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傻蛋 “小斌,你小子赶紧给老子下来,听见了没有?你刚大病初愈没多久,怎么就爬到屋顶上去了,一点儿都不让老子省心。你要是再不下来,老子就拿鞋子把你给投下来。”站在篱笆院里的一个穿着补丁长衫的中年男子,指着蹲在自家茅草屋顶上的一个孩童,又急又恼地叫骂了一番道。 “爹,你能说到做到不?家里只有你那一双鞋子可穿,连双替换的鞋子都没有,你要是拿穿在脚上的鞋子扔我,扔不见找不着的话,那老爹你可就要赤脚走路了。”蹲坐在茅草屋顶上的那个孩童,冲着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子,有恃无恐地说道。 “小斌,你小子有出息了哈,吃准了老子不敢拿鞋子扔你是不是?好小子,老子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从小给拉扯大,养育了你十六年,你小子平时也挺老实巴交的一个孩子,怎么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转了性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教训起老子来了。”站在屋檐下的那个中年男子,先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便继续冲着蹲坐在茅草屋顶上的孩童,恨铁不成钢地叫骂道。 “我说爹,你能不能够换点儿新鲜的说辞啊,每次都说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这屎尿是能人能吃的么。真是的,爹,我就想一个人坐在上面静一静,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傻事的。”那孩童用一脸嫌弃地眼神看着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小子说的话,老子才不信呢。你赶紧给老子下来,不然的话,老子去墙角拿竹竿抽你,你信不信?”气不打一处来的中年男子,一边跺着脚,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坐在屋顶上的孩童,威胁着说道。 “好了,爹,我信你还不成么。我这下就去,这下你总算是行满意了吧。”那孩童看到下面的中年男子刚一转过身去,面朝着不远处堆放着一捆竹竿的墙角欲走的时候,他赶紧从茅草屋顶站立了起来,略感无奈地说道。 “咦,小斌,咱们家可没有木梯子,你是怎么爬到茅草屋上面去的?”转过身来的中年男子,看到那孩童从屋顶上站起身来后,他扫视了两眼凭空无依的屋檐,一脸疑惑不解地问询道。 “那老爹,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好好地看着我是怎么下去的哈。”那孩童听到下面中年男子一脸茫然的问话后,便轻笑了两下,很是得意地回答道。 刚说完话,那孩童便解开了一根绑在屋檐上小木桩上的麻绳,便听到“咣当”一声,有什么重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突然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伸到了他脚下的屋檐前。 原来在距离屋檐有一棵五步开外的一根碗口粗细的树,在距离地面五尺左右距离的树干部位上,绑着一根半丈长手臂粗细的树干,这一头绑着一只里面装着沙子的麻袋。 紧挨着屋檐那一头绑着里面装着石头的麻袋,而方才那孩童就是松开了绑着这一侧麻袋上面的绳子。 就这样,那孩童顺着那根倾斜着的树干,就从屋檐上如走钢丝一般的杂技人员轻而易举地走了下来。 “小斌,你这个搞的是个什么东西?想法还不孬,这都是跟谁学的啊。”看到孩童顺着哪一根倾斜的树干下到了院子里的地面上后,那看傻了眼的中年男子,立马就走上前去好奇地问道。 “老爹,这个东西,是我从你给我买的书上学来的,叫做‘杠杆原理’。杠杆原理,你懂不,老爹?”轻拍了两下手的孩童,不无得意地说道。 “咦,你小子以前死活不读书,说对着书看不上一炷香的功夫就睡着了。老子送你去村里的私塾,你隔三差五的逃课,根本就从不用心给老子好好读书。你看,这书上的东西就是好,你听爹的话,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改天爹就去找教私塾的胡先生,让你去他的私塾继续读书。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树干原理,你老爹我认得的字不超过一双手指头多,哪里懂得啥子原理。总之,你要听老爹的话,从今以后要好好用功读书就是了,老爹还指望着你将来中个进士光耀咱们老王家的门楣呢。”那中年男子听完站在对面的孩童的讲话,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些难为情起来,不过,还是颇为欣慰地说道。 “老爹,我方才说的不是树干原理,是杠杆原理。你不懂不要乱说好不好啊。”那孩童又用嫌弃地语气,冲着那中年男子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是杠杆原理,老爹不懂,你小子替老爹好好地懂就是喽。”那中年男子也不生气,反倒是很是开心地说道。 正待他们爷俩说地热乎的时候,突然篱笆院门外,传来了一个焦急粗犷的声音:“王长贵,东家让我来问你一声,这辰时早就过了大半个时辰了,你怎么还没有到东家的农院去报到啊。大家伙儿可都到齐了,就差王长贵你一个人了。今个儿可是东家春种的头一日,你要是有事不去的话,今个儿的工钱可就没有了哈。” 只待篱笆辕门外那催促的声音刚一落,站在院子里的中年男子,当即就有些焦急地回答道:“是赵青山兄弟吧,我家小斌昨个儿夜里刚大病初愈,今个儿早上我太高兴了,就把这事儿给抛却脑后了,实在是对不住啊。那什么,青山兄弟,你先回去,给东家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王长贵刚说完话,就听到篱笆辕门外那个叫赵青山的人用带着五分不可思议,同时又带着另外五分的大感惊喜的口吻,说道:“长贵大哥,你们家傻蛋,可真是福大命大。