离开的身影,脸上浮现一丝阴沉之色,这次,有了轩辕天越的相助,这西月国也该由他做主了。 等除去了慕容笙箫跟他那皇兄,再收拾轩辕天越太他们不迟。 “皇叔,咱们成败可在此一举了。”旁边的座位上,慕容凝羽皱眉说道,“咱们真的可以相信轩辕天越与容浅吗?” 慕容安看了慕容凝羽一眼,笑着说道:“羽儿怕什么,有本王在,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你就等着到时候名正言顺做本王的女人吧。” “有皇叔这话,羽儿就放心了。”慕容凝羽笑着说道,低下头喝茶,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 ———— 夜色如昼,皇城之外,黑压压的围满了兵士,所有人严阵以待,似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便会直接冲进皇城。 那热烈的火焰绵延不绝,硬是将整个皇城照亮,所有将士的脸上写满了肃穆,整个西月皇城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包裹住。 宫墙之上,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傲然而立,看着远方那隐藏在夜色中的宫殿,两人神色莫名。 “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些。”容浅沉眸,淡淡说道。 轩辕天越笑了笑,“慕容安早已经等不及了,知道我们愿意帮他,他自然是迫不及待,眼下这皇城之外多半都是他的人,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古怪。” “安静,太安静了。”容浅偏过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拥紧容浅,低笑说道:“是啊,既然已经掌控了这皇城的主导,为何还不攻入皇城呢,看来他们是在等,可是这消息未免传的太慢了些。” “所以,皇城之中定然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也未必都是如慕容安所想的那般听话。”容浅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之色,“堂堂端王,有一天也会被人耍的团团转呢,只可惜他还不自知,我真是应该好好夸奖一下慕容笙箫谋算人心的本事。”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默然,他看了容浅一眼,眼底忽的流淌出一抹复杂之色,这些天,他让人查了慕容笙箫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查了她与慕容笙箫的过去,然而那个结果……想到这里,他眸色一黯。 “端王图谋不轨,行刺陛下!”忽然一个震天的声音传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端王、凝羽公主谋反了!” “陛下驾崩,陛下驾崩!” …… 排山倒海的声音喷涌而出,皇城之外,那些唯独的兵士骤然乱作了一团,不少人惊呼,“不可能,不可能,王爷他不会……” “说什么,冲进去,杀……” 一时间,整个皇城外面乱作了一团。 容浅微微蹙眉,看着城外厮杀的兵士们,眼底掠过一丝古怪之色,这变故,似乎太快了些。慕容安行刺西月帝?!这是表示慕容安失败了吗?看来是西月帝早有准备了,只是,这慕容安未免太无用了些吧,这种消息也能传到宫外?!还是说,慕容笙箫太聪明了!只是,既是布置了这么多,西月帝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驾崩了?这中间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看来,我们是该去看看慕容世子的本事了?!”容浅忽的说道,眼底华光微闪。 轩辕天越点头,揽紧容浅,两道身影骤然离开了原地,皇城之外,火光漫天,兵士们厮杀愈演愈烈,名震天下的太正门之变发生了,也就是这一场变动,导致西月国分崩离析,最后被天越国并吞。 在容浅与轩辕天越离开之际,两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他们先前站着的地方,两人冷眼看着西月国的人自相残杀,其中前方的黑影目光一直盯着容浅与轩辕天越离开的方向。 “等了许久,终于到这一步了,这一次,又会是如何的景象呢,月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后方的人看了他一眼,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嘶哑的声音传出,“你想让她杀了轩辕天越?这个,似乎行不通。” 这话一出,身前男子身上的气息骤然冰冷似雪地,周身更是杀气弥漫,可是很快,那些躁动的气息又降了下来,他笑了,笑的诡谲,“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被心爱的人杀死,而是被心爱的人怨恨,却无可奈何。谁让,他是让她痛苦的根源,呵呵……” 听着这话,后面的人看着前方淡淡说道:“看来我也该回南乾那边准备了。” “南乾?”那声音低低笑着,“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去南乾,也许在此之前,所有的人都会死去,当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与她了,只有我们才能永恒的活在这世间。” “是吗?”后面的人淡淡说道,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之色,这份自大还真是,一般无二。 ———— 正德殿中,静谧似水,只依稀能听到人粗喘的身影,鲜血的味道一点点弥漫开来。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狼藉,大殿中央,一男一女此刻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那里,一身妖娆红衣的男子正手执长剑,而那把剑穿透了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鲜血一滴滴的往下滑落,他的身上充斥着妖冶诡谲的气息。 “嘭”的一声,西月帝的身体从剑上剥离开来,直接滚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目光死死的瞪着身前杀意凛然的男子,他杀他?! “慕容笙箫,你疯了?!”好半天,慕容凝羽惊颤出声,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西月帝,一张脸上花容失色,她指着地上的西月帝,“你杀了父皇?”虽然她一直想要皇位,可是从未想过要杀了父皇,她只是嫉妒,嫉妒父皇对慕容笙箫的偏爱罢了。 慕容安皱了皱眉,看着慕容笙箫,这个时候杀了皇帝,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毕竟,皇帝是支持他的人。可是,他不会觉得慕容笙箫是蠢到将自己的盟友杀死的人。 “真是本王的好儿子,你可是替本王除去了心头大患呢。”慕容安忽然大笑着说道,可是那双眼睛里却笑意全无。 慕容笙箫看了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剑,目光漫过对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妖冶魅惑的笑容,“等会,你会更加感激我。” 慕容安眉梢微蹙,心底忽的生出几丝不安来,不知道为什么,似是有危险临近,他这位世子向来心思缜密,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他到底密谋了什么,让他不惜杀了他最后的靠山! “慕容笙箫,你以为杀了父皇,你就能登上帝位吗?不可能,弑君之名会让你万劫不复,你休想如愿!”慕容凝羽瞬间想到了皇位,父皇死了,那继位的人不就是只有慕容笙箫了吗?依照父皇对慕容笙箫的宠爱,肯定早已经拟好了诏书,将来好皇位传给他,不,绝对不能! “哐当”一声,慕容笙箫将剑丢到了地上,看着地上正喘着粗气的西月帝,摇头叹息说道:“这就是你让我放她一条生路的女儿,她在乎的可始终是你的皇位。” 西月帝稳了稳心神,瞪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剑会对向他,明明他们先前说的不是这样,难道他真的是要帮慕容安对付他?不,他才是他的父亲。 “你是想说,你是我的父亲吗?”慕容笙箫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西月帝,声音凉薄,“我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杀,你这个半道上突然出来的父亲,又算什么?!”< 第418章 西月帝驾崩 “你是想说,你是我的父亲吗?”慕容笙箫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西月帝,声音凉薄,“我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杀,你这个半道上突然出来的父亲,又算什么?” 这话一出,西月帝面色惊变,一阵低哑的咳嗽声传来,他震惊的看着头顶那如地狱魔鬼一般散发着妖冶气息的男子,他在说什么? 就连慕容安也不觉皱了皱眉头,看向慕容笙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别的味道,他刚刚说他杀了他母妃? 慕容笙箫看了慕容安一眼,“你很诧异?” 慕容安微微蹙眉,突然觉得他对面前这个男子,似乎并不了解,哪怕他做了他二十二年的儿子。 “你母妃去的时候,你只有八岁。”慕容安似是想要找到一些什么来说服自己,不觉皱了皱眉。八岁的孩童杀自己的母妃,怎么可能。而且他记得他对他母妃特别依恋,又怎么会……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看向慕容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他摇了摇头,戏谑说道:“大概是看不惯她左右逢源,游走在两个男人中间吧。母妃?她也配当我的母妃?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她是怎么对我的?难不成你忘记了?我现在身上的无情之毒是如何而来,你比谁都清楚。” 听着这话,慕容安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底说不出的震惊,他竟然一早就知道了那事。当年他那位王妃,可不是一般的心狠了。 那个时候,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大冬日的将稚子放入冰水中,生生熬到受寒,然后差人请他过去看望。大夏日,不顾酷暑,让他站在烈日之下,以致于最后中暑昏倒。平时生气的时候,便是动辄打骂,那个时候,他也曾看到那孩子身上遍布着簪子扎过的痕迹。 可是那又如何,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他的,是他的王妃与旁人苟合而生下的野种,那对奸夫|淫|妇自己都不在意,他就更没有必要在意,他更宁愿看他们这样相互折磨,这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她总是抱怨,抱怨王爷不理她,她说定然是我不讨王爷喜欢,说,我怎么不去死。在她死之前,无数次她掐住我的脖子与置我于死地。别以为她是舍不得动手,只是每次都下人看到。他们最后无法,就劝她,若是杀了王爷的嫡子,王爷定然会休弃于她,毕竟我怎么说都是王爷的儿子。然后,她怕了,再不敢杀我,可是折磨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她怕我对你外人哭诉,就给我下无情之毒,呵,她真的是看得我。我记得有一次,她将毒发的我关在有很多老鼠的黑屋子里,那也的恐惧即便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了,老鼠撕咬身体的疼痛,对黑暗的恐惧,那凄厉的声音,也是在那一晚,我身上的无情之毒好些年没有发作了。”慕容笙箫低低诉说着,面上的表情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之色,他的目光忽的看向对面的慕容安,“因为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彻底醒悟过来了。那就是要比任何人都心狠,亲生父母算什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在一个她折磨我的日子里,我给她下了毒。哈哈……然后她死了?”他俊美的脸上笑意盎然,可是那双桃花眼中却深邃似海,似是有什么心绪缓缓流淌而出,是怨恨?是快意,亦或者是遗憾。 慕容安微微蹙眉,默然不语。 地上的西月帝却突然挣扎起来,他瞪着轩辕天越,惊愕说道:“不,不可能……她……她不会。”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看着地上的西月帝,脸上带着几分颇为同情的神色,“她在你面前当然是温婉小意的女子,不然如何让坐拥后宫三千的你对她一个已婚妇人念念不忘。端王宵想你的皇后冷落了她。她就要成为你的女人,让你们兄弟给彼此都戴上绿帽子,报复端王,也是报复你。那个女人阴暗的一面,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由我结果她的性命才是最合适的。” “你个畜生,那是你母妃……”西月帝喘着粗气,恨恨的瞪着慕容笙箫。 慕容笙箫嘲讽一笑,“母妃?她也配?也就只有你还看得上她。”说着他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西月帝,“忘了告诉你,她的姘头可不止你一个,但凡是朝中与慕容安对立的,都有可能。你也只是她众多选择的一个……” 西月帝双眼一瞪,随即摇头说道:“不,不可能!”他半撑着身体,身体都跟着发颤,此刻似是忘记了疼痛一般。曦儿怎么会那般对她,她说过,她是迫不得已才嫁给端王的,她真心爱慕的人是他。 看着西月帝那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慕容笙箫轻嗤一声,“这一点你可以问问端王殿下,不然你以为为何堂堂端王妃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查都不查,而端王妃的母家对此也不予置喙,为何,他们这些年都对我冷淡异常。” 这话一出,西月帝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头顶那相貌俊美的男子,良久低声说道:“你……你是谁?”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是谁?呵,我也不知道。你猜,我是你的儿子吗?对了,有一件事情忘了说了,你知道你为什么生不出儿子吗?可别以为是你那宝贝女儿对你下的毒手,她那点药算什么,是我那好母妃,他怕你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就忘了她,所以每次与你见面都给你下药,这也是西月皇室凋零的原因。当然,我那好父王也是一样,想想,你们两个被同一个女人暗算,啧啧,我都得夸奖那个女人好本事了。”慕容笙箫一脸戏谑的看着地上的西月帝,眸中冰冷一片,是谁的儿子,重要吗?不,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一样。所以,亲情什么的,对他而言太过奢侈了。 西月帝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爱曦儿,他愿意为了她不再有别的孩子,可是前提是,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说慕容笙箫是他的儿子,可现在…… “咳咳……”西月帝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一个不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重新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慕容安同样脸色铁青,这也是他懒得理会那个女人死活的原因,她害的他断子绝孙,他恨不得将她的尸骨挖出来鞭尸。 慕容凝羽微微蹙眉,看着那浑身散发着炼狱般森冷气息的男子,心底忽的有些后怕,她现在可是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接下来,若是他们失败了,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皇叔,不要迟疑,慕容笙箫弑君在先,人人得而诛之。”慕容凝羽看着旁边的慕容安沉声说道,慕容笙箫此人诡计多端,现在若是他们不动手,后面怕是就晚了。 慕容安闻言皱了皱眉,不理会慕容凝羽,先前走了一步,看着慕容笙箫,“从前是本王对你有诸多误会,如你刚刚所说,本王如今没有儿子,就是坐拥江山,将来也是后继无人。你做了本王的儿子这么多年,怎么说还是有些父子情分的。只要你站在本王这边,将来本王百年之后皇位还是你的。” “皇叔!”慕容凝羽双眼一瞪,眼底闪过一抹焦急之色,这个臭男人是想拉拢慕容笙箫吗?为什么,明明…… 慕容笙箫看着慕容安那一脸我对你很好的施舍模样,心头忽然觉得好笑,他还是看不清楚状况吗? “父王,你什么时候这般天真了。” 这话一出,慕容安脸色陡变,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之色,他这意思是,不愿意与他合作了?而对面的男子似是没有看到他的不悦,他忽的捡起地上的长剑,朝着西月帝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西月帝眯着眼睛,他身上失血过多,整个人已经有些飘飘乎,心神已经开始涣散。 慕容笙箫摇头,“与其让你死在慕容安手上,倒不如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如何,皇上,你不是说你会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我的吗?难道现在知道我可能不是你的儿子,你后悔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那唯一的女儿慕容凝羽他也不是你的女儿,你那位皇后进宫之前就有了青梅竹马的恋人,然后珠胎暗结,可怜你还将她当作至宝,包容万分,想来,皇帝陛下也着实可怜。”那冰冷的长剑抵在西月帝的心口上,那声音轻慢,透着几分戏谑。 西月帝瞳孔微紧,整张脸近乎扭曲,声嘶力竭,“不,你胡说八道,你……你个畜生,乱臣贼子……额……” 话还未说完,心口处的疼痛骤然袭来,他双眼一瞪,死死的看着上方那俊美的容颜,随即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西月最后一位帝王在饱含被皇后与爱人同时背叛的情况下死不瞑目,对于这位帝王,后世的评价只有四字,懦弱无能。他在位期间二十多年,先是被太后掌权,之后又被弟弟端王控制,随后端王世子紧接而上,他一生都没有掌控到西月多少实权,碌碌无为,也是西月灭亡的原因之一。< 第419章 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西月帝,慕容凝羽惊呼出声,“父皇……”她抬起头瞪着慕容笙箫,“你……”可是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寒的眸子。她听到了,听到慕容笙箫的话了,不,不可能,她是父皇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母后与旁人的私生女。她想要责难慕容笙箫的话,这一刻全部被她吞在了肚子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慕容安蹙了蹙眉,他看不透他,如果他今日不将这些秘密说出来,慕容宣(西月帝)会一直将他当做他的儿子的,也会倾力相助于他。现在他杀了慕容宣,不就是折断了自己的羽翼吗?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慕容宣?不,慕容笙箫没有这么蠢,若是要报复,他也不会只等到今日,他定然还别有所图。 忽然,哐当一声,慕容笙箫将手中的长剑扔到了地上,看着慕容安,摇头说道:“我能做什么呢。”他脸上忽的露出一抹哀恸之色,“本以为父王与皇上兄弟情深,没想到父王为了皇位竟然能弑杀自己的亲兄长,真是让人心惊,让人心寒呢。” 慕容凝羽错愕的看着慕容笙箫,父皇明明是被他…… “你竟然敢算计本王!”慕容安冷喝一声,骤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这事栽赃嫁祸!好个慕容笙箫,竟然敢设计他!他冷笑一声,“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以为本王没有准备。” 慕容笙箫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别人当然会相信呢。”他挑了挑眉,“父王,这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道我是皇上的私生子,皇上心中属意的太子人选是我。我又怎么会自掘坟墓杀了皇上呢,倒是父王地位受到威胁,铤而走险就为未可知了。当然,你说你准备的那些人,呵呵……看来父王是真的老了。” “你说什么?!”慕容安此刻心头火气直往外冒,他瞬间明白先前的不安是为何。好,真是他的好儿子。他冷冷说道,“你以为你这些伎俩对本王有用?” 慕容笙箫摇了摇头,轻笑说道:“说父王老了,父王可别不承认,你掌管的京畿大营的确勇猛无匹,但是京畿大营最高掌控者还是皇上,只要有皇上金吾卫的令牌,同样能够召集,因为京畿大营的首领,从来都是金吾卫出身。这点,历代只有君王知道。” “不,不可能!”慕容安大声说道,脸色终于有了松动,若真是如此,那他所谓的掌控兵权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笙箫摇了摇头,“只可惜九城兵马司是你的人,不然皇上早就动手了,他怕两败俱伤,怕危害到帝位,一直犹疑不决,所以才让你这个王爷专政多年。说来,他还真是没胆量。” 慕容安很快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说的没错,他还有九城兵马司,有那些人在,他未必会输。 “眼下天越太子他们在郇都城中,难道你希望我们两败俱伤,渔翁得利吗?”慕容安沉声说道,依照势力,此刻他们不说是势均力敌,那也是在伯仲之间,京畿大营的人未必都会听从慕容笙箫的调遣,但是九城兵马司必然听从他这位端王的调遣,所以,胜负为未可知! 慕容笙箫再次摇头,他单手背负,一身红衣似火,整个人似是要燃烧起来了一般,“我倒是觉得将这西月给他们,也好过给你。” “你……”慕容安脸色一沉,心底怒气更甚,“看来你不惜毁了西月,也要与本王作对到底了?本王现在若是杀了你这个逆子别人也不敢置喙。” “是啊,自然是不敢置喙,毕竟你连皇上都杀,我吗?就更无足轻重了。”慕容笙箫戏谑说道,“忘了告诉你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知道你杀了皇上。” 慕容安脸色铁青,这是第一次,他被人耍的如此狠,他现在尚且不知道,就是这唯一的一次,让他踏入了地狱。 “本王只要杀了你,这帝位就是本王的……”慕容安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一只手抚着心口,目光愤怒的瞪着对面的慕容笙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做了什么?” 这边,慕容凝羽忽然软倒在地,浑身没有力气似的,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那一抹衣角,是他! “你给我们下了药。”慕容凝羽愤然说道,“卑鄙无耻!” 慕容笙箫叹息一声,“若这也算卑鄙无耻,公主曾经做过那么多事情,包括勾|引你那位名义上的叔叔,岂不是更无耻。你应该高兴,他不是你的亲叔叔。可惜,外面的人却不这样认为。” 这边,司徒第一走到慕容笙箫身旁冲着他点了点头,他的毒不是什么人都能解的,端王武功再高,如今怕是也形同废人。 “看来本王那好皇兄是听信了你的话,想要在这大殿之中用药控制住本王,没想到这不过是你设的一个局。呵呵,本王真是小看了你。”慕容安面露嘲讽之色,他自是知道,司徒第一的厉害,自打他来了郇都城,他想要让人杀慕容笙箫就困难了许多,以致于最后不得不放弃。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慕容凝羽惊恐的看着慕容笙箫,依照着两个人先前的仇恨,他定然是会将他千刀万剐的,不,她不想死,她还要当女皇。容浅,轩辕天越他们不是会帮她的吗?为什么还不出现。 那迈向死亡的脚步声一点点放大,慕容凝羽的瞳孔渐渐涣散,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 司徒第一看了慕容凝羽一眼,转而看着慕容笙箫,“惊惧而死。” 慕容笙箫轻笑一声,他还没动手,她就吓死了,他这位堂妹的胆量也不过只有这一点点。况且,谁说他要杀他了。 “那现在就该送父王上路了。”慕容笙箫转而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慕容安。 慕容安陡然回过神来,他冷冷的看着慕容笙箫,“你以为杀了本王,你就能得到西月国吗?别忘记了,天越国早已经对西月虎视眈眈,他们可是恨不得将你剥皮剔骨。”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父王,你别担太多心。”慕容笙箫轻笑说道,他凑到慕容安身旁,叹息说道,“而且,谁说我想当皇帝了,若是我将这西月献上,你说,我与天越太子夫妇的恩怨会不会一笔勾销呢?” “你……”慕容安瞪着慕容笙箫,准备大骂他是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因为就算是他,也从未想过将西月国拱手让与他人,那是祖宗的基业,再如何也是他们慕容家的。临到死前这一刻,他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然而那一抹不甘刚刚生出,便戛然而止。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慕容笙箫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觊觎了这么多年的皇位如今被他拱手让给别人,他怕是死不瞑目吧,很好! 看着大殿之中的三具尸体,这代表着西月国最高皇权的三人也都去了,剩下的就只有他一人了。 “慕容,你……”司徒第一走到慕容笙箫身旁,低喊一声。 慕容笙箫摇了摇头,挥手制止了他的话,“按照原来的计划,让一切都随着这一场西月宫变消逝吧。” 等到容浅与轩辕天越赶来的时候,整个正德殿已经燃烧起来,大殿之中,火光一片,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火海深处,身上火星闪烁。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当那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现,他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欣喜,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她,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容浅在看着大殿之中燃烧的几具尸体,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西月帝、端王与慕容凝羽三人的,对于今晚的宫变,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慕容笙箫莫不是想要玉石俱焚?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来了。”对面略带着几分喜悦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看着那张俊美妖娆的容颜,火光的映衬下,那脸上似是多了几分苍白。 脑海深处,似有一个影子划过。 “小言儿,慢些,别摔着了。”一个笑若春风的少年在后面追着她,目光中尽是宠溺。 “今日我是来为浩天城死去的将士报仇的,慕容笙箫,你我的恩怨终于要了结了。”容浅皱眉,沉声说道。可是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有些抵触,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慕容笙箫笑了笑,看了一眼她身旁站立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艳羡,曾经,他也是希望能如他一般站在她的身旁的,可惜最后是他自己生生毁了这一切。 他后悔,每一刻都在后悔! “若是我这条命给你,能让你放下心中的仇恨,我必然义无反顾。”慕容笙箫忽而一笑,“眼下西月皇室中人只剩下我一个,我死了,你再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容浅眼皮一跳,对面那火红的身影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模糊,她抿了抿唇,皱眉说道:“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ps:第二更————今天我都希望能够四更。。。。。。看情况。< 第419章 小言儿不见了 容浅眼皮一跳,对面那火红的身影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模糊,她抿了抿唇,皱眉说道:“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她忽的皱了皱眉,什么叫做手下留情,她为何要与他说这些。他们之间不该是处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吗? 慕容笙箫笑了笑,他哪里敢奢望她手下留情,就是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呢。那个时候,因为父王的暗杀,无情之毒发作,所以他去了药王谷,一是求药,二来是休养,三来,是想出对策。 那一天,断崖之前,他哪里是打算轻生,不过是想要眺望一下远方的风景,然后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罢了,那一刻这些年所有的情绪不知为何喷涌而出,到现在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心里是又怨又恨的,而那一幕正好被她捕捉到了,最终让她误会。 但是他不得不说,那是个美丽的误会,他十七年残酷生活中唯一一抹亮色出现,从此之后照亮了那余下的五年迄今。 他喜欢她,喜欢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她,他只等她长大,然后给她这世上最美好的婚礼,可是一朝却惊闻她失踪了,之后更是有消息传出,她嫁给了浩天城的君无言。不,她说过她会来看他的,她怎么会对他置之不理,一定是君无言绊住了她,不让她来找他。那一刻扭曲的灵魂再次回归,他要杀了那个拆散他们的人。 所以,他处心积虑对付浩天城,对付君无言,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他才发现所谓君无言就是他的小言儿,他一直对付的人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多么的讽刺啊! “咳咳……”慕容笙箫忽然掩着嘴咳嗽起来,嘴角的血迹蔓延出来。 他看着她,笑的绝望,似那夕阳的余韵而出的光彩,“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换做是我,也无法原谅。”就是这个不知道,生生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容浅眉心微紧,不知道为何,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柔软来,为这男人的无助,也或者是心疼他,可是她对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情绪。九幽死了,赤凤营损伤过半,浩天城差点被夺,这些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人。 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出,可是却又被什么给阻隔住了,她根本就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眉头皱的更深了。 看着容浅那蹙眉的模样,慕容笙箫无奈一笑,她现在连听他多说一句都不愿意了吗?是啊,她那般恨他,又怎会愿意听他提起他们的过往。 是啊,该结束了,他欠她的,终是要还的。 “轰”的一声,有什么爆炸的身影,随即又是房梁跌落,那火红的衣上也火光蔓延而上,妖冶绚烂。 轩辕天越将容浅往后拉了一把,向后退了退,才不至于被上面的火星溅到,他紧拧着眉看着对面的男子,他在这正德殿中埋了炸药,他一心求死?!不然,这边的火不会烧的这么块。 容浅只觉得脑袋里面疼的厉害,腹部更是被什么东西扎着,绞痛一般。她一只手护住腹部,一只手撑着头,整个人靠在了轩辕天越怀中。 “浅浅,快别多想。”轩辕天越自然知道她是被噬心蛊折磨,所以连忙出声,身上乾坤诀的内力快速往她身上传输,想要压制那噬心蛊的躁动。 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正依偎在旁人的怀中,慕容笙箫心里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他嫉妒,嫉妒的发狂,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守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可是他也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小言儿,我最怀念的还是那一段在药王谷的日子,那个时候,你、我、司徒、易南浔,我们四个人是最亲密无间的……”他想说朋友,甚至希望所有的辞藻中只有他们二人,可是却不敢。他怕,怕她的厌恶。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衣服上已经着火,皮肤的灼痛一点点袭来,可是他不敢眨眼睛,他想要多看她几眼,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 轩辕天越抬头看着那妖娆潋滟的男子,他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端王世子那是袖手天下任我轻狂的风采,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与他的妻子曾经必然是有一段青葱的过往。这一刻他嫉妒不起来,因为他比他幸运,在正确的时间遇上的是正确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坎坷与无可奈何。 似是听到了房梁吱呀的声音,慕容笙箫忽然大喊一声,“快带小言儿走,轩辕天越,小言儿我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一日,你敢对她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他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轰”的几声,整个大殿烟尘飞舞,轩辕天越知道这大殿要塌了,当即带着容浅闪身而出,眼角的余光看去,那一抹妖娆的身影此刻跪在了地上,气息奄奄,他眸光一黯,速度加快,闪身而出。 慕容笙箫抬起头,看着外面那两抹身影远去,轻轻一笑,“小言儿,一定要幸福啊,我们说好了的。”说好了,我会给你幸福,可是现在,即便那个人不是我,也都无所谓了,只要你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我看似谋算天下,其实在我心中整个天下都不及你,而那个人,他同样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我,祝福你们。 轰隆一声,大殿塌陷,火光飞舞,这座西月国的正殿同时埋葬了西月国所有的皇室成员,也包括那位天下阁王侯榜之一的端王世子。 随着一出大殿的轰塌,其余的大殿爆炸声也阵阵传来,整个西月皇宫与东梁皇宫一样,在一夜之间被夷为了平地,这也宣告了西月皇朝的覆灭。 房间里面,易南浔看着榻上躺着的女子,眉梢紧蹙,“这噬心蛊断断续续发作,竟然比从前还能应付了,小言儿已经昏睡了两日了。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关键是现在竟然还找不到噬心蛊的命脉,也不知道小言儿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真是让人担心。 轩辕天越拿着帕子替容浅擦脸,面上淡然,“她会醒过来的。”她知道他在等他呢。 榻上的女子忽然又张了张嘴,嘴里咕噜着,可依稀能听清楚,或者是听了太多遍了吧。 “竹子,竹子……” 易南浔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叹息一身,转身走了出去。 轩辕天越面上依旧从容,宠溺的看着榻上的女子,“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去找竹子,好不好?” 榻上的女子没有听到,只继续着口中的呢喃,“竹子,快点跟上。”那一场场关于过去的梦境在脑海中回荡。 “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儿,我知道你是那西月国的端王世子,你们家位高权重,你等闲是不能出郇都的,哎,作为药王谷的传人,经我手的病人怎么可能治不好,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少不得只能勉为其难驾临郇都了。” “竹子竹子,快跟上,我们去河里抓鱼吃。” “死竹子,你怎么也跟大师兄一起欺负我,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 “竹子,你放心,我会去郇都城找你的……” …… 西月国一个晚上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去了,顿时群龙无主,不少人提出拥立一位宗亲登基,然而突然一纸书笺传出。 “西月国乃赫连皇朝分支,当年因为赫连皇朝君主无道,无奈讨伐之,只望皇室清明,然后时不与人,赫连皇朝皇嗣绝脉。然而今日知悉,象征赫连皇朝之君王令重出天下,天越国太子轩辕天越生母乃赫连皇室后裔,君王令在天越太子妃之手。如今西月皇室正统绝脉,此二人承天受命,堪为西月之主。” 之后,又有另外一个绝笔书传出,也揭露了这场西月宫变发生的原因,大致意思是,端王觊觎皇位,联合凝羽公主逼宫,两人杀了皇上,慕容世子为了除去叛贼,大义灭亲,最后身受重伤,没想到端王等人在宫中埋了大量炸药,最后他也随着皇宫的覆灭而去。 天下诸人无不惊叹君王令的现世,更惊讶与天越太子的身份,赫连皇室的后裔,那这世上似乎没有比他还更适合一统天下的人了。毕竟,他才是大道正统!当然,还有不少人赞扬慕容世子忠心为国,这是第一次人们将这三人联系在一起,似是忘记了先前的浩天城之战一般。 大厅之中,南无忧等人将外面的动静一一汇报,原本不少人将西月皇室中的人的死都算在了轩辕天越他们身上,可是有了这两个消息的传出,谣言都平息了下来,加上西月国边境那陈兵已久的兵马,这几日西月国的大臣们纷纷登门拜访,不少人恳请轩辕天越将西月国收入其中呢。 也不怪这些大臣气短,毕竟西月国前不久损了二三十万兵马,如今这场宫变,更是将京畿重地的守兵薄弱非常,连两千人都不到,若是天越国趁机攻打,西月国最后的命运还是被天越国并吞,但是必然会受到不小的重创。 轩辕天越吩咐了几句,准备回屋,这几日浅浅依旧没有好转,他心里如何放心的下。 “子离,不好了,小言儿不见了。”易南浔忽然闯了进来,急声说道。< 第421章 我宁愿从未认识过你 青竹林立的院落里面,黄叶纷飞,萧索寂寥。 房间里面,一身雪衣的女子站在书桌旁,翻着那一张张画卷,画卷之上,一身红衣的少女手拿着鲜花,笑的烂漫,眉眼间神色奕奕,说不出的灵动。 “竹子的画技真好。”每一个神韵都把握的极好,若不是用了心,如何能做到。 如果,如果她早一日想起来,他会不会不是这样的结局。她是恨慕容笙箫,可是竹子是她永远的朋友。她的记忆里面曾经真的有一个病弱少年,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般……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所做,就我所知,自他从药王谷回来之后,若是无事,日日都会画上一副,直到三年前惊闻你失踪,之后又听说你嫁与了君无言……那个时候,他便再也没有精力去画,他所思所想都是要从那个男人手中夺回你。但是他每每回来,尽管疲倦至极,也要看看你的画像。”司徒第一走了过来,手中抱着一封封书信,被他直接放到了桌上,“这是他写给你的信,因为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所以最终也没有寄出去。”说着,他忽的转身,准备离开。 容浅手微微一紧,握紧那画卷,看了桌上那厚厚的书信一眼,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凄然,忽的抬头看着那孤寂的背影,低声说道:“师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司徒第一忽然顿住脚步,轻轻一笑,“当然是继续他未完的事情?” “他还有别的交代?”容浅眼底微微一亮。 司徒第一微微一笑,当然,他这一生唯一的所求都是为了一人,如今他不在,他自然要替他做。这也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慕容他等了你多年,他一直问,为什么你还不来,小言儿,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明明你离开药王谷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你最是守信了。”司徒第一忽的回过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容浅。 被那犀利的目光一扫,容浅微微闭眼,凄然说道:“我来过,我真的来过郇都城,也是在那一年,我带走了九幽。” “那你为什么不来世子府找他,如果当时你来了,现在……”司徒第一忽然顿住,他这是在怪小言儿吗?他怎么能怪小言儿,她定然是有苦衷的。 容浅自然明白司徒第一话中的意思,是啊,他来了,为什么又不来见竹子呢? “我也不记得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肯定当时我是为了来见竹子的,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来给他瞧病,救了九幽之后的部分记忆,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了。也许,当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但是极有可能是噬心蛊发作,我失忆了。”容浅抬手轻轻抚着画卷上红衣似火的女子,微微一笑,“师兄,你是不是恨我?我也恨自己呢,如果我一早就来找他,九幽不会死,竹子也不会死。” 司徒第一看着那面色惨白的女子,那张面具都遮挡不住脸色,他微微蹙眉,他从易南浔那里知道小言儿体内噬心蛊又发作了,已经昏迷几天了,她现在身体应该极为虚弱。 “要怪就只怪那给你下蛊的人,这段时间慕容他心里也很痛苦,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你,若他不死,西月国这边必然大乱,他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所以你自己也要保重。”司徒第一沉声说道,“另外,他体内无情之毒已经让他支撑不下去了,所以,你也不要自责了。” 容浅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画卷,神思飘远。 司徒第一叹息一声,走了出去,关上门,这个时候,他该让她静一静。 容浅放下画卷,拿起最上面的书信看了起来,看那墨迹应该是最新的。 她翻开,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眶不觉湿润,然而读到那信的内容,她脸色瞬间一变。 “小言儿,我还能这样叫你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表示我已经不在这世间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因为就是我自己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原谅自己的理由。但是,请你,请你将下面的信看完好吗?就当是一个那个罪魁祸首最后的忏悔。 五年之前,药王谷中,我何其有幸能够认识你,那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五年之后郢都城中没有认出你,苍茫山上没有认出你,最后浩天城外,认出了你,却已经大错铸成。 我不怪旁人,只怪自己,我口口声声说爱你,会将你视作世间珍宝,却也敌不过岁月更替,人世变迁。 那些个想你的日子里,我幻想过许多,穿着你喜欢的红衣,日日等着你到来,心怀期待的人,总是幸福的。 但是,小言儿,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等的好苦。我以为,你会来的,我以为,你不会抛弃我的。母妃把我当做她邀宠的工具,父王厌弃我,我曾一度以为我自己也被这人世给抛弃了,是你给了我希望。 如果我没有犯下这些错,我定然会去质问你,可是如今的我又有什么立场这样做呢。 小言儿,我曾许你一生无忧,如今是没有希望帮你实现了,但是,那个男人应该是能帮你的吧。我很嫉妒他,嫉妒他站在你的身边,也深恨,为何那个人不是我。 但是,无可否认,他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司徒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跟在我身边的,那些事情都是我的主意,与他无关,希望你不要迁怒他。我知道的,小言儿是最善良理智的姑娘,所以,我放心。 小言儿,以前,你总是嫌我慢,做事不和你心意,为此还生过不少气呢,那么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小言儿,好久没有听到你唤我竹子了,好想念呢,可惜我永远听不到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就算是恨我,也要保重身体。” 看着落款处那晕染开的墨迹,竹子呵……容浅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哭了,他写信的时候一定哭了。他何其骄傲,当时定然是触动了心中的伤痛吧。 微风吹拂进来,几片竹叶飘落到桌上,容浅拿起那泛黄的叶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落。 “我来过郇都城的,竹子,我真的来过的。你知道的,九幽就是我从郇都城带走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来找你。” “若是我不给你那个承诺,若是你不遇上我,会不会又是另一种结局?你说要求得我的原谅,呵。明明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九幽。” “你认不出我,不是你的错,是因为这张面具,如果当初我不戴着面具,你是不是就能一眼认出我来。” 容浅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她忽的扯下脸上的面具,然而那张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光洁,上面分布着好些红疹,却难掩那绝色的风华。 “竹子,对不起。” 当轩辕天越赶到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已经消散,他看着世子府后院中那片竹林,看着这如画卷一般优美清韵的精致,他脑海之中不觉回想起那个骄傲的男人最后一刻脸上露出来的眷恋。他眉梢微紧,抬脚就往前走。 还未走到门口,房间门就开了。那一抹雪色的身影走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具的遮掩,那清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出来怎么不多披一件衣服。”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直接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了容浅的身上。 可是,那素白的手忽然抬起,制止了他的动作,那一双清淡的眸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了?”轩辕天越诧异的看着容浅,随即笑着说道,“别任性,你身子弱,不披的话会冷的。” “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容浅定定的看着他,声音微冷。 轩辕天越拿着披风的手一紧,那双浅紫色的眸中华光微闪,却丝毫没有偏离与她对视的轨道。 “你知道了。”轩辕天越应了一声,眸色微暗,他依然坚持将披风披到了容浅身上。 容浅冷笑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将那披风扔到了地上,“当今天下,除了你天下阁,还能有谁能捏造出君无言娶了苏妄言,当今天下,除了你天下阁的情报外,我想不出有什么人能让慕容笙箫一听便信。我现在是不是该感谢你,帮我除掉了慕容笙箫?” “浅浅……”轩辕天越微微蹙眉,伸出手,想要靠近容浅。 容浅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冷说道:“别这样叫我,你可知道,现在我多希望我从未认识过你。”那一双眸子你似极北的冰雪一般寒冷,一如初见之时她对他的态度,她一个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风徐徐吹过,那淡紫色的锦袍卷起又飘落,那颀长的身影久久而立,看着那雪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俊美的脸上说不出的落寞,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地上的披风轻轻颤动着,最终被主人遗忘。< 第422章 我们就这样吧 回了住处,轩辕天越正准备往他们房间中去,忽然南无忧走了过来,看着他疑惑说道:“无言这是怎么了?她脸色很不好。”何止不好,浑身杀气腾腾,冰寒至极,若不是知道她最近将噬心蛊压制的挺好,他真以为她是噬心蛊发作了。 轩辕天越面上波澜不惊,看了一眼小楼的方向,淡淡说道:“我去看看她。”说着,他直接越过南无忧。 南无忧皱了皱眉,这两人都怎么了,都怪怪的。刚刚他跟无言说话,她理都不理他。 还未上楼,就听到了楼板咚咚咚的声音,轩辕天越仰起头,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的女子,她清淡的脸上冰冷肃杀,不带丝毫的情绪。 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他心头微微一紧,准备上前与她说话。 而那雪色的身影却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人一般,她脚步一偏,刚刚错开他的身影,整个人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顿住脚步,俊美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多少喜怒,可是全身的气息却是悲凉彻骨,他自来云淡风轻,从容惯了,越是冷静,越是突显不同寻常了。 “无言,你这是要去哪里?”南无忧看着容浅过来,不由问道,这刚回来就要出去吗?她可是刚醒没多久呢。 容浅没有理会他,径自往外走去。 南无忧看着容浅离开,越发觉得出事了,不由回头看着轩辕天越说道,“太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少看到无言这般生气,是的,她在生气,浑身泛着危险的气息,濒临爆发。然而回过头的刹那,正好触及到那双浅紫色的眸子,深邃似海,有痛苦无奈流淌。 果然,他们之间出事了。 容浅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看着等在门口的轩辕天越,她错开目光,直接越过他进了屋子,走到榻边,躺下,侧着身子面朝里面。 轩辕天越关上门,看着那侧着身子背对着自己的人儿,眸色微暗,直接入了后面的净房,从里面打出一盆水,走到榻边,拧了帕子,看着那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低声说道:“起来擦擦脸,不然晚上睡着不舒服。” 然而容浅似是睡熟了一般,呼吸均匀,不作任何回答。 轩辕天越想要帮她擦,可是手刚刚伸出,榻上的女子就往里面挪了挪。 她在抵触他,轩辕天越悬在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他苦涩一笑,将手放了下来。径自走到旁边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床棉铺在地上,躺了下来。 这一夜,地上的人无眠,榻上的人辗转反侧亦是不得好眠。 等容浅再醒来的时候,地上早已经收拾干净了,她摸了摸头,头还是有些疼,昨天半夜里好像她起来过好几次,还吐了,还是说是在做梦,她下了榻,准备出去,正好看到桌上一张纸条并一碗泛着热气的汤。 “衣服在柜子里,喝了这醒酒汤,再到下面吃饭。” 容浅将纸扔到了一边,看了桌上的汤碗一眼,眸色魏晨,径直去柜子里面拿衣服换上就出了门。 一楼大厅里面,易南浔等人早已经坐在大厅里面,轩辕天越坐在几人中间,目光却不觉的朝着小楼门口看去,整个人安静的出奇,以至于整个餐桌上的其余人都受到了感染,大气不敢出一下。 不多时,容浅从楼上下来,众人才觉得如释重负。 “小言儿,你可起来了,来来来,吃饭了。”易南浔最先打招呼,他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容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坐在了轩辕天越的对面。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清淡的脸上不带丝毫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宿醉的缘故,她脸色有些苍白,他直接递了一碗燕窝粥过去,“先喝点粥,暖暖身子。” 容浅看了面前的粥碗一眼,拿起一只空碗,舀了一碗豆浆放在自己面前。 桌上其余的人如何还不明白,这两人,怕是在冷战,无言甚少会对谁这般冷淡,看来,事情怕是真的很严重。 易南浔眼神晃了晃,忽地冲着容浅笑着说道:“小言儿,你昨天是不是让子离睡地板了。你瞧他脸色,分明是一宿没睡,师妹,就算子离做的饭菜不和你胃口,想要教训他,可你这太狠了一些吧。”这两人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一定有事情发生,而且好像错还是在子离这边。 南无忧看了易南浔一眼,心里直翻白眼,这人什么时候也能做和事佬了,不过,他去确定这是在帮太子? 容浅抬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的脸色是有些苍白,昨天晚上……想到这里她一阵心烦意乱,端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许是因为昨晚喝酒的缘故,胃口并不好,闻着那豆腥味,她就想吐,她皱了皱眉将碗放在了桌上。 “不喜欢这味道,就不要喝了,一会让人给你做些酸甜的饮品。”对面轩辕天越温声说道。 难道子离昨天真的睡了地板?易南浔看了容浅跟轩辕天越一眼,心里忽然生出这种想法,因为这两人的交流真的太平淡了,像是陌生人一般。 容浅淡淡说道:“不用了,这个味道甚好。”说着端起碗,强忍住心头的不适,将那碗豆浆喝了下去,然而刚刚喝完,胃里面就一阵翻涌,“呕……”她侧着身子干呕不止。 “浅浅……”轩辕天越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容浅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听着身旁人那急切的话语,容浅微微蹙眉,一把甩开轩辕天越的手,“我没事。”直接起身,“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你们慢用!”说着她不看众人异样的脸色,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轩辕天越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处,看着那决然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易南浔在一旁看着,不由起身走到轩辕天越面前,皱眉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瞧着她脸色不好。” “没事。”轩辕天越摇了摇头,跟着容浅走了出去。 南无忧与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无言她心里有事。能让无言与天越太子冷战的原因,怕是天越太子做了让她无法容忍的事情,而且这种改变是他们从世子府回来之后发生的,那么,是与那个死去的王侯榜之一的端王世子有关吗?! 晚上,容浅回来的时候,轩辕天越正站在大门口,见她走近,他主动上前说道:“浅浅,回来了,冷不冷。”白日的时候,他跟她出去了一路,可是后来她似乎并不想看到他,他也就只能远远的跟着,所以他现在也不过是先她一步回到这里罢了。 容浅自然知道白天里他跟着她的事情,眉梢微蹙,并不看他,转身进了大门。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香味,轩辕天越心神一紧,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很快跟了进去。 不远处,云水月跟易南浔还有南无忧三人看着那已经空荡荡的大门,神色各异。 云水月皱眉说道:“倒是难得看到天越太子处处赔小心的样子,素日里他虽然对无言事事依从,但是……这一次未免太过乖顺了吧。” “从那天去见慕容笙箫的事情之后,他们两就有点不对劲。”南无忧一旁分析说道,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无言与慕容笙萧的关系,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易南浔叹息说道:“是啊,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言儿这般色厉内荏的样子,倒是小言儿这两天脸色不好,我就怕噬心蛊毒会发作。”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吗?”云水月皱眉说道,这段时间那噬心蛊一直没有发作,可是不代表不会发作,每次发作,无言都……几乎是生不如死。 “还是别,怎么做,无言心里有数,你要是瞎掺和,到时候只会将事情弄的更糟。”南无忧当即否决,他眼底划过一抹神思,“自打去了东梁国,无言就一直有心事。”那似乎是她心中的秘密,可他隐隐之中有一种不安感。 心事?云水月诧异的看着南无忧,什么意思?!东梁国,怎么扯到那里去了。 ———— 又是一日,一样的景象,一样的结果,南无忧三人皆是无奈的看着那进入房间的两人,难道他们要一直冷战下去?! 容浅进了屋子,直接躺在了床上,依旧侧着身子,朝着里面。 轩辕天越进屋的时候,看到容浅已经躺下了,不由走到她身旁,柔声说道:“浅浅,洗洗再睡吧,这样睡,不舒服。” 容浅没有做声,依旧侧着身子,她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隐隐听到房间里面的声响,最终灯火熄灭,陷入了沉寂。 “轩辕天越,你不必再费心了,我们……我们就这样吧。”黑暗中女子的声音徐徐传来,静悄悄的像是划破虚空而来一般。 床下面,轩辕天越的身子僵了僵,那双浅紫色的眸中光华黯淡,就这样吧……这是在说他们之间回不到从前了吗?浅浅……< 第423章 有孕 等容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依旧没有人,她闻了闻衣服的味道,没有酒味,他昨天趁她睡着了给他换了衣服?她微微蹙眉,自己对他是越来越不设防了。 看着桌上那碗汤,她直接端起来喝了下去。 下楼的时候,云水月他们依旧在等她吃饭。 容浅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直接在前几天的位置上坐下。 “无言的脸色似乎愈发不好了。”云水月看着容浅那失血的脸,不由问道,“不会是噬心蛊要发作了吧?” 听着这话,容浅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这话一出,云水月跟南无忧几人皆是面面相觑,这不舒服的成分是因为轩辕天越?他们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感情好到可以交托性命的两人冷战如此。 对面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苍白的小脸,这几天她好像又瘦了,他端起桌上的燕窝粥放到了她面前,“喝点燕窝粥吧。” 容浅看了眼前的粥碗一眼,眸光微闪,这次没有置之不理,而是端过来,拿起勺子喝了两口。 看着容浅吃他递过去的东西,轩辕天越心中微松,夹起桌上的藕夹放到了她碗里,“多吃点。” 容浅看了那藕夹一眼,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但是还是夹起来咬了一口,然而还未吞下,她忽然放下筷子,一阵呕吐起来。 “浅浅……”轩辕天越脸色瞬间白了白,慌忙过去扶住容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我没事。”容浅推开轩辕天越,强压住心头的不适,站了起来,准备走。 看着容浅再一次推开自己,轩辕天越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不让她走。 “容浅,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怨我,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什么就这样吧!做梦,轩辕天越这辈子只要你容浅,生要同生,死要同穴,永不放手!” 被轩辕天越紧抱着,容浅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不由恼了,强压着胃里的难受,挤出了两个字,“放手!”她现在只觉得脑袋晕晕炫炫的,里面一团乱麻似的 “不放!”轩辕天越像是小孩子一般,倔强说道。他怎么能放开她,若是放开了她,他会后悔一辈子,不,是后悔十辈子,后悔百辈子。 云水月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敢情前几天这两人这无声无息的冷战发展到了现在的公然热战?! 易南浔等人相视一眼,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退避才是吧。 容浅被轩辕天越抱的难受,脸色也愈发不好,体内凝冰诀猛地爆发出来,根本不受控制一般。 轩辕天越心头一惊,不敢反击,怕伤到了她,只能任由她借着势头挣开他的怀抱,可是饶是如此,他也受了伤,闷哼一声,面色愈发白了几分。 容浅粗粗喘了几口气,回过头看着轩辕天越,恨得牙痒痒,“你是不是疯了!”都不怕她伤到他, “我是疯了!”轩辕天越直接吼过去,“容浅,这辈子休想离开我的身边,死也不能!”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第一次看到轩辕天越如此情绪化的一面,到底不是先前那从容而立,袖手天下的王侯榜首位。而且什么离开不离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浅听着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准备说话,忽然只觉得脑袋一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浅浅——” —————— 等到容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那憔悴的俊颜。 “浅浅,你醒了。”轩辕天越瞬间喜笑颜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看着床头正欣喜看着她的男子,容浅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她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想见你。”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的眉瞬间拧了起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对不起,是我不好,过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但是,让我就这样放开你,我怎么也做不到。你可以惩罚我,但是不能让我离开你。”哪怕对他冷淡,也好过离开他。 被他这样紧紧抱在怀中,容浅都有一种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这个男人这几日定然是被她折磨透了。她叹息一声,无奈说道:“谁让你总是让我吃那些难吃的东西的,我哪天要是离开你,肯定是因为这个。”这些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知道什么最重要。 “你不喜欢吃,以后不吃就是了。”轩辕天越柔声说道,平生多少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至于养生之道,以后再说吧。再说,为了这点破理由,他能让她离开吗? “你抱的我快踹不过气来了,我倒是没事,还有一个,把他憋坏了,看你怎么办?”容浅感觉到那双臂膀收紧,愈发无奈。 “嗯?”轩辕天越蓦地松开容浅,诧异的看着她,她刚刚说什么?!还有一个? 容浅看着面前男子怔忡的模样,不由好笑,她忽地拉过他的手放到了小腹上,笑而不语。 轩辕天越张了张嘴,手上的触感,加上容浅的眼神,他蓦地盯着她的小腹,难道,难道这里面……难怪她这几日吐的频繁,原来是…… 看着轩辕天越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容浅愈发想笑,真该让外人看看他现在这傻乎乎的模样。 “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好?”轩辕天越忽然皱了皱眉,看向容浅的目光中添了几分凝重,丝毫没有半分因她有孕而得来的欣喜。 容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握紧他的手,笑着说道:“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呢。” “比起一个还未出现在我面前的生命,你觉得是你重要,还是他重要?就是有一天他出现在我面前,若是因为他而让你受了伤害,我也不允许。”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肃杀冷峻。她的身体不好,如何能孕育孩子,孩子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容浅闻言,直接躺在了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低声说道:“儿子,你爹他不喜欢你呢,是不是因为娘这几日生他的气,对他不好,所以他连带着娘也嫌弃了。你放心,他不要你,娘要你就是了……” 轩辕天越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如何也崩不住,直接轻笑出声,无可奈何的看着榻上的人儿,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在了怀中,狠狠的吻住她的唇角,厮磨片刻后,两人都有些气喘。 “哪里就是不要他了,咱们的孩子,我能不喜欢吗?你啊,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轩辕天越无奈笑道,他怎么会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可是想到她的身体,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容浅将头埋在他怀中,低声说道:“还不是你惯的,你放心,我没事的,既是有了儿子,我会好好保重身体的。” “那你前几日还喝酒,怀了孩子哪能喝酒。”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容浅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那几日心情真的很烦闷,也就忘记了,她抓了抓他的衣裳,小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我这是因为儿子才原谅你,要是你再对我吼,我就带着儿子走。” 这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轩辕天越也听说过孕妇情绪大,可是从前可人冷静的女子一下子像是小猫咪一样娇气,他还真是有些适应不了。不过,眼下媳妇最大。她要真带上孩子跑了,他上哪里哭去。 “好,好,浅浅,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原谅我,好不好。”轩辕天越小心翼翼的赔着罪,“咱们的孩子也希望你原谅我的。”关键时候抬出孩子也是有帮助的吧。 容浅轻轻一笑,“那就原谅你吧,以后你可要仔细照顾我跟儿子,你跟个木头一样,谁让你睡地上了,这两天冻死我了。” 轩辕天越一愣,好像,好像她的确是没有让他睡地上,可是他……他以为她生气,不想他靠近。原来…… “都是我的错,浅浅别生气,以后浅浅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轩辕天越只觉得压在心头好几日的阴影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比不上她一句在乎。 容浅抬起头,看着这几日憔悴了俊颜,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其实她昨天晚上跟他说那话,是不想他日日跟着她,担心她,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他虽有错,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才对,这几日她放纵自己,是想让自己忘记那些,可是看着他那担忧的眼神,她想说的话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所以就说就这样吧,我们逃不开过去,可是为了死去的人,更为了活着的人,就这样走下去吧。 “浅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跟孩子受苦了。”轩辕天越连忙说道,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还是想要个女儿,跟你一样的女儿。” 听着这话,容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皱眉说道:“什么女儿?这是儿子!” “……”轩辕天越看着媳妇那一脸笃定的模样,心下颇为无奈,难道他家浅浅也重男轻女?不过,她这身体能不能生孩子还是一说,他得去问下易南浔才是。 “是儿子,是儿子。”轩辕天越接收到容浅不满的眼神,连忙改口。 容浅这才满意,靠在了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双眼微闭,是啊,得是个儿子才好,她怕这是他唯一的孩子。< 第424章 你不要命了吗 第二天,当容浅下楼的时候,看着轩辕天越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浅浅,我扶着你下来。” “算了,干脆我抱着你下来。”轩辕天越将容浅堵在楼梯上将近有半柱香的时间了,一直在那纠结她要怎么下来。 容浅此刻头上直冒黑线,这男人不是聪明睿智无双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跟个二百五似的,她当初肯定是眼睛瞎了,才回嫁给他。 “轩辕天越,我不就是下个楼梯吗,你至于这样紧张吗?让开,我要下去。”容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这男人现在恨不得她脚不沾地,日日躺在榻上,难得出来一趟,他还百般要求。 “好,浅浅,你不要生气。”轩辕天越连忙说道,手仍然扶着容浅,生怕她从上面跌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容浅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也懒得跟他在那里纠结了,看来这个问题晚上得好好深究一下。 容浅怀孕的消息到底还是让众人惊讶了一把,云水月不时盯着容浅的肚子看,平平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不过她心里还是惊讶的,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亦或者,她压根想不到她有一天竟然会有孩子。 倒是南无忧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无言比任何人都冷静,她该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有了身子,必然会拖累她的脚步,可是她为何还会……难道只是因为轩辕天越是她心爱的男人? 云水月忽然笑着说道:“无言,现在你们家天越太子可是将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呢,走哪跟哪,生怕磕了绊了,你这身子还真是金贵啊。” 听在这行,容浅眉眼微挑,“等你有了孩子,指不准南无忧比这个还夸张。” 这话一出,云水月面上不由讪讪的,瞪了容浅一眼,旋即看向了别处。南无忧倒是坦然的看了云水月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柔色。 容浅随着轩辕天越下楼,一边走,一边说道:“如今西月国群臣百姓已经认你为君,这西月国算是无事了,但是这军队还是要快些接管的。此番论功劳者,我想为一个人请功。” “我知道!西月国能这么快落入天越的版图,他功不可没!”轩辕天越应声说道,他知道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她。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嫉妒一个死人。 容浅握紧他的手,沉声说道:“这边的事情了了之后,我想去一趟雪域。” 雪域?!轩辕天越蓦地看向容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那个极寒之地?!为什么?突然,脑海中一个光亮一闪而逝,他想到了什么。 “无言,为什么要去雪域?我们在那里并没有多少势力。”南无忧皱眉说道,那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去那里,指不定会有危险。 容浅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我曾去过那里,这次去,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而已。”这也是她跟那个人的约定,况且,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近来睡的多,一是因为有孕,二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只是这件事,她不敢告诉他罢了。 “你娘的事情。”轩辕天越忽然说道,看向容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情。 容浅点了点头,“娘出自雪域千月一族,因为,她也曾去过南乾国,所以在去南乾国之前,我想去一趟那里,也许就能知道我那好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旁边,轩辕天越皱了皱眉,轻轻将她拥住,低声说道:“你想去便去吧,但是,你现在有孩子,就不要赶路了。” “嗯。”容浅点了点头,两人相携走到桌旁吃饭。 这边南无忧跟云水月两人相视一眼,无言终于要去雪域了吗?第一次遇上她的时候,她就说过她此生最大的仇敌出自雪域,这些年他们集聚力量也是为了这一天,可惜雪域太过神秘,他们派出去的探子十有**最后都没了声息。 吃过饭之后,容浅因为有事,单独出去了,轩辕天越并不同意,但是想到是去那个人的府上道别,所以,他只能叮嘱手下跟着,而他这边也有许多事情要单独问易南浔。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小言儿是大夫,她说能就是能。”易南浔被轩辕天越盯得头皮都快发麻了,不由嚷嚷起来了。他也知道这男人现在精神紧张,生怕小言儿出事,可是这也太紧张过头了吧。 轩辕天越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就因为是她的话,所以才要斟酌。” “你……”易南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瞬间收起了玩笑之意,他想了想,说道:“对于蛊毒我研究的不多,但是通常对怀孕生子都是没有影响的。我想,这也是小言儿敢放心有孩子的原因。”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横了他一眼,“我不想听通常之类的,告诉我具体的。” 易南浔心神一斤,看着面前男子脸上的凝重之色,忽地叹息一声,“你别担心,小言儿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若是之前的话,我还真觉得小言儿会支撑不下去,不过近来看,她体内噬心蛊似乎也安静了不少,上次我也跟她谈论过噬心蛊的事情,听小言儿的意思,似乎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压制住它。”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心神一紧,修长的双手忽地紧握,“什么意思?” 易南浔吞了吞口水,这人今天的问题真是多,也得亏是有关于小言儿吧,他连忙说道:“我想这也是小言儿选择这个时候去雪域的原因,小言儿体内的凝冰诀来自冰寒之力,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时间去雪域,所以一直未达到大成之境界,若是她有进阶的话,应该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多撑一段时间是多久?”轩辕天越微微蹙眉,他不是需要多撑一段时间这么简单,他要的是长长久久。 易南浔自然明白轩辕天越的意思,也收起了脸上的闲散,沉声说道:“子离,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世上能救小言儿的方法只有一种,那便是她体内的噬心蛊被剥离开来,可是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道寒光骤然扫了过来,那俊美如天神的男子紧蹙着眉,那目光像是濒临爆发的豹子一般凶狠,看得人心头颤抖。 易南浔心头微叹,低声说道:“噬心蛊乃万毒之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它引出来,就算有,可是小言儿等不了了。其实我也不希望小言儿在这个时候有孕,但是这是小言儿的决定。” 轩辕天越抿了抿唇,忽的转身,朝着小楼下方而去,径自朝着大门走去。 看着那冰凉彻骨的背影,易南浔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色,小言儿她一早就知道他会来问他吧,所以一早就与他通了口信。其实他没有告诉他,但凡是身中噬心蛊的人都会百毒不侵,身体恢复能力极强,即便是受了伤,也许第二日身体就会康复,可是那些都是表象罢了。真正的伤口都还在受蛊人的身上呢,小言儿她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口呢。那噬心蛊一旦从她身上剥离了,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他不敢想。 世子府内,容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一片竹林,手下是那一幅幅少女天真烂漫的画像,她眼底闪过一抹怅惘之色。迟到了五年,也错过了与他的相遇。 “慕容若是知道你来看他,他心里定然高兴万分。”司徒第一端了一杯白水,递给容浅。 容浅接过杯子,冲着司徒第一微微一笑,“竹子他总是容易满足的,那个时候,我对他笑笑,他都要高兴半天呢。冲他发火,他也总是好脾气的受着,那个时候我跟易老头子还嘲笑他没骨头。 不过后来离开药王谷之后,我游走天下,终于知道了我眼中那个没骨头的人可是王侯榜之一的端王世子呢,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在想,终有一天我要站在与他同等的位置。既不想输给他,也想离他更近一些。” 司徒第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小言儿,你……”他忽的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容浅平坦的小腹,脸上掠过一抹暗沉,“是真的吗?” “大师兄说什么是真的?”容浅淡然一笑,扭过头重新看着那些青翠的叶子,“竹子这么喜欢竹子,看来当年我给他取名字也没取错嘛。” 后面,司徒第一的脸色彻底变了,一双眼睛因为激动变得通红,半晌,他压着声音,却难掩激动,“你疯了吗?轩辕天越同意了?他怎么敢同意!” “大师兄说什么呢,子离对我很好。”容浅忽的低头看着画卷上那一身红衣的少女,那张脸如她手中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 司徒第一眉梢一紧,一把将容浅的身体搬过来,怒声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第425章 不准敷衍我 司徒第一眉梢一紧,一把将容浅的身体搬过来,怒声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不要命了吗?”这么弱的身体,她也敢怀孕?!这是拿命在赌! 容浅没有反抗,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激动不已的男子,忽而笑了,“大师兄这就错了,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可是,活着有很多种。” 看着面前冷静从容的女子,司徒第一恍然,是啊,她不是从前药王谷里面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他是君无言,是浩天城主,是天越太子妃,她可以自己替自己做决定了。 “你撑得到那个时候吗?”司徒第一松开了容浅,低声说道,虽然探不出她的脉息,但是听说她这段时间的情况,并不大好,一直嗜睡有孩子的缘故,但是更多的是噬心蛊已经开始在摧毁她的意识了。 容浅微微一笑,“以前的话,应该是已经撑不过了,但是现在,不会有问题了?” 听到这话,司徒第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听易南浔说她体内的噬心蛊自从丧魂坡一战之后就没有再发作过了。而那之后她……这一刻,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错愕的看着面前神色冷寂的女子。 “小言儿,你……”他不自觉的看着她那平坦的小腹,她……难怪,难怪她刚能那么真切的说出那些过去,他原本以为是她忽然想起来的。 容浅看着司徒第一那一脸凝重的样子,微微一笑,“大师兄觉得这个方法如何?” “是个方法,但是却是暂时的,我怕结果还是一样。”司徒第一皱眉说道。 容浅摇头,轻笑一声,“大师兄这就错了,我怎么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了,既然是我跟子离的孩子,我定然会将他生下来的。师兄也不必劝我,别人不知道噬心蛊的特点,药王谷的弟子不会不知道。” 司徒第一微微闭眼,这样的方法听起来可行,但是实施起来却是……她这是拿命在赌。慕容已经不在了,他真的能坦然的面对小言儿的离去? “听说你要去雪域?”司徒第一低声说道,“去那里倒是一个方法。”他能想的,也只是延长她活着的时间。 容浅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方法。不过,师兄你猜,那个给我下噬心蛊的人,现在在想什么呢?会不会还想着,怎么借我的手对付我身边的人呢?”她灿亮的眸中掠过一丝阴狠诡谲之色。 司徒第一沉默不言,若不是那个人,也许慕容根本就不会死。 “师兄,我已经找到了解无情之毒的方法了。”容浅忽然看着司徒第一,笑的惨然,“为什么,为什么竹子不愿意再多等等。” 司徒第一闻言,面色一怔,她说什么?她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了吗?那么慕容他,其实根本就不用死?! 容浅却是错开了目光,看着外面,眼底冰冷似雪,“他让我失去的,我要让他百倍千倍的偿还。” ———— 看着那风急火燎来接人的男子,司徒第一眉头皱了皱,看着一旁的容浅说道:“以后我要找小言儿说话怕是有些难了。”这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被司徒第一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没来由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容浅嗤笑一声,看着司徒第一说道:“大师兄说笑了,一日为兄,终身为兄,不论何时你都是容浅的兄长,而现在子离娶了我,你自然也是他的兄长了。”说着她冲着对面的轩辕天越挤了挤眼。 轩辕天越自然知道容浅的意思,微微一笑,走了过来,冲着司徒第一微微颔首,从善如流的说道:“大师兄!” 司徒第一挑了挑眉,看了容浅一眼,冲着轩辕天越淡漠说道:“小言儿既是已经嫁给了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若是你敢对小言儿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武功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说到用毒,你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师兄教训的是,有大师兄鞭策,天越绝对不敢对浅浅不好。”某太子从容应对,不见半分架子。 司徒第一看着轩辕天越颇为识时务,一时间也不好再说旁的,只点了点头,“小言儿如今有了身孕,光靠易南浔那个半吊子医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决定跟在你们身边照顾她。” “大师兄……”容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看着司徒第一皱眉说道。 这边轩辕天越微微笑道:“大师兄有此心甚好,这样天越也不用日日为浅浅的身体提心吊胆了,以后麻烦大师兄多多照顾浅浅。”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不看容浅那难看的神情,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房门关上。 轩辕天越走到容浅身旁,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用将她拥在了怀中,轻笑说道:“这是谁惹我的浅浅生气了。” “你怎么答应大师兄……”容浅皱眉说道,竹子已经不在了,她不希望大师兄出事,跟在她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凶险。 轩辕天越挑眉,“你觉得刚刚大师兄是在与我商量吗?” “……”容浅默然,大师兄做事向来是有自己的主张的,就算子离不答应,怕是他也会跟上的。想到这里,她叹息一声,也罢,随他吧,现在竹子不在,大师兄应该也会无聊吧。 “今日风有些大,我们快些回去吧。”轩辕天越忽然将容浅拦腰抱起。 容浅锤了他胸口一下,皱眉说道:“放我下来,大白天的,在外面,你……” “我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不,我是抱着我媳妇跟儿子,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儿,我怎么舍得你们劳累。”轩辕天越低笑一声。 容浅白了他一眼,亏他说得出口,肉麻死了,要不是知道他是本人,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他是一国太子。 “那快点回去吧,我有点困了。”容浅懒得跟他拗,她现在也的确是有些累了。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看着怀中的人儿,轩辕天越眼底掠过一丝幽芒,他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转身抱着心爱的人儿离开。 院子中,那一地的竹子哗啦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知道何时,一个人影站在了窗户旁,目送着那两人的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叹息之色。 ———— 西月国的收复比东梁国的更简单,因为东梁国还有一位皇裔活着,大家还能打着一个旗号谋反,可是西月国正统的皇室已经死绝了,只要不受战乱之苦,只要生活富足,百姓们对是谁当皇帝这事还真不关心。但是他们中的人多多少少知道王侯榜,又都知道那位王侯榜之首的天越太子是赫连皇朝后裔,王侯榜之一的无言公子又是他的太子妃,所以对他承继西月领地的新帝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容浅将凤九幽娘亲的排位从凤家带了出来,直接派暗月将这灵位送回了浩天城,算是与凤九幽团圆。至于凤家其他人,她也并未按照先前在皇宫中说的那般赶尽杀绝。杀凤南城实在是因为他该死,至于其余人,九幽自己都能不在意,她何必多添杀戮。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没有任何的惩罚。所以,凤家从五大世家除名,所有凤家子弟都贬为庶民,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若是哪一日凤家的血脉更替,有了杰出人物,再来入仕,那就是真的本事了。 世家的世袭罔替得来的结果多半是腐朽不堪,就算是南宫家,也与之无二。不过幸运的是,南宫寒本事大,深受轩辕天越器重罢了。 郇都城外,几辆马车向前行驶着,马车之中,帘子被掀起,那素淡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怅惘之色,四年之前来到这里的景象似乎还在眼前,四年之后离开,再次将这城池看清,这里住着她生命中最在意的人之一,但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再来这里吗? “浅浅以后想来,我陪你来。”轩辕天越看着身旁的女子,笑着说道。 容浅放下帘子,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竹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浅浅唤旁人的绰号倒是唤的挺顺口的。”轩辕天越皱了皱眉。 容浅瞥了他一眼,无奈至极,“我还唤你子离了呢,你怎么不觉得这个称呼亲昵?” “唤夫君,我要听这个。”轩辕天越显然不买账,将女子拉到他怀中,目光逼视着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容浅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一笑,“夫君,这下高兴了吧。”这男人啊,也是得哄的。可是她还未得意完,唇已经被人给封住了。 轩辕天越吻的极重,带着些许的占有,在容浅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 “不准敷衍我,下次敷衍我,这就是惩罚。”轩辕天越挑眉看着怀中憋红了脸的女子,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喑哑,说来,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碰过她了,现在有了孩子,他最多也只是抱抱她,亲亲她。< 第426章 前往雪域 容浅轻哼一声,靠在了轩辕天越的怀中,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这么凶,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定然告诉他,他爹欺负他娘。”虽是这样说,她却是拉着他的手落到她的小腹上。 轩辕天越想要收回手,可是却被容浅给拉住,他只得笑着说道:“哪里就是欺负了,我心疼还来不及了。浅浅乖,别闹,小心压着你肚子。” “哪里就能压着我肚子,轩辕天越,我不准你不喜欢他,你放心,我没事的。”容浅低声说道。孩子的父亲怎么能不喜欢孩子呢,就算她的父亲是,可是她不允许她的孩子也遭受这样的待遇。 轩辕天越叹息一声,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低声说道:“咱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可是他现在还这么小……” “他会慢慢长大的,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容浅直接说道。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宠溺的看着怀中的人儿,点头,“好,不过我的浅浅是越来越娇气了,你说以后,会不会跟咱们儿子争宠呢。” “好啊,你敢笑我。”容浅掐了轩辕天越腰间的软肉,轻哼一声。 轩辕天越嘶的一声,连忙求饶,只是那双浅紫色的眸中笑意却一点点淡去,浅浅……为什么呢? 高山之巅,那一袭黑衣的男子看着那向着远方而去的马车,眉梢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主子……”后面跪在地上的人低喊一声。 黑衣男子蓦地转身,周身强大的内力瞬间震荡而出,一把将地上人震退好几丈,“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刚刚探查的消息,天越太子妃有孕在身,天越太子并不打算前往南乾,他们即将前往雪域!”地上的人依然跪伏着,恭声说道,“而且天越太子夫妇二人的关系更甚从前。 黑衣男子眼底寒光迸溅,有孕在身,呵,她有了别人的孩子!?轩辕天越是害死慕容笙箫的罪魁祸首,她竟然也不怪罪?她在想什么?!慕容笙箫杀了她最得力的干将,她也可以原谅。当年他犯了那么一点儿错误,她都不肯原谅……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黑衣男子看着白皙的手上那殷红的颜色,忽的笑了,苍凉悲切,月儿,你对我总是最心狠的。 雪域,雪域,又是那个地方,若不是那里,他怎么会错失她这么多年。 难怪最近感知不到她的动静,原来是有了孩子,呵—— 她就算怀了别人的孩子又怎么样,那她就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孩子,她还是他的,他的月儿还是最纯洁无暇的。 “主上,我们是否要去雪域?”地上跪着的人见自家竹子一直不说话,不由问道。 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去雪域,好久没有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月儿她既然那么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那倒不如到时候送她一份大礼,她一定会高兴的。 “是!” ———— 南乾国,碧瑶宫中,里面一阵阵瓷器破碎的声响传出。 外面的宫人各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受到了牵连。 “好你个洛连昭,本宫要跟你合作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本宫,你以为你赢得了那个孽种?!”里面女子愤怒的骂声传出。 一身墨衣的男子走了过来,听着里面的声响,看着外面那些唯唯诺诺的宫人,他微微一笑,“你们都下去吧,我去看看公主。” 其余的人如临大赦,有了孟公子在,公主再大的火气都是可以消散的。 只有一个小宫女走到最后,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孟公子,今日大皇子公然拒绝与公主合作,还拿公主豢养男宠,与朝中诸多公子暧|昧,私德有亏说事。您小心些。”说着,她跟着退了出去。 孟昶看着那离去的小宫女,微微一笑,豢养男宠呢,最近碧瑶公主也的确是遇上了不少麻烦,为了拉拢那些朝臣,她可废了不少功夫。不过,她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她的美貌了,所以……可惜最终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谁让她太挑剔了些,谁让这秘密终究是被捅出来了。还是她的死对头! 没做女皇,就想通女皇一般坐拥后宫,这让正乾宫中那位陛下作何感想呢。 但是她现在心里最真实的情绪该是恐惧,轩辕天越与君无言如今可是得了西月国了。连慕容笙箫那样的男人都败了,她这位公主的日子怕是与之无二了,尤其是在失了圣宠的情况下。想想,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公主,现在还真是可怜的紧呢。 他要不要再帮她一般?! 孟昶看了头顶的天空一眼,最近的天气倒是好了不少,不再是阴沉沉的,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公主现在八成是不想见他的,天气也有些冷了,炉上他还温着酒了,那人应该已经等急了。 小院子中,凉亭之上,果然温着酒,一身四爪龙袍的男子坐在桌旁,倒着酒。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看着来人,他微微一笑,“孟公子来了,让本殿好等啊,看来是你那位公主殿下又缠着你了,要不要本殿帮你一把?” “明明是二皇子来的太早了些,公主最近可没时间理会孟昶呢。”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酒,他微微一笑,“多谢二皇子。” “真是客气呢,啧啧啧……不过,本殿喜欢你称呼本殿为二皇子,可算是赢了你一回。”