生了那么重的一场大病,没有请郎中进行医治,嘿,过了半个月的光景,竟然就不治自愈了,还真是神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那什么,长贵大哥,你先安顿一下你们家大病初愈的傻蛋吧,我先回去了,我们可都等着你呢,你可一定要快点儿过去啊。” 说完话之后,站在篱笆院门外的赵青山,随即转过了身去,一边有些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一边朝着胡同口的方向迈着大步行去。 得知自己的儿子不仅大病初愈,这脑袋也比以前灵光多了,知道活学活用书上学来的东西了,这让王长贵很是欣慰。 在叮嘱了一下王斌后,王长贵就扛起来一把农具,十分开心地走出了篱笆院,向着村西头的东家刘员外家的农院大踏步地行去。他没向前迈一步,心里都十分地踏实。 其实,这个王斌并不是王长贵那个感染了一场大病无法医治奄奄一息的儿子,他是一个高考落榜生。 那天,王斌去学校教学楼前看张贴出来的高考分数,在看到了他的分数没有达到本科线之后,不知怎么突然就晕厥了过去。 等到王斌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北宋的宋仁宗年间,附体在一个跟他同名同姓年纪只有十六岁的孩童身上。 通过这个孩童保存下来的记忆,王斌得知这个孩童以前是一个傻乎乎的二愣子,被村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叫他的名字“王斌”,而是直接用嘲笑的口吻喊他“傻蛋”。 这个傻蛋刚一出生,他的母亲就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是他的这个叫王长贵的父亲从小把他给拉扯大的。 王长贵是村里刘员外家的一个长工,由于他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每到中粮和收粮,都少不了他带着一众长工干活儿。 这也就是为什么,今个儿是春种的头一日,在刘员外家的农院,一众长工都到齐了,唯独缺少王长贵,这刘员外等了他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出发,还派了平时相处关系比较好的赵青山专程来到家里请他的原因所在。 虽说,王长贵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也是村里大地主刘员外家非常倚重的一个长工头儿,唯独遗憾的是,他斗大的字不识几个。 若是肚子里稍微有点墨水,但凡是王长贵能够识得日常用语的文字,那他在刘员外家做了十几年的长工,恐怕都已经混上了一个执事的美差当当了。 正是因为王长贵觉得读书识字的重要性,他才在自己的儿子王斌记事起,就省吃俭用把王斌送到村里唯一的私塾去念书。 可是,王斌本就是一个浆糊脑袋,傻不愣登的,被教私塾的先生认为他不是读书的料,上不了三五天就会被劝学。 从保存的记忆里,此时的王斌在得知了这个傻蛋被村里所有人的都认为他不是读书的一块料之后,他决定既然穿越重生来到了科举制度十分完善的北宋年间,那么为了一雪高考落榜的前耻,同时,也为自己这个“傻蛋”证明一下,他决定要发奋读书,中个进士及第来证明一下自己。 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跟骨感。 虽说王斌的想法是有了,可落实在行动上却还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在北宋时期看的书都是古典诗词歌赋,最起码四书五经就是必修课。而他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说白话文长大的人,仅凭高中学习的那几篇选编的文言文基础,哪里能够读的懂古代从未见多的古文呢。 连读都成了问题,那又遑论却写古文参加科举考试呢。 坐在茅草屋门前一个凳子上晒太阳的王斌,正愁眉苦脸地闭上眼睛,再想接下来他该怎么来实现考上进士的这个目标时,突然,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嵌入了什么东西,如同脑袋被撞击了一股强烈的电流,疼痛难忍地赶紧用双手抱起了头来。 大概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疼痛到毫无知觉的王斌,突然发现脑袋不在疼痛恢复正常了,但是,让他感到万分震惊的是,在他的脑袋里面已经被内置了一个浩如烟海的古今中外诗词歌赋的藏书系统。 不仅如此,王斌还发现,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念,想要看什么书,就可以随时开启这个藏书系统,进行精确搜索和查找,锁定某一类或者某一本自己想要看的任何书籍。 当王斌欣喜地发现,他的脑袋里面内置了这样一个功能如此强大、藏书如此浩瀚的系统后,他决定要临时改一下他以后参加科举考试的目标了——从考上进士变成了高中状元。 第二章 严重后果 刚在心里想完了美事儿之后,坐在茅草屋门前木凳上晒太阳的王斌,觉得有些饿了,伸手抚摸了一下干瘪的肚子,很不争气地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自打他老爹王长贵离开之后,王斌就拿来一个木凳坐在了茅草屋前,一边想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一边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这一屁/股坐下去,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光景。 坐在木凳上的王斌,抬头看了看挂在天空马上就要到正南方向的日头,觉得应该快要到午时吃午饭的光景了。从一大早醒来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就连平时雷打不动在辰时起床做饭的王长贵,担忧大病初愈的王斌再做出什么啥事儿来,也破天荒地在今个儿没有做早饭。当然,他也跟王斌一样,没有吃早饭就到东家农院出工干活去了。 由于王长贵平时都要在刘员外家做工做到白天一整日的光景,他除了早饭和晚饭在家里吃之外,午饭都是在刘员外家吃的。 家里上午头上不生火,王长贵又放心不下把王斌一个人留在家里,生怕傻了吧唧的王斌被街坊邻居家的小孩欺负,就会专门从刘员外家多打一份“长工餐”带回来吃。 饿得实在是撑不住的王斌,在用木板拼凑搭成的厨房里寻觅了一个遍,除了发现米缸里还有一些米,以及案板上放着一些盐巴之类的调料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找到。 双手捂着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的王斌,便决定去刘员外家的农院找他爹王长贵去,饿的让他有些发慌,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出了篱笆院门,王斌连门都没有插,就左右手换着捂着干瘪的肚子,直奔刘员外家村南头的农院而去。 在走出院门的王斌看来,他们这个家家徒四壁,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要是那个不开眼的盗贼摸进了他家,估计是要两手空空地乘兴而来,又两手空空地败兴而归。 这刘员外是他们村里最大的地主,家里拥有良田一千多亩地,整个村里就成的人家要么在他家做长工,要么做他们家的佃农。 唉这一千多亩良田里面,绝大部分都分布在村南头两里地开外南山下的小平原,东边紧挨着一条常年不断流的黄河支流,土壤不仅肥沃,而且还便于灌溉,这不是良田还是什么呢。 村南头既然有那么多良田,而刘员外三出三进的大院子却坐落在村东头,为了便于做长工们下地干活,前几年就在村南头良田的边上盖了一个占地一亩左右的院落,还搭建了十余间房屋,有厨房,有住房,还有五个用来就近装新打下来粮食的大粮仓。 说话间,王斌就走到了村南头农院的大门前,刚站定下来,他那一只灵敏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水煮白菜的香味。 是的,没有错,在此时的王斌看来,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就不错了,这水煮白菜在他眼里,自然也可以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嗅了几下鼻子后,王斌就迈步进入了敞开着的农院大门,刚行了没几乎,就看到农院中间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铁锅,下边生了一堆火,旁边有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男子,两只手紧紧抓住一只大铲子,正在大铁锅里面搅拌着。 还未待王斌靠近,那个站在大铁锅旁边的花白胡子便停了下来,很是警惕地惊叫了一声:“谁?什么人?” 在距离那一口大铁锅只有四五步的地方,王斌便赶紧停下了脚步,觉得他贸然进来确实有些不妥,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五伯,您老人家别怕,是我,我是王长贵的儿子王斌啊。” 这个王斌口中的“五伯”,年过花甲之年,在刘员外家干了三十多年的长工,现在年纪大了,刘员外宅心仁厚没有把他赶走,而是给了安排了这个看守农院,并为来这里干活儿的长工做饭的活儿。 五伯也是本村的人,在家里排行老五,说起来跟王斌还是往上数五六辈子的进门子也姓王,也算是一大家子人。村里人都叫他王老五,按照辈分,王斌该叫他一声伯伯,便就叫了他一声五伯。 听完王斌自报家门后,手里拿着锅铲子的王老五先是一愣,待他定了定神后,转过身来,看了站在身前四五步开外的王斌,惊讶不已地说道:“傻蛋?你的病真的好了啊,今个儿一大早,你爹长贵兴高采烈地来农院这边干农活,听他说傻蛋你病愈了,一开始我还有些不太相信。 “现在,看到傻蛋你人好好地站在这儿,又叫了我一声五伯,看来,傻蛋你不傻了,认得人了,你爹长贵下半辈子有指望了。” 被王老五一口一个“傻蛋”的叫着,王斌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生气也没有办法,谁叫他穿越到一个做了十六年“傻蛋”的人身上呢。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嘛。 放下挠头的手,继续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王斌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五伯,这都快到晌午头上了,我爹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吃饭啊。” 这王老五打眼一瞧,就看了出来王斌这是饿坏了来这里等着他爹一起吃饭呢。若是放在平时的话,王老五保准会把王斌这个不速之客拿着锅铲子给赶出去。 可今个儿不同了,王斌一口一个“五伯”的在哪儿叫着,王老五心里听得是美滋滋的,哪里舍得把王斌赶走,心里头欢迎都来不及呢。 看到王斌双手捂着肚子那一副忍饥挨饿的可怜相,让王老五当即就大发了一下善心。 只见王老五放下锅铲子,从旁边的长案板上的一个用一大块白色的布盖着的竹篮子里面掏出两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傻蛋,看你指定是小子饿坏了。来,这是五伯给你的两个大馒头,你先吃着充饥一下。今个上午的活儿不轻。唉,我听吴执事说,要你爹长贵他们干到未时才能回来吃晌午饭,恐怕还得等上个把时辰的功夫呢。”王老五走上前去,把那两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塞到了王斌的两只小手里,先是和蔼可亲地说着话,紧接着,就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空南方的日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从王老五手里接过那两只大白面馒头后,别提王斌心里有多高兴了。他恨不得立马就把这两只大白面馒头给大口大口地吃掉。 待王斌转念一想,觉得当着王老五的面吃的话,有辱斯文,还是出去吃的好。 想到这里后,王斌便起身告辞道:“五伯,谢谢您给我的这两只大馒头,我去旁边的田间地头等我爹去,就不在这里打搅您老人家了,五伯,我先出去了哈。” 