二皇子轻笑说道。 孟昶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是好酒,可惜依照二皇子殿下的身份,应该喝更好的才是。” “……”二皇子被噎了一口,什么叫依照身份,他这是在说他再怎么,也都只是顶着一个头衔么?他瞬间气笑了,“你不就是说我不配这二皇子的身份吗?二孟子,少损我两句,你会死啊。” 孟昶垂眸不语,静静喝酒。 二皇子也不再纠缠,只说道:“那边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我担心要等到明年才能动手。” “这不正好给了你时间准备吗?”孟昶淡然说道。 “是啊,准备了充足了,事情也好办了,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不过……倒是事事都让你给料到了。”二皇子轻笑说道。 孟昶微微一笑,“哪里能是事事料到,不过是猜中了开头跟结尾罢了,过程并不重要。不过,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好奇什么?”二皇子追问道。 孟昶但笑不语,继续喝茶。 ———— 雪域是在极北之地,这里终年寒雪,一望无际,绵恒而出,这是所有人对他最初的印象。 其实人们也都只是看了那绵亘无垠的雪山,至今没有人翻过那山头到达山的另一端,都是因为山上那猛烈的风雪所致,据说不少人曾经欲图前往雪域,最后都失去了消息,愈发让人不敢靠近这个神秘的国度了。 也有不少人说,雪域里面住的是冰雪妖怪,专门吃人,那些去探索雪域的人,都被妖怪给吃了,以致于最后都没有人再敢探知这里。 山脚下,风雪席卷着,容浅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衣,脖子,耳朵,脸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这一趟赶路过来,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因着容浅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他们是走一阵,休息一阵,在容浅的催促下,才以这个时间到达。 这次出来,大家都裹的严严实实的,这里的风雪可不比平常,这里的温度要比别处的低上许多。 司徒第一看着前方浩瀚无垠的雪山,皱眉说道:“看不清楚路,难道咱们要爬过这山?”他们倒是好说,小言儿未必能爬的过去,她身体弱的很。 此番跟着前来的人,也就只有司徒第一,南无忧两人了,所有暗士都留在了山脚下的小镇里面,这里并不是能带暗士的地方。 南无忧皱眉说道:“风雪太大,根本就看不清楚路,万一遇上雪崩,一切都完了。” 这边轩辕天越看了四周一眼,忽而看向身旁的女子,“浅浅似乎一直没有说话。”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微微一笑,“放心,会有人来接我们的。”这人怕是早就知道了她跟那人的约定吧,可是却一直隐而不说,真是…… “无言的意思是……”南无忧皱了皱眉,诧异的看着容浅,她什么时候与这雪域的人有了联系了? 倒是司徒第一很快想到了什么,那个人最开始来找慕容的时候,言辞之中就颇多提到了小言儿,看来,他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里的风雪的确是很大,但是若是仔细的话,也不是找不到规律,因为上方与下方截然相反的风向,所以两者中间会有一个无风地带,只是很难找,但是对那些经常出入这里的人却是简单至极。”容浅微微笑着说道,她看了一眼前方那肆虐的风雪,脑海中不觉回想起那个鲜血将白雪染透的日子,就是在这里,她失去了母亲。多年之后,重新回到这里,她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旁边,轩辕天越将容浅拥在怀中,低声说道:“冷就告诉我。” 容浅眼中恨意消散,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点了点头。 “你看,那边有人过来了。”忽然,南无忧高声说道。< 第427章 千月族要人 等到南无忧等人醒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喧嚣的城池之中,这里商业繁茂,房屋林立,地面干净,哪里有半分雪色,这模样,分明与五国差不多,这里真的是雪域吗? 每一个来到雪域的人都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轩辕天越看了四周一眼,这里人的衣着打扮与五国也未有不同,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很多细节不是一概而论的。 “早听说过雪域是一个充满神奇色彩的国度,如今看来的确如此,有谁能想到重重雪山后面,会有这样一派青山绿水一般的景象。”轩辕天越单手背负,微微笑着说道,“浅浅在北楚文斗大会上所作的画应该就是雪域吧。” 容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被他猜出来了,她点了点头,她第一次来雪域的时候也很惊讶,惊叹于这里的山水人文,即便那个时候不记得,却还是画了出来。 “千月小姐,天越太子,尊主请几位移步清流山庄!”原先带着他们到达雪域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此刻这人,不知道也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南无忧微微挑眉,看着那男子,“不知道阁下口中的尊主是何人?” “尊主便是尊主!”那人冷冷看了南无忧一眼。 容浅冲着南无忧摇头,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劲装男子身上,他气息内敛,是个高手,她淡然说道:“带路吧。” “是!”那人恭敬行了一礼,走在前面。 旁边,司徒第一皱眉说道:“他为什么叫你千月小姐?” 容浅淡然一笑,“我母亲姓千月。” 轩辕天越看着周遭那些打量着他们的人,浅紫色的眸微微一闪,拉着容浅的手,径自往前走去。 待几人离开之后,不少人聚集到了一起,议论纷纷,“你们刚刚听到了吗?右护法称那个丑陋的女人为千月小姐?!” “应该是听错了吧,谁人不知道千月家族的女子冰肌玉骨,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那个女子长那副样子,怎么可能会是……” “不是说千月家族上一任圣女与外族男子苟且生下过一个女儿,难道是她?” “胡说什么,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六年之前,而且她的容貌与圣女一般无二呢。” “刚刚他们好像提到了尊主,尊主怎么可能会想见她这个耻辱?” “这件事还是赶快通知千月族长吧,让他来确定。” …… 清流山庄坐落在天峰城天峰山半山腰上,这里飞流瀑布,山水丛林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清新的味道,让人好不惬意。 哪怕是快三个月的身孕,容浅的肚子也看不出什么来,来了这天峰城之后,大家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被去除了,这里的气候总的来说是四季如春。 容浅一身白衣,平淡无奇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看着这山庄里面一处处景物,满目都是熟悉。 她一个人往前走着,似是在追寻着什么。 扫琴阁中,一把焦尾琴被放在琴榻上,旁边,香烟袅袅,容浅走过来,手波动了下琴弦,熟悉的声音呢。 “这个曲子我以前弹奏过。”少女望着旁边高大俊美的男子,笑着说道。 “是吗?那容儿弹与我听听?”男子的声音和煦温暖,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冷。 “好啊,好啊,夜华哥哥可要好好指教我啊。”少女欢心鼓舞,抚琴低唱,美丽的脸上恬淡悠然,好不惬意。 …… 容浅微微闭眼,想不到六年之后,还会重新回到这里。 “千月小姐,尊主吩咐,您若是想要弹琴奏乐,这把焦尾琴最是适合,您若是喜欢,可以带在身边。婢子名唤青书,小姐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告诉婢子。”一个侍女走了过来,恭声说道。 容浅醒过神来,看了青书一眼,松开焦尾琴,淡淡说道:“不必了,你们尊主在什么地方,我要见他。” “尊主早已经在庄内等候小姐,但是,尊主说,小姐会找到他的。”青书恭敬说道。 容浅微微蹙眉,跟他捉迷藏吗?这个时候,她可没有那个心情。 这边,轩辕天越走了过来,看了青书一眼,淡然说道:“这山庄倒是设计的不错,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都应用在其中了,若是不懂的人,还真是会迷路。”本来他们都是与浅浅一起进庄的,可是半道上却被人给设计了,所以才让浅浅落了单,若不是知道这庄内的人不会对浅浅不利,他怕是拆了这里的心都有了。 青书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说道:“不愧是天越太子,王侯榜之首,尊主说,这些机关定然是难不倒太子,果然如此,佩服。”还是第一次看到气质容色与尊主不相上下的男子。 “奉承的话倒是不必,告诉他,我们一会就会去见他。”轩辕天越拉过容浅的手,不顾那青书诧异的眼神,冲着容浅说道,“这里风光正好,浅浅想不想随我四处看看?” 容浅看着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子,微笑说道:“正好我被这香薰的头疼,四处走走也好。” 看着那相携离开的男人,青书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这……他们不是来见尊主的吗?怎么就自己赏起风景来了。难怪尊主说,不能将他们当做普通人一般对待。 “浅浅以前住在这里?”轩辕天越牵着容浅的手,看着庄内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目光凝集到那层层妖冶的粉色上,他可从不知道他的浅浅这般喜欢桃花。 容浅顺着轩辕天越的目光看去,入目的是一片粉色,那个时候,桃花林中,花叶纷飞,仙人弹琴,童女起舞,忘了烦忧,忘了前尘,好不惬意。 “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容浅忽地回答说道,“那片桃花林还是我亲手种的呢。”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他忽地握紧容浅的手,笑着说道:“那来年我们在天越皇宫也种上桃花好不好?我们一起种。” 看着男人脸上那坚定的神情,容浅晃了晃神?这是醋上了?她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点头,“好,我们一起种,还要带上儿子。” “浅浅现在三句话不离儿子,以后生下来了,会不会只要他,不要我了。”轩辕天越皱了皱眉。 容浅刹那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连儿子的醋都吃?!她忽地将他的手拉到了她的小腹处,笑着说道:“你是我儿子他爹,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他现在还小不知道,否则以后肯定会笑话他爹是个小气鬼。” “对你,我还真是大气不起来。”轩辕天越挑眉,眸色却是柔和了几分,轻轻将容浅拥在了怀中,大概只有拥住她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 容浅靠在他怀中,笑着说道:“我就是喜欢你的不大气。” 喜欢?轩辕天越有片刻的恍惚,看着前方那灼灼的桃花林,看着天空那纷飞的颜色,这样就很好了吧,若是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便好了。 就在两人相依相偎,低声缱绻的时候,忽然一阵琴音飘来,飘渺入云,悠扬清远,瞬间将两人的心神拉回。 容浅看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是要她去找他吗? “看来他是忍不住了。”一旁轩辕天越轻笑说道,他握紧容浅的手,眉眼微挑,就是忍不住又如何,这是他媳妇儿。这一刻某位太子心里忽然忍不住腹诽起来,与从前的稳重决然不同。 容浅抬头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浅浅的桃花未免太多了些。”轩辕天越意味深长的看着容浅,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自己的媳妇儿,日日被旁人挂机着,真没有比这还让人糟心的了。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人……他就说他干嘛带着她不找人,反而看风景,原来是在逼那人现身,他倒是看得起她呢。 “我瞧着这几日饭菜里面都不用搁醋了。” 看着容浅打趣他的模样,轩辕天越的心情不觉轻松了几分,他的浅浅总是聪明的,这一点不管何时都不会改变。 “启禀千月小姐,天越太子,尊主有请二位去飞仙阁一聚。”先前给他们指路的青书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冲着二人恭敬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你带路吧。” 青书看了面前这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不得不说,远远看着这两人说不出的登对,倒像是书上所说的璧人,可是若他们是璧人了,那尊主要怎么办呢? “是。”青书恭敬说道,转身替二人带路。 就在三人准备往飞仙阁去的时候,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声响传出,是山庄门口的,声音极大。 随之而来的是侍从急躁的声音,“快去启禀尊主,千月族长知道千月小姐回来了,现在来要人了。” 听着那声音,青书眉头微蹙,“这千月一族是越来越不将尊主放在眼里了。”说着她看了容浅一眼,沉声说道,“不过等到千月小姐成为尊主夫人,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第428章 婚约 听着那声音,青书眉头微蹙,“这千月一族是越来越不将尊主放在眼里了。”说着她看了容浅一眼,沉声说道,“不过等到千月小姐成为尊主夫人,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这话一出,容浅眉头瞬间一蹙,她看了青书一眼,转而看着大门的方向,“千月族长经常带人来闹吗?” 青书心头一松,看了面前清冷的女子一眼,刚刚她从她眼中感觉到了杀意,可是她并没有说错,她与尊主……想到这里,她看了旁边的轩辕天越一眼,难道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当年尊主放走了小姐之后,千月族长就将此事上报了天尊府,天尊府尊上很是生气,为此将尊主斥责了一番,不过念及尊主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此事也算是不了了之,可是千月一族却自认为是天尊府亏欠了他们,所以这些年来愈发得寸进尺。奈何尊上对此置之不理,尊主一直闭关清修,以至于他们都敢到这清流山庄来闹事了。”青书皱眉说道,若不是因为千月一族与天尊府的因缘,那些人早不知道是如何死了。 这边容浅微微蹙眉,看了青书一眼,淡淡说道:“你家尊主这些年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都被人打到门口了,还能无动于衷。罢了,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这事情也该由我去解决。” 见容浅准备往前走,青书连忙拦住了她,沉声说道:“千月小姐,你不能出去。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他们面前。” 听着这话,容浅顿住脚步,看着她似笑非笑说道:“你说,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青书被那目光一看,总觉得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一般,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千月小姐该知道,你不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的目光忽地看向一旁从容而立的轩辕天越,“他是外族人,你是要成为尊主夫人的人,你们……” “他不是什么外族人,他是我夫君,我也不会成为什么尊主夫人。”容浅直接打断了她,她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夜雪天华是什么意思,可惜,这种玩笑我并不喜欢。” 青书一愣,那一刹那间的王者之气让她心头生出一丝恐惧,她向后退了退,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皱眉说道:“天越太子,千月小姐不能嫁外族,她母亲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千月小姐倔强说不通,但是这男人那般宠爱她,应该能听得进去。 奈何轩辕天越压根就不看她,只挑眉看着容浅,“可算是让浅浅给我正名了,不然别人指不定以为我是个甘心跟着你不求回报的小男人,那我这一世英名尽毁了。” “呸,你不就是等着我承认你的地位么,至于这般小气吗?”容浅瞪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人能留点口德么。 “自己的妻子是别人的未婚妻,我自认为没大气到承认这种事情。”轩辕天越挑眉,他们的对话虽然不多,可是他听得分明,也会分析,怕是多年之前她曾到过这里,这山庄上下都承认了她是那位尊主的未婚妻。当然,这中间应该与天尊府还有千月一族联姻的缘故。 容浅叹息一声,无奈说道:“你以为我想要这因缘,我与夜雪天华之间也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一会儿与你解释。”因为千月一族与天尊府的约定,她失去了娘亲,这笔账,如何也要算清楚。 “去大门口看看。”容浅拉着轩辕天越就往前走。 后面青书心头焦急,吩咐人跟上,自己立马朝着飞仙阁而去。 这边,司徒第一跟南无忧两个人也从阵法里面出来,见容浅走过来,问明了缘由,也跟着他们往大门走去。 清流山庄的大门前,几十个人围在外面,嚷嚷着。 “夜雪天华,你不愿意娶我千月族女,直说,这般侮辱我千月一族是何意思?” “还不将我们千月族的人交出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禀报天尊府。” “夜雪天华与天尊府欺人太甚,这个公道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一个四五十岁,精瘦无比一身华服的男人站在前方,冷眼看着前方,任由身后的人一声声怒骂着。 清流山庄大门口,容浅冷眼看着那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当年那追杀他的人中可不就是有他吗?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中的。 想不到今日,他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你认识他?”旁边,轩辕天越忽然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就是他下令杀了我娘,当年他追了我老远,追出了天峰城,雪山之上,暴风雪中,娘为了我,死在了他的刀下,正好那个时候出现了雪崩,我被大雪冲击而下,没死,被老头子所救,这才去了药王谷。” “师傅那一年的确是去过北方,看来是恰好碰上了你,将你救回来了。”司徒第一接口说道。然而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旁边的轩辕天越一眼,他注意到了吗? 轩辕天越似是差距到司徒第一正在看他,他微微一笑,旋即看着容浅,淡然说道:“看来没有理由不杀了他了。” 容浅眸色微暗,低声说道:“自然。” “那就让为夫帮你如何?”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蹙眉,“这是我与他的仇怨,你……” “我是不想掺和来着,可是他得罪了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又有了我的孩子,我这做夫君,做父亲的,怎么能躲在后面呢。”轩辕天越浅笑看着容浅。 容浅微微蹙眉,旋即看着前方,骤然冷静了下来,这里是天峰城,行事还是小心为好,他们四人此番可谓是孤家寡人,能仰仗的也不过是与清流山庄的交情,可是谁知道夜雪天华是怎么想的。 算了,现在这是夜雪天华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吧,依照他那性子,这些人必然是讨不到半分好处。 “让夜雪天华出来,他一个小辈竟然让我们族长在外等着,成何体统!”又有人开始叫嚣。 清流山庄的护卫各个神情冷肃,目光冰冷无情,有一种下一刻,就会出手将那些闹事的人杀绝的气场震荡而出。 千月族人见清流山庄的人一直不动手,心里愈发胆大了,不少人开始叫嚷着,“还等什么,冲进去,让夜雪天华给我们交代。” 千月族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却是在大门的方向搜索着,刚刚他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就在千月族人朝着大门口涌动之际,一道强烈的内力震荡而出,一刹那间将那些想要前进的人震退出去。 “千月族长近来该不会是太闲了些,都敢到本座的清流山庄闹事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 听着这声音,容浅眉头微蹙,这人的武功看来又有进阶了,这明显的是千里传音。依照刚刚那股内力的源头,他应该在这附近才是。 千月族长千月里听着这话,眉头微蹙,看着前方,沉声说道:“老夫今日不过是来要回我拿失散多年的外孙女罢了,夜雪尊主未免言重了。” “你失散多年的外孙女,与本座有什么关系?说来本座比你更想早日找到她呢,怎么说她也是本座未过门的妻子?族长一直未就此事给本座一个交代,现在倒是来找本座要人了,这又是个什么道理?”那声音轻轻扬扬,煞是好听,可是了解天峰城夜雪尊主的人都知道,那情绪悠然的男子也许下一刻就会成为地狱森罗取人性命。 司徒第一跟南无忧两人皆是看了容浅一眼,他们倒是不知道,她与这清流山庄的主人竟然还有婚约。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凑到容浅耳畔,低声说道:“看来我是抢了别人未婚妻的贼子了,浅浅说,我是不是该觉得自豪。” 容浅瞪了他一眼,可以正经点么。 山庄外面,千月里微微皱眉,“只要找到她,我定然做主让她嫁与尊主。” “你做主?千月族长真的能做主吗?上一场婚约,族长也是这样说的,可是结果了,天尊府丢脸也就罢了,你让本座这六年因为羞愧都不敢出门,这个损失谁来弥补?”男人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随散。 可是听在千月里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本来他们与天尊府世代联姻,可是在上一代的时候,他偏偏生了个逆女,毁了婚约不说,还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真是丢尽了千月家的颜面,为此他不得不下定决心除掉这个耻辱。因为他的大义灭亲,天尊府尊上颇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有了千月族如今在天峰城的地位。 可是即便如此,千月一族也都是依附天尊府的,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将族中的女子嫁到天尊府,然而这一代千月一族女子凋零,死的死,伤的伤。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他那个外孙女还活着呢,她嫁与夜雪天华也是一样的。 “上次的确是千月一族的错,但是这次,老夫一定不会让尊主失望。” ps:我更新的如此努力,月票、红包在哪里。。若是不出意外,这几天就完结的。。< 第429章 无耻的千月族人 里面,南无忧与司徒第一听着那千月里的话,面上瞬间浮现一丝怒色,这人未免太无耻了吧,为了一己私利,随意决定别人的人生,他以为他是谁。 “千月族长这个提议不错,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找到了千月小姐,可一定要通知本座一声。本座刚刚闭关出来,乏得很,不想听到外面狗吠的声音,都退了吧。”那淡淡的声音再次传出。 千月里闻言眉头紧蹙,这夜雪天华是什么意思?将千月家的女儿藏起来?就跟六年前一样?他图什么? “你们看,就是她,先前右护法就是称呼她为千月小姐。”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集到了大门口。 容浅看着那些人打量她的模样,眉头微蹙,好你个夜雪天华。刚刚她感觉到后面有股力量推了她一把,除了那个人,她还真是想不出别人来。 众人上下打量着容浅,似是想要找到与传说中千月一族女子相似的特征,可是最后都失望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罢了,怎么就会是这天峰城第一美人世家千月族的女子。 “你是雪姬的女儿?”千月里皱了皱眉,面前的女子容貌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六年前看到的那个小姑娘眉眼间已经与雪姬有个七八分相似了,不可能会长变到如此地步。 容浅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千月族长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族长,就是她,我真的听到右护法称呼她为千月小姐。咱们千月家可没有这个人,除了那流落在外的贱种之外。”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连忙解释说道。 流落在外的贱种?!不少人听到这话,看向容浅的目光瞬间变了,当年圣女与外族之人苟且生下了一个女婴,这件事千月家族的人都是知道的。 司徒第一与南无忧两人都是眉头紧蹙,侮辱容浅,就是侮辱他们,两人都有药出手教训人的冲动。 难道这就是那个贱种?!是啊,与外族通婚了,保持不了美貌也是正常的吧,不过据说几年前那个贱种曾经来过这里…… 千月里眉头一蹙,“是不是,一探便知。”话落他身体骤然向前,朝着容浅攻去。 容浅双眼微眯,眼底杀意骤起,而这一刹那间,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跃到了容浅身前,掌风相对,内力震荡,强大的气流朝着四周流窜。 唯独容浅四周像是被什么隔绝开了一般,不受到任何的干扰。 千月里身体一顿,随之向后连退好几步,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不超过二十五岁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你是谁,竟然敢插手我千月一族的事情。”他刚刚与他对上了一掌,现在掌心直发麻,这个青年武功深不可测。 轩辕天越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看着身旁的女子,柔声说道:“没事吧?” 容浅摇了摇头,“我没事。”她微微紧握着手,刚刚差一点就没忍住。 “大胆,竟然敢对族长动手,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千月族人中立马有人开始声讨。 “将这个小子抓起来,让他给族长赔罪。” “小子,你要是不快快受死,我千月一族誓死不会放过你。” “这小子在夜雪天华的地盘上,他八成是受夜雪天华指派,故意与我们作对。” …… 千月族人越说越猖狂,那声势倒是将这清流山庄的人都快压下去了,清流山庄的侍卫的神色似乎较之先前更肃杀了,怕是将这些人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容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看了千月里一眼,淡淡说道:“若是我记得不错,这天峰城中,天尊府为尊,掌管天峰城诸多事务,千月一族是百年大族不假,但是如今似乎已经没落了,你们这是哪里来的本事到这清流山庄闹事。夜雪天华也是你们叫的?那可是天尊府少天尊。还是千月族长以为凭借着你们嫁去天尊府中那些老妖女们,就能在这天峰城中为所欲为?” “放肆,竟然敢侮辱圣母们,看来是留你不得了。”千月族人闻言大怒,不少人上前,那架势似是要与容浅拼命。 倒是千月里比旁人冷静了不少,他紧紧盯着容浅,“你是雪姬的女儿,当年那个孩子!”是肯定的语气。 容浅看着千月里这冷静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牵,“我若是当年的那个孩子,族长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呢。” 千月里眉梢紧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少女身上似是带着从地狱而来的戾气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背生寒,还有她旁边站着的男子,不仅生的丰神俊朗,且内力高强,最主要的是浑身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他们都是外族人。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外公,你娘亲是触犯族规而死,如今你是千月一族的圣女,你是要嫁与尊主的人,既然回来了,还不快与我回去认祖归宗,好好备嫁!”千月里很快沉声说道,她回来了,是最好不过,夜雪天华这个人着实不好控制,这桩婚事早就该实行了。 容浅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说是她外公了,她可不敢攀这样的亲戚,那个时候他杀娘亲,可是没有半分手软。 “这可不行!”一个清越的男声忽然传出。 千月里看着容浅身旁那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这人即便不说话存在感就极强,如今说话,更是让周遭的声音都降低了不少。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子高贵无双,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只见他的手轻轻落到容浅的额前,帮她将眼睛前的碎发掸开。 “这位公子是与我这外孙女一起来的,就是我千月一族的客人,我千月一族必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老夫请你喝我这外孙女的喜酒。”千月里沉声说道,这人的实力,气度丝毫不比夜雪天华差,若是将他拉拢到自己这边,到时候他也不必再惧怕夜雪天华了。 轩辕天越轻笑一声,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抹戏谑之色,“做客就不必了,毕竟让一个男人去喝自己妻子的喜酒这种事,我可真是干不出来。可见,我与千月族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说什么?!”千月里双眼一瞪,看着那俊美如神祇的男子,再看他身旁淡然而立的容浅,心底一个想法骤然出现,这两人……他们。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变,怒喝出声,“你,你怎么敢,怎么敢……”他抬手指着容浅,声音都跟着颤抖,可见气的不轻。 也是,这些年千月一族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姑娘,不是身体残疾,就是呆呆傻傻,要不然就是活不长,以致于他想塞人也无法塞到夜雪天华身边,好不容易知道有个外孙女还活着,哪怕她是那个逆女跟外族男人苟且生下的孽种,可是到底还是千月家的血脉,没想到,她竟然敢跟别的男人成亲!这可是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里一大群狗在乱吠,太吵了。”容浅挑眉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让仇人经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更让人觉得大快人心了。他想要攀附上夜雪天华,可是多年前就将夜雪天华得罪了干净。本着夜雪天华必须娶千月一族女子的规定,他只要让一个千月家族的女子嫁过去就是,可惜千月家族没有适龄的女子,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他自然是如获至宝,可是偏偏,她成亲了。他现在应该很懊恼,很愤怒,很不甘吧。 虽然不知道夜雪天华这些年在做什么,可是千月里还是怕他,从他不敢带人闯庄就知道,他再如何嚣张,也得在夜雪天华面前保持一个度。 轩辕天越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好,那就进去吧,这里是太吵了。”说着直接牵着他的手,就往庄内走。 “族长,那个贱种怎么能嫁给外人呢,她……”那激动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一道劲风瞬间袭来,那人轰然倒地。 “你,你竟敢对我们动手!”千月一族有人愤声说道,目光怒瞪着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但是不少人眼中却流露出惊恐之色,眼前这个男人,出人意料的强大。先是打退了族长,如今这般轻而易举的杀人…… 轩辕天越嘴角微勾,回过头看了那些人一眼,浅紫色的眸中光华微闪,“解决嘴巴不干净的人,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永远不要说话。” 千月里看着那倒在地上的族人,脖颈处赫然插着一瓣粉色的桃花,他竟然用花瓣杀人?!想到这里,他不觉凝重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脑海之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行事。忽然他眼前一亮,或许这个比跟夜雪天华联姻对他更有帮助。 “刚刚是族人说话不好听,外孙女婿不必生气,先前老夫只以为外孙女没有嫁人,所以才想着她与夜雪尊主的婚事,不过她既然已经嫁人了,老夫也不会勉强她。说来,你们既然来了天峰城,怎么能打扰夜雪尊主,还是跟老夫一道回千月府吧。”千月里脸上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只是那一双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430章 婚约作罢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脚步骤然顿下,就连司徒第一与南无忧两人也是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千月里,真是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先是算计容浅嫁给夜雪天华,知道轩辕天越厉害,如今又想着算计轩辕天越为他卖命,他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千月族长这话是在说本座配不上你千月家的女儿吗?这么快就将本座的未婚妻另许他人了。”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既是如此,往后你千月家的人,也不必再想着嫁入我天尊府了。天尊府庙小,容不得你千月这座大佛。” 千月里闻言一愣,心底忽的生出一丝懊悔来,因为夜雪天华一直未现身,所以刚刚说着说着他将他给忘记了。 “尊主说笑了,天尊府与千月一族联姻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岂是说废就废的。至于这丫头,她已经嫁与了旁人,自然是无法嫁给尊主的。尊主放心,我千月一族若是有优秀的女儿,定然会奉献给您。”千月里笑着说道,这可不是单纯的解释,而是直接将祖宗的规矩拿了出来,明显是来压夜雪天华。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站在一旁,夜雪天华是故意让千月一族的人闹到山庄前面来的,也是故意让他们听到千月一族来找人,他后面怕是有后招吧。容浅与夜雪天华相识已久,对他的性子也了解一些,这人看似温和随意,骨子里最是不羁狂放,可谓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个任何人也包括千月里,甚至是天尊府那些老妖人。 “夜雪尊主真是好福气啊,只是千月一族的姑娘就可怜了,随时要被拿来当礼物一样送人。”南无忧忽然笑着说道,他看了千月里一眼,“千月族长,你们千月一族,一年有多少个女婴降生啊,夜雪尊主身份崇高,身边的女人自然不能蠢笨,而且他也是不可能守着一个女人过的,所以,你们族里可要抓紧着生优秀的女儿,别让夜雪尊主久等就是。”他自来就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人的矛盾,千月一族想要塞人给夜雪天华,也要看他要不要才是。 这话一出,千月一族的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这是将千月一族的女人当什么了,千月一族的女子一旦出生地位就比同族的男子要高。她们都是要献给天尊府的人,她们是能与天尊们并肩的圣女! “你找死!”不少人狰狞着朝着南无忧而去,似是想要上演一场当众杀人的戏码。 空气中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千月一族的人真是越来越自在了,在本座的清流山庄都敢动手,嗯?怎么,还不动手,是等着本座亲自动手不成?”后面的话明显是对其他人说的。 这话一出,一道冷风划过,十几个劲装男子出现,手执长剑,直接冲进了刚刚动手的千月一族的人群之中。 厮杀骤然出现,惨叫声,鲜血迸溅的声音,整个清流山庄外,诡异的安静,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飘飘扬扬。 素来,清流山庄杀人,都是不问缘由的,这天峰城中也没有一人敢反抗。 千月里看着躺在地上的族人,有些花白的胡须都气的颤抖起来,他恨恨的瞪着前方,“尊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的意思。千月里,是不是本尊主闭关几年,你们就以为千月一族独大了?你千月族人欺我夜雪天华在先,妄图以一个婚约绑住本座,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今日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若再有下次,本座不介意让千月一族消失在这天峰城中。”那声音依旧清淡随意,却是不觉染上了几分邪肆。 千月里闻言,脸上变了又变,夜雪天华这个人最是狂妄,他若是说要抹杀千月一族,也不是不可能……这些年因为知道他闭关,所以千月一族的人也越来越嚣张,如今他出关了,怕是要秋后算账。 “尊主说笑了,我们也只是依照祖宗的规矩行事罢了。”千月里皱眉说道,“刚刚是老夫这些族人不像话,尊主教训的是。”他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这件事他定是要告诉圣母,让她们做主。 忽然,一个玩味的声音传来,“千月族长这是在说是祖宗们在戏耍欺负我夜雪天华吗?” “老夫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千月里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了,这夜雪天华是出了名的难缠,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是吗?你说千月一族与夜雪一族的婚事是祖宗定下的,可是祖宗有让你千月一族背弃婚约之后,还妄图想要让一个小辈嫁与本座吗?你是觉得本座非你千月家的女人不娶吗?哪怕乱|伦悖份?既然非要娶千月家的女人,那本座明日就得去问问那些老妖婆们,愿不愿意改嫁了。不过,她们可以不要脸的改嫁,本座可不愿意娶行将就木、寡廉鲜耻的老太婆,到时候也只得用千月家族的人向祖宗谢罪了。”夜雪天华的声音盖过了这山庄门口所有的喧嚣。 这话说的千月里脸色铁青,夜雪天华这个人放荡不羁惯了,他是嫡枝正统,除了天尊之外,这天峰城中没有一人敢对他放肆,包括圣母她们。也怪圣母她们生不出继位天尊,否则千月一族的地位不会如此的尴尬。 如今连圣母被他这般侮辱轻蔑,也是无能为力。 “请尊主恕罪,是老夫今日无礼了。”千月里终是无奈,带着族人下跪,忍一时风平浪静。 容浅与轩辕天越相视一眼,夜雪天华这次,可真是将千月里的脸面往地上踩了,还得让他吞下这口气。 “既然千月族长已然认错,那就表示同意了婚约作罢之事了,若是再听到你拿婚事做文章,本座会直接让千月一族的人下地狱。”夜雪天华的身影中染上了些许的寒意。 千月里虽然心有不忿,到底是不敢说话,等离开这里,他自然是要去天尊府一趟讨个公道。 请罪之后,千月里准备带着族人离开,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外孙女,孙女婿,你们还不快与我离开这里?记住,你们是千月家族的人!”若是这个孙女婿愿意帮他的话…… “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外公,而且,你也配当我的外公,你且洗好脖子等着我来报杀母之仇吧。”容浅冷笑一声,转身,直接朝着庄内走去。 “这孩子肯定对我多有误会,孙女婿,你……”容浅的态度千月里不觉得奇怪,当即把目光转向了轩辕天越,都说夫为妻纲,只要孙女婿答应就行了。 轩辕天越看了千月里一眼,摇头说道:“族长说笑了,夫人刚刚说了,她没有外公,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另外,夫人说话素来耿直,族长可要小心了。”说着,他转身去追容浅。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千月里眼中闪过一道寒意,他们都要与他作对吗?!哼,他千月一族在这天峰城屹立这么多年,不是夜雪天华一句说灭就能灭了的,走着瞧吧,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 轩辕天越牵着容浅进了庄子,神色微紧,“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容浅微微一愣,侧过头,诧异的看着他。 “杀千月里。”轩辕天越直接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随即了然,握紧他的手,“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况且,这边有夜雪天华在,他比我们熟悉,他想杀千月里的心未必比我少。” “只是因为清流山庄与千月一族的对立吗?”轩辕天越皱眉,这个理由真的够吗? 看着身旁男子微拧着的眉眼,她轻叹一声,是该与他说说这里的事情了,“我与夜雪天华相识已久,他自来对千月一族就颇为看不惯,尤其是那婚约。你猜早些时候与他订立婚约的人是谁?” 轩辕天越垂眸,看着容浅那亮闪闪的眼睛,淡然说道:“你娘,我岳母?” 容浅自然知道瞒不过他,点头说道:“是啊,我娘亲原本就是千月一族选出来准备嫁到天尊府的圣女,只可惜我娘亲,并不想嫁给夜雪天华,所以她一个人逃出了天峰城,逃出了雪域……所以这也是刚刚他说娶我就乱了辈分的缘故,论理,他是我母亲的同辈,我想,他对我母亲大概……” “你记起来了?”旁边的男子忽然说道。 容浅眉心一跳,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什么?”她竟然忘记了,忘记了隐瞒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实。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那怎么睡的安稳,晚上早些睡觉。”轩辕天越皱眉说道。 容浅心底骤然一松,他是以为她在梦中记起了过去吗?她微微一笑,点头,“好。” 轩辕天越目光落向前方,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道暗涌。 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飞仙阁外,守候的侍女见到两人,恭敬行礼,“拜见千月小姐,天越太子,尊主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第431章 夜雪……叔父 等候多时?明明这人刚刚就在庄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热闹,还将千月里羞辱了一通,容浅与轩辕天越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两人刚刚靠近的时候,便听到了流水哗啦的声音,等真的入了飞仙阁中,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住。 高山之上,瀑布飞流而下,气势磅礴,大有飞泻三千里的味道,空气中淡淡的水汽迎面而来,清润绵长。山峦之上,青松林立,花开遍野,山下,泉水流淌,仙鹤扑腾嬉戏,好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容浅的目光自进来的时候便落到了一处,那里一身白衣的男子单手背负,背对着他,脚下是流淌的泉水,可是他脚面却不沾半点水分。那背影颀长优雅,周身像是有几分仙气环绕,给人一种飘渺恍惚之感。 忽然,周遭的气流陡降,无数寒冰骤然在空中凝集,化作无数利箭,“嗖嗖嗖……”万千箭芒朝着容浅与轩辕天越的方向而来。 轩辕天越眉峰微拧,身体骤然向前,将容浅护在身后,体内乾坤诀骤然运起,强大的内力爆发而出,直接震退那些冰箭,他一手揽住容浅的腰肌,带着她一个纵身,躲过那无数冰箭,可是这里水汽林立,冰箭无数,躲避并不是办法。 体内内力转动,轩辕天越单手一吸,直接让那冰箭换了方向,朝着水中那白色的身影而去。 两方对峙,内力碰撞,激起水花无数,终于打破了这飞仙阁的宁谧,强大的内力余波向着四周流窜,周遭的花叶飘零,饱受摧残。 轩辕天越带着容浅安稳的落在地上,他看了对面那依旧背对着他们的男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周遭那些侍从看着轩辕天越出手,各个都是脸色警惕的看着他,一时间整个飞仙阁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多日不见,夜华哥哥就是这样招呼我的吗?”容浅忽然松开轩辕天越,向前一步,含笑看着那白色的身影。 “嗤”的一声,男子愉悦的声音传来,“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本想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只可惜你这次带来了一个帮手。”男子转过身来,青山,瀑布都成了他的背景,他像是站在水墨画之中一般,单手背负,缓步而来,换若天外而来的仙人一般,如瀑的长发随风飞舞,那一张脸似莲花一般高洁,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更添几分贵气。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箫,清亮的眸紧紧锁定着容浅,脸上含着三分笑容,他忽地张开双臂,“容儿还不过来。” 容浅看着这张魅惑众生,看不出年纪几何的男人,嘴角抽了抽,他这性子还真是……可惜,她又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女。她向前走了一步,忽然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臂,那霸道的意味十足。 “浅浅还是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容浅偏过头看着身旁面上含笑,眼神如刀盯着前方的男子,心下好笑,她又不是真的要扑到夜雪天华的怀中,这人…… 看着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的互动,对面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收回了手,叹息说道:“看来小言儿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每晚非要抱着我才能睡着的小姑娘了。” 容浅心里一咯噔,她清楚的看到轩辕天越的眉心跳动了下,可是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优雅从容,只听他轻笑着说道:“是吗?浅浅曾与我说过,她小时候喜欢抱着布偶睡觉,如此,真是委屈了风公子了。” “哪里哪里,能给容儿当枕头我乐意之至,说来太子现在应该也明白那其中滋味吧,温香软玉……”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半山腰上一棵折断掉了下来,在水面砸起了一个水涡。好在水面那人闪避的快,否则脑袋怕是要砸出一个血涡来。 轩辕天越笑的优雅,轻轻揽着容浅的腰际,“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出手太重,要是砸到了风公子,就不好了。” 容浅嘴角直抽,这人……最近这醋劲是越来越大,不过,也是夜雪天华嘴贱,她什么时候抱着他睡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夜里睡觉可不喜欢人近身的。想到这里,她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暗潮。 “天越太子武功绝世,果然名不虚传,可是如你这般没有风度,着实不好,我要是受伤了,容儿肯定要伤心的。”某人继续挑拨离间。 听着这话,容浅已经彻底无语了,看着面前这玩世不恭的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冷笑说道:“你死了,我都不会伤心,别说受点伤。当初你化名风听雪,可没少给我添堵。” 风听雪,不,该是夜雪天华看着容浅摇头说道:“就知道容儿记仇,说来我也没给你添多少堵,也就是帮了慕容笙萧一把,再说,没有我,你真以为慕容笙萧会去浩天城?不然,你怎么能这么快收复西月国?”他缓步而来,踏水而行,身上的水汽也别内力给烘干了。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容浅轻哼一声,“你要我来这里,我已经来了,说吧,你想做什么?”诚然如他所说,当初浩天城的事情中,若不是他的参与,慕容笙萧也不可能背水一战,可是……若不是那件事,竹子他……罢了,这个时候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她也没有时间,没有心力去想过去的事情。 “当然是嫁给我成为这天峰城的尊主夫人,容儿该不会忘记了我们从前的约定吧。”夜雪天华饶有兴趣的看着容浅,嘴角勾起一抹邪肆之色。 轩辕天越双眼微眯,走到容浅身旁,看着面前的男子淡然说道:“刚刚夜雪尊主不是说要娶天尊府的老妖婆们吗?要不要本宫帮你一把?省得你惦记着本宫的太子妃。” “轩辕天越,这里不是天越国,不是中原,你得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凭什么在本座面前嚣张。”夜雪天华看着轩辕天越,轻笑说道,“这点容儿就比你清楚。”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忽地浮起一抹莫测高深之色,“是嘛?那夜雪尊主要不要与本宫试试,看你能不能收了那群老妖婆?” 夜雪天华眸色瞬间一沉,打量着面前俊美无俦的男子,好一个轩辕天越,这世上他承认的优秀人物中也就只有他一人了。看来,他有必要加强这天峰城的守卫了。 “都胡说什么了,夜华哥哥可是我娘那一辈的人,我初次来这里,还是受了夜华哥哥的照顾,他这性子闲散惯了,等闲人还真是受不了他,子离,你就……”容浅想说,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这计较来计较去,弄的她头都大了。 “是啊,这样说来,浅浅以后就别叫他哥哥了,唤叔父最妥帖,夜雪尊主对你这小辈宽宏,你可不能明知故犯。今日是浅浅第一次带我来见尊长,天越怎么也得对尊主拜上一拜才是。”轩辕天越微笑说道,忽而拱手,冲着夜雪天华说道,“天越见过夜雪……叔父。” 夜雪天华在听到轩辕天越一声叔父之后,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座可当不得太子一声叔父,本座与容儿也并无血脉关系,我们……” “可是尊主曾经与我岳母订过亲,怎么就是没有关系呢,你这样说,浅浅可是要生气的。”轩辕天越淡然说道,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容浅身上,笑着问道,“你说是不是,浅浅?” “……”容浅瞬间无力了,这男人……真是够了!怎么就小气成这个样子了,他还真以为夜雪天华喜欢她? “好了,夜华叔父,你还没说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容浅拗不过轩辕天越,只得换个称呼。 这一声叔父直接让夜雪天华眉头皱起来了,不高兴的说道:“容儿,我有那么老吗?”他瞥了轩辕天越一眼,“这小子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自我的主见了,我从前可没有这样教过你。” “尊主误会了,本宫刚刚只是提醒浅浅尊敬长辈而已,浅浅不在意也就罢了,可是若是让腹中孩儿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可是夜雪天华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跟他干一架的冲动。 “……”夜雪天华的眼睛在容浅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无奈说道,“真是白云苍狗,岁月如梭,容儿现在都要当娘了啊,想当年的时候,容儿刚刚到我身边,还是个小姑娘呢……” 容浅对他们两人的对话已经是彻底不感兴趣了,只冷着脸说道:“夜雪天华,你到底说是不说?” “想要我说也行,闲杂人走开。”夜雪天华淡然说道,“这是我跟容儿两个人的秘密。” 容浅看着夜雪天华嘴角扬起的笑意,心中无奈,这人……有时间她肯定要教训他一顿。 “子离,你……”容浅看着身旁的轩辕天越低声说道。 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虽是不甘愿,却也无奈,面无表情的看了夜雪天华一眼,“那就请叔父照顾好浅浅了。” 夜雪天华怎么听怎么觉得轩辕天越这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心里顿时对叔父二字也无所谓了,只点头,“好说好说。” 轩辕天越不理会他,只看着容浅,柔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这里有点冷,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早点出来。” “好。”容浅应了一声。 轩辕天越这才离开,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容浅心中微叹,他这样无微不至,倒是让她更离不开他了。< 第432章 我真的老了吗 见容浅依依不舍的看着轩辕天越的别硬,夜雪天华轻哼一声说道,“什么叫这里冷,对孩子不好,他分明是不想让你跟我多呆,这借口倒是冠冕堂皇。” 容浅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夜雪天华,“夜华……叔叔,什么时候这般孩子气了?” 夜雪天华一愣,随即无奈说道:“想不到堂堂天越太子,也会有如此幼稚的时候,我若是真对你有心思,这辈分拦得住我?”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对我没那份心思?”容浅挑眉。 夜雪天华闻言,神色一滞,也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看着面前的女子沉声说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容浅眉梢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暗涌,别过头,淡淡说道:“前不久。” “让我猜猜,你是用什么方法想起来的。”夜雪天华脸上写满了凝重,低喝一声,“真是胡闹,你还要不要命了。难道这点记忆比你的命还重要?” 看着面前色厉内荏的男子,从前的时候,他最是洒脱不羁,云淡风轻,现在为她的事情,倒是添了不少愁思呢。 容浅轻叹一声,“夜华哥哥,你知道的,我活不长久,前段时间噬心蛊发作,我隐约觉得大限将至,那个时候我想,若是我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去,会不会后悔?是的,我会后悔,心中有恨,若带入地下,会化作厉鬼,扰的身边的人不得安宁的。” “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个人,你找到了吗?”夜雪天华皱眉说道,那个叫承川的男人……想到这里,他忽地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嫁给他。”倒不是轩辕天越不好,而是那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让他都有些嫉妒…… 听着这话,容浅瞳孔一紧,看了夜雪天华一眼,“我与他此生不共戴天,嫁她?我恨不得剥他的骨,喝他的血。” 看着容浅这般模样,夜雪天华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淡淡说道:“看来果然是他了,倒是让我意外。” “说来夜华哥哥怎么会想到去中原?莫不是这天峰城太无聊了些?”容浅岔开话题说道,天峰城有规定,城中人不得随意离开。大概也只有他这位少尊主才敢明知故犯。 夜雪天华微微一笑,“要是我说,我是去找你的,你信不信?” “不信。”容浅想也不想的说道,“你自己想搜点有意思的东西,可别摊上我。不过我猜,你是想去找跟我娘有关的东西吧。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我那位好父亲,可不会给你机会。” 夜雪天华本来准备反驳,在听到容浅提到她父亲的时候,眉梢不由微蹙,“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父亲是谁了。” “我娘一生中遇上过三个男人,我的父亲总逃不脱那三个人吧。”容浅嘲讽说道,“不过是谁都不重要。” 夜雪天华忽而笑道,“报仇的事情,我帮你做,你既是回来了,就别走了。我瞧着你这次回来,也不打算走了吧。” “夜华哥哥是在与我说笑么,我来这里只是让你帮我一个忙,完了之后我自然是要离开的。”容浅浅笑说道,“我夫君即将是天下霸主,到时候夜华哥哥可要羡慕我了。从前你还说,我以后嫁不出去。” 听着这话,夜雪天华忽然笑出了声,无奈的看着容浅,“你这丫头,不该记的倒是一直记得。”他脸色忽地一沉,“可是你别忘记了,你体内的噬心蛊……离开了雪域,你压制不住它的,还有你腹中这个孩子还是趁早拿掉,你生不下他的。” 容浅闻言,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之色,“不,事情还未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她看着夜雪天华,沉声说道,“这也是我来找夜华哥哥的原因,只有你能帮我。凝冰诀,我要练最后一招。” “你不怕寒毒侵体?”夜雪天华蹙眉。 “不会,有噬心蛊压制,现在是修炼的机会。”容浅摇头,“而且有夜华哥哥护法,不会有事。” 夜雪天华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飞流而下的瀑布,淡然说道:“你都已经决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察觉到夜雪天华生气了,容浅上前,不自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道:“夜华哥哥,答应我好不好?” 听着这软软的声音,夜雪天华心中叹息一声,她啊…… “容儿,你自己该清楚,真正能帮你延长生命的方式是留在雪域,既然凝冰诀能帮你,那就表示,完全压制蛊毒也不是不可能。出了雪域,你这生命会瞬间枯萎……”夜雪天华转过身,轻轻抚着容浅那清淡的容颜,他的手朝着耳朵一点点挪动,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容浅瞬时回过神来,然而不待她动手,脸上的面具已经被人掀开。 “夜华……”容浅低喊一声,看着对面那人手中的面具,心底忽地生出一丝无奈,就知道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所以她才同意支开轩辕天越。 容浅偏过头,看着水中那一抹素色的倒影,那双眼睛中透着一股灰败,红斑黑点占据了大半张脸,看着格外的瘆人。 “这就是记起过去的代价。”容浅抬手轻轻抚着自己快要溃烂的脸颊,这张脸已经看不出从前的绝色无双了,就是她看着也觉得恶心之至,就像那个人对她所做的一切。现在,一一应验在她的脸上了。 夜雪天华闭了闭眼,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决定的事情,自来是不会被人随便左右的,可是,偏偏…… “看样子,轩辕天越是不知道了,但是,你确定能瞒他多久?” 容浅摇头,“他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将轩辕天越与他的孩子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没想到还是输给了你心中的仇恨?”夜雪天华皱眉说道,“容儿,你从来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容浅闻言忽地笑了,她看着夜雪天华,笑的让人有一种要心碎的感觉,“夜华哥哥以为我希望走到这一步吗?他既是打定了不让我好过,与其让他再次伤害我在乎的人,倒不如让我来跟他做个了断。谁亏欠谁,已经不重要了。纵是留在这雪域,你以为他找不到我?噬心蛊在我体内一日,我就无法摆脱他的掌控,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如今,这孩子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看来我不帮你是不行的了,你现在这样子,明显是噬心蛊脱离的后遗症,如今回了雪域,你也不用有顾及,我能帮你压制。说来,我还是喜欢以前干净漂亮的容儿。”夜雪天华将手中的面具递给了容浅,颇为嫌弃的看着她的脸。 她何尝希望是这模样,容浅接过来,整理了下仪容,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她冲着夜雪天华说道:“千月里的命我要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千月一族,这次我们联手如何?” “小言儿还真是小看我,一个千月族,还需要与人联手才能覆灭吗?这些年我一直闭关,没时间理会罢了。你就在这清流山庄养着便是,那些人还不敢在我手下动粗。”夜雪天华淡然说道。 容浅闻言,点了点头,夜雪天华的实力她最是清楚了。她忽地笑了,“闭关六年,夜华哥哥的武功怕是又有进益了吧,倒是让我想再见识见识。” 夜雪天华闻言,眉梢微动,笑了笑,“不若让轩辕天越陪我练练手如何?” “我夫君他可没时间陪夜华哥哥胡闹,夜华哥哥找其他人吧。”容浅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夜雪天华挑眉,“这么快就护上了,果然是嫁出去的……”他话语忽地一滞,忽然没了声息。正好这时候有人靠近。 “启禀千月小姐,天越太子问您中午想要吃些什么?”外面,侍女的声音忽然传来。 夜雪天华闻言嗤笑一声,看着容浅饶有兴趣的说道,“这才离开你一会儿就不甘愿了,不过这借口找的委实不怎么样?” “等你以后娶妻了你就知道了,你也别一直将心思放在我娘身上了,没哪个姑娘喜欢嫁给比自己大一轮的人。时辰也不早了,我也有些乏了,旁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容浅冲着他笑了笑,脸上却止不住的柔意流淌,她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夜雪天华脸上的笑意收敛,傻丫头,你娘比我大六岁呢,我对她又怎会……说是想起了过去,怎么就独独忘记了那件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地出声,“阿沁,本座很老吗?” 不知何处,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跪在地上,“尊主容姿无双,刚到而立而已。” 夜雪天华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刚到而立,是啊,他已经到而立之年了,若他记得不错,容儿今年十八,刚刚好大一轮了,看来他是真的老了。 出了飞仙阁,轩辕天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披风,披到她身上。 容浅冲着他微微一笑,“走吧,虽然才吃了东西不久,但是我还真是饿了。” 轩辕天越这厮脸皮早已经练的堪比城墙,只笑着说道:“好,那浅浅想吃什么?玉带鸡,芙蓉八珍鸭?我瞧着燕窝糕、桂圆羹也不错。” “……”这人一聊吃的,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轩辕天越拥着容浅离开,临末了,忽地回头看着身后的飞仙阁,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第433章 吵架 黑夜悄然而至,飞仙阁中,瀑布飞溅,水面上,白衣男子飘然而立,衣袂翻飞,颇有几分飞仙味道。 身后,不知何时,一身紫衣的男子悄然出现,如王者临世,强势的将周遭的喧嚣全部隔绝。 “天越太子大半夜到本座的飞仙阁来做什么?”水中的男子声音轻轻浅浅,却透着几分邪肆味道,“也是,小容儿都睡着了,你自然是能出来。想不到堂堂天越太子,竟然被一个女子约束的如此惨淡。”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他单手背负,淡然说道:“浅浅与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清淡无波,却是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你怎么不说我与她说了什么?当然这说的内容自然是让她嫁与我之类的。”前面的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戏谑之色,“不过,你是他的枕边人,你该最清楚她的想法才是。” 可是轩辕天越却是笑不出来,也没有心思与他在这事上纠缠,只沉声说道:“她有事瞒着我。”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知道?”夜雪天华转过身,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戏谑说道。 轩辕天越眸光一沉,“谁让她多年前就认识你,你说是不说。” “外人眼中高贵优雅的天越太子没想到私下竟然是如此的咄咄逼人,真是让人惊讶呢。”夜雪天华含笑说道,“我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说自然是好好说话,不说,那正好,我早就想同听雪公子讨教一二了。”轩辕天越手中青冥剑蓦地出现,在这清冷的夜色中泛着寒光。 看着轩辕天越这架势,夜雪天华突然也来了兴致,手中碧玉萧微微一横,轻笑说道:“是啊,今天就看看天下二公子谁胜谁负,本座也一直纳闷,凭什么你就是公子榜首位。” 冷风骤起,水面瞬间起了漩涡,紫衣如华,白衣如月,两道身影交织错开,内力涌动,瀑布飞溅,刹那间冰雪漫天。 轩辕天越手中长剑一横,冷冷的看着对面那白色的身影,青冥剑上一道震天龙吟声乍起,对面夜雪天华脚下寒冰万丈支撑着他身体不坠,手中碧玉萧通体绿光,给这夜色更添了几分诡异。 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天下公子榜上的三人会齐聚,而且其中两人还大战了一个晚上。 容浅这段时间睡的比较沉,朦胧中伸出手一摸旁边,一片冰凉,她的手立刻瑟缩了回来,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身旁的人。 “你身上好凉……”容浅抱怨了一声,却是不自觉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继续睡觉。 轩辕天越瞬间后悔了,应该让身体再暖和点再进来的,见她跟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不放,心头不觉一暖,运起内力,继续烘走身上的凉意。 “浅浅,我们以后就住在天峰城好不好?”他轻轻捋着她散落的青丝,目光温柔似水。 容浅睡的迷迷糊糊,只嘟哝一声,“天峰城?嗯……” “傻瓜。”轩辕天越无奈,吻了吻她的额头,许是因为他唇角冰凉,容浅不自觉皱了皱眉,继续往他怀里钻。 轩辕天越叹息一声,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低叹一声,“睡吧。”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容浅看着身旁已经空了的被窝,心里头有几分诧异,他今日怎么就起这么早了?可是等到到了花厅之中,看到桌上的食物,她瞬间明了,这男人是去给她做饭了呢。 “快过来吃点东西吧,昨晚听到你叫饿呢。”轩辕天越笑着走过来,扶着容浅坐下,自己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布菜。 容浅看了看他的脸,不由皱眉,“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可能睡不惯别人的床吧,来,快吃。”轩辕天越淡然说道,帮容浅夹了两个藕夹。 容浅不疑有他,看了看外面,“大师兄跟无忧呢,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刚刚来天峰城,对这里新奇的紧,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回来吃饭。”轩辕天越又替容浅舀了一碗燕窝粥。看着容浅这越来越瘦的身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呕……”容浅刚刚吃了一口,猛地俯身干呕起来。 轩辕天越脸色大变,急忙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是不是很难受?”这几个月她吃什么吐什么,这身体如何好的了。他垂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浅浅,我们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 “我没事,没事。”好半天容浅才恢复过来,她冲着轩辕天越笑了笑,“这孩子就是个淘气的,现在就开始知道使劲的折腾我,等他出生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到时候我们一起教训他。”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微紧。 轩辕天越忽地抱紧她,头埋在她的发间,低声说道:“若是知道让你有了孩子会让你受这么多罪,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有孕的。对不起,浅浅……我们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 听着这话,容浅脸色微变,灿亮的眸中闪过一抹痛意,她忽地推开轩辕天越,冷笑说道:“你既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便不要吧,我的孩子与你无关。反正以后给你生孩子的人多的是,也不缺他一个,你走……” 轩辕天越被容浅推的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好容易坐稳,却听到容浅负气说出的话,他心里本来愧疚,这时候心里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容浅,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什么叫以后给我生孩子的人多的是,你就是这样伤我的心的吗?”轩辕天越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瞪着容浅,额头上青筋直跳。这辈子除了她容浅,还有谁能给他生孩子?! 这是他们二人相处以来,他最为动怒的一次,容浅忽地沉默了,她知道这段时间他心里压力很大,今天算不算是爆发呢?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以后,有关于她的孩子,有关于他,嬉笑欢乐,父慈子孝,他们该是幸福的,可是总觉得缺点什么,是的,还缺一个女子,可是那个人不可能是她……她心里突然觉得压抑的紧,她想出去透口气。 轩辕天越看着桌旁安静坐着的女子,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消散,心里忽然有些懊悔与发脾气,她现在有孕,身体也不好,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怎么能怪她。但是,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不能要。 看着容浅忽然起身,轩辕天越以为她要与自己说些什么,可是那单薄的身影却突然朝着外面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轩辕天越呼吸一窒,看着那慢慢往外走,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地的女子,胸口中无数的怒火翻腾而出,他一掌挥动,“砰——”的一声,桌子四分五裂,饭菜碗碟碎了一地。 听着后面的动静,容浅脚步一顿,她微微闭眼,直接往外走。 忽然后面两只手环住了她的腰际,那熟悉的幽兰香瞬间侵袭入鼻尖,耳畔是他苦痛无奈的声音,“对不起,浅浅,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容浅微微闭眼,眼中泪水再也止不住往下落。 感觉到手背上烫人的温度,轩辕天越心神一滞,连忙掰过她的身体,看着她眼中流淌而下的晶莹,愈发心疼,“是我不好,别哭。”他抬手帮她擦拭着泪水,手不住颤抖着,诉说着他此刻的无措。 是啊,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她肚子里面有他们的骨血,可是若是要以伤害她为代价生下这孩子,他宁可不要。 “我只是想到了我的身世,你大概不知道,是我的父亲一手将我推下了深渊,我体内噬心蛊,需要亲缘极尽的人才能给我种下,他究竟是多讨厌我的降生?!所以如果以后我孩子的爹爹不爱他?那我也宁愿现在不生下他,我总觉得他该是受大家期待才降生的,子离,你以后会爱他吗?”容浅看着他,泪水还是不住的往下落。 看着那不住下落的泪水,轩辕天越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干,最后冲着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当然,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爱他。” 容浅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腹部,笑着说道:“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感觉到他的动静的。” “若是他再敢折腾你,等他出生,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轩辕天越将容浅抱在了怀中,平生,从未有个人让他如此妥协,骂不敢骂,放纵也不敢放纵,矛盾极了。 妥协也都只是暂时的,但是彼此的心意却是一样。 容浅肚子忽然叫了一下,她仰头看着轩辕天越,“饿了。” 轩辕天越这才惊觉刚刚饭桌都被他打翻了,吃的自然也是没有了,不由冲着容浅讪讪一笑,“我马上让人准备。” 容浅微微挑眉,“你在天峰城有人?”这个之前他跟夜雪天华的对话中,她就听出了几分。 “天下阁的人无处不在,只不过在这里行事要比在中原隐晦些。”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微微上挑,得快些动手才是。 容浅点了点头,有自己的人总是安全的,不过,又有些困了,时间不多,得快些修炼凝冰诀了。< 第434章 看不上 扫琴阁前,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琴榻旁,悠然抚琴,俊美的脸上微笑淡然,颇有几分自得之色。 一身紫衣的男子坐在他身侧,目光看着前方,可是那双紫眸中却毫无焦距。 一时琴音罢了,夜雪天华看着身侧的男子,挑眉说道:“听说你与容儿吵架了?” “夜雪尊主也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吗?”轩辕天越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今晚就行动吧。” 听着这话,夜雪天华轻笑出声,“这么心急,倒是不像你天越太子的作风了。” “夜长梦多。”轩辕天越淡淡说道,最主要的是她身体不好。 夜雪天华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关键你是怕容儿忍不住出手吧,你说你这太子当得也忒没意思了,后宫三千,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这男人倒是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对小丫头是真的好。 轩辕天越对上那双戏谑的眸子,俊美的脸上忽而牵起一抹笑意,“夜雪尊主怕是现在还无法明白这种感情,不过等你娶妻之后应该就懂得了。说来,浅浅昨日还在说要给你选一个姑娘为妻呢。” 这话一出,夜雪天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他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随即笑着说道:“太子如今就算娶了容儿,在我面前,你也不过只是一个晚辈而已,准确来说,我怎么都比你认识容儿要早。” “可是她嫁的人却是我,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轩辕天越紧跟着说道,眉眼间颇有几分挑衅之意。 轻哼一声,夜雪天华看向别处,皱眉说道,“今日这日头怎么这么大,看来是千月里那老东西命里该绝了。”若是此刻千月里在这听着,肯定要大呼冤枉,他死不死,跟这日头有什么关系,分明是夜雪天华这人受了旁人的气,拿他撒气罢了。 身旁一个黑影忽然拉长,夜雪天华看着那起身的男子,戏谑说道:“怎么,才离了一会儿就想念了?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也真是出息。” “那也比夜雪尊主强。”轩辕天越挑眉,直接朝着前方而去,“晚上我来找你。” 夜雪天华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这男人……哎,真不知道是他娶了小容儿是福气,还是小容儿碰上他是福气,不过他瞧着,小容儿真是捡了大便宜了。男人做到这份上,也的确是不容易,满心思都是女人跟孩子的危险,脸上却非得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哎,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老了呢,明明他也就刚刚到而立吧。 院子里面,容浅睡醒之后准备出来走走,正好看到司徒第一走过来,不由起身喊道:“大师兄,你这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呢?” 见是容浅,司徒第一走了过去,看了看她的脸色,倒是比在中原的时候好了不少,不由点头,“我刚刚外出办点事,你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容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疑惑说道:“无忧人呢?” “他还没回来。”司徒第一回答。 容浅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诧异说道:“他做什么去了?”这天峰城中势力复杂,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司徒第一看着容浅那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皱眉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容浅心里一咯噔,“我该知道什么?”这两日他们几个怎么神神秘秘的,看来是有事瞒着她了。 ———— 晚间,轩辕天越看着榻上的安然睡着的女子,眼角闪过一抹柔色,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翻身而下,直接关上门出去了。他刚刚一走,榻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整个天峰城今夜静的出奇,几声狗吠声从街头传到街尾,千月府中,灯火通明,因着先前夜雪天华当众杀人的事情,这几日千月府中人人自危,夜雪天华的喜怒无常他们早就见识过了,他是未来的天尊,是天峰城的主人,他们平常本就不敢对他太过放肆,之前嚣张也是因为他不在天峰城,一来二去,他们也就肆无忌惮了。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才是。 “族长,我们就这样算了吗?死了那么多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们千月一族的脸面被那个小子狠狠踩在地上,我们怎么能甘心。”当然也有不少人不甘心就此受欺压。 千月里坐在首位,面沉如水,与其说是踩了千月一族的脸面,倒不如说是他的,那个夜雪天华什么时候将他放在眼里过了吗?只可惜夜雪天华武功高强,且一直不愿意娶千月一族的女子,所以他们对他根本就无从控制。 若是除了他的话,他们千月一族在天峰城的位置必然比现在高出不少。 “放心,这事,我已经禀报圣母她们了。圣母她们就算心里对我们诸多不满,但是也不会不顾千月一族的死活而任由夜雪天华胡闹。”千月里沉声说道,那天在清流山庄门口受辱之后,他就将事情上报了在天尊府的圣母们,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话说族长,那个贱种真的嫁给了那个外族男人吗?” 听着这话,千月里脸上写满了凝重,那个外族男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怕是与夜雪天华实力相当的人物,可惜就是不能为他们所用,所以不得不除。千月一族的女子没有嫁外族男子的道理,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就在众人在房间里面商议的时候,突然外面一个惊呼声传来,“不好了,失火了,啊……”随之一阵惨叫声传来。 千月里闻言脸色大变,当即带着众人出去看,偌大的千月府邸总火光连连,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各个手拿大刀,几乎是见人就杀。 “你们是什么人?”千月里看着这突然起来的惨状,震怒出声。他手下的人自然不敢闲着,直接加入了战斗,可是这突然闯入千月府邸的人各个武功高强,他们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一刹那间,千月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这天峰城中,敢与千月一族作对的人也就只有夜雪天华了,也只有他手下能训练出这样的高手。 “夜雪天华,你真的敢对千月府动手?你就不怕天尊怪罪?”看着那些一个个倒地的族人,看着那传承百年的府邸此刻化身火海,千月里怒火攻心,整个人快要癫狂起来了。 周遭的厮杀声层层叠叠,房子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个狂妄不羁的声音忽然传来,盖住了所有的杂音,“千月里,这个事实还拿老头子来压本座,看来你是想死的更早些。不过为了让你死的心安些,本座不得不说,你以为老头子还会管你的死活?你千月家族这些年暗地里干的那些勾当,明日就会呈报到老头子那里,那个时候,他应该会想将你拉出去鞭尸才是。” “夜雪天华,你……”千月里怒极,目光死死的盯着屋顶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尊是不容许任何的污垢存在于天峰城中的。千月家族这些年之所以长盛不衰,可不就是因为那些阴私之事么。如果天尊知道他们贩卖人口,开设赌坊谋取暴利,雇佣杀人,妄定刑法,那么……据说前不久,天尊出关了…… “不过你放心,本座绝对不会让老头子知道你们是死在本座手上的,所以你只要乖乖自刎,你那些破落事,本座也不会上报。”夜雪天华靠在屋檐上,看着下方厮杀着众人,火光映衬下的眸子你妖冶非常。他忽的朝着旁边看去,“不愧是天下阁阁主,手下的人各个精悍,估计前半夜就能解决掉这些人,到时候你也有时间回去陪媳妇孩子。” 天下阁阁主?夜雪天华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足够千月里听到,他目光顺着夜雪天华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单手背负,一身浅紫色的锦袍,如天神降世一般,俯瞰众生,那双眸子中是谋定天下的决断。 千月里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可不就是那个贱种的夫君吗?想到这里,他心思百转,忽然冲着轩辕天越喊道:“孙女婿,你快点救救我们,夜雪天华他是个疯子,他要灭了我千月一族,这些死去的人可是容浅那孩子的族人啊。” 夜雪天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千月里的丑态,这老东西真是不进棺材不落泪啊,他怎么不想想,轩辕天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忘了告诉你了,你这位孙女婿比我更想杀了你,谁让你得罪了他的爱妻?”夜雪天华不忘继续补刀。 听着这话,千月里蓦地想起那一日容浅所说的话,他们要杀他!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又难看了几分,可是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夜雪天华出现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去搬救兵。所以只能拖着了,当然最好的方法是说服那个男人帮他! “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不起容浅母女,如今我也已经老了,也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现在你们都回来了,我也是时候该退下来了,我只有容浅一个外孙女,我这族长之位自然该传给你这个孙女婿……”千月里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想让自己的感情看起来更真挚些。 却不料一个嗤笑声传来,“千月里,你该不会是想要用族长之位打动你这位孙女婿吧,你这视若至宝的族长之位,人家怕是看不上呢。”< 第435章 灭族 却不料一个嗤笑声传来,“千月里,你该不会是想要用族长之位打动你这位孙女婿吧,你这视若至宝的族长之位,人家怕是看不上呢。” 千月里一愣,族长之位都打动不了他,怎么可能,千月一族在天峰城可是仅次于天尊府的存在,他就不信…… 似是看出千月里心中所想,夜雪天华忍不住让他的梦再碎一次,“你应该听说过五国二域吧,二域指的是我们雪域还有沙域,至于五国指的是苍茫大陆上的五大强国,不对,现在应该只剩下三国了,你这位好孙女婿可是其中最强大的一国的太子殿下,你觉得他需要你那一文不值的族长之位吗?” 轩辕天越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这是打算将他彻底拖下水吗?不过也无妨,他会怕一个区区的千月族?那些带给浅浅痛苦的所在,都该消失。她想报的仇,他来替她做。 千月里即便这些年一直呆在这天峰城,对于五国的事情还是略有所知的,况且当年他那女儿就是去了五国所以才…… 天越国一国独大他自是知晓,据说现在五国其二已经被天越国给吞并,想不到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名扬天下的天越太子…… “孙女婿……”千月里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宝,那贱种虽然没能嫁给夜雪天华,但是却嫁了五国的王者,这是不是说明往后这天峰城天尊府的人也得给他面子了。 就在千月里想的美好的时候,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梦境,“本宫的太子妃从未有什么外公族人,仇人倒是不少,本宫说过,得罪她的人,本宫一个也不会放过。” 千月里一愣正准备说话,一道寒风骤然袭来,他身体蓦地向后退去,身前强烈的风暴席卷,胸口处忽地一痛,通体流光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 “你……”千月里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竟然敢真的对他动手,他就不怕天神怪罪?弑杀外祖,是诛心的大罪。 轩辕天越抽回手中的青冥剑,不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千月里,转身往回走。 夜雪天华看着自己那落空了的冰箭,微微挑眉,这男人是故意跟他作对,不想他替小容儿报仇。真是霸道…… “蠢货,要是天神那玩意真的存在,你千月族早就覆灭了不知多少回了。”夜雪天华低笑一声,看着走到身旁的男子,这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相信神明的人,可惜今日为了自己的女人的周全,还是乱了分寸呢。 “千月一族罪该万死,里子面子都烂透了,也是该消失了,处理干净。”夜雪天华淡淡说道,他虽不是善男信女,但是灭族之事也不是随便都会想做的,关键是这千月一族的人骨子都坏透了,留着这样的人在眼前,真是糟心的很。 看了一眼下方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他已经帮夜雪天华达成目的了,所以这里的事情再与他无关,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她睡的好不好。 然而刚回清流山庄,轩辕天越便察觉到一丝异样,整个庄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的响动,甚至连守卫的人都不见了。他心头一沉,心底一股担忧陡然升起,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榻上的人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摸被子的温度,似乎还有余温,应该走的时间不长。 “混账!”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快步走出,他今晚不该出去的,报仇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偏偏要今晚出去,他也不该相信这清流山庄能护她周全。 夜雪天华还未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听到外面一阵响动,刚刚知道来龙去脉,就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走在自己面前。 “小容儿不见了?你确定吗?”夜雪天华皱眉说道。 轩辕天越冷冷说道:“她不在房间,这么晚了能去哪里?说,她在什么地方?” 夜雪天华一愣,随即笑了,“你是说本座将小容儿藏了起来吗?” “能到你清流山庄将人带走的是谁,你比谁都清楚。”轩辕天越脸上的表情崩的吓人,因为容浅的失踪让他乱了心神,可是他的思维还是冷静。 这话一出,夜雪天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难怪刚刚他回来的时候庄子出人意料的安静,好啊,看来他久不在山庄,这些人倒是忘记了谁才是主人。 “八成是那些老妖婆已经知道了,不过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夜雪天华看了轩辕天越一眼,眉峰微蹙,那些老妖婆就算想动手,可是他们也没有本事在他这清流山庄动手,除非是那人出手了。 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走吧。” 夜雪天华回过神来,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轩辕天越也同样看着他,脸上再不复从前的优雅淡然,倒是添了几分狂妄霸气,“那又如何,区区一个天尊府,若是敢伤到她,我会让千月一族今日所受,也回报它身上。”说着,他一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杀伐果决的男子的背影,夜雪天华微微挑眉,“不愧是天越太子,未来天下的霸主,哎,只希望老头子他们别把事情做过了,他们死不打紧,扰了他的清闲就不好了。”虽是如此想,他面上也添了几分凝重,小容儿她身体不好,可别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想到这里,他快步跟了上去。 天尊府位于天峰山主峰山顶,平日里来往人极少,以来是天峰山人不敢靠近这圣山,而来是没有人能靠近。 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有人带着大批人马闯山。 等到轩辕天越与夜雪天华等人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着前方那威严气派的宫殿群,看着那书写的恢弘大气的天尊府三字,没来由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可是,轩辕天越与夜雪天华何许人也,一个是当今天下即将一统天下的霸主,一个是天尊府嫡枝正统的少尊主,未来的天尊府天尊,他们早就阅尽万事,面上皆是如常。 天尊府外,早有人等候,见到夜雪天华与轩辕天越之后,那些人直接行礼,“见过少天尊,天越国太子。” 夜雪天华与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眼,这是不打自招了。 “老头子在什么地方?”夜雪天华往前走,声音慵懒。 那跪在地上的人恭敬回答:“回少天尊,天尊在承天阁中等您。” 夜雪天华轻笑一声,“走吧,天越太子,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太子妃了。” 轩辕天越看了夜雪天华一眼,单手背负,浅紫色的衣袂上沾染着无数晕开的血花,这一路上来,可谓是披荆斩棘,挡我者死。 那跪在的地上的人不知道何时忽然抬起头,看着那淡紫色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大概是没有见过这般霸气绝伦的男子,第一眼看去,如神灵降世一般。少尊主风姿不输于他,可是到底没有他那分霸气。 司徒第一与南无忧两人皆是警惕的看着四周,来的别人的地盘,还是一切小心为上的好。 一路上众人看到夜雪天华皆是行礼,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轩辕天越,不知是诧异于一个外族之人上了这天峰山,还是别的。 还未进入承天阁,轩辕天越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天尊,我千月一族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最后要落得全族尽灭的下场。”一个凄厉的声音蓦地传出,老远听的分明。 “是啊,天尊,我千月一族这些年尽心尽力服侍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怎能因为少天尊一个不高兴,一个活口都不留,就是有罪,也要公审才能定罪,少天尊这样武断行事,这天峰城中怕是没有人会心服。”这次是另外一个女声,透着嘶哑,老迈。 “天尊,您可得为我千月一族做主啊,少天尊他这分明是不将您放在心上。” …… 夜雪天华站在外面,瞬间笑了。他不在的时候这些个老妖婆就是这样给他上眼药的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旁边,轩辕天越看了夜雪天华一眼,他怎么觉得这次浅浅是被他牵扯进来的。 “都是这个贱种,若是她娘早些嫁过来,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她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如今千月一族的人都死了,她也该死。我要杀了你!”另一个近乎疯狂的声音骤然传出。 夜雪天华一愣,莫不是小容儿也在里面,他还未多想,身旁的人已经闪身而出,朝着承天阁中而去。他皱了皱眉,那些个死女人,不作死不会死。 刹那间,一个惨叫声传来。 “浅浅……”轩辕天越大喊一声,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惊愕与无措,随即是一声暴怒,“是你?!你是天尊?!你究竟做了什么?!” 司徒第一与南无忧两人脸色瞬间变了,莫不是出事了?他们二人快步朝着承天阁而去。< 第436章 噬心蛊由来 承天阁中,几个妇人跪伏在地上,年龄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了,最老的看上去都有**十岁了。 司徒第一与南无忧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是看到那些妇人,只是看着那一张张脸,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诧异之色,因为那脸的轮廓分明跟容浅真实的脸一般无二,难道千月家族的女人都是长着一张同样的脸吗? 再看另一边,一身紫衣的男子紧紧抱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女子闭着眼,似是昏迷了过去,而她手边的桌上放着一只瓷碗。 当然,承天阁中最上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绣着祥云的袍泽都说明着此人的身份定然是这天峰城天尊府的天尊,可是偏偏那张脸却是…… “天机上人!”南无忧与司徒第一两人齐声说道,他…… 这边,夜雪天华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最上方鹤发童颜的男人,转而看着一旁的轩辕天越,“小容儿怎么样了?”他直接走过去,看着容浅的脸色,眉头微蹙,转而看着天机上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哈……她该死,她死了,就一切都了结了……”忽然一个狰狞的声音传来,地上的几个女人皆是仰着头恨恨的看着容浅。 轩辕天越紧紧抱着容浅,轻轻抚着她的眉眼,她只是睡着了,不会有事,他抬起头看着天机上人,“为什么?”他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对她动手?现在他压根都懒得关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份还是那什么天尊。 天机上人看着轩辕天越那一脸焦急的模样,眉头微蹙,转而看着夜雪天华,眉皱的更深了,“千月一族的事情还是做个解释吧。” 夜雪天华微微耸了耸肩,“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我跟你的好徒儿两个将千月一族全族尽灭。”对于天尊是天机上人的身份,他刚刚听到的时候有惊讶,但是也只是一瞬,毕竟他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教出轩辕天越这样的人物,最主要是那乾坤诀,分明是夜雪一族不传之秘。 天机上人,不,准确来说是天尊夜雪千澜将目光转到了轩辕天越跟容浅身上,“她只是昏睡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只是昏睡过去?轩辕天越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一半。 这边,司徒第一已经走过来,直接替容浅把脉。然而一搭她的脉搏,他脸色骤然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蓦地向后退了几步。 察觉到司徒第一的变化,轩辕天越眉头微蹙,“浅浅怎么了?”心里面忽然生出几分不安来,可别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司徒第一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小言儿没有脉搏。”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错开目光,心里却是惊骇到不行,小言儿自从有了身孕之后,脉搏已经开始恢复了,虽然还是较之其余人要弱一些,但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脉搏全无。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微微蹙眉,她不是一直都没有脉搏吗…… “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轩辕天越转而看着天机上人,这个只有他最清楚了。 “唔……头好痛……”怀中一个低弱的声音忽然传来。 轩辕天越心头一震,蓦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睁着睡眼惺忪的眸子,像是出生的婴儿一般,小脸上懵懂无知。 “浅浅,有没有觉得难受?”轩辕天越见容浅醒过来,心神彻底放松了,连忙问道。 容浅看了他一眼,看了四周的人一眼,又看了地上那些跪着的女人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哪里?还有,你们是谁?” 轰的一声,轩辕天越只觉得脑袋中瞬间空白了,她又不认识他了?怎么会这样?! “小容儿,别整这些把戏,你会不认识我?”夜雪天华却不以为然,不屑说道。 容浅看了夜雪天华一眼,还是摇了摇头,整个人异常的安静,一双眸子空洞极了,她微抿着唇角,似是努力在回想着什么。忽然,她朝着大殿四周看了看,皱眉说道,“小九呢……”说着她嘟哝一声,“都说了早上要带我去郊外踏青,那边桃花开的正艳,怎么现在还不见人,是不是又睡过头了,真是,每次起床都还要我去喊。”说着她忽地推开旁边的轩辕天越,起身,就要往外走。 “浅浅……”轩辕天越蓦地起身,看着那一步步往外走的女子,心头蓦地一沉,上前就将她拉住。 被人突然牵扯住,让容浅心里很不高兴,她微微皱眉,一把甩开旁边的男子,怒声说道,“你干什么?你再抓着我,我对你不客气。还有,不准这样叫我,小九说了,你们这些人都是坏人,妄图接近我,你是不是想对小九不理,滚开!” 众人看着容浅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心头皆是惊愕,司徒第一等人瞬间明白,这模样,怕是噬心蛊发作了。 轩辕天越见容浅抗拒他,心头虽然苦涩,却是摇头,“乖,你现在身体不好,咱们先不出去,好不好?我没有要对你不利。” “不,我不认识你,我要去找小九。”容浅皱眉,身体要往后退,一双眼睛里面写满了警惕。 这模样看的轩辕天越心里揪疼,又不敢真的上前捉住她,怕引起她的反抗,最后不小心伤了她。 “她怕是陷入到了心底最阴暗的记忆中了。”夜雪天华走到轩辕天越身旁忽然说道,“她刚来天峰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人都不敢靠近,后来有一次,她闹脾气,要跑,一不小心跌入了后山的寒潭,那一次之后,她才平静下来,整个人好像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眉头微蹙,脚步忽地向前,“浅浅,你想去看桃花,我带你去好不好,今日小九很忙,所以他没有时间来找你。” 容浅听着这话,眼神再次出现片刻的空洞,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很快,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是啊,小九很忙的,小九要忙着出去打仗,带兵,建功立业,他总是说等有时间就陪着我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而且,他还不让承川靠近我……” 承川!?轩辕天越与夜雪天华两人面色皆是一变,承川这个名字,两人的印象都是极深,那是一个能彻底影响她情绪的人。 “承川怎么了?”轩辕天越试探性的说道,“他不是对你很好吗?小九为什么不让他靠近你。”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脑袋里面忽然有些浑浑噩噩,有很多东西往里面挤,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承川他……小九说承川太危险,我不能天天跟他在一起,真的……承川对我很好……我喜欢跟小九在一块,也喜欢跟承川在一块。可是,小九说,我是要嫁给他做新娘子的,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可是承川他不是外人啊,他是……” 轩辕天越心头一跳,顺着她的话问道:“他是?”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张了张嘴,眼前忽地一黑,身体向地上跌去。轩辕天越心头一慌,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际,将他整个人拦腰抱起,放到了她先前坐着的凳子上。 忽然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真是报应啊,想不到这贱种竟然中了噬心蛊,前尘旧事皆可抛,噬心魂断有谁怜,就算拥有无双容颜、绝世武功,最后也不过只是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杀人利器,哈哈……” 轩辕天越蓦地看向地上说话的女人,眼神如刀,若不是现在没有心情动手杀人,她会直接结果了她的性命。 “她只是牵引出心底的心魔罢了。”夜雪千澜忽然叹息说道,走到容浅身旁,看着那安静的睡颜,“她因为怀孕,导致噬心蛊附在了婴儿身上,所以才能想起过去,刚刚那碗药只是让噬心蛊重新回到她体内罢了。她身体虚弱,这才引得噬心蛊反噬,睡一觉就好了,不过对于过去的记忆她未必记得全。”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微微闭眼,她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想起过去的吧。 “记不记得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她好好的便行。” 这话一出,地上那些老女人瞬间又不安分了,“好?她好的了吗?古往今来,中了噬心蛊的有一个好了的吗?噬心蛊最毒的地方就是无药可解,就算解的了蛊,也解不了她身上的毒,她会全身溃烂而死,哈哈……这就是千月家族的诅咒。” 夜雪天华闻言,手中冰箭瞬间凝集,直接朝着地上的女人而去。 “唔……夜雪天华,你竟然敢……”那女人死死瞪着那白衣男子。 夜雪天华瞥了她一眼,“千月家族既然灭了,你们这些女人也不该活着了。” 其余几个千月家族的女人皆是恨恨的瞪着夜雪天华,然而此刻家族都灭了,她们还能说什么,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轩辕天越轻抚着怀中女子的容颜,她心里究竟藏着多少事呢。 南无忧见情况越来越糟糕,忽地说道:“听那女人的意思,噬心蛊是出自千月家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7章 倔强的人 南无忧见情况越来越糟糕,忽地说道:“听那女人的意思,噬心蛊是出自千月家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雪千澜看了容浅一眼,忽而叹息说道:“千月一族本来只是天峰城一个小小的氏族,祖上传下过一套心法,便是凝冰诀,可是凝冰诀修习要求极高,非是女子不可,但是也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可行。所以千月一族也有过昌盛的时候,但是却朝不保夕,但是因为千月一族的祖先曾经与夜雪一族建立了这天峰城,所以祖上便有规定,天峰城天尊府天尊必娶千月一族女子为妻。 千月一族很长一段时间族中都未有女儿降世,或者降生了也多是早夭,以至于族中势力受到影响,险些没落。 后来,那一任的千月族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秘方,养殖蛊虫,控制人心,因为要与那人心意相通才能控制人心,所以他们下蛊的对象多是自己的亲族,但凡是被下蛊的人,活到了一定年纪,思想记忆都被侵蚀殆尽,不老不死,如行尸走肉一般,完全听命于母蛊。等到母蛊的受体去世,母蛊死亡,子蛊也会跟着死去,这才算是彻底消亡。 依靠着这噬心蛊,千月一族很快又崛起了,可是这件事让当时的天尊府知道了,天尊甚为动怒,认为这是泯灭人性的做法,最后率领天尊府的人强行将千月一族炼制噬心蛊的秘方给烧毁,也将大量的蛊虫摧毁殆尽。 故此,很快千月一族又开始一蹶不振,因为与天尊府的婚约,所以在这天峰城中依旧体面。但是那一任天尊没有想到的是,这噬心蛊还是被人给保留下来了。 大概是二十年前,一个漆黑的夜晚,雪姬来找我。她跑的很急,因为连夜上山的缘故,她受伤不浅,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惊恐。” 听着这话,夜雪天华微微蹙眉,“那天,姐姐她究竟找你做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离开天峰城,离开故土?莫不是跟千月里那老东西有关?” 司徒第一、易南浔等人皆是看着夜雪千澜,等着他的回答。 夜雪千澜叹息一声,“她说她看到千月里从密室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她说她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她还听到那些人说,有了那东西,以后便能控制天尊府了。她还说,那东西有个名字叫噬心蛊。” “果然是千月里!”夜雪天华皱眉,现在他是恨不得将那烧成灰的人拉出来再鞭尸,“那姐姐是因为这个离开雪域的吗?” 夜雪千澜继续说道:“一是因为与你的婚事,她不同意,二是她不想成为自己父亲下手的对象,她怀疑千月里是打算将噬心蛊下到她身上。所以她来求我,让我送她出雪域,临走的时候,她还带走了噬心蛊。这件事,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东西烧不死,杀不掉,她怕危害到旁人,只能带走。” “所以说,浅浅身上的噬心蛊是她娘带走的那个?”轩辕天越皱眉说道。 夜雪千澜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十七年前,她被千月一族的人找到带回了天峰城,被千月里关押起来,千月里绝口不提婚事,怕是因为没有找到噬心蛊,所以对婚事也不上心。我见过她一次,她只说她并不后悔,至于噬心蛊,她留给了别人保管,只希望他的父亲不要打扰她的丈夫跟孩子。但是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孩子跟孩子的父亲在什么地方,也是那一年,我去了中原,为的就是噬心蛊的事情,我总觉得那个留下来会是一个祸患,没想到……” “难怪六年前小容儿回到天峰城的时候你那般惊讶,怕是已经看出来了,说到底那个时候你对千月一族太宽大了,哼,若不是千月里一直追着姐姐要噬心蛊,容儿不会离开雪域,姐姐也不会英年早逝。”夜雪天华冷冷说道,他不会忘记埋葬那个女人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无悔,满足。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安全了,所以可以安心离开,只是她没想到她…… “我只在乎噬心蛊的解法。”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夜雪千澜说道,浅紫色的眸中深沉似海,“告诉我……” 夜雪千澜却是摇头,看着轩辕天越叹息说道:“如千月梦所说,噬心蛊无解,解了倒不如不解。” 真的没有办法吗?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她怎么可能会离他而去,这世上总会有办法的! “借房间一用。”轩辕天越忽然抱起容浅,朝着外面走去。 司徒第一见状终是叹息一声,她想隐瞒的,终究还是让他知道了。也罢,让她一个人承受的话,也太为难她了。 既是爱她,便给她最想要的吧,算是全她最后的心愿,他睿智无双,知道该做什么。突然之间,他庆幸慕容不在,不然,他要如何接收她不久于人世,接收她生命最后时刻的男人是别人。 醒来的时候,容浅便看到身旁的男子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出神,她不觉摸了摸脸,难道是哪里不对吗? 察觉到容浅醒来,轩辕天越笑了笑,“有没有不舒服?” 容浅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出现过很多人,可是独独不见他,心里突然好不安,现在看到他,什么烦心的事情都没有了。 “没有,就是睡的太多了。”容浅抬手轻轻抚着他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摩挲着那微微扎手的胡须,“你在我身边,真好。”那个梦里面,是她从不敢去回想的过往,看似快乐,却压抑的要命,让她拼了命的想要挣脱。 轩辕天越忽然将她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裹在了怀中,他的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处,感受着这生命的温度,“同样,你在我身边,真好。”再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一刻更让他觉得真实了,他多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容浅微微一笑,虽然脖颈处别他那胡渣扎的不舒服,可是她也舍不得推开这个男人,她慢慢闭上眼,享受着这短暂的依恋。 冰玉池中,容浅看着那翻腾着的寒气,手微微一紧,当年她还没有来得及修炼这最后一层就离开了,如今,算是全了心愿吗? 因为夜雪千澜与轩辕天越两人内力的帮助,容浅勉强压制住体内噬心蛊,所以也不用再伤到腹中的孩子来稳固记忆。 她一只脚迈出,稳当的站在那冰玉之上,坐下,后方夜雪天华替她打通阻滞的经脉。她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条路终究是只能往前走了,后退便是万劫不复。哪怕前路同样渺茫,至少她曾经努力过,为了他。 一天一夜过去,轩辕天越、司徒第一、南无忧等人一直在外面等着。 自到了这天峰城,轩辕天越就比以往要沉默,而容浅似是受了他的感染一般,好像是回到了从前作为君无言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南无忧忽然说道,他知道她的病,可是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不安,好像失去的大门已经打开,他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一旁,司徒第一低声说道:“大概是没有后路了吧。” “就算凝冰诀大成,她还能撑多久?”南无忧脸上闪过一丝沉重之色,“她现在腹中还有个孩子,那只会是她的负担。太子,你为何不劝劝她。” 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只是盯着前方。 司徒第一闻言,叹息一声,要是能劝得住还好,关键是她会听吗?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已经再无后路的情况下,会放弃跟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吗?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这个男人倒是比他想象的冷静。 忽然一抹白色的衣袂落入人的眼线,轩辕天越心神一沉,快步向前,看到的是容浅昏睡过去,她脸上似是结了一层寒霜一般,雪白雪白的。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你的内力能帮她尽快恢复。”夜雪天华将怀中的女子递了出去。 轩辕天越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过来,看着那似是因为痛苦而微拧的眉头,浅紫色的眸中满是心疼,他不觉将她往怀中紧了紧,转过身,一言不发,抱着她回去。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司徒第一与南无忧皆是叹息一声。 “小丫头也是够倔强的,怎么也要保下那个孩子,不然也不会要这么久,最后自己还内力耗尽昏迷过去。”夜雪天华皱眉说道。 司徒第一跟南无忧两人默然,她素来坚持的,就不是旁人能劝动的,若是能劝动,轩辕天越也不会如此沉默。 “咳咳……”夜雪天华突然咳嗽起来,俊美的脸上也带着些微的白,“一天一夜,又冻又困,我得回去洗个澡休息了。”他转过身,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而去,然而刚走出几步,嘴角处鲜血就直往外溢。 司徒第一跟南无忧两人相视一眼,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这个不也是够倔强的吗?!< 第438章 告别雪域 在榻上休养了几天,容浅的气色才算好了一些,不过因为要修炼凝冰诀,所以她暂时也没有时间休息。 她练功,轩辕天越就守在门外,她休息的时候,他就带着她到山庄里转转,或者抱着她睡觉。 在天尊府呆了大半个月,容浅也参悟了凝冰诀的要点,噬心蛊暂时也被压制住了,也不似先前那般嗜睡了。 回到清流山庄的第二日,几人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小容儿是个武学奇才,可是偏偏你不肯呆在这天峰城,否则凭借你的天赋,必然能将凝冰诀修炼到更高阶层,到那个时候也许你真能如你的先祖那般长生不死呢。”夜雪天华站在山庄大门口,看着前方的女子叹息说道。 容浅挑了挑眉,“倒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修炼这么多年都未成功,竟还来指望我,你不过就是想知道那更高阶层是不是能长生不死罢了。” 夜雪天华挑了挑眉,看了容浅那已经隆起来的腹部,笑着说道:“等你肚子你这个出来,到时候我教导他得了。” “再逼着他也喊你喊哥哥?”容浅轻笑说道。 两人这样一打岔,倒是不像是要分别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小容儿,你永远是我清流山庄的小公主。不管以后遇到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回来找我跟老头子。你如今也算是老头子半个儿媳,又是我妹妹……他要是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哥哥我。”夜雪天华冲着轩辕天越挑衅的看了一眼,“当然,你要是后悔嫁的他的话……” “我岳母是尊主的姐姐,你该是我媳妇的叔父,我儿子未来的叔祖父才是,可别乱了辈分,至于本宫与师傅之间的,那是轩辕天越与天机上人的缘分。”轩辕天越将容浅揽在怀中,“至于后悔一说,我怎会让浅浅后悔。” “是吗?那可要说到做到,毕竟小容儿后面还是有我雪域给她撑腰的。”夜雪天华盯着那双浅紫色的眸,沉声说道。 轩辕天越对上他的目光,“自然。” 两人之间一种无形的交流悄然而生,容浅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天色,不由说道:“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不然那边风雪太大,路就不好走了。”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夜雪尊主风采依旧。不过到时候,我们更希望尊主身边热闹一些,也免得本宫与浅浅挂心。” “是吗?那真是劳太子挂心了。”夜雪天华轻笑说道,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一番告辞之后,容浅等人直接离开,毕竟出了天峰城之后,就是大雪山,过那里,还是得看风雪的。 看着那远走的背影,夜雪天华站在门口久久不曾离去,此去别人倒是罢了,小容儿她……凝冰诀可没有那么容易突破,她能将那噬心蛊压制到几时都难说,而且她还想要保那个孩子…… 关键是那身怀母蛊之人会放过她吗?若是肯放过,又怎会给她下这种蛊。 “尊主,千月小姐已经走了,您要不要回去?”旁边,青书小声说道。 夜雪天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前方,果然,人已经消失了踪影,他这一站竟然都忘记了时辰。 “回去吧。”夜雪天华转身往山庄里面走去。 后面青书跟上,一边走一边说道:“尊主既然喜欢千月小姐,为何不与她说,以前千月小姐也是很喜欢尊主的……” 听着这话,夜雪天华忽然驻足,他看了青书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倒是看的清楚……小容儿喜欢我?可惜你不知道,那丫头傻,对她好的人,她都喜欢。” “尊主……”青书不解的看着他。 夜雪天华回眸,看着前方那灼灼开放的桃花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丫头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这次回来倒是有长进,可惜啊,以前有趣的小丫头却不在了,哎……”说着他摇头朝着前方而去。 青书走在后面,看着那洒脱离开的身影,心下叹息,尊主为什么不告诉千月小姐,自他离开之后,他也去了中原,为的就是寻找她的下落呢。 ————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容浅等人才到达南乾国与天越国边境,城池下方,沐景祈、南宫寒、云水月等人皆是早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马车上走下来的两人,除了云水月之外,其余几人皆是一愣,从前高高在山神秘莫测的浩天城主如今已经小腹隆起,孕像十足。身旁一袭紫衣高贵无双的天越太子细心呵护,少了几分霸气,更添几分温馨缱绻。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大驾,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齐齐行礼下跪。 容浅由轩辕天越扶着往前,看着熟悉的众人,她脸上的笑容不觉多了几分。 “免礼吧。”轩辕天越一边扶着容浅往前走,一边说道,眼睛却自始至终都在容浅身上。 众人谢恩之后站起来,再看容浅,总觉得她与从前有几分不一样。 “姐姐,姐姐,你有孩子了吗?之前水月姐姐说你有孩子了,我还不相信呢。”君无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了,直接就朝着容浅冲过来,想要同以往一般冲到她怀中。 奈何还未靠近,一只手臂就阻挡住了他。 君无心看清楚挡住他的人是谁,眉头不由一蹙,不高兴的说道:“你干什么?”他好久都不见姐姐了,他竟然还不让他跟姐姐亲近,忒霸道了些。 “姐姐,你看他……”君无心直接向容浅打小报告。 容浅笑笑不语,这个时候,就连她都不敢得罪轩辕天越呢。 倒是后面南无忧上前拉了君无心一把,“小心儿,你也不瞧瞧你姐姐肚子里现在有你的小侄子,哪经得起你一惊一乍的折腾,太子是为了你姐姐跟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也是,不可同从前那般任性,不顾及你姐姐如今的身份,也得考虑她腹中的孩子。” 这话一出,君无心瞬间恍然大悟,只是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微微有几分不自然,上前拉住容浅的手,认真说道:“姐姐,是无心不好,无心以后一定乖乖的,可是我好几个月没见到姐姐了,真的好想姐姐,我都快要以为姐姐不要我了。”一想到这几个月对姐姐的四年,他就越委屈,眼泪都跟着要掉下来。 容浅无奈一笑,拉住君无心,抱了抱他,柔声说道:“傻孩子,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姐姐只是去办一些事情去了,姐姐怎么会不要无心呢。” “姐姐说话算话。”君无心松开容浅,看着她认真说道,“拉钩钩……” 容浅想摸了摸君无心的头,笑道:“都这么大了还拉什么勾,以后啊,找不到我,找你姐夫就是了。” “怎么会找不到姐姐,姐姐要去什么地方吗?”君无心皱了皱眉,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而且我不相信他,姐姐,我只要你。” 会去什么地方?容浅眉目动了动,笑了笑说道:“你啊……”说着又看向身旁早已经不悦极了的轩辕天越,“你让无心都怕你了。” 轩辕天越笑的从容,可是心里却是腹诽,他要真是怕了他就好了,这个弟弟也太没有自觉了,总是忘自己媳妇身上跑,这叫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怕他了。”君无心当即反驳。 “既是不怕他,怎么就跟你姐夫置气了?记住,他永远都是你姐夫,跟我一样,永远都会照顾你。不准反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偷懒,等下我要检查你的功课。”容浅松开君无心,往前走了一步。 君无心涨红了脸,不敢说什么。 轩辕天越上前拉住容浅的手,看着南宫寒,淡然说道:“进城吧。” 这边沐绯烟走出来,拉着容浅的手,看着她的小腹,小脸上满是新奇,“容容,你真的有宝宝了吗?” “应该是。”容浅微微一笑。 “等他以后出生,我要给她当干娘。”小公主直接预订了自己的位置。 容浅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才几岁,就想着当干娘了。” “我也就比你只小两岁罢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沐绯烟嘟着嘴说道,眼睛却是滴溜溜的看着容浅的肚子,似是想要看出这里面究竟有个什么东西似的。 沐景祈看着前方边走边说笑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笑的这般温暖和意。孩子,是啊,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别的孩子的母亲了。 “这次出门,太子妃似乎变了不少,连带着太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旁边,南宫寒感叹说道。 沐景祈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轻易一声,不再说什么。 南宫寒兀自感叹着,总以为那个女人永远都会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的模样,没想到她也会有这般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光环的时候。孩子,太子终于有了后裔了吗? < 第439章 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进了城,入了郡守府,轩辕天越本来是打算送容浅回去休息,自己去找南宫寒等人讨论最近的事情,可是她并不想休息。 轩辕天越扶着容浅坐在首位,自己则是在她的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大厅中坐着的人,这才说道:“本宫与太子妃不在期间,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宫寒看了对面的沐景祈一眼,直接说道:“回太子殿下,近来南乾与北楚都没有大的变动,但是他们内部却是有事情发生,比如南乾,如今几位皇子公主为了皇位斗的厉害,还不止如此,据说二十年前应该已经死去的豫亲王突然死而复生,如今也已经加入到了争斗之中,现在他们怕是无暇应对外敌,臣以为,攻下南乾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北楚国,这个就有些古怪了。” 听到北楚二字的时候,容浅不自觉朝着南宫寒看了一眼。 轩辕天越面上倒是镇定,“古怪?说说看。” 南宫寒看了一眼对面的沐景祈,沐景祈会意,接口说道:“回太子,北楚在一个月前立了太子。” “楚翰轩?”容浅微微蹙眉,整个北楚皇室就那么几个人,楚云澈是不指望了,剩下的楚翰轩……也就是比楚云澈强那么一点点。 沐景祈微微摇头,“我们最开始也以为会是楚翰轩,可是不是,据说是北楚大皇子。” 大皇子?容浅眼神骤然一紧,倒是从未听说过北楚还有一个大皇子。不过,楚云澈行二,楚翰轩行三,郢都中似乎也少有人提到大皇子。但是大皇子这个人肯定是存在的……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变化,“说说这位大皇子。” “据说这位大皇子早前的时候一直在外游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北楚帝一直没有在人前宣布他的存在,怕的就是有一日大皇子去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之所以让大皇子在人前曝光,实在是因为皇帝身体不好,加上底下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唯独长子承了他的性情,所以立长子为太子。至于这位大皇子,我们目前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物,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一般。但是如今北楚朝野对他却是深信不疑,那风头,连帝王都要避让三分。若不是北楚帝还活着,真是让人不得不以为他才是北楚帝王。”沐景祈将最近探得的一一说出,面上也有几分凝重,作为王侯榜之一,他的信息来源自然也是极广,可是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关键是这号人物影响力如此之大,那就让人不得不防范了。 容浅垂眸,想了想,对于北楚大皇子,她还真是没有任何的印象,至少在有关于北楚的记忆之中,从未出现过大皇子这个称呼。 轩辕天越看了身旁的容浅一眼,知道她在意这个大皇子,转而看着下面的人说道:“既是不知道他是谁,马上让天下阁人去查。北楚那边,联系楚翰轩,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敌人的敌人,往往能给我们提供最有利的信息,众人皆是默然。 忽然,沐景祈看着轩辕天越与容浅说道:“差点忘了,那个大皇子的名字叫楚承川。” “嘭”的一声,容浅握着茶杯的手骤然落地,水溅了一地。楚承川,承川……她双眸颤了颤,手蓦地握紧。 南无忧与司徒第一两人同时看向容浅,就连坐在后面的易南浔也看了过去,三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明了,却也不解。 轩辕天越立刻去检查容浅的手,沉声问道:“可有探伤?”他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她心里终究还是记得…… 众人皆是诧异的看着容浅,太子妃这是怎么了?不过不少人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轩辕天越身上,这太子殿下现在可完全是个妻奴啊。哪有未来一国之君的威仪,真是跟以前判若两人,这就是成了亲的男人的典型么?不少人抖了抖,若是非要如此,那还不如不成亲呢。 “本宫与太子妃都有些累了,你们也都散了,明日再继续讨论。”轩辕天越不由分说,直接抱起容浅就往外面走。 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身影,众人心里虽是有些疑惑,但是到底没有多想,毕竟太子妃与太子殿下风尘仆仆的归来,累了也是正常的。 倒是走在最后的几个人,却是悄然商量开了。 云水月看着南无忧,低声说道:“你们这次取雪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瞧着无言的脸色不太对。” “这次算是顺利,至于发生了什么,这个就不是我能说的了。”南无忧虽然喜欢云水月,但是有关于容浅的事情,他也不是什么都会说的。毕竟他分得清楚情意与忠心孰重孰轻。 易南浔见南无忧这边说不开,不由看着司徒第一说道:“大师兄,你倒是说说看,小言儿这次去雪域可有找到压制噬心蛊的方法。” “暂时的方法是有的,不过长久就不一定了。”司徒第一摇头说道,可是还是没有说到关键的点子上。 跟在容浅身边的人都不说傻子,容浅细微的变化都可能表示中间有隐情,更何况她刚刚情绪那般不稳。 “这个楚承川有些难对付,行军布阵,朝堂政事都是老手,我觉得攻打北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这次吞并各国的步伐行的太快了些,所以最后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能用的也就只有浩天城与天越国的兵马,至于西月跟南乾,未来我们也许还得考虑稳定局势,以防中间有人谋反。”沐景祈分析说道。 南宫寒点了点头,“好在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分出不少人去东梁、西月布置,至少在我们攻打南乾跟北楚的时候,他们应该是不会出乱子的。” “哎呀,怎么说着说着你们又说到这些了,关键是小言儿现在究竟怎么了?”易南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司徒第一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想知道她怎么了,你可以去她房间问问。”话落,他直接朝着大厅走去。 其余的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摇头,跟着他出去。 易南浔怒瞪着那几个幸灾乐祸的人,谁她么脑子有病才会在这个时候去小言儿的房间找她,估计什么都没有问到,就会被某个霸道的男人丢出来。 ———— 房间里面,轩辕天越一进门就直接将容浅放到了榻上。 看着容浅那一脸精神未定的模样,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走到桌旁帮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容浅接过那水,喝了一口,忽而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我刚刚有没有听错什么?” “你指的什么?”轩辕天越在她身旁坐下。 指的什么,容浅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叫承川,竟不想,他是北楚大皇子。我就说那个时候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阻止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有些痛苦的神情,不由握着她空闲的手,好让她安定下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呢。 容浅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有关于他,在我脑袋中一直都是空白的,我只知道那一年因为他我才去了雪域。” 轩辕天越眸光微暗,在雪域天尊府的时候,她说过,她喜欢承川,喜欢跟他在一起,这些都是无意识的,或者说她潜意识中知道这一点。那么她怎么就不知道那个人是北楚大皇子,一个皇子在帝都出现,却不被任何人所知,未免太过诡异了些。 “对了,承川特别讨厌小九,他会不会对小九不利?”容浅蓦地瞪大眼睛,眼底是浓浓的担忧,“这次修炼凝冰诀,噬心蛊又回到我身上,好多记忆又失去了,我们该怎么办?”对于那个人,她是本能的恐惧。 轩辕天越见容浅如此失措,叹息一声,“我马上让人去找楚王的下落,告诉他不要回郢都。” 容浅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了轩辕天越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你说他突然出现是想做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这般不安?”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别怕,你最近是太累了,孩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你得多休息才是……”轩辕天越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旁,扶着容浅让她躺了下来。 容浅摸了摸腹部,点了点头,“我会照顾自己,你不用管我,眼下你刚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你先去吧。” 轩辕天越本来想说陪她休息的,可是看着她坚持的模样,终是点头,她说的没错,他现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多事情瞪着他下决断。 “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好好睡。”轩辕天越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又冲着她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最后慢慢陷入沉寂。容浅微微闭眼,半晌一个嘲讽的声音似有若无,“为什么你要步步紧逼,不肯放过我呢!” < 第440章 艳羡 校场上,沐景祈巡视着士兵操练,许是因为连日带兵的缘故,他的肤色也较之往日暗沉了不少,可是眉宇间的英气沉稳却越来越盛,这一刻,他再不是从前东梁国那个受尽排挤,在牙缝里勉强求得生存的王爷,这一刻他是率领成千上万兵士攻城略地的大将,是名副其实的战王。 “都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偷懒,军阀处置。”副官扯着嗓子高喝出声。 沐景祈目光沉沉的看着下方的士兵,想要打胜仗,兵士的素质就不得不提高,这一点上,浩天城的兵士就做的很好。那个女人,是带兵的好手,若是生做男子……呵,那个女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差别吗? “启禀将军,太子妃在校场外,要见你。”一个士兵走了过来,恭声说道。 沐景祈回过神来,愣了愣,太子妃?容浅要见他,他心里一股情绪骤然升起,然而很快又落了下来,他面前沉稳,点了点头,“嗯。”他现在的封号还是祁王,但是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将军。 她回来了有好几天了,只听说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好,所以一直在房间中静养罢了,连日的军情讨论她也都不在,沐景祈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可是腹部已经隆起来了,倒是她却好像比往日更清瘦了几分,脸上依旧是从前在郢都初见时的模样,但是脸色却比那个时候柔和了不少,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不是看到轩辕天越将她护得厉害,他真以为眼前这个人不是从前那个清冷孤绝,凛然生寒的女子。 察觉到有人靠近,容浅扭过头,看着那一身甲胄的男子,微微一笑,颔首。 沐景祈回过神来,走了过去,行礼说道:“末将拜见太子妃。” “祁王免礼。”容浅受了他这一礼,微笑说道。 沐景祈起身,微垂着眼,恭声说道:“不知太子妃驾临有何吩咐。” 容浅朝着校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祁王将军队治理的很好,太子与本宫都很放心。今日过来吩咐倒是说不上,只是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祁王,想找祁王聊聊罢了。”说着她径自沿着校场的外圈在。 沐景祈看着那走在前方的女子,她的背影更是清瘦,乍一看去,好像风一吹,便能将她吹走似的,他眉头微蹙,还是跟了上去。 “太子与你们商量什么时候攻打南乾?”容浅脸上的笑容收敛,淡淡说道。 沐景祈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难道他没有告诉她?然而看着她的肚子,瞬间了然,他怕是不想让她分心吧。 “五天之后。”沐景祈直接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他一眼,嘴角漫过一丝笑容,“怎么,祁王也学会了隐瞒我了吗?我虽然多日不曾露面,可是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闲着的。” “太子妃问这些做什么,攻城略地是臣等的事情。”沐景祈沉声说道。 容浅轻笑一声,“祁王是瞧不起本宫?” “不敢。” 容浅看他低着头,倒也不想为难,毕竟他隐瞒她,定然是得了轩辕天越的命令。 “北楚那边,你们打算如何行事?那位北楚新太子可有什么举措?” 沐景祈听她说起北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见她神色如常,回答说道:“太子的意思是秘密监视,静观其变。至于那北楚新太子,据说他性情与北楚帝相比更加雷厉风行、狠决果断,如今北楚朝野皆以他为尊,北楚帝隐隐有退位的意思。”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其中有异样。”容浅看了沐景祈一眼,淡然说道。 沐景祈微微点头,“依臣看,北楚帝极可能是被这北楚太子给挟持了。就臣先前去郢都观察,北楚帝不像是这种会乐意放弃权势的人,除非是因为不得已的理由。北楚大皇子沉寂多年,为何隐而不出?如今为何又横空出世,还受封太子,且朝中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这些都是疑点。” “看来祁王是想从我身上问出些什么了。”容浅对上那一双充满探究的黑眸,微微一笑,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那一双灿亮的眸子被阴暗所替代,泛着幽冷的光芒。 沐景祈脸色微变,眼前的女子身上似是被一层戾气环绕,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那一股敌意直沁到人心底。 “就是这样。”那清淡的声音忽地传来。 沐景祈醒过神来,诧异的说道,“什么?” “这就是我跟他的关系。”容浅目光沉沉的看着沐景祈,一字一顿,“不死不休。”说着,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死不休?!沐景祈眉头紧蹙,她是说刚刚她那态度是对楚承川的吗?果然,她与那楚承川之间…… “三日之后我会去南乾国,北楚这边还请祁王多留意一二。”容浅一边走一边说,一双眸子中尽是冷沉之色。 去南乾?她要去南乾?!沐景祈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他没有听错吧。她的身体…… 似是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容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淡淡说道:“怎么了?” “这件事太子知道吗?”沐景祈沉声说道,他不会让她以身犯险的,眼下南乾的局势极为复杂,但是内忧外患同在的时候,聪明的人都会选择对付外患。 容浅双眸微微一沉,看了沐景祈一眼,嘴角漫过一丝笑意,“怎么,我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得经过子离同意了?祁王是觉得我即将生子,所以不堪重任吗?” “你知道我不是……”沐景祈皱眉,许是因为着急,竟然连敬称都忘记了。她此刻这幅模样,倒是颇有几分王者的霸气,似是又恢复成那王侯榜之一君无言的风采。 容浅却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神情骤然放松下来,“祁王不必紧张,这件事他会同意的,毕竟我有我的坚持。但是也请祁王千万注意楚承川的动作,有些事情,他关心则乱,所以我……” 他自然指的的是轩辕天越,沐景祈默然,但是也明白,她这是在承认她与他那个楚承川的关系,并不简单。 “是。”沉默半晌,沐景祈终是说道。 容浅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看着天边的夕阳,晚霞映衬天边的云彩红灿灿的,眼睛里面光火流连,绚烂极了,人之迟暮,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在最后的时刻,绽放出最美的光彩,她的手轻轻落到了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看着她的侧脸,那柔和线条,说明了她此刻心情极好,沐景祈神色微微一晃,自从认识她以来,也就是最近才能看到她这般温和柔顺的模样,四年之前她性子虽然不羁,可是却透着一丝野性,像极了鲜衣怒马的少年,脚下是凌云之路,根本不似现在这般安宁,是啊,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即将成为一个母亲。 能靠近她与她说话,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幸福,他准备走上前,可是眼底一个身影骤然出现,那人一身淡紫色锦袍,如天神一般气质高华,风采逼人,那人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整个世界一般,是啊,她是他心头至宝,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掩饰过这种情感。他甚至为了她敢于天下对抗,这世上能狂妄至此的维护一个人的,也就只有他了。 “出来了怎么就不告诉我呢?”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肩膀上盖上了什么,暖暖的。 容浅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他的味道早已经沁入到她心底,她的记忆,甚至是灵魂。她回过头,冲着他笑了笑,“就是出来走走而已,你不是在忙嘛,我也就是出来走走而已,怕什么,暗月跟着我呢。” 不远处林子尘恭敬站着,平日里他与手下的十二人都是守在容浅附近的,哪怕是轩辕天越在,他们同样是寸步不离。 轩辕天越将容浅搂在怀中,摸了摸她的手,皱眉说道:“手这么冷,出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吗?” 容浅将手往他怀中松了松,笑着说道:“你来了就不冷了啊。” 看着她促狭的模样,轩辕天越顿时是有火气都发不出来,他叹息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子,“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让人不省心。” “那你要是想省心,就不要管我,正好,我还想着这几日出城看看去呢。”容浅挑眉,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子。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眼皮子蓦地跳了跳,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出城,想都不要想。” 容浅看着自家男人这一脸严肃的模样,顿时无奈了,她抬手抚平他骤起的眉头,笑着说道:“我就是去也要让你带我去,咱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腿有点酸了。”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直接将容浅打横抱起,朝着不远处停靠的马车而去。 “我又不是没长腿,我自己走。”容浅锤了锤轩辕天越的胸膛,这人至于这般紧张吗? 轩辕天越看了一眼怀中恼羞成怒的女子,“我倒是希望你没长腿,省得我日日担惊受怕。”说着,再不理会她。 …… 不远处,沐景祈看着那离开的两人,听着他们温柔缱绻的对话,忽而摇了摇头,他在期待什么呢,他们那样,该是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一对吧,其实,只要她幸福就好。< 第441章 非死不可 两日过去,郢都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那就是联系不上轩王,个中缘由无人得知,因为但凡是去联系轩王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这个不是消息的消息却反映出了一点,那就是如今的北楚郢都防卫相较从前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更说明这位北楚太子强硬的手腕。 容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那个人向来谋算过人,心思缜密,他想要瞒着的事情,还真是少有人能探听到,否则当年她也不会…… “在想什么?”轩辕天越走过来,看着兀自坐在窗前发呆的女子,他将手中的碗放到了她面前,“刚刚熬好的,趁热喝。” 容浅看了那补汤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不赞同的说道:“再怎么补,我也胖不了的,这东西真不好喝,我不想喝。” “乖,我知道你不喜欢喝,可是你瞧瞧你都快瘦成什么样了,你这当娘的不饿,孩子可在肚子里跟着受罪呢。”轩辕天越哄劝着。若是单为她自己一人,她定然是不愿意喝的,可是若是牵扯到孩子,最后总是能让她妥协,现在,孩子是他唯一能让她乖乖听话的筹码。想到这里,他心底更是无奈,自打有了孩子,他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容浅无奈,她身体不好,孩子到时候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底子本来就差,又加上噬心蛊在作祟,所以,即便这汤药再难喝,她也只能忍着喝下去了。 端起碗,容浅一气呵成,将它喝下去,整张脸瞬间拧巴到了一起。 “快漱漱口。”轩辕天越见容浅那难受的模样,立刻倒了一杯水给她。 容浅直接接过,喝下,脸色才稍微好了些。随即瞪了轩辕天越一眼,“你就知道拿孩子威胁我。” “哪里是威胁。”轩辕天越坐在她身旁,拥着她,亲了亲她的额角,低笑说道,“谁让浅浅最近越来越不乖了。” 容浅嗔了他一眼,这人,真是,现在越来越喜欢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了,她靠在他的怀中,小声说道:“孩子最近很听话。”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是啊,跟他娘一样听话。” “我说正经的。”容浅不满,抓了抓他的衣襟发泄,“已经五个月了,孩子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手落在容浅的背上,微微收紧,让她紧贴着他。 似是感觉到轩辕天越身体的僵硬,容浅脸上的神色僵了僵,双眸微垂,沉默半晌,忽而说道:“我打算去南乾。” “嗯。”头顶的人轻轻应着。 容浅双眼蓦地睁开,脸上尽是诧异,他说什么?她慢慢松开他,看着面前的男子,那一双浅紫色的眸中平静无波,俊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牵强。他的笑,从来都是自信从容的,高贵优雅的。她知道,最近他为她的事情太过紧张了, “你放心,我会寸步不离你的身边,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容浅低声说道,“若是不去南乾,我这辈子心里怕是都会觉得遗憾。”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笑一笑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心里难受。”容浅低声说道。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忽而笑了,“傻瓜,既是想去,我带你去就是,你这两日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真是……我都想笑你傻,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那我们就说好了。”容浅也跟着笑了,她知道这个霸道的男人做出让步心里定然是纠结了许久的,可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做。 轩辕天越轻叹一声,平生他所有的让步都在她身上了。她要去,他能怎么办,只能多安排些人手保护她的周全。 容浅靠在轩辕天越的怀中,忽而说道:“对了,你那边可有小九的消息?” 轩辕天越对于小九这个称呼还真是喜欢不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吃醋,媳妇未必高兴,“已经找到了,他人在苍茫山,听说身体不大好。” “是啊,当初他将碧雪莲给了我,身体又怎会好呢。”容浅垂眸,脸上却难掩黯然之色。 轩辕天越听出怀中人儿情绪的低落,安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楚承川对付他,我会安排人保护他的。”这世上对待情敌如此大度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人了吧。 容浅摇头,“他……对小九虽然讨厌,但是却不会伤害他的。所以,别打扰他了,让他安静安静。”苍茫山啊,似乎自苍茫山他不告而别之后,他们就再未见过面了。 她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那个人,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他,也算是让他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她还是不避讳的。虽然他想知道那一段过往,可是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但是不管从什么地方,他大概都能猜到,那段岁月她并不快乐,那么不提也罢。 “好,听你的。” 容浅点了点头,“明日我们就去南乾吧,我突然想见识一下,你是怎样将它收在掌间。” “浅浅不也是在那边有所准备吗?”轩辕天越揉了揉容浅的头顶,因为怀孕,她睡的还是比平常的时候多,适当的帮她按压按压头,能帮她放松心神。 容浅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再不说话。 轩辕天越偏过头看着外面,二月的天气,天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是要掉下来一般,这是要下雪了吧。 ———— 入夜,清流山庄飞仙阁中,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水中央,他双手背负于身后,不远处瀑布流水声隔绝了周遭一切的喧嚣,夜风清澈,流水哗啦啦的涌动着,可是他脚下的水面波纹却不见任何的紊乱。 忽然,周遭的树叶蓦地抖动了几下,那站在水中央的白衣男子忽的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流光,声音淡漠,“你来了。” 周遭静悄悄的,可是若是细看,水面之上,一道黑影不知何时静立在上面,与前方那白衣男子一般无二,这一黑一白刹那间,像是白昼对立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黑衣男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夜雪天华转过身来,看着那人,轻笑说道:“她来过的地方,你怎么会不来?六年前,你不就是一直在找寻来这里的路吗?”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幽冷的眸中寒光流连,“你倒是敢承认,若不是你,她怎么会从我身边消失?” 夜雪天华微微挑眉,看了那黑衣人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之色,“是我让她在你身边消失的吗?” 这话一出,周遭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了一般。 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夜雪天华轻笑说道:“小容儿性子活泼,有她陪的那段日子感觉还真是不错,每天都有人陪我弹琴奏乐,赏花观舞,她甚至还说要嫁给我……” 黑衣人嘴角忽的漫过一丝残酷之色,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烈焰长剑,“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想死了。” “炎华剑?不错,与小容儿的冰魄剑是一对,不过这主人却是她最讨厌的人,这是不是该说你时运不济呢?”夜雪天华单手背负,轻笑说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拆散我跟她,但凡是靠近她的人都该死,你们都该死!”黑衣人身体如鬼魅一般朝着那白色的身影而去,手中炎华剑一恒,水面波纹刹那间分裂开来,强大的剑气骤然朝着前方而出,激起万千水花。 夜雪天华身体瞬间朝着身后而去,脚下万千玄冰凝集,身体朝着上方而去,手中一把冰剑骤然凝集,直接抵挡那如烈火一般燃烧的长剑。 嗖嗖嗖,空气中无数冰箭朝着前方袭去,黑衣人手中长剑一横,直接砍落,身体不受丝毫影响的向前,眼角掠过一丝杀意,招招狠辣。 咔嚓一声,冰剑破碎。 夜雪天华脸上笑意收敛,炎华剑的传承者可不是随意能斩杀的,他手中碧玉箫忽的出现,一曲,抬手间无数冰芒阻止着那如在炼狱中行走的男子靠近。 “没用的,今晚,你非死不可!”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你死了,她属于我的部分就又多了几分,到时候我会再杀了轩辕天越,杀了轩辕天越的孩子……”那近乎疯狂的声音和着瀑布的流水声而下,阴森至极。 夜雪天华心里皱眉,真是个疯子,手中碧玉箫动作却没有停止,一曲箫音缓缓而出,沁人心脾,缠绕人心,让所有的烦躁一点点退却。 那一层层音符缓缓而出,在空中像是能集结成一道一般,将那阴暗全部笼罩其中,然后慢慢剥除。 许是受到那内力的影响,黑衣人动作减缓,抬起手中的炎华剑朝着周遭一阵乱砍,神色阴鹜极了,“好一个碧玉箫,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吗?”他眼神一横,身体骤然朝着那白色的身影而去,炎华剑高高举起,当空而下,正对着那皎洁如玉的男子头顶。< 第442章 兄弟旧事 南乾皇宫中,一场朝会刚刚结束,但是看那些朝臣的脸色,各个神色皆是不郁,显然刚刚殿中是有一番争论,而且极可能是争执不下。 “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一个孽种,父皇竟然对他这般在意,真是可恨。”一身淡黄色四爪蟒袍的男子愤声说道,脸上满是阴鹜之色。 旁边跟着他的臣子低着头,小声说道:“大殿下既然知道皇上对二皇子的偏爱,此刻您就更得沉得住气才是。” 这话一出,洛连昭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冷笑一声,“秦大人如此分得清形势,怎没有想过投奔二皇子呢?那才是顺应帝心。” “大殿下,臣绝无二心。”户部尚书秦渊连声说道。 洛连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继续往前,“你既是上了本殿这船,就不用想着做那墙头草。而且,本殿与那孽种谁胜谁负还为未可知呢。” 秦渊闻言,心底一沉,快步跟上去,“此番皇上不同意让咱们的人顶上大将军之位,可是三公主那边也未得到好,倒是二殿下与新任大将有几分交情,想来三公主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想说让本殿下与洛碧瑶那个蠢女人合作?”洛连昭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于厌恶,“那女人自以为凭她那副残破的身子能勾|引朝臣为她卖命,殊不知她现在早就是这定京的笑柄。” “可是如今二殿下实力一日一日壮大,我们需要三公主背后的势力。”秦渊沉声说道,现在局势分明是往二殿下那边一边倒,若是他们还是坚持不与三公主合作,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听着这话,洛连昭沉默了,这些年父皇一直打压他的母族,连带着母后与他都不受宠,否则他堂堂正统嫡枝,如何会这般狼狈要与那婢女生出的贱种争斗。 “你有什么建议?你凭什么以为洛碧瑶能帮到本殿,她也就空有一副皮囊,哦,不对,听说浩天城那个君无言是个女人,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才是真正的第一美人。一个有实力又有美貌的女人,如今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想想,本殿就觉得嫉妒的很呢。轩辕天越真不是一般的运气好。”洛连昭脸上闪过一抹狞色,甚至更多的是贪婪。 这话一出,身后的秦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大殿下喜好美色的事情他自是清楚,可是那君无言是什么人,是他能觊觎的吗?而且,如今天越国势大,国土是从前的两倍,指不准什么时候天越国的军队就打到这里来了。 那位天越太子可从未将南乾国放在眼里,连与碧瑶公主的婚约都直接否了,不对,那婚约自始至终都是南乾这边,碧瑶公主这边一厢情愿罢了,他甚至连悔婚都懒得做,可见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底。 “最近豫亲王那边,殿下也得注意一下,如今豫亲王大难不死,皇上对这个弟弟自来上心,早些年他还在的时候,甚至是要将皇位传给他呢。据说先皇当初属意的太子就是这位,如今他谁都不交好,但是咱们也不能将他得罪了。今日,皇上可又留了他单独说话,若是咱们能得了他的青睐,想来皇上那边对咱们的态度也会好上不少。”秦渊换了一个话题。 洛连昭冷笑一声,“本殿那位皇叔,呵——他现在就是想折腾出些什么,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是没想过去拉拢这位皇叔,奈何他是油盐不进,不管他怎么讨好,他压根就不领他的情。 “殿下不必着急,二殿下也未在豫亲王那边讨到好。倒是三公主那边,您有必要抓紧时间才是。”秦渊说道。 洛连昭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之色,他看了秦渊一眼,“你有什么对策没有?洛碧瑶那女人现在未必会希望跟本殿合作。”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想去找那个女人。 秦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莫测之色,“这个殿下不用着急,碧瑶公主不愿意,那是因为她看不清楚形势,但是有人比她看的清楚。”依照三公主与二殿下的仇恨,这两个人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说的是……”洛连昭神色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一早就想拉拢那个人,可惜那个人认死理。 秦渊点头,“正是他,孟昶!” ———— 御书房中,一身明黄的男子坐在龙椅上,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药碗,下面一身亲王服的男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身明黄色的男子,正是南乾如今的帝王洛显,他面容苍老,看样子便是被病痛折磨依旧,如今这番样子怎么看也都有六七十岁了,他看了桌上的药碗,不觉皱了皱眉,终是叹息一声,“朕真是老了,现在是日日离不开这药。”说着,他端起碗,那将黑汁一饮而尽。 下方坐着的男子忽的抬起头来,看着南乾帝,“太医也只是说皇上是偶感风寒罢了,皇上不必担忧龙体。”他的容貌与南乾帝有些相似,不过他面色白净,眉间虽多带倦色,但是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也就你在安慰朕罢了,如今那几个是巴不得朕早日驾崩呢。”南乾帝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之色,看着下方的男子,他忽的笑了笑,“阿豫,还好你回来了,留下来帮朕吧。眼下这南乾可谓是内忧外患,那几个都是不省心的,让朕放心的唯有你,况且,这皇位本是你的。” 洛豫眉头微蹙,低声说道:“皇兄该知道,臣志不在此。” “你啊,难道还没有放下吗?”南乾帝叹息一声,因为那件事,他放弃了一切,离开了这里。如今回来,怎还没有放下。 听着这话,洛豫俊朗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之色,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南乾帝,“那是能轻易放得下的吗?她是让我可以放弃权位,身份,一切的女子,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当然,我不似皇兄,拥有一切,什么都舍不得放下。” 这话一出,南乾帝忽的沉默了,他偏过头看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怅惘之色,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而且皇兄当然不会明白珍爱一个人的感觉,你坐拥后宫三千,后宫关系到前朝,怎能将一个女子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我能,这辈子,我只要她。”洛豫看着前方,眼底不觉中流淌出一丝伤痛来,“可是,她死了,永远离开我了。” 她死了?是吗?南乾帝神色一怔,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那一年,是三月吧,正是冰雪融化,桃花盛开的时候,她站在花丛间,一袭白衣,笑的温柔,似冰雪初化一般,那大概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记忆吧。 “你为什么骗我?呵,你有妻子,有心爱的人,那我是什么?洛显,我对你很失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摔开重重宫门离开,消失在了大雨中,他发了疯的寻找,可惜,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皇兄若是无事,臣弟就先回府了。”洛豫忽然站了起来,行礼准备告退。 听着这话,南乾帝骤然回过神来,看着那站起来的身影,目光在他发上停留了片刻,他恍然发现,是啊,他们都老了。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你回来了,是不是表示已经原谅朕了?”南乾帝看着洛豫,低声说道。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们兄弟如何会反目成仇,到现在这步田地,算算,他们有十九年未曾见过面了。 洛豫闻言,看了南乾帝一眼,“原谅?皇上是九五之尊,还会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看来朕真的是有些失败,亲弟弟不肯原谅朕,而且朕的皇子公主各个盼着朕死。城儿那孩子,更是恨毒了朕。”南乾帝叹息说道,枯槁的容颜上是无尽的苦痛。 洛豫神色如常,似乎对南乾帝所说的丝毫不为所动,他直接朝着殿外走去。 在洛豫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听说,她生了个女儿,我以为你会带着她一起回来的,她的女儿应该跟她一样美丽……” 洛豫蓦地顿下脚步,双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之色!他直接走了出去。 大殿之中忽然传出一阵咳嗽声,低低哑哑的,南乾帝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从一旁的画卷中拿出一副来,轻轻展开,画卷中的女子站在桃花杏雨中,款步而来,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那倾城的容颜似是在冰雪中绽开的雪莲一般圣洁无双,那一双眸子如星辰一般灿烂,让人只一眼便沦陷。 “姬儿……对不起……” ———— 定京,一处院落中,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簌簌而下的雪花,从边境到这里,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可是这雪却是没有片刻的停歇。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呢,容浅伸出手,掌心中冰雪凝集。 这就是娘亲来过的地方吗? 后方一个阴影上前,拥住她的身体,抬手握住她的手心,将那冰雪扒落,无奈说道:“怎还像个孩子,仔细手冻着了。”< 第443章 手下败将 那熟悉的幽兰香沁入到鼻息间,容浅只觉得心神骤然安宁了下来,她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男子一眼,嘴角漫过一丝笑容,扭过身体,将冰凉的手塞入到他怀中,男子俊朗的脸上瞬间僵硬。 “你啊,怎么越来越淘气了。”轩辕天越无奈叹息一声,吻了吻她的鼻尖,接连而下,轻轻吻着她的唇角。 一吻作罢,容浅脸上笑容不减,将头埋在了他怀中,是深深依恋的模样,“真暖和。” 轩辕天越紧了紧披风,将她包裹在怀中,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腹部,“今天他乖不乖?”这肚子一日日大起来了,如今也快六个月了。 “当然乖了,他没有踢我肚子。”容浅柔声说道,“以后他出生了,定然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可是那双眼中却是难掩黯然。 轩辕天越轻轻一笑,“是啊,浅浅生的孩子自然孝顺。”说话间他看了一眼庭院中厚重的雪,伸手将窗户关上,“饿不饿?” “刚刚吃过饭,哪里就能饿了,倒是你,出门一趟,可是有什么收获。”容浅看着她,柔声说道,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从外面刚刚回来,衣服虽然是换来的,可是身上还是有些凉意,怕是内力都来不及烘干温热吧。 轩辕天越扶着容浅坐下,自己也在她身后坐下,双臂直接拥住她,暖和的羊绒毯子盖在她身上,将她包住,他柔声说道:“收获倒是也算不上,不过这边的局势与我们最开始想的有些出入,如今南乾帝重病,朝上三方势力鼎力,那位皇上亲弟的豫亲王却置身事外,至于三方势力中,当属大皇子势力最大,三公主次之,其余的几个皇子公主都要弱上许多,不过若说帝宠最深的要数二皇子。” “就是这些,也不值当你亲自出门一趟吧。”容浅挑眉,能劳动他出门的,必然是大事,或者说他是去见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看着面前心思敏锐的女子,轩辕天越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以后想瞒着点你是不可能的。是去见了一个人,有他在这里,很多事情都便利许多。” “看来你早有准备。”容浅微微一笑,她探出一只手,从旁边的碟子里面拿了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要不要让我猜猜这个人是谁?”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微微挑眉,“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浅浅也认识他?” “那是自然,我与他关系颇为熟稔呢。”容浅淡然说道,将剩下一半的糕点吃完。 轩辕天越眼底闪过一抹危险之色,忽的靠近,将她嘴角的糕点屑吻入嘴中,“那与我们比起来呢?” 听着这醋意满满的声音,容浅嘴角微微一勾,忽然挣脱掉身上的毯子,扭过身体,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轩辕天越脑袋中刹那间空白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欣喜袭上心头,他是王侯榜首位如何,是天越太子又如何,他在乎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个女人,她愿意主动靠近他,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高兴的。 一吻作罢,容浅笑意盎然的看着他,“太子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满意,但是若是每日都有这个待遇,我会更满意。”轩辕天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喑哑,“真是不乖,明知道我现在忍得辛苦。” 容浅目光闪了闪,她当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她咳嗽了一声,看着前方,岔开话题,“等雪停了,我想除去走走。” 轩辕天越将头搁在她肩膀上,微笑说道:“好啊,这个时候,梅花开的甚好,雪停了我就带你去看。” “等雪全部化了,是桃花要盛开的时候吧。”那一双灿亮的眸中似是起了雾一般,她定定的看着前方,嘴角忽的牵起一抹笑容,“那应该是很美的景象吧,雪水融化,桃花盛开,正是一年春好处,湖水两岸的杨柳随风飘曳,柔软的柳絮飘落在肩头,与那粉色映衬在一起,好美。” “好,到时候我带你去看。”轩辕天越感觉到容浅情绪的变化,头朝着她脖颈处挤了挤,低声说道,“浅浅笑做什么,我都陪你。” “唔……”容浅忽然闷哼了一声,手落到了腹部,面上骤然露出一抹欣喜,声音惊颤,“他……动,动了。” 轩辕天越蓦地回过神来,本以为容浅不舒服,可是看着她的动作,忽的明白了过来。而这时,她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腹部,她看着他,露出了这段时间最真实的笑容,“子离,他动了,他动了。” 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看着那因为激动而落下来的泪水,轩辕天越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是的,我感觉到了,他动了,刚刚还说他是个孝顺的,现在又来折腾他娘亲了。” 容浅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要是他被你说的再不动了怎么办?”她低下头,泪水就是流的更凶了,怀这个孩子本来就很艰难,已经六个月了,却还未有任何的胎动,她都快要以为他已经……噬心蛊太过霸道,会选择更加有利它存活的生命,当初怀了听的时候,在她有意为之之下,噬心蛊就跑到了孩子体内,后来虽然夜雪千澜他们帮助她将那噬心蛊重新转移到了她体内,可是对孩子定然还是有损伤的。加上她的体制,她曾一度当心这个孩子保不住呢。 生命总是来之不易的,她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可是若是有一天自己走了,那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他会的,咱们的孩子最乖巧的了,他会明白他娘亲的心意的。”轩辕天越帮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心底此刻是柔软的一塌糊涂,他的浅浅,真是越来越像是他的妻子了,普通平凡的妻子。 容浅点了点头,靠在他怀中,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低声说道,“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你要陪我去泛舟,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先前约好的。” “好,约好的,我记得呢。”轩辕天越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愈发柔和。 容浅慢慢不上了眼睛,现在稍微有些情绪的变化,都会她困顿不已。 听着怀中人儿浅浅的呼吸声,轩辕天越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发,叹息一声,她这段时间想的事情很多吧,想了现在,想了以后,甚至还包括他。可是她自己呢,她有想过吗?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男子低低的叹息声在房间之中回荡消散。 ———— 三月初的时候,大雪已经融化了。 江上的冰也都融化了,柳枝抽芽,阳光明媚,湖边不少画舫停驻,这是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一只画舫上,一个女声陡然扬起,带着几分尖锐,“大皇兄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来这里游玩。” 画舫内,一身绯色宫装的女子看着正兴浓的歌舞,又看了一眼高坐之上左拥右抱的男子,眼角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皇妹急什么,今日咱们是出来好好放松一下的,来来来,孟公子,快坐。”洛连昭松开怀中的女子,看着门口站着的洛碧瑶和他身后的墨衣男子,笑着说道。 洛碧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眼下情势她也清楚,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跟洛连昭闹翻。她冷哼一声,往前方的位置走去。 然而看着对面的坐着的男子时,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人是谁?这人气场好强! 后方,孟昶也看向了对面的男子,那男子一身白衣,姿态风雅,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那张脸被一块银色面具遮挡,看不清楚他的容颜,可是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中带着三分雍容,三分慵懒,三分自信。 “皇妹可能不认识这位公子,让本殿给你介绍一下吧。”洛连昭笑着说道,转而看着那白衣男子,眉眼间没有丝毫桀骜,态度十分恭敬,“云昭公子,这位是本殿的三皇妹碧瑶公主,就是你天下榜上美人榜上第一人。”说着,又转向洛碧瑶,“皇妹,这位就是天下阁阁主,同时也是天下第一公子的云昭公子。” 洛碧瑶一愣,贺兰云昭,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凝眸愣愣的看着那悠然而坐的白衣男子,即便是看不清楚容貌,可是从他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气势分明是那种处于云端的感觉。 “想不到今日能见到天下第一公子,真是孟昶的荣幸。”身后,那墨衣男子微微颔首,俊朗的脸上笑意浅然,可是那双眸子却是紧盯着那白衣男子。 洛碧瑶听着这话,看了孟昶一眼,目光重新凝集到了白衣男子身上,又转而看着洛连昭,“想不到皇兄连云昭公子这样的人物都能请来,这里似乎是没有皇妹我什么事情了。”说着她又看向了那白衣男子,“不知道云昭公子此番到这定京来有何目的,不会是真的想要帮助大皇兄吧?” “三皇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洛连昭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她这是在说他无能吗? 洛碧瑶冷哼一声,都请了贺兰云昭,还找他做什么,不过他自己也不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可别给人做了嫁衣才是,她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听说云昭公子心爱的女人被天越太子夺走了,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女人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浩天城城主君无言。不过,云昭公子身为天下阁阁主,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说,公子再厉害,也是别人的手下败将。”< 第444章 惧内 这话一出,整个画舫中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般,那些尽情舞动的舞女们动作也跟着僵硬下来,许是因为没有了声乐的伴奏。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集到那白衣男子身上,他端着酒杯,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却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一张脸唇部以上被银质面具盖住,微微张合间,茶水入喉,依稀能听到那清润的声响。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璀璨的光芒,可是却好似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一般,因为有一种人,他永远看不到比他低下的生物。那一身气质如天边流云,俊逸飘洒。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从容优雅,可是却没来由让人有些心悸。 “皇妹,还不快同云昭公子道歉。”洛连昭皱眉,低喝一声,目光紧紧盯着那白衣男子,希望他不会太生气。眼前这男人,可不是简单人物,能将天下阁的势力发展到遍布天下,又岂是等闲之辈,他今日找洛碧瑶来,岂是也不过是希望凭借洛碧瑶的美貌能入的了他的眼。毕竟,这样的人物的,等闲的容貌又岂会让他多看一眼。谁让,有君无言那样的女子珠玉在前,好在,她已经嫁作他人妇。 洛碧瑶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贺兰云昭一眼,“本宫说的是实话,本宫为什么要道歉,他要是觉得心有不甘,大可去找轩辕天越,是他抢了他的女人。云昭公子不会是非不分吧。”她堂堂公主,凭什么要向这江湖人士低头,天下阁阁主又如何,不过是乡野贱民罢了。而且这张面具之下,指不准这张脸……又是如何的不堪入目。 身后,孟昶微微笑着,却是一言不发。 洛连昭一听这话,眉头皱了皱,忽然不说话了,其实他找贺兰云昭来,无非就是希望他帮着他对付轩辕天越,如今被洛碧瑶这样一挑拨,说不定对他而言更有利。 画舫之中再次安静下来,那白色的身影兀自端着茶杯喝茶,从容不迫,姿态风雅,让人移不开眼。 “大殿下难道只是找本公子来喝茶的吗?茶也喝了,若是无事,本公子就先告辞了。”贺兰云昭忽然放下茶杯,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洛碧瑶一眼,他声音清越,也并未听出任何的不满。 洛碧瑶脸色骤然一变,这个贺兰云昭是什么意思,无视她?!作为当事人的她,最清楚此刻那白衣男子的态度,他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她这个人。 洛连昭诧异的看着那如流云一般自在洒脱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照理说,他不该对洛碧瑶的话无动于衷才是,作为男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美人权势被夺。他怎就与旁人不同?!难道是引而不发?对,他们这些人向来是深藏不露,再大的仇恨都是别藏在心底的。 君无言做男子的时候就是雌雄难辨,容貌惊人,换了女装怕更是个尤物,加上他势力极广,可谓当世女子第一人,又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呢,否则当初贺兰云昭与她的事情也不会闹的人尽皆知了吧。 “云昭公子初来这定京,本殿今日是特意为公子洗尘的,所以叫来了三皇妹与孟公子二人作陪,公子如果现在告辞,未免让本殿失望了,本殿还想着与公子讨教一二呢。”洛连昭笑着说道。 贺兰云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淡淡说道:“一盏茶的时间。”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什么?”洛连昭没听懂。 倒是下面的孟昶忽然笑着说道:“云昭公子的意思是,在这里再待一盏茶的时间吧。” 洛连昭了然,随即笑着说道:“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够我们把酒言欢呢,莫不是云昭公子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吗?若是有本殿可以代劳的,公子尽管说。” 这边洛碧瑶见贺兰云昭自始至终未给自己一个眼神,心头恼怒的紧,怎么说她也是他亲自推上美女榜的人,他怎能如此无视自己。 “本宫不相信你不恨轩辕天越,实话说了吧,找你来,就是要与你一起对付轩辕天越,他抢了你的女人,你应该巴不得他死吧。”洛碧瑶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那人,“因为本宫也恨他,本宫也希望他死。我们,合作吧。” 如此露骨直白的相邀,让洛连昭不由皱了皱眉,洛碧瑶难道不知道吗?这贺兰云昭是他请来的人,不过她要对付的是轩辕天越,所以,也无妨。 孟昶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天越太子天纵绝才,与浩天城城主君无言乃天作之合,本公子祝福他们还来不及,为何要找他麻烦?”贺兰云昭忽的开口,嘴角微微上扬,“世上良缘本事难求,他们是本公子见过最契合的两人。” “本宫不信。”洛碧瑶厉声说道。他不信这个人能容得下轩辕天越,她现在所受的苦痛全部都是源于那个人,若是当初他愿意娶她,她也不会同现在这般不堪,受尽别人的嘲笑。所以,她要报复,要报复他们! 贺兰云昭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不多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洛连昭咳嗽了几声,笑着说道:“大家这是怎么了,站着做什么,快坐下。” 洛碧瑶冷哼一声,走到轩辕天越对面坐下,孟昶坐在她下首。 洛连昭见人都坐下了,不由笑着说道:“云昭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定京城吧,需要本殿安排人带你四处转转吗?” “正好,本宫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就由本宫带云昭公子走走如何?”洛碧瑶接口说道,虽然眼前这男人让她很不舒服,可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点她还是懂的,拉拢了他,对付轩辕天越与君无言是再好不过。 听着这话,洛连昭拍手叫好,“也是,说到底,我们这边与云昭公子最熟的当属三皇妹了,由皇妹带着云昭公子去游玩是再适合不过。” “熟悉?”贺兰云昭嘴角忽的微微上扬,唇边漫过一丝戏谑之色,“大殿下说的是谁?” 洛连昭一愣,看了洛碧瑶一眼,有些不明白,就是对面的洛碧瑶也是皱眉,总觉得这个贺兰云昭出人意料的难相处。 “当然是你与三皇妹,三皇妹可是你亲自选入美女榜的,你自然是最了解三皇妹的人,说来让本殿都有些嫉妒了。”洛连昭为了撮合贺兰云昭跟洛碧瑶,自然是贱好听的话说,可是这也得别人买账才是。 至于对面的洛碧瑶听着自己是贺兰云昭选上美女榜的,心底的底气不觉多了几分,再怎么样,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是他亲手挑选的第一美人,只要她好好利用,就不怕他不听她的话。虽然她并不算喜欢眼前这个不知面容的男人,只要能为她所用就好。 孟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抹流光,含笑静默。 忽然一个低笑声传来,透着几分玩味之色,“看来大殿下是有所误会了。”贺兰云昭没有理会洛连昭等人诧异的眼神自顾自说道,“当初手下无聊,想创建一个美人榜,本公子觉得可有可无,就任由他去了。说来此人素来风|流,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自诩阅尽天下美色,所以此事本公子就未曾过问一二。直到去年去到郢都才知道这美女榜的事情,尔后,更是得知这排名严重不实,所以今次,天下阁已经撤销了美女榜。” 这话一出,洛连昭脸上不由显示出几分尴尬来,他看了洛碧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原来是个采花大盗看上了她。 洛碧瑶此刻的脸色简直快与锅底一般黑了,这贺兰云昭真是欺人太甚,让一个采花大盗如此轻贱于她,还说什么排名不实,是在说她比不上君无言吗? “看来云昭公子心中自有一个排名,就是不知道那天下第一美人花落谁家了?可别让有心人误会公子是觊觎那些有夫之妇才是。”洛碧瑶冷笑说道。 贺兰云昭完美的下颌依旧优雅,他目光看着前方,可是却毫无焦距,兀自喝着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被人如此无视,洛碧瑶心里真的是要抓狂了,一个轩辕天越就够让她生气的,现在又来一个贺兰云昭! “公子可别一直喝茶,咱们男人应当是把酒言欢才是,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昭公子惧内,不敢饮酒呢。”洛连昭忽然笑着说道,举起酒杯,惧内?哼,女人都被轩辕天越抢走了,还惧什么内,他就是要将他的伤口揭露出来,好让他对付那轩辕天越,时刻提醒他这夺妻之恨。 洛碧瑶也看向贺兰云昭,轻笑说道:“皇兄,你忘记了吗?云昭公子可没什么女人呢。”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位天下第一公子要动怒的时候,那人却笑的无奈,举杯叹息说道:“大殿下说的没错,内人的确不大喜欢本公子饮酒。”< 第445章 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位天下第一公子要动怒的时候,那人却笑的无奈,举杯叹息说道:“大殿下说的没错,内人的确不大喜欢本公子饮酒。” 内人?!洛连昭、洛碧瑶等人脸色皆是一变,看向贺兰云昭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古怪之色。他成亲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喜欢那君无言吗? “云昭公子这样高绝卓然的人,怎么会受一个女子的管束呢,公子莫要说笑了。”洛连昭笑着说道,眼底却是不相信,贺兰云昭怎么会在如此快的时间里面娶妻。 倒是对面孟昶忽然也跟着说道:“是苦是甜怕是只有云昭公子自己知道,外人怎堪评说。看来,咱们得恭喜云昭公子娶得佳人了,不知道今日佳人可有前来?公子莫不是将那美人榜第一位给了爱妻吧?” 贺兰云昭微微一笑,这一次说话大概是他今日最为愉悦的时候,“这世上女子万千,自然没有人比得上她,说来时辰不早了,本公子也得回去了。”说着,他直接起身。 见贺兰云昭要走,洛连昭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起身,“云昭公子,且慢……” 这边洛碧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先前是她瞧不上贺兰云昭,如今得到的却是人家早有妻子的事实,他根本瞧不上她。 “看来云昭公子的妻子是来了,那不如让我等见见究竟是怎样的佳人,勾了这天下第一公子的心魂。”洛碧瑶冷笑说道,也跟着站起来。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天下阁主母的真面容了。 另一边,贺兰云昭已经率先出了画舫。 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阁外的舒服,毕竟是刚刚化雪,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贺兰云昭看了不远处的画舫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身体一个跃起,一个起落间,人已经到了对面的画舫之上。 这边,洛连昭带着洛碧瑶等人出来,看着对面那画舫,隔的倒是不远,依稀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怎就不拿个手炉,底下的人是怎么伺候的,冻着了怎么办?”是男子低低的责怪声,可是声音中却难掩温柔。 这听得洛连昭等人心下明了,怕是真的成亲了吧,能让堂堂第一公子如此温柔的人,又该是何等的倾城佳人。 “哪里就冷了,事情都办完了吗?”女子的声音清丽中透着几分依赖,听声音该是个绝代佳人。 “办完了,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柔宠溺,给人一种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错觉。 这边,洛碧瑶脸色铁青,瞬间觉得当初在轩辕天越那里得来的屈辱如今又重新走了一遭。她倒是要看看,那女人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就连洛连昭也在羡慕贺兰云昭运气好,喜欢的女人都是绝色,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运气呢? 倒是一旁的孟昶微微笑着,忽然开口说道:“既然云昭公子都带夫人来了,何不带出来为大家引见引见,以免他日相见,怠慢了尊夫人。” 这话是给洛连昭提了个醒,他也跟着说道,“是啊,云昭公子将夫人带出来吧,我等也好拜见拜见。”这话说的极是客气,大抵只有朋友间才会如此。 洛碧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目光狠狠的盯着对面那画舫。 “想见吗?”里面男子柔声问道。 女子声音清淡,却是透着几分从容,“既是夫君的朋友,见见又何妨,正好咱们要去吃饭,本来就要出去。” 很快,帘子被打开,一身白衣的男子率先出来,他背对着众人,手上牵着一只白皙的手,慢慢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小心,别绊倒了。”那小心谨慎的模样,看的人不由咂舌,这第一公子对妻子还真是非一般的爱护。 终于女子小心的走了出来,那步伐看起来颇为艰难,仔细看,她身体纤瘦,可是腹部却是隆起,明显是有孕在身。 众人心头更是惊异,这贺兰云昭如今是有妻有子了?! 只是待那女子走出来,众人看清楚她的脸,瞬间有些失望,那张脸真是再普通不过了,清瘦平常,甚至脸色都不大好,完全与先前那清丽的声音不相配。 洛连昭上下打量了对面的女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这贺兰云昭的眼光着实不怎么的,该不会是被那君无言抛弃之后,就自暴自弃,找了这么个稀松平常的女人吧。连带着,连招呼都懒得与她打一个,他可没兴趣跟一个丑女人打交道。 至于洛碧瑶第一眼看到对面的女子的时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自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她却没想出任何一个人能跟她重叠在一起,不过这幅容貌,也敢与她比较,这贺兰云昭脑袋没病吧。 “还以为天下第一公子找的女人必然是人间绝色,如今看来不过如此。”那声音里面明显是嘲讽。 倒是旁边孟昶笑着说道:“见过贺兰夫人,夫人气质高华,与公子站在一起可谓是日月交辉的璧人,不愧是公子心仪的女子。” 容浅看了对面站在前方的三人一眼,微微一笑,转而看着旁边的男子,“你确定他不是你买通到我面前说好话的?” “哪里是好话,这是实话,况且,我还需要买通靠买通旁人来与你说话吗?”贺兰云昭笑了笑,虽然有面具遮挡他的容颜,可是他脸上的温柔之色却是如何也挡不住。 容浅笑了笑,冲着对面的孟昶说道:“你这话我很喜欢,阁下若是不嫌弃,中午与我们一起吃饭如何?” “贺兰夫人盛情相邀,在下自然却之不恭。”孟昶微微笑着说道,墨玉一般的眼眸看着对面的女子,面上愈发从容温雅。 洛碧瑶闻言,冷笑一声,看着容浅嘲讽说道:“贺兰夫人当着自己夫君的面邀请男子吃饭,不觉自己有违妇道吗?云昭公子看上的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夫君在前,我邀请男子吃饭,既有夫君的意思,也是坦荡磊落,怎就有违妇道了?说到此,碧瑶公主尚未出阁,府中男宠无数,抛头露面于人前,罢了,大概是南乾风化如此,也怪不得公主。”容浅微微一笑,摇头说道。 这五国哪一国不是礼仪之邦,最是讲究礼法,女子未出阁前是不得抛头露面,更别说与男子厮混了,也就只有皇家公主才敢如此放肆。 “你……”洛碧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能感觉到周遭那些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是第一次,在南乾,竟然有人敢如此不给她面子。她冷笑一声,看着贺兰云昭,“云昭公子该教导自己的夫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才是,小心祸从口出。” 贺兰云昭闻言,看着身旁的人,黑曜石般的眸中尽是柔色,“自来她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若她口中说出来的是祸,那祸源定然是旁人,该死的也是旁人。” “好一个贺兰云昭,你当这定京城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作非为不是?”洛碧瑶冷笑不已,转而看着容浅,“你以为你身边的男人喜欢的是你?你不会不知道那位北楚国的公主,如今的浩天城城主,天越国的太子妃吧,那才是你身边这男人心爱的女人。来人,给本宫去掌那贱人的嘴。”这最后的话是对着自己的暗卫说的。 骤然间三五个暗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洛连昭并不想得罪贺兰云昭,皱眉说道:“皇妹,别任性。” 