看着此时这个彬彬有礼的王斌,让王老五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那个傻了吧唧的傻蛋,见到了他除了拿白眼珠子瞪他,根本就不会跟他打声招呼,更不用提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五伯”了。 喜上眉梢的王老五,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冲着身前的王斌罢了摆手,说道:“傻蛋,去找你爹去吧,你爹忙着在地里面给东家干活,没有空闲照应你,要是你再饿了,就来这里找五伯,五伯这里的馒头给你管够。” 听到王老五拿着东家刘员外家的东西充大爷,王斌不好当面戳破,冲着高兴地合不拢嘴的王老五,鞠躬行了一礼后,就转过身走出了农院的大门。 出了农院的大门之后,王斌并没有去到旁边不远处的农田里找他爹王长贵,而是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墙角,大口大口地吃着拿在左手上的那只白面馒头,饥不择食的他就跟正在吃一顿山珍海味似的。 刚吃完了拿在左手上的大馒头,王斌正准备吃拿在右手上的馒头时,突然,被人在身后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后脑勺。 慌乱之下,王斌冷不丁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抓在右手上的那一只馒头刚送到嘴边,却被身后的人给吓了一下子,手没有拿稳,“啪叽”一声,拿在右手上的那只还没有来得及咬上一口的大白面馒头就掉在了身前的地上。 在王斌看了一下掉在身前地上的那只大白面馒头打了一个滚儿,馒头的四面都沾满了泥土,气得他皱起了眉头,当即就转过了身去,正准备对方才敲他脑袋的人进行斥责并要求赔偿之际,抬头一瞧,看到站在他对面的人是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时,便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到了肚子里去。 真是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了王斌一大跳。站在他身前只有一步之遥的这个女孩子,穿着一身丝绸质地的蓝色长裙,盘起来的秀发上插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金簪,以及各种好看的发卡,凭借不多的记忆,王斌得知,这个衣着光鲜、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竟是刘员外家的小女儿刘玉儿。 在愣神了两下后,全然没有了底气的王斌,伸出手来挠了挠方才被她给敲了一下的后脑勺,有些吃惊地支支吾吾地说道:“玉儿小姐,你怎么回来这里呢?方,方才,我这后脑勺被你给敲了一下,还真有些疼呢。” 看到王斌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刘玉儿便扑哧一笑,翻了一个眼白,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傻蛋,这里是我们家的农院,这到处也都是我们家的田地,我怎么就不能够来这里呢? “方才,我不会就是用手轻轻地一弹而已,根本就不疼的,你这个傻蛋还想诈我不成?你这傻蛋,竟然从我们家里偷馒头躲在这里吃,我没有找你算账就不错了,弹你一个脑瓜崩算是便宜你了。” 听到刘玉儿说他躲在这里偷吃她家的馒头,王斌当即就反驳了说道:“玉儿小姐,你虽说是刘家的大小姐,可是你也不能够血口喷人呐。方才,我吃的那只馒头,还有被你给吓掉在地上的那只馒头,可都是五伯给我的,怎么就变成你家里的了。 “还有,我之所以在这里吃馒头,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吃而已,那样很不文雅,我吃馒头上对着天,下对着地,何谈偷吃一说呢?” 原本刘玉儿以为,被她这么一吓唬,王斌这个傻蛋就乖乖地让她求饶。可谁知,这个以前往屁/股上踹一脚都憋不住一个屁来的傻蛋,今个儿竟然转了性子,变得伶牙俐齿了起来,顿时,就让轻敌的刘玉儿给镇住了。 不甘落了下风的刘玉儿,待她略一思忖后,便摆出了大小姐的架子,兴师问罪道:“别人都叫你傻蛋,今个儿听了你说的话,我看你哪儿都不傻啊。 “不过,傻蛋我可告诉你,王老五做的那一箩筐馒头是给在我们家田地里干活儿的长工们吃的,不到开饭的点儿,他私自给了你两个馒头,这要是追究起来,王老五和你爹他们两个人都至少要被罚十天的工钱。怎么着,需要本大小姐告诉我们家管理农院的执事去么。” 被刘玉儿如此一威胁,方才还理直气壮的王斌,立马就赶紧求饶道:“那什么,玉儿小姐,方才,我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那一句话说错了地方,得罪了你,还请玉儿小姐你多多包涵。这么屁大点儿的事情,还是不要劳烦玉儿小姐和管理农院的执事了,大不了,我白给你们家干几天的活儿,这样成不?” 把双手放在后背的刘玉儿,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个头比他略微高了有两三寸、身材瘦弱、面黄肌瘦的王斌,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即答复。 虽说刘玉儿年纪不大,跟王斌一般大小,都是年方二八,却是一个极为有主见的人儿。自打十二三岁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学着为操持着家里上上下下事物的刘员外分忧解难。 在刘玉儿的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大哥刘成常年在一百里地外的齐州府城,操持经营他们刘家在那里开设经营粮店和钱庄,一年到头除了逢年过节才回村里一趟,住不了几日就又要返回齐州府城,这家里的事务,自然是顾及不上。 她的二哥刘功则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好吃懒做,刚及弱冠之年,却依然对家里面的事务不管不问。 