容浅靠在身旁男人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放在肚子上,面上笑意愈深,“总是有人喜欢出来折腾,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说该怎么办呢?”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的男子,这女人从前的时候,可是心仪他来着,现在这算不算也是在报复呢? 看到媳妇眼底那带着些许揶揄的神色,贺兰云昭不由将怀中的人儿紧了紧,柔声说道:“我对夫人的情意,夫人自是清楚的很,眼下当然是按照夫人的意思办,只是夫人等下得闭上眼睛才好,若是教腹中孩儿看到了不该看的,教坏了他可不好。” “那就看你能否将那些污秽清理的干净了。”容浅淡然说道,目光掠过对面的众人,忽的偏过头看着江面上的风景,神色淡淡,丝毫不为此刻的形势所迫。 然而只那一眼,不知为何却让人心底生寒,如洛连昭也是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他有一种感觉,这女人能在贺兰云昭身旁必然是有她过人之处,绝对不是他意气之下才娶。 “还不快给本宫动手。”洛碧瑶哪里能忍,她自来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无人能出其右,怎甘心被丑女接二连三比下去,哪怕那君无言实际不丑。 就在那几个暗卫准备动手的时候,周遭刹那间是个黑衣人出现,手起刀落,鲜血渐入江底,噗通几声,那几个暗卫接二连三掉入江水中,鲜血在江面晕染开来,周遭一阵恐慌袭来。 “杀人了,杀人了……” 洛碧瑶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没命了,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她怒声说道:“放肆,你们竟然敢对本公主的人动手。” 容浅扭过头,看着洛碧瑶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忽而有些好笑,她怎么这么天真呢。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眉头一蹙,他怎么在这里?! “你都要杀别人了,不还手,等着被你杀?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有你这样的蠢货在,真是丢尽了咱们皇家的颜面。”那人一身暗红色亲王服,站在不远处的画舫之上,眉眼间尽是不肖之色。 < 第446章 大殿下也想下去? “你都要杀别人了,不还手,等着被你杀?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有你这样的蠢货在,真是丢尽了咱们皇家的颜面。”那人一身暗红色亲王服,站在不远处的画舫之上,眉眼间尽是不肖之色。 看清楚那张脸,容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而看着身旁的男子,他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我瞧着天气暖和了,从今日开始,晚上你就不用陪着我了。” 贺兰云昭眉心一跳,媳妇这分明是生气了,气他瞒着她,他连忙赔笑说道,“这不是怕你乱了心神吗,旁的人又怎记得上我对你万分之一,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便是贺兰夫人不满相公招桃花,所以恼怒,而云昭公子为着怀孕的妻子一个劲的赔小心,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贺兰公子夫纲委实不振啊。 这边,洛碧瑶看清楚画舫那头那张脸,顿时勃然大怒,“洛连城,你什么意思,竟然帮着外人羞辱我?” 那人一身暗红色亲王服,单手背负,眉眼英气,却又带着三分邪肆,他轻笑一声,“你还需要本王羞辱吗?你分明是在自取其辱。还有,谁允许你见到本王直呼本王的名讳的,难道皇家没有教导过你规矩?若是你要本王兄代父职,本王也不介意。” 听着这话,洛碧瑶气的脸色发青,却是也辩驳不得,他们兄弟姐妹这么多人,就只有他洛连城一个封王的。明明只是个贱种,却站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肩头,真是可恨,都是父皇偏宠他惹的祸。 “大哥是皇后嫡子,他在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关键时刻,洛碧瑶想到了洛连昭,说到洛连城的封号,昭亲王,中间可是带着洛连昭的名讳呢,早前不少人有传言,这昭字本来是打算给大皇子为封号的,没想到二皇子回来了,也就落到了他身上。为了此事,洛连昭还发了好一通火呢。 果然,洛连昭的脸色变了,他冷哼一声,看着洛连城皱眉说道:“二弟今日怎么得闲出来了?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必太过苛责才是。” “大皇子以为跟本王谈什么兄弟姐妹情就能逃过行礼吗?刚刚那蠢女人说的没错,你是长兄,是皇后嫡子,可是那又如何,这满朝皇子,也只有本王一个亲王,该是你大殿下向本王行礼才是。”洛连城轻笑一声,眉眼间尽是桀骜,他看了不远处画舫上的贺兰云昭与容浅两人一眼,正好对上容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有几分神奇,哥现在也是王爷了,再不是从前的小跟班。忽然眼前似是有什么东西晃过,他目光下移,落到了那隆起的腹部上,差点尖叫出声,靠,肚子这么大了?! 洛连昭一口钢牙差点咬碎,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可是偏偏他说的都在理,他压根辩驳不得,这样一想,他心里更恼恨父皇的偏心了。明明这一切该是他的才对。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新回来纨绔不羁的昭亲王要为难大皇子与三公主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个特设,“不过大皇子刚刚说的也对,你是皇后嫡子,自然是不需要向我这小小亲王行礼的,本王就不勉强你了,省得御史大夫们天天等着挑本王的错处。”说着不等对面的洛连昭说话,他又看向了贺兰云昭与容浅二人,“刚刚本王在里面听到了,没想到天下第一公子如今也是娶妻生子了,瞧着这孩子也有六个月大了吧,让本王好生羡慕呢。” 洛连昭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什么叫不勉强他,如今他倒是希望他强迫他行了这礼,到时候御史大夫们肯定会参奏他洛连城一本,如今他这公然将话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仗着嫡出身份忘记礼法呢。这洛连城,一天不跟他作对,就不舒服吗? 周遭围观的人此刻对这昭亲王殿下不羁的话语是有些风中凌乱了,有这样第一眼看到人家媳妇就问人家肚子有几个月大的吗?这未免太自来熟了吧,而且,您刚刚所说的礼法现在难道是被狗吃了么。 “昭亲王好眼力,这孩子的确是六个月大了,相遇就是缘分,不知道昭亲王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这孩儿?”容浅笑的从容,说的坦然。 有这样见第一面就跟人家要礼物的么,对面的还是当朝最得宠的亲王,这年头的人是不是各个脑子都进水了。 就连洛碧瑶也白了容浅一眼,这女人是想钱想疯了吧,这洛连城是什么性子有谁能比她清楚,看着吧,一会儿他肯定给这丑女人一顿羞辱。 “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本王现在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亲王,送出来的礼物,怕是难以得夫人的眼。”洛连城非常好脾气的说道,“不过夫人若是愿意等,他日,本王定然是送夫人一份大礼。” 容浅点了点头,“得昭亲王如此承诺,那我就先替小儿谢过了。” “夫人客气。”洛连城笑着说道。 众人看着这和和气气的场面,一瞬间对这位昭亲王的印象加分不少,原来从前那个将见面就踢人,毫不讲理,蛮横无礼的亲王殿下也是能如此谦和知礼的啊。 洛碧瑶更是不悦极了,今天这洛连城是要与她作对到底么?当然,她是不可能会想到洛连城与容浅认识的,她只会一味洛连城是为了针对她,所以故意跟她唱反调。人啊,有些时候,就是不能太自恋。 “昭亲王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游湖?”一旁,孟昶笑着说道。 洛连城瞥了孟昶一眼,懒懒的说道:“王府中没什么好玩的,正好雪化了,老头子传旨说让本王出来走走,别在府上闷坏了,所以本王不得已才出来。” 什么叫传旨让他出来走走,怕他在府上闷坏了,难道这点小事,父皇都要关注吗?洛连昭与洛碧瑶两人双眼赤红的瞪着洛连城,他一个贱婢之子,凭什么得父皇如此青睐,父皇的心怎就偏成这样了,都是他的孩子,他们哪里不如他了。 “正好我们与云昭公子夫妇约好一起去吃饭,不知昭亲王殿下可愿意同往?”孟昶笑着说道。 听着这话,洛碧瑶冷笑一声,“亲王殿下贵人事忙,怎么会愿意与我等一同吃饭呢?”让她跟洛连城同桌,想都不用想。 洛连城微微挑眉,看了洛碧瑶一眼,轻笑说道:“正好本王也饿了,走吧,走吧,吃饭去了,清风楼这几日好像又出新菜了,正好请云昭公子与夫人一起享用。” 这边,洛连昭见洛连城开口了,生怕他将云昭公子抢走,连忙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中午本殿做东,就在清风楼为公子与夫人洗尘如何?” 容浅微微一笑,看了身旁站着的男子一眼,“走吧。” 贺兰云昭颔首,看着洛连昭淡然说道:“既然是本公子的夫人开的口,这东,自然是本公子做。”说着一扬手,示意船夫将这船靠岸。 洛连昭面上一僵,这贺兰云昭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现在不愿意跟任何一方有联系,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那笑意盎然的男子一眼,都是他! 这边洛连昭等人的船在前面,自然更快靠岸,洛碧瑶等人下了船,就等着贺兰云昭夫妇下来。 看着那执掌天下阁的男子对身旁容貌平淡的女人呵护备至,一时间唏嘘有之,赞叹有之,渴死落在洛碧瑶眼里的全部都是嫉妒,她嫉妒,嫉妒眼前那大腹便便的丑女人受尽呵护,明明她是天之骄女,貌若天仙,那些人难道眼睛都瞎了不成。 “小心……”贺兰云昭冲着身旁的人儿柔声说道。 容浅微微一笑,扶着她的手,下了船,手却是自觉的放在肚子上,这挺着个肚子出门还真是有些累。 “夫人该是累了,需不需要本殿为你准备一乘软轿?”洛连昭看到人走过来,不由笑着说道,他现在才算是看清楚这丑女人在贺兰云昭心中的地位了,想呀拉拢贺兰云昭,先得让这女人高兴才行。 容看了洛连昭一眼,淡然说道:“多谢殿下,不过不用了,有夫君陪着我走便行。” “走不动了,可别让我抱你。”贺兰云昭轻笑一声,目光宠溺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落在洛碧瑶眼中尽是讽刺,看着那隆起的腹部,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一只脚骤然伸出,挡在了容浅抬脚的地方。 容浅刚抬脚,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可是肚子太大,她看不大清楚。 忽然咔哧一声,似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一声惨叫声传来,“噗通”,水花四溅,那位定京城中第一美人刹那间成了落汤鸡。 “救命,救命……疼,疼死本宫了,快……”美人毫无形象的在水里面噗通噗通,声音渐渐低弱。 洛连昭自然是将刚刚的一幕看的清楚,眼前这男人出手太快,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踹的是皇室公主,洛连昭一时间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皱眉说道:“云昭公子……” 宠妻如命的某人却是笑的从容,他觑了洛连昭一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中寒光潋滟,“怎么,大殿下也想陪她下去?”< 第447章 我很幸运 宠妻如命的某人却是笑的从容,他觑了洛连昭一眼,黑曜石般的眸中寒光潋滟,“怎么,大殿下也想陪她下去?” 洛连昭冷不丁被那双眼睛一瞅,如入冰窖一般,背后陡然生凉,他敢肯定,若是他再多说一句话,绝对会是跟洛碧瑶一样的下场。 “可有不妥?”可惜某位公子此刻却没有心情观察他精彩万分的脸,而是看着怀中爱妻,温柔询问,从声音中还能听出几分小心。 容浅看了男人一眼,笑着说道:“碍事的苍蝇都让你踢到了湖里,我如何会有事,倒是你,似乎很喜欢将人往水里踢。”上一次在郢都的时候,是轩辕玉珂,好像那个时候,也是因为那轩辕玉珂得罪了她,这人……仔细想来,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护她了。 “只是巧合而已。”贺兰云昭挑了挑眉,随即笑着说道,“若不是怕见了血对你不好,我不介意将那伸出来的部分直接去除。” “堂堂南乾国第一美人若是没了腿,那多可惜。”容浅轻笑一声,平淡的脸上像是突然陇上了一抹光华一般,刹那间绚烂夺人,“云昭公子这般未免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贺兰云昭轻笑,心头忽的无奈,“南乾国第一美人又如何,哪里及得上夫人光彩绚烂。还是不说那些丑陋恶心的女人,仔细让儿子知道了,学了不好的。”怎么有孕之后,醋劲儿也上来了,他跟那洛碧瑶的事情不是早就了结了吗?说来当初这里面还有她的功劳呢。罢了,关键时候抬出儿子总是没错的,在这女人心中,现在他怕是连她腹中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吧。 容浅瞥了贺兰云昭一眼,忽得不动了,拉着他的手臂,皱眉说道:“走不动了,腿酸了。” “那我抱你去好不好?”贺兰云昭无奈,今天这是故意折腾他?以往他要抱她,她还不让呢。不过,他巴不得她日日腻在他身上,想到这里,他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还不忘嘱咐,“先睡一会儿,等会到了我叫醒你。” “嗯。”容浅真的应了一声,眸中寒光乍然闪过,“我瞧着,她那条腿的确是多余了。”敢对她的孩子动坏心思,真是……嫌弃自己多了一条腿吗?那她不妨帮她一个忙好了。 看着怀中已经闭上眼安然休息的女子的睡颜,贺兰云昭微微一笑,这女人,当了母亲之后,还以为性子绵和了,竟不想这性子倒是比以前愈发凌厉了。 “当然,她敢对咱们的孩子下手,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睡吧,一切有我。”贺兰云昭柔声说道,再看向前方的时候,目光却是冷寂如冰,“碧瑶公主向来坚强,应该不会高兴有人救她上来吧。这江上冰雪初融,她应该甚是喜欢才是。” 看着那抱着妻子往前走的男子,洛连昭不由的打了一个寒碜,那男子身上的狂霸之气让他压根都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在水中扑腾的洛碧瑶,眉头紧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可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女人得罪贺兰云昭,蠢货,当着人面还敢害人妻子跟孩子。 “哎呀呀,云昭公子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碧瑶公主素来就喜好与众不同,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罢了,她喜欢开春的时候在水里游,咱们也别阻止她,省得她回头又说本王这皇兄不近人情,走吧走吧,吃饭去咯。”洛连城轻笑一声,带着人也上了岸,跟着前方的人而去。 留在原地的自然也就只剩下孟昶一人,他是公主亲随,自然不可能跟着离开。 “孟昶,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走吧,你该不会也想跟你们家公主一起下去,洗澡?”走在前面的洛连城突然回过头来,一脸戏谑的看着那墨玉一般的身影。 孟昶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公主在这里,在下自然也得在这里,昭亲王殿下先走一步如何?” “切,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连老大都不管她了,你觉得你留在这里有用吗?”洛连城不屑说道,不过也懒得理会她们,直接往前走。 孟昶但笑不语,回过头看着还在水中扑腾着的洛碧瑶,脸上笑意从容。 “救我,阿昶,救我……”洛碧瑶怕了,这水冰的彻骨,她身体都快要僵硬了,甚至连腿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连带着扑腾的动作也小了不少。她恨那些人,恨他们当众侮辱她,恨周围看热闹的人。等她上去了,她定是要灭了那些人九族,让他们尝尽恶果。 眼波过处,孟昶走到那几个看护碧瑶公主的黑衣人旁边,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待再看向碧瑶公主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意思便是,他也爱莫能助,这是天下阁的人,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 洛碧瑶瞬间绝望了,整个人的心情骤然间跌到了谷底,一仰头,直接昏厥了过去。 岸上不少人惊呼出声,“快看,碧瑶公主沉下去了,沉下去了。” “再不救下来,怕是没命了。”不少人嘀咕,看热闹是看热闹,可是真要是堂堂公主死在了众人面前,到时候他们可是都讨不到好。 旁边,孟昶看着那已经沉入水底的人,忽然摇了摇头,“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 清风楼中,容浅被贺兰云昭抱着坐在最上首的位置,饭桌上,洛连昭知道贺兰云昭宠妻如命,自然也不敢在她面前让他喝酒,而贺兰云昭也压根没想招呼他,一顿饭下来,他眼里只有他那个大腹便便相貌普通的妻子。所以这顿饭吃下来,他心里颇为憋屈。又有洛连城在一旁插科打诨,他想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机会说。 眼见饭吃完了,洛连昭心底也是一松,准备说正事,“云昭公子,本殿府上最近得了一些上好的新茶,现下刚刚吃饭,正好去本殿府上,算是消食。” 贺兰云昭看着怀中神情倦怠的女子,笑着说道:“多谢大殿下好意,夫人已经有些累了,本公子得陪着她回去午睡。”说着不等洛连昭说话,他已经抱着人起身了。 “云昭公子对妻子真是爱护有加,夫人真是好福气。”洛连城笑着说道。 容浅看了洛连城一眼,轻笑一声,“只要昭亲王愿意,往后你的夫人会更有福气。” 听着这话,洛连城眼皮一跳,干笑一声,“是吗?” 容浅不语,靠在洛连城怀中直接闭目休息。 这边洛连昭心里恨得牙痒痒,这洛连城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贺兰云昭的女人这般好说话,那女人可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他比不上洛连城?! 见贺兰云昭抱着自己的女人兀自离开,洛连城突然也觉得没意思,笑着说道:“大殿下还是快些回府品茶吧,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洛连城,你究竟想怎么样?”洛连昭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准备离开的男人。 洛连城耸耸肩,回过头看着那气的发抖的男人,轻笑说道:“只要能让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显然,我现在很高兴。”说着直接不理会他,哼着歌儿直接走了。 “啪”的一声,洛连昭直接挥落桌上的酒壶,怒不可遏的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好你个洛连城,本王迟早让你好看!”今天他的计划全部被他给毁了,若是让他拉拢到了贺兰云昭,何愁大事不成。真是快气死他了。 ———— 出了清风楼,容浅慢慢睁开眼,忽而拉住身旁男子的衣襟,低声说道:“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带我四处走走。” “怎么了?”似是察觉到容浅声音有异,贺兰云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一年,娘亲也曾到过这里。”容浅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贺兰云昭知道她的心结,这也是她此番非要到这南乾的原因之一,他微微一笑,“好。”整日将她拘在屋子里,怕是将她给闷坏了。 容浅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说,在这里,她遇上了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那个男人给了她这一生最美的梦,可是最后却也是他亲手将这梦境给摧毁。从此之后,她的人生晦暗无光。” “浅浅……”贺兰云昭低喊一声,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情绪并不大好。 容浅却是拉了拉他的手,“放我下来,刚刚吃完得走走,别憋着孩子了。” 贺兰云昭听着这话,轻轻将她放了下来,扶着她站好,帮她理了理衣衫。 容浅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忽的笑了,一扫先前的阴霾,“不过,我很幸运。”这一生何其有幸能遇上你。 贺兰云昭愣了愣,看着她温柔地眼神,笑了笑,“是啊,你很幸运。也就只有我能忍受你的任性。” 本来是打趣的话语,可是容浅听着却不由有些热泪盈眶,她点了点头,别过脸,“走吧,我娘说过,定京城最美的地方当桃柳林,每到春天桃花盛开,柳絮飘飞的时候,躺在地上,晒着太阳,最舒服不过了。” “你还想躺在地上?不得任性!”男子的声音危险极了。 “我随口说说而已,你这人……别闹,我要自己走。” “那还躺地上不?” “不了不了……” 不远处的高楼之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老大跟老三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这么大阵仗只为了一个江湖人士,真是愈发出息了。” “主子勿要动怒,所幸二公子他还是听您的。”旁边的人笑着说道。 “别提他了,他还不如那两个。”那低沉的身影再次传来,忽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男女声,霍的站起身来?桃柳林?!定京城中会叫这个名字的人,根本没有,因为这只是那个人图简便随意取的名字。< 第448章 遇南乾帝 所谓的桃柳林,真正的名字是叫合意苑,这里昔年是一处皇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所以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园林,春天的时候,这定京城的人都喜欢到这里来踏青。 这里是整个定京城中桃花种植面积最大地方,园子中央有一个小湖,湖两岸桃花与柳树交接而种。桃花盛开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粉色跟青绿的颜色。 不过眼下大雪刚刚融化,柳枝才刚刚发芽,桃树光秃秃的,花骨朵都还没看到几个。 所以容浅来到这里的时候,说不失望是假的,因为在那个女子临死之前,她们最长久的一次对话之中,她所说的都是当年在南乾国的美好回忆,提到最多的都是这个地方,她说,因为在这个地方听到了那个人一句,“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所以才有了她日后的名字。 至于当时的情景,她如今也不愿去回想她的话了。就让那些都尘封在过去吧。 “在想什么?”身旁的男子见她走神,忽然问道。 容浅回过神来,看着他探究的目光,笑着说道:“在想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话说,你这个做父亲的,可给孩子想好名字了?”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她瞬间皱眉,“你该不会从没有想过吧?”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不由愣了,这个他还真是没有想过,他这些日子日日都担心她的安危,哪里有心思去想孩子的事情,更别说孩子的名字。 “怎么,咱们太子殿下还等着以后孩子出生了再想名字?”容浅皱眉,脸上写满了不悦,还以为他早就在想孩子的名字呢,若是她今天不提出来,等到孩子出生,真是要闹笑话。 见媳妇生气了,轩辕天越连忙哄道:“哪里没有想,只是暂时还未想到好的,咱们的孩子自然是要这世上最好的名字才能配得上他。” “那你倒是说一个我听听?”容器挑眉,“你总得想过一个名字吧。”这人现在还糊弄她呢。 “浅浅……”轩辕天越无奈的看着这不依不饶的小女子,这名字他若是随便说一个,指不准一会儿她就要跟他闹,虽然偶尔闹上一闹也不错,关键是她大着肚子,最近精神头也不大好,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哼,那就不用你取名字了,我儿子名字我取。”说着,容浅一把推开他,就准备往前走。 见容浅生气了,轩辕天越脚步一稳当就立刻去追,嘴中还叮嘱着,“慢点,别摔着了。” 容浅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希望他对孩子上点心,毕竟若是同一般不得父亲喜欢,往后又没有母亲在身旁,那样的日子必然是煎熬,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与她经历一样的事情。轩辕天越对她好,可不代表到那个时候,他不会迁怒于这个孩子,就算是爱他,却也不看重他,到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帮他呢。 然而还未走出几步,容浅便看到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由下往上,看那衣饰,便知道此人非富即贵,只听到一个和悦的声音传来,虽然苍老,但是却有几分慈祥的味道。 “这位小夫人还是小心些,刚刚化雪,路上有些滑。” 容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身貂裘大衣,看样子怎么也有五六十岁了,他脸上带着笑意,容颜虽然苍老,但是不难看出往日的英俊,他笑的慈祥和悦,可是眉宇间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与他对视都会觉得艰难。至于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武功可是极高,虽然比不上轩辕天越,但是也是处于一流高手了。 后方,轩辕天越已经追了上来,他将容浅紧紧抱在怀中,无奈说道:“怎就生气了?我错了,回去之后定然好好想,用心想,别走太快,路上滑。”他自然也注意到对面出现的老者,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理会旁人。 容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上当,同你开玩笑的。不过,你刚刚说的可别忘记了。” “好,好,好,不忘记,绝对不忘记。”轩辕天越现在脾气折腾的都快没了,只能笑着迎合,不然哪天她真带着孩子走了,他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看着眼前这平淡的容颜上那温暖绚烂的笑容,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怔忡,这个眼神,真像……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看着她,容浅眉头微蹙,脸上笑意瞬间收敛住,转而冲着那老者微笑说道:“多谢老先生刚刚提醒我。” 轩辕天越见状,也冲着那老者说道:“多谢。” 老者回过神来,摇头说道:“不必客气,朕……我只是刚巧看到这位小夫人挺着肚子走的快罢了,小夫人年纪不大,心性自然顽皮一些,公子还是多多谦让些才好。少年夫妻,总是情真意切,当好好珍惜才是。”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拱手说道:“老先生说的是,是我刚刚让夫人生气了,是我不好,以后我自当注意。” 老者点了点头,再看容浅的时候,眼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情绪,似是想要从眼前这女子的身上找到别的影子似的。 容浅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冲着身旁的男子说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桃花不是这季节开,柳条上也是光秃秃的,这桃柳林的称呼看来也是再过一个月才能实现吧。” “好。”轩辕天越轻声应道,他冲着那老者微微颔首,“先告辞了。”然而目光转过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老者眼底震惊的神色,他眼底闪过一道流光,直接扶着人离开。 看着这对少年夫妻离开,跟在老者旁边的一人小声说道:“主子,这男子脸上带着银质面具,气度不凡,与那位云昭公子似乎……” “他就是贺兰云昭!”老者非常笃定的说道。 “想不到这天下第一公子这么早就娶亲了,只是看那夫人的品貌,倒是有些配不上他……”旁边的人叹息说道。 听着这话,老者冷哼一声,“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况且,你瞧不上她,说不定你站在她面前,她连眼神都不会给你一个。你没瞧见吗?她刚刚只是看了朕一眼,目光便移开了,指不准她连朕都不放眼中。” “主子,这……”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老者目光凝重的看着那离开的纤瘦身影,“给朕好好查查,这位天下第一公子的夫人。” “主子……”旁边的人诧异的看着自家主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这般失态过,因为一个丑陋的女子?! “你有没有觉得她的眼睛很像一个人?”老者,准确来说是南乾帝,忽然说道。 至于跟在他身边的自然是他的近侍李公公,李公公仔细回想着刚刚那女子的容貌,眼睛……他眼前忽的一亮,惊愕的看着南乾帝,“主子的意思是,她像……像姬姑娘?” 南乾帝皱眉,不语,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 走了一路,容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想不到堂堂帝王,只带几个人就出宫了,听说,他身体不大好,怎么今日看着精神头倒是不错。” 轩辕天越听着这话,微微蹙眉,低声说道:“你是故意引他到这里来的?”一早他们就知道今日南乾帝会出现在清风楼附近,所以才会选择在那里吃饭。 “不引他过来,我怎么知道他心里又是个什么心思?”容浅似笑非笑说道,嘴角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浅浅,你恨他。”轩辕天越皱眉,“若是要动手,我来。” “怎么,怕我做出弑父的事情,天理不容?”容浅看着身旁一脸谨慎的男子,忽的摇头,“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放心,我做什么会告诉你的,就算我不告诉你,现在我这样子,也难以有什么大的动作。”说着她不忘挺了挺肚子。 看着容浅的动作,轩辕天越眉头微蹙,“你也知道有孩子在,以后不可胡闹,若是他们要对你不利该如何是好?” “就他们还伤不到我,况且不是还有你吗?”容浅笑了笑,眼神里满身信任。 轩辕天越无奈,她这一句就把他所有的话给堵住了,罢了。 “对了,他真是昭亲王?”容浅忽的想到了什么,怀疑的看着轩辕天越,“想不到昔年的第一怪盗,竟然是这南乾国的二殿下,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呢。” 轩辕天越微微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晚些的时候,他会来找我们。不过今日这一折腾,那三位怕是更加不睦。” “所以为了让他们更不睦,我们是不是得做出个选择?”容浅挑眉,这男人走哪里,哪里就是一通争抢,好啊,现在她瞪着瞧他将这南乾皇室搅得天翻地覆。 轩辕天越点了点容浅的鼻尖,“什么都瞒不过你,今次之后,洛碧瑶与对他见死不救的洛连昭还有洛连城定然是恨之入骨,所以洛连昭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她最该恨之入骨的人是你才对吧,我瞧着她那条腿应该是废了。”容浅挑眉,“你就真的没有半点心疼?说到底,她还是你母后给你定的妻子呢。” “我的妻子不就在这里吗?浅浅不乖,要罚。”说着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角,不给她任何反驳的可能。 所以这青天白日,不少人看到一位骗骗白衣公子,走在路上吻着自己大着肚子挣扎不已的妻子,不少人大叹,世风日下!< 第449章 豫亲王 夜晚,因为白天轩辕天越的话,容浅并未睡去。屋子里垫着活路,却还是让坐在软榻上,被人用厚厚的毛毯裹着。 所以等连城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容浅被包的像是个粽子一般坐在榻上,而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时刻保护着,防止她身上的被子掉落。 “今天这定京城真是热闹极了,到处都在传天下第一公子如何的宠妻,不过眼下我瞧着,公子夫人似乎并不大喜欢这恩宠。”连城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桌子旁,因为是偷偷的来,所以他身上一身夜行衣,倒是与容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般无二。 容浅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这屋子里真是热的她快透不过起来了,可是这男人生怕她冻着了,无奈之下,她甚至不得不用凝冰诀来降一下温。 “要不我替昭亲王找一位王妃如何?”容浅似笑非笑的说道。 对于这个话题连城真是半点都不想跟这位讨论,他们夫妻掺和的事情,绝对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给他找媳妇,那媳妇肯定是个母大虫。娶了那样的女人,指不定要减寿几年,他才不愿意。 于是,连城脸上的笑容讪讪了,还是说正事吧,他看着一旁看着的男人说道:“你这位云昭公子一现身,整个定京城已经炸开了,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来求得你庇护呢。” “总是要给他们一点希望才是。”轩辕天越淡淡说道。 连城点了点头,“洛碧瑶那一条腿是废了,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些,刚刚皇上还将洛连昭叫去狠狠训斥了一番。洛连昭跟洛碧瑶两个是彻底闹掰了,怕是很快两方势力就会来一次大的碰撞。” “你不是也在现场吗?怎么就没有找你麻烦?”容浅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怀疑,难道这南乾帝真的这般宠爱二皇子? 连城摇了摇头,两手一摊,做无奈状,“这种问题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从我回到这里来之后,他就对我宠爱有加,有什么好的玩的,都是我的。”然而说到这里,他眼中忽的划过一丝精芒,“但是对于朝政,他却甚少交予我办。” “所以你的意思便是,他并不想让你继承皇位?”容浅了然,可是面色却比先前凝重了几分,这南乾帝的心思还真是不好捉摸,这样宠着,却是不打算传他皇位,是个什么意思? 连城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是这样,但是我也瞧不出他想立谁为太子的样子,大皇子虽然是皇后嫡子,可是却多番受到打压,洛碧瑶是宠妃之女,还不是说舍弃就舍弃,今日的事情,明摆着是云昭公子打折了公主的腿,他也就训斥了洛连昭几句,就不了了之了,你们是不知道,洛碧瑶的母妃现在还在宫门外哭着请他降罪真正的凶手呢。”说着他看了轩辕天越一眼。 轩辕天越对上他的目光,忽而说道:“还有一个人!” “豫亲王洛豫!”容浅紧接着说出口。 连城一愣,面上瞬间露出一丝古怪之色,随即直接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容浅皱眉,看了他一眼。 连城摊手,无奈说道:“我跟他真不熟,他回到这定京城也有两个多月了,可是他从来不与我们单独交往,洛连昭邀请了他好多次,都被他拒绝了,我也请了他几次,一样碰了一鼻子灰。这满朝文武几乎各个都在他那里碰了壁。大概只有皇上还能与他说几句,不过……”说到这里,他微微蹙眉。 “不过什么?”容浅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总觉得这个人阴森至极,透着几分诡异。”连城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所以对于他,你们还是多加留意的好,没人知道他回来做什么,皇位?不像,可是别的,又说不上来。” “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调查到他的过去。”容浅神色微冷。 连城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见他冲着他点头,他这才说道:“豫亲王李豫与当今皇上李显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多年以前,先皇属意李豫为太子,可是李豫敬重兄长,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当这太子。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李豫离开了定京城,这一走,就是十九年。” “什么缘故!”容浅追问道。 连城看了她一眼,回答说道:“因为一个女人,据说那个女人是定京城百年间出现的最美丽的女子,她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一般圣洁无双,据说她出现的地方总是春暖花开,人们总是喜欢称呼她为带着幸福而来的仙女。可是突然有一天,仙女消失了,然后豫亲王也消失了。” “这是外面的传言,我要听真相。”容浅面不改色,可是声音却愈发冷清。 轩辕天越看了连城一眼,将怀中的女人拥紧,低声说道:“真相就是他喜欢上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离开了定京,他追随那个女子离开。现在他回来了,目的是什么无人知道。” “我知道,他是回来复仇的。”容浅忽而冷笑一声,“是啊,被自己最敬重的兄长抢走了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死了,所有的恨无处宣泄,那么剩下的自然是要回归原地,找那个最初伤害他们的人报仇。” “呀,太子妃对这件事好像比我还清楚。”连城笑着说道,然而看着容浅的脸色,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看来这中间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容浅没有理会他的话,稍微收敛了下情绪才说道:“继续调查这位豫亲王,留意他的举动,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行动,亲眼看着他是怎样覆了这皇权。” “你就这般笃定他要暗算皇上?”连城忍不住说道,他可是亲眼看到皇上对这位弟弟的态度,豫亲王虽然很冷淡,可是态度却也绝对算不上差。 容浅不语,忽的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轩辕天越自然舍不得她劳动心神,只看着连城说道:“你那边的事情,自己留意便是,如今我们暂时支持洛连昭,让他与洛碧瑶两人相斗。” “自然,洛碧瑶这次可真是要走投无路了,这女人我早就看不惯了。”连城轻叱一声,显然对于洛碧瑶极为讨厌。 容浅忽然睁开眼,诧异的看着连城,“你怎么就没有想过她会想着与你合作?” “看来你还不知道洛连城与她的仇恨,这世上洛碧瑶求谁都不会来求我,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比我更想看着她死。”连城脸上闪过一丝莫测高深。 容浅微微沉眸,看了连城一眼,淡淡说道:“你不是真正的洛连城。” 听着这话,连城不由摸了摸鼻子,好吧,他自己暴露了。不过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关键是别人相信就是了。 ———— 碧瑶宫中,一直闹到了大半夜,房间里面凌乱极了,洛碧瑶蓬头垢面的坐在榻上,她的腿上被包裹的厚厚的,手上能扔的都被扔到了地上。因为前天落水的缘故,她全身滚烫滚烫的,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难以浇灭她心头的怒火。 “贺兰云昭,我要杀了你。”洛碧瑶厉吼出声,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子直往外凸起,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得知她的腿再也好不了,里面骨头都碎了,她以后会是个瘸子。 这怎么可以,她是公主,是未来的女帝,怎么能是个瘸子。 “公主,大皇子差人来问候您。”外面一个女婢的声音传来。 “滚!”洛碧瑶怒吼一声,差人来看她,她仰天大笑一声,恨声说道,“洛连昭,现在你得意了吧,听说我瘸了,你少了一个对手,终于高兴了?好,很好,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好过!”要不是他见死不救,她会是这般结果吗? 外面的人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公主的脾气她们自来都是知道的,但是像今日这般还是少有的,是啊,公主以后是个瘸子了,这样的消息,她如何能接受的了,底下伺候的人以后只能更加小心了。 而这时,一身墨衣的男子从后面走了进来,看着地上跪了一地伺候的人,不由说道:“这都是怎么了?莫不是公主又发脾气了?” “孟公子,公主现在脾气正大着呢,您还是不要进去了。”画儿见是孟昶,不由小声提醒道。 孟昶看着面前一脸惧色的小姑娘,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公主受伤,心情难免不好,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我去安慰几句,画儿姑娘不用担心,你们也都退下吧,若是公主有吩咐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画儿看着面前温润的笑脸,神色一阵恍惚,小脸忽的一红,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公子好好安慰下公主殿下,但是公子也得保重才是。”说着她脸色愈发红艳,慌忙带着人离开。 孟昶看着那离开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再看这骤然空闲下来的碧瑶宫宫门口,微微一笑,单手背负,抬脚而入,是啊,他现在得好好安慰安慰公主殿下才是。< 第450章 重华公主 休养了五天之后,洛碧瑶的身体才算是好,然后,南乾朝堂两派势力——大皇子一派与三公主一派的斗争基本上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人甚至是在朝堂上,当着南乾帝的面公然争吵起来,互相揪着彼此的小辫子。 终于有一天,当查出大皇子贪污受贿,三公主徇私舞弊,整个南乾朝堂瞬间凌乱了,南乾帝为此气的当场吐血晕倒,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撤销大皇子与三公主一切职权,两人都被监禁了起来。而与那些贪污舞弊案有关的官员罚的罚,贬的贬,此番可谓是元气大伤。 很快,又有一个消息传来,皇帝陛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公主,所以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皇上依旧特意为这位小公主举办了接风喜宴。 宫宴是在泰北宫举行的,在经历了一番朝斗之后,文武百官的脸上都透着一股灰败之色,连日的彻查,让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可是不少精明的人此刻不由猜想起来,皇上这位小公主究竟是何方人物,以前怎么就没有听说过,而且皇上在这个时候迎接这位小公主回宫,说来,这位公主刚刚一回宫,皇上就下了诏书册封她为重华公主,重华可是历代皇上安寝宫殿的名字,代表着无上帝尊。这是打算册封她为太女吗?不过不管传不传皇位,这恩宠自然是少不了的。 就好像昭亲王一样,就算不入朝堂,这身份地位可是在那里呢,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番他们可是要好好与这位小公主打好关系才是,也希望这位公主勿要像那位碧瑶公主一般,空有美貌,实际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然而当众人看清楚那坐在上首位置上的女子的时候,再听到周遭侍从的话语,心头皆是震惊不已,怎么也没料到那女子竟然会是那位小公主。 这次宴会,洛连昭与洛碧瑶两人都得了特赦,能来参加,按照皇帝的意思是,此番是家宴,重要的是向所有人引见小公主,他们身为小公主的皇兄皇姐,自然是该出现的。 当洛碧瑶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进来的时候,众人才赫然发现这位曾经受尽帝宠的公主如今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十几天的圈禁,让她脸上荣光傲气不在,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妆容都遮挡不住眉目间的疲倦。甚至,身上还多了几分从前未有的戾气,看谁,都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孟昶依旧跟在她身后,面上依旧笑意从容,优雅淡然。 在洛碧瑶进来的时候,整个大殿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她冷哼一声,不管何时,她都是父皇的女儿,这南乾的公主,现在被关押了,那算得了什么,总有一天她会回到朝堂之上的,小公主?呵,父皇又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孽种了吗?她倒是要看看,那贱种是什么模样。 她目光扫过四周,眼眸忽的一缩,目光定格在了右上首那一身白衣的女子以及她身旁的白衣男子身上,她胸口的怒火瞬间翻腾了,怒声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宫宴也是你等乡野贱民能来的吗?” 坐在下方的洛连城看了洛碧瑶一眼,戏谑说道:“哟,碧瑶公主被放出来了,还以为这次被圈禁,你能收敛一下脾气,怎么还是那样臭啊。” “洛连城,你给我闭嘴。”洛碧瑶怒吼一声,目光继续盯着前方那两个男女,“来人,把那两个人给本宫丢出去,本宫不要看到他们。” 洛连城闻言,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洛碧瑶,你喜欢发疯,别人就当看笑话好了,不过你还真是没有那个能力将人给丢出去。本王要是你,现在马上回去龟缩不出,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洛连城,你找死!你一个贱种,凭什么这样跟本宫说话。”洛碧瑶冷笑一声。 “来人啊,碧瑶公主疯了,将她丢出去,可别一会儿污了父皇的耳朵。毕竟要是让他知道他一心疼爱的女儿如此不堪,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洛连城掏了掏耳朵,淡淡说道。 “你敢!”洛碧瑶双眼一缩,厉喝出声。 洛连城冷笑,“本王有什么不敢,还愣着做什么?” 这话一出,立刻有侍卫进来,直接朝着洛碧瑶而去。现在朝野之上,谁不知道昭亲王才是最得宠的,况且碧瑶公主刚刚得罪的人可不止是昭亲王。 “滚开,不准碰本宫。”洛碧瑶甩手,狠狠的瞪着上首那依旧安然而坐的两人,“贺兰云昭,你们夫妇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若不是被那两人那夫妇算计,她怎么会败的这么惨。 这时,后面的孟昶走上起来,冲着洛碧瑶摇头说道:“公主,现在可不是闹的时候,皇上现在正宠着小公主跟驸马爷呢。” 这话一出,洛碧瑶瞬间止住了声音,她皱眉看着孟昶,声音阴森,“你刚刚说什么?”这段时间她脾气极坏,就是对着孟昶有时候也是冷言冷语。 孟昶叹息一声,并不说话。 倒是一旁的侍从回答说道:“三公主,坐在昭亲王旁边的就是您的皇妹,陛下失散多年的重华公主,至于她旁边则是她的驸马,天下阁的云昭公子。” “你说什么,她是我的妹妹?!哈哈……可笑,可笑!”洛碧瑶显然不信,她一把甩开侍从的手,一崴一崴的往前走,看着那从容而坐的女子,冷笑不已,“你也配是我的妹妹?重华,父皇真是会挑封号呢!可惜,你是个冒牌货!” 容浅放下手中的茶杯,忽而抬头,看着那兀自挣扎的女子,嘴角忽的漫出一抹笑意,“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少喝点水,等下又要不舒服了。”旁边的男人温柔说道,抬手就夺了她手中的茶杯。 洛碧瑶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极了,她冷笑一声,“贺兰云昭,是你捣的鬼对吧,你给她伪造了身份,你是天下阁阁主,这对你而言,根本就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贺兰云昭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目光中只有身旁的女子,“乖,再吃点。”那模样极尽宠溺。 容浅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老实的就着他喂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 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情,不是你的敌人与你争斗,而是她眼中你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这是一种蔑视,洛碧瑶整个人几近抓狂。 “我说驸马爷,你再喂喂,本王妹子肚子会不会被你喂破了。”一旁洛连城戏谑说道。 听着这话,贺兰云昭微微一笑,“昭亲王有所不知,夫人现在是两个人吃饭,她又挑嘴,我若是不喂她,她铁定不吃。” “这世上如此贤惠的男人,大概就只有驸马爷了吧。”洛连城笑的愈发不怀好意了,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吧贺兰云昭,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妹夫’,报应啊,报应啊! 容浅笑了笑,看着洛连城说道:“说到对女子好,驸马还真是比不上亲王,毕竟,驸马只对我一人好,亲王可是对天下美色都倾心不已,日后若是那天下美色都有孕在身,到时候亲王怕是要分成好些个才能应付的了,不过我是相信亲王的能力的。” “……”洛连城张了张嘴,他什么时候对天下美色倾心不已了,好吧,早些年的时候,他是喜欢采采花,可是他也没有说过都要收了吧。现在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夫妻两个没一个好惹的。 看着那三人聊的欢乐,洛碧瑶被人遗忘在一旁,心里更是不平衡极了,一个贱种就让她头疼,现在还跳出来另一个,父皇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儿女?! “公主,该就坐了。”后面孟昶忽然开口提醒道。 洛碧瑶回过神来,瞪了孟昶一眼,心里虽然不甘,可是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丢出去了,只会更丢脸,她倒是要看看父皇究竟是如何宠这位重华公主的。 孟昶站在后面,看着洛碧瑶一步步拐到容浅与轩辕天越对面的位置坐下,自己也跟着过去,坐在了她斜后面。 “公主,等会大殿下也会来,您还是控制下情绪的好。”孟昶提醒说道。 听着这话,洛碧瑶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知道了。”洛连昭?呵,他还敢出现吗?若不是他,她现在会被圈禁吗?这几日在宫里,一天比一年过的还漫长,什么都没有,有的都是冷言冷语,嘲讽,那些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一切都是拜洛连昭所赐。 孟昶听着洛碧瑶的话,微微一笑,不语,看了对面的三人一眼,敛眸,喝茶。 不多时,一身高唱声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之一身明黄的男子被人簇拥着进来,皇后宫妃之后,跟着的赫然是豫亲王……还有……大皇子洛连昭,此刻他身上光鲜照人,眉眼间活跃极了,哪里是同洛碧瑶进来时的狼狈。 南乾帝脸上带着灰败之色,可见身体并不算大好,他走到前方,目光忽的落到了容浅身上,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的笑容,“重华今日身体可还好?” 第451章 宫宴变故 南乾帝脸上带着灰败之色,可见身体并不算大好,他走到前方,目光忽的落到了容浅身上,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的笑容,“重华今日身体可还好?” 原本已经站起来准备呼喊南乾帝的洛碧瑶声音骤然一顿,看着对面那神色淡漠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竟然敢跟她抢父皇的宠爱! 所有人都看着南乾帝,说实话,南乾帝在朝堂上真说不上和蔼,从前宠爱碧瑶公主,那也只是给的赏赐多一些,从未像现在这般,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和蔼可亲的模样。这位重华公主,可真不是一般的受宠。 早前曾有传言,皇上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为了那个女子差点废了皇后,失了手足,该不会……想到这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跟在后面的豫亲王身上,默默吞了吞口水,不会吧。 容浅看了南乾帝一眼,微微颔首,“多谢皇上关心。” 听着这话,南乾帝神色不免一黯,但是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宫人,他们办不到的,来告诉朕。”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贺兰云昭,“驸马可要好好照顾重华,她大着肚子,辛苦,朕问过太医了,女子怀孕脾气总是差的,你平时多包容包容她。” 呵,这全然是一副长者苦口婆心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后面站着的皇后与贵妃两人差点绞碎了手中的帕子,就是他们当初怀孕的时候,皇上也没这样关心过她们,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帝王血脉,至于这般关心吗? “是啊,重华公主,这几日皇上对你可是担心的很,生怕什么地方委屈了你,你可得好好孝敬皇上才是。本宫可怜的碧瑶现在连陪在皇上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要代你姐姐好好孝顺皇上才是。”祺贵妃说着,忍不住擦了擦泪水,目光却是朝着一旁的洛碧瑶挤了挤眼睛。 洛碧瑶哪里不知道自己母妃的意思,顿时瘸着腿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哀声说道:“父皇,是女儿不孝,这些日子女儿在宫里面想了很多,从前是女儿不懂事,妄想沾染朝政,想同父皇一样做一个经天纬地的人,可是最后才发现,女儿错了,错的太离谱,求父皇原谅女儿,千万别因为女儿的事情气坏了身体。” “是啊,皇上,碧瑶她定然是知道错了,从前她是最孝顺您的。”祺贵妃也一旁说道。 听着这话,皇后不乐意了,冷笑说道:“徇私舞弊可不是小罪,祺贵妃是希望皇上徇私枉法,包庇自己的女儿吗?”这母女两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二十年,如今他们式微,她怎么会让她们好过。 祺贵妃闻言,眉头一蹙,随即痛哭说道:“皇后娘娘,是臣妾没有教导好碧瑶,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如今碧瑶已经断了一条腿,往后臣妾定然会将她拘在身边,直到她出嫁,再不会给皇上和您添半分乱。” 洛碧瑶跪在地上皱了皱眉,什么叫将她拘到出嫁,可是现在她只想被解禁,暂且忍了吧。 皇后却不以为然,“碧瑶那性子就该好好磨磨,否则将来谁家的儿郎敢娶她,况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碧瑶她,本来就是犯了错,既是如此,就该受罚。”她瞥了祺贵妃一眼,还真当自己的女儿是国色天香,人人求之的仙女啊,现在这满定京谁不知道她那些肮脏事,有谁愿意娶这种破烂货。 “皇后娘娘,您这样说未免不公平,大皇兄他明明也……”洛碧瑶如何能忍,猛地抬头,看着跟在后方衣着光鲜的大皇子,他不也是贪污了银子,现在不好好的跟在父皇后面进来,难道因为他是皇后嫡子,就能得到特赦吗?想到这里,她心里闪过一丝不甘。 听着这话,祺贵妃脸色一变,猛的像自己的女儿使眼色,这丫头,这种时候怎么还敢要强。 皇后冷笑一声,还真以为自己能跟她皇儿相比,贵妃生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庶出,况且,她儿子可比这死丫头聪明太多了,她准备开口反驳,让这对母女两知道自己现在的丑态。 “这宴会什么时候开始,都有些饿了。”一个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南乾帝本来是想听听皇后与贵妃两人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乍一听到这声音,所有的兴致都没了,回过头看着那神色倦怠的女子,笑着说道:“马上就开始。”说着,冲着一旁的宫人皱眉说道,“还不快将给重华公主准备的吃食都端上来。” 容浅垂眸,并不做任何的表示,眼角的余光却是正好看到地上跪着的洛碧瑶,此刻那双眼睛除了嫉恨就是杀意,可惜,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边皇上,皇后等人也纷纷就了坐,豫亲王走在后面,忽的看向了容浅。 容浅正好也看过来,看着那一双眼睛,她眉头忽的一蹙,随即别开目光看着别处。 豫亲王的座位在皇上下首,容浅与轩辕天越的上面。至于大皇子,则是在洛碧瑶的上首。 场中只有洛碧瑶还跪在原处,南乾帝皱了皱眉,虽然不待见这个女儿,但是也不想在今日因为她影响了旁人的心情。随即,冲着一旁的侍从挥了挥手。 顿时有人过去搀扶她,孟昶身为洛碧瑶的门客,能来这地方,自然是得了南乾帝默许的,当即起身过去,眼下也就只有他尚且能让这位公主冷静下来。 孟昶扶着洛碧瑶站起来,淡淡说道:“公主可还好?” 洛碧瑶知道孟昶素来都是淡淡的,所以对他这种关心的话语也是听得出的,也就没有对他发脾气,只是皱眉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连昭不是跟我一样被圈禁起来了吗?怎么今日他这般大摇大摆的跟着父皇近来?” “有些事情一直未曾告诉公主,罢了,事情都过去了,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孟昶小声说道。 听着这话,洛碧瑶皱眉,“什么叫不知道的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几日查出来的,大皇子贪赃受贿一案其实是不实的,大皇子那些钱是他私下募集而来,为的是修建淮阳堤坝所用。皇上得知这件事,不仅夸奖了大皇子一番,听意思,不日就要封王了。”孟昶扶着洛碧瑶往前走,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洛碧瑶双眼蓦地瞪大,私下募集?怎么个募集法?!除了那些大臣孝敬,他哪里能得来这些钱。还修建堤坝,呵,他怕是只会将银子用来寻欢作乐吧,鬼才信他会那么大方。还要封王?!她如今身陷囹圄,他却风光无限,凭什么。 对了,先前那件事肯定是一个局,是他设下的局,现在父皇肯定恼她冤枉皇兄,所以刚刚才迟迟不松口,好个洛连昭,竟然如此算计她!洛碧瑶蓦地抬起头,目光阴狠的看着前方笑的风光满面的洛连昭。 洛连昭自然是注意到了洛碧瑶的神情,怨恨他?那就怨恨吧,要怪就怪她没本事,还真以为找到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真是可笑,那不过是他故意给她抓的小辫子。现在父皇知道他非但没有贪污受贿,还打算将那得来的银子全部贡献出来,别提多高兴。指不准一高兴,就封他为太子,这几日已经陆续有人向父皇上奏请封他为太子了。 说来真是要感谢他的好妹夫,本来还想着拉拢云昭公子会是件多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他的妹夫。这甭管亲不亲,有关系就行。他也不愧是天下阁阁主,出手就是阔绰,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百多万两。 祺贵妃看着那如墨玉一般俊朗深邃的男子,眼中光亮一闪,虽然这男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可是能在这个时候还对必要不离不弃,可见是对她有真感情的。从前她还嫌弃他身份低下,可是碧瑶如今是那样的名声,想嫁个高门怕是指望不上了,若是嫁给这个人,也许…… 这样一想,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若是这个时候给碧瑶说一门亲事,皇上指不定就答应将她放出来了。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幸福,比什么都重要。皇后母子,让他们嚣张去吧,哼,现在又回来了一个皇子一个公主,他们想嚣张怕是也难,她们母女何必往枪口上撞呢。 越想,祺贵妃心里越是觉得这个主意好。 “皇上,碧瑶已经到了大婚的年纪了,臣妾瞧着也是该给她指一个驸马了。”祺贵妃冲着南乾帝笑着说道。 皇后一旁觑了祺贵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贵妃妹妹难道不知道碧瑶现在的名声吗?怕是没有人愿意娶她吧。” 听到这话,祺贵妃心头暗恨,可是脸上却是笑容不减,“这个就不劳娘娘费心,因为臣妾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南乾帝目光一直停留在容浅身上,似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些什么,乍一听到祺贵妃的话,眉头一蹙,正准备说话,下方一个女子暴戾的声音传来,< 第452章 洛连昭死 刹那间,整个宫殿乱作了一团,桌子椅子倒的到处都是,瓷器更是碎了一地,洛碧瑶直接扑到了洛连昭身上,嘶吼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洛碧瑶,你个疯子,松手,松手!”洛连昭被人正掐着脖子,一张脸涨的通红,双腿不住弹着,可是他今日衣服穿的厚重,腿又被人压住了,一时间动作艰难,呼吸都快被夺走了。 “快,救皇儿,救皇儿。”皇后震惊起身,惊呼出声。 南乾帝更是气的额头青筋直冒,“快,快将那逆女拖下来,严加看管!” 祺贵妃此刻就是想要求情,也没有机会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会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大皇子出了事的话,她真的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她连忙站起来,急声说道:“快,快拦住公主,孟昶,快去拦住公主。” 一时间所有内监都上前,去拉那几近疯狂的女子,孟昶自然也不例外。 对面,容浅等人神色清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位公主还真是大胆,这地方都敢动手。”昭亲王殿下耸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 贺兰云昭则是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们太吵,要不要帮你将耳朵捂上。” “你不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吗?绝望、痛苦、甚至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畅快。”容浅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笑的愉悦。 贺兰云昭微微挑眉,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 忽然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容浅微微蹙眉,抬眸,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她眉头微蹙,错开目光,看着别处。 对面,洛碧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骑在洛连昭身上,任人怎么拉都拉不开,她双手死死掐住洛连昭的脖子,那模样,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好不容易众人才将她的手从洛连昭身上拿掉,她扑腾着,手狂乱的抓着,忽而手边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一抓,直接朝着洛连昭的脸而去。 洛连昭脖子刚刚失了禁锢,正准备缓口气的时候,眼前一晃,他身体本能的向后仰倒,脖子上忽的一个刺痛感传来,双眼蓦地瞪大,身体骤然向着后方倒去。 “大皇子,大皇子。”几个尖锐的身影骤然传来,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皇儿怎么了?”皇后脸色大变,急声说道。 一个太监看着皇后哀声说道:“娘娘,大皇子被三公主刺杀了!”说着,众人皆是跪倒在地上,如此一跪,洛连昭的身体骤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仰躺着身体,脖子上是被利器划过的痕迹,鲜血直流,显然是被人划破了喉管。 “快传太医。”不知道是谁惊慌喊出。 至于洛碧瑶,像是发了疯一般,拿着手中的碎瓷片一下下的朝着大皇子的身上割去,好在有侍从快速将她抓起来,才不至于让她继续发疯。 皇后踉跄一下,愣愣的看着大皇子的尸体,眼底满是不敢相信,刚刚她的皇儿还跟她说,不久之后他就会是太子,等他继位,定然要尊她为太后,给她无尽的荣耀,可是谁能想到,他说没就没了。 “你个贱人,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皇后猛地朝着下面的洛碧瑶扑过去。 南乾帝看着这出闹剧,整个人气的几近昏厥,“拦住皇后,快,拦住皇后。”现在他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下去了。 “不,放开本宫,本宫要杀了这个贱人。”皇后挣扎着,咆哮着,她就大皇子一个儿子,他死了,她还有什么指望?! 祺贵妃此刻是傻眼了,她刚刚还想着给女儿找一门亲事,让她彻底安定下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给自己闹这一出。 “皇上,碧瑶她,她一定是……”祺贵妃直接跪在地上,哀声说道,现在这个时候,陛下定然恼怒的很,弑杀皇兄,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指不准他会杀了碧瑶。 南乾帝看着祺贵妃那梨花带雨的脸,此刻可没有半分的怜惜之心,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冷声说道:“看你生的好女儿,辜负皇恩,不忠不孝的畜生,朕没有这样的女儿。”说着,他看着下方的人,冷声说道,“来人,将碧瑶公主打入冷宫,剥脱公主封号,从皇室宗谱除名。身边侍从,一应不得随侍,她既然不要这皇恩,朕也不必再施与她,任何求情者同罪。祺贵妃教女无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冷宫大门。” “皇上……”祺贵妃双眼一瞪,惊呼一声,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洛碧瑶还在挣扎着,可是神思却是满满收回,看着地上躺着的洛连昭,再看被抬着出去的母妃,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侵袭到了脑海中。她杀了洛连昭?她杀了洛连昭?!哈…… “父皇,不是我,不是我。”洛碧瑶慌了,清醒过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罪名有多大,从皇室宗谱除名,那她就不再是公主。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不,不可以。 可是南乾帝现在压根就不想看她一眼,摆摆手,厌恶说道:“将她拖出去。” “不,父皇,不……”洛碧瑶尖叫着,哭喊着,可是这位南乾的帝王却丝毫不为所动,就算大皇子不受宠,可是也不代表着他其余的孩子能随意杀了他,自古皇室最忌讳的就是骨肉相残。 碧瑶公主被拖走了,大皇子的尸体也别人抬了出去,皇后、贵妃,不,是祺庶人因为昏厥过去也退了席。 坐在上首的帝王,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这认亲的宫宴,终于随着公主刺杀皇子的大案发生而落幕了。 临走的时候,南乾帝站在容浅面前,看了她良久,忽的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重华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言重了,今日不过是意外,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容浅站起身,微微颔首,面上从容,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南乾帝皱眉,看着容浅那冷淡的模样,终是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嘱咐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容浅眼底掠过一抹深思,准备跟轩辕天越一起离开。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看着面前的男子,她嘴角忽的一牵,颔首说道:“豫亲王这是要去看看吗?说来王爷与皇上真是兄弟情深,这种时候也只有王爷能明白皇上心底的苦痛。” “皇兄若是知道他刚认的女儿在这场宫廷刺杀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不知道他作何感想。”豫亲王看着面前的女子,淡淡说道。 容浅眉眼微动,微微笑道:“豫亲王说笑了,我一个大肚妇人能做什么,倒是王爷,见死不救,可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几分。” “本王为何要救他们?”豫亲王淡淡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一群蠢货罢了,倒是你,本王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你是来替你母亲向皇兄报仇的吗?” “王爷呢,你又是为何回来?”容浅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 豫亲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扭过头,直接朝着大殿外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容浅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似是察觉到容浅的变化,轩辕天越低声说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容浅低声说道。 贺兰云昭抬起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熟悉吗?倒是有一些,不过今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所以一时间他想不起来。 “走吧,再不出宫,怕是又是一堆麻烦事。”容浅收敛心神,低声说道。 贺兰云昭点了点头,扶着容浅就往外走。这里太过血腥,闻多了对她身体不好。 后面,洛连城看了地上的碎瓷片一眼,那带血的瓷片似乎与旁的有些诧异,他眼底微微一闪,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放入了怀中,跟着走了出去。 第二日整个定京城的人都知晓了,碧瑶公主在宫宴之上杀了大皇子,现如今已经被皇上废了公主位份,禁在冷宫。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南乾朝的风向要变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豫亲王、昭亲王,还有那重归宫廷的重华公主身上。眼下这皇位的继承人之中,也就只有这三位可能性最大了。当然还有人谣传,碧瑶公主之所以刺杀大皇子是因为有人从中设计,碧瑶公主只是着了旁人的道罢了。这样一传,所有的矛头又对准了这三人,毕竟除掉了碧瑶公主与大皇子二人,这三人之中的某人继位的可能性就大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宫中又有一个惊爆的消息传出,皇后娘娘痛失爱子,疯了,她在醒转过来之后,直接冲进冷宫,将碧瑶公主的生母祺庶人杀死,甚至还想要冲进重华宫弑杀皇上,还好被禁卫军阻挡住。 皇上龙颜大怒,顾忌皇后痛失爱子,将其禁足在凤宁宫中,无旨不得外出,整个皇宫似是被一层阴云笼罩,随时会崩塌一般。< 第453章 孟昶,是你! 冷宫,总是皇宫中最阴冷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吃食,没有暖和干净的被子,甚至窗户都是坏的,窗户上到处都是蜘蛛结出的。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瑟瑟发抖着,她双眼惊恐的看着四周,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沦落到冷宫中来。 今早她得到了消息,母妃死了,被皇后杀死了?她原本以为只要母妃在,她总有出去的一天,毕竟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可是父皇对此的结果,也只是将皇后禁足,也就是说父皇已经彻底放弃了她这个女儿。 这就是宠了她将近二十年的父皇吗?是啊,如今他另外一个女儿回来了,听说是他最心爱的女子生的,他当然更喜欢她了。 可是,父皇为何就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都说虎毒不食子,难道就真的要让她在这冷宫之中受尽人的凌辱吗? 那些太监宫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一般,饭菜都是馊的,甚至连被子都不给她,是想活活将她冻死不成?她是公主,是这皇室之中最为尊贵的女儿,她怎能受这样的屈辱,她想出去,可是这条腿根本就不受控制,先前的伤根本就没好,昨日更是被人打了一顿,这条腿都快要废了。 往日的傲气,在生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也向那些卑贱的女人一样,乞求着多一点点吃食。才几天,她已经受不住了。 谁来,谁来带她离开这里! “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 角落处的女子身体不禁抖了几下,她睁着眼,看着门口,隐约之间,好像有一个阴影走了进来,她心神不由一跳,颤声说道:“什,什么人?” 是有人进来的吗?应该只是风吧,可是早些时候听人说过,这冷宫里面有那些冤死的宫嫔的冤魂?越想,她心头愈发害怕,整个人缩作了一团。 耳畔深处,却有一个脚步声传来,她心神一震,脚步声,是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一个人影正站在她面前,她双眼蓦地瞪大,惊叫出声,“啊……” “公主,是我。”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 听着这声音,洛碧瑶的声音骤然停止,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试探性的说道:“阿,阿昶?” 孟昶蹲下身体,看着洛碧瑶蓬头垢面的样子,微微叹息一声,抬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捋到了后面,“公主受苦了。” “阿昶……呜呜……母妃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看清楚面前的男子,洛碧瑶心里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她直接趴在孟昶怀中痛哭起来,似是要将最近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宿主干净。 孟昶拍着洛碧瑶的背,淡然说道:“公主别太难过,贵妃若是知道公主现在这模样,怕是也不会安宁。” 洛碧瑶却是哭的更凶了,她紧紧抓着孟昶的衣襟,像是在抓寻着这世上最后一抹温暖一般。 哭累了,洛碧瑶也就停了下来,她靠在角落里面,一张脸上满是恼怒,“父皇为何要这般对母妃,母妃跟了她那么久。而我,我根本就不是故意要杀死洛连昭的,他怎么能这般无情的将我拘在这里,任那些奴才打骂于我。” 孟昶拿着帕子帮着洛碧瑶擦着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极了。 洛碧瑶看着面前的男子,忽的抓住他的手,温柔说道:“还是你对我好,即便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曾抛弃于我。”这几天她还在心里暗骂孟昶忘恩负义,见她被打入冷宫,就消失无影,原来都是她误会他了。 孟昶擦掉她脸上的污渍,笑着说道:“公主难道忘记了孟昶曾经说过,除非公主死,孟昶绝对不会离开公主的。”他笑的温和,那模样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小女孩一般。 洛碧瑶听着这话,脸上有了几分动容之色,她拉住他的手,郑重说道:“阿昶,这次,我绝对不会负你,只要我从冷宫出去,我就嫁与你为妻,与你一辈子在一起,以后我们双宿双栖,再不沾染这皇权,好不好?”阿昶既是能进来,自然也能带她出去,说起来,阿昶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得他一人,可敌万千兵马。当初她因为怀疑阿昶与洛连昭走的近,所以一度怀疑过她,可是真的出了事,她身边也就只有他对她不离不弃。 听着这话,孟昶微微摇头,叹息说道:“公主说笑了,你是千金之体,孟昶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哪里配得上你?” 洛碧瑶闻言摇头说道:“阿昶知道,我绝对不会在乎你的出生的,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是吗?喜欢就够了吗?”孟昶微微一笑,墨玉一般的眸中堆满了笑意,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似是在咀嚼着这话中的真谛。 洛碧瑶点了点头,“是的,只要喜欢就够了。但是阿昶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放过那几个人?!”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孟昶看着洛碧瑶脸上的狞色,温声问道:“公主想不放过谁?” “自然是贺兰云昭还有那个洛重华、洛连城,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一定是他们在背后捣鬼,当时本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想杀了洛连昭,可是事后本宫越想越不对劲,一定是他们给本宫下|药了。”洛碧瑶厉声说道,仔细回想当时的经历,当时脑袋中似是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一定要杀了洛连昭,那个时候,她的身体感觉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在宫中这么多年,她还是知道许多阴私事情的,这肯定是中了他们的诡计。 孟昶听着这话,想了想,点头说道:“的确如公主所料,你当时是中了药。” “你查出来了对吗?”洛碧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心头忽的生出一丝兴奋,“我要将这件事告诉父皇,父皇知道了,一定会对我从轻发落的。”是的,她是受别人所害,杀洛连昭不是她的本意,父皇会体谅她的。 孟昶看着眼前这张由绝望到充满希冀的脸,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公主多虑了,这件事不可能有人查的出来?” “什么?怎么会,你不是已经……”洛碧瑶一愣,正准备反驳,然而眼光抬起的时候,正对上那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他的眸中笑意盎然,可是却带着一种她所不知道的陌生,他在嘲讽她?! “是你,是你……”洛碧瑶猛然意识到什么,身体骤然向后一缩,双眼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孟昶看着洛碧瑶瑟缩的模样,微微一笑,“公主这是怕我?” “孟昶,不会是你,对不对,不是你!”洛碧瑶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可是心里有了怀疑之后,那种子瞬间就生根发芽起来,当初是他让她去主动请缨参加那苍茫山之约,之后,她受尽天下人耻笑。后来,她因为与君无言的恩怨,率军攻打浩天城,他也是赞同。是他在与慕容笙箫的合作中,劝她进,又劝她收手,她什么都听他的,可是次次吃的都是败仗,手中的权势一点点消失。这次他又让她朝洛连昭发难,结果她进了冷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控,可是她却对他深信不疑! 原来真正可怕的人不是旁人,是他这个叛徒! 孟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惧怕不已的女子,面上愈发温雅,“公主猜的没错,是我!” “为什么?”洛碧瑶质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目光凶狠的瞪着他,她自认为对他不薄,他怎能那般忘恩负义。 孟昶微微一笑,“公主身上的药是我下的,谁让我是离你最近的人,你手中杀死洛连昭的利器,也是我送到你手上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公主昔年照顾,孟昶只是回报公主罢了。” 听着这话,洛碧瑶双眼一缩,眼底满是不信,“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还是街上一个任人欺凌的乞丐,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说公主天真,公主还真是不相信,你觉得会有乞丐敢靠近你这南乾皇上最宠爱的碧瑶公主的车驾吗?你觉得会有乞丐,不顾生死的要赶在那些大内侍卫面前救你这位嚣张跋扈,动辄就取人性命的公主吗?”孟昶面上依旧含着笑意,可是那双眼睛里面却像是结了冰一般,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洛碧瑶的情绪骤然降了下来,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过呢,当年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车驾前,恰好救了她,因为他是因她而受伤,为了成全她自己的美名,她带着他进了府中。殊不知当年那一切真的是太巧了,一个乞丐是哪里来的勇气面对那些杀手,还能不出差错的救下她。分明,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为什么,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对我!”洛碧瑶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不相信他只是一时的兴起,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原因。< 第454章 孟昶身份 “为什么,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对我!”洛碧瑶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不相信他只是一时的兴起,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原因。 看着洛碧瑶那垂死挣扎的模样,孟昶忽然没了兴致,他伸出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低笑说道:“既然你临死之前都想知道真相,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当然在这之前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相。想知道贺兰云昭跟那洛重华是什么人吗?” 洛碧瑶双眼一缩,厉声说道:“你果然跟贺兰云昭还有洛重华勾结在一起了。” “公主该说,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从第一次你出南乾,不,是更早之前,也许该说是从我来到你身边的时候。我将你的消息一点点的告诉他们,你可知道你自恃美貌将那些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时候,我们都在嘲笑你蠢,因为你正在帮着我们将这南乾朝堂变的腐朽不堪。他日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夺城岂不更容易?”孟昶低笑一声,忽的松开洛碧瑶的下巴,故作叹息说道,“那一位还说,若是南乾国被洛碧瑶这样的蠢女人给祸害了,只能说明南乾国已经腐朽到骨子里了。现在想想,他说的还真是没错。” “够了!孟昶,你不要再羞辱本宫了。”洛碧瑶咬着唇,厉声说道,“他们到底是是谁?” “自然是公主最讨厌的人啊,难道公主将昔日所受的耻辱都忘记了吗?”孟昶轻笑出声,随即摇头,“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这话一出,洛碧瑶双眼蓦地瞪大,看着孟昶,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你是说,他们是……”她一咬牙,恨声说道,“是轩辕天越与容浅?!”她就说,怎么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动作,原来是来了这定京城啊,真是小看了他们。难怪总觉得贺兰云昭对那丑女人的态度有些眼熟,还有那女人那张脸,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原来竟然是她!他们定然在嘲笑她,嘲笑她的无知! “本宫要告诉父皇,只要告诉父皇,父皇就会饶恕我,放我出宫,我还会是这南乾高贵的公主。”洛碧瑶忽然想朝外面走,可是她腿上有伤,根本站不稳,只能用爬的了。 看着地上如乞丐一样往前缓缓爬行的女子,这可是从前南乾最为尊贵的公主了,孟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动作,叹息说道:“公主殿下到了这一刻怎么还这般天真呢,你我对话这么久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这冷宫已经尽在我们的掌控了,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可是那只脚不知何时竟然落到了洛碧瑶的手上。 “啊,痛,放开,放开……”洛碧瑶惨叫出声,手像是要被踩化了一般,她挣扎着,想要逃脱。 孟昶微微摇头,叹息说道:“公主,都说十指连心,现在你的心痛吗?” 洛碧瑶挣扎着,扑打着上方的男子,嘶吼着,“快放开我,痛,孟昶,你个疯子。” 听着这话,孟昶微微一笑,脚下又用上了几分力,依稀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身影,他叹息说道:“公主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呢。”他另一只脚又猜到了她的脑袋上,“这样公主,会不会乖一些呢。” 洛碧瑶疼的几近昏厥,那被踩的那只手已经断了痛的她全身发麻,头还被人踩住,呼吸都有些不畅。她真的想不起来,她跟他究竟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看样子,公主还没有想起来了呢,记得很多年前,公主也是这样,哦,不对,那个时候公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帝女,受尽万千恩宠,当时你就是这样踩着别人的,那个时候公主才多大,我想想,应该只有五岁吧,八岁的小姑娘却是变着法的折腾人,断人的手脚不说,甚至将人做成人彘,供所有人取乐。”孟昶微微笑着,可是那双眼睛中似是被血色染遍一般,那浓浓的杀意一点点漫出。 洛碧瑶听着上方人的话,一边哭喊,一变回想,八岁的时候,她做了什么吗?人彘?!那个时候,她,对,那个时候她的确是将一个人做成了人彘……她双眼蓦地瞪大,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你,孟昶,你不可能是,不可能是……”洛碧瑶整个人瞬间凌乱了,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个人不是已经…… 孟昶看着下面一脸惊恐的女子,微微笑道:“看来公主是想起来。说来公主肯定没有尝试过被做成人彘的感觉,今日我就圆了公主的愿望如何?!” “不,不要,你走开,走开……”洛碧瑶彻底疯狂了,拼尽所有心力大喊着。她以为那件事他忘记了,原来根本不是……她还在想,为什么那个人回来之后,那般平静……原来…… 出了冷宫大门,孟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有的只是肃杀冷厉,冷宫中那惨叫声还在,咿咿呀呀的,可惜她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呀呀,看来是大仇得报,痛快的紧,要不要本王陪着你去喝几杯?”一身暗红色亲王服的男子忽然出现,看着面前墨玉般沉稳的男子,笑着说道。 孟昶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一坛。” “一坛就一坛,谁怕谁。”男子豪情万丈的说道。 孟昶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孤月,骤然觉得心里缺落了一角,等到那方月全部缺了的时候,才算是大仇得报吧。 ———— 房间里面,当两个酒气冲天的男人进来的时候,坐在榻上的容浅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轩辕天越更是有一种想要将这两人齐齐丢出去的冲动,好在被容浅给制止了,这两人才幸免于难。 “看来你心情不错。”容浅看着那一身墨衣的男子,淡然说道。 “尚好。”孟昶笑着说道,目光却是在容浅那被毛毯盖着的腹部位置,“城主这些年变化颇大,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一眨眼,孩子都有了。真是给人一种白驹过隙,岁月如梭的感觉。” 容浅嘴角抽了抽,看着孟昶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孟四你是很想念南二呢?说来这些年你不在,他可是苦于没有对手呢。要不改天,我让他与你来一场辩驳?看看你们两损人的功夫谁更厉害些?” “我等再厉害,还是不及城主万分。”孟昶笑了笑,拱手一礼,态度颇为诚恳的模样。 一旁,连城诧异的看着孟昶,呵,这小子竟然还跟浩天城有牵连,真是不简单啊! 对于这几个的性子,容浅是再清楚不过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过,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孟昶看了容浅身后坐着的男子,脸上笑容更深,“见过阁主。” “左护法就不用多礼了。”轩辕天越淡然说道,看向孟昶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之色,“想不到左护法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投靠到浩天城那边,真是不简单。” “当今天下暗杀势力要数天下阁与浩天城为尊,天下阁阁主与浩天城主并尊天下公子榜,孟昶选择,自然是要有所徘徊才是。不过现在想来,选了半天,还是选了一家。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孟昶也就不用为选择哪一方而纠结了。”孟昶坦然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冷哼一声,“别以为现在说好话就能混过去,你该是知道我们的规矩的。”然而话音刚落,眼前的人骤然跪了下来,她眉头一蹙,低喝一声,“这是做什么?” “孟昶身为浩天城第四将军却未完成城主交代的任务,最终让凤九幽惨死于他人手上,这是属下失职。”孟昶脸上笑容尽收,一脸肃然。 “什么,你是浩天城第四将军?那第四将军不是那个君无心吗?”连城惊呼出声,可是悬念一想,那君无心也就十六七岁,四年前也就是一个小娃娃,说他是第四将军未免牵强了些。 容浅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影,她紧拧着眉头,看了孟昶一眼,“起来,这件事我心中有计较,当时并不是你所能控制。” “我能,如果当时我不顾一切告诉凤九幽那是一个陷阱,他就不会出事。”孟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容浅,“当时我只想着诱敌深入,将西月、南乾的势力瓦解。” 听着这话,容浅双眼一眯,周身寒气骤然凝集。身旁轩辕天越眉头微蹙,看了孟昶一眼,直接驱动身上乾坤诀压制她的寒气。 “给我滚出去!”容浅忽而厉喝一声,脸上蓄满了怒火,仿佛下一刻,她直接就会动脚踹人。 孟昶恭敬一拜,直接起身出去。连城看着这突然的变故,有些咂舌,这都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那孟昶也是个怪人,哪有这样请罪的,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容浅的神色,现在还是不呆在这里为好,免得被牵连。 刚走到门外,便看到孟昶直接跪在了庭院里面,连城心下不免好奇,“不是叫你滚吗?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城主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犯了错,就得罚跪,若是不想跪,那就不要犯错。”孟昶沉声说道,眉间透着几分郑重其事。 看着孟昶的样子,连城忽然想到了早些时候跟在容浅身边的那些人,每每犯了错也是如此,竟不想其中还有这层缘故,说来,这也是个犟脾气的。< 第455章 浩天旧事 这一晚上,公主府的人都没有睡的安宁,主上生气,遭殃的永远是底下的人。 第二日早上连城过来的时候,看着孟昶还跪在地上,心里虽然惊讶,但是经过了之前的事情,所以心里也算是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我说,够了够了,这雪刚刚化,天还很冷,你快别折腾自己了,起来吧。” 孟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看着前方。 而这时,一个脚步声传来,伴着一个女子的厉喝声。 “孟昶,你为什么不救他,那个时候你明明有机会救他的。”来人是云水月,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是刚刚到这公主府。 她一进门,就听说了孟昶在这里,呵,她此番到这里来,就是想好好问问他,他究竟将他们四人的情谊当什么了?当时说好的同生共死,他现在却是轻易的将同伴舍弃,他凭什么是他们的兄弟。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想杀了你,替他报仇!”云水月看着面前跪着的男子,厉声说道。 孟昶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忽的笑了笑,扯起干瘪的唇角,“好久不见,想不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景象。” “是不是因为好久不见,你就忘记了,忘记了当初的誓言了?枉我们那般信任你,可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难道只是你报仇的利器吗?”云水月大声控诉着,这世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便是被最信任的给出卖。 孟昶闻言,沉默了。面对云水月的声声质问,他无从辩驳,也辩驳不了,事实摆在眼前了,若是当时重新来一回,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边不少人拉着云水月,生怕他对孟昶动手,就连连城也出来和稀泥,“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他也有他的苦衷的。” “什么苦衷,出卖朋友,这也算是苦衷?”云水月冷笑,“我们没有他这样的朋友!” 孟昶看着前方,淡然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任由你处罚。” “你以为我不敢,今日就是无言阻止,我也不会放过你。”云水月嘲讽一笑,直接上前,一脚踹在了孟昶身上。 这跪了一个晚上,孟昶本就体力不支,一脚下去,他直接朝着后面跌去。加上云水月这一脚是用了内力的,直接将他踹出了一口鲜血。 “我说,你这个女人也是够狠。”连城一旁咂舌说道,看着孟昶倒地吐血,连忙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皱眉说道,“你也是个实心眼的,她踹你,你就不知道躲吗?” “这是我应该受的。”孟昶低声咳嗽了一声,慢慢起来,跪直了身体,保持着先前的样子。 云水月哼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就是杀了你都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着又要上前。 “够了!”一个冷喝声骤然传来,房间门打开,容浅挺着肚子走了出来,她看了云水月一眼,“你想怎么样?直接杀了他?”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冲着她行礼,“拜见城主。” 连城吓了一跳,看着那威严十足的女子,不由咂舌,不愧是浩天城主,这气场,还真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云水月一愣,看着那一脸冷怒的女子,不满说道:“他害死了九幽!” “九幽是被凤溱沧、慕容笙箫甚至是洛碧瑶他们害死的,如今他们三人都已经死了,他的仇已经报了。”容浅皱眉。 云水月却是不服,“无言,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他当时救九幽的话……” “那你有想过他救九幽之后,他的下场是什么?你以为慕容笙箫,洛碧瑶都是傻子吗?如果让他们警觉,死的就不止他一人,还有浩天城成千上万的将士。”容浅冷哼一声,那平淡的容颜上透着几分冷寂,让人望而生寒。 “可是九幽就该死吗?”云水月还是不服,一想到凤九幽的死,她就不能平静。 容浅向前走了几步,看着云水月,忽而说道:“说来,你是在怪我,怪我当初让九幽留守浩天城了。” “我没有。”云水月辩解,可是对上那一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她忽然低下了头,是的,她有怪过她。如果当时她不让九幽留守浩天城的话,九幽就不会死。 容浅偏过头看着底下的众人,“你们也怪我吗?” “属下不敢。”所有人齐声说道。 林子尘站在人群中,见事情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忍不住走上前,恭声说道:“主上,凤将军留守浩天城的时候,属下就在他身边,当时是他执意要留在浩天城,当时主上明明是让云将军与无心留下来帮他,是他自己坚持让他们二人前往东梁。至于凤将军的死,那都是个意外,属下记得当时凤将军收到过一封信,他是看了那封信才改变了主意,是慕容笙箫他们太过狡诈,知道凤将军对主上忠心耿耿,故意用主上的事情来扰乱他的心神。” 云水月听着这话,眼角泪水直往下落,是啊,他心里只有她,遇上她的事情自然是如飞蛾扑火一般。 “属下刚刚失态,请主上责罚。”云水月忽然跪了下来,其实事情说开了,倒是没有那般难以接受,毕竟他都心甘情愿了,她还能如何? 容浅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淡淡说道:“无妨,都起来吧。”她微微抚了抚头,刚刚这一吵,她头都有些晕眩了。 “怎么了?”轩辕天越从后面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身体,皱眉说道。 容浅摇了摇头,“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昨晚上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听话,回去睡一觉。”轩辕天越皱眉说道。 听着这话,下面云水月与孟昶两人眼底都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心底的心结骤然又打开了几分。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经常犯错误,每每罚跪也都是一个晚上,当时大家都年轻,每次他们罚跪,她总是在旁边坐着,看着他们,再困也不睡觉。 当时他们还说她是自虐狂,专门虐待自己。她笑言,属下们犯错只能证明她这老大当的不怎么惩治,当然是要连坐。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如此,如今她身体本就不好,他们却闹出这样的动静来,她又怎么能安心养身体呢。 “怎么,还想继续跪着?”看着两人不起来,容浅皱眉。 “多谢城主!”云水月与孟昶两人不迟疑,齐声说道。 连城知道孟昶伤的不轻,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这边,容浅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走到他身旁,直接替他把脉,把完脉之后,吩咐了两句,让人给他熬药去了。 轩辕天越见容浅脸色越来越不好,直接将她抱起来,送回了房间。容浅没有说话,直接靠在他臂弯里面,眨眼间就睡着了。 倒是云水月,忽然看着孟昶说道:“刚刚,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说来也是我思虑不周。”孟昶低声说道,凤九幽的死,他心里也不好过。那个男人,是用生命在守护浩天城,守护她,说来,他真是惭愧呢。 云水月点了点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养着,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说着,她一颔首,转身直接离开。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孟昶叹息一声,“希望她能放下。” 连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道:“今次之后,应该是能放下了,南无忧说不定还要感谢你们了。” “她与南无忧……”孟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南无忧对他的心思,他知道,想不到九幽死了,倒是让他捡了便宜了。 院子中的人走的七七八八的,连城扶着孟昶回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我起先真的以为她会因为凤九幽的事情迁怒于你呢。” 孟昶闻言,忽的一笑,“她要是那样,浩天城就建立不起来了。” 听着这话,连城狐疑的看着他,“你确定你坑的不是你兄弟?”听刚刚的话,他们四大将军感情极好的啊。 孟昶摇了摇头,叹息说道:“无言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简单点就是,若是她当日处在我的位置上,也许会做同样的决定。不过她会将那降低到最小,当然,也只是最小,也许最后就是牺牲自己。她的性情极为坚毅,等闲的事情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连城皱了皱眉,他有些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总而言之,你们城主是原谅你了。”连城轻松笑道。 孟昶点了点头,“她一开始就没想过为难我,昨日那一声厉吼,不过是希望我能放下心中的大石罢了。” “这样说来,她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子。”连城笑着说道。 孟昶笑了笑,“她是个不错的主子,可是未必能是一个好妻子。你们家主子以后,有的苦头吃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笑容一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城一愣,随即摆摆手,“正好让她好好折腾一下贺兰云昭,省得他天天消遣我们这些人。 孟昶看了连城一眼,摇了摇头,眼底的沉郁却是如何也消散不去。< 第456章 送死 又过了一日,宫中有消息传出,碧瑶公主私逃出冷宫了,南乾帝大怒,命九门提督全力捕捉,生死不论。而这一场变故之后,南乾帝病情加重。 整个南乾国朝堂愈发混乱,三方势力已经去了其二,正是群龙无首之际,皇上又病倒了。不少人将目光放到了这最新得宠的重华公主身上,先不说她身上的宠爱,且说她的夫婿是天下阁阁主,天下第一公子,无论是财力势力,都是世间顶尖的人物,也唯有这样的人在,将来才能抵御天越国的来袭,一时间公主府中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至于昭亲王则是一反常态闭门不出,豫亲王还是同先前一般生人勿近,因此不少人上书请立重华公主为太女。 作为当事人,容浅被召进了宫廷。 这是容浅第一次迈进重华宫,迈进这九重宫阙中帝王的居所。 可惜刚刚一进门,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她不由蹙眉,身旁跟着的男子,自然看出她的异样,拿出早已经备好的香包递到她鼻尖,她这才好受了些。 “我想他应该有许多话要单独对我说。”容浅看着身旁的男子,眉目浅然。 听着这话,贺兰云昭眉头一蹙,显然并不赞同。 “放心,我没事,若是这区区南乾皇宫都能让我出事,那样只能说明我自己太无用了,况且,你不也是在外面守着吗?” 看着她努力说服自己,贺兰云昭叹息一声,点头,“我就在外面。” 容浅微微一笑,松开他的手,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点点消散,接近真相的时候,总是让人心潮澎湃呢。 贺兰云昭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眉头不觉微蹙,她……但愿那些事情就此能有个了结,也免得她总是伤怀。 “咳咳……”殿内一阵阵低沉的咳嗽声穿来。 榻上,那明黄色的身影捂着嘴咳嗽着,他面上苍白失血,精神萎顿,仿佛随时都会止了呼吸一声。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浑浊的眼,隐隐绰绰之间,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走来,她眉目清冷,那笑容似有若无,周身散发的气息似天山上的雪莲一般圣洁无双。 他心神一滞,忍不住低喊一声,“姬儿……” “看样子,皇上身体并不大好。”清冷的声音骤然划破梦境。 南乾帝眼底渐渐清明,看着面前容颜冷寂的女子,不像,这张脸根本与她好不相像,可是他还是认错了,是因为他太想念姬儿了吗? “你来了。”南乾帝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连日的病痛让他的脸都快僵硬了,现在笑起来倒是颇有几分不自然。 容浅没有说话,径自往前走,走到他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手直接落到了他手腕上。 “重华会医术?”南乾帝诧异的看着她,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苦笑说道,“朕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怕是药石无灵了。” 把完脉,容浅收回手,淡然说道:“毒素侵体,年月已久,那毒已经侵入到了骨骼中,想咬救治,刮骨疗毒才行。”说着她看了南乾帝一眼,微微一笑,“不过我瞧着皇上的身体是承受不了刮骨疗毒的痛苦的。” 看着那浅笑嫣然的容颜,南乾帝眉头不觉皱了皱,随即叹息说道:“看来重华还是无法原谅朕。” “皇上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无法原谅你?”容浅挑眉,双眸落到他身上,唇边笑意愈发深了,“我们自始至终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重华,是父皇对不起你跟你娘亲,父皇想弥补你们。”南乾帝有些着急,对,这疏离的眼神,真是像极了她。 容浅挑眉,“父皇?皇上还是不要与我乱拉亲戚的好,我姓千月,夫姓贺兰,自始至终跟洛氏皇族都没有半点渊源。” 听着这话,南乾帝眉目黯然,叹息说道:“是朕对不起你娘,当年若是朕早些坦白自己的身份,若是在她离开之后,朕能全力追回她,也不会是如今这般结局。” “追回她?让她与后宫这么多女人争宠?皇上想的倒是简单,可是她为什么要做你那后宫三千人之一呢?”容浅冷笑一声,“再尊贵的封号都不过是虚名,你以为她在乎?说到这里,你还真是比不上豫亲王。” 南乾帝神色一滞,苦笑说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想知道,自然能查到。我不想理会我娘爱的人是谁,她已经死了,那些恩恩怨怨随风而逝是最好的了。所以,也请你不要再以爱她的名义束缚她,你那皇后跟你很般配,你们生死同穴是最好不过了。”容浅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见容浅要走,南乾帝愈发焦急了,连忙说道,“好,好,朕不迎你娘亲牌位入宫,但是重华,答应朕,留下来。”当年,她那般恨他,而他还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留下来做什么?”容浅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南乾帝,“做这南乾的太女,未来的女帝?皇上,你就那么确定我是你的女儿?” “朕当然确定。”南乾帝因为情绪激动,一时间咳嗽不止,他憋红了脸,看着容浅,心底忽地有些心虚,当时姬儿她……他垂下眸,继续说道,“朕已经写好了诏书……” 听着这话,容浅轻笑一声,“那我真是得感谢皇上呢,皇上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重华,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父皇吗?”看着那决然而去的身影,南乾帝痛苦出声。 容浅脚步微顿,她能感觉到身后那期盼的目光,只可惜……她忽地一笑,“当然……不能。”话落,她在不停留,直接出去。 南乾帝高涨的情绪瞬间落下,不能……她还是不肯原谅他,这性子跟她娘真是一模一样,罢了,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好。 “来人……传丞相进宫觐见。” 出了宫门,容浅看到贺兰云昭等在前面,先前心头所有的阴霾瞬间消散。 贺兰云昭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一遍见她完好无损,顿时放下心来。 “咱们回去吧。” 容浅点了点头,手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极为依恋的模样。 贺兰云昭看着她的动作微微蹙眉,这一个不稳若是摔着了怎么办,可是看她的样子是丝毫不想放松的,他不由叹息一声,只能加倍小心。 “怎就不问我,他与我说了什么呢?”容浅一边走,一变问道。 贺兰云昭看着怀中人儿一脸柔和的模样,这是想要与他交底?他倏尔一笑,“你想说,我便听着,不想说也就罢了。” “你知道吗?他看见我觉得心虚,别看大殿上他那一副很宠爱我的样子,其实他很怕看到我。”容浅唇边漫过一丝嘲讽之色,“这世上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大抵才会如此。” 这话一出,贺兰云昭心头一沉,看着小女人的脸色,不知何时那张脸上已经生出了杀意,看来……那件事有可能是真的了。 “他刚刚还说要将这皇位传给我,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容浅换了个话题。 贺兰云昭收回心神,淡然说道:“五成。他虽然给了昭亲王无上的宠爱,可是却不让他沾染朝政,显然是将他排除在外,但是你的情况与他相比也差不多,虽然南乾国帝位男女皆可承袭,但是还是更倾向传于男子。至于豫亲王……天家的人向来都会作戏,南乾帝对他忌惮颇深,这几日一直让他进宫侍疾,说是看重,其实要说是监视也不为过。放在手边,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听着这话,容浅笑了笑,“不愧是太子殿下,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瞧着,这南乾国我也待够了,是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容浅嘴角漫出一抹笑意,眼底却是冰凉彻骨,“那桃花柳枝,我也没什么兴致继续看了,毕竟即便再如何神似也永远没有本尊来的真切。” 贺兰云昭轻轻拥着身旁的女子,点头,“好。” 大雪融化,正是一年阳光最好的时候,那里的桃花是否如往年一般明艳呢?容浅微微闭眼,也许还来得及去看一眼。 回了公主府,容浅便听到下人来报,“云家家主求见。” 等在一旁的云水月眼中那喷涌而出的恨意,让周遭的人都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父女做到他们那样的地步,也真是…… “主上,让我去杀了他!”云水月夺过剑,就要往外冲。 一旁,孟昶看了那疾步而出的身影,没有任何的动作。 “呵,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你怎么不拦着她?”一旁,连城小声问道,看了孟昶一眼。 孟昶微微一笑,“她走不远。” 连城皱眉,这人都快冲出去了,等下要是被云痕那老东西看到,他们这些人都要曝光,这几个,怎么还老神在在的。 “我说娘娘,你就真的不管?”连城忍不住看了旁边的容浅一眼。 正好容浅也看过来,她嘴角微微牵起,“没事,她要是真将云痕杀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连城瞬间翻了个白眼,云痕那是轻易能杀掉的人吗?就是他们去,也未必能得手,她一个人……去送死么!< 第457章 最幸运的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云水月会冲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折了回来,直接跪地请罪,“是属下考虑不周,请主上恕罪。”若是她冲出去,肯定会连累到其他人的,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暴露了身份,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报仇心切我能理解,回来就好,否则我还真得想办法将云痕杀了灭口,起来吧。”容浅淡淡说道。 云水月一愣,这话,真像是她说出来的,心底忽的有些感动,因为她知道,她既是这样说,往后也是会这样做的。 “谢主上宽恕。”云水月起身,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旁边,连城不由咂舌,她该不会已经料到了这云水月会去而复返吧。 孟昶上前,淡然说道:“主上,这云痕,我们见是不见?” “自然是不见,他云痕现在急于找个靠山,不过是因为上次兵败,损失惨重,回来之后又不得南乾帝待见,近来与云家交好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我越是不见他,他只会越焦躁,狗急了,才会跳墙,到时候,他不会让我失望的。”容浅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孟昶点头说道:“主上说的对,云痕在这定京城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先前因为跟洛碧瑶闹翻了,洛碧瑶在我的诱导下,也曾打击过他,两人之间算是两败俱伤。后来洛连昭又不信任他,兼之南乾帝一直对云家忌惮,他云家早已经有败落的趋势,他自然也该着急了。况且,云痕这个人素来就有野心。这也是洛连昭不愿意跟他合作的原因,没人喜欢养一条会咬人的狗。” 容浅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倒是旁边轩辕天越说道,“既然是狗,总得让他为主人做点什么才好,否则这食物可是白给了。” 听着这话,孟昶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阁主英明。” 这边,连城看了孟昶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说道:“对了,孟昶,你跟那洛碧瑶有什么仇啊,竟然将她做成了人彘?啧啧,想想洛碧瑶从前那骄傲的样子,现在她怕是生不如死。”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古怪,不约而同的看着孟昶。 然而当事人却没有任何的窘迫或者不堪,孟昶微微一笑,看了连城一眼,淡然说道:“是有些恩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也就是说,这是回敬她!难道洛碧瑶曾经将他的什么人做成了人彘吗?这个想法一出,众人的脸色愈发古怪了。这洛碧瑶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的。 但凡了解孟昶的人都知道,孟昶这个人别人敬他一尺,他必敬人一尺,可是别人若伤他分毫,他必然全部归还。 容浅看了孟昶一眼,忽而说道:“都散了吧,过两日差不多也该动手了,都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齐声说道,随即告退。 最后留下来的也就只有孟昶,轩辕天越,容浅三人。 “我有话要对孟昶说。”容浅看着身旁的男子。 轩辕天越挑眉,“浅浅与他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说着他横了孟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听着这话,容浅无奈一笑,拉着他的胳膊,“能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左不过是我与他好些年没见,说几句罢了,你怎的就想这么多了,回来这么久,我有些饿了,你给我做上次那个饼,我想吃。” 看着她这撒娇的模样,轩辕天越眼底满是不赞同,她知不知道自己这撒娇的样子有多惹人怜惜,可惜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候,“好,我马上就去,但是,你们快些说完,一会儿我来接你,你昨夜睡的不好,下午铁定是要休息的。” “好。”容浅松开他,笑着说道。 看着容浅脸上的笑容,轩辕天越有再多的不愿,最后也不得不妥协,他看了孟昶一眼,“改天,我也需要找左护法好好聊聊才是。” “那孟昶就静等阁主传召。”孟昶拱手一礼,端的谦逊和顺。 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微微闪过一道光芒,抬脚直接离开。 感觉到身前的人离开,孟昶抬起头,正好看到那衣角消失在拐角处。 “他与从前相比,倒是变了不少。”孟昶忽然笑着说道,目光转而落到了容浅身上。 容浅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这世上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人也一样。” “是啊,你也变了,我也变了。”孟昶倏尔一笑,目光又在容浅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戏谑说道,“从前还真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嫁人生子,那个时候的你,鲜衣怒马,狷狂霸道,完全不像个女子。现在这样子,倒是多了几分女儿家该有的姿态了。”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挑眉,“这样说来,你该是很失望?” “失望说不上,该说是有几分高兴,毕竟有你这样的女人存在,总是让男子面上会黯淡几分,你若是嫁人生子,男人们重拾面子的机会也来了。”孟昶笑言。 容浅也跟着笑出了声,她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庭院里面树木新抽出来的嫩芽,忽的叹息说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仿佛昨天,他们还是五人行,江湖朝堂任我闯,如今怎么看都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看着身侧的女子,孟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那个时候,他走投无路,是她在万千难民中救下了他,当时他问她,那么多人,为什么她独独救了他。她说,你要是问我,为什么想杀你,我或许知道,为什么救你,这个还真没想过,也许是觉得你顺眼,也许是别的。 那个时候,他经历着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失去了一切,随时可能被仇家所杀,因为她这一句率性的话,所以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女人明白救了他,是她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之后,他就留在了她身边,看着她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看着她将那一个个孤苦无依如他的人收在自己麾下,创建自己的领地,成就自己无双的地位。他突然觉得,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其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报仇雪恨的感觉如何?”容浅忽而开口说道。 听着这话,孟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这不过是一部分罢了,算不上多开心,说来也感谢你将她留给我处理。不过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就是让仇人由绝望到充满希望,再到绝望,然后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与心的折磨,真是美妙极了。” “她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如此结局也怨不得别人。若换做我,还真是没法像你这般隐忍到现在。”容浅淡淡说道,眸中清冷一片,显然对于洛碧瑶的下场并未有任何的同情,她自来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容忍她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答应了身旁的人罢了。 孟昶自然知道容浅的性情,就是因为她这性子,跟在她身边才舒服。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眉目忽的一敛,“已经确定了两日后动手吗?” “嗯,这边的事情该结束了,我不大喜欢南乾,想快些离开。”容浅淡淡说道,这里也的确是没有值得她留恋的。 听着这话,孟昶看了容浅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是你父亲而对他留几分情面,若是他知道他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想要颠覆这皇权的天越太子妃,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父亲?阿昶是在与我说笑吗?”容浅嗤笑一声,眸中清冷一片,“这世上我承认的,从来就只有我母亲,若非要说到父亲,那也该是我在北楚的义父,他,算什么东西。” 孟昶看着容浅那似带着寒霜一般的容颜,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忽而笑着说道:“看来他还真是不得子女喜爱。” “不过阿昶刚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容浅忽而看着身旁的男子,眼底笑意盎然。 看着这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孟昶心头一跳,总觉得她这样子说不出的诡异,从前每次她这样一笑,最后,铁定是他们要被她狠狠戏耍一番。 “什么?”孟昶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说要是他知道他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天越国的太子妃,他以为的好女婿是天越国太子,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容浅嘴角微牵,眸中波云诡谲,“还有……阿昶,你想去吗?” 看着容浅那一脸自信飞扬,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孟昶眼皮跳了跳,这个人啊……真是……再没有比她还阴险聪明的人了,不过,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咳咳……”容浅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咳嗽起来。 看着她脸色骤然苍白,孟昶眉头紧蹙,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噬心蛊发作了?要不要将轩辕天越叫来。” “不,别……”容浅紧蹙着眉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他最近本来就担心我的身体,若是他知道了,估计是要夜不能寐了。”她缓了一口气,有着孟昶扶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孟昶看着座椅上有些虚弱的女子,忽的皱眉,“就知道你这身体撑不住,但是你素来最理智了,这样只能说明他是让你不理智的因素了。” “不知道阿昶有没有一种感觉,遇上一个人后才发现,与他相遇,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情,而他就是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运的人的人。”容浅一只手抚着肚子,一边说道。 看着她那恬淡温和的模样,孟昶心头跳了跳,忽而一笑,“是啊。”因为,他也曾遇上过一个人,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第458章 留不得 在公主府外等了半个时辰,等来的结果却是公主累了,不见外人。 云痕作为云家家主这些年一直都是受尽万千吹捧,就是南乾帝从前对他也是礼遇有加,没想到如今却是被一个臭丫头给摆了一道,他心里如何能高兴。 回到府上之后,就是一通脾气,让府上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的,自从云傲死后,整个云府仿佛是被一层阴云笼罩住了一般,阴森极了。 “一个臭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真以为就能这般轻易的登上皇储之位,甚至是帝位吗?没有老夫的支持,你算个什么东西?!”云痕的火气依旧还在,一手摔开手边的杯碟,面上因为怒火而有些狰狞。 活了大半辈子,竟然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这般折损颜面,他此刻恨不得冲进公主府教训那个丫头。 门外面一个脚步声忽然传来,云痕眉头一蹙,“滚!” “云兄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听着这话,云痕面色一滞,偏过头看着门口那道黑影,眸中带着些许的惊讶,“是你,你来了,怎不叫人通报一声!”说着,就要行礼,“拜见豫亲王……” 洛豫伸手拦住了云痕,微微笑着说道:“云兄不必客气,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情同手足,这些虚礼就免了。不过,看你脸色似乎并不好。” 听着这话,云痕苦笑一声,“王爷就不要取笑我了,你来了,怕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吧。说到这事,我心里真的替你委屈,你是皇上胞弟,当年这皇位本该是你的,是你谦让,才让皇上登基,可是到头来,皇上子嗣不盛,却也从未想过要将皇位传给你,委实让人寒心。至于重华公主那小丫头片子,哼,目中无人,狂妄至极,若是让她当了皇上,这南乾国怕是很快就会衰败。”说到后面,他心底的火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洛豫闻言,叹息一声,“云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志不在此,当年我一心爱慕一个女子,可是那个女子喜欢的人却是我的皇兄。若是皇兄能真心待她也好,可是他却……我本不想回到这伤心之地,可是人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往的事情。我对皇位从前没有心思,如今更是没有半分想法。” “对了王爷,那位重华公主究竟是何身份,她真的是皇上的女儿吗?”云痕忽的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 听着这话,洛豫面上闪过一丝犹疑,随即又是阵阵苦痛,“我也不知道,但是能让皇兄如此在意,她应该是她的女儿,说来,她的眼睛与她很相似,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当然,这两个她所指代的人是决然不同的。 “王爷有没有想过,这重华公主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云痕沉声说道,只有皇上一个人说她是,根本就不具备说服力。哼,想当太女,那也得问问他们这些人答应不答应,“王爷,这可是关系到皇室血脉,你得好好调查一下才是。” 洛豫眼神一晃,忽的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当年她离开皇兄之后,又遇上了一个喜欢她的男子,难道这个孩子是她跟那个人……”说到这里,他面色大变,“不可能,她不可能那样对皇兄!” 云痕心头一喜,看来这中间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呢,很好,就这身份不明一说,那个小丫头片子就休想如愿。 “王爷,这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你肯定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云痕沉声说道,脸上带着一股深恶痛绝的神情。 洛豫狠狠瞪了他一眼,“本王不相信,你休要胡言,本王好心来探望你,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云痕,你若是敢对重华有半点不利,本王不会让你好过!”说着,他一拂衣袖,直接出了大门。 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云痕冷笑一声,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罢了,竟然还敢威胁他?当初帮他做那件事,也不过是念着他身份犹在,说不定就是皇太弟,谁知道他如此儿女情长,放着大好的皇位不要,真是个蠢货。 如今这南乾国没有一个人将他云家放在眼里,自从凤家从五大家族除名之后,他有一种感觉,凤家的除名是一个预兆,预兆着其余四大家族也即将没落,可是在他有生之年,他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他们一个个不将他放在眼里,那就别怪他不顾念君臣之道了。 公主府上,大厅之中,孟昶、云水月等人皆是站在下首,见容浅盛装出现,几人眼底都透着几分凝重。 “主上,你真的决定进宫吗?”云水月沉声说道,刚刚接到南乾帝的传召,今日要在宫中设宴,说的大抵就是传位之事了,可是这中间也不是没有凶险。 “自然!我若不去,这宫宴怕是也举行不下去了。”容浅淡淡说道。 轩辕天越拥着容浅,眉目间也写满了凝重,她以为她瞒的好,可是他与她朝夕相处,她身体如何,他最是清楚,昨夜里,她咳了十一次,有九次想要翻身。 然而即便身体不好,她也想进宫,想要了结这一切。 容浅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她微微一笑,示意他没事,转而看着孟昶说道:“阿昶,你与我同去吧。” “是!”孟昶领命,站到了容浅身旁。 见孟昶可以跟去,云水月也有些跃跃欲试,可是想到自己去了身份容易暴露,心里也只得忍住。 轩辕天越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带着容浅出府进宫。 “今日这南乾帝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轩辕天越看着外面快要落下的黑幕,淡淡说道,目光又落到了身旁的女子身上,“一切有我。” 容浅看着他,微微一笑,心房里面不觉暖暖的,是啊,有他在呢。一切,总归是不一样的。 皇宫之中,宫宴选在北辰宫中召开,今日三品以上的官员皆都到来,此番宫宴的名目还是向众臣介绍重华公主,上次宫宴因为洛连昭的死,最后自然没有人会有心思关注其他。 当容浅到来的时候,百官都已经就坐,甚至包括南乾帝也都已经来了,唯一缺席的也就只有皇后与豫亲王了。 皇后是因为被关押在冷宫,至于豫亲王,是因为身体不适,不能前来,可是这也依然阻止不了大家的兴致。如今朝堂局势摆在那里,皇上如此重视重华公主,摆明了就是想要将帝位传给她。 当容浅到来的时候,整个宫宴场地瞬间噤声。 容浅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南乾帝,目光在文武百官中搜寻了一番,目光扫过坐在靠前位置的云痕,直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上方的南乾帝。 轩辕天越依旧是贺兰云昭的打扮,扶着容浅往前走,乍一看是羡煞旁人的亲昵呵护,不少人感叹,这重华公主委实太过幸运,得帝宠不说,还有个天下阁阁主当夫君。 “重华与驸马来了,快,重华快坐,可别累着了朕的外孙。”南乾帝在看到容浅进来的时候,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 容浅微微颔首,并不言语,倒是旁边的轩辕天越颔首说道:“谢皇上赐座。”说着直接扶着容浅朝着最前方的位置走去。 南乾帝看着那走近的女子,脸上带着些许的叹息之色,女婿不肯叫他父皇,多半也都是因为女儿不愿意,哎。 在看到孟昶的时候,南乾帝忽然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不是先前跟在碧瑶身边的那个……” “草民孟昶,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孟昶走在后面,听到南乾帝喊他,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看着那墨玉一般沉稳的男子,南乾帝皱了皱眉,碧瑶闹出那么多事情来,要说没有这个人在背后撺掇,他是怎么都不信的。如今碧瑶失踪,他却跟在了重华身后,莫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心思。重华不知道,他这做父皇的可得帮他减除这些祸患才行。 “来人啊,把这个孟昶给朕抓起来,如此朝秦暮楚的小人,不配跟在重华公主身后。”南乾帝忽然扬声说道,略一思索,补充说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孟昶跪在下方,自然能感觉到上方南乾帝的杀意,他眸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我的人,就不劳皇上动手了。”一个清淡的女声忽然传来。 南乾帝眉头一蹙,偏过头看着下方那容颜清淡的女子,正好对上那一双幽冷的眸子,他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沉声说道:“重华,父皇是为你好,留小人在身边,会害了你。” “我有眼睛,能分辨,莫不是因为他跟过洛碧瑶,我就不能欣赏他了?”容浅瞥了南乾帝一眼,“我听说,这朝中还有不少人跟过前朝的废太子,不也是得皇上重用了吗?” 听着这话,南乾帝眉头一蹙,知道容浅是绝对不同意动孟昶,冷哼一声,看向孟昶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不悦。如果重华继位,这个人是断然留不得的,说着他冲着一旁的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会意,悄然退出去了。< 第459章 重华公主身份问题 孟昶见南乾帝不再理会自己,直接跪拜谢恩,走到容浅身前,冲着她略一颔首,坐在了她后面。 两人交汇之际,似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交流。旁边轩辕天越看了两人一眼,在孟昶坐下之后,他捏着她的手心,轻声问道:“浅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看着身旁男子浅紫色酝酿的狐疑之色,容浅微微一笑,反握着他的手,“想知道的话,等下可以要看清楚才是。” “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在浅浅的掌控之中了。”轩辕天越微微挑眉,对于南乾的事情他插手的也不过是如何尽快将其收入掌心,对于与南乾帝有关的事情,他自动避开,因为他知道他的浅浅会处理好这其中的细枝末节。可是,那也是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然而现在,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容浅没有否认,便是默认了,她看了上方的南乾帝,忽的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诡谲之色。 “今日是朕为重华举办的宴会,以前朕没能将重华找回,让她在外面受了诸多罪,但是她是我南乾最尊贵的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南乾帝忽的端起酒杯,冲着下方的百官说道。 下面的人听着这话,面上虽是不显,心里却是清楚的很,皇上这是在给重华公主正名呢。这重华公主也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她的生母不知道是后宫中的哪位娘娘,皇上也不曾说明,但是无疑,她的宠爱是最实在的。 “臣等恭贺皇上与重华公主父女团聚。”众臣已经举起杯来恭贺。 “好,好。”南乾帝极为高兴,连说了几个好字,不顾身体直接将酒喝下肚。 这边,轩辕天越代替容浅喝酒,众人知道重华公主有孕在身,自然不会强迫她喝酒。 然而酒还未下肚,一个冷笑的声音传来,“皇上,这后宫中生下的皇子公主的娘娘们都是上过玉牒的,就不知道这位重华公主的母妃是哪位娘娘。” “这个……” “听云大人这样时候,还真是不知道重华公主是哪位娘娘所出呢。” “除了当年流落在外的二殿下外,可没听说过哪位公主也遗落在外。” 越来越多质疑的声音传来,不少人打量着上方的容浅,说实在的,这重华公主跟皇上长的可是半分不像。 容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面不改色的吃着面前的点心。 上方南乾帝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是却也没有发怒,他看了容浅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不由微微蹙眉,他想要补偿她是真,可是一再被她忽略,作为帝王,他心里并不会高兴,身为上位者,哪个不将他捧的高高的,当然也包括他的儿女们。 可是一想到雪姬当年经受的痛苦,对于这个女儿他就硬不起心肠来。而且对于她的身份,他也着实是没有一个好的解释。 本来他是想封雪姬为皇后,可是重华她自己不同意,说来当年的事情是他对不起雪姬,自然也是不敢强来的,可是现在,对于介绍重华的身份就成了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到了刚刚挑起这件事的云痕身上,他不是抱病在身吗,今日怎么就有时间来参加这宫宴了,既是病了,就该一直病着才好。 “这件事朕心里有数,尔等不准再议。”南乾帝直接说道,帝王的独断往往是最好的拒绝的方式。 可是有些人却不甘愿,云痕看着上首的帝王沉声说道:“皇上,不是老臣揪着这件事不放,实在是皇室血统容不得半点混淆,如今我南乾国皇子公主中也就只有昭亲王与重华公主两人成年,皇上更是看重重华公主,若是她身份有疑,万一日后她……”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方继续说道,“混淆了皇室血脉总是不好的。”可是谁都听的明白,万一日后她荣登大宝,这南乾皇室就是由外人做主了,那可是大事。 听着这话,南乾帝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看着下方的云痕,看来他该早点收拾云家才是,也省得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容浅看了对面的云痕一眼,直接移开了目光,眉眼里没有丝毫动容,好像刚刚他们说的事情与她无关似的。 这边云痕将容浅的态度看在眼底,心下冷笑,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只要他拿住她身份的问题说事,她就休想登上皇位。她面上现在在若无其事,心里怕是已经慌了神了吧。哼,这就是小看他的代价。 “重华是朕的亲生女儿,难道朕不清楚吗?”南乾帝怒声说道,他怎么会怀疑姬儿,当年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姬儿又怎么会离开他。 “皇上,臣只是怕你被有心人给蒙蔽了,重华公主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为何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她嫁的还是天下阁阁主,当日碧瑶公主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若是贺兰云昭想要做的话,他绝对能替重华公主伪造一个身份。”云痕看了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道厉芒。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女子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可是他近来事情太过繁琐,所以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正是丧魂坡之战中差点让他回不来的君无言,大概是因为容貌的诧异,牵着惊才绝艳,绝世容颜,对比之下,那平淡的脸实在是给不了人太多的印象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又沸腾起来了,是啊,重华公主的夫婿可是天下阁的阁主,他想要伪造身份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上方南乾帝微微蹙眉,看了容浅一眼,作为帝王都是多疑的,就他查的消息而言,重华是雪姬的女儿,可是重华与雪姬一点儿都不像,与自己更是南辕北辙。 “本王也觉得重华不大像本王的妹子。”一直默不作声喝酒的洛连城忽然开口笑道。 云痕看了洛连城一眼,想不到这个二殿下这个时候竟然会帮他说话,看来是因为洛重华的归来,地位受到威胁,所以准备反击了吧,果然,帝位的吸引力太大。 听着这话,南乾帝眉头皱的更深了,低喝一声,“你又在这胡说什么?” “不是本王胡说,本王的妹子哪个不是骄横霸道,如那洛碧瑶,啧啧,那手段……这些年折损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在少数。”洛连城轻笑一声,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所以啊,哪天本王要是多了一个性子冷静点的妹子,还真是不习惯。而且本王也瞧着父皇宫中的妃嫔们是生不出重华这样的女儿的。” 众人皆是无语的看着洛连城,这昭亲王到底想表达什么,这个时候扯出碧瑶公主做什么,是想让皇上不痛快吗? 可是偏偏是洛连城这话,让南乾帝沉默了,雪姬性子洒脱却不失冷静,那个时候她离开他,那一脸的决绝,他至今都忘不掉,重华与她一样,这性子似乎要更冷上几分。她的女儿嫁给贺兰云昭又怎么了,堂堂皇室公主难道嫁给一个江湖人士就算是高嫁吗?这些大臣们是各个盼不得他的女儿好了。 云痕看了南乾帝一眼,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洛豫说的话,这洛重华应该是皇上当年喜欢的女子所生,而且洛豫也喜欢那女子,只可惜那女子离开了。记得当年,洛豫的确是有个喜欢的女人。这样说来…… “皇上,重华公主流落在外多年,若是皇上一早知道他的存在,必然是早就迎她回来,显然皇上是事后才知情,那皇上如何确定,重华公主就一定是您的骨血呢。”云痕再次说道。 对于重华公主的身份众人心中都有犹疑,此刻有人提出来,大家心里的疑窦也都一点点的扩大了。 南乾帝目光皱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云痕这话是在说雪姬与旁人苟且生下了重华?!胡说八道,雪姬怎会是那样的人,那般如冰雪一般圣洁无双的女子,怎么会甘愿委身于旁人?! “这件事若是再有人议论,朕决不轻饶。”南乾帝厉声说道。 云痕眉头一蹙,皇上是怎么了,竟然对可能乱朝纲的人这般维护,重华公主的生母究竟是什么人?!就在他准备再次进谏的时候,下面一个男声忽然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公公这酒是与我的吗?”那如墨玉一般的男子面上含着笑容,看着李公公差人送来的酒。 李公公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男子像是将一切都看透了一般,可见是个聪明人,但是眼下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是陛下赐给先生的酒。”李公公回答说道,陛下赐酒是莫大荣幸,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得不喝的。 上方南乾帝也看着孟昶,不该留的人,自然得除去。 看着白玉杯中的液体,孟昶眼底骤然冷凝,那一圈圈波纹似是能漾到心底一般,忽而他抬手去拿那酒杯,面上温润从容,“多谢皇上赐酒。”< 第460章 窃取朝纲 看着白玉杯中的液体,孟昶眼底骤然冷凝,那一圈圈波纹似是能漾到心底一般,忽而他抬手去拿那酒杯,面上温润从容,“多谢皇上赐酒。” 就在那手快靠近白玉杯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率先夺过了它,“怎么,皇上赐酒与他,却不赐予我,这可有些说不通。” 南乾帝面色一变,看着那白玉杯,再看那冷淡的容颜,眉头一蹙,低喝一声,“重华,莫要胡闹……”他意识到有些话说不得,不由冲着李公公使了个眼色。 李公公当即会意,笑着要去接容浅手中的酒杯,说道:“公主,您现在有孕在身自然是喝不得酒的,这酒可是烈得很,您若是喜欢,奴才一会让人给您准备一些新酿好的果酒。”说着又看了孟昶一眼。 孟昶垂着眉眼,温和说道:“是啊,李公公说的没错,这酒闻着可是烈的很,公主有孕在身,是万不能沾的,否则等下驸马该着急了。” 旁边,轩辕天越看了容浅一眼,遮掩在面具上的脸变了又变,他忽而一笑,“公主自然是喝不得酒的,刚刚她只是与你们开玩笑的。”说着他从容浅手中拿过酒杯,递给了孟昶,“既然是皇上赐给你的酒,你该向皇上谢恩才是,莫要让皇上以为,是公主没有教导好你,以致于你无礼。”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悦,但是在看到南乾帝的脸色时,她直接别过头看着别处,显然是心里恼怒了。 看着酒杯从容浅手中又回到了孟昶手中,南乾帝突然有些庆幸,连带着看向贺兰云昭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感激,这个女婿看来是知道他的意思的,罢了,女儿不听他的话,女婿还愿意听就很好了。他总是能在旁边提点一下她的,不过这个孟昶还是要除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孟昶接过酒杯,冲着上方的南乾帝一拜,恭敬说道:“多谢皇上赐酒。”说着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那酒喝下去。 众人看着孟昶将酒喝下去,都在替这如墨玉一般的男子叹息,早前他们也都听说了,碧瑶公主手下有一个谋士极为聪明,看着这男子温润沉稳的模样,可见能力自然是不弱的,否则也不会让重华公主这般看待,只可惜……帝王不喜,说明他还是差些运气。毕竟现在不是重华公主当家作主。 见孟昶的酒喝下去了,南乾帝也是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与旁人说话去了。 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彼此想说的话。容浅叹息一声,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不过……那件事他知道也是正常,因为他们刚刚有话说的没错,怎么说,他都是天下阁阁主,所谓的秘密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边云痕刚刚已经察觉到了南乾帝的杀意,这些年云家已经受到过不止一次打压了,南乾帝已经开始忌惮云家了,如今新主未立,他这是要替新主清理道路了。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醉。 “哎,这酒喝的也太没意思了,本王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洛连城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可是整个人突然就跌坐在地上,他摇晃着脑袋,“今日这酒怎么这么烈,本王头快晕死了。”说着又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却没有力气。 其余的官员不少都在暗笑昭亲王酒量浅,可是很快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身上都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这是怎么回事。 上方南乾帝看着百官皆是恹恹的,便知出了什么事情,不由脸色一沉,不悦说道:“来人啊,这是怎么回事,诸位卿家为何都是现在这幅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今晚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李公公想要上前说话,忽的听到门口巨大的脚步声传来,不由使了个眼色,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进来,“皇上,不好了,禁卫军统领带人过来了,他们说皇上被混入皇室的余孽蒙蔽蛊惑,即将将这南乾交给身份不明的人,他们要来清君侧。” “胡说八道,放肆,这是谁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过来,让他们给朕退下,退下!”南乾帝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本来就病重,现下一激动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下方的诸人,除却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正襟危坐,没有丝毫异样之外,就剩下一个人…… 似是察觉到南乾帝正在看他,云痕忽然站起来,冲着南乾帝拱手说道:“皇上,刚刚臣也劝谏了皇上,重华公主并不是皇上的女儿,因为据臣所知,重华公主是重华公主之母与旁人所生之女,奈何皇上不肯相信,已然执迷不悟,所以臣就只能……”说着他抬起头,趾高气扬的看着南乾帝,“臣只能清君侧了,保我南乾国万事永昌。” “云痕,你放肆!”南乾帝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下方丢去。 “砰砰砰”的几声,桌上的东西呼啦啦掉了一地,云痕依然站着,看着南乾帝叹息说道:“皇上还是省着点力气吧,您的酒中虽然放的药比较少,但是,也经不起您这样消耗体力。” “你竟然敢在这酒中下药,是谁,是谁给你这个胆子的,云痕,你这是要谋反吗?”南乾帝怒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让云痕给钻了空子,早知道如此,在他兵败回来的时候就该结果了他。 云痕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我若是再不动手,皇上就该将我这脑袋给摘下来了吧,我云家世代忠良,可是皇上却一直猜度忌惮我云家,委实让人寒心。如今皇上要认一个野种为皇女,颠覆这朝纲,倒不如将这皇权霸业交予我之手。这皇位自来都是轮着做的。” “你,放肆,放肆……”南乾帝咆哮着,他抬手颤巍巍的指着云痕,“来人,将这乱臣贼子拿下,给朕拿下。” “皇上怕是不知道,这外面如今都是我的人,这禁卫军统领是我一早就安插进来的,他也不负我的期望,得到皇上全部的信任。”眼下胜券在握,云痕愈发肆无忌惮了。 下面,那些官员自然没有想到云痕会谋反,可是他们此刻都是自顾不暇,哪里还管的了别的,因着药效的缘故,一个个竟然都晕倒过去。 整个宫殿中,也就容浅、轩辕天越、孟昶还有云痕等人还是清醒无事的,至于南乾帝与那李公公,醒着与昏着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不到你们竟然不惧这药物。”云痕微眯着眼,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可是那又如何,天下阁主还是要死于老夫的手中,连带着所谓的重华公主。” 轩辕天越抬眼看了云痕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云家家主是笃定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若是我先杀了你,你说外面的那些人是否还会听从你的话?” “狂妄小儿,你以为你是所谓天下阁阁主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吗?”云痕狂笑不止,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明显带着不屑。 上方的南乾帝自然将他们的话听清楚了,当即冲着轩辕天越说道:“驸马,快,快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轩辕天越站起身来,看着身侧的女子柔声说道:“这人就交予我,等下让孟昶贴身保护你。” “放心,这旁边不是还有一个装死的吗?”容浅微微一笑,那温柔的神情像是化开的初雪一般,圣洁无双。 南乾帝是第一次看到容浅如此发自内心的笑,瞬间又一刹那的失神,真像,这个样子真像是她。 这时,一直装死的洛连城忽然跳了起来,不满的说道:“我不就是想装个死,躲个麻烦,怎么就被你们看出来了,你们这夫妻两可不可以不要一如既往的腹黑?我又不是你家护卫,干嘛要替你保护媳妇。” 看着洛连城忽然站起来,云痕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对于洛连城,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纨绔不羁的皇子罢了,可是今日,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 就连南乾帝也没料到洛连城现在还能起来,他心里生出一丝疑窦来,可是现在他更想将云痕凌迟处死。 “城儿,快,快帮你妹夫,将云痕杀了。”南乾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力,一下子将话说了个完整,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洛连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这边云痕自然不愿意再拖下去了,他一吹暗哨,外面忽然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显然是他埋伏已久的高手。 “贺兰云昭,你也真是有几分本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个冒牌货,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莫不是要窃了这朝纲?你以为凭你天下阁就能将南乾收入掌中,你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云痕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男子,虽然看不清楚他的容颜,但是那周身气度,让人无法忽视,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他会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某位王者。 轩辕天越单手背负,看着面前的诸人,淡然说道:“凭借天下阁自然是不够,若是,凭借我手中这把剑呢?”< 第461章 身份揭露 那白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骤然冲向云痕。 一声剑啸龙吟,将众人的心思揪作了一团,那些黑衣人在面对这突然的攻击时,脚步瞬间紊乱,好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斩杀,云痕心里恼怒之际,怒吼一声,直接冲向了轩辕天越。 白色的身影在这大殿之中穿梭不止,手中的长剑冰冷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洛连城翘着二郎腿,看着场中的打斗,看着身旁的女子,戏谑说道:“你男人武功最近是不是倒退了,瞧着没以前利索了?大概最近做妻奴做久了,身体都生锈了。” “为了检验连城公子最近没有被酒肉吃坏了脑子,换你上如何?”容浅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场中那白色的身影上,眉头微蹙,他这武功哪里是倒退了,分明是比之从前还精进了不少。像他们这种人,武功到了一定的阶段,再想有进益所付出的努力要比平常多上好多倍,他最近都在她身边,哪里有闲暇的事情去提升功力,看来,他背着她做了不少事情。 洛连城瞬间翻了个白眼,他当然不是云痕的对手了,真的是吃坏了脑子才会去。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洛连城忍不住继续说道,“这云痕可不是简单人物,据说云家有一个秘术,极为厉害。”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这样子,上去也是给他添乱,倒不如坐在下面,至于你们两个,你自己都说了你不是云痕的对手,而孟昶连你都打不过,就更没有必要去了。”容浅淡淡说道,可是眼底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酝酿开来。 洛连城看了容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话还真是不像她说的。 突然两个黑衣人朝着容浅这边而来,显然是想先除掉容浅。 洛连城冷笑一声,直接准备起身迎敌,忽然“嗖嗖……”两声,周遭一阵寒气升起,两只冰箭骤然射出。 那两个黑衣人皆是一顿,目光皆是落到了胸口,上方两只冰箭赫然插在了心脏的位置,两人面色俱是一变,就准备继续往前,忽然脖子处冰凉的痛觉袭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洛连城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惊愕的看着身旁的女子,“我的乖乖啊,你这招未免太厉害了吧,虽然当初在北楚皇宫的时候见到你使这招,可是当时太黑,我看不大清楚,眼下却是真切感觉到了,你这样,未免太无敌了些吧。” “那是因为他们大意了。”容浅淡淡说道,她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丝疲倦。 旁边,孟昶自是看出了她身体不适,沉声说道:“要不要紧?” “我没事,大概是许久不动内力的缘故,一时间有些不适。”容浅摇了摇头。 至于上方,南乾帝的目光自然是一直停留在轩辕天越与云痕身上,可是在看到容浅这边有危险的时候,他心里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他还未说话,那两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看向容浅的目光中瞬间多了几分异样,这份功力…… 而且,老二与他们夫妻两的关系怎么看怎么像是认识了好多年的,可是从前的时候,他们不是不认识吗?这中间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云痕被轩辕天越打的节节败退,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阴狠杀戮之色。 他忽的退到一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目光最终凝集到了他手中的长剑之上,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想到会是你,老夫就说你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个身份。”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如……今日你会死在我的手上。”轩辕天越淡淡说道,黑曜石般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横,浑身狂霸之气席卷而下。 云痕怒笑一声,“想杀我,没那么简单!”他忽的张开双手,“本来我是不想用这等禁术,可是既是遇上了你,使出来也未尝不可。”他双颊不知为何忽然涨得通红,全身气机暴涨,身上的外衫直接被震裂了。 看着云痕的变化,轩辕天越眸光微沉,直接出手。然而这一次,云痕闪避的速度明显比先前慢上了许多,可是当青冥剑落到他身上的时候,铿的一声,竟然直接被弹开了。 容浅双眼微沉,看着场上的变动,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之色,果然,这禁术就是以凡夫俗子之体却能刀枪不入,普通方法根本就杀不死他。 青冥剑作为五大兵器之一,锋利程度可见一斑,如此便与他身上刚刚暴涨而出的气机有关了。这禁术应该是一种潜力激发的方法,看云痕那模样,应该是没用过多久。 “嘭……”的一声,轩辕天越与云痕两个人碰撞之际,两人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这边,容浅见状直接起身,看着轩辕天越沉声说道:“子离,小心,我听水月说过,云家有一门禁术厉害无比,但凡修炼到大成能刀枪不入,不老不死,云痕现在使用的应该就是那禁术。” 听着容浅的话,轩辕天越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坐好,区区一个云痕我能应付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动了内力。”说着他直接看向前方的云痕,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云痕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不愧是王侯榜首,武功、才智皆是天下绝顶的人物,可是这样的人最是留不得,没有人喜欢比自己还优秀的人活着。 “皇上,你应该还不知道你这位贤婿的身份吧。”云痕忽然看向上首的南乾帝。 南乾帝一愣,没料到云痕现在会来跟他说话,当然,他刚刚也听到了重华唤这贺兰云昭为子离。 云痕却是没有理会南乾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后方已经坐下来的容浅身上,“老夫就说重华公主为何看起来那般眼熟,想当初丧魂坡之战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才是,只可惜当时你很快就用了另外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以致于老夫都险些忘记了你这张平淡无奇的脸。” “如此,我是不是该说云大人记性真好。”容浅淡然说道,眉眼中杀机毕现。 云痕冷笑一声,“天越太子与浩天城主齐临南乾,是以为南乾凭借你区区二人就能被倾覆吗?做梦,今日老夫就要杀了你们,然后将天越版图尽收手中。”话落,他身体骤然朝着轩辕天越而去。 轩辕天越手中青冥剑直接迎上,身体偏转,尽量不被云痕碰到,他那一记拳头可不是常人所能接受。 两人打的是难分难解,一时间胜负也分不出来。 上方南乾帝在听到云痕的话时,心头震惊不已,瞬间将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不,这不可能。奈何容浅根本不看他,她此刻心里关心的都是轩辕天越的安危。她知道,轩辕天越一定明白如何对付这云痕。 果然,随着时间的过去,云痕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轩辕天越一剑将他震开。 云痕紧紧捂着心口,他能感觉到脏腑受了损伤,可是不该是这样的,这禁术不是天下无敌的吗?怎么会使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呢? “不,我是天下无敌的,你要杀了你!”云痕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朝着轩辕天越攻去。 轩辕天越眸中一道寒光闪过,手中青冥剑直接递出。 “啊……”云痕痛呼一声,手臂上伤口赫然出现,滚烫的鲜血直往下滚落。 “不,不可能,我是天下无敌,我刀枪不入,怎么会,怎么会……”云痕瞬间狂躁起来,衣衫破碎,蓬头垢面,他瞪着血红的眼睛,“这禁术如果是假的,那我这些年追求的是什么,是什么?” 这边,轩辕天越知道云痕已经不是威胁,已然回到了容浅身旁,查看着她的身体,见她脸色苍白,却没有别的不适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回去了少不了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 “不,我是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云痕像是突然疯了一般,自顾自的呢喃着,他蹒跚着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容浅与轩辕天越等人都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因为他们知道,云痕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禁术能让人不老不死,刀枪不入,骤然提升了功力,那也不过是将潜力透支,消耗生命罢了,刚刚轩辕天越与他的一番缠斗,就是加速他生命的消耗。所以眼下的云痕身上怕是五脏六腑都已经严重损伤,若是估算无误的话,他体内的内力也随着刚刚的打斗一点点的消散,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你身上伤重,今日回去之后,要休息半个月才行。”容浅忽然看着身旁的男子沉声说道。 轩辕天越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好。”他的确是受伤不浅,刚刚也都是强忍着,怕被她发现,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 “重华,刚刚云痕说,你是君无言,他是轩辕天越?告诉朕,这不是真的。”上方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传来。< 第462章 南乾帝死 “重华,刚刚云痕说,你是君无言,他是轩辕天越?告诉朕,这不是真的。”上方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传来。 听着这话,大殿的声音骤然停止,轩辕天越与容浅两人齐齐看向上方的南乾帝,两人脸上意味难明。 “刚刚云痕说的不是真的,对吗?”南乾帝试探性的说道。他的目光在容浅与轩辕天越两人身上游离,浩天城主,天越太子,怎么会这般巧合。 下方洛连城看着南乾帝那近乎快要狰狞的样子,打了个哈哈,“事情都显而易见了,还需要问么。” “闭嘴,你个逆子,朕是在问他们。”南乾帝厉喝一声,目光狠狠的瞪着容浅与轩辕天越二人。 容浅眉头忽地一挑,迎上他的目光,淡然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说什么?”南乾帝声音陡然拔高。 容浅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没有必要与南乾帝解释太多。 “刚刚重华公主,不,是天越太子妃的意思,自然是在表明他二人的身份,皇上这是明知故问吗?”后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 听着这话,南乾帝脸上闪过一丝厉芒,他看了孟昶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墨玉一般沉稳的男子自始至终好像都是以一副看戏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重华,你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将这南乾国的国土送与天越国吗?别忘了,你可是南乾国的公主,难道你甘心这南乾国的姓氏换做特任的?!不,你不能!”南乾帝沉声说道,今日这一出是她始料不及的,不仅是云痕的叛变,也包括他二人的身份。 容浅忽地一笑,一脸戏谑的看着南乾帝,“皇上不是说想要补偿我与娘亲吗?那将这南乾国作为补偿又有什么不好,况且,子离是皇帝,我是皇后,这南乾国的血脉不还是由我的的后代承袭吗?!”说着她忽地顿了顿,“还是说,皇上先前的话都不过只是谎话罢了。” “这不一样,你若是女帝,将来的孩子还是姓洛,可是若是你的夫婿是轩辕天越,这南乾往后不就是轩辕家的天下了吗?”南乾帝激动说道,他看重重华不假,可是还无法将一个国家交于她作为陪嫁,否则他死了要如何去地下见列祖列宗。说着,他看向一旁一脸玩世不恭的洛连城,“城儿,还不快劝劝你皇妹。” 洛连城见南乾帝突然看向了自己,他不由耸了耸肩头,“皇上,你觉得君无言是我能劝住的吗?而且,天越太子睿智无双,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情,眼下天越国已经占据三国领土,我瞧着南乾国是挡不住天越国的铁骑的,所以皇上,何苦要垂死挣扎呢?” “混帐东西,这是你堂堂皇子该说的话吗?看来是朕往日里宠你太过,才让你如此缺了胆气。”南乾帝怒不可遏,没想到自己一心疼宠的皇子到头来竟然是个软骨头,要将国土直接拱手送人。 听着这话,洛连城脸上闪过一丝兴味,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上方的南乾帝,“那皇上以为皇子该说什么样的话才好?” “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我南乾国皇室子孙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守住这份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南乾帝此刻心里大感失望,他那些孩子怎么一个个都是如此的不成器,唯一成器的却又是……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忽然看着容浅说道:“浅浅,南乾帝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杀光了所有姓洛的人,这南乾就是我们的了。” “这个倒是简单,毕竟现在这里姓洛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洛连城一旁接口说道,大有一种磨刀霍霍的模样。 这话一出,南乾帝神色一沉,冷声说道:“你个逆子是要弑父吗?”说着他看向容浅,“重华,朕是你父皇!”这个时候她只能期待拿亲情打动容浅。 容浅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父皇,而且,你也配做我的父皇?” 南乾帝眉头一蹙,不悦说道:“胡说什么?你……” “刚刚云痕有一点说的没错,我娘亲当年离开南乾国之后,的确是遇上了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女儿呢?”容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南乾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你觉得我娘亲会生下一个侵犯过他的男人的孩子吗?我娘的确是喜欢桃花盛开,柳絮飘飞的景致,可是这景致不止这南乾才有。” “你说什么?!”南乾帝身体骤然往前扑去,哗啦啦的,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他身体因为激动,整个扑在了桌子上,目光却是死死的看着容浅。 容浅看了他一眼,眼底尽是漠然,“自然是表面的意思,我不是你的女儿,这南乾皇室,如今也就只有你一人。” “不可能,不,雪姬不会那样对朕,不会……”南乾帝咆哮说道,他忽的意识到容浅话中的意思,蓦地看向了旁边一脸玩世不恭的洛连城,“你,你……” “哟,皇上终于发现了啊,太子妃刚刚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二皇子,说来陛下也委实让人觉得可笑,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哈哈……”连城大笑几声。 南乾帝惊闻真相,整个人气的粗气直喘,好像随时会一命呜呼一般。 “但是皇上也不必担忧,也许你那位流落在外的二皇子,并没有死。”洛连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此时在听到这话,南乾帝再没有心思去期待了,连他宠了几个月的儿子都不是他真正的儿子,可见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这边,容浅由轩辕天越扶着朝南乾帝的方向走去。 “今日若是你自愿赴死,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容浅看着桌上伏着的南乾帝,嘴角忽的牵起一抹笑意。 南乾帝双眼一瞪,厉声说道:“放肆,朕是九五之尊,怎能任由你们欺侮,你们……”前些时候,眼前这女子他还是当着女儿千娇百宠着,可是没想到他根本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雪姬,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生下别人的孩子,不,也许这压根就不是雪姬的女儿。 “看来皇上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那位二皇子在什么地方了?”容浅微微挑眉,唇边掠过一抹笑意。 什么!?南乾帝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们能这般巧妙的伪装成二皇子让他无法察觉,可见是早已经将他灭口了,否则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如今她这样说,是表示二皇子还活着吗? “他,他在什么地方?”南乾帝连声追问,只要南乾皇室还有人活着,就不算灭国。 容浅微微一笑,“他当然在一个好地方了,不过皇上委实是有些狠心,竟然不问缘由就要赐他毒酒,哎,我要是他,心里怕是恨毒了你这位父皇了。” “你说什么?”南乾帝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赐给二皇子毒酒,他怎么可能……对了,赐毒酒……他的眼睛蓦地看向那如墨玉一般沉稳温润的男子,“不,不可能……”他近乎疯狂的咆哮着。 容浅看了南乾帝一眼,淡然说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当年你那般对待我娘亲,如今,这就是我的报复,虽然来的晚了些,但是这世上再没有比差点杀死亲生儿子,同时也被亲生儿子怨恨来的痛苦了。皇上,我不会亲手杀你的。”说着她转过身来,看了前方的墨衣男子一眼,冲着她略一点头,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轩辕天越也看了孟昶一眼,“我们先走一步,后面的就交由你了。”说着他扶着容浅继续往前走。 孟昶略一颔首,“多谢城主与太子厚爱,孟昶自然不负二位所望。” 这边,连城看了孟昶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多亏咱们太子妃医术了得,一早就给你准备了解药,哈哈,我们都在外面等你,你随意哈。”说着直接打了个哈哈,就朝着外面走去。 孟昶看了他一眼,目光转而看着紧盯着他的南乾帝,他笑的温润,“让皇上失望了,我还没死。” “你……你……”南乾帝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脑海里蓦地想起一个身影,怎么可能! “皇上看来是真的忘记了。”孟昶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南乾帝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垂垂挣扎的帝王,“不过,你想知道洛碧瑶是怎么个下场吗?其实她现在还在冷宫里面,只是被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罢了,她不会死,我也不会让她死。” “你……做了什么?”南乾帝下意识的问道,眼前的青年身上张扬着诡异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 孟昶微微一笑,看向南乾帝的目光中却是冰凉彻骨,“我只是将她做成了人彘,皇上该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吧。” “果然,你是……你真的是……”南乾帝忽然心底生出一丝惧怕来,当年,当年那件事……< 第463章 泛舟 出了北辰宫,看着那些已经被人压制住的禁卫军们,容浅眉头微蹙,忽的低喝一声,“云痕人呢?” 林子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单膝跪在地上,恭声说道:“回禀主上,云将军去追云痕了,属下刚刚让狂煞的人跟着去了,她不会有危险。” “好。”容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知道云水月心里的仇恨有多深,他们四人中除却南无忧之外,其余三人哪一个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们在忍,如她当年所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待到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还怕不能将那些仇人踩在脚底吗? 九幽的仇报了,孟昶与水月的现在也该了结了。 容浅一只手落到腹部,那属于她的呢,是啊,一切终将结束,她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是,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呢,身旁男子的心跳声沉沉传入耳中,也许越是到最后,越是贪恋,贪恋着那一抹温暖。脑袋里面浑浑噩噩的,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眼皮子厚重的很,身体似乎也没了力气,支撑不住。 “浅浅,你怎么了?”轩辕天越抱住怀中的人儿,她紧闭着眼睛,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他蓦地看着前方,“快,快去找司徒第一。”话落,不顾自己已经伤重的身体,直接施展轻功跃上了宫殿顶端,消失在了夜色中。 街道之上,依稀只能听到几声狗吠的声音,两个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长,三月中旬,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几缕冷风吹过,带起一阵似鬼魅的呼啸,让人心底不寒而栗。 “不,我是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前方一个狂乱的声音不时传来,他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云水月手执长剑,冷冷的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他也有今天吗?那些年她所经受的耻辱,哪一点不是她造成的,娘亲被他害死了,兄长被他培养成了禽兽,如今,是该由她了结他的性命。 “你是什么人?”忽然,云痕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他忽的张了张嘴,“晚娘?” 云水月双目一寒,冷冷说道:“你不配喊我娘的名字。” “晚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天冷,快回屋去。”云痕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兀自说道,脚步抬起,朝着云水月走来。 看着面前的人那一脸柔情的模样,云水月便觉得恶心至极,亏他还喊得出口,她眉目一横,“云痕,你给我闭嘴,不准你再侮辱我娘的名字。” “对不起,晚娘,我也不想让你死的,你别生气,你不是爱我吗?成全我一世英名又有何妨,你放心,我会好好给你立个牌位,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云痕走到云水月面前,忽而笑了,因为他此刻太过狼狈,那笑容难看至极。 云水月紧握着手中的剑,紧咬着唇角,“你给我闭嘴。”说着她抬起剑准备刺出,这世上真是没有比这还无耻的人了,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一只手骤然握紧那长剑,将之往前一拉,刺啦一声,是刺破衣服的声响。 看着面前嘴角鲜血直流的男人,云水月有片刻的愣神,他…… 云痕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的笑了,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再没了声息。 云水月握着手中带血的长剑,她终究是杀了自己的父亲了,呵……可是为什么没有她想象中报仇之后的快感呢。或许,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明白,这一世活着并不只是为了报仇。 以后的路还很长呢,从此之后,她只是云水月。街道之上,又恢复了宁静,唯一多了只是一具变得冰凉的尸体。 定京城中,第二日一早便炸开了锅,皆是传着昨夜云大将军带兵谋反,杀死了皇上。不仅如此,昭亲王也护驾而死,至于豫亲王又失踪了,不少人甚至传言他也遭遇了不测。瞬间朝中文武百官均请求重华公主继位,竟不想宫中突然传出诏书,说重华公主并非皇上亲生,这就表示,整个南乾国皇室基本上已经不复存在了。而皇上早料到云痕会谋反,一早就立下诏书,向早已经陈兵边境的天越国投降,并告诫南乾百姓切勿反抗,天越太子仁心仁德定不会为难他们云云。 当然,这也不代表南乾国中各方势力就会听从这诏书,不少地方的将领兴兵谋反,好在轩辕天越等人早有准备,如今是各地割据,势力都不算大,逐个击破更是轻而易举,所以不到一个月,整个南乾国半壁江山已经尽收掌间。 另一方面,北楚大军已经开始有所行动,由北楚太子亲自率领兵马攻打如今已经是天越国领土的前东梁领地,两方交战,战火一路蔓延而下。 一个月后,天越国洛阳城边境,溱湖水边,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姹紫嫣红的花儿竞相开放,鸟语花香,蝴蝶蜜蜂在花丛间飞舞嬉戏,好不热闹。 江上,一只船上,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男子一身紫衣,俊美无俦的脸上淡然优雅,浅紫色的眸不时看向怀中的女子,一只手被怀中女子给拉着放在了她的腹部。 至于她怀中的女子,肚子看上去已经七八个月了,她身形瘦削,这肚子看起来分外的明显,那张脸平淡无奇,可是那双眼睛却璀璨如星辰,她看着江上碧波,眼波深处似是有什么情绪流淌一般。 “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了呢。”容浅忽而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只是你近来身子不好,这江风吹着怕是会生病。”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女子,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手轻轻拍着她的身体。 容浅将脸往他怀里拱了拱,低声说道:“你都把我包的严严实实的,哪里就会冷着了。我都怕把孩子给憋坏了。”现在正是一年风光最好的时候,春暖花开,泛舟江上,这清风和着阳光洒在脸上,舒服极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他陪着。 “我若是不把你包的严严实实,你就要把自己给冻坏了,你儿子他心疼不了你,可我心疼。”轩辕天越无奈的看着她头顶的青丝,抬手抚了抚,眸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她啊,大概是将这辈子没有撒过的娇在这段时间全部撒出来了。他心里自然是爱极,可是每每她不听人劝的时候,他有的只是无奈,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 容浅抓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腹部,仰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道:“他怎么会不心疼我,他还心疼他爹爹废寝忘食的照顾他与他娘亲了,他往后定然会是个孝顺的孩子。” “是啊,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到时候他若是敢不孝,浅浅只管教训他,到时候我也不会放过他,都说慈母多败儿,浅浅是慈母,我少不得就只能当严父了。”轩辕天越笑着说道,目光落到了容浅的腹部,这肚子如今也有七个半月了,他眼底的笑容一点点沉淀,幽深无比。 似是察觉到轩辕天越眼底情绪的变化,容浅心下一紧,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就怕你到时候忍不住做个慈父,那我也只能做个严母呢。你说,到时候孩子会不会不喜欢我。” “傻瓜,说什么呢,他要是敢不喜欢你,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轩辕天越拥住她,无奈说道,“你最近满嘴都是孩子孩子,我这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也莫名有些别扭,当即偏过头看着别处。 容浅看着那俊雅的侧脸,不由好笑,伸出手,捧着他的脸,笑着说道:“哪里就不如孩子了,在我心里,你跟他一样重要。” 听着这话,某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目光危险的看着她,“浅浅说,我跟他同样重要,嗯?” 看着某人这吃醋的样子,容浅心头无奈,仰起头有些艰难的吻了吻他的唇角,微笑说道:“哪里就是一样重要,你明明知道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轩辕天越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固定住,另一只手扣紧她的脑勺,就是一记深吻,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将她的头紧紧扣在怀中,声音低哑,“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在你心里谁也比不上我,这个孩子也是。” “子离……”容浅眸光微变,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辩护,这个男人其实一直都在隐忍着,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来都不说。 “别说话,让我这样抱着你,否则我怕我会做出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来。”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压了下来。 容浅微微闭眼,靠在他怀中,再不发一言,她说的话,他未必想要听,因为他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决定,知道她自私的决定,却还是纵容了她,她心里怕是最难受的那个人,因为成全就代表着失去。 她微微偏过头,慢慢睁开眼,看着江面上碧波万里,要是他们能永远这样多好。她想跟这个男人白头携手,不离不弃,可是,有人就是不想放过她呢。< 第464章 太子妃失踪 洛阳城行宫之中,司徒第一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日渐下落的太阳,眉头微蹙,脸上的凝重长久散不开。 后面易南浔走了上来,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在担心小言儿?” “她这一个月里昏昏睡睡,连意识都开始不清楚了。”司徒第一沉声说道,那般凌厉的女子,有一天乖顺的如同小羊羔一样,只能说明,她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易南浔闻言,面上也露出一丝担忧,从南乾国回来之后,她身体急转直下,一日里竟有七八个时辰是睡着的,虽说孕妇嗜睡,但是却也不似她这般厉害。这样子,倒是与她去雪域之前一般无二,如此说来,是噬心蛊又发作了。 “她还能撑多久?”易南浔忽然说道。 司徒第一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也就一个月。她太倔强了,若是不要这个孩子,或许还能撑得久一些,这孩子分明是在吸食她的精力而活。” “现在说这些未免晚了。”易南浔摇头说道,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这段时间小言儿的苍白无力,心里头又生出一丝不甘来,“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小言儿……”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想承认,可是有些时候现实让他不得不承认。 司徒第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哪里是他们想如何便能如何的,连小言儿自己都…… 不远处一个身影被拉的拉长,他怀中抱着安静沉睡的女子,一步步朝着这行宫正殿走来,即便是走路,他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怀中的人儿,好像若是少看她一眼,便再没有机会能弥补过来。 这段时间,大家已经都习惯了他于她沉睡过去之后这般温柔的注视,司徒第一轻叹一声,慕容虽是错过了她,可是终究是不用饱尝这即将失去的痛苦。那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呢,竟然让旁观的他们都不觉黯然。 “她怎么样?”看着走上来的男子,司徒第一问道,目光在他怀中的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呼吸均匀,面色正常,应该只是睡着了。 轩辕天越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容浅身上,微微一笑,“大概是今天玩的久了些,太困了,这一路上回来,都没有醒过。” “子离……”易南浔微微蹙眉,看着那柔和的笑容,此刻他心里如针扎一般,小言儿当然不会醒,她是陷入了沉睡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能做到自欺欺人。 “师弟!”司徒第一忽然喝止住了易南浔,他看了他一眼,转而看着轩辕天越,“既是如此,太子就带小言儿回屋歇息吧,她近来吹不得风。” “嗯。”轩辕天越轻应了一声,抱着容浅就往前走。 看着那孤寂沉重的背影,易南浔咬牙说道:“大师兄,你明明知道小言儿根本就不是睡着了,她是……” “你以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现在只不过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罢了。”司徒第一看了易南浔一眼,皱眉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毛躁!” “大师兄,那是小言儿,那是我们的小言儿,你叫我如何冷静。”易南浔咆哮说道,他做不到,做不到像大师兄这样从容看待,他要发泄,他要发泄。 “但是你也别忘了,她不止是我们的小言儿。”司徒第一皱眉说道,目光凌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她还是君无言,还是容浅,甚至还是天越太子妃,未来的天越的皇后。每一个身份背后所牵连的人,他们没有一个比我们承受的痛楚少,师弟,这个时候,若是我们都不能收敛自己的情绪,你要底下千千万万的人如何自处?” 易南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是啊,她底下那些人哪个不担心她的身体,这段时间,云水月、南无忧他们即便奔赴前线,也是隔三差五的送信前来问她的情况。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易南浔垂着眉眼,眼底浓浓的担忧如何也挥散不去,到这种时候,越是明白的人,才是越痛苦的吧。 容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转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他闭着眼睛,睡的很熟,可是那俊脸上却透着说不出的疲倦,那眉,连睡着时都是紧绷的。 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对自己的呢,容浅垂着眉眼,眼底不觉黯然。 “唔……”头顶男子沉沉的声音传来,“怎么,睡醒了,饿不饿?” 容浅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刚刚醒,我还不饿,你再陪我睡会好不好。”她明明没有多大的动静,可是他还是醒了,这个男人最近到底是有多敏感,连她如此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轩辕天越帮着容浅矫正了下身体,防止她压着肚子,他摸了摸她头顶,笑着说道:“好啊,不过睡前还是得吃点东西,我让人给你煲了汤,先喝一碗再睡。”说着,他准备起身。 “不要。”容浅使劲抱住他的腰,如何也不肯松开,她蹭了蹭,小声说道,“你不在我睡不着,等下再去好不好。” “好。”轩辕天越看着怀中这极为依恋自己的女子,心底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怎么就娇气成这样。罢了,她再如何,他也只能宠着。 容浅闭着眼睛,低声说道:“子离,我知道你近来总是担心我出事,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好,最近就是嗜睡而已,大师兄、二师兄都在我身边照顾着,怎么也不会有事的。现在南乾与被北楚的战事还未平复,前线战局还等着你的决策,这几日奏报不间断的往这边送,我不想……” “那些事情,我都心里有数,祁王与南宫能处理好。”