而刘员外的身子骨本就不太好,他们的母亲又去世的早,这刘员外在几年前为了给自己冲喜,看上了一个路过他们村的戏班子唱戏的戏子,比他要小个二十多岁,也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地主儿,自然是没有心思管理刘家的家务。 自然而然,刘家家务的重担,就由刘员外和他的小女儿刘玉儿一起来承担了。她们父女二人的分工就是,大事刘员外来做主,小事就由刘玉儿来当家。 就说眼前这个王老五私自拿给王斌这两个白面馒头的事儿,即便是被捅到了管理农院的执事哪里,最终还是要由刘玉儿来定夺的。 今个儿是春种的头一日,刘员外有些不放心,生怕长工们干活偷懒,就让刘玉儿前来暗中做个“监工”。躲在暗处的刘玉儿听到了平时沉默寡言的王长贵,今个儿的话却特别的多。 听到了王长贵今个儿一大早,他的那个傻蛋儿子王斌弄了一个树干和两只麻袋运用闻所未闻的杠杆原理,上了他家的茅草屋,又轻而易举地下了来。 起初,刘玉儿对此还半信半疑。毕竟,王长贵她家的儿子王斌,已经傻了十六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转了性子,变成了一个脑瓜如此灵光的人。 可是,当刘玉儿在暗处,看到了王斌跑到农院里面,从平时十分抠门的王老五手中拿走了两个大白面馒头后,她觉得这个王斌或许真的如他爹王长贵先前在田里面所说的那样:王斌这个傻蛋变聪明了。 背过身去的刘玉儿,突然听到前几日,她爹请了一个看风水的先生,从这个先生的口中得知,从今个儿算起,再过个三五日,恐怕就会进入小半个月光景左右的“梅雨季节”,到时候,春种就成了大问题。 正在为此事大伤脑筋的刘玉儿,觉得既然这个王斌连那个什么杠杆原理都想得出来,说不定这傻蛋在春种的问题上会有什么好法子,不如就让他出出主意,即使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暗自思忖到这里以后,刘玉儿这才转过身来,扑闪着她那一双妩媚的大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傻蛋啊,你让我饶了你爹和王老五,这个不是不可以。方才,你不是说可以为我家干活儿,以此来将功补过么。 “那好,现在我们刘家正好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需要在七日之内,把这村南方的七百多亩地都把庄稼的种子给种上。并且,还要保证在半个月之后,这七百多亩地种子发芽长出来的要在八成以上。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帮忙?” 站在原地的王斌仔细一听,这个忙可是大到天上去了,前世的他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面,对于种地根本就一窍不通,他哪里懂种地的活儿和技巧呢。 在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后,王斌冲着刘玉儿面目苦色的摇了摇头。 见到王斌就这样主动退缩了,刘玉儿觉得应该逼迫他一下才行,便摊开了双手,故作无奈地说道:“那好,既然,傻蛋你不愿意帮我们刘家个忙,那我这就去找管理农院的执事,让他扣掉你爹和王老五每个人十天的工钱。” 刚把说完话,刘玉儿就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刚朝着不远处农院大门的方向迈出去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王斌咬牙切齿的声音:“玉儿小姐,你先别走,我答应你帮这个忙还不成么。” 第三章 素描作画 其实,刘玉儿提出要让王斌帮她这个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虽说,她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王斌一个人身上,觉得王斌要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的话,大不了推迟半个月再春种也是可以的。 可是,刘玉儿方才在亲眼见到了王斌之后,觉得这个大病初愈的傻蛋,脑瓜一点儿都不傻,精得跟猴子似的,索性就把这个春种的难题丢给他来处里,万一王斌真的能够想出办法来呢。 而王斌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刘玉儿要帮她这个忙,在七日之内,把村南头他们刘家七百多亩的良田都把庄稼的种子给种上,他必须要上上心才行。毕竟,他爹王长贵和好心给了他两个馒头的王老五,他们俩十天的工钱就攥在了他的手中。 紧接着,王斌就让刘玉儿带着他到了附近田间地头去查看了一番,等走到了正田间地头一看,这才发现,古代的这种“精耕细作”跟后世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就他目之所及,这哪里是播种,简直就是满田地里面撒种子。并且,从不远处的那条小黄河里面挑了几桶水,一边往田里面泼着水,一边往刚泼过水的田地里面撒着种子。 见到这里以后,王斌觉得自己虽然生活在城市里面,从来没有到农村体验过春种的田间耕作的生活,但是每次在春种的世界,都能够从电视上看到喜大普奔的农业新闻,某某地春种面积多少多少公顷。并且,电视新闻画面内还配着农民叔叔们前面开着拖拉机,后边拉着播种机。 站在田间地头的王斌,在脑海里回想着他在前世所看到的农业新闻时,脑袋里不停地闪现着拖拉机后边拴着播种机春种的画面。 此时此刻,王王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暗自欣喜不已地道: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我才能够解决,弄上二三十个播种机,每个播种机配上一头老黄头在前边拉着,不出个三五天,这七百亩地给种上庄稼那还不跟玩儿似的,这才叫现代化农业的“精耕细作”。 暗自思忖到这里以后,王斌便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自恋地夸赞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站在王斌身旁两步开外的刘玉儿,在刚进入田间地头的时候,她看着远处的长工们一边往田里面泼着挑来的水,一边往刚泼水的地方撒着种子,并拿着农具在往泥土下边浅埋着。 