轩辕天越直接打断了容浅的话。 容浅微微摇头,“那不一样,哪有前线打仗,太子却陪着太子妃游山玩水的,而且,现在我也只能看看这天越国的美景,我希望有一天,在我脚下的是整个天下。” “浅浅……”轩辕天越微抿着唇角,看着怀中的人儿,低声说道,“若是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他们。但是你也要记住,在我心里,你远重于这万里江山,我可以没有江山,但不能没有你。” 容浅眉头颤了颤,紧紧抓着他的手,面部因为被遮挡住,看不出她情绪的变化,她低声说道:“我知道,所以,为了能登上这天下的顶峰,我会好好的在你身边。” “浅浅,你要说话算话,一直好好在我身边。”轩辕天越吻了吻她的发端,低声说道,只有现在抱着她,他才觉得安心,这几日,他真是日日睡不好,心里无端怕的紧。 容浅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小声说道:“孩子都有了,我还能去哪里,再过两个月,他也该出来了。” “嗯,等他出来,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轩辕天越低声说道。 “嗯,永远在一起。”容浅低笑一声,“到时候,我们要带着他踏遍我们曾经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告诉他,他爹娘曾经的点点滴滴,生在皇室的孩子视线总是比旁的人看的地方狭小,哪怕坐拥江山,看到的也只是京都那一角一隅。” “好,都听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带着他踏遍这山河万里,我们一起教导他成人。”轩辕台天越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我还要让他知道,他娘是这世上最聪明睿智的女子,他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上她,爱上她,还娶她为妻。” “嗯,那你可记得一字不差的告诉他。”怀中的人儿声音渐弱。 怀中的人儿一动不动,呼吸也渐渐均匀,轩辕天越吻了吻她的额角,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愈发柔和,“总是孩子孩子,真的这么怕我亏待他吗?要是怕我亏待他,就永远不要离开我,有你看着,我哪敢对他半点好,你说是不是。我总是最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浅浅,这次听我的好不好,我听说泰山的日出最美,往后每年泰山封禅,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我也喜欢。记住,是每年都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她的容颜,浅紫色的眸中深邃幽沉,最后也只得抱着她,沉沉睡去。 这几日洛阳行宫中奏报不停,东梁那边战局出现逆转,北楚的军队势如破竹,南宫寒已经有不敌的趋势,至于沐景祈带兵攻打南乾倒是顺利。眼下南无忧与云水月几人也到了东梁那边相助,可是并没有多少改变。 可是即便如此,东梁那边的败势还这般明显,只能说明那位北楚太子技高一筹了。 奈何轩辕天越这边却暂时没有打算前往东梁的想法,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下达命令。 太和殿中,轩辕天越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直接往外走,他出来已经一个时辰了,想想,她也该醒了,“去将太子妃的补品送到华越殿。”那淡紫色的身影快步而去,似是怕多耽误一刻便少看了她一眼。 华越殿中,殿门大开,虽是四月的天气,可是风起的时候,还是有些冷的,所以死他一早就吩咐过,殿门无事不得大开。 轩辕天越微微蹙眉,刚刚踏进殿门,一股冷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心头一颤,面色一沉,快步进去。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大喝一声,“来人,太子妃人呢!”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阴云密布,浑身上下透着狂暴诡谲的气息,是山雨欲来的狂躁。 ps:最后阶段了,正常的话,今明两天就能完结,所以,月票啥的,投给某舞吧,么么哒,想看啥番外,就说哈。< 第465章 还来得及吗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车中,一身白衣的女子微闭着眼,凝神休息,旁边的男子目光却是一直停在她的脸上。 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容浅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身旁的男子,“大师兄这样一直看着我,让我都没有睡意了。” “小言儿,你真的打算这样离开吗?”司徒第一皱眉。 容浅灿亮的眸中光华一闪而逝,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象,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正是一年春好处了。 “让他一直陪着我窝在那里吗?他的世界本就广阔,偏安一隅,只会折断了他的翅膀,他该是雄鹰,征服天下的雄鹰,我怎能阻止他的脚步。而且,我此番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那是我不能不面对的人。”容浅敛眉,眼底掠过一丝暗涌。 看着容浅这般凝重的模样,司徒第一轻叹一声,“从前的时候,你还小,等到你大了,也是这六年过去了的事情,我们或许真的错过了你太久太久。若是慕容还在世,怕是也无法理解你现在的想法。” “师兄是在说这个孩子吗?”容浅倏尔一笑,看了司徒第一一眼,淡然说道,“自然是我与子离在这世上曾经相守过的唯一证明。” “他是你的催命符。”司徒第一沉声说道。 容浅微微一笑,“师兄应该清楚,有没有他,我的结果都是一样。” “可是……”司徒第一蹙眉。 “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师兄做了大夫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看透吗?”容浅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况且,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我要如何想起过去?算来,是我亏欠他了,往后我就将他托付给师兄你了,你的医术我总是放心的。”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双手蓦地紧握,冷喝一声,“小言儿,别胡说,你……” “师兄不必紧张,我既是今日将事情挑出来,便表示我不会瞒你。这些日子,我隐隐觉得身体不大好,自我有了孩子之后,噬心蛊就开始往孩子身上转移,这也是为什么我身体越来越虚弱的缘故。去了一趟雪域,他们帮我暂时将噬心蛊压制到了我体内,可惜随着腹中孩子的长大,噬心蛊又开始转移到他体内了。”容浅微微笑着,手轻轻放到腹部,面上闪过一抹柔色,“是我对不起他,我终究太过自私了。” “小言儿,我们还以为噬心蛊还在你的体内……”司徒第一面上露出一丝凝重来,事情比他想象的糟糕极了,但是有一天他不明白,若是噬心蛊不在她体内,她又如何能活到现在。他们都清楚,她能活到现在,全部都是因为噬心蛊。 容浅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倏尔一笑,面上露出一丝诡谲之色,“那是因为有人不会希望我死,而且还死于这种情况,只要我一日未见到他,他就不会动手。” “那个人……”司徒第一看了容浅一眼,试探性的说道。 容浅目光瞬间变的凌厉,心底一股杀念骤然而起,她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容貌,沉默了片刻,她转而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忽然笑了出声,“我这是怎么了,说好了要稳定情绪的。儿子你可别生气,娘没有生气。”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子,“师兄,说来,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简单的就将话题给岔开了,司徒第一拧眉,“什么事情?” “对师兄而言是小事,可是对我却是莫大的恩情。”容浅微微一笑,眼底的笑容却一点点沉淀下来。 ———— 高山之上,一身明黄衣袍的男子单手背负,俊逸的脸上透着几分诡谲之色。 “月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你是怕我出征受伤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心里担心我。”男子脸上不觉露出几分笑意。 “这一次回来了,就不要走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走。月儿,我们终于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男子抬起头,看着山脚下那林林立立的营帐,嘴角微微上扬,“月儿,你喜欢这天下吗?是不是得了这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放心,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永恒的国度,在那个里面,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那双眼睛里不觉生出无限向往来。 “太子殿下,皇上请您过去。”不多时一个黑衣男子走上前来,恭敬行礼。 男子看了那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芒,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诡谲之色,“请本殿过去?呵呵,看来他比较心急,这样也好,事情会越来越有意思。”他单手背负,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地上那黑衣男子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主子…… ———— 半个月后,淇阳城外,天越国与北楚国两军对垒,此番北楚国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北楚太子为先锋,连破前东梁境内十五城,直达这淇阳城下。 天越国派来第一大将南宫寒镇守这淇阳城,在此已经僵持一个月了,十天前,天越太子亲临这淇阳城,这才稳定了局势,两军交战五日之后,淇阳城便高挂免战牌,今日是第五日了。 城主府中,一身甲胄的男子站在地形图前,分析着当前局势,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紧绷着,浑身上下透着冷寂疏离,让人不敢靠近。从他来这里开始,他就是这般模样,若是无事,旁人根本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生怕触怒了这位太子殿下。 整个城主府中这几日一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压抑着,知道内情的人心底几多忧愁,为这边,为那边。可是又有诸多不解,为何知道她不见了,却又不差人去找。 轩辕天越紧蹙着眉,在地形图上看了又看,“无忧,你派人去西面赶运粮草,西面突围出去的可能比较大。” “殿下,运粮太过麻烦,若是不成功的话,这三军将士可就要断粮了。”南无忧皱眉说道,看着那走向桌旁的男子。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看了他一眼,“你会失败吗?” 南无忧话语一滞,看着面前神情冷峻的男子,心里直呼气,这夫妻两个行事作风还真是相似,以前的时候,无言也会这样,他们这样的,可从来不会考虑可能不可能,但凡是决定,就必须达成。 “殿下放心,属下定然办到。”南无忧恭敬说道,原本,他是想劝轩辕天越退守的,退守的话,至少粮草上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若是退了,对士气也是有不小的影响,也算不得明智,毕竟太子刚刚到士气好不容易回来一些,若是真退,天下人还以为天越太子怕北楚太子。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前方,浅紫色的眸中是浓浓的担忧,她离开他十五天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身体好不好。 “太子殿下既是担心太子妃,为何不派人去找她?”南无忧看着那男子,忍不住问道。 轩辕天越俊美的脸上不觉黯然,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她要是想回来,自然会回来。” 若是不想回来,谁能让她回来呢?南无忧心里默念了一声,无言的行踪还真是难以知道,她身边暗月,狂煞,影煞三部的人都在,保护她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突然离开。 “主上她行事素来是有自己的计量,太子不用担心。”南无忧安慰说道,就是他跟了她这么多年,有些时候还是看不出她的想法。 “她是逼本宫回来。”轩辕天越摇头,“可是本宫回来了,为何她却迟迟不归。” 南无忧看了轩辕天越一眼,默然,这样一想倒是真的,因为无言的身体不好,太子一直陪着她休养,若是他早些时候到来,他们也不至于像之前一般节节败退。 南乾境内,战局稳定,孟昶跟随在沐景祈身边,一路攻城掠地,两人之间倒是成了至交好友。 城楼之上,沐景祈一身战袍,眺望着远方,今日阴云密布,眼看着是要下暴雨的架势,所以大军也就在这城中休整,等雨停了再继续前进。 身旁,一身墨衣的男子单手背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的说道:“祁王在看东边,是在担心东边的战局吗?刚刚收到消息,太子已经前往前线,你大可不必担心。” “本王也只听说过他那些事迹,倒是还未见识他的本事。”沐景祈沉声说道。 听着这话,孟昶眉眼微挑,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见他神色凝重,忽而摇头说道:“祁王心中所想怕不是这般简单吧,准确来说,你想的不是天越太子。”说着他不顾沐景祈微变的脸色,继续说道,“说来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悄无声息的死去。没想到那个时候遇上了她,你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那副样子,趾高气扬的,真是让人有一种狠狠在她脸上踩一脚的冲动。” “可是后来,你们还是跟在她身边,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沐景祈看了他一眼,淡漠说道。 孟昶摇头,无奈说道:“她这人嘴是损了点,可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那是在所不辞的。” 沐景祈默然,微不可见的点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景象呢,那个时候她高坐在马背上,飞扬洒脱,一颦一笑,是那般鲜活明艳。他眺望着远方,淡淡说道:“这场战事不知道何时能够结束。” “是啊,真想快些结束,也许还来得及……”孟昶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墨玉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第466章 我想你 淇阳城外,两军对阵数日,胜负参半,而南无忧派出好几队人马去附近的城池运粮草,可是这几队人马接二连三的被人打退,虽然有粮草运回,但是总量上还是不保险,所以今日又去了一拨。 此次出来运粮,是由轩辕天越亲自带人,一来是因为要缩短战线的缘故,大部分人包括南宫寒都被派出去了,现在他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南无忧可用,可是南无忧是军师,他不会将军师给派出去。 更何况,知道那人的心思,他就更不会让南无忧成为威胁到她的可能。 只是,楚承川这个人至今还未曾露面。前几次战事,也不过是旁的将军带兵出击,他隐而不发,是在等什么?!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为他也有感觉,快了。 北楚这次也是有备而来,接近五千士兵围堵,轩辕天越此番出来也就带了两千人,不过他挑选的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加上有他这位太子冲锋在前,士气大增,数量的差距也就不大了。 马蹄之下翠绿的小草上遍染鲜血,杀戮还在继续。轩辕天越手中的青冥剑半刻不停歇,收割着北楚士兵的性命,或许是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头的情绪太多,他的招式狠戾无比,行动更是敏捷,冲入北楚的阵营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前进。 有了太子殿下这个榜样在,天越的士兵们更是斗志高昂,尽情将这些日子兵败后退的屈辱驱逐出身体。 不多时,天越国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轩辕天越久不上战场,可是不代表他已经没有了那种征伐沙场的意气,此番战事对他而言可是酣畅淋漓。 “一部分人先运粮草回城,其余人随本宫继续冲杀,让北楚人知道,我天越国的领土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染指必死。”轩辕天越忽然高喊一声。 “染指必死!”所有人齐声高呼,天越的兵士中已经分出一群人去押送粮草。 眼见粮草要被人运走了,北楚带兵的士兵瞬间急了,大喊一声,“不得让他们将粮草运回淇阳城,太子说过,若是再让他们运回粮草,我等皆以军法论处!” 这话一出,北楚士兵气势顿时高涨,疯狂的朝着那粮草车而去。 看着这一幕,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韵出一抹笑意,他身后那些不运粮草的士兵迅速出击,因为有了粮草车的吸引,北楚的士兵对于这边不运粮草的天越国士兵明显有了分神,一时间北楚死伤愈发惨重。 战事愈发激烈,轩辕天越浑身上下遍染着敌人的鲜血,可是这杀伐还在继续,但是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忽然,不知道从何处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阵仗却是极大。他们一上来,就朝着北楚的士兵而去。这出其不意的一出,瞬间让北楚士兵阵脚大乱。 轩辕天越在看到那些黑衣人的时候,骤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手中挥剑的动作骤然停下,他偏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而来的马车,那马车背后还有十几车粮草。 这一刻,这世间,似乎只有一人一马一车,男子高坐在马上,目光紧紧的看着那马车,像是能透过车帘看清楚里面坐着的是何人一般。 风轻轻吹着,吹淡了周遭的杀戮声,烈马嘶鸣声,马车中一个清淡的声音传出,“子尘,看看天越国领兵的人是谁,让他们顺便把这十几车粮草也运回去。” “主上,领兵的人是天越太子。”林子尘看了一眼马背上浑身染血的男子,他即便是那样静静坐在马背上,样子有些狼狈,却风姿不减,还是那个君临天下,让人只能仰望的王者,可是他的目光早已经焦灼在他身旁的马车上。这世上,能让那如云端高阳的男子如此关注的怕只有主上了吧。 林子尘的话传出,马车里面的人瞬间沉默了。 轩辕天越自然也听到了林子尘的话,也包括先前那女子的声音,他忽的翻身下马,直直的朝着那马车走去。 不少北楚的士兵看到轩辕天越弃马,矛头瞬间对上了他。然而他们快,地上的人更快,根本无人能看到他出剑,可是马背上的人皆是倒地,吐血而亡。 他周遭的烈马嘶鸣着狂奔离去,那强大的内力将周遭所有的杂碎全部清除,这样就没有人再能阻止他了。他浅紫色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马车车帘,生怕一眨眼,她又会在自己面前消失无影。 容浅坐在马车中,却也能感觉到一个视线正紧紧盯着她,这车帘好似无物一般。她稳了稳心神,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旁边坐着的司徒第一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他就在外面。” “我知道。”容浅垂眸,她握紧手心,忽的嗤笑一声,“我这是怎么了,该高兴才是。”她仰了仰头,将泪水逼退回去, 司徒第一看着她隐忍的模样,低声说道:“小言儿,他会理解你的。”那个男人是真的爱她,虽然这次她私自离开,必然让他动怒,但是他不会就此冷待她的。 “我知道。”容浅看着司徒第一,脸上的笑容放大,可是唇角处却愈发苦涩,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心疼,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快没脾气了。别看他平日里温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淡呢。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不舍,大师兄,但凡是有任何的可能,我都不想走到这一步。”她怕看到他,天知道这些分开的日子她有多想他,可是这短暂的分别若是都不能忍受,那往后呢……往后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又要怎么办呢。 听着这话,司徒第一沉默了,因为爱他,所以舍不得离开他,因为爱他,不得不离开他,听起来矛盾,却更让人震撼,是啊,若是可能,谁想走到那一步,与最爱的人天人永隔,留给他的只剩下属于从前的记忆。 就在司徒第一沉思的时候,容浅已经整理好情绪,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今日的阳光并不大,反而空气有些沉闷,她一眼望去,那一身铠甲的男子瞬间月入眼底,他浅紫色的眸紧紧盯着这边,在看到他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里面瞬间被她的身影全部占据。 见容浅要下马车,原先后在一旁的红玉已经过来将她扶下马车。 而容浅下了马车后,直接丢开红玉的手,朝着那她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 周遭的杀伐声还在继续,这边却像是隔绝了一切的喧嚣一般,那两人相视着,朝着彼此走去,彼此的眼中对方都是各自的全世界。 “来了。”轩辕天越看着面前的女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头盔已经被他摘下,扔给了旁边的人,他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好像她的到来只不过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容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应一声,“嗯。” “这边战事也快结束了,先回城吧。”轩辕天越仔细看了下她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这肚子似乎又大了些。 看着身前的男子准备离开,容浅心头一沉,脚步瞬间加快,直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轩辕天越被容浅这突然的动作弄的停了脚步,他眉头一蹙,皱眉说道:“这是做什么?胡闹!” “你就当我是胡闹,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你身边,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肯定担心我,都是我不好。”容浅将头贴在他的后背上,低声说道。其实她与大师兄说的好听罢了,她还是怕他,怕他心里不高兴。 轩辕天越面上的表情一僵,随即皱眉,松开她抱着他腰际的手,转过身看着她,皱眉说道:“都有了孩子,怎还这般大意,你刚刚那一跑一抱,要是摔倒了,或者压倒肚子了怎么办?自己溜出去玩了一趟把心又给玩野了不成?” 难得听到他训斥自己,容浅顿时有一点懵了,可是看着他眉眼间不赞同的神色,她忽的一笑,轻轻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低声说道,“是啊,没你在我身边,我就肆无忌惮起来了。” “我身上脏,别抱,都是血,这铠甲也冷冰冰的,别咯到肚子。”轩辕天越皱眉说道,想要推开容浅,这也是刚刚他想着去牵马过来立刻回城的原因。 容浅却是不听,紧紧怀着他的腰,一点儿也不放松,反而更紧了,她面上是深深的依恋,“就是不要放开你,这些日子,我好想你,想这样抱着你。你不知道,没你抱着,我晚上都睡不着。” 如果说刚刚是在压抑着,那么此刻她的话语像是打开闸门的钥匙,那些埋在心底的思念瞬间泛滥成灾,心口处被一阵酸酸涩涩的疼痛胀满,轩辕天越伸手拥住她,头抵在她额间,浅紫色的眸微微闭着,似是压抑着情绪,所以声音有些低哑,“这么想我,以后还离不离开我了?”其实他更想说,他也想她,日日夜夜满脑子都是她,他也想控诉为什么要离开他的身边,明明知道他不舍不愿。< 第467章 归来 出了房间,就被那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容浅嘴角弯了弯,微眯着眼看着天空斑斓的颜色,小声说道:“这淇阳城倒是暖和,出来之后感觉舒服多了。” “那以后日日抱着你出来晒太阳怎么样?”轩辕天越见她高兴,心下也轻松了几分。 容浅却是摇头,“眼下大战在即,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况且,等战事结束了,又哪有时间在这淇阳城中逗留呢。”她看了看天边的云彩,悠悠说道,“而且,只要站在这天地之间,有什么样的风景看不到呢。”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眉目一紧,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他看着前方,沉声说道:“只要我们想,就一定能。” 似是察觉到刚刚话题有些沉重,容浅目光闪了闪,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了,你放我下来走走,怀孕了要适当的运动下,不然再过段时间,我想走,怕是都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走不动,你想去哪里,我就抱你去哪里。”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容浅突然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人真是……难不成他去打仗还抱着她?也不怕别人笑话他?!不过这男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也许他真的干的出来,可是她也不想陪他一起疯。 所以在容浅再三的要求下,轩辕天越最后才妥协放她下来走一会儿,这一会儿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容浅无奈,懒得跟他在这事情上争执。 没走几步,便碰到了云水月、南无忧等人走过来。 几人迅速上前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礼。”轩辕天越看了几人一眼,淡然说道,目光一直放在身旁的女子脚下,生怕她走不稳当。 云水月等人站起身来,看着轩辕天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皆是好笑,这天越太子也有这时候啊,前几次指挥战事时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去哪里了呢。 “太子妃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还是太子照顾的好。”云水月笑着说道,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她的肚子,听说这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生了吧。 旁边南无忧跟着说道:“如今太子妃回来了,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好生对待,不然……”说着他微微挑眉,一丝不言而喻,若是再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容浅自然知道南无忧话中的意思,她嘴角微牵,淡淡说道:“这次让水月与你单独行动,倒是我事前没有跟太子说明情况,只是没想到无忧竟然能忍受这分离之苦。我记得从前的时候,你对我说,水月脑子不好使,若是没了你在旁边指点,定然会出大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凝,云水月偏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微微眯眼,“你说谁脑子不好使?今日若不是无言说起,我还不知道呢。” 看着这架势,南无忧连忙后退,摆手说道:“水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你这嘴能说会道,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了,无言不会骗我,你敢说无言说的是假的吗?”云水月冷哼一声,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 南无忧嘴角抽了抽,连忙说道:“水月你别激动。”心里却是无奈,果然不能得罪无言。这祸水东引的戏码她最是会使了。 一旁南宫寒等人面上颇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容浅他们几人平日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坑下对方,誓不罢休。 容浅看着云水月与南无忧打闹起来,微微一笑,目光却是落到了别处,她忽的松开轩辕天越的手,目光落到了前方拐角处,看着那露出来的衣袂,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这边,轩辕天越自然也留意到容浅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将躲在角落的那人看在眼底,这一次,他没有跟上去。 “怎么,来了却不敢出来,什么时候这般胆小了。”容浅站在那柱子前方,轻笑说道。 这话一出,那衣衫动了动,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露了出来,小声喊了一句,“姐姐。”说着他咧咧哆哆的走出来,他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 看着这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容浅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跟着沐景祈去了南乾呢,没想到你在这淇阳城中,最近倒是晒黑了不少,看来没少跟着他们打仗。” “慕师傅他说让我跟着南无忧他们,他说,这样就能见到姐姐了,所以我……”君无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生怕身前的女子生气。 容浅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她微微一笑,摸着他的头,摇头说道:“傻孩子,姐姐知道你想见姐姐,正好,姐姐也想见你。眼下你姐夫也在这里,跟在他身边与跟在你师傅身边也没差多少。” “姐姐,无心不想跟你分开。”君无心抬起头,看着容浅,坚定说道,知道姐姐不怪他擅作主张留下,他心里自然高兴,可是他要长久的在姐姐身边。 容浅轻笑一声,“我说你是个傻孩子,你还真就是一个孩子了,不过,看在去年到今年我都很忙没有陪你的份上,这段时间,就让你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吧。” “真的吗?”君无心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她伸出手就想要去抱容浅,可是看着她的肚子,他笑笑摸了摸头,小声说道:“姐姐,我侄儿什么时候出生啊?” “要不了多久了,无心到时候可要好好疼侄儿啊。”容浅笑笑,可是那双眸中的笑容却一点点沉淀,只可惜君无心根本就看不出来。 君无心点头,嘿嘿一笑,“姐姐放心,我定然比姐夫还疼小侄子。”说着他不忘挑衅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 看着君无心的眼神,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他走到容浅身边,握着她的手,“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姐姐,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君无心上前直接掰开轩辕天越的手,扶着容浅就往前走去。 容浅好笑的看了君无心一眼,随即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轩辕天越,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轩辕天越无奈摇头,看了一眼旁边忍着笑意的南宫寒等人,浅紫色的眸中微微闪过一丝诡谲之色,“南宫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上次你父亲还与本宫说过你的亲事,这次战事结束之后,本宫就与你指一门婚事如何?” “……”南宫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止住,他干笑一声,“这亲事太子殿下暂时不用挂心了,回头,我定是与父亲好好说说这事,我等臣子的这些小事情怎能劳烦殿下呢。”他算是清楚了,这夫妻两个是半分亏都吃不得的,你让他们不高兴了,他们定然会让你更不高兴,娶亲?饶了他吧!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南宫这样说,本宫也不好多管,但是总是不要让南宫老将军太过担心才是。” “是。”南宫寒应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说道,“今日城池还未巡防,臣先告退了。” “嗯。” 听着这声音,南宫寒如临大赦,跑的飞快。 其余几人自然也是连连告退,看太子殿下的笑话的结果是他们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轩辕天越微微挑眉,目光很快落到前方那两个身影身上,脸上忽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他不会告诉她,无心是他与沐景祈说让他留在淇阳城的。不过眼下,他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呢?这无心可由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对头呢。 散了一会儿步,容浅就非要轩辕天越带着她去淇阳城城楼看看,那一日刚到淇阳城,她困的紧,自然没看到这里的景色。 轩辕天越见她想看,也就答应了,可是等她站在城楼之上,他才发现,这女子压根就不是来赏景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排兵布阵?”容浅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原野,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轩辕天越见她面色凝重,知道今日若是不说,她是不会罢休的,他淡然说道:“前段时间南宫、云水月他们出去就是为了这事情,眼下布置的也差不多了。” 听着这话,容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这缩短战线也不单是缩短而已,这东梁国大部分的兵力看来已经为你所用了,不过西月那边,会不会有变故呢?”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毕竟东梁这边已经成了楚承川手中的刀刃,西月那边可不能再出事了。 “放心,西月那边局势相对更稳定一些,慕容笙箫在死前曾经做过一些安排,后来我让人去那边接手,那边一些重要的城池早就换上了我们的人。”轩辕天越淡然说道。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不愧是天下阁主,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吧,西月城池可不少,他不可能只是在一些重要的城池安插自己的人,他既说无事,必然是做了最妥帖的安排。东梁这边出事,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毕竟有沐景祈这个归顺的亲王在,总是要保险些。所以这最后出了岔子该归功于那个人吧,楚承川,他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叹服。 “你与他决战的那一天,带我去。”容浅看着前方,眼底满是坚定。 第468章 怎么就这般娇气了 帐幔中,一身明黄色锦袍的男子单手背负,看着榻上垂垂老矣的帝王正掩着嘴无力的咳嗽着,他嘴角掠过一丝诡谲之色,端起桌上的药碗走了过去,笑着说道:“父皇该喝药了。” 北楚帝抬头看着面前俊美邪肆的男子,浑浊的双眼中掠过一丝怒气,他翻手一挡,将那药碗推到了地上,药汁溅了一地。 男子微微一笑,看着那药汁,叹息说道:“父皇真是不乖,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使性子不喝药,这怎么行呢。”说着他看向帐幔门口,“来人啊,替皇上再端一碗药来。” “是,太子殿下。”外面的人立刻回应。 “你个逆子!”北楚帝死死瞪着面前的男子,一张脸因为怒火涨得通红。 楚承川回过头来看着北楚帝那怒火腾腾,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摇头轻笑,“父皇这是怎么了,儿臣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不吃药,病怎么能好。” “朕没有病!”北楚帝双眼一沉,厉声说道,许是太过激动,几句话下来,北楚帝已经气息不稳。 楚承川坐在了旁边的矮几上,看着帝王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说道:“父皇还说自己没有病,这说话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北楚帝显然不想与他这般虚与委蛇下去,“你强行让朕御驾亲征,是想让朕死在这里吗?你以为朕死在这里,这天下就是你的吗?” “就算这天下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凭你那无能的脑袋,想要天下,怕是再活一百年都是无用的。”楚承川脸上泛起一抹嘲讽之色,无情放肆的话语尽数而出,好像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北楚的帝王,而是他脚下的蝼蚁,“更何况,你真以为我把你那北楚当一回事了?你做了一辈子皇帝,到头来,还不是如井底之蛙一般。我让你来这里,自然是有妙处,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着?”那一双邪肆的眼睛中骤然浮现一丝阴沉,他还真以为他舍不得杀他吗? “楚承川,我是你父皇!”北楚帝厉喝出声,许是被他眼底那惊人的杀气惊到,他脸上也添了几分凝重,想要说出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熟料,楚承川忽的笑了,他俊美的脸上扯出一抹诡谲的笑容,“是啊,你是我的父皇,所以我定然不会让你死的太平淡,身为一国帝王,若是不能轰轰烈烈的活着,那就轰轰烈烈的死去,你说好不好,哈哈……” 听着这放肆狂妄的声音,北楚帝气的几近吐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儿子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北楚帝心头郁结,他胁迫他到御驾亲征,若说要杀他,却迟迟未有动作,他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他忽的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你为那个女人不平,想要替她报仇?真是混账,朕不会允许你跟她在一起。” 这话一出,楚承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双眼微眯,上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父皇真是不听话,总是喜欢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题,让我真的很不高兴。” “唔,松开……”北楚帝伸出手去阻止楚承川的动作,奈何他体力太弱,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双眼惊怒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快要窒息了,最主要的是他有一种感觉,若是他高兴,他会随时掐断他的脖子。 门外,侍从恭敬的声音传来,“启禀太子殿下,药好了。” 楚承川轻哼一声,一把松开北楚帝,面上恢复了平静,淡然说道:“进来吧。” 北楚帝低喘着气,一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 侍从低着头端药进来,将药放到桌上,压根不敢看皇上与太子殿下一眼,因为他的前任,前前任,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因为好奇,最后消失无影了。 楚承川面色从容的走到桌旁,端起药碗,看着北楚帝,轻笑说道:“父皇若是想要知道我想做什么的话,那可就得乖乖吃药才行,不吃药,就怕你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端过来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北楚帝粗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就是因为吃了这药,他身体才一日比一日差……而且,这段时间每晚都是噩梦缠身,若不是这样,他身体也不会这般虚弱不堪。 “朕待会再吃,你先放下吧。”北楚帝扭过头淡漠说道。 忽然,他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巴,那有些烫的碗磕到嘴角处,热气腾腾的药汁猛地朝着喉咙下灌去。 喉咙处痛的发疼,北楚帝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 “父皇,说了,你要听话才行,你不听话,少不得我这个儿子亲自动手来帮你了。”楚承川将空了的药碗放到一旁,看着榻上紧捂着喉咙呜咽的北楚帝,眼底笑意盎然,他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药也吃完了,父皇可要好好休息才是,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北楚帝紧紧捂着喉痛,那刺骨的疼痛直达心底,他呜咽两声,声音都有些发布出来了,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他眼底怒火翻腾,逆子! 楚承川走出帐幔,面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无疑,他看了看淇阳城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诡谲之色,“月儿,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人,我都会帮你清除掉的。” ———— 淇阳城中,城主府内,容浅一连在房中休息了两日,这两日中,先前被派出去布置战线的云水月,南宫寒等人都回来了。 房间里面,容浅蒙着脑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塌边坐着的男子,额头上汗水直冒,头发耷拉在脸上,像是印花一般,她抿了抿唇角,小声说道:“子离,我起来出去走走好不好?”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呼吸一滞,目光危险的看着榻上的女子,皱眉说道:“你不是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吗?” “可是天天呆在房间里面好闷。”容浅小声说道,这男人现在是来真的了么,这两日非要她躺在榻上,她现在浑身都酸痛的很,可是他就是不让她起来。 轩辕天越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榻上的女子,“这样说来,浅浅与我呆在一块儿觉得太闷了,离了我,便好了,嗯?” “……”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容浅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怕她跑了,所以房间都不让她出一步?! 容浅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哪有,是房间太闷,不透气,我想出去晒晒太阳,当然,你得陪着我去才行。”就是她不说让他陪着,这男人怕是也不会有丝毫的放松。 看着容浅这撒娇讨饶的模样,轩辕天越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了,可是一想到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他半个月,他这心里就恨的牙痒痒,他当然舍不得罚她,可是得让她张长记性才行,不然终有一天她会忘记他这个丈夫的存在的。 “还敢离开我吗?”轩辕天越闷声说道,这两晚上,瞧着她那依恋自己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一点点被扑灭,可是一想到她的离开,心里就闷得慌,怕的紧,坐拥天下又如何,若是到头来连心爱的人都不在身边,那还有什么意思,这辈子他想要的,不过只有一个她。 容浅摇了摇头,“不敢了,我怎么舍得。”说着她张开双手,因为没有戴面具的缘故,绝色的容颜上也添了几分娇气可怜,让人看了心里软的不行。 她这一起张手就是要他抱,轩辕天越怎会不知,一时间心里是哭笑不得,自己真实败在她手上了,瞧,她稍微给一个甜枣,他就忘乎所以了。 见他一直不抱自己,容浅眉眼间闪过一丝黯然,这样说来,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了么,想到这里,她伸出手无力的下垂,可是这一刹那间,身体骤然一轻,离开了睡榻。 “怎么就这么娇气了呢。”轩辕天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吻了吻她的唇角,看着眼前自己放在心底呵护的女子,喟叹一声,“怎就这般傻气了,都是要做娘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真该让南无忧他们好好看看你现在这模样。” “你这是嫌我了吗?哼,只要你敢给他们看,我也不怕什么。”容浅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 轩辕天越嘴角抽了抽,这哪里是傻气了,这女子聪明的紧,将他的心思摸得透彻,他无奈说道:“哪里敢嫌你,心疼还来不及,不过自然是不能给他们看,浅浅这撒娇娇俏的模样只能给我一个人看。”他的女人,不管是哪一面,都只能让他看,更何况她知不知道自己这般娇俏的模样有多诱人,他可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了。 “霸道!”容浅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看向别处,不过嘴角却不觉弯了弯。 轩辕天越轻应一声,戏谑说道:“我也就只对浅浅一个人霸道而已,再说,浅浅不喜欢我的霸道吗?” 在某人暧|昧的注视下,容浅面上不觉红了红,抓了抓他的衣襟,闷声说道:“我快闷死了,出去晒太阳去。” 看着容浅略有些红的脸,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知道她难得的害羞了,只说道:“好,带我们浅浅出去晒太阳。”说着,他抱着人直接往外走。 第469章 带我去 出了房间,就被那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容浅嘴角弯了弯,微眯着眼看着天空斑斓的颜色,小声说道:“这淇阳城倒是暖和,出来之后感觉舒服多了。” “那以后日日抱着你出来晒太阳怎么样?”轩辕天越见她高兴,心下也轻松了几分。 容浅却是摇头,“眼下大战在即,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况且,等战事结束了,又哪有时间在这淇阳城中逗留呢。”她看了看天边的云彩,悠悠说道,“而且,只要站在这天地之间,有什么样的风景看不到呢。” 听着这话,轩辕天越眉目一紧,浅紫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他看着前方,沉声说道:“只要我们想,就一定能。” 似是察觉到刚刚话题有些沉重,容浅目光闪了闪,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了,你放我下来走走,怀孕了要适当的运动下,不然再过段时间,我想走,怕是都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走不动,你想去哪里,我就抱你去哪里。”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容浅突然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人真是……难不成他去打仗还抱着她?也不怕别人笑话他?!不过这男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也许他真的干的出来,可是她也不想陪他一起疯。 所以在容浅再三的要求下,轩辕天越最后才妥协放她下来走一会儿,这一会儿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容浅无奈,懒得跟他在这事情上争执。 没走几步,便碰到了云水月、南无忧等人走过来。 几人迅速上前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礼。”轩辕天越看了几人一眼,淡然说道,目光一直放在身旁的女子脚下,生怕她走不稳当。 云水月等人站起身来,看着轩辕天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皆是好笑,这天越太子也有这时候啊,前几次指挥战事时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去哪里了呢。 “太子妃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还是太子照顾的好。”云水月笑着说道,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她的肚子,听说这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生了吧。 旁边南无忧跟着说道:“如今太子妃回来了,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好生对待,不然……”说着他微微挑眉,一丝不言而喻,若是再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容浅自然知道南无忧话中的意思,她嘴角微牵,淡淡说道:“这次让水月与你单独行动,倒是我事前没有跟太子说明情况,只是没想到无忧竟然能忍受这分离之苦。我记得从前的时候,你对我说,水月脑子不好使,若是没了你在旁边指点,定然会出大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凝,云水月偏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微微眯眼,“你说谁脑子不好使?今日若不是无言说起,我还不知道呢。” 看着这架势,南无忧连忙后退,摆手说道:“水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你这嘴能说会道,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了,无言不会骗我,你敢说无言说的是假的吗?”云水月冷哼一声,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 南无忧嘴角抽了抽,连忙说道:“水月你别激动。”心里却是无奈,果然不能得罪无言。这祸水东引的戏码她最是会使了。 一旁南宫寒等人面上颇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容浅他们几人平日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坑下对方,誓不罢休。 容浅看着云水月与南无忧打闹起来,微微一笑,目光却是落到了别处,她忽的松开轩辕天越的手,目光落到了前方拐角处,看着那露出来的衣袂,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这边,轩辕天越自然也留意到容浅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将躲在角落的那人看在眼底,这一次,他没有跟上去。 “怎么,来了却不敢出来,什么时候这般胆小了。”容浅站在那柱子前方,轻笑说道。 这话一出,那衣衫动了动,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露了出来,小声喊了一句,“姐姐。”说着他咧咧哆哆的走出来,他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 看着这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容浅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跟着沐景祈去了南乾呢,没想到你在这淇阳城中,最近倒是晒黑了不少,看来没少跟着他们打仗。” “慕师傅他说让我跟着南无忧他们,他说,这样就能见到姐姐了,所以我……”君无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生怕身前的女子生气。 容浅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她微微一笑,摸着他的头,摇头说道:“傻孩子,姐姐知道你想见姐姐,正好,姐姐也想见你。眼下你姐夫也在这里,跟在他身边与跟在你师傅身边也没差多少。” “姐姐,无心不想跟你分开。”君无心抬起头,看着容浅,坚定说道,知道姐姐不怪他擅作主张留下,他心里自然高兴,可是他要长久的在姐姐身边。 容浅轻笑一声,“我说你是个傻孩子,你还真就是一个孩子了,不过,看在去年到今年我都很忙没有陪你的份上,这段时间,就让你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吧。” “真的吗?”君无心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她伸出手就想要去抱容浅,可是看着她的肚子,他笑笑摸了摸头,小声说道:“姐姐,我侄儿什么时候出生啊?” “要不了多久了,无心到时候可要好好疼侄儿啊。”容浅笑笑,可是那双眸中的笑容却一点点沉淀,只可惜君无心根本就看不出来。 君无心点头,嘿嘿一笑,“姐姐放心,我定然比姐夫还疼小侄子。”说着他不忘挑衅的看了轩辕天越一眼。 看着君无心的眼神,轩辕天越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容浅身上,他走到容浅身边,握着她的手,“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姐姐,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君无心上前直接掰开轩辕天越的手,扶着容浅就往前走去。 容浅好笑的看了君无心一眼,随即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轩辕天越,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轩辕天越无奈摇头,看了一眼旁边忍着笑意的南宫寒等人,浅紫色的眸中微微闪过一丝诡谲之色,“南宫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上次你父亲还与本宫说过你的亲事,这次战事结束之后,本宫就与你指一门婚事如何?” “……”南宫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止住,他干笑一声,“这亲事太子殿下暂时不用挂心了,回头,我定是与父亲好好说说这事,我等臣子的这些小事情怎能劳烦殿下呢。”他算是清楚了,这夫妻两个是半分亏都吃不得的,你让他们不高兴了,他们定然会让你更不高兴,娶亲?饶了他吧!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南宫这样说,本宫也不好多管,但是总是不要让南宫老将军太过担心才是。” “是。”南宫寒应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说道,“今日城池还未巡防,臣先告退了。” “嗯。” 听着这声音,南宫寒如临大赦,跑的飞快。 其余几人自然也是连连告退,看太子殿下的笑话的结果是他们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轩辕天越微微挑眉,目光很快落到前方那两个身影身上,脸上忽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他不会告诉她,无心是他与沐景祈说让他留在淇阳城的。不过眼下,他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呢?这无心可由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对头呢。 散了一会儿步,容浅就非要轩辕天越带着她去淇阳城城楼看看,那一日刚到淇阳城,她困的紧,自然没看到这里的景色。 轩辕天越见她想看,也就答应了,可是等她站在城楼之上,他才发现,这女子压根就不是来赏景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排兵布阵?”容浅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原野,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轩辕天越见她面色凝重,知道今日若是不说,她是不会罢休的,他淡然说道:“前段时间南宫、云水月他们出去就是为了这事情,眼下布置的也差不多了。” 听着这话,容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这缩短战线也不单是缩短而已,这东梁国大部分的兵力看来已经为你所用了,不过西月那边,会不会有变故呢?”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毕竟东梁这边已经成了楚承川手中的刀刃,西月那边可不能再出事了。 “放心,西月那边局势相对更稳定一些,慕容笙箫在死前曾经做过一些安排,后来我让人去那边接手,那边一些重要的城池早就换上了我们的人。”轩辕天越淡然说道。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不愧是天下阁主,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吧,西月城池可不少,他不可能只是在一些重要的城池安插自己的人,他既说无事,必然是做了最妥帖的安排。东梁这边出事,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毕竟有沐景祈这个归顺的亲王在,总是要保险些。所以这最后出了岔子该归功于那个人吧,楚承川,他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叹服。 “你与他决战的那一天,带我去。”容浅看着前方,眼底满是坚定。 第470章 害怕你离我而去 “不行。”轩辕天越直接否定了容浅的提议,他布置这么多就是不想她去犯险,他掰过容浅的身体,“我不知道那段过去是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去,你现在身体弱,根本就支撑不住。”她以为这是玩笑,更何况,那个人还掌控着噬心蛊,她去,不正是合了那人的意吗? 容浅看着轩辕天越脸上的担忧之色,微微一笑,她抬手轻轻抚着他紧蹙的眉,一点点抚平,她微微一笑,“我只是远远的看着,算是我与他之间的了结。就是不为着你,我还能不为着孩子着想么,再过不久,这孩子就要出生了呢。” “说到底,在你心里,孩子还是比我重要。”轩辕天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虽是有些无理取闹的话语,这一刻倒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松了不少。 容浅轻笑一声,看了轩辕天越一眼,挑眉,“是啊,你才知道,所以你可得好好讨好我。” 轩辕天越无奈一笑,轻轻搂着她,低声说道:“反正也就我们一家三口在比较,你跟孩子总是最重要的才是。”她这般苦心孤诣的让他接受这个孩子,他总是不能让她失望才是。今日的日头倒是不错,照在身上暖暖的,怀中的人儿身上也比平常多了一丝暖意。 容浅靠在轩辕天越的怀中,微垂着眉眼,低声说道:“我出生在郢都,我出生在一个四月,杨柳依依,桃花盛开,正是一年春好处,娘亲也是在那样的日子你遇上了她这辈子最爱的男子,为了他,她辗转千里,踏遍山河只想找到那个人,然而找到了又如何,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她冰雪般无暇,就是到死,她心里也不曾怨恨过那个人。” 看着怀中人儿微微黯淡的容颜,轩辕天越眉头微蹙,低声说道:“浅浅,不要去记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我想将这些藏在心底从不言说的秘密说给我的夫君听。”容浅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握,她微微一笑,“以前的时候就想说给你听的,只是那个时候,总觉得还未到时候。”而现在,是不得不说,若是不说,以后还有机会吗? 轩辕天越微抿着唇角,想打断,可是却也知道她的倔强,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没来由的,好像她是在做最后的交代一般。想到这里,他握紧了她的手,想要努力感受她的存在。 “义父说,我娘生下我的时候,看着我梨涡浅笑,便给我取名浅,希望我永远浅笑淡然。那个时候,因为感激义父对我们母女的照顾,娘亲就按照天峰城的习惯,给我取名容浅,再冠以她的姓氏,千月容浅。后来娘亲被人抓回了千月一族,义父抚养我,怕我的身份暴露,就让我姓容名浅。 因为我生母不详,义父只得宣称我是外室所生,就这样,我在府中长到了五岁,那五年的生活虽然痛苦,但是义父却总是在我身边陪着我,他时常看着我身上的伤口落泪,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他设计让我认识了小九,小九在族中排行第九,他是楚王世子,有他的庇护,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幸福下去了,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的出现的,他将我所有的幸福打碎,最开始他对我也很好,可是后来,一切都跟想的不一样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我,他说要我永生永世痛苦。”容浅忽的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那紧蹙的眉头,知道她在隐忍着什么,他不想让她说下去,可是有些伤痛若是不说出来积累在心里,怕是更严重。 平复了一下心境,容浅忽的轻笑一声,“那个时候,我也有几个朋友,他们是义父早早给我安排的玩伴,他怕我太孤僻不好。可是,当我再次去找他们玩的时候,房间里面,一片血肉模糊,眼珠子,手指,一个个都被从他们的身体上分离下来,我都分不清楚那究竟是谁的。真的很可怕,因为这件事,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义父闭口不谈那几个玩伴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们是因为我而死,因为他见不得我高兴。”她眼底流淌出一抹伤痛来,若是可以,她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认识那个人。 “后来,我再也没有交过一个朋友了,可是身边还是不断有人枉死,最后我发现,那些人大都只是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觉得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无数次梦中,那些枉死的人都来向我索命。正好那个时候,我从义父那里知道了娘亲的去处,便下定决心离开郢都。 离开郢都的那日,正好他不在,我几乎是卯了所有的劲儿让马儿快些跑,让它助我快些逃脱这牢笼。只是我终究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大概三个月后,我被他找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排斥他,可是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我对他的记忆全部封锁住,他让我陪着他呆在那山庄里面,赏花奏琴,好不惬意。失去记忆的我,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还许下了一生的承诺。”说到这里,容浅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那个时候,她也就十一二岁吧。 轩辕天越自然能感觉到容浅情绪的变化,这究竟是怎样的记忆,让一个人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渐渐的,我又发现了不对劲,我身边与我经常说话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就连我养的鹦鹉也都难逃例外。然后恰好有一天,我没有睡着,去了院子,我亲眼看到他将一个人杀死,然后将身体的每个部位一点点的分离出来。那个时候我忘记了哭喊,忘记了逃跑,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瞬间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他发现了我,我以为他会杀了我,他却没有动手。 反而,他对我比对从前还好,我们还是同以前一般自在的过着每一天,可是他已经发觉到我的不对劲。我若是不按照他的心意来,他不打我,却是拿我身边的人出气,他发脾气的时候,真像是阎王索命一般可怕极了,他见我害怕,又像是个无辜的孩子一般向我道歉。终于有一天,我鼓起所有勇气,我逃跑了,他追着我,一路跑,一路跑,我掉下了山崖。 那处靠近雪域,正好被从雪域出来的夜雪天华看到,他救了我,最开始我脾气也是极为暴躁,后来一次雪崩,我险些死去,他见我寒气入体,教我凝冰诀。正好那个时候,我体内的噬心蛊被人牵动,然后我便忘记了过去。 然后我在雪域里面见到了娘亲,那个时候噬心蛊并没有侵蚀掉我所有的记忆,我记得我是要来寻找娘亲的,可是娘亲为了让我离开雪域,死了。大概是知道我遇上了旁人,那个人就催动噬心蛊在我脑中制造残念,我一度以为是夜雪天华害死了娘亲。 离开雪域之后,我被老头子所救,跟着他学习医术,一年后我离开药王谷,开始征集势力,想要杀回雪域。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已经凌乱,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我却信以为真。 那年我去西月国的时候,本来是要去找竹子的,阴差阳错救了九幽,那一晚,我准备去世子府找竹子,刚好听说他去了皇宫,就在我去皇宫的途中,我又遇上了他,我怕了,很怕,一路跑,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正好碰上了等我的九幽,然后再醒来的时候,我又忘记了。 但凡是我认识的人,最后都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然而四年前,我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已经不止是记忆错乱这般简单了,我将自己关在浅月殿中,虽忘记前尘旧事,却不愿出现在世人面前,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脑中说话,他要我杀人,杀九幽,杀无忧,杀水月,杀孟昶。 那一年正好有事,我将孟昶遣去了南乾。我闭关了一年,再出来的时候,说是来了结过去,其实也不过是那人暗中的操作。几次三番,杀你的念头在脑海中回荡,你可知道,我多怕,怕有一天你也会跟那些人一样,最后因我而死。”容浅微微闭眼,脸上露出一丝疲倦来,她从不知道原来回忆过去,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身体累,心更累。 “若有一天你要杀我,我也无怨无悔,但是你这辈子心底只能放着我一人。”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那倦怠的容颜,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他直接将怀中的女子拦腰抱起。 容浅靠在他怀中,双眼慢慢闭上,“那你也只能记住我一人。”永远的记住。 天边的流霞一点点洒在怀中的人儿脸上,那绝美的脸被衬得柔和恬静。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人儿安然沉睡的模样,浅紫色的眸中温柔无限,“傻瓜,这颗心可以装得了天下,却只能装下一个你。我很高兴你愿意与我说这些,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就这样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离我而去。 ps:好了,准备完结了。 第471章 山雨欲来 这几日,轩辕天越将一应战前筹备之事都交予了旁人,自己则是一刻不停的守在容浅身边。 容浅为这事,还在君无心面前笑他太过紧张。 正好前厅有人奏报事情,轩辕天越见君无心陪着容浅,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姐姐,姐夫真是啰嗦。”君无心对轩辕天越最近事无巨细都要过往清楚这点颇为不认同,姐姐现在只是有了孩子,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至于紧张成那样么,不过心里也为有这样心疼姐姐的姐夫而高兴,这是不是就是如南无忧说的那样,姐姐找到了可以与她白首不相离的人了。所以,他现在也不过是嘴皮子上过过瘾。 容浅看着君无心一脸不敢苟同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现在这姐夫倒是叫的顺溜了。” 听着这话,君无心面上一红,颇有几分尴尬,从前是觉得姐姐会被抢走,自然就不待见这位姐夫了,不过现在他想通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天天腻歪在姐姐身边,重要的是姐姐开心才行。 “往后啊,有什么事情记得找你姐夫商量,他是你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断然是不会害你的。至于你慕师傅,现在他既是你师傅,断然是不会不理会你的。至于无忧与水月,那可是一直都很宠你。”容浅脸上的笑容收敛,看着面前的少年,“但是不管何时,切不可恃宠生娇,宠爱都是有一个度的,你可以随性而活,但是要懂得分寸,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是是,什么是非,都要学会分辨。还有……” “姐姐,这个你先前就已经与我说过了。”君无心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来。 听着这话,容浅眉头一蹙,沉声说道:“我既是都说过了,那你能保证都做到吗?” “我……”君无心很想说自己能,可是触及到那锐利的目光,他忽的低下头。 看着君无心又低着头不说话,容浅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来,“怎还是同先前一样,遇到事情就逃避了。难道,向我做个保证都不能了吗?” 君无心低着头,咬着唇角,脸上露出一丝不甘愿来,好半天,他抬起头,负气说道:“姐姐,你又不是要出远门,怎一直跟我叮嘱这些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我都懂了。” 容浅愣了愣,看着那微有些不耐的眼睛,眼角忽的有些发紧,是啊,无心已经长大了,再不是从前碰一碰就哭的小孩子了。 “嗯,是姐姐以为无心还没有长大呢,好了,姐姐不说了。瞧你,使起性子来,还真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容浅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说道。 君无心这次被她一触就离开了,皱着眉,不高兴的说道:“姐姐干嘛总是将我当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要大人摸头,而且我不喜欢姐姐说那样的话,感觉姐姐像是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似的。” 容浅看着君无心那拧成川字的眉头,心底忽的生出一丝无奈,无心心性单纯,却是比常人敏感不少。 “哪里就会丢下无心一个人走呢,再说就是姐姐不在,不还有姐姐跟小侄子陪你一起吗,无心不会孤单的。”容浅笑了笑。 “不要,不要,无心就要姐姐,无心就要姐姐。”君无心忽然扯着嗓子,不甘愿的说道,脸上因为激动而带了些微的红晕。 看着君无心这般抵触,容浅心头微叹,真是个傻孩子。 “放心,姐姐会一直在无心身边的。”容浅忽的拉住君无心,抱住他,低声说道,“怎还是这个一不高兴就闹的脾气,都快娶妻生子了,真是。” “无心不要娶妻生子,娶妻了就不能一直呆在姐姐身边了,家里会住进来一个恶婆娘,烦都烦死了。”君无心皱眉,不高兴的说道。 听着这话,容浅眉头微微跳了跳,什么叫娶妻了家里就会住进来一个恶婆娘,她耐着性子说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南老头子,不,是无忧哥哥。”君无心想到容浅刚刚的教导,立马改口,“他有时候就说水月姐姐是母老虎,是恶婆娘,可是他还要娶水月姐姐,不就是要娶个恶婆娘进门吗?他们两个天天吵,我都快被烦死了。” 容浅嘴角抽了抽,默默的在心里给南无忧记了一笔,他自己折腾就罢了,还带坏她弟弟。 “无心别理会他们两个,他们就是喜欢胡闹罢了,你没瞧着他们两个也是表面闹闹么,私底下,那南无忧可是使劲儿的哄着水月呢。”容浅耐心说道,这往后她弟弟要是娶不到媳妇,她非得好好教训南无忧。 君无心听到这话,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说道:“那是不是就像我平时跟绯烟相处那样。” 绯烟?!容浅眼角再次跳了跳,他跟绯烟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无心喜欢绯烟?”容浅松开君无心,看着他,笑着说道。 被容浅这样盯着,君无心面上忽的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红晕来,他小声说道:“姐姐……我……” “喜欢就喜欢了,难道我君无言的弟弟还不配喜欢旁人吗?而且绯烟的确是个好姑娘,以后娶了人家,可要好好对她。”容浅笑着说道。 君无心面上愈发红了,不高兴的说道:“姐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了,南无忧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容浅笑笑不语,看着君无言那一脸极力想要辩解,又找不着门道的样子,忽的生出些感慨,人若单纯些,活的才最是快乐。 等到轩辕天越回来的时候,君无心已经被容浅打发着去跟南无忧巡视城池边防。 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那样安静的坐在凉亭之中,她身上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包裹着,整个人显得虚幻了不少,风吹起她的发丝衣袂,飘起又落下,他忽的有一种她即将要飞走的感觉。 轩辕天越心里一突,快步上前,待手落到她的肩上,触感明显才稍微放下心来。 感觉到落到肩上的手,容浅微微抬头,见是轩辕天越,微微一笑,“事情都处理好了?” 轩辕天越点了点头,“最后的布置也都结束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无心呢?” “他也是个坐不住的,我让他跟南无忧一起出去了。”容浅笑了笑,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头就这样靠在他肩上,极为自然的模样。 轩辕天越看着她的动作,心底好笑,这段时间怕是已经让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了,很好。 “你这两日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不过还是要多休息才行。”轩辕天越笑着说道。 容浅靠在了他肩头,摇头,“今天倒是不困,不过有些想念你先前做的那些吃食,我想吃。” “好,我这就去。”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看样子是比之前胃口好了些。”说着他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衫。 “不要,明天再做吧,现在有些晚了,我也没那么饿。”容浅看着那俊美无俦的脸,眼神晃了晃,面上笑容绽开。 轩辕天越却是不依,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在怀中,柔声说道:“哪里就晚了,不管饿不饿,该吃还是得吃,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去,那我带你一起过去好不好?” “嗯。”容浅点了点头,面上笑容愈发真切了几分。 轩辕天越无奈摇头,现在他怎么有一种是在养女儿的感觉呢。 容浅靠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的幽兰清香,嘴角勾了勾,还是这个味道舒服呢。 “子离,你说他会不会来抓我走?” 轩辕天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指谁,他浅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冷芒,“他若敢来,我定然让他有去无回。” “嗯,是啊,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了。”容浅闭上眼睛,笑的柔和。 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女子,眉心微紧,她说话自来都是有根有据,难道是噬心蛊又开始作祟,她察觉到了什么吗? 看来这淇阳城的城防是得加强才是,轩辕天越看了四周一眼,不觉收紧了臂膀,将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 这城主府的厨房中傍晚的时候迎来了两尊大佛,大厨们各个站在门口,胆战心惊,不敢抬头。 女子则是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淡紫色的身影忙东忙西,有条不紊的动作,她面色柔和,双眸紧紧锁定着他,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男子时而抬头,看着那绝美的容颜,心底也愈发安稳,手上动作不减。 这一顿饭,容浅终究是没有吃上,当轩辕天越端着饭菜进屋子的时候,房间里面一片狼藉,似是有挣扎过的痕迹。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浅紫色的眸中瞬间波云诡谲。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那淡紫色的身影走出了房间,浑身上下是暴雨欲来的狂躁,那浅紫色的眸中被血色充斥着,他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清越,更添几分冷酷,“去,封锁城门,将所有可疑的人全部抓起来。” 第472章 楚承川 这一晚,淇阳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天越太子妃在天越太子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了。 这一晚,整个淇阳城沸腾了,那位王侯榜首位的天越太子怒了,封锁所有通往城主府的街道,派出了隐藏在暗地的所有人去寻找,整个城主府上空阴云密布,仿佛这天随时会塌下来一般。 然而也不知道那贼人究竟是如何的神通广大,任太子殿下如何派人搜寻,最终都一无所获,最让人惊叹的是,那一晚城门口确切是没有一只苍蝇飞出去过,更别说活人了。 轩辕天越坐在那满是狼藉的屋子里面,就这样坐了一个晚上,那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那整个房间都被化作了禁区,无人敢靠近。 南无忧看了站在外面的南宫寒等人一眼,心头微微叹息,本以为她回来了,就会安生几日,竟不想昨日又……而且还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也才使得那冷静沉稳的王者终于怒不可遏。 究竟那人是有什么本事,能将她从这淇阳城无声无息的带走,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太子殿下,今日淇阳城外大量楚军集结,怕是又要攻城了,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准备防御。”南无忧走进屋内,看着那俊脸冷峭的男子,沉声说道。 轩辕天越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在这房间中游离,回想着前几日在这处屋子里,她娇声软语,无限依恋的模样。心口处的疼痛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先前说过,再不教她离开他片刻,昨日,他为何要离开她那么一会儿…… 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她坐在他面前,他却有一种好像要失去她的感觉。 前一日,她还与他说着过往,那个时候,他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吗? 是啊,她向来最是有主见的了,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 “太子殿下放心,臣已经派出所有暗士去找太子妃了。”南无忧见轩辕天越不说话,只得将话题牵到容浅身上,“就怕太子妃是落到了那北楚太子的手中,不过好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这话一出,轩辕天越目光蓦地一沉,他抬起头看了门口处的南无忧一眼,浅紫色的眸中波涛暗涌一般,俊美的脸寒气逼人,“南将军所言极是。”说着,他站了起来,目光再次在房间之中扫视了一圈,转过身,单手背负往外面走,“传令三军,北楚太子派人掳走太子妃,欲谋害太子妃与其腹中骨肉,本宫与他势不两立,天越与北楚不可共存,今日之战,三军誓破楚军方能罢休。”那淡紫色的袍裾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几缕寒意渗出飘散。这一刻,那高贵无双的背影上多了几分孤寂肃杀。 南无忧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叹息之色,目光在这房间中停留了片刻,眼底忽地流露出一抹伤痛来。 最后一战了,这样的名目,总该会让士气大增吧。无言,你真狠……只是,那个男人明显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 那个男人是在用全部的包容来爱你,他接受你给的一切,哪怕最后连一个男人的尊严都可以舍弃。 外面的天空还没有大亮,灰蒙蒙中带着黑,让人心情愈发压抑,只等着破晓之后的光明洗涤干净一切的阴暗。 淇阳城外,天越太子亲自率军迎敌,刚刚被北楚太子设计掳走太子妃,整个天越国的士兵各个义愤填膺,这些人中,有天越国的人,素来崇敬天越太子,知道太子妃是王侯榜之一的君无言,连带着对她也尊敬几分。还有一部分人是浩天城原先的兵士,自来是以君无言马首是瞻,心里对她的尊敬自然比对轩辕天越更甚,如今他们知道他们的太子妃、主子以及她腹中未来天越国的小太子竟然被人设计掳走,如何能不恼怒。 所有兵士此刻气势如虹,真有以后总不破楚军誓不罢休的气势。 天边黑压压一片,孤鸿嘶鸣,鸦鹊哭啼,阴霾一点点下落。 北楚方面,带兵的人依旧不是那位北楚太子,所有人都是面色冷峻的看着那如死神降临的男子,心底忽地有些发虚。早前就听说过天越太子天才绝纵,无所不能,行军打仗更是不在话下,不上武将榜也不过是因为人家是帝王,不用打仗,所以今日这一战,他们能赢吗?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难吧。 进攻的号角响起,冲杀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滚烫的鲜血遍洒,死亡的声音凄厉悠远,震撼着鼓膜。 这一战是苍茫大陆天容皇朝一统天下之前最后最为惨烈的一战,也是一统天下最关键的战事之一,整个战线从东边东梁延伸而来直达西月国边境,将整个北楚境地包围孤立,并且一点点缩短战线,以至于短短三个月内,北楚之地尽归天越,后人曾说那位天容皇朝史上最传奇的帝王像是天神降世一般,他的马蹄所过之处,万民臣服。 高山之巅,一身雪衣的女子一只手挺着腰腹,一只手落在腹部,绝美的脸上几缕笑容浮现,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身旁的男子看着她的侧脸,恬静柔和,他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临出城门时看到那马背上的男子冷峭生寒的双眼,他该是全部都知道的吧,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她该清楚这一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大师兄,你说,这天越的军队现在是不是已经将北楚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呢,真遗憾,没能看到子离马背上的风采,他终于是要成为这天下的王者了。”容浅微微一笑,忽地出声。真想跟他一起到这里看看日出日落,该是很美的景象吧。 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他躺在围墙上,翘着腿,活像个纨绔公子。再见面的时候,她快被他气疯了,他竟敢戏弄她。而那一次长公主府上,他突然出现替她解围,其实,她压根就不需要的,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因为他的多管闲事而生气,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与旁人不同。 从前,她不敢喜欢,哪怕喜欢一只猫狗,最后都会给他们带来厄运,更别说是人,她不敢靠近旁人,不敢让自己的喜好外露。也许,喜欢只是给人带来厄运。这世上,多少人以爱的名义做着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是喜欢,真的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那样悄然而至,这一年的时间,她很快乐。哪怕回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过往,可是有他身边便胜过一切。 “咳咳……”容浅忽地捂着嘴,闷声咳嗽着,那白皙瘦削的手上,黑血淋漓,她唇边忽地泛起一抹讥诮之色,终于是要来了吗? 旁边,司徒第一脸色骤变,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小言儿,你……” “大师兄别担心,我还撑得住。”容浅微微一笑,自顾自的擦拭掉嘴角的鲜血。是啊,可以撑着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司徒第一微微蹙眉,是啊,现在只是撑得住罢了,他们一起离开的那十五天里,她多半都是昏沉的,最后无法,是以寒冰将她身体冻结,才不至于出事。回来之后,她脸色虽然好了不少,那也不过是轩辕天越日夜用乾坤诀养着的结果。 她这般心急,看来是真的撑不住了吧,也许只撑得住这一时。 后面,一阵脚步声忽地传来,来的人有好些个,这山间的风似乎都比先前冷了不少。 容浅眉头微微一挑,终于来了吗? “浅儿……”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司徒第一微微一愣,回过头看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面上出现片刻的怔忡,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他身后,被人高高抬起的藤椅上,那从前高高在上的帝王歪坐着,面色惨白,低喘着气,仿佛随时会驾崩似的。他整个人蓬头垢面,看起来狼狈极了,哪里有半分一国帝王的威严。 容浅也回过头来,看着独眠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着他一脸温润的样子,忽地一笑,“小九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苍茫山吗?”说着她又看了一眼软椅上的北楚帝,从前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目光无神,眼神涣散,看样子是油尽灯枯了,她嘴角微牵,“看起来,北楚帝的气色不大好,莫不是小九要我给他瞧病不成?不过小九该知道,我不喜欢他。” 旁边,司徒第一诧异的看了容浅一眼,小九?!看来师妹与他关系匪浅,在北楚的时候,他隐隐已经感觉到了。 “我也是听说北楚跟天越的战事后就过来了。如今,皇上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浅儿医术高绝,也只有你能救他了。我知道皇上对你不好,但是他到底是君……”楚温岚叹息一声,面上露出几分怅惘之色。 容浅微微颔一笑,“小九最是菩萨心肠了,他那样对你,你都可以放得下,我却是不能,不过,我曾答应过小九,只要是他心中所想,我定然帮他实现。”她忽地一笑,唇边泛起一抹讥诮之色,眸光一凛,“只是,你真希望我治好他吗?楚承川!” 第473章 恩怨纠葛 容浅微微一笑,“小九最是菩萨心肠了,他那样对你,你都可以放得下,我却是不能,不过,我曾答应过小九,只要是他心中所想,我定然帮他实现。”她忽地一笑,唇边泛起一抹讥诮之色,眸光一凛,“只是,你真希望我治好他吗?楚承川!” 他没有听错吧,看着容浅那凛然生寒的目光,司徒第一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蓦地看向对面那温润如玉的男子,怎么可能,这张脸,这个人他先前分明见过,是北楚楚王无疑,怎么…… 北楚楚王生父是当今北楚帝的皇叔父,也就是说楚温岚是皇帝的堂兄弟,但是楚承川却是皇帝的儿子,这…… 但是,江湖上不少易容的方法,也许…… 轮椅上的男子忽地笑了,只是先前那温润的模样早已经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邪肆乖张,他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看着容浅,嘴角微勾,“就知道月儿最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谁?真怕你把我认成了那废物。”那语气里透着几分娇宠,甚至说是得意,好像是自己的宠物通晓了自己的心意一般。 北楚楚王双腿不良于心,只能坐在轮椅上,一身武功尽废,这人……司徒第一双目微沉,果然,这人不是楚温岚。 只是他怎敢凭着楚温岚的脸到处招摇过市,难不成没有人会怀疑?还是说,这张脸……对,他本来就是这张脸。 司徒第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楚承川跟楚温岚由着相同的面容,那北楚的人难道就不会将这两人给认错吗?!还是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可是他刚刚的话,分明是说楚温岚另有其人,这中间看来是有什么隐秘了。 容浅看着面前俊美邪肆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一想起那些过往,她就有一种将他凌迟处死的冲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毕竟北楚现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容浅收敛住情绪,目光扫了北楚帝一眼,果然看到他眉间的抖动,看来这位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呢,被自己的儿子这般对待,不知道他心底现在是何想法,会不会想喝了他的血,剥了他的筋呢,真是有趣。 楚承川单手背负,顺着容浅的目光,看了北楚帝一眼,轻笑一声,眼底却是深深的恶意,“月儿说什么呢,在我心里,这北楚哪里及得上你重要,再说了,你不是最清楚的么,我一早就想亲手毁掉它,现在有人帮我的忙,你说我不该高兴么,怎么会阻止呢。啧啧,你说当北楚皇室的人全部都死于别人的铡刀下,那砍头的瞬间,血水四溅,会不会同夜晚的焰火一般漂亮。哈哈……”说着又是一阵邪肆的狂笑,听的人心底发寒。 司徒第一皱了皱眉,眼前这人顶着楚温岚的脸说如此放肆不羁的话,委实让人觉得怪异,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邪气,被那目光一触及,浑身都有些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着身旁的容浅,小言儿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而且他总觉得他看小言儿的目光是肆无忌惮的占有欲,被这样疯狂的男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现在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她要撇开轩辕天越独自来见这个男人了。不光是为了前面战事,也是不想轩辕天越跟这样的男人有所交集。 容浅似是早就习惯了楚承川这样的言辞,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的变化,只是看着他后面的北楚帝,“皇上听到这样的话是什么感觉呢?” 北楚帝死死瞪着眼,瞪着他前面的楚承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养出这么个东西来,从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性情乖张,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大逆不道。 其实也不是北楚帝没有防范楚承川,作为一个帝王,不会真的因为这是自己看重的儿子,而疏于防范,所谓君父,先是君,才是父。关键是他防不胜防,他如何料到在他多番打压之下,他能如此隐秘的接收了北楚所有的势力呢?! “逆子,贱人……”北楚帝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先前被楚承川灌了滚烫的药,他的喉咙也伤到了,此刻说一句话嗓子都疼的跟要了他的命一般,关键是那声音嘶哑极了,配上他那狼狈的样子,此刻他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再没有了任何足以威慑旁人的东西。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挑眉,骂她是贱人了,呵呵……看来这次他是被逼急了,才说出了心里话,不过也好,省得他再同在郢都的时那般虚伪,让人愈发恶心。 “啪”的一声,北楚帝头忽地一偏,一张脸瞬间麻木,而被打的那边脸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他更是匍匐着身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两颗牙齿。 “父皇真是不乖,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说让我讨厌的话,你怎么总是明知故犯呢。”那邪肆的声音陡然拔起,他颇为怜悯的看着气喘不止的北楚帝,眼底满是叹息之色。 容浅冷眼看着对面的人的动作,嘴角噙起一丝嘲讽。 倒是她旁边的司徒第一微微蹙眉,堂堂帝王这样直接被人甩了耳光子,而且还是他的儿子,一国太子,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让人惊讶。 “月儿,别怕,这世上但凡有人敢说你半句不是,我都不会放过他,若是他们敢伤害你,那我就送他们下地狱。”楚承川看着容浅,他漆黑的眸子中深邃似海,眼角的余光忽的落到了旁边的北楚帝身上,笑着说道,“当然,也包括他,他可是做了不少让月儿不高兴的事情呢,月儿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一笑,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你会这么好心的帮我?”不,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别人从他那里得到了一分,他总是会让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月儿这说的什么话,这世上最疼你的也就一个我,我不帮你,谁帮你。”楚承川笑着说道,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只是月儿,我这般一心为你,只装着你一人,你怎么能装着太多人,你有我一个就好了。” 容浅眼底瞬间泛冷,她向前一步,冷笑说道:“所以你设计杀了九幽,逼死慕容笙箫,三番两次操控我去杀轩辕天越,南无忧他们。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真是感激不尽。” “谁让他们总是围在月儿身边,而且月儿对他们也太关心了些,以前的时候,月儿可没有对我那么好过,我心里真的好嫉妒。”楚承川脸上露出一丝伤感来,然而那一抹伤感瞬间变的狰狞,“可是月儿让我好失望啊,明明你可以杀了那些人的,你却不愿意,还有明明是按个轩辕天越害死了慕容笙箫,你竟然就原谅了他,你以前对我可没有那么宽容。” 听着那阴沉的控诉声,容浅嘴角的笑容放大,她往前一步,冷冷说道:“那也要看,谁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你在背后使计,子离又怎会与那件事有牵扯,我分的清楚是非黑白。” “那你的黑与白中我是什么,月儿,你总是会说一些伤我心的话,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人能伤我如此深了。”楚承川微微摇头,露出一丝伤痛之色,他的脚步却是忽的向前,面上渐渐柔和,“不过没关系,我总是最疼月儿的,月儿伤我,只是因为我做的不好罢了,我以后定然会加倍疼爱月儿的。” 容浅唇角泛冷,他这样子是做给谁看呢?那个时候,他杀死那些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表情吗?这个人的脸,真是如天边的云,变幻莫测。她本能地向后退着,身体本能的害怕他的靠近。 似是察觉到容浅的抗拒,楚承川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容浅笑着说道:“月儿,忘记了,那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了,你心里现在定然是不高兴,我明白,我马上解决掉他。”说着,他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软椅上北楚帝,“啧啧,父皇大概也希望有一个了结吧。” 北楚帝双眼怒瞪着楚承川,这个逆子,刚刚,竟然敢打他!是啊,这段时间,他哪里将他当做他的父皇了! “你个逆子,放肆!”北楚帝嘶哑着声音,怒吼着,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我叫你一声父皇,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的父皇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自知之明呢。”楚承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忽的伸出手,掐住北楚帝的下颌,“真是不喜欢听你说话,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说话了。”他指尖稍微用力,咔嚓的声音瞬间传来,是下颌脱臼的声音。 北楚帝痛的整张脸都麻木了,双眼似是要瞪出来一般。 “楚温岚,你住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皇!”不远处一个震怒的声音传来,一身淡青色锦袍的男子冲了上来,抓起剑,就朝着楚承川攻来。 第474章 我会永远对月儿好 “楚温岚,你住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皇!”不远处一个震怒的声音传来,一身淡青色锦袍的男子冲了上来,抓起剑,就朝着楚承川攻来。 楚承川双眼蓦地一寒,长袖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力挥出,那奔袭而来的人身体骤然一滞,蓦地被震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容浅微微蹙眉,他来这里做什么?!真是不怕死吗?! “楚温岚,我不会让你伤害父皇的!”楚翰轩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手中紧握着长剑,目光狠狠的瞪着前方那白衣似雪的男子。 楚承川松开北楚帝,看着楚翰轩,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之色,“真是一个孝顺孩子。”说着他瞟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北楚帝,“啧啧,有这么个儿子,你现在是不是老怀安慰呢?你不是怕地下无人陪你作伴吗?一会儿我送他去地下陪你如何?” 听着这话,北楚帝蓦地抬起头,虽然不能说话,可是那双眼睛中的愤怒可见一斑。 “不能说话,也还要用眼神骂我,看来这眼睛你也是不想要了,对吗?”楚承川唇角忽的勾起一抹诡异之色,看那样子,似是要亲自挖去北楚帝的眼睛似的。 北楚帝目眦欲裂,心里面忽的有些胆寒,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作为帝王,就是死也不想被人这般凌辱,可是落到楚承川手中,分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温岚,你住手!”楚翰轩大声吼道,就要往那边冲去。 容浅微微蹙眉,看了楚翰轩一眼,“你是找死吗?你以为面前这人还是楚温岚,你以为他不会杀了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司徒第一一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人还是楚温岚,那不是楚承川吗?! 蓦地听到容浅的话,楚翰轩心头的怒火一瞬间被浇灭,他看了容浅一眼,目光落到她八个月大的肚子上,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她已经有了孩子吗?! 容浅像是没有注意到楚翰轩眼中的诧异一般,淡淡说道:“那个人可不会同你的九皇叔那般对你心慈手软。你该庆幸,从前的时候,他没有对你下杀手。但是你也不要以为他是舍不得杀你,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让他有动手的理由。” 楚翰轩蓦地回过神来,听着这话,他神色间闪过一抹痛色,是啊,容浅说的没错,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冷血无情,还记得他刚刚回宫的那一天,大开杀戒,皇后死了,云灵死了,连二哥也被断手剜目,生不如死。就因为皇后骂了他一句,他便让她失去了她最不想失去的。 朝堂之中不是没有人质疑他的身份,那些质疑的人很快都被他赶尽杀绝,留下来的都是臣服于他的人,他从未想到,郢都的城防,宫中的禁卫竟然早早就都是他的人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呢。还有,他怎么会是他的皇兄,那位出生就夭折了的皇长兄。 从前的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他隐瞒的太深,还是他从未了解过他。 “月儿总是这般善良,可是,你忘记了我刚刚说的话吗?你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其余的都该死。”楚承川双眼蓦地一沉,眼底一道杀意骤然而起。 容浅嘴角微牵,“随便你怎么杀,反正他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让咱们皇帝陛下看着他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他心里定然会极为不好受,我倒是乐得看这戏。” 听着这话,楚翰轩微微蹙眉,看了容浅一眼,知道她这话是好意,可是总觉得她跟父皇之间的恩怨似是不浅。 楚承川闻言,身上杀气骤减,他摇头说道,“虽然知道月儿出言是在帮他,不过月儿不喜欢他,这个我知道,所以留着他这条命看接下来的戏,应该会更好才是。瞧月儿这样子,该是等不及了,也是,那个秘密也该让父皇知道了。”说着,他脸上浮现一抹诡异之色,他一扬手,“出来吧。” 容浅神色微沉,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双眸中浮现一抹厉色,果然是他。 楚翰轩在看到那突然出现的人时,面上满是警惕之色,刚刚这人出现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只是,总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呢。 倒是北楚帝看着那人,也是愣了愣,他忽的激烈的动作着,支吾着,似是想要说什么。 楚承川看了北楚帝一眼,戏谑说道:“你还真是把人家当你的奴隶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堂堂南乾的豫亲王呢。” 洛豫走到楚承川前方,目光在北楚帝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眼底忽的闪过一抹讥讽之色,“皇上这样子,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呢。准确来说,皇上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唔唔……”北楚帝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他瞪着洛豫,面上满是不悦。 洛豫将他的表情收在眼底,自然也猜出了他想说什么,他淡淡说道:“你曾与我约定,我帮你做事,你帮我找到雪姬,让雪姬与我双宿双飞。其实你不知道的是,雪姬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了。所以,我今日在这里,也算不上背叛。” 北楚帝双眼蓦地瞪大,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唔,唔……”他张着嘴,似是急于表达什么。 洛豫看了他一眼,冷笑说道:“雪姬就是被你害死了,若她不是跟了你,又怎么会被千月一族的人找回去,又怎么会死?若是她一早跟我走,我定然拼了命的去保护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北楚帝摇着头,面上依旧是不敢相信,这辈子他恨一个人,恨那个人就那样不辞而别,抛下他离开。可是他总想着,总有一天她会出现在他面前,因为这里终究还是有她在意的人,可是,没想到今日竟然听说她已经…… “觉得难以接受?呵,可惜雪姬她傻,就是到死都以为你对她是真心。”洛豫面色骤然一变,忽的上前一把抓住北楚帝的衣襟,恨声说道,“她为你生育孩子,为了你北楚安定,自愿回雪域接受惩罚,甚至放弃这性命,可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照样宠幸妃嫔,照样同别人生儿育女,你哪点配得上她那样圣洁无暇的女子?!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遇上了你!” 北楚帝面上戚戚然,因为震惊,加上下颌脱臼,他一张脸有些扭曲,虽是疼痛,可是越动越是疼。他想要挣脱开眼前这人,因为他从眼前这人眼中看到了杀意。 可是脑海里却是不自觉的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她为他生育孩子?难道……他的眼睛蓦地看向那站在阳光底下的女子,那张脸像极了她,可是却更多几分冷淡。不,这不可能……他身体瑟缩着,想要后退。 容浅自然留意到刚刚北楚帝在看她,可是她面上却是一片漠然,在她眼中,他跟楚承川两个可没什么差别。 似是察觉到北楚帝的异样,洛豫轻笑说道:“看到了吗?那是雪姬的女儿,她跟雪姬是不是长的很像,哈哈……你口口声声的孽种,一心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楚天衡,感觉如何?”他将北楚帝震惊的表情收在眼底,继续说道,“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若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就是看着她那张脸,我又怎么舍得让她被种下噬心蛊那等丧尽天良的蛊毒呢。而且,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这噬心蛊母蛊与子蛊之间只有亲缘极尽的人才能勾连在一起。所以说,你是给自己的儿子跟女儿下了蛊,哈哈!”那狂妄的笑声骤然拔高,透着快意,沧桑,愤恨。他隐姓埋名多年,不就是为了看到今日吗?看到这个狂妄自私的男人尝到后悔的滋味,他要替雪姬报仇,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不,不可能!”楚翰轩忽然怒吼出声,他错愕的看着容浅,看着楚承川,看着北楚帝,怎么会,皇叔是父皇的儿子他已经在慢慢接受,可是容浅她怎么会是……还有噬心蛊,是父皇做的吗?为什么?!他怎能将噬心蛊种在皇叔跟容浅两人身上,他怎能这般残忍。 北楚帝身体止不住颤抖着,他双眼在容浅跟楚承川两人身上游离,是的,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容浅是她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女儿,若是他的女儿,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不,洛豫是为了报复他,他是跟那个逆子合起伙来骗他的。 楚承川笑看着北楚帝的反应,他微挑着眉眼,“说来还得感谢父皇,若不是父皇将那般珍贵的噬心蛊种在我与月儿身上,我与月儿又怎会成为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呢,我们生生死死都会在一起。”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对面的容浅,笑着说道,“月儿别怕,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不喜欢你,曾无数次想要将你碎尸万段。可是后来,看到月儿对我那般好,我就改变了想法,想着,要是能永远与月儿在一起该多好。只要月儿不背叛我,我会永远对月儿好。若是月儿背叛我,我少不得要承受痛苦,可是就怕我一小心会伤到月儿,还有月儿身边的那些人。当然,我现在得解决掉月儿不喜欢的人。”话音刚落,他面上骤然狞笑,一只手蓦地向后捅去。 “啊……”一个惨叫声骤然传出。 ps:好丧心病狂啊= =好吧,明天完结———— 第475章 弑父杀君 那一声惨叫骤然传出,凄厉极了,似是地狱的嘶鸣。 “父皇!”楚瀚轩蓦地向前几步,惊呼出声,一张俊脸上激愤,苦痛骤然浮现,他恨恨的看着那白衣似雪的男子,控诉着,“楚温岚,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父皇!”他竟然敢弑君杀父,他是丧心病狂了不成,不,这根本就是梦境,这不是真的。 这边,容浅微垂着眉眼,恍若未觉一般,倒是她旁边的司徒第一紧蹙着眉头,眼底略过一抹沉郁之色,这人手段未免太狠了一些,杀自己的父亲杀的能如此的面不改色,古往今来,大概少有人能及吧。 “呵呵……”楚承川忽的收回手,看都不看他身前骤然失去支撑力而倒在地上的北楚帝,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紧盯着对面的容浅,笑着说道,“月儿,你瞧,我帮你报仇了哦,你高不高兴。” 容浅眉头微紧,看了地上正颤抖着,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北楚帝,眼底同样漠然,一是因为她对北楚帝的死当真是不关心,二来,她对楚承川所谓的为她弑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嗜杀的本性,他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 北楚帝睁大眼睛,看着那白色的身影,眼前不由闪现初见她时的景象,那个时候,他去定京城中祝寿,那是个桃花盛开,杨柳依依的季节,她就站在那桃花杏雨中,像是天上突然降下凡尘的仙子一般,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已经沦陷了。 后来他果然爱上了她,而她单纯美好,根本不知道情爱为何物,他与她约定,让她到郢都城来找他,后来她真的来了。 可是一切都变了,他终究是骗了她,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妾室,是他对不起她在先,而他却不能原谅她的迫不得已。 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吗?他一直以为那是洛显的或者是洛豫的,毕竟他们对雪姬情根深种,而且雪姬她…… 呵呵,仔细想想,说到底,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觉得自己配不上雪姬。 若是推算那孩子出生的时间的话……他真是糊涂了!竟然要杀自己的女儿……还给她种下了那样的蛊毒!她会原谅他吗?不,她不会原谅他的。所以她宁愿将孩子交给容德庭都不愿意托付给他,是料到他不会善待她么,是啊,他也的确是没有善待她…… 他微微闭眼,忽的有些认命了,当年为了那皇位,他不择手段,这才有了承川的存在,可是承川是不被允许存在在这个世上的,所以他让人将承川换给了皇叔当儿子,这些年重用的同时,也处处打压,他怕他揭穿那件事,也怕他太过强盛而谋反。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一早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那个孩子,她终究是恨他的吧,即便到了这最后一刻。北楚帝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容浅,是啊,她是她的孩子,这模样,真是太过相似了。 这边洛豫在看到北楚帝的惨状的时候,狂笑出声,“哈哈,楚天衡,你也有今天,被自己的儿子杀死,自己的女儿对你的死毫不在意,甚至她也巴不得你死,这感觉如何啊?你很快就要去地下找雪姬赎罪了,可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先找到她。”他忽的拔出剑来。 “父皇,小心!” 就在楚翰轩以为他要刺杀北楚帝而出手时,那把剑忽然对准了他自己的心口。 洛豫看着地上的北楚帝,狂笑不止,“楚天衡,这辈子雪姬都不会是你的,我不会让你再靠近她半步。”说着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他看着前方,依稀能看到一身雪衣的女子朝着他走来,那清冷如雪莲的容颜上忽的绽出一抹笑容,绚烂了这一片天地。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面上一片安详。 看着这惊人的变故,楚翰轩有些目瞪口呆,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不成,他为了在父皇前面死,竟然自杀…… 那个叫雪姬的女人究竟是人是仙…… 北楚帝似是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已经咽了气。 “父皇,父皇……”楚翰轩猛地觉察到不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抱起北楚帝的尸体,可惜他已经没了声息,再看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窟窿,那心脏分明是被人给挖走了。他目光一转,蓦地看到地上红红的一团,整个人胃里翻涌,倒在一旁呕吐起来。 没有人能想到,堂堂北楚帝王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荒野,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挖心致死。 容浅看着北楚帝死亡的过程,心里没有半分的触动,就如她先前所说,在这世上她从不觉得自己有父亲,她只要记得生养她的娘亲就好。所以,眼前死的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仇人罢了。她忽的紧紧握着手心,额头间已经有细密的汗慢慢渗出,这身体现在连久站都已经支撑不住了。 楚承川看着地上死去的两人,摇头叹息说道:“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个连畜生都不如,啧啧,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容浅说道,“不过月儿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绝对比他们对那个女人还要好,月儿在我心里比天上那劳什子的仙女还要美,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所以现在,月儿还不赶快到我身边来。”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一只手高高抬起,冲着容浅展开,示意她过来。 这话一出,司徒第一眉头一蹙,看着容浅,沉声说道:“小言儿……”那个人分明就是一份疯子,怎么能靠近,可是他的身体…… 容浅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司徒第一的神情似的,她抬起脚步,朝着他走去,目光紧紧盯着那漆黑邪肆的眸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月儿说什么呢,你不跟我走,要跟谁走?”楚承川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可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渐渐冷却下来,他目光忽的落到了她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月儿是舍不得这孩子么?月儿若是想要孩子,多的是,至于这个……月儿是知道的,我不喜欢。所以,月儿要听话。” 听着这冰凉的话语,容浅的手忍不住落到了自己的腹部,那是母亲本能对自己孩子的保护,她知道,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边楚翰轩已经从北楚帝死去的事情中清醒过来,他看着那两道白色的身影,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亲人,可是为何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未了解过他们呢? “楚温岚,容浅已经嫁给了轩辕天越,她是你妹妹,你是疯了吗?竟然要将自己的妹妹留在身边。”楚翰轩愤然说道,他依稀听说过大皇兄是前朝一个宫人所出,可是更有传言,那个宫人是前朝皇上的宫妃,也就是说他是父皇跟皇祖父的妃子所生的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心理如此扭曲吗? 这话一出,楚承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看了楚翰轩一眼,抬手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力挥出,直接将他震退在地,那目光中不带丝毫的感情,“谁跟你说她嫁给了轩辕天越,我没有同意,月儿怎么可能会嫁人,只要我杀了那个孩子,月儿就还是月儿,她会乖乖的听我的话,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楚翰轩紧捂着心口,愤怒的瞪着面前的男子,他真是彻底疯魔了。枉他从前还那般敬重他,想到这里,他忽然悲从心中来,“皇叔,你究竟是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楚温岚!”那个时候他谦逊和善,温文尔雅,让他心里好生敬佩,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目标。可是现在呢,他分明是一个弑父杀君的畜生。 容浅看了地上楚翰轩悲痛欲绝的模样,她嘴角微牵,抬起脚步往前走,清淡的声音缓缓而出,“别傻了,他怎么可能不是楚温岚,他是,但是,他更是楚承川。” 楚翰轩紧咬着牙,看着容浅,眼底还是不敢相信,若他真的是皇叔,那么以前的那些都是假象吗?这未免太过逼真了。 “月儿总是能最了解我。”楚承川微微一笑,看着那白色的身影靠近,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等我帮你解决了你肚子你这个小东西,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瞧瞧,你气色这般不好,看得我都心疼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容浅的脸。 后方,司徒第一看着容浅的动作心头发紧,大声说道:“小言儿,快回来。”奈何刚刚小言儿走的时候,竟然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他现在根本就动弹不得。他不知道小言儿要做什么,可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容浅,快走!”就连楚翰轩此刻也为容浅担心不已,那楚承川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他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容浅腹中的孩子。 第476章 噬心蛊的解法 山上的血腥味随着风的起伏,散去了不少。 楚承川面上带着笑容,可是眼角的余光扫过,一道杀意骤然而起,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而笑着说道:“这北楚皇室剩下还有一个,就交给月儿亲自动手如何?刚刚实在是怕那楚天衡的血脏了月儿的手,我才动手的。”他看着容浅,眼底幽光闪闪,“月儿高不高兴?”他的手轻轻落到容浅的脸颊旁,想要触碰那娇美的容颜。 容浅倏尔一笑,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淡淡说道:“我为什么要高兴?杀他对我而言不过只是杀一个蝼蚁一般,这是需要炫耀的事情吗?况且,你刚刚的话也不对。”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楚承川眼底幽光泛起,他嘴角忽的微牵,笑着说道:“月儿还是那般任性,都说斩草不除根,出风吹又生,月儿就不怕他以后对付我们吗?虽说他没有那个本事,可是我却不想让月儿有半分的忧虑。所以还是我动手吗?以后月儿不想做的事情,我都来帮你做好不好,包括,这个孩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容浅的肚子上,那一双寒眸光华收敛,幽深似潭水,分明是将容浅这肚子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 “呵,杀了一个他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北楚皇室可不止只有一个他。”容浅淡淡说道。 听着这话,楚承川眉眼跳动,忽而一笑,看着容浅的目光依旧柔和,“月儿就是喜欢跟我打谜语,你是想说还有你我吗?我们哪里能算是北楚皇室的人,北楚皇室也配做我们的宗位吗?” “我说的不是你跟我,难道你忘了吗?还有一个楚温岚,这世上你可以杀了我,可以杀了楚翰轩,但是你就是杀不了楚温岚!”容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话一出,楚承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一只手落到容浅的肩头,抓的那骨头声声作响,“月儿,你总是知道让我怎么不高兴,真是一点儿都不乖。” 容浅自然感觉到了肩头上的疼痛感,她身体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强忍着。 “是吗?看来你很怕他。”容浅故作轻松的说道,目光却是紧盯着那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边司徒第一跟楚翰轩两个人看着容浅的情况,都知道她刚刚的话触怒了楚承川,可是两人心头又有诸多不解,他们在说楚温岚,可是楚温岚究竟在什么地方?若是依照楚承川弑杀的性子,怎么会杀不了楚温岚。 楚承川忽的狞笑一声,“我会怕他?!月儿,你心里该是最清楚我比楚温岚更厉害才是,否则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就不是我楚承川了。他那般懦弱无用,也配月儿喜欢吗?!” “小九的确是没有你那般嗜血狂暴,说到这里,他是不如你。”容浅尽量忽视肩头的疼痛,可是那沉重的力量依旧压得她身体颤抖,想要向地上倒去。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区,曾经她的禁区是娘亲,而楚承川的禁区就是楚温岚,楚承川说的没错,这个世上也就只有她最了解他了。 毕竟,那是让她既痛苦又快乐的回忆。 “那只能说明他无用罢了,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却一味的只知道退让,懦弱无能,明明知道楚天衡三番两次设计他,竟然还甘愿为他卖命,蠢货。这种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楚承川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情绪颇有些不稳,一脸怒火,完全不似先前的邪肆狂妄。 容浅微微一笑,“死无葬身之地?是啊,按照你说的,他是该如此,只是,若是他这般了,那你呢,你该如何?” 楚承川双眼蓦地瞪大,额头上青筋直跳,他该如何?是啊,楚温岚死了,他该如何了,脑海里面不断的回想着这句话,终于似是忍不住了,他怒喝一声,“他是他,我是我,他与我何干。”说着,他看向容浅,冷冷说道,“月儿别担心,他回不来了,而且总有一天,我会将他从我身体中除去!现在咱们还是说说你腹中这个孽种的事情吧。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这话一出,楚翰轩愈发不解了,到底皇叔被这楚承川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倒是后面的司徒第一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楚承川的目光中添了几分惊讶之色。 看着楚承川狰狞的面色,容浅眼底微沉,知道他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只冷冷说道:“我若都不想呢?” “月儿是听不懂我的话吗?这个孩子必须要拿掉。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脸色这般难看,不就是因为噬心蛊在这个孩子身体中吗?只要我杀了这个孩子,让噬心蛊继续生长在你体内,你就能与我同在,万世不灭。”楚承川沉声说道,“月儿最聪明了,该知道什么对你最有利才是。你有这个孩子无外乎是因为想要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现在你已经回想起一切了,那这个孩子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听着这话,容浅摇头,笑着说道:“不,我要这个孩子,没有人能阻止我。”是的,一开始她是想利用这个孩子回想起过去,可是那个时候,她也已经想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她也是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的。 “月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承川忽的笑了出来,面上诡异更甚,“月儿是神医,最清楚噬心蛊的特点了,现在这蛊虫在这孩子身上,你生下他,不单你会死,这蛊虫也会存在在这孩子体内,我若想是杀他,真是易如反掌。所以月儿,你不会这么傻吧。” “你说的没错,生下这孩子的结果是我跟他两个人都会死。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解这噬心蛊罢了。”容浅向后退了一步,似是在防备眼前的人一般。 看着容浅的动作,楚承川不以为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容浅是不可能摆脱的了他的。若不是她有了轩辕天越的孩子,事情也不会如此麻烦。不过只要他让这孩子死在她腹中,蛊虫一定会慢慢从那孩子身体转移到她身上的。先前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操控噬心蛊,奈何她身体中有几股力量压制着,现在她在他身边,一切都好办了。 “月儿别与我说笑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解噬心蛊的方法,况且依照你这些年的经历,身上受到创伤的地方定然不在少数,若这蛊毒一解,谁也救不了你。”楚承川神色淡然,他是真的不担心噬心蛊会被人解除,因为他不会给她那个机会,而且,月儿她最是懂得分析利弊了。 “这世上万物自来都是相生相克,既然能中蛊,自然也会有方法解蛊,你想见识吗?”容浅看着楚承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诡异之色。 楚承川眉头微蹙,冷冷的看着容浅,“月儿休要胡闹!”他怎么会让她轻易解了这蛊毒呢?!这可是表示他们亲密无间的见证呢。况且,解了这蛊,她将不复存在,他更不允许。 就连司徒第一也是诧异的看着容浅,她真能解蛊毒吗?!虽说小言儿医术无双,可是这噬心蛊却不是等闲能解的,否则师傅当年也不会没有半分收获。 容浅又向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楚承川,笑着说道:“看来你还真是信了,没想到你是真的怕我解了这噬心蛊。靠我一个人的确是解不了这噬心蛊,可是与其后半辈子要任你操控不得自由,我倒是宁愿自己给自己选择一条道路。”话音刚落,她手中银光一闪,一把银色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看着容浅手中的剑,楚承川双眼微眯,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容,“月儿别胡闹,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的没错,就算是她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容浅当然知道自己在他手中跟蚂蚁差不多,可是…… 她嘴角忽的上扬,手中的剑微微一转,淡淡说道:“这世上活命虽然重要,但是我更想摆脱的人是你,你可知道你像是噩梦一般,缠了我这么多年,若是能摆脱你,就算是死又如何?没错,你能操控噬心蛊,可是你现在却操控不了我,楚承川,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话音刚落,她眼底一沉,手中冰魄剑骤然朝着自己的脖颈处而去。 “容浅(小言儿)!”楚翰轩与司徒第一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皆是震惊的看着那白色的身影,她是疯了,这样会一尸两命的。 看准容浅的动作,楚承川眼底一寒,身体骤然朝着前方而去,月儿说的没错,现在若是她自杀的话,真的会死去,那噬心蛊毕竟现在是存活在她腹中的婴儿体内,是的,等那婴儿死了,噬心蛊也许会转移,也许不会,可是他都将失去那般鲜活的月儿,不,不可以。 山间的风骤然凌厉,剑势破天却突然百转千回,刺啦一声,是衣服破碎的声音,一个惊愕的声音传来,“月儿,你……” 第477章 蛊毒解 风陡然扬起,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剑往下流动,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潋滟成花。 容浅一只手握着剑,那剑直刺入楚承川的心口处,但是刺的并不算深,而她另一只手却是落到了楚承川的穴位上。 周遭,楚承川带来的那些人几乎做同时各个身中冰箭,到底而亡。 “月儿,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是要杀我吗?”楚承川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虽然刺得不深,可是这心却是隐隐作痛,脑海里面狂暴的因子起起伏伏,似是要爆发出来一般,月儿竟然要杀他,呵!果然,为了那个男人跟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他漆黑的眸中似有漩涡卷起,声音骤然阴沉了下来,“月儿,你该清楚,你杀不了我,我若死了,你与你腹中的孩子都会给我陪葬。” “小言儿……”这边,司徒第一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上,虽然他不相信容浅会自杀,可是真的看到她挥剑的时候心里还是紧张的,眼瞎楚承川的话他更是听做耳中,心里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小言儿不能杀楚承川,啥了他,她们母子都会死。 楚瀚轩看着楚承川中剑又被点了穴道,心里本来是高兴极了的,就算这楚承川顶着皇叔的脸,可是他刚刚弑君杀父,那已经是背离了天道,他自然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的期待,只盼着有人收了这祸害。可是如今听到他的话,原本想让容浅直接杀了他的话瞬间被噎住,心里暗骂着楚承川的卑鄙无耻。同时也为容浅担忧不已,难道她真的只能被楚承川控制吗? 容浅看着面前的男子,握着冰魄剑的手微微一紧,将剑慢慢抽出,她额头上冷汗直冒,手劲儿更是比平日里小多了,完全没有从前的利落。 “那你就看看我是怎么摆脱你的。”容浅全身骤然提起力道,将那冰魄剑从他手中拔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她整个身体晃了晃,她蓦地将冰魄剑拄在了地上,才勉强维持住了身体平衡。 司徒第一脸色骤然一变,容浅的动作那般迟缓,分明是身体支撑不住了,刚刚她那一剑的内力可见一斑,否则也不会让楚承川中剑还被她点了穴道,她的身体现在哪里能用半分内力,本能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月儿真是不听话,现在噬心蛊不在你体内,你也只是间接通过你腹中孩子与噬心蛊联系在一起才保住性命,现在妄动内力,可不是明智之举,还是让我来帮你,将你腹中孩子除去,我们就能永远做一起了。”楚承川看着容浅的脸色,笑着说道,一张脸上邪肆诡异,是的,他比谁都清楚噬心蛊的作用,所以,他自然知道容浅的处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浅的性子,她不会傻到自杀,就是她会自杀,也不会傻到让那腹中的孩子死,对这一点,他是又爱又恨。爱她的有情有义,从前她就是这样打动他的,可是也恨她这一点,只因为这有情有义终究不是对着他一人。那么……想到这里,他眸光骤然一沉,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那么这就表示,接下来她会有办法扭转乾坤?! 难道真如她所说,她已经找到了解噬心蛊的方法了吗?不,不可能! 容浅看着手中冰魄剑上那殷红的血液,嘴角微微勾起,她慢慢坐在地上,努力平复了一口气,心下却是无奈,这身体果然是快到极限了,就这样使用了一下内力就不行了。 不过,只要能再撑一会儿就好了。 “你说这世上没有办法解这噬心蛊,不过是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了,因为这蛊虫本身就是从雪域传出来的,你也不过是中了蛊毒之后才了解了一些。”容浅淡淡说着,手确实轻轻擦拭着健身上没有染血的部分,她嘴角微微牵起,“但是我去过雪域,我比你更加了解这噬心蛊的由来,所以我可以解它。”话落,她忽的抬起袖子,露出那白皙的手臂,冰魄剑蓦地朝着它割去,一道长长的血线骤然出现,鲜血一点点的往外流淌,混合着冰魄剑上楚承川的血液,一点点交融。 看着容浅的动作,楚承川俊美的脸上骤然一沉,他嘴角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是的,他明白了,月儿根本就不是要杀他,他是要取他心头的血。 她是怎么知道的,雪域,是的,她去了雪域! “月儿,不要胡闹,快停下!”楚承川瞬间慌了神,他已经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不,不能这样。 司徒第一也觉察到了什么,今日小言儿让他过来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帮她一把,可是他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办法将孩子平安生下来而不受到噬心蛊的影响,是的,他现做知道了,她是要解这噬心蛊。 而且还是用身中母蛊之人的心头血来引出这噬心蛊,仔细想想,似乎有那么中可能,毕竟噬心蛊一直藏在人的心口,子蛊对母蛊自来就有一种依恋,那么,子蛊对身中母蛊之人的心头血必然也是极为喜欢的。 难怪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让他跟着来,难怪她要取楚承川的心头血还要点住他们的穴道,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干预。 她知不知道就算噬心蛊出来了,可是没有那噬心蛊,她很快就会……是啊,她都知道,这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可是她还是做了。 “楚瀚轩,快,快去阻止小言儿。”现在这里就只有楚瀚轩能帮忙了。 楚瀚轩愣了愣,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他对于容浅伤害自己的做法还是极为不解的。 容浅眼底一横,看了楚瀚轩一眼,冷冷说道:“如果你想杀了楚承川,现在就站在原地别动。” 被那冰冷的眸光一扫,楚瀚轩心头一滞,原本想要上前的脚步骤然停下。 “楚瀚轩,别听她的,小言儿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司徒第一大声说道,他不想小言儿就这样消失在眼前,第一次他这般无力。 会死?难道刺了自己一剑就会死吗?楚瀚轩心底犹豫了。 “快,快将她手中的剑夺走,夺走!”就连楚承川此刻也控制不住大声吼道,他怒瞪着眼睛,盯着那不断淌血的伤口,心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失去一般,他慌了。 楚瀚轩看了楚承川一眼,眼底微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人怎么…… “大师兄,你该清楚,这才是我今日让你随我一起来的原因,没有这一步,后面你要做的那一步也就没有必要了。”容浅看了司徒第一一眼,眸光再次转到自己手臂上,她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只手落在腹部上,疼痛感一点点袭来,而那疼痛不断的往上蔓延。 司徒第一看着容浅痛苦的神情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是噬心蛊做转移,从胎儿腹中转到她身上,这还不是最痛苦的,等那噬心蛊从她身体中出来,她怕是根本就撑不下去了。 如今走到这一步,其实他也该有心理准备,只是,他私心里始终不愿意她走到这一步,小言儿怎么能死…… “快,楚瀚轩,快阻止她,不要让她继续,快!”楚承川彻底慌了,他一边冲击着身上的穴道,一边说道,“噬心蛊快出来了,若是它出来了,月儿就会死,你不是爱她吗?快阻止她。” 楚瀚轩双眼蓦地瞪大,噬心蛊快出来了,容浅会死?他蓦地看向那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难怪刚刚司徒第一跟楚承川两人这般激动,想到这里,他直接准备上前。 “楚瀚轩,你要是敢阻止我,我不介意在这之前杀了你。”容浅冷冷的看着那即将靠近的男子,“我与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当自己在做什么善事,善事也得看别人是不是需要。”因为噬心蛊转移到她身上了,她身体倒是比先前好了些许,此刻说话。也有了几分气力。 楚瀚轩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地上坐着的女子,她说,她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吗?呵……原来做她心中,他什么都不是。 “啊……”一个痛呼声骤然袭来,似是受了炼狱的折磨一般。 待楚瀚轩再看的时候,眼底满是错愕,如瀑的青丝不知何时染成了白雪,那绝美的容颜上树根状的血丝骤然出现,分外狰狞。她,她是容浅吗? 突然,一个嘶嘶声传来,他的目光陡然落到了那带血的手臂上,一个细小的虫子从血管里面钻了传来,它探着头,似是做犹豫着什么。 “不,不……”楚承川厉喝出声,看着那探头探脑的蛊虫,他整张脸骤然扭曲,因为不断冲击着穴道,他身体遭到内力的反噬,加上现在急火攻心,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似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蛊虫忽的朝着楚承川的心口处飞去,直接消失在了那血肉之间。 第478章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一场变故感受最大的就要数楚承川了,那噬心蛊子蛊进入了他的身体之后就是与母蛊汇合,此刻他心头阳炎之力大盛,瞬间将帮他冲开了穴道。 楚承川死死瞪着地上的女子,脚步忽的移动,怒喝出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我会将这该死的蛊虫重新放到你身上,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说着他一抓心口,撕拉一声,衣衫破碎,他抓着碎步的手上血肉模糊,显然刚刚那一抓也牵动到了他的肉。 身体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全身上下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容浅歪躺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护着腹部,看着那走向自己的男子,她面上久违的露出一抹笑容来,终于,终于解脱了。 如今就算是死,她与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纠葛了。她讨厌回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愿心中只有曾经的美好。 所以现在,她做赌,赌这个世上有人能助她逃过这劫,让这孩子来到这世上。 “月儿,我不准,不准你离开我,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楚承川面上狰狞嗜血,手不住的朝着自己心口掏着,似是想要将那噬心蛊子蛊给掏出来。他一步步的靠近地上那满头银发,容颜变化的女子,心里不住的提醒,不,月儿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月儿该是最美丽最鲜活的,他不会让她逃开他的身边。 这边司徒第一见那噬心蛊从容浅体内飞出,心里既高兴又痛苦,她是解脱了,可是接下来要如何。而且这楚承川会放过他吗?就在他恼恨身上被点了穴道的时候,穴道忽然解开了。他心里瞬间了然,小言儿并不是想一直困住他,她只是希望他不要阻止她罢了。 想到这里,他身体骤然向前,去阻止楚承川的靠近,他现在完全知道楚承川对小言儿的执着,这个人就是疯了,如今小言儿失去了控制,他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这边,楚瀚轩也回过神来,也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着楚承川那狰狞的模样,自然不会让他靠近容浅。 两方的攻击几乎同时到来,楚承川现在整个人都凌乱了,心里的怒火无止境的扩大着,他目光扫过楚瀚轩与司徒第一,强大的内力骤然爆发而出,两掌挥出,直接将两人震退出去,身体同时向前,朝着容浅的方向而去。 “小言儿(容浅)!”两个惊呼声骤然而出,司徒第一与楚瀚轩两人刚稳住脚步骤然向前,可是两人心底都知道,来不及了,楚承川的动作太快了。 就在楚承川的手要落到容浅身上的时候,一道凛然剑气骤然而来,隐隐中有降龙破天的嘶鸣声。 楚承川心头一震,身体蓦地向后退去,目光冷冷的看着那骤然出现的人,待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他脸上杀意毕露,杀招陡现,直奔那人。 司徒第一与楚瀚轩两人见状直接去阻止,两人此番配合倒是比先前强了不少,虽然不是楚承川的对手,但是勉强还能接下一两招。 那人一身铠甲,此刻正蹲在地上,抱起地上的容浅,俊美如天神的脸上微紧,浅紫色的眸中满是柔情的看着她,无限温柔心疼的唤着她的名字,“浅浅,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天知道当他看到她那样虚弱无力的躺在地上的时候,心里有多焦急多心痛,他只恨自己,没能阻止她,只恨自己纵容她的任性,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若是他可以解那噬心蛊的毒,若是他能留住她的性命,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看清楚眼前人的容颜,容浅脸上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他来了,他终于来了。他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疲倦,脸上都沾染了好些血,好在这都是敌人的,不过看来这一仗打的也是不容易吧。而且,他这模样,分明是尽了最快的时间赶来。 她抬起手,想要触摸这俊美无俦的容颜,想要化开他眉间的担忧,他该是如云端高阳一般俯瞰众生的所在,不会为一切的情感所牵绕的,往后,往后她再也不想成为他的负累了,是的,她再也不会了。 可是,她想摸摸这张脸,这样,记忆应该会更深刻一些吧。 轩辕天越一把抓住容浅的手附到了自己脸上,他努力给她一个笑脸,“浅浅,是我,我在,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容浅笑了笑,“是啊,有你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了。可是,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就算是看不清楚自己这张脸,可是她也知道,噬心蛊一出来,以前身体受到过的创伤会一点点重新印证在身体上。她的容貌,怕是已经不堪入目了吧。 轩辕天越摇头,手轻轻抚着容浅那张布满血丝,甚至暗红斑点的容颜,将那勾在脸庞上的银发撩到了耳根后面,看着她略显黯淡的眼睛,柔声说道:“不,我的浅浅永远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容浅黯淡的脸上扯起一丝笑容,在他的眼中,她怎么都是好的吧,是啊,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胸口处溢满了幸福的感觉。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打斗中的白色身影上,那里有着她这一世的纠葛,如今算是彻底了断了呢。 “我终于,终于能是我自己了。”容浅微微闭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再也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刃,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了。 轩辕天越容浅的声音比先前还要低弱了几分,心口处似是有重石压下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这一生,他们相遇在最美好的年华,曾经也许有过怀疑,可是彼此的感情却从未有过任何的动摇,他知道,这辈子,他非她不可。 他知道噬心蛊对她的影响,可是他从不敢想那一天到来会是怎么样,可是终究是敌不过时间。 “浅浅,别离开我,好不好,答应我,别离开我。”轩辕天越紧紧抱着容浅,低声乞求着。“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别离开我。” 谁能来告诉他,这世上若是没有了她,他该如何自处?大概从此沧海桑田,万事变迁,终究是再难做他心底划出一道痕迹来,谁让这世上,这天下,这四海八荒,上天入地,只有一个容浅,再无人可替代。 “好,我不离开你。”容浅微微一笑,她依稀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颤抖着,这个男无论何时都是镇定自若,可是自从遇上她之后,他再也不像他了。她呢喃一声,泪水做眼眶里打转,“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要她如何舍得离开那般全心全意爱她的他。他明明知道她就在淇阳城中,明明知道那一出被楚承川劫走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为的只是能振奋三军士气,他还是答应了她,但是做最后的时候,他还是抛下一切来到她的身边,她怎么能不感动。 这个男人总是能包容她所有的任性,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她能如此全心全意待她,她曾抱怨着上天不公,让她经历种种苦难,可是她不得不感谢这冥冥之中的缘分,让生命早已经黯淡无光的她遇上了璀璨夺目的他,从此这生命也有了颜色了。 “咳咳……”容浅忽然心口起伏,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中鲜血四溢,裙摆处不知何时已经被鲜血染遍。 “浅浅,别吓我。”轩辕天越看着容浅嘴角的鲜血,再看裙上的血迹,瞬间慌了心神,直接将乾坤诀往她体内输送,可是她的脸色依旧灰败,根本没有任何的起色。 容浅微眯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肺部的呼吸,想要说的话,此刻根本就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她知道,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 另一边,楚瀚轩与司徒第一明显不是楚承川的对手,两人被打的节节败退,此刻骤然看到容浅吐血还有她裙摆处的雪姬,司徒第一大喊一声,“轩辕天越,小言儿体内噬心蛊毒已经解了,她身体极端虚弱,怕是撑不住了。”而且小言儿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现在怕是已经动了胎气,那个孩子……看那裙摆处的血就知道了。 楚承川此刻也不想理会司徒第一跟楚瀚轩两人,他目光紧紧盯着容浅那已经恐怖狰狞的容颜,大声说道:“快将月儿还给我。”他一掌挥退楚瀚轩与司徒第一两人,身体骤然朝着容浅的方向而去。 楚瀚轩与司徒第一两人阻止不及,心头皆是担忧,至于轩辕天越蓦地看到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浅紫色的眸中虽有片刻的诧异,但是那杀意很快迭起,他来了这里之后压根就没有看清楚这楚承川的容颜,此刻见他与楚温岚长的一样虽然心中有诧异,可是更多的是对他的杀意,让浅浅如此痛苦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过。 楚承川在看到轩辕天越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下,目光在看了他怀中的容浅之后,忽的转到了他身上,冷冷说道,“月儿是我的,将月儿还给我!” 第479章 剖腹生子 是啊,那是他的月儿,只有他才能触碰的月儿,怎么能在别人怀中。楚承川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这是他的敌人,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是。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轩辕天越从楚承川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占有欲,与往昔所看到的楚温岚决然不同,可是不管他是谁,他都不会再给他伤害她的机会。 楚承川手中一把火红的长剑骤然出现,他微挑着剑,直指对面的男子,“那咱们就来看看,谁才是能够在月儿身边的人。”此刻他心口处鲜血不住的往外冒,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是的,身中噬心蛊的人,根本就没有痛觉。也或者说,从很早开始,他就不会心痛了。 轩辕天越眉峰一沉,看着怀中的容浅,她微闭着眼睛,依稀能看到她眼睛闪烁着。现在不是理会楚承川的时候,她身体太过虚弱了,他得带她离开。 这边,司徒第一忽然冲上前来,手搭在了容浅的脉搏上,看了一眼裙角上的血,冲着轩辕天越大声说道:“小言儿动了胎气,这孩子怕是要生了。” “你将小言儿交给我,我会让孩子平安出生的,你先去阻止楚承川。”司徒第一看了一眼容浅的脸,还好,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这张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溃烂,脓水往外渗透,恐怖极了。 孩子要生了?!轩辕天越瞪着司徒第一,这个时候?!他从来都不敢去奢望这个孩子还能出生,与她比起来,它真的还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可以忽视她的安危。 “告诉我,她会怎么样!”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的人儿,沉声说道。 司徒第一愣了愣,看着面前浑身透着冷寂的男子,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会怎样,她还能怎么样。她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快些将孩子从她腹中取出来,或许,或许她还来得及看它一眼。是啊,现在争的也只是那一眼了。 轩辕天越微微闭眼,是啊,结果已经这般明显了呢,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是啊,他心里总是存着侥幸的。 “子离,孩子……”怀中的人儿忽然张嘴,声音低弱极了。 听着这声音,轩辕天越浑身一震,看着那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她是在说要生下孩子吗?是啊,她那么爱孩子。 “轩辕天越,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将小言儿交给我。”司徒第一看了容浅一眼,沉声说道。 是啊,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所以在最后关头,他不得不让她生下孩子,哪怕她会……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蕴满了伤痛,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可是他却举步维艰,因为不管选不选,她都会…… “浅浅,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轩辕天越吻了吻容浅的额头,在下了平生最艰难的决定,他看着她那半睁的眼睛,忽然似是发了狠的大声说道,“一定要等我。” “好……”容浅虽然累极了,可是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绝望,她努力想要牵起一个笑容。 轩辕天越微微闭眼,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个决胜千里之外的天越太子,他将容浅交到了司徒第一手上,拿起插在地上的青冥剑,转身看着那邪肆乖张的男子,只要杀了他,他很快就能回到浅浅身边了。 “哼,月儿现在这般痛苦都是因为你,若是她一直呆在我身边,又怎么会同现在这般,杀了你,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介入我与月儿之间了。”楚承川扬起剑,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是的,只要除去他,月儿就会永远属于他了,再也没有人能夺走月儿。 两个人都是王侯榜之一,虽然轩辕天越被誉为王侯榜首位,可是楚承川在作为楚温岚的时候盛名一时,可见实力不可小觑,如今作为楚承川,只会比楚温岚时更让人忌惮。 轩辕天越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身上的铠甲,依旧是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他手执青冥剑,强大的内力骤然爆发出来,席卷而下,山间的气流变动,他身影如电,骤然朝着楚承川攻去。 这边,楚承川也不逞多让,手中炎华剑一转,招式凌厉,雪色的衣袂舞动。 “铿铿铿……”连续十几下,两把当世名剑碰撞着,那一道道火花在阳光下消散,两人挥剑的手没有片刻的停留,都只想快点,快点,再快点,不间断的攻击,不间断的防御,一时间竟打的难分难舍。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手中所拿兵器都是当世武大名剑之一,所以现在拼的不是实力跟兵器了,而是坚持与必胜的决心。 楚瀚轩一旁看着两人的招式,心底忽的生出一丝无力来,原来这就是这两人的实力吗?旁人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不远处那两人身上,此刻容浅已经被司徒第一抱了起来,正往前走。他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 “容浅她怎么了?要不要紧?”楚瀚轩走过来,看着容浅那张几乎辨认不出本尊的容颜,心底着实惊讶了,他见过她是容浅的模样,见过她是君无言的模样,可是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脸上血丝纵横,皮肤破裂流出脓水的女子,竟然是容浅! 司徒第一看了楚瀚轩一眼,虽然他不大喜欢这莽撞的青年,但是此刻却是用人之际,不然小言儿怕是…… “小言儿现在要生了,你赶快去叫人来,准备热水,棉布,还有帐篷,另外生火。”司徒第一沉声说道,他也想将小言儿带走找一个屋子再帮她接生,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小言儿这样子,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哪里能遭受颠簸,况且,小言儿她自己也不想离那个男人太远的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楚瀚轩看了容浅裙摆处的血迹,再看她的脸,心头一沉,点头,“我马上去。”说着,直接往前跑,此番他前来,还是带了一些人的,不过那些人都被他甩在了后面罢了。 见楚瀚轩离开,司徒第一紧蹙着眉,这边已经等不了,他看了四周一眼,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树,比较隐蔽,去那里应该可以。 司徒第一先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地上,然后再将容浅放了上去,看着她腿间的血,他心头一沉,蓦地看向容浅,她此刻正半睁着眼,显然人还是清醒的。 “小言儿……”司徒第一低声喊道,眼底满是担忧,眼下她有力气生下这个孩子吗?他刚刚试探了下,她连动一动都觉得吃力,生孩子的时候,若是体力不够,母子都会有危险的。 容浅自然还是有意识的,看着司徒第一写满担忧的脸,她努力想要扯起一抹笑容,可是身体虚弱,她连表情都难以牵动,她张了张嘴,低声说道:“大师兄……按照我们……先前所说,剖腹……取子!”这是唯一的办法,一早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相信凭借大师兄的医术,孩子定然不会有事。 司徒第一双眼一瞪,神色一变再变,剖腹取子,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她该知道,剖腹取子的话,她极大可能会活不了,太危险了。是啊,她早就想到了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他们单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她专门有跟他讨论过,怎么帮孕妇将腹中的孩子取出来,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可是心里却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是看着容浅那黯淡无光却透着坚定的眼神,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唯一保全孩子的方法,他们都清楚,没有办法了。保全不了她,保全孩子总是好的,她就是这个意思。 容浅微微闭眼,她现在正的累积了,多给一个眼神都会让她心力交瘁,她知道他还在那边,她答应过他,要等他的。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强大的内力不断的碰撞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毕竟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所以两强相争,谁也讨不到好。 一击过去,两道身影一触即离,手中长剑皆是一横,再次冲击而出,是的,他们都清楚,没有时间了,她此刻正处于生死边缘。 “滚开。”楚承川有些焦躁,不知道是不是多年通晓她心意的缘故,此刻他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若是再晚些就来不及了。月儿是他的,谁也休想夺走,他发了狠的挥剑,想要朝着容浅的方向冲过去。 轩辕天越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不管到何时,他都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这个人带给她无止境的痛苦,他不会再让他靠近她。 他长剑一挡,直接震开了楚承川的剑,与此同时,青冥剑一转,长长的血痕骤然出现在手背上,楚承川看着手背上殷红的血,漆黑的眸中略过一丝血色,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愈发狰狞,此刻也顾不得再去容浅这边,他知道不除去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无法靠近月儿。 轩辕天越自然察觉到楚承川的变化,他浅紫色的眸中幽光一闪,他得快些才行,浅浅她现在一个人在那边……他身影骤然而出,两人之间的打斗再次展开。 第480章 大结局 没过多久,楚瀚轩就已经带着人讲司徒第一要的东西带来了,因为不好带热水,他干脆就让人在这附近架了一口锅烧水。 而暗月的人也都来了,林子尘按照司徒第一的吩咐,让人架好了帐篷,带来了司徒第一需要的工具,便与其余人一起守在了外面。 帐篷里面,只有司徒第一,红玉几人帮忙。 血水一盆盆被人送出来,里面却没有任何的生息,越是这样,众人的情绪越是紧张,生孩子若是没有生息的话,那只能说明母体已经…… 楚瀚轩紧握着手,微抿着唇角,额头上冷汗直冒,她是他的妹妹,他好不容易才知道的妹妹。也许曾经,他对她还有别的情感,现在都不重要,他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林子尘微垂着眉眼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那交战的两人,跟在主上身边这些年,也唯有那人让主上开怀,他知道主上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与他在一处。他知道主上已经没有时间了,既然如此,这个时候…… “空闲的人都与我来,身为暗卫,无时无刻都要替主上分忧。”林子尘忽然说道,他提着剑就往前走,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那些没有帮忙的人瞬间跟着他往前走,老大自来对主上忠心耿耿,眼下,他们都急于替主上分忧,所以老大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楚瀚轩看着林子尘往前走,面上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现在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人是轩辕天越! 这边,一道银光闪过,轩辕天越胸口处一个衣衫破碎的声音传来,他胸前的衣衫碎裂,可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手中的剑往前一递,直接划破楚承川的心口。 楚承川看着胸口处那一处血洞,眼底杀气一闪,攻击愈发疯狂起来。 “太子,让我们来对付这人,你快去主上那边。”林子尘提剑而上,直接挡在了轩辕天越的身前,迎接着楚承川的攻击。 轩辕天越身体骤然停住,看着身后好几个暗卫冲上前来,眉头微蹙,目光蓦地落到不远处的帐篷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浅浅…… 楚承川剑有人碍事,心头怒火更甚,“轩辕天越,你想逃吗?这是我们的恩怨!”说着他一剑震开林子尘,直接朝着轩辕天越攻击。 林子尘身体一转,连忙上前阻止他,其余的暗卫也涌上去,楚承川虽然现在身受重伤,可是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轩辕天越自然知道林子尘他们不是楚承川的对手,他若一走,依照楚承川嗜杀的本性,怕是这些人都难逃独他的毒手。他眉头一沉,提剑直接迎上他的攻击,强大的剑气震荡开来,两人再次分离。 就在两人再次准备攻击的时候,突然一个婴儿的哭声传来。 “哇……”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滞,目光同时盯向了帐篷处,这……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啼哭声,是错觉吗? “主上生了,太子,你快去!”林子尘忽然大喊一声,他们都知道主上这个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再晚些的话,天越太子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轩辕天越骤然回过神来,他看了林子尘一眼,再看了一眼楚承川,沉声说道:“多谢!”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管不了了,他的浅浅正为他生下了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若是,若是……他不敢想,身体一转,直接朝着那帐篷而去。 眼见轩辕天越离开,楚承川直接跟了上去,却不料林子尘等人挡在了他面前,他眉头一横,“滚开!”他提剑就是一阵乱砍,月儿生下了孩子,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顾不得别的,他要去她身边。 林子尘提剑阻挡在前,眼底满是坚毅,就是死,他们也不会让这人靠近主上。 帐篷里面,司徒第一将孩子包好,看着里面皱皱巴巴的婴儿,刚刚孩子之所以会哭,不过是他动的手脚,那一声极为响亮,想来着孩子并无大碍。 再看帐篷里面的女子,面色惨白,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已经溃烂到连轮廓都有些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似是没有了声息一般。刚刚他替她将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声都不吭,虽然还有气息,可是…… “浅浅……”帐篷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司徒第一停着这声音,看了容浅一眼,知道这个时候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他抱着孩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衣衫破碎,遍布伤口,发丝凌乱的男子,刚刚那一战怕是极为惊险。 “小言儿在里面,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司徒第一看着面前的男人,将孩子往前递了递,意思是给他抱。 可是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司徒第一的话一般,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帐篷内闭着眼睛的女子,她白色的裙子上遍染鲜血,整个人安静的睡着,好像没有了声息一般。他唇角微微颤抖,身体慢慢低下,走了进去。 司徒第一嘴角微牵,苦笑一声,低头看了怀中的孩子一眼,她,是用命替他保住了这个孩子,若不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不会这么快就……也不怪他不待见,况且,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浅浅,我回来了。”轩辕天越低声说道,他跪坐在地上,轻轻将褥子上的女子抱在了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回来的,我回来了。”他低着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有些嘶哑,“浅浅,乖,我知道你很累,可是别睡好不好。”他怕她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突然开始后悔了,后悔要跟她成亲,后悔让她有了孩子。甚至后悔,应该让她跟着楚承川走,这样是不是表示,她还能活着,哪怕她的世界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她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浅浅,都是我不好,别离开我,好不好。”轩辕天越声音低哑,他捧着她的脸,浅紫色的眸中黯淡无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这一刻心房里面似是有什么骤然塌陷了一般,空落落的。 若是失去这天下,失去所有能换回她,他定然毫不犹豫的交出,他从来都知道,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可是,如今,他要失去的却是唯一想要的她,呵……这世上还有比这还残酷的事情吗? 衣衫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了扯,轩辕天越一愣,看着那扯着自己衣衫的手,双眼蓦地瞪大,再看着怀中的人儿,她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勾着,似是在冲着他笑。 这一刻喜悦瞬间从心头冲出来,轩辕天越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捧着她的脸激动说道:“浅浅,浅浅,我没有做梦对不对,对不对?”她还在,还在,即便是名纵天下的天越太子此刻在看到心爱的女人转醒,也无法控制泪水夺眶而出。 容浅努力笑了笑,哪怕那笑容并不明显,是的,这张脸,这个味道,都属于他,她等到了。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如蚊蚋,“我没有食言,我等到你了。” “是的,浅浅没有食言,是我不好,回来的太晚了,浅浅想怎么罚我都行。”轩辕天越连声说道,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真的太复杂了,心口处被涨的发痛,她在,是的,她在。 看着头顶的男子那失措痛苦的模样,看着他紧拧着的眉头,她忽的伸出手,想咬触碰她,可是手却是没有半点力气,连抬起来都困难,她低声说道:“你看到了吗?” 轩辕天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问道:“什么?” “孩子,我们的孩子。”容浅闭了闭眼,显然刚刚说了几句话,已经让她疲累不堪。她刚刚虽然意识昏迷,但是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轩辕天越眼角一紧,蓦地想起来刚刚司徒第一有跟他说过孩子的事情,只可惜他刚刚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那个孩子,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浅浅是想看孩子吗?我让司徒第一将孩子抱进来。” 奈何容浅却是紧了紧手心,微微摇头,“不,不用了。”看不看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差别了,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她现在最想看的人是眼前这个男人,她想记住他的样子,永生不忘。 “好,我们现在不看,等浅浅好了,我们再好好看,好不好。”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可是眼底早已经凄然一片。 容浅自然知道他这是在安慰着她,这个男人总是默默的沉受着一切痛苦,她张了张嘴,低声说道:“阿初……” 轩辕天越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阿初,人生若只如初见,他笑着说道:“好,就叫阿初,轩辕初。”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容浅微抿着唇角,眼眶中不觉有些湿润,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在乎孩子,哪怕她做了许多努力让他亲近他,可是她还是怕他迁怒那个孩子…… 轩辕天越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说道:“说什么傻话,那是浅浅替我生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自她有孕之后,她总是在他面前说着有关孩子的话,不就是怕将来有一天她不在,他不喜欢孩子吗?他一直都知道,他也配合着她。可是她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叫爱屋及乌,可是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他真的还能继续做好吗? 听着他的话,容浅神色骤然松懈了下来,有他的承诺就好了,这是她唯一能留给他的。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说过要告诉他,他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上他娘,爱上她,娶她为妻。你也要告诉他,他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也是遇上他爹,爱上他,嫁与他为妻。”那一年郢都的初见,紧紧一眼,就在彼此心底烙下了痕迹吧。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时候阳光下的他,究竟多么的闪耀。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会不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不知道,此刻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这个男人。她这一生短暂,前半生活在谎言中,后半生中最难忘的便是有他的岁月,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所以往后,若没了她,她也不希望他孤身一人。如今,有了阿初,他会是幸福的,哪怕没了她…… “好,我一定告诉他。”轩辕天越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了,这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塌落似的,他不要失去她。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厉吼声传来,“滚开,我要见月儿,我要见月儿。” 轩辕天越眉头微紧,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她眼中似是有什么情绪凝集一般。 “快拦住他。”司徒第一大声说道,看着那手执长剑几乎陷入疯狂的男子,眉心微紧,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打扰小言儿。 奈何此刻的楚承川似是发了疯一般,身上即便伤口遍布,可是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甚至越来越快,他知道月儿就在那帐篷里面,他知道若是他再不快点,他就要失去月儿了。 狂煞、暗影的人此刻也都赶来了,各个挡在了那帐篷前面,作为主上的亲卫,他们一早就做好了替主上死的准备。 就在楚承川要打开杀戒的时候,帐篷内,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让他过来。” 这话一出,狂煞的等人皆是皱了皱眉,可是发号命令的人是天越太子,这就代表了城主的意思。 一条道路瞬间打开,楚承川收起手中的剑,快步向前,正看到一身紫衣的男子抱着浑身染血的女子坐在帐篷口。他看着她的脸,眉心微紧,快步走上前。 “月儿……” 这一刻没有人阻止他,可是他却觉得脚下有千斤重一般,他害怕看到她这张脸,因为那代表着失去,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噬心蛊解除后的副作用。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心口处痛的他快要窒息了一般,这一刻先前所承受的伤瞬间爆发出来,脚下骤然一个踉跄,他跌倒在了地上,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死死看着前方的女子,他要去月儿身边,月儿是他的。 所有人皆是看着地上匍匐前进的男子,他身上少了先前的杀意邪厉,他只是一个自私乖张的孩子,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人,为了她,他要与全世界为敌。 楚翰轩是除容浅外最了解楚承川的人了,看到他这般,他忽然明白,那大概是爱惨了一个人,所以才会将她身边的人都清除不,只是这样的爱,怕是无人能够消受得了。 “月儿,月儿……” 楚承川爬到容浅身前,看着她半睁着的眼睛,就要去轩辕天越手上夺人,“月儿,跟我走,我会保护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轩辕天越扫了身前的男子一眼,眼底厉芒闪过,惊人的杀气骤然爆发,他不会让他靠近她的。 “别碰我。”怀中的女子忽然出声。 楚承川动作一滞,目光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紧拧着眉头,“月儿,别闹,你要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们都是坏人,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呵呵……”嘲讽的笑声之后,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爱我,就是将我身边所有爱我的人都杀掉,爱我就是让我亲手杀死我最爱的人?楚承川,你真可笑!”许是因为说的话太多,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气息不稳,仿佛下一刻就会…… 轩辕天越心头一紧,连忙去帮她顺气,他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消耗着她的性命,可是他阻止不了她。 楚承川面上表情一僵,在她眼中他可笑吗?呵,他眼中厉芒一闪,大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都会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月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任何要夺走你的人都该死。”他年幼丧母,生父对他置之不理,稍微长大之后偶然中知道,他竟然是他那位被他称之为皇兄的男人的儿子,她的母亲究竟是如何辗转在这父子间还剩下他的。 他能感觉到楚王妃对他的嫌弃,她不敢将他的身份说出去,可是却对他动辄打骂,每次打骂之后她就会骂她是孽种,是贱人与人苟且所生,终于有一天,他身体中阴暗的情绪爆发,他杀了王妃,杀了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 楚王府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楚王宠他,帮他隐瞒,可是他越是放纵,到最后他才发现,什么皇上的私生子,他分明是楚王与他那好母亲苟且所生,他们骗过了所有人,还让皇上将他亲手交给楚王抚养,由此可见,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当他的母亲,至于他那父亲,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越来越暴戾,身边的人动辄就被杀死,楚王依旧包容。所有人都讨厌他,可是他却知道有个人不会,还记得当时她站在桃花树下冲着他笑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阳光照暖了一般,他决定将她留在身边。 果然,她真是个好姑娘,对他无微不至,没有半分利用、伤害,可是她周围那些人总是吸引住她的目光,那一刻他多希望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其余的人都该死。 他让她看到了她身边人的下场,就是告诉她,以后只能有他一人,因为他的身边也只会有她一人。 所以,他杀了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楚王,杀了他讨厌的楚王妃,杀了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宣誓他的主权。 “月儿,你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楚温岚忽然大吼一声,双目血红的瞪着眼前的女子,是的,她只能是他的。 “不,我不是你的。”容浅垂眸,她的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决绝万分,“从此之后,我与你再没有任何的关联,我们死生不复相见。”那些痛苦的记忆,她再也不要回想,再也不要经历,所以,以后再也不见。 死生不复相见!楚承川身体骤然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似的,朝着后方跌去,她说什么,死生不复相见,不,不会! “月儿,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对我,但是你不能,你不能!”是的,所有人都可以背弃他,唯独她不能! 可是容浅已经累极,根本无暇给他一个眼神,嘴角的鲜血疯狂的往外涌着,刚刚的话,显然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 轩辕天越拿着帕子擦着她嘴角的鲜血,可是这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似的。 容浅忽地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她的意识虽然在消散,但是还是能看清楚这张俊美无俦的脸,“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很爱很爱……”那温柔的声音渐渐低弱消散,那半阖的双眼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缓缓合上。 掌中的手忽的滑落,重重的垂到地上,轩辕天越看着怀中神色恬静,脸上挂着泪痕的沉沉睡去的女子,泪水忽然疯狂的往下落,他声音嘶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所以别离开我,好不好,浅浅,别离开我……” 可是任他如何呼喊,怀中的人儿再也没了声息。 “城主……”所有浩天城的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哀声呼喊!天空中机制乌鸦嘶鸣而过。 “哇……”似是知道母亲的离去,那原本熟睡的婴儿忽然大声啼哭起来。 楚承川愣愣的看着那模糊不堪的容颜,月儿她,月儿她…… “不,月儿!” 楚翰轩看了楚承川一眼,眼角也止不住落泪,是的,他与皇叔终究都没能得到那个女子,可是皇叔终究比他幸运,但是,若是可以重来,他宁愿从未与她相识,这样现在,或许就能不悲不喜。 那淡紫色的身影忽然起身,他抱着她越过挡在身前的楚承川,一步步往前走,浅紫色的眸中柔光潋滟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嘴中低喃,“浅浅,我们回家。” 不远处云水月、南无忧等人赶来,各个身上都是浴血奋战过后的痕迹,看着轩辕天越怀中的人儿,再看前方齐刷刷跪在地上的人,哪里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尽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没来得及吗? “城主……” 所有人皆是跪在了地上,涕泗横流,就连南无忧与云水月都不例外,那个飞扬狂傲、洒脱俊俏的小公子,那位冰冷似雪,袖手天下的女子终于还是离他们而去了!这天地之间再也不会有个人似火焰一般热情又似冰雪一般孤冷了。 三月之后,北楚国破,郢都中皇族尽灭,原北楚轩王与太子皆在淇阳城一战中失踪,北楚灭亡,天下一统,同年天越国太子轩辕天越登基为帝,天容皇朝建立。 番外一 当时只道是寻常 原浩天城,如今已经更名为容城,四年之前,天越国的军队将五国的势力尽收在手,同年,原浩天城墨南将军,飞云将军,天机将军(孟昶)请命,将浩天七城分割而治,也就是说,从此之后这世上再无浩天城。 这本是好事,毕竟曾经的浩天城是无言公子的领地,如今天下一统,浩天城自然是要归在天容皇朝的领地,这样才能安抚民心,以免其余人生出效仿那位君城主的特立独行,占城为王。可是自来睿智果决的帝王于朝堂上沉默了,那次朝会是天容皇朝建立以来,百官觉得最漫长的朝会,直到离开,帝王都未说一句话,百官皆是心中惶恐,可是却也了然。 当世若说有谁人能与皇上比肩,当属曾经王侯榜之一、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无言公子,那一位是这苍茫大陆百年以来可以称之为叱咤风云的一方诸侯。从她现身北楚开始,拉开了天下一统的帷幕,她陪着元乾帝征战四方,其手下以墨南将军为首的各个骁勇善战,其手下的军士更是骁勇善战。曾有人感慨,若这无言公子不是生作女子,那么天下谁为主,还为未可知,哪怕元乾帝最后夺得天下,这天下也必然是千疮百孔,不会如现在这般一派升平。 可是这些假设都是基于那女子只是浩天城的君无言,天下的人可能不知道,可是作为天容皇朝朝臣,谁人不知道元乾帝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昔年北楚国的荣宁公主,后来的天越太子妃,再后来南乾国的重华公主,如今的昭懿皇后,可是,她更是君无言。 第二日,帝王的诏书下达,同意墨南将军的请命,浩天七城分割而治,原浩天城主城定为容城。 百官恍然,那位昭懿皇后名讳中似有一个容字。 一处宅院门口,站了好几个身着官服的人。 “南阳侯,云阳侯,下官荣松特带小儿前来谢罪,是小儿放肆,欺负了侯爷千金,求两位侯爷恕罪,只要两位侯爷能消气,下官任由二位处置。”站在前面的男子是容城府尹荣松,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约摸四五岁的样子,圆圆的脸上沾满了鼻涕,依稀能看到那张脸上一个赫赫的巴掌印,一张脸上遍布着红肿的印记,显然先前是挨揍了。 荣松看着前面的前面紧闭的大门,额头上冷汗直冒,不时瞪向一旁颤颤巍巍站着的儿子,这小子是存心想要害死他老爹不成?连两位侯爷的千金都敢欺负,那是他能欺负的吗?他看到了就该远远恭敬的行礼,然后让道。 谁不知道,这容城是昔年浩天城无言公子、皇上钦封的皇后娘娘的领地,这四周到处都是昔日浩天城旧部的眼睛,早前他被派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是叫苦不迭,就算现在取消了浩天城的建制,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皇上对浩天城诸人的态度摆在那里,这里的人哪是他能得罪的,一个不小心丢了官还是小的,就怕没命。 结果这小子,尽知道给他老子惹祸,今个竟然撺掇南阳侯、云阳侯的千金去爬树,还把人从树上推了下来,据说当场那位姑奶奶就哭了,好不凄惨,直接回去找两位侯爷告状去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这南阳侯跟云阳侯是昔年皇后旧部,在皇上面前都是有几分脸面的,否则夫妻二人不会齐齐封侯,这可是天容皇朝第一位女侯爷啊。所以,他胖揍了儿子一顿后,飞快的带着儿子前来请罪。这请罪请的早,说不定还能留给全尸,或者保全这逆子一条小命,给他们荣家留个香火。 院子中,一身淡绿色长裙的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还在哽咽着,吸着鼻子,听声音好不委屈。 女子轻轻在她腰部揉捏着,柔声哄着,“乖,娘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呜呜……娘,我再也不要跟大胖儿玩了。”小姑娘还哭着,小脸皱的紧,想到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她就心有余悸。 听着这话,女子微微蹙眉,“是大胖儿让你上树的,还是你自己要跟着他的?” “是大胖儿……”小姑娘瞅着娘亲的脸,看着她面上不悦升起,就知道自己瞒不过她,遂小声说道,“是我,是我要跟着大胖儿上去的。” 女子眉眼微微舒展开来,“南笑颜,既是摔疼了就该长记性,别成天跟你无心叔叔学,他多大,你多大,下次若是再摔着了,自己扛着。”想到这里,她就不觉头疼,大概是那一次小丫头看到无心飞上树梢,又从树上下来,觉得那动作帅气,就非要学。这下子,摔疼了,吃亏了,好在那树不高,没摔出啥问题。 小姑娘委屈的点了点头,别看娘亲刚刚对她温柔小意,可是平时最是凶悍了,连爹爹都怕她。 “咱们家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小嘴撅的都能吊起一个壶了,是摔疼了,委屈了?”一身青衣的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俊脸上带着三分笑意,看着女子怀中的小姑娘说道。 一看是爹爹来了,南笑颜瞬间张开手求抱抱,“爹爹,抱,抱……”比起娘亲,她更喜欢爹爹,因为爹爹最听她的话了。 南无忧上前,直接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爹爹抱。” 一旁,云水月眉头不由微蹙,横了南无忧一眼,有他这样宠女儿的吗?一喊疼,就抱着哄。 南无忧自然注意到自家媳妇那不悦的眼神,南无忧冲着她笑了笑,心里却是无奈,这晚上,怕是又得跪搓衣板了,想当初哄着她跟他成亲可是费了不少的心力啊,谁知道这媳妇就是一个母老虎,动不动就发怒,得,媳妇是他的,她不高兴不冲他发火冲谁去,冲别人,他还不乐意了。 “听你娘的,以后别有事没事爬树掏鸟蛋,下地挖坑什么的,你是个姑娘家,以后该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不然以后怎么嫁人?!”南无忧转而教导女儿。 这话一出,云水月的脸瞬间绿了,这南无忧会说话么,这么小就告诉女儿以后要嫁?! 南笑颜看了南无忧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随即看着自家娘亲,“可是娘亲也不会琴棋书画女红啊,娘她却嫁给了爹爹……” “……”云水月的脸瞬间转青,目光无比凶狠的瞪着对面一脸讪笑的男子,笑的咬牙切齿,“原来你心里一直想要娶个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的女子啊,看来娶了我,是委屈你了。” 得,这哄女儿,结果把媳妇给得罪了,南无忧瞬间无语了,他看了自家的小惹祸精一眼,她这是不给她爹找坑,她就不放心是吧。 “月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会个琴棋书画算什么,我家月儿上的了战场,入的了厅堂,比她们强太多了。”南无忧连忙去哄媳妇,这媳妇哄不好,晚上他就别想睡卧房了,上次因为让她怀孕的事情,她硬是让他睡了一个月的书房,他当时心里委屈极了,可是媳妇的话就是圣旨。若是一个不好,媳妇带着孩子跟别人跑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了。不过,他再也不想一个人睡在书房,还是抱着媳妇睡比较舒服,虽然他很可能被媳妇一脚踢下床,这样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这阖府上下,就是他的小乖乖也都知道,他夫纲不太振。 云水月冷哼一声,懒得跟她说话,看了他怀中的南笑颜一眼,“你是要继续腻歪在你爹怀里,还是跟我回房擦药?” 南笑颜看着云水月那严厉的目光,身体不由缩了缩,再看了自家爹爹一眼,心知爹爹果然是靠不住的,平常在外人面前就罢了,一到娘亲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大胖儿说他家里就不是这样的。 “爹,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娘了。”南笑颜忽然冒了一句。 他怕她?云水月似笑非笑的看了南无忧一眼,“哦,为什么?” 南无忧眼神闪了闪,状似无意的咳嗽了一声,掩饰下自己的尴尬,目光却是瞪了怀中的女儿一眼,这小丫头也真是的,知道就好,还敢说出来。可是,总觉得她后面的话…… “因为娘亲是母老虎,老虎很吓人的,无心哥哥告诉我的,他说这话是爹爹说的。”南笑颜笑的天真,可是这下子是真的将他老爹给坑惨了,从接下里的一天开始,他老爹直接睡了一个月的书房。 南无忧已经感觉到对面的低气压,他讪讪一笑,神情比哭还难看,“媳妇,我怎么会……” “这话以前小心儿可就不止一次对我说过,现在女儿也都知道了,看来在你南阳侯眼中,我就是只母老虎咯,好啊,那以后你就别来找我这母老虎好了。”