如此缓慢的进度让刘玉儿看着,脸颊上挂着焦急的神色,心里面也是心急火燎的。时不地她要原地跺两下脚。 没过多久,一脸愁容的刘玉儿,突然听到了站在他身旁两步开外的王斌竟然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顿时,吓了刘玉儿一个大跳,当即就转过身去看向了咧嘴大笑的王斌,便不无担心地暗自心道:听傻蛋他爹说,傻蛋是昨个儿晚上病愈的,距离大病初愈才过了四五个时辰,这个傻蛋别再是因为自己威胁让他帮这个几无可能完成的忙,而导致傻蛋他旧病复发了吧。 至于傻蛋到底是在半个月前感染上了什么病,刘玉儿并不知晓,只是此时出于担心,才这么在心里边认为的。 当刘玉儿迟疑了一下后,向前迈了一个大步,站定在王斌的身前,支支吾吾地关切问询道:“傻,傻蛋,你,你在这儿傻笑什么呢?” 原本刘玉儿想要对王斌说“傻蛋,你是不是旧病复发了”,可话到嘴边就被她给咽了回去,就变成了方才的问话。 方才,沉浸在无比喜悦之中的王斌,正在为他的那个天才般的想法而狂喜不已,突然听到了近旁传来了刘玉儿的问话后,他这才醒过神来。 笑声戛然而止后,王斌便转过身来面朝着有些担忧的刘玉儿,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如实回答道:“玉儿小姐,我方才那不是傻笑,是在为想到了解决的好办法而太过于兴奋,就没有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就笑了几声。” 听到王斌说到他已经想出来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后,一脸愁容的刘玉儿,当即就笑逐颜开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求证道:“傻蛋,你方才说什么,你找到了能够在七日之内把这里七百多亩地春种完毕的好法子了?” 看到站在身旁的刘玉儿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后,王斌并没有说话,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王斌的肯定答复后,刘玉儿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傻蛋,那你快些给我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我现在特别的想听一听。” 刚要开口说话的王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还是不要在没有实施之前就声张出去的好。在旁边不远处有不少准备收工途径旁边田间的小路返回农院吃晌午饭的长工,一下子就提高了他的警惕性。 待王斌略一思忖后,他便冲着站在身旁的刘玉儿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把这个法子悄悄地告诉她一个人知晓。 领会到王斌的意图后,刘玉儿便迟疑了一下,出于对王斌这个傻蛋的信任,她便把一侧的耳朵凑了过去。 紧接着,王斌就把他那个用黄牛拉播种机的想法,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刘玉儿,听得刘玉儿是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似的。 对此,将信将疑的刘玉儿,用不置可否的口吻向王斌问询道:‘傻蛋,你方才说的这个法子,可行性到底有多高啊?这万一要是不行的话,这梅雨一来就要至少十天半个月,这春种恐怕就要延迟半个月的光景,打出来夏粮肯定是要减产的。’ 对于自己所提出来的这个法子,王斌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听到刘玉儿颇为担忧的话后,他觉得必须要让刘玉儿相信这个法子是完全可行的。 为此,王斌左思右想后,觉得他实在没有什么本钱保证让刘玉儿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眼下他跟他爹两个人中间,只有他爹还多少有点儿使用价值,索性就把他爹的那一点儿使用价值给压上变成了赌注,以此来获取刘玉儿的信任。 待王斌主意已定后,他便拍胸脯向刘玉儿,信誓旦旦地夸口说道:“玉儿小姐,我方才想出来的那个法子,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在七日之内完成你所提出的要求的。而且,这个法子只有下过了雨才增加地管用。 “你若是要不相信的话,那这样,我拿我老爹王长贵来跟玉儿小姐你打个赌。若是我想出来的这个法子在七日之内完成要求的话,玉儿小姐就答应让我爹当你们刘家做一个执事。 “若是我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没有在日七日之内完成要求的话,那就让我爹在你们刘家做一辈子的长工,并且,一文钱的工钱都不领。怎么样,玉儿小姐,你敢跟我打这个赌么。” 让刘玉儿万没有想到的是,王斌竟然拿他的老爹当起了赌注,由此看来,这个傻蛋还是真够下血本的。 既然,人家王斌都已经把他老爹给压上当了赌注,刘玉儿觉得自己要是不跟王斌打这个赌的话,不仅显得她太小家子气,同时,也觉得错过了一个听起来十分美好的法子,会让她感到十分遗憾的。 就此,刘玉儿便冲着王斌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好,这个赌,我就跟你打了。不过,傻蛋,咱可事先说好了,若是你的这个法子不可行的话,那你老爹可就在我们家做一辈子不用领工钱的长工,你可不许反悔。” 见到刘玉儿终于答应了要跟自己打赌,王斌当即就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道:“玉儿小姐,你放心就好了,我向来说话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站在田间地头的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刚达成了共识之后,刘家的一个车把式便赶着一辆马车过来,说刘员外让他赶来马车借玉儿小姐回家吃晌午饭。 一说到吃饭,从昨个儿夜里醒来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馒头的王斌,肚子不失时机地就咕咕叫了起来。 饥肠辘辘的王斌觉得他今个儿下午还要画出播种机的构造图纸来,才能够让刘玉儿拿去,找县城里铸造农具的工匠们,吧播种机铸造出来。 既然,刘玉儿已经答应,今个儿下午让王斌去他们家的书房,把文房四宝借给他一用,让他去画出播种机的图像。 站在马车旁边的王斌,看到上了马车车厢的刘玉儿,从车厢门伸出脑袋来,正跟他挥舞着手再见,他立马就两个箭步冲上前去,在刘玉儿耳畔耳语了一番。 从车厢里露出脑袋来的刘玉儿冲着王斌翻了一个白眼,迟疑了一下后,伸手指了指旁边车厢前头车把式旁边空着的车板,示意他坐在那里。 得到了应允后,王斌立马就跳上了马车,紧挨着旁边的车把式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时,王长贵和他几个平时处的关系比较不错的长工,刚收了工走在田间的地头上,赶往以一里地外的刘家农院去吃晌午饭。 他们一行人七八人刚走了不到几丈远,其中那个叫赵青山瞥见了三四丈开外与他们平行的一条通往村东头的路上行驶着一辆马车,而王斌却坐在了车把式旁边的位子上。 这辆马车,一眼就被赵青山认了出来,是属于刘员外家的。而且,这辆马车一般都是刘员外的女儿玉儿小姐乘坐的。 看到了这里后,赵青山一边伸手指了指对面平行的路上行驶不是很快的马车,一边冲着走在旁边的王长贵,兴奋不已地说道:“长贵,你快看,那不是你家傻蛋么?你家傻蛋怎么还坐上了刘家玉儿小姐的马车了。” 顺着赵青山手指的方向看去,王长贵定睛一瞧,果然如赵青山所言,他的那个傻蛋儿子赶马车的车把式并肩而坐。 装作看不清楚的王长贵,眨巴了几下眼睛,疑惑不解地睁眼说瞎话道:“青山兄弟,你是不是眼花了啊,我怎么没有看到我儿子小斌坐在马车上呢,那个跟坐在车把式旁边的的确是一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我家小斌呐。” 虽然,王长贵嘴上说那不是他的儿子王斌,他却在心里面骂了一句:小斌,你个小兔崽子,刚大病初愈,前脚给老子上屋顶玩儿,后脚就去坐人家玉儿小姐的马车,等老子晚上收了工,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兔崽子。 刚一说完话,行驶在前方三五丈开外平行路上的那辆马车就走的远了,只能够看到马车的影子,车厢前头坐着的人是断然看不到的。 被王长贵这么一说,方才还指认出来王斌的那个叫赵青山的长工,在看几眼马车后边的影子后,便挠了挠头,疑惑不解地喃喃自语道:“咦,真是奇了怪了,方才,我的的确确是看到了傻蛋坐在玉儿小姐马车车厢前头的,这小子还嬉皮笑脸地跟着旁边的车把式说话,难道我看花眼了,那个小子不是傻蛋,而是另有其人。” 在刘员外家单独蹭吃了一顿三菜一汤的午饭后,填饱了肚子的王斌,被刘玉儿带到了空闲的书房之内,他便开始摆弄起来书案上的文房四宝来。 刚提起毛笔,王斌就傻了眼。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用毛笔作画的,以前他在三年初中和三年高中期间,非常喜欢花素描,而且每次美术课他所画的素描都会被当做范本在班级内争相传阅。 为此,王斌还赢得了一个“小美术家”的美称。可是,他的文化课成绩却是一塌糊涂。或许这就是具有艺术天分的人的一个通病吧。 站在书案前的王斌,把手中的毛笔给放在了砚台上之后,他转过身去,让站在一旁充满期待的刘玉儿,带着他去了一趟厨房。 蹲在灶台门下,王斌从一堆灰里面扒拉出一只手指粗细十寸长短烧焦的碳火棍子,就是拿着这哥碳火棍子,他便重新回到了书房之内,铺上宣纸,不待思考,便在宣纸上做起了素描画。 用了大抵半个时辰的光景,王斌便把播种机的构造模型给画了出来,他所画的是条形播种机,可谓是机架、牵引、种子箱、排种器、输种管、开沟器、划行器、行走轮等一应俱全。 在考虑到古代土壤的松软度,以及黄牛所拉的承载力,王斌便画了八条开沟器。就此八条腿的播种期素描构造模型图大告成功。 捧在手里看着宣纸上王斌所画的这个平生头一次见到的“八条腿的播种器”,越来越让她暗自啧啧称奇。 不仅如此,对于这种作画的方式,刘玉儿也是头一回见到,从小就学会了琴棋书画的她,觉得这种罕见的画法,能够窥见所画物件的立体感,十分地传神和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傻蛋,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啊。你竟然会做画,使用的画法也是颇为独特,我还是头一回见呢。你这个画法是跟谁拜师学艺的?还有,你画出来的这个叫播种机的东西,从哪儿看到的啊?”啧啧称奇了一番后,刘玉儿爱不释手地双手捧着王斌所作画的宣纸,颇为好奇地向站在一旁一脸得意神情的王斌问询道。 “那什么,玉儿小姐,这些都是我以前从书上看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反正都是我爹不知道从哪儿搜集来的书,也不管我看懂还是没有看懂就塞给我看,后来那些书都被用来引火给烧了。若是细究起来的话,我也说不太明白的。”王斌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急中生智,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有些难为情地解释了一番道。 听到王斌把所有的信息来源都一下子掐断了之后,刘玉儿便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失落地低下头去,继续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捧在双手上哪一张宣纸上所画的播种机模型构造图。 