说着,云水月一把从南无忧手中夺走女儿,朝着房间走去。 “月儿,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南无忧看着媳妇进屋,连忙追过去,结果门哐当一声,要不是他闪避的快,这鼻子就没了,他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给君无心记了一笔账,回头定然好好教训他。 就在南无忧想着如何哄媳妇高兴的时候,乍然听到那荣松带着儿子来请罪,他忽的好笑,这小孩子家家的玩闹,还真是以为他会滥用私权对付他么? 皇上派过来这人惯会左右逢源,对他们这些人的确是客气的紧,想来这也是他一番心意,不希望他们这些人受委屈。 府门打开,看着走出来的俊朗男子,荣松连忙上前跪下行礼,“下官拜见侯爷。”说着拉着身旁的儿子跪下,低喝一声,“还不快给侯爷下跪请罪。” 看着面前的人,南无忧点了点头,“好了,本侯知道你来做什么,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看令郎的样子也是受伤不小,这件事就此作罢。” 荣松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抬起头看着面前脸上淡然的脸色,显然是认真说这事,当即说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说着看着一旁的儿子说道,“还不快谢过侯爷。” 大胖儿却是没动,只看着面前相貌俊朗的男子,“侯爷,你长的比我爹好看。” 南无忧一愣,看了大胖儿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是吗?那本侯要多谢大胖儿夸奖。” 见儿子的话让南阳侯高兴,荣松心里一松,这儿子还是聪明的,知道哄人,虽然是踩着他老子的脸,罢了罢了,他哄的可是当今皇上都极为宠幸的南阳侯啊。 大胖儿颇为诚恳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前个在东城城楼上瞧着个神仙哥哥,他比侯爷还要好看。” “神仙哥哥?”南无忧微微挑眉,小孩子们对于超出自己预想范围的人都会换一个思维。 大胖儿使劲儿的点头,“是啊,神仙哥哥,他长的可好看了,他就站在东城城楼之上,下面守着好多人,可是没有人发现他是怎么上去的,可不就是神仙吗?” “那你是怎么上去的。”南无忧笑着说道,这话一出,荣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瞪着自家孩子,可别瞎说话啊。 可是大胖儿哪里知道这些,直接说道:“王大哥认识我,我以前经常上去玩,不过上面也没什么好玩的,但是这次,我看到了那个哥哥。” 南无忧看了身旁的荣松一眼,王大哥是谁? “是守城的王参将。”荣松额头上直冒汗,让侯爷知道这容城守备如此松懈,怕是要大怒,他这儿子,真是不省心啊,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南无忧点了点头,也许是曾经浩天城的人吧,不过神仙哥哥,定然是这小孩子夸大了,他看着大胖儿肿着的脸,笑着说道:“我们家笑颜很喜欢跟你玩,以后常来玩。”说着他看着荣松,“赶快回去给他的脸敷敷,去肿。” 荣松见南无忧没有怪罪,连忙说道:“是,是。” 待南无忧转身,荣松直接捞起儿子就走。 可是小胖儿却是冲着南无忧喊道,“侯爷,改天我带你去找那神仙哥哥,他说他最喜欢站在东楼上,下次去,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他呢。” 进了宅子,南无忧忽的停下脚步,东楼啊,那个地方的确是让人怀念,曾经,她带着他们四人,从东楼眺望远方,浩天城居中,所以看到的视野极为开阔,她说,总有一天,他们的铁骑能从浩天城出发,踏向八方,让天下臣服,她说她此生不求站在这世间顶点,但求兄弟共盟约,生死能依托,不离不弃。兄弟所恨,就是她所恨,兄弟所喜,她必然守护。 她争夺天下,与其说是为她自己,倒不如说是为了他们,他们都是被放逐的人,每个人都有一段坎坷的过去,但是若是没有这一段过去,怕是他们也无法走到一起,她说,有一天,她必然要让他们肆意而活,那些曾经欺凌他们的人,必然会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要做这天,让万世臣服。 他眼神微暗,没了她的浩天城也能叫浩天城吗?按照她留下来的书信,他们解散了浩天城的军队,如今这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也都是落了家的。当年的浩天城四大将军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他与水月一起住在这里,而那人云游天下,现在都不知所踪。连小心儿一年也只回来个两三次了,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可是有关于她的记忆却总觉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她…… 四年的时间过去了,天容皇朝建立,帝皇睿智,四海升平,皇权逐步稳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就连小心儿那样长不大的性子,如今也成熟稳重了许多。据说云都城中好些官家小姐想要嫁给他,那位绯烟郡主更是追着他逼婚,要说云都城谁最炙手可热,当属锦安侯。 按照无言从前的嘱托,小心儿现在跟在他姐夫身边,作为皇后的弟弟、浩天城的少公子被封为锦安侯,再加上军功,自然没有人对他有质疑。 据说他如今对皇上分外的恭敬,既是对君上的尊敬,也是对姐夫的敬重,不少浩天城旧部都说这位少公子是转了性子了,不懂的问题皆是向姐夫请教,而当今皇上待他也如亲弟一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年前的时候,他问过小心儿,怎么突然转性儿了? 小心儿当时说,从前是他不懂事,只以为姐姐是他一人的,姐姐不在,他难过,可是当有一日,他看到那个男人在他为姐姐准备的宫室前站了一整夜的时候,之后,好多个夜晚都是如此,他突然发现,若是他难过,那个人心里何尝比他好过。 姐姐说,他是除却南无忧他们之外,他最亲近的家人,是啊,他是他的家人。而他待他也的确是好,他知道有姐姐的原因,但是不妨碍他敬佩他,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确是外人所说的睿智无双。 可是饶是已经成熟稳重了君无心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二十一岁的他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无忧哥哥,姐姐为什么还不会回来……我真的好想她……” 是啊,他们都想她,她为什么还不回来,南无忧仰头看着天,神色凄然。还是曾经的天空,可是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ps:番外中,这两天完结,有想看的番外留言哈,另外第480章我爱你,很爱很爱,修改为第480章大结局,手贱下,修改了。最后求月票,求红包,求长评,完结了,劳烦亲爱的们动动手指哈…… 番外二 众里寻他千百度 苍茫山上,一身墨衣的男子坐在山头,看着远方的晚霞,吹奏起一曲似水流觞,他墨玉一般眸中幽深似海,一曲作罢,他收起手中的玉箫,还记得第一次吹的时候,他们都笑他学人附庸风雅。 那个时候,吹的的确是不好,可惜现在吹的好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吹给他们听了。 太阳又要下山了呢,今天又要过去了,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这山下滚滚红尘,又有几人能够参破。 “公子,该回去了。”后面,一身红衣的女子走了上来,恭敬说道。 孟昶回过头来,看了来人一眼,点了点头,“回去吧。”说着他直接起身,转身朝着前方而去。 红玉看着那离去的身影,面上动了动,似是欲言又止,终是跟了上去。 “刚刚传来消息,少公子下月十六成亲,公子要回去吗?”红玉跟上去,说道。 孟昶单手背负,倏尔一笑,“想不到小心儿都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不过有那个人在,怎么也不会委屈了他的,我就不回去凑热闹了。” 看着前方的身影,红玉眼底微微黯然,看了一眼远方缭绕的云雾,回去又如何,想见的人不在,再见那些故人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如今浩天城昔日的暗卫都已经解散,林子尘带着一些人留在皇宫,护着小主子,或许他们都还坚信着主上总有一天会回来。 会回来吗?谁知道呢?等了这么久…… “在想什么?”前方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红玉抬眼看了前方的男子一眼,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回答说道:“怎么了?” “那个人今日可有发作?”孟昶知道红玉刚刚走神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当即重复了一遍。 红玉瞬间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即说道:“今日倒是还好,不过意识倒是有些混乱,一直喊着……”说着她顿了顿,颇有几分不赞同的看着孟昶,“公子为何要照顾他。” “照顾算不上,说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孟昶淡淡说道,他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希望。” 红玉垂眸,那天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那个人像是发疯了一般,一刀刀刺在自己的身上,心头血,救人命,是啊,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这辈子她最不想回忆的就是那天的景象,她亲眼看着主上在天越太子怀中断气,她跟在主上身边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主上会这样离开,哪怕一早就知道她身中噬心蛊。 “走吧。”孟昶单手背负,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步伐稳健,不光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会一直在这里,等着那人从远方归来。 看着前方那淡然沉稳的男子,红玉抿了抿唇,忽的说道:“公子是不是对主上……” 孟昶脚步微顿,回过头诧异的看着红玉,看着她有些局促的神情,他忽的微微一笑,“她那样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喜欢的。”说着,他继续往前走,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去,是啊,他那样的女人,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喜欢的,瞧,喜欢她的人,一个如今高至帝位,却孤身一人。一个现在神志不清,大概这辈子都清醒不过来,也许很快就会不在,一个现在虽然位至亲王,却孑然一身,还有一个已不在人世,不,应该还有几个,那个人的心真的很小,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又何必明知故犯呢。 人,活的清醒,才不会患得患失。 所以,这辈子他注定是不可能明白那种疯狂到要杀死全天下人的心情,更何况,明白了也未必是好事。 ———— 又是一年春好处,庄内桃花林中桃花盛开,嫣红一片,厚重的花瓣铺成了一道粉色的花毯,一身白衣的男子单手背负走在花丛之间,远方似有琴声传来,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微微闭眼。 “夜华哥哥,快看这个,我自己编的。”少女手中拿着一个花环献宝似的的送到了他面前。 男子挑眉,看了她一眼,笑道:“容儿还会这个?” “刚刚一个姐姐教我的,夜华哥哥,给你……”少女将花环往前递了递。 看着她的动作,男子微微蹙眉,“什么?” “给你戴上啊。”少女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他嘴角瞬间抽搐了下,一个大男人戴个花环像什么样子,这小丫头是想折磨他么?他笑着转移视线,“容儿最近出落的越来越漂亮,戴上这花环就更好看了。“ “是啊,夜华哥哥没有我漂亮,那给夜华哥哥戴上,夜华哥哥就跟我一样漂亮了。”少女促狭一笑,直接趁人不备,给面前的男子戴上了花环。 男子的脸瞬间绿了,一把抓住要逃的少女,直接将手拧在了她的头上,揉着她的头发,“小丫头,谁给你这胆子的。” “夜华哥哥,别弄坏了我的头发,我错了还不成吗?”少女虽是求饶,可是声音中却难掩愉悦,“但是夜华哥哥戴这个真的好看,比姑娘还好看。” “你这小丫头……”男子恨得牙痒痒,这是说他像女人吗?可是终究是舍不得动她半根手指,平生的无奈大概都在那时候了。 夜雪天华忽的醒过神来,耳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偏过头看着不远处扫琴阁的方向,琴榻犹在,可是没有了那抚琴之人,他面上忽的牵起一抹怅然之色,她留给他的大概也只有那些回忆了吧,至少,还有那些回忆。 ———— 在天越国军队攻占北楚郢都之后,南乾的战事也都结束了,同年,天越帝将皇位传给了太子轩辕天越,之后轩辕天越改国名为天容,尊天越帝为太上皇,自己登基为帝,立太子妃容氏为皇后,封号昭懿,立皇嫡子轩辕初为太子。 御花园中,一身明黄的小身影快步往前跑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本太子说了,让你们别跟着本太子。” “唉哟,太子爷,您这是要去哪里,慢点,慢点,要是磕着绊着了可怎么是好。”后面一个公公疾步追着,他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侍卫。这位可是整个皇宫的金疙瘩,谁敢不尽心伺候着,别看皇上平常与太子殿下话语不多,可是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宝贝着呢。 轩辕初看了那公公一眼,眼底满是厌烦,他在这宫中真是半点自由的没有,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他快烦死了。 为这种事去找父皇,父皇只会觉得他这个太子无用。而且父皇忙的要命,哪有时间理他,每次找他也都是考他问题。 “咦,玉姐姐,你看,那边的花开的真好。”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 “是啊,如今可四月了,外面的桃花都谢了,可这皇宫里面开的正艳呢。”一个艳羡的声音传来。 “那是自然,皇宫的东西总是好的,以后咱们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另一个声音传来。 “呸,不害臊,也得看皇上能不能看中咱们呢。”又一个娇羞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你们见过皇上没有,四年前,皇上回城的时候,我曾远远看到过,那大概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 …… 某位太子忽的停下脚步,那酷似轩辕天越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悦,他皱眉说道:“是谁在那边,竟然敢妄议父皇,还想住进宫里?” 后面陈公公见太子殿下停下来身体骤然一停,险些栽倒在地上,他连忙回答说道:“回殿下的话,这是今年选秀的秀女,奴才马上就去打发他们。” “什么意思,秀女?”轩辕初皱眉,看了陈公公一眼。 被这凌厉的目光一扫,陈公公心里不由冒冷汗,别看眼前这位殿下只有四岁,可是这气场真是与皇上如出一辙,虽然还很弱,但是还是让人心神胆怯,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位殿下根本长的就不是个四岁的头脑。 “回殿下的话,过几日陛下将要选妃,这些秀女就是候选人员,已经住进宫里了。”陈公公回答说道,他忍不住偷觑了一下太子殿下的脸色。皇上选妃的话,就是表示皇上这宫中会住进来其他的女人,也许很快殿下就会有其他的弟弟妹妹了。 果然,某位太子的脸色变了,他看了陈公公一眼,忽然笑了,“父皇这是要给我找后娘吗?好,很好!”难怪舅舅前几天跟他说,小心父皇给他找后娘,他当时还不懂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殿下慎言,您的母后是皇后娘娘,其余的妃嫔哪里当得起您的后娘。”陈公公连忙说道,然而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皇后娘娘是这皇宫的禁忌,就是太上皇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其余的人更是讳莫如深。 “马上去,去将那些女人给本殿赶出宫去,快。”太子殿下忽然变的烦躁起来,凭他们是谁,都没有资格到这皇宫中来。 陈公公一愣,将秀女都赶出宫?这,这怎么行,此次选秀可是那位的意思,可看着太子殿下那不悦的脸,他脸色不由苦了下来,“殿下……” 某位太子瞪了他一眼,直接迈开小短腿往前面走。 “唉哟,我的殿下,您慢些。”陈公公在后面忙不迭的跟着他,一张脸上满是担忧,这殿下的脾气可不小,闹起来的时候,也只有皇上能镇住他。也是,太上皇就只有这么一个皇孙,怎么舍得说半句,再就是锦安侯,更是不管谁对谁错都无理由的维护太子殿下,有些时候,甚至连皇上都敢顶撞。 一群秀女正准备朝前方的桃花林走去,刚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势汹汹的走过来。 “咦,这是谁家的孩子……”有秀女被惊到,惊讶说道。 “胡说什么,没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吗?明黄,那是皇上跟太子殿下才能穿的。”有人反驳。 这样说来,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几个秀女目光齐齐的看着面前的轩辕初,这位太子殿下可是元后嫡子,深受皇上宠爱,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被立为太子了,若是能够讨好太子殿下,将来入主中宫也不是不可能。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她根本就不在这宫中,甚至有人说,皇后娘娘在生下太子殿下后就仙逝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丧,是因为皇上对皇后情意深重,一直不愿相信她已经不在。现在想来,这种可能性极大…… “哪里来的丑女人,谁允许你们出入御花园的。”某位太子不悦的稚气的声音骤然响起,虽然稚气未脱,可是却有几分威严。他双眼死死瞪着面前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还敢去前面的桃花林。 一众秀女皆是一愣,随即心生不悦,说她们是丑女人?她们哪个不是经过重重筛选才能进宫的,这太子眼睛莫不是瞎了不成。不过,眼前这只是一个小屁孩,他懂什么美不美的,只是这脾气未免太差了些吧。几个秀女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忿。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一个秀女忽然率先行礼。 其余人这才意识到,她们刚刚竟然忘记了行礼,太子再小也都是太子,在她们身份低于他的时候,就必须行礼。这可是彰显自己知书达理的机会,竟然让司南玉领先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其余的秀女皆是行礼。 轩辕初看了眼前这一张张虚伪的脸,心下愈发厌烦,“马上在本殿下面前消失,若是你们不想被殿下丢出宫,现在就滚。” “额……”所有人神色皆是错愕,她们没听错吧,将她们丢出宫?凭什么! 司南玉面上含笑,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俯着身子,温声说道:“太子殿下饿不饿,臣女最近新学了一道点心燕窝糕,很是香甜,殿下想不想尝尝?” 这话一出,其余的人皆是愤愤的看着司南玉,真是阴险,竟然拿好吃的来哄太子,太子殿下再尊贵,也是个小孩子,是个小孩子对吃食就不会抵触。 就连陈公公也忍不住对这位司南尚书家的嫡女刮目相看,投其所好,说的是这个理,只是……他不由看了前方那矮小的身影,这个在太子殿下面前行得通吗? “殿下,臣女会做桂花糕,殿下要吃吗?”又有一个秀女说道,她是丞相文仲的嫡女文思思,想到临进宫前姑姑告诫她的话,她心里就有些不以为然。姑姑当年没能进的了还是太子殿下的皇上的后宫,所以定然是嫉妒她进宫,才会说皇上不会喜欢她。哼,那位皇后娘娘再好,到了现在就是活着也是人老珠黄,哪里逼得上她娇艳如花,她有信心皇上会看在爹爹的面子上纳她入宫。 “臣女会泡茶。”又有秀女跟着附和。 “臣女会弹琴,会画画……” …… 某位太子殿下看了眼前七嘴八舌的秀女们一眼,终于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本殿下不让你们做点什么是不行的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底骤然放下心来,不管她们多不喜欢眼前这位殿下,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他们还是得捧着的,哄好了这位殿下,想要什么没有什么。 “臣女这就去给殿下做点心。”司南玉与文思思等人连忙说道,说是她们做的点心,倒是也不过是让下人做好给她们,说是她们做的就成了,难不成这位太子还去监督不成? “臣女这就去给殿下泡茶。” “臣女去给殿下弹琴。” …… 一众秀女领命,直接准备走。 某位太子殿下看了他们一眼,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谁要你们走了。本殿下可没说要你们做点西泡茶的,本殿下现在不饿,但是本殿下刚刚听到你们说想要赏花……” 众秀女皆是诧异的看着轩辕初,她们刚刚的确是想要去赏花,可是…… 司南玉看了那桃花林一眼,瞬间想到了什么,皇后娘娘特别喜欢桃花,这花是陛下专为娘娘所种,所以,殿下这是生气了? “殿下,臣女刚刚只是说着御花园的花好看,想看看,并没有别的意思。”司南玉说完,心底忽的松了一口气,差点就犯了皇上跟太子忌讳,专门为皇后而种的花,岂是她们能赏的,以后,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轩辕初看了司南玉一眼,“自作聪明。”说着他看了身后的陈公公一眼,“小陈子过来,她们就是因为无事可做才在这宫里瞎逛游,既然她们喜欢赏花,就遂了她们的心愿好了。”待陈公公俯首,他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几句话。 其余秀女一听太子殿下让她们去赏花,心头皆是惊讶,随即又是欣喜,莫不是太子殿下很喜欢她们。 未有刚刚被太子说自作聪明的司南玉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怎么说呢,眼前的小孩压根就不像是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陈公公看了自家殿下一眼,随即看向众秀女,谁让她们喜欢出来晃悠,还大言不惭,好了,得罪太子了。 “是!”陈公公领命,旋即看了众秀女一眼,笑着说道,“各位小姐,请随咱家来。” 众秀女总觉得陈公公的笑容有些古怪,可是还是领命跟着离开。 看着那些离开的人,轩辕初哼了哼,总算一个个碍眼的都让他给打发走了。 “那些个秀女也许有一天都是你父皇心尖尖上的人,你得罪她们,不怕她们找你父皇告状?”一个女子的轻笑声传来,清和温柔。 “她们也配?我父皇才不会为了她们生我的气!”轩辕初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人,入目的是雪白的裙裾,随即皱眉,“你是什么人?”说着他仰起头。 番外三 但愿人长久 过了几日太子殿下身体终于好了,他也从东宫出来了,无所事事的时候,太子殿下喜欢逛御花园,喂喂太液池的锦鲤。 与此同时,那个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丑陋宫女也不见了。 太子殿下好像一下子没了精气神似的,他百无聊赖的喂着锦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的发了狠的将整个食盒都丢到了池中。 他又没怪她,她干嘛要躲起来。是他要吃的,又不是她故意的。她躲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着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几天殿下的心情很不好。 “鱼食呢?”某位太子一拿,手一空,看了池中的食盒一眼,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去给本太子拿鱼食过来。” “是,是!”后面的人连忙应着,一个太监瞬间退下去去拿。 光是这样还不够,某太子看了陈公公一眼,“本太子饿了,快,去给本太子拿吃的过来。你,你,你,都去……” “殿下……”陈公公想要说让他留下来陪着殿下,可是看着小殿下那要杀人的模样,他默了默,终究是带着人退下,却也不是真的离开。远远看着,应该也是出不了事的。 见人都离开了,轩辕初哼哼了两声,双眼死死瞪着池中的锦鲤,他就知道,她不喜欢他…… 花丛中,一个宫女蹿着往前走,终于靠近了太液池,看着那坐在亭中的明黄色的小小身影,她眼底闪过一抹恨意,要不是他,她们怎么会被送到北宫去。 “听说了吗?刚刚北宫有人逃出来了,现在禁卫军到处在找人呢。”旁边几个宫女走过,小声说着。 “哎,进了北宫虽然说孤苦,可是到底一应份例还是在的,皇上怎会苛待太上皇身边的人呢。” “可是有些人人心不足呢。” “反正这要是被找着了,估计是直接拖到暴室去。” “那哪有活路啊,可是这逃出来的那位身份可不简单啊,皇上真的会……” “再不简单又如何,不过是个官员之女,也不瞧瞧她冒犯的是谁。” “也是……” …… 花丛中躲藏的那人双手蓦地握紧,目光恨恨的看着前方,没有活路吗?好,既然总是要死的,那她临死之前总是要拉个垫背的,一泄她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她忽然起身,发了狠的往前冲。 某位太子正烦躁着东西怎么还没送到手中来,正准备回头催促,就听到小陈子惊叫的声音,“殿下,小心……” 他双眼一睁,正看到一个女人冲到他面前,他正准备呵斥,就听到一个狰狞的声音。 “去死,都是你害的我,我要你去死。”那女人直接冲过来,将轩辕初朝着他后面的太液池推去。 轩辕初没料到后面有人,再加上他年纪只有四岁,反应不及,直接就被人给推了下去。 “太子殿下……”陈公公带着人过来,眼瞧着太子殿下被人推了下去,顿时大吼,“快,快去救太子殿下。” “快去禀告皇上,太子殿下落水了。” “来人,将这个女人抓起来,听候皇上发落。” 太液池边瞬间嘈杂一片,只是就在众人准备去水中救太子殿下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一幕,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僵硬住了,上下打量着水上的那人,再看脚下,四月的天,水没有结冰,那她是怎么站在水上的。这,这……该不会是青天白日碰上鬼了吧。 看着怀中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轩辕初,她皱了皱眉,脸上满是不悦,语气也重了几分,“没本事保护自己,却喜欢到这水边玩,又不让人跟着,倒是胆大的很,这是谁教你的?”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某太子一脸控诉的看着她,说着又是委屈,“又不是我想肚子疼的,你至于为了这件事躲起来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菜难吃才会这样,你倒是怪起我了。”说着那两只眼睛就开始掉金豆子。 原本她心里还存着七八分责备的,可是看着他这委屈的样子,心瞬间就柔软了,只得柔声哄着,“哪里就是不要你了,我这几天有几件事要办,所以就没有回来。” “那你还走不走?”轩辕初看着面前光净漂亮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诧异说道,“你的脸……” “不走了,以后再也不走了。”她拿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 轩辕初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显然对被摸头这事挺满意的,这几天他可是夜夜做梦,梦到她摸他的头,可是早上一醒过来就发现,她根本就不在,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算账。 “咱们说好了,你要是再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某太子愤愤说道。 她微微一笑,吻了吻他的额头,笑着说道:“好,我们说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阿初了。” 这突然的一吻更是让某太子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的傻笑。 岸上的人看着这水中的女子各个面色惨白,难道真的是鬼吗?可是她分明是有影子的。 陈公公伺候轩辕初的时间比较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前几天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宫女,不过,她好像变漂亮了,不,那张脸分明比这宫里从前那些娘娘们还要美。 而且,刚刚那宫女还亲了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被非礼了! ———— 正在御书房中召见群臣的帝王突然听到消息说先前给太上皇选秀的秀女跑出了北宫还将太子殿下推到了太液池中,当时那气场,让在场的人都差点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了。至于那些先前送了女儿进宫的官员差点背过气去,心里默默祈求那个犯事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各个都顾不上朝事,追着帝王的脚步往太液池去了。 只是当帝王施展轻功赶到太液池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抱着个小小身影从池中走了上来,她神色温柔,正与怀中的小人儿说着话。 那张脸还是从前那张脸,那表情却比从前柔和了不知多少。她抱着孩子的时候,那一刻身上不自觉的绽放出一丝母性的光辉。 他停下脚步站在远处,那紧握的手,微微一松,心里面瞬间像是被什么给填满了一般。 “奴才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太监发现了轩辕天越,直接跪下行礼,其余的人也跟着行礼。 女子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抬起头,不远处一身淡紫色龙袍的男子单手背负,那双浅紫色的眸正紧紧盯着她,她努力想要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是脸却像是僵硬住了一般,连说话都困难了。 “父皇……”轩辕初探出脑袋,冲着轩辕天越喊了一声,却忍不住看着头顶那张脸,小嘴瘪了瘪,朝着她怀里蹭了蹭。 轩辕天越收回目光,看了四周的人一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太子身边的人呢?” 陈公公连忙跑出来,跪在地上说道:“皇上饶命,是奴才看护太子不利,可是实在是那秀女太过狡诈,求皇上饶命。”这一刻陈公公只想着陛下能够看在他伺候太子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 轩辕天越看了陈公公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被太监架住的女子身上,眉头微蹙,“朕不是说过了吗,北宫的人无诏不得外出,还有,她是谁?” “启禀皇上,这是司南尚书家的小姐,司南玉。”陈公公连忙说道。 听到帝王问起她,司南玉再也忍不住了,冲着轩辕天越说道:“皇上,臣女不想去伺候太上皇,臣女是进宫给皇上当妃子的。若不是太子殿下顽劣,臣女现在早就是皇上的妃子了。” 不远处赶来的司南祺听着这话,不由怒喝一声,“放肆,谁允许你这样同皇上说话的。你犯下死罪还不知悔改,真是无药可救,还不快跪下求皇上恕罪。”说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皇上,都是臣的错,请皇上治臣教女不严之罪。” 司南玉如何不知道这是父亲在替自己说话,她连忙跪在了地上,“皇上,是臣女一时糊涂,求皇上恕罪。” “谋害当朝太子,跪下认错便可了了吗?想不到天容皇朝的制度如此松散。”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那女子将怀中的太子殿下交给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林子尘,她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不远处跪着的司南祺一眼,“当然这位大人你的确是教女不严,所以你不用担心没人治你的罪。” 司南祺一愣,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女子,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而那双眼睛中杀意迸现,最主要的是,她举手投足之间竟带着一股王者之气。看打扮,不像是这宫中的人,而且他也未听说过宫中有这样一个女子。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女子竟然要治他的罪,皇上他竟然丝毫不觉得这女子放肆无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睛中的神情似是柔和了不少,他在包容,包容她所做的一切,怎么会! 其余的宫人也是诧异的看着那白衣女子,心里的疑惑跟司南祺的差不离,这宫里上下谁敢抢在皇上面前说话,就是太子殿下有些时候也是不敢放肆,可是这女子竟然还说要治堂堂二品大员的罪。 后面文仲等人赶过来,看着那站在帝王旁边不远处的女子,心头皆是存了几分疑惑,尤其是文仲,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似的。 “这位姑娘,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话,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姑娘是哪宫的娘娘?”司南玉自以为容貌无双,想当初云都城第一美人陈雪莹不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吗,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却突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心里的嫉妒瞬间疯长。皇上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觊觎后宫的位置,否则她们也不会被送到北宫,既然她们不好过,那她定然是要也尝尝这种滋味。 这时某位一直不发一言的帝王忽然看了过来,淡淡说道:“朕也想知道,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话?” 听着这话,众人心头皆是诧异,皇上不该是生气吗?以前谁要是想以宫里的娘娘自称,皇上可不会像现在这般面不改色,毫无动作。皇上这是等着一会儿算总账吗? 陈公公看了林统领怀中的小太子一眼,刚刚那宫女还亲了太子殿下呢,这事要不要告诉皇上,他好纠结。 容浅愣了愣,看着那神色冷寂的男子,眸光微微一黯,终是别过脸看着司南玉,“你认识一个叫陈雪莹的女人吗?” “认识,怎么了?”司南玉看着面前的女子心底不知为何忽的有些后怕,这个女子身上气势太强,这种气势她只在皇上身上才能感觉到。 容浅微微一笑,忽的上前,挑起她的下巴,“你可知道她的下场?”她笑的魅惑,可是那双眼睛中却布满了寒霜。 司南玉不觉抖了抖身体,陈雪莹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是被逼死的,死于流言。据说她一心想要攀上太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结果在一次宫宴之后忽然失踪,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所有人都说她失去了贞洁。曾经的第一美人就这样凋谢了,后来她嫁了人,夫家嫌弃她,最后她受不了自杀了。 不远处文仲心头一跳,错愕的看着那张脸,是的,他们身在云都,未曾随皇上出征,所以自然不可能看到那个当世最传奇的女子,那人可是同皇上齐名的人物,哪怕曾经他们在云都见过,可是看到的未必是她的真容。 “以你聪明的头脑该知道,是什么人对陈雪莹动的手。”容浅微微一笑。 司南玉一愣,当时陈雪莹得罪的人只有太子妃,自然是太子妃……可是又不对,太子妃刚到云都城,势力薄弱,当时很多人都在说,是太子殿下看陈雪莹给太子妃添堵,所以就让人来了那么一出,之后娶陈雪莹的人家也是得了暗示,所以才会那般折辱陈雪莹。在皇朝初立的时候,陈家也因为一些罪名没落了。 看着不远处那神情冷寂,俊美如神祇的男子,司南玉心里忽然害怕起来了,早在四年前她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她一直梦想着能嫁给他。可是这个男人真的这般无情吗?是啊,她今日要谋杀的是太子,是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他怎么会放过她,所以她一早就存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最后让他恨她也比他不知道她好。 “皇上,臣女知道今日自己罪无可恕,恳请您放过父亲,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可是那都是因为臣女太爱你,皇后再好,可是她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了。臣女知道您一人定然孤单的很,臣女想要去您身边陪着您,臣女不相信,臣女会比不上一个死人。”司南玉含着泪,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帝王。 司南祺听着自己女儿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差点气晕过去,她是不要命了吗?她知不知道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整个司南家万劫不复,他是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了不远处的轩辕天越一眼,不知道他听到这般情真意切的表白是个什么心情。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他浅紫色的眸中冷寂一片,她抿了抿唇,别过头看着别处。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父皇,那个丑女人诅咒母后!”某位太子殿下瞬间气愤了,跳起来指着司南玉愤愤说道,“来人,快将这女人的嘴巴撕下来,然后五马分尸。” 这话一出,司南祺连忙求饶,“皇上喜怒,太子殿下喜怒。”可是求情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当今圣上的逆鳞一个是太子,再一个就是皇后了,今儿个自己女儿两个都撞上了。 “尚书司南祺,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谋杀太子,官降三级,其夫人褫夺封号,由正妻贬为妾室,至于这行刺太子的凶手,就按照太子所说。”帝王忽的赐下罪名。 司南祺额头上青筋直跳,还好,还好性命还在,可是女儿是保不住了……若不是当今皇上圣明,怕是这罪名下来,诛他九族都是可行的。 “臣谢主隆恩!” “不,皇上,不要!”司南玉突然怕了,从那个男人口中说出的冰冷话语让她如落地狱一般,皇上怎么能对她的情意视若无睹。想到嘴巴撕了,还要五马分尸,她心底就发颤。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一旁安然而立的容浅身上,“是你,都是你,是不是你迷惑了皇上。”刚刚这个女人也极为无礼,可是皇上为何不怪罪她。 某太子看了那疯狂的女人一眼,吐了吐舌头,“这次你倒是说对了,本太子的父皇的确是被她迷惑了,迷惑的非卿不娶,非她生的儿子不要。怎么样,伤心吧,难过吧,没用,父皇才不会管你。” 番外四 不诉离殇 (一) 众人心肝皆是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看了那神色淡漠的帝王一眼,皇上没有生气呢,众人皆是放下心来,可是仔细想想,又有不对的地方,皇上不是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这女子也是有能耐啊,竟然还能将太子殿下哄的团团转…… “不,不可能……”司南玉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若是他守着那个死人,她也认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爱上别人,虽然这个女人长的漂亮,可是她的出身比得上她吗? 容浅看了司南玉一眼,她自然能从这女人眼中看出不甘心,她忽的走上前,笑着说道:“我记得陈雪莹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跟你这样不甘心的,不过她活的终究是比你长一些的。” 司南玉一愣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怎么会知道陈雪莹的事情,刚刚太子说,皇上非她不娶,非她的孩子不要,难道她是…… 怎么可能,她不是…… 容浅却是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起身,走到林子尘身旁,看着他怀中的轩辕初,无奈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别告诉我,刚刚那些话都是你胡诌的。”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在他父皇面前说他父皇非除他母后之外的某个人不娶,这小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轩辕初见容浅来问罪,哇的一声哭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一生下我就不要我,回来了还不认我,呜呜,是不是阿初就活该没人要,没人疼,呜呜……”那眼泪鼻涕瞬间蹭了一脸。 容浅看着这一秒就哭的娃儿,突然头疼了起来,她怎么觉得她生了一个小哭孩,一天到晚只知道掉金豆子,她小时候应该没有这般爱哭吧,说着她不自觉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轩辕天越身上,难道是随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轩辕天越很快就将目光移开了,看了后面站着的文丞相等人一眼,“回御书房去。”说着就往前走。 容浅见轩辕天越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她知道,不是因为政事多么紧急,只是他现在不想理会她,或者说他生气了。他定然已经猜到她来这皇宫好些天了,可是如今才出现,而且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文仲听了刚刚他们的话,哪里还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谁啊,眼下皇上这意思倒像是有些闹别扭的感觉,忙说道:“皇上,那些事情臣等先去再商议下,刚刚太子殿下落了水,您还是先安抚下太子殿下再过来吧,臣等先告退了。”说着他冲着容浅行了一礼,就带着人离开。 跟着他离开的官员心有不解,边走边问,“文丞相,刚刚那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还要您朝她行礼,没听说皇上纳了哪位娘娘啊。”而且那女子倒是大方的受了,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文仲看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皇上这般有怒不能发的样子,那位娘娘大概是唯一能让皇上不冷静的人。”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那位是……”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惊讶,很快就是了然,难怪了……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了林子尘跟陈公公等人一眼,“送太子回东宫,召太医看看。”说着他压根不看容浅,直接往前走。 可是还没走几步,腰上一双手便缠了上来,后背被人紧紧贴着,半分都不放松,那只能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子离,对不起,我错了。” “父皇羞羞,被女人抱,哈哈……”某太子一旁看大戏,瞬间被一双愠怒的双眼瞬间给瞪了回去。 林子尘知道主上现在与皇上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要将小主子这个惹祸精带走,至于陈公公等人则是傻了眼了,这世上竟然有女子如此胆大妄为,敢抱皇上,直到多年后,他将这事讲给下面的小徒弟听,不过版本却是换成了,皇上被皇后娘娘一抱就追到手了,让无数人对皇后娘娘艳羡不已,搞定皇上这样美男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皇后娘娘手腕真高。 又是这般可怜兮兮的声音,那个时候她怀孕,每次犯了错,都是这样的声音,他每每听到心底就软的不行,再大的错处也都容忍了下来。可是现在…… “我还有政事要处理。”轩辕天越试图去掰开她的手,可是摸到那粗糙的双手时,他神色一滞,蓦地低下头看着那手,上面布满了疤痕,那些疤痕似是在渐渐的脱落。 容浅怎么会让他这般轻易的离开,他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怎么都不松手,她委屈说道:“难道那些政事有我重要吗?轩辕天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她就是要撒娇,就是要黏着他,四年的时间不见,她每次清醒过来想到的都是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好不容易来了皇宫,可是她不敢让他知道她的存在,又不敢远远看着,怕被他发现。 不爱,怎能不爱,若是不爱她,他又怎会对她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四年了,他不知道这四年他是怎么度过的,午夜梦回的时候,时常回想到的都是她在他怀中咽气的情景,每每心痛到醒。刚刚看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甚至怕这是梦,梦醒了,她又不见了。可一想到她明明好了,回来了却一直不见他,他心里就忍不住生气。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起来呢,若不是今日阿初有危险,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躲下去?”轩辕天越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女子沉声说道。 容浅愣了愣,看着他疾言厉色的模样,不觉低下了头,是啊,如果不是今日阿初有危险,她的确还会继续躲着。 “你让阿初知道你的存在,却不让我知道。”某个男人皱眉,控诉着。 容浅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这个…… “在你心里阿初总是比我重要的,对不对?”轩辕天越的眉皱的更深了,想当初她怀孕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现在好了,回来了,第一个见的人还是阿初,他不得不想想,她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容浅忽然嗤笑一声,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哪有,谁都比不上你重要。”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在,怀中的女子还在,轩辕天越面色渐柔,直接含了她的唇角,品尝着这四年都未品尝过的芬芳。 容浅紧紧搂着他的腰,随着他唇角的动作起舞,眼中泪水忍不住落下,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昏睡的还好,作为清醒的人,心底该是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远处的陈公公等人立刻带着人离开,这看到皇上跟女子亲热一个不小心会被皇上灭口的,不过皇上他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吗? 至于那正被人拖着走的司南玉则是跟见了鬼一般,面色惨白的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原来他也是有柔情的,所有柔情都只给了那一个人。 一吻作罢,容浅靠在轩辕天越怀中,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轩辕天越此刻心情好极了,也就任由她抱着,况且,她若是不抱着,他也不会放开她。 “现在浅浅该与我说说为何回来了却不来见我了吧。”轩辕天越直接问道,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容浅心底安稳了不少,直接回答说道:“我身上的伤跟毒虽然解了,可是溃烂的部分太多,虽然最后结了痂,可是一直没有好,所以前段时间,这张脸还非常的可怕,所以我……” “你是打算恢复好了再来找我对吗?可是容浅,你觉得我是在乎你容貌的人吗?”轩辕天越松开怀中的人儿,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到她手上的疤痕,他就猜到了。 被他一瞪,容浅不觉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可是阿初那么小,若是让他看到的话怎么办,我怕吓着他了。” “那你之前为何又出现在他面前了,不怕吓着他了?”轩辕天越尽量压制胸口中的怒火,看着面前的头顶说道。 “那天我就在御花园附近,突然听到了阿初的声音,听到有人要给阿初找后娘,当时我怕阿初难过,所以就忍不住出来了。”容浅回答说道,那个时候,她那张脸上比现在正是差远了,也亏得她儿子不怕呢。 “然后你就跟他回了东宫呆了好几天,不过阿初肚子痛的那天之后你怎么又不见了。”轩辕天越咬牙切齿的说道。 奈何容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只回答说道:“我不是不管阿初,我知道他没事,但是那个时候,我脸上掉痂掉的厉害,所以我……”容浅连忙说道,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准备说,我没有不管儿子。可是蓦地却看到某人那已经气的快七窍生烟的脸,心中戚戚然。 “果然,阿初,阿初,你心里只有那个臭小子!”轩辕天越一把将自己的女人抱紧,霸道宣誓,“你都陪了他好几天,接下来你的时间都是我的,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也不准你想他。” 容浅被他勒的腰都快断了,她好笑的将头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道:“真是的,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可是心里却是觉得甜蜜,她也不想离开这个男人呢。 “当初为了生他你吃了多少苦,他要不是你千辛万苦生下的,我早就把他丢出去了。”轩辕天越此刻就像是个孩子一般,霸道蛮横。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挑眉,“刚刚说到给阿初找后娘,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皇帝陛下是打算选秀充盈后宫了吗?” 轩辕天越眉心跳了跳,连忙笑着解释,“那是父皇想找几个人陪,我有浅浅就够了,哪里还要充盈后宫。” “不过这样,会不会委屈了皇上呢?”容浅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 看着她一脸戏谑的样子,轩辕天越心里恨的紧,撅住她的唇又是一记深吻,看着气喘吁吁的她方暧|昧说道:“既知道委屈了我四年了,不,加上怀那臭小子的时间,将近五年,你可得好好还。” 容浅白了他一眼,面上却是有些红。 某些守候在皇宫周围的安危这天算是听到了帝后两人有史以来最为私密的情话。 然后,接下来的几日,帝王罢朝了。群臣皆是惊疑,可是随着一纸诏书下达,众人皆是恍然,原来是皇后娘娘回来了。 然后有人将容浅那天救轩辕初的版本给改了改,就是皇后娘娘之所以一直没回来那是跟着仙人修炼去了,学成归来之日更是救下了太子殿下,不少人说亲眼看到了皇后娘娘的仙法。 对于这些,容浅听了只是觉得好笑,不过这几天她真是累极了,这男人似乎真的是要同他先前所说那般将这欠下的五年全部索取回去。 某位太子殿下天天去皇上寝宫外找母后,可是都被皇上身边的人给请了回去,怎么都不让他见皇后。 于是,在五天之后,他父皇重新开始上朝之后,他终于见到了他的母后,一进屋就朝着母后控诉父皇的暴行。 容浅看着这小哭包无奈极了,待他父皇回宫之后,直接问他,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这掉眼泪怎就跟下雨一眼,她真怕他这眼泪把屋子给淹了。 轩辕天越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也觉得他不像我们的儿子,可能是投错了胎 吧,不如,我们再生一个?”不过这话,他也只是随口说说,那天的事情他现在回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这话一出,某太子瞬间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母后,那样子别提多可怜。 容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啊,阿初一个人总是太孤单了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着总是好的。” “母后,你又不要阿初了对吗?阿初就知道阿初是没人疼,没人要的孩子,父皇心里只有母后,母后眼里只有弟弟妹妹,呜呜……”某位太子的金豆子又开始往下掉,可是他不光是哭,还把爪子伸向了某位皇后娘娘,八爪鱼似的扒在她身上,“阿初不要离开母后,呜呜……” “臭小子,快从你母后身上下来。”看着儿子这般黏着媳妇,轩辕天越瞬间怒了,直接上前想将小家伙抓下来,可是小家伙也不是在哪里来的力气,他恁是拽不下来。 “不要,不要,母后是我的。”轩辕初朝着轩辕天越撇了撇嘴,又朝着母后哭诉,“母后,父皇坏坏,他就知道欺负我,你瞧他现在这样就知道,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轩辕天越额头上青筋暴跳,这臭小子,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忽的看向容浅,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让浅浅误会了怎么好,毕竟当初她怀他的时候,他的态度并不大好。 可是容浅压根就不看他一眼,而是看着怀中的轩辕初,笑着说道:“阿初不哭,母后是跟你开玩笑的,以后就是有了弟弟妹妹,母后也疼阿初,阿初是承载着父皇跟母后所有的希望降临到这世上的,父皇跟母后怎么可能会不疼你。” “真的吗?”轩辕初仰起头,睫毛闪闪,回过头看了自家父皇一眼。 轩辕天越见容浅这样说话,神色也柔和了许多,自然就不会再去跟轩辕初闹了。 容浅点了点头,认真说道:“自然,阿初永远都是父皇跟母后心头的宝贝。”她生下他的时候,都来不及看他一眼,因为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多看一眼,心底的遗憾只会更多一分。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黯然的神色,自然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那是他这一辈子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中,若是浅浅那个时候安然无恙,这个孩子自然是承载着他所有希望所生,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所想的都是她的安危,怎么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好啊,那我今天晚上要跟母后睡。”轩辕初瞬间喜笑颜开。 “不行!”轩辕天越瞪着轩辕初,这鬼头是故意来跟他作对的不成?! 被人这样一吼,轩辕初的脸瞬间苦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容浅。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冲着怀中的儿子笑着说道:“好啊,阿初今天跟母后睡。”她知道阿初就等着后面的来气子离,这孩子聪明的紧,她刚刚问过他是怎么认出她的,他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就是他的母后,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想到轩辕天越画了那么多她的画像,她瞬间知道他应该是看多了轩辕天越的画,所以能认出她来,但是她始终相信她们母子之间还是有一种灵犀牵动着。 “那我睡哪里?”轩辕天越瞪了容浅一眼。 容浅淡淡说道:“这宫里到处都是地方,陛下还怕找不到地方睡吗?” “……”轩辕天越脸色瞬间黑的可以滴水,就说他不想去别的地方睡,就是他想,他敢么,这女人晚上睡觉那么不踏实,冷了病了怎么是好。 当晚,趁着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睡着的时候,轩辕天越拉着容浅的手,郑重说道:“白日我都是骗阿初的,浅浅,咱们有阿初一个孩子就好了。” 容浅微微一笑,点头,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担忧,不过现在她的确是不可能生孩子,她之所以能活过来,也不过是靠着那个人用心头之血解了她身上的毒,可是这身体的底子到底是亏损的厉害了。只是这些,她不会告诉他。等过个几年应该就可以要孩子了吧。 元乾八年,皇后于未央宫中难产诞下皇次子、皇长女,帝王拉着皇后的手,于众人面前落泪,发誓不让皇后再诞育子嗣。之后,皇后的确再未有子嗣,而帝王终其一生,都只有皇后一人,哪怕是在她仙逝之后。 史书记载,天容朝开国昭懿皇后容氏乃前北楚侯府庶女,因仗义相助当时还是太子的元乾帝,帝一见倾心,求为太子妃,之后位主中宫。 还有史书称,天容朝开国昭懿皇后乃五国时代,浩天七城城主无言公子,与帝齐名于王侯榜,曾助帝夺东梁、西月、征南乾,伐北楚,与帝患难真情,帝建皇朝,以二人名定为天容,昭示着昭懿皇后无上功绩,也表帝对后敬重爱深。 元乾四年,后回宫,往后十五年,后抚养太子,诞育皇子皇女,却再不理前朝旧事,隐于后宫之中,偶有出现也仅仅是在宫宴之上。 元乾十九年,后昔年旧疾复发,缠绵病榻十日后,药石无灵,薨于未央宫,享年三十八岁,第二日,帝退位于皇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孝昭帝,独自带着皇后灵柩离开皇宫,后世再不知所踪。有人说曾经在东海处看到一男一女携手出游,男子俊朗,女子美丽,有人将那两人画下来,后世人认出这两人是元乾帝与昭懿皇后。 可是还有人说,曾在北海之滨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一个骨灰盒,独自一人眺望大海,有人说那是丧妻之后的元乾帝。 元乾帝一生之中功绩无数,统一五国,修运河,开水渠,统一货币,轻赋税,安抚周边部落,是天容皇朝史上最优秀的帝王,后来的孝昭帝曾称自己不及先皇万一。然帝一生唯一一个褒贬不一的话题便是帝终其一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为她甚至甘愿放弃皇位,实非帝王所能为之。 雪域,天峰山顶,一身白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眺望着远方,白色的衣袂翻飞,满头的银发随风飞扬,那俊美的容颜依旧,日复一日,时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他不知从何时起,每日都会到这里来。 “她不会回来了。”身后一个叹息声传来,“那一年她离开的时候就说过,那个人等了她四年,她要用余下的一生呆在他身边,不论生死。” “是啊,她不会回来了,那个人等了她四年,她怎么还会回来呢。”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等了多久。男子微微闭眼,近来与她有关的消息似乎再没有了。 ps:番外结束,完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新文应该会在这个月开,么么哒。 番外五 不诉离殇(二) 过了几日太子殿下身体终于好了,他也从东宫出来了,无所事事的时候,太子殿下喜欢逛御花园,喂喂太液池的锦鲤。 与此同时,那个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丑陋宫女也不见了。 太子殿下好像一下子没了精气神似的,他百无聊赖的喂着锦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的发了狠的将整个食盒都丢到了池中。 他又没怪她,她干嘛要躲起来。是他要吃的,又不是她故意的。她躲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着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几天殿下的心情很不好。 “鱼食呢?”某位太子一拿,手一空,看了池中的食盒一眼,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去给本太子拿鱼食过来。” “是,是!”后面的人连忙应着,一个太监瞬间退下去去拿。 光是这样还不够,某太子看了陈公公一眼,“本太子饿了,快,去给本太子拿吃的过来。你,你,你,都去……” “殿下……”陈公公想要说让他留下来陪着殿下,可是看着小殿下那要杀人的模样,他默了默,终究是带着人退下,却也不是真的离开。远远看着,应该也是出不了事的。 见人都离开了,轩辕初哼哼了两声,双眼死死瞪着池中的锦鲤,他就知道,她不喜欢他…… 花丛中,一个宫女蹿着往前走,终于靠近了太液池,看着那坐在亭中的明黄色的小小身影,她眼底闪过一抹恨意,要不是他,她们怎么会被送到北宫去。 “听说了吗?刚刚北宫有人逃出来了,现在禁卫军到处在找人呢。”旁边几个宫女走过,小声说着。 “哎,进了北宫虽然说孤苦,可是到底一应份例还是在的,皇上怎会苛待太上皇身边的人呢。” “可是有些人人心不足呢。” “反正这要是被找着了,估计是直接拖到暴室去。” “那哪有活路啊,可是这逃出来的那位身份可不简单啊,皇上真的会……” “再不简单又如何,不过是个官员之女,也不瞧瞧她冒犯的是谁。” “也是……” …… 花丛中躲藏的那人双手蓦地握紧,目光恨恨的看着前方,没有活路吗?好,既然总是要死的,那她临死之前总是要拉个垫背的,一泄她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她忽然起身,发了狠的往前冲。 某位太子正烦躁着东西怎么还没送到手中来,正准备回头催促,就听到小陈子惊叫的声音,“殿下,小心……” 他双眼一睁,正看到一个女人冲到他面前,他正准备呵斥,就听到一个狰狞的声音。 “去死,都是你害的我,我要你去死。”那女人直接冲过来,将轩辕初朝着他后面的太液池推去。 轩辕初没料到后面有人,再加上他年纪只有四岁,反应不及,直接就被人给推了下去。 “太子殿下……”陈公公带着人过来,眼瞧着太子殿下被人推了下去,顿时大吼,“快,快去救太子殿下。” “快去禀告皇上,太子殿下落水了。” “来人,将这个女人抓起来,听候皇上发落。” 太液池边瞬间嘈杂一片,只是就在众人准备去水中救太子殿下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一幕,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僵硬住了,上下打量着水上的那人,再看脚下,四月的天,水没有结冰,那她是怎么站在水上的。这,这……该不会是青天白日碰上鬼了吧。 看着怀中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轩辕初,她皱了皱眉,脸上满是不悦,语气也重了几分,“没本事保护自己,却喜欢到这水边玩,又不让人跟着,倒是胆大的很,这是谁教你的?”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某太子一脸控诉的看着她,说着又是委屈,“又不是我想肚子疼的,你至于为了这件事躲起来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菜难吃才会这样,你倒是怪起我了。”说着那两只眼睛就开始掉金豆子。 原本她心里还存着七八分责备的,可是看着他这委屈的样子,心瞬间就柔软了,只得柔声哄着,“哪里就是不要你了,我这几天有几件事要办,所以就没有回来。” “那你还走不走?”轩辕初看着面前光净漂亮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诧异说道,“你的脸……” “不走了,以后再也不走了。”她拿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 轩辕初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显然对被摸头这事挺满意的,这几天他可是夜夜做梦,梦到她摸他的头,可是早上一醒过来就发现,她根本就不在,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算账。 “咱们说好了,你要是再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某太子愤愤说道。 她微微一笑,吻了吻他的额头,笑着说道:“好,我们说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阿初了。” 这突然的一吻更是让某太子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的傻笑。 岸上的人看着这水中的女子各个面色惨白,难道真的是鬼吗?可是她分明是有影子的。 陈公公伺候轩辕初的时间比较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前几天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宫女,不过,她好像变漂亮了,不,那张脸分明比这宫里从前那些娘娘们还要美。 而且,刚刚那宫女还亲了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被非礼了! ———— 正在御书房中召见群臣的帝王突然听到消息说先前给太上皇选秀的秀女跑出了北宫还将太子殿下推到了太液池中,当时那气场,让在场的人都差点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了。至于那些先前送了女儿进宫的官员差点背过气去,心里默默祈求那个犯事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各个都顾不上朝事,追着帝王的脚步往太液池去了。 只是当帝王施展轻功赶到太液池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抱着个小小身影从池中走了上来,她神色温柔,正与怀中的小人儿说着话。 那张脸还是从前那张脸,那表情却比从前柔和了不知多少。她抱着孩子的时候,那一刻身上不自觉的绽放出一丝母性的光辉。 他停下脚步站在远处,那紧握的手,微微一松,心里面瞬间像是被什么给填满了一般。 “奴才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太监发现了轩辕天越,直接跪下行礼,其余的人也跟着行礼。 女子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抬起头,不远处一身淡紫色龙袍的男子单手背负,那双浅紫色的眸正紧紧盯着她,她努力想要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是脸却像是僵硬住了一般,连说话都困难了。 “父皇……”轩辕初探出脑袋,冲着轩辕天越喊了一声,却忍不住看着头顶那张脸,小嘴瘪了瘪,朝着她怀里蹭了蹭。 轩辕天越收回目光,看了四周的人一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太子身边的人呢?” 陈公公连忙跑出来,跪在地上说道:“皇上饶命,是奴才看护太子不利,可是实在是那秀女太过狡诈,求皇上饶命。”这一刻陈公公只想着陛下能够看在他伺候太子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 轩辕天越看了陈公公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被太监架住的女子身上,眉头微蹙,“朕不是说过了吗,北宫的人无诏不得外出,还有,她是谁?” “启禀皇上,这是司南尚书家的小姐,司南玉。”陈公公连忙说道。 听到帝王问起她,司南玉再也忍不住了,冲着轩辕天越说道:“皇上,臣女不想去伺候太上皇,臣女是进宫给皇上当妃子的。若不是太子殿下顽劣,臣女现在早就是皇上的妃子了。” 不远处赶来的司南祺听着这话,不由怒喝一声,“放肆,谁允许你这样同皇上说话的。你犯下死罪还不知悔改,真是无药可救,还不快跪下求皇上恕罪。”说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皇上,都是臣的错,请皇上治臣教女不严之罪。” 司南玉如何不知道这是父亲在替自己说话,她连忙跪在了地上,“皇上,是臣女一时糊涂,求皇上恕罪。” “谋害当朝太子,跪下认错便可了了吗?想不到天容皇朝的制度如此松散。”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那女子将怀中的太子殿下交给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林子尘,她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不远处跪着的司南祺一眼,“当然这位大人你的确是教女不严,所以你不用担心没人治你的罪。” 司南祺一愣,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女子,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而那双眼睛中杀意迸现,最主要的是,她举手投足之间竟带着一股王者之气。看打扮,不像是这宫中的人,而且他也未听说过宫中有这样一个女子。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女子竟然要治他的罪,皇上他竟然丝毫不觉得这女子放肆无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睛中的神情似是柔和了不少,他在包容,包容她所做的一切,怎么会! 其余的宫人也是诧异的看着那白衣女子,心里的疑惑跟司南祺的差不离,这宫里上下谁敢抢在皇上面前说话,就是太子殿下有些时候也是不敢放肆,可是这女子竟然还说要治堂堂二品大员的罪。 后面文仲等人赶过来,看着那站在帝王旁边不远处的女子,心头皆是存了几分疑惑,尤其是文仲,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似的。 “这位姑娘,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话,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姑娘是哪宫的娘娘?”司南玉自以为容貌无双,想当初云都城第一美人陈雪莹不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吗,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却突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心里的嫉妒瞬间疯长。皇上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觊觎后宫的位置,否则她们也不会被送到北宫,既然她们不好过,那她定然是要也尝尝这种滋味。 这时某位一直不发一言的帝王忽然看了过来,淡淡说道:“朕也想知道,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话?” 听着这话,众人心头皆是诧异,皇上不该是生气吗?以前谁要是想以宫里的娘娘自称,皇上可不会像现在这般面不改色,毫无动作。皇上这是等着一会儿算总账吗? 陈公公看了林统领怀中的小太子一眼,刚刚那宫女还亲了太子殿下呢,这事要不要告诉皇上,他好纠结。 容浅愣了愣,看着那神色冷寂的男子,眸光微微一黯,终是别过脸看着司南玉,“你认识一个叫陈雪莹的女人吗?” “认识,怎么了?”司南玉看着面前的女子心底不知为何忽的有些后怕,这个女子身上气势太强,这种气势她只在皇上身上才能感觉到。 容浅微微一笑,忽的上前,挑起她的下巴,“你可知道她的下场?”她笑的魅惑,可是那双眼睛中却布满了寒霜。 司南玉不觉抖了抖身体,陈雪莹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是被逼死的,死于流言。据说她一心想要攀上太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结果在一次宫宴之后忽然失踪,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所有人都说她失去了贞洁。曾经的第一美人就这样凋谢了,后来她嫁了人,夫家嫌弃她,最后她受不了自杀了。 不远处文仲心头一跳,错愕的看着那张脸,是的,他们身在云都,未曾随皇上出征,所以自然不可能看到那个当世最传奇的女子,那人可是同皇上齐名的人物,哪怕曾经他们在云都见过,可是看到的未必是她的真容。 “以你聪明的头脑该知道,是什么人对陈雪莹动的手。”容浅微微一笑。 司南玉一愣,当时陈雪莹得罪的人只有太子妃,自然是太子妃……可是又不对,太子妃刚到云都城,势力薄弱,当时很多人都在说,是太子殿下看陈雪莹给太子妃添堵,所以就让人来了那么一出,之后娶陈雪莹的人家也是得了暗示,所以才会那般折辱陈雪莹。在皇朝初立的时候,陈家也因为一些罪名没落了。 看着不远处那神情冷寂,俊美如神祇的男子,司南玉心里忽然害怕起来了,早在四年前她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她一直梦想着能嫁给他。可是这个男人真的这般无情吗?是啊,她今日要谋杀的是太子,是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他怎么会放过她,所以她一早就存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最后让他恨她也比他不知道她好。 “皇上,臣女知道今日自己罪无可恕,恳请您放过父亲,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可是那都是因为臣女太爱你,皇后再好,可是她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了。臣女知道您一人定然孤单的很,臣女想要去您身边陪着您,臣女不相信,臣女会比不上一个死人。”司南玉含着泪,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帝王。 司南祺听着自己女儿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差点气晕过去,她是不要命了吗?她知不知道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整个司南家万劫不复,他是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容浅似笑非笑的看了不远处的轩辕天越一眼,不知道他听到这般情真意切的表白是个什么心情。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他浅紫色的眸中冷寂一片,她抿了抿唇,别过头看着别处。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父皇,那个丑女人诅咒母后!”某位太子殿下瞬间气愤了,跳起来指着司南玉愤愤说道,“来人,快将这女人的嘴巴撕下来,然后五马分尸。” 这话一出,司南祺连忙求饶,“皇上喜怒,太子殿下喜怒。”可是求情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当今圣上的逆鳞一个是太子,再一个就是皇后了,今儿个自己女儿两个都撞上了。 “尚书司南祺,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谋杀太子,官降三级,其夫人褫夺封号,由正妻贬为妾室,至于这行刺太子的凶手,就按照太子所说。”帝王忽的赐下罪名。 司南祺额头上青筋直跳,还好,还好性命还在,可是女儿是保不住了……若不是当今皇上圣明,怕是这罪名下来,诛他九族都是可行的。 “臣谢主隆恩!” “不,皇上,不要!”司南玉突然怕了,从那个男人口中说出的冰冷话语让她如落地狱一般,皇上怎么能对她的情意视若无睹。想到嘴巴撕了,还要五马分尸,她心底就发颤。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一旁安然而立的容浅身上,“是你,都是你,是不是你迷惑了皇上。”刚刚这个女人也极为无礼,可是皇上为何不怪罪她。 某太子看了那疯狂的女人一眼,吐了吐舌头,“这次你倒是说对了,本太子的父皇的确是被她迷惑了,迷惑的非卿不娶,非她生的儿子不要。怎么样,伤心吧,难过吧,没用,父皇才不会管你。” 番外六 离殇永不诉 众人心肝皆是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看了那神色淡漠的帝王一眼,皇上没有生气呢,众人皆是放下心来,可是仔细想想,又有不对的地方,皇上不是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这女子也是有能耐啊,竟然还能将太子殿下哄的团团转…… “不,不可能……”司南玉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若是他守着那个死人,她也认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爱上别人,虽然这个女人长的漂亮,可是她的出身比得上她吗? 容浅看了司南玉一眼,她自然能从这女人眼中看出不甘心,她忽的走上前,笑着说道:“我记得陈雪莹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跟你这样不甘心的,不过她活的终究是比你长一些的。” 司南玉一愣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怎么会知道陈雪莹的事情,刚刚太子说,皇上非她不娶,非她的孩子不要,难道她是…… 怎么可能,她不是…… 容浅却是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起身,走到林子尘身旁,看着他怀中的轩辕初,无奈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别告诉我,刚刚那些话都是你胡诌的。”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在他父皇面前说他父皇非除他母后之外的某个人不娶,这小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轩辕初见容浅来问罪,哇的一声哭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一生下我就不要我,回来了还不认我,呜呜,是不是阿初就活该没人要,没人疼,呜呜……”那眼泪鼻涕瞬间蹭了一脸。 容浅看着这一秒就哭的娃儿,突然头疼了起来,她怎么觉得她生了一个小哭孩,一天到晚只知道掉金豆子,她小时候应该没有这般爱哭吧,说着她不自觉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轩辕天越身上,难道是随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轩辕天越很快就将目光移开了,看了后面站着的文丞相等人一眼,“回御书房去。”说着就往前走。 容浅见轩辕天越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她知道,不是因为政事多么紧急,只是他现在不想理会她,或者说他生气了。他定然已经猜到她来这皇宫好些天了,可是如今才出现,而且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文仲听了刚刚他们的话,哪里还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谁啊,眼下皇上这意思倒像是有些闹别扭的感觉,忙说道:“皇上,那些事情臣等先去再商议下,刚刚太子殿下落了水,您还是先安抚下太子殿下再过来吧,臣等先告退了。”说着他冲着容浅行了一礼,就带着人离开。 跟着他离开的官员心有不解,边走边问,“文丞相,刚刚那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还要您朝她行礼,没听说皇上纳了哪位娘娘啊。”而且那女子倒是大方的受了,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文仲看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皇上这般有怒不能发的样子,那位娘娘大概是唯一能让皇上不冷静的人。”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那位是……”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惊讶,很快就是了然,难怪了…… 轩辕天越回过头看了林子尘跟陈公公等人一眼,“送太子回东宫,召太医看看。”说着他压根不看容浅,直接往前走。 可是还没走几步,腰上一双手便缠了上来,后背被人紧紧贴着,半分都不放松,那只能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子离,对不起,我错了。” “父皇羞羞,被女人抱,哈哈……”某太子一旁看大戏,瞬间被一双愠怒的双眼瞬间给瞪了回去。 林子尘知道主上现在与皇上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要将小主子这个惹祸精带走,至于陈公公等人则是傻了眼了,这世上竟然有女子如此胆大妄为,敢抱皇上,直到多年后,他将这事讲给下面的小徒弟听,不过版本却是换成了,皇上被皇后娘娘一抱就追到手了,让无数人对皇后娘娘艳羡不已,搞定皇上这样美男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皇后娘娘手腕真高。 又是这般可怜兮兮的声音,那个时候她怀孕,每次犯了错,都是这样的声音,他每每听到心底就软的不行,再大的错处也都容忍了下来。可是现在…… “我还有政事要处理。”轩辕天越试图去掰开她的手,可是摸到那粗糙的双手时,他神色一滞,蓦地低下头看着那手,上面布满了疤痕,那些疤痕似是在渐渐的脱落。 容浅怎么会让他这般轻易的离开,他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怎么都不松手,她委屈说道:“难道那些政事有我重要吗?轩辕天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她就是要撒娇,就是要黏着他,四年的时间不见,她每次清醒过来想到的都是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好不容易来了皇宫,可是她不敢让他知道她的存在,又不敢远远看着,怕被他发现。 不爱,怎能不爱,若是不爱她,他又怎会对她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四年了,他不知道这四年他是怎么度过的,午夜梦回的时候,时常回想到的都是她在他怀中咽气的情景,每每心痛到醒。刚刚看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甚至怕这是梦,梦醒了,她又不见了。可一想到她明明好了,回来了却一直不见他,他心里就忍不住生气。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起来呢,若不是今日阿初有危险,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躲下去?”轩辕天越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女子沉声说道。 容浅愣了愣,看着他疾言厉色的模样,不觉低下了头,是啊,如果不是今日阿初有危险,她的确还会继续躲着。 “你让阿初知道你的存在,却不让我知道。”某个男人皱眉,控诉着。 容浅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这个…… “在你心里阿初总是比我重要的,对不对?”轩辕天越的眉皱的更深了,想当初她怀孕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现在好了,回来了,第一个见的人还是阿初,他不得不想想,她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容浅忽然嗤笑一声,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哪有,谁都比不上你重要。”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在,怀中的女子还在,轩辕天越面色渐柔,直接含了她的唇角,品尝着这四年都未品尝过的芬芳。 容浅紧紧搂着他的腰,随着他唇角的动作起舞,眼中泪水忍不住落下,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昏睡的还好,作为清醒的人,心底该是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远处的陈公公等人立刻带着人离开,这看到皇上跟女子亲热一个不小心会被皇上灭口的,不过皇上他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吗? 至于那正被人拖着走的司南玉则是跟见了鬼一般,面色惨白的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原来他也是有柔情的,所有柔情都只给了那一个人。 一吻作罢,容浅靠在轩辕天越怀中,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轩辕天越此刻心情好极了,也就任由她抱着,况且,她若是不抱着,他也不会放开她。 “现在浅浅该与我说说为何回来了却不来见我了吧。”轩辕天越直接问道,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容浅心底安稳了不少,直接回答说道:“我身上的伤跟毒虽然解了,可是溃烂的部分太多,虽然最后结了痂,可是一直没有好,所以前段时间,这张脸还非常的可怕,所以我……” “你是打算恢复好了再来找我对吗?可是容浅,你觉得我是在乎你容貌的人吗?”轩辕天越松开怀中的人儿,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到她手上的疤痕,他就猜到了。 被他一瞪,容浅不觉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可是阿初那么小,若是让他看到的话怎么办,我怕吓着他了。” “那你之前为何又出现在他面前了,不怕吓着他了?”轩辕天越尽量压制胸口中的怒火,看着面前的头顶说道。 “那天我就在御花园附近,突然听到了阿初的声音,听到有人要给阿初找后娘,当时我怕阿初难过,所以就忍不住出来了。”容浅回答说道,那个时候,她那张脸上比现在正是差远了,也亏得她儿子不怕呢。 “然后你就跟他回了东宫呆了好几天,不过阿初肚子痛的那天之后你怎么又不见了。”轩辕天越咬牙切齿的说道。 奈何容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只回答说道:“我不是不管阿初,我知道他没事,但是那个时候,我脸上掉痂掉的厉害,所以我……”容浅连忙说道,抬起头看着轩辕天越,准备说,我没有不管儿子。可是蓦地却看到某人那已经气的快七窍生烟的脸,心中戚戚然。 “果然,阿初,阿初,你心里只有那个臭小子!”轩辕天越一把将自己的女人抱紧,霸道宣誓,“你都陪了他好几天,接下来你的时间都是我的,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也不准你想他。” 容浅被他勒的腰都快断了,她好笑的将头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道:“真是的,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可是心里却是觉得甜蜜,她也不想离开这个男人呢。 “当初为了生他你吃了多少苦,他要不是你千辛万苦生下的,我早就把他丢出去了。”轩辕天越此刻就像是个孩子一般,霸道蛮横。 听着这话,容浅微微挑眉,“刚刚说到给阿初找后娘,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皇帝陛下是打算选秀充盈后宫了吗?” 轩辕天越眉心跳了跳,连忙笑着解释,“那是父皇想找几个人陪,我有浅浅就够了,哪里还要充盈后宫。” “不过这样,会不会委屈了皇上呢?”容浅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 看着她一脸戏谑的样子,轩辕天越心里恨的紧,撅住她的唇又是一记深吻,看着气喘吁吁的她方暧|昧说道:“既知道委屈了我四年了,不,加上怀那臭小子的时间,将近五年,你可得好好还。” 容浅白了他一眼,面上却是有些红。 某些守候在皇宫周围的安危这天算是听到了帝后两人有史以来最为私密的情话。 然后,接下来的几日,帝王罢朝了。群臣皆是惊疑,可是随着一纸诏书下达,众人皆是恍然,原来是皇后娘娘回来了。 然后有人将容浅那天救轩辕初的版本给改了改,就是皇后娘娘之所以一直没回来那是跟着仙人修炼去了,学成归来之日更是救下了太子殿下,不少人说亲眼看到了皇后娘娘的仙法。 对于这些,容浅听了只是觉得好笑,不过这几天她真是累极了,这男人似乎真的是要同他先前所说那般将这欠下的五年全部索取回去。 某位太子殿下天天去皇上寝宫外找母后,可是都被皇上身边的人给请了回去,怎么都不让他见皇后。 于是,在五天之后,他父皇重新开始上朝之后,他终于见到了他的母后,一进屋就朝着母后控诉父皇的暴行。 容浅看着这小哭包无奈极了,待他父皇回宫之后,直接问他,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这掉眼泪怎就跟下雨一眼,她真怕他这眼泪把屋子给淹了。 轩辕天越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也觉得他不像我们的儿子,可能是投错了胎 吧,不如,我们再生一个?”不过这话,他也只是随口说说,那天的事情他现在回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这话一出,某太子瞬间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母后,那样子别提多可怜。 容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啊,阿初一个人总是太孤单了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着总是好的。” “母后,你又不要阿初了对吗?阿初就知道阿初是没人疼,没人要的孩子,父皇心里只有母后,母后眼里只有弟弟妹妹,呜呜……”某位太子的金豆子又开始往下掉,可是他不光是哭,还把爪子伸向了某位皇后娘娘,八爪鱼似的扒在她身上,“阿初不要离开母后,呜呜……” “臭小子,快从你母后身上下来。”看着儿子这般黏着媳妇,轩辕天越瞬间怒了,直接上前想将小家伙抓下来,可是小家伙也不是在哪里来的力气,他恁是拽不下来。 “不要,不要,母后是我的。”轩辕初朝着轩辕天越撇了撇嘴,又朝着母后哭诉,“母后,父皇坏坏,他就知道欺负我,你瞧他现在这样就知道,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轩辕天越额头上青筋暴跳,这臭小子,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忽的看向容浅,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让浅浅误会了怎么好,毕竟当初她怀他的时候,他的态度并不大好。 可是容浅压根就不看他一眼,而是看着怀中的轩辕初,笑着说道:“阿初不哭,母后是跟你开玩笑的,以后就是有了弟弟妹妹,母后也疼阿初,阿初是承载着父皇跟母后所有的希望降临到这世上的,父皇跟母后怎么可能会不疼你。” “真的吗?”轩辕初仰起头,睫毛闪闪,回过头看了自家父皇一眼。 轩辕天越见容浅这样说话,神色也柔和了许多,自然就不会再去跟轩辕初闹了。 容浅点了点头,认真说道:“自然,阿初永远都是父皇跟母后心头的宝贝。”她生下他的时候,都来不及看他一眼,因为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多看一眼,心底的遗憾只会更多一分。 轩辕天越看着容浅黯然的神色,自然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那是他这一辈子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中,若是浅浅那个时候安然无恙,这个孩子自然是承载着他所有希望所生,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所想的都是她的安危,怎么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好啊,那我今天晚上要跟母后睡。”轩辕初瞬间喜笑颜开。 “不行!”轩辕天越瞪着轩辕初,这鬼头是故意来跟他作对的不成?! 被人这样一吼,轩辕初的脸瞬间苦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容浅。 容浅看了轩辕天越一眼,冲着怀中的儿子笑着说道:“好啊,阿初今天跟母后睡。”她知道阿初就等着后面的来气子离,这孩子聪明的紧,她刚刚问过他是怎么认出她的,他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就是他的母后,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想到轩辕天越画了那么多她的画像,她瞬间知道他应该是看多了轩辕天越的画,所以能认出她来,但是她始终相信她们母子之间还是有一种灵犀牵动着。 “那我睡哪里?”轩辕天越瞪了容浅一眼。 容浅淡淡说道:“这宫里到处都是地方,陛下还怕找不到地方睡吗?” “……”轩辕天越脸色瞬间黑的可以滴水,就说他不想去别的地方睡,就是他想,他敢么,这女人晚上睡觉那么不踏实,冷了病了怎么是好。 当晚,趁着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睡着的时候,轩辕天越拉着容浅的手,郑重说道:“白日我都是骗阿初的,浅浅,咱们有阿初一个孩子就好了。” 容浅微微一笑,点头,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担忧,不过现在她的确是不可能生孩子,她之所以能活过来,也不过是靠着那个人用心头之血解了她身上的毒,可是这身体的底子到底是亏损的厉害了。只是这些,她不会告诉他。等过个几年应该就可以要孩子了吧。 元乾八年,皇后于未央宫中难产诞下皇次子、皇长女,帝王拉着皇后的手,于众人面前落泪,发誓不让皇后再诞育子嗣。之后,皇后的确再未有子嗣,而帝王终其一生,都只有皇后一人,哪怕是在她仙逝之后。 史书记载,天容朝开国昭懿皇后容氏乃前北楚侯府庶女,因仗义相助当时还是太子的元乾帝,帝一见倾心,求为太子妃,之后位主中宫。 还有史书称,天容朝开国昭懿皇后乃五国时代,浩天七城城主无言公子,与帝齐名于王侯榜,曾助帝夺东梁、西月、征南乾,伐北楚,与帝患难真情,帝建皇朝,以二人名定为天容,昭示着昭懿皇后无上功绩,也表帝对后敬重爱深。 元乾四年,后回宫,往后十五年,后抚养太子,诞育皇子皇女,却再不理前朝旧事,隐于后宫之中,偶有出现也仅仅是在宫宴之上。 元乾十九年,后昔年旧疾复发,缠绵病榻十日后,药石无灵,薨于未央宫,享年三十八岁,第二日,帝退位于皇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孝昭帝,独自带着皇后灵柩离开皇宫,后世再不知所踪。有人说曾经在东海处看到一男一女携手出游,男子俊朗,女子美丽,有人将那两人画下来,后世人认出这两人是元乾帝与昭懿皇后。 可是还有人说,曾在北海之滨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一个骨灰盒,独自一人眺望大海,有人说那是丧妻之后的元乾帝。 元乾帝一生之中功绩无数,统一五国,修运河,开水渠,统一货币,轻赋税,安抚周边部落,是天容皇朝史上最优秀的帝王,后来的孝昭帝曾称自己不及先皇万一。然帝一生唯一一个褒贬不一的话题便是帝终其一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为她甚至甘愿放弃皇位,实非帝王所能为之。 雪域,天峰山顶,一身白衣的男子单手背负眺望着远方,白色的衣袂翻飞,满头的银发随风飞扬,那俊美的容颜依旧,日复一日,时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他不知从何时起,每日都会到这里来。 “她不会回来了。”身后一个叹息声传来,“那一年她离开的时候就说过,那个人等了她四年,她要用余下的一生呆在他身边,不论生死。” “是啊,她不会回来了,那个人等了她四年,她怎么还会回来呢。”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等了多久。男子微微闭眼,近来与她有关的消息似乎再没有了。 ps:番外结束,完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新文应该会在这个月开,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