第四章 原来如此 看着刘玉儿双手捧着上面挂着播种机素描构造图形的宣纸十分入神的样子,王斌便故作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咳咳,玉儿小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哈,我把这个播种机给你画出来了,你赶紧派人去县城找会铸造农具的铺子,让他们务必在三日之内铸造出三十台播种机。我要在下雨的时候用。” 惊醒过来的刘玉儿盯着双手捧着的哪一张宣纸,看着上面王斌所画的图形,喃喃自语了一句道:“原来这个宣纸上面所画的农具叫播种机啊。” 紧接着,刘玉儿便把王斌给送出了宅院外,为了答谢他能够在这么短的功夫里,把这个播种机的图形给画了出来,还送给了一篮子的吃食,里面有十几个大白面馒头,还有一些蔬菜和一斤牛肉。 凡是对于别人的馈赠,王斌向来都是坚持了他多年的做人原则和底线,那就是: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不要白不要。 提着那一篮子的吃食,王斌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村东头刘家的宅院,直奔他那个位于村西头的篱笆院的家而去。 把王斌给送走了之后,已经快到了下午申时的光景,刘玉儿觉得事不宜迟,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赶往县城才是。 思忖至此后,刘玉儿给躺在病榻上的刘员外打了一声招呼,从账房支取了一百两银子,叫上五六个头脑灵活的家丁,上了她的那辆专用的马车,还是由原来的那个车把式赶着,直接奔往了二十里地外的县城。 此时回到了家中的王斌,坐定在茅草屋里面的哪一方残破的土炕上,把手中提着的那一只沉甸甸的竹篮,往土炕旁边的那一张上面落满了灰尘的桌子上一放,就躺倒在土炕上睡了过去。 到了夜里戌时的光景,疲惫不堪的王长贵才肩头扛着农具从外边赶来,看到篱笆院门对外敞开着,他就料定他的宝贝儿子已经回来了。 当王长贵把扛在肩头上的农具放在了篱笆院墙角里后,走到了茅草屋房门前,往里一看,里面是一团漆黑,便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王斌没有感染那一场大病之前,虽说王斌是个智商低下的傻子,但是让他爹王长贵略微有些放心的就是,王斌在外边遇到了别人欺负他,他就往家里跑,等到了天黑,王长贵还没有回来,他独自在茅草屋里会拿火折子把煤油灯给点燃上。 可是,这都已经是夜里戌时的光景了,茅草屋里不仅对外大敞着门,里面也没有掌灯。由此,王长贵便断定,他的那个大病初愈不再傻乎乎的儿子王斌,十有八九还在外边疯玩呢,出去的时候连茅草屋的房门和篱笆院门都不知道关上。 站在茅草屋门前的王长贵转念一想,他觉得这家里穷的叮当响,家徒四壁,就是有盗贼来他们村里偷东西,在经过他们家时会绕道而行。本身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两道可有可无的门,关与不关也没有什么两样。 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王长贵便摇了摇头并轻叹了一口气,摸黑进去了茅草屋里。 走进去没几步的王长贵,从放在当门靠着墙壁的一个桌子上边摸到了火折子,点燃了搁在旁边的煤油灯,顿时,整个不大的茅草屋内就一下子变得敞亮了起来。 待王长贵转过身来,第一眼就瞧见了里间躺在土炕上熟睡着的王斌,便轻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地骂道:这个小王八蛋,我还以为又跑出去疯玩了,竟然躺在土炕上睡下了,连以前掌灯的活儿都懒得干了,还不如以前傻乎乎的好呢。 不过,王长贵虽然嘴上骂着,心里面确实高兴着呢,他的这个儿子要真是傻下去的话,那他下半辈子恐怕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说话间,王长贵便想到了他今个儿吃晌午饭前,看到了他的儿子王斌坐在刘家玉儿小姐专用马车车厢前头的事儿,他觉得必须要问清楚了才行,这刘家玉儿小姐可不是他们家所能够招惹起的,万一得罪了刘家,他的这个长工的活儿恐怕也要做到头了,那他们爷俩的生计就断了。 想到了这里以后,王长贵就几个箭步行到了里间的土炕前,正要弯腰伸手把躺在土炕上四仰八叉睡意正酣的王斌给推醒,突然,余光瞥见紧挨着土炕边上的破旧木桌上隔着的一只竹篮子,上面挂着一块蓝布,把竹篮给遮盖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盛着的是什么东西。 对于他们这个家的家底,王长贵是再清楚不过了,在他的印象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看起来还十分崭新的竹篮子,连盖着竹篮子上班的那样一大块蓝布都没有,确切地说,他们家根本就没有竹篮子。 恐怕在他们家出现了一只竹篮子,王长贵先是一愣,再一思忖,知子莫如父的他,伸手一拍额头,暗自心道:这家里穷的是塌糊涂,根本就没有竹篮子,该不会是大病初愈转了性子的小斌从外边弄来的吧,我们全家的家当就十几文钱,还都揣在我身上,小斌手里是一文钱都没有,这个竹篮子该不会是变聪明的小斌从外边给抢回来的吧。 暗觉不妙的王长贵思忖到这里后,赶紧凑到木桌前,不由分说,伸出他的一只大手就把盖在竹篮子上的蓝布给掀开,低头往里面一瞧,立马就让他傻了眼。 瞪着一双牛眼的王长贵,看到竹篮子里面左边放着十几个大白面馒头,中间搁着一块看起来有斤把重的牛肉,右边还放着一些清洗干净的几样蔬菜,看的他是好一阵头晕目眩。 看到这里以后,王长贵心中生起一种不祥的预兆:这一篮子的好东西,该不会是这个小王八蛋从外边抢的吧。要是被人家给找到家里来,我把身上仅有的那十几文钱都赔上,就是砸锅卖铁也是赔不起啊,真是造孽啊,还是傻着好,还是傻着好。 越想心里越气氛的王长贵,转身就走到了土炕前,想都没想就奋起一脚,嘭地一声,狠狠地踹在了李斌朝外的屁股一侧。 “哎哟”地吃疼了一声后,方才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的王斌,就被王长贵给一脚踹醒了过来。 起初,刚醒过来的王斌还以为被那个不开眼的家伙给踹在屁/股上后了,从土炕上坐起身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就要张口就要开骂。 正眼一瞧,王斌看到只有他爹王长贵一个人站在土炕前,这才确认了方才屁/股上挨得那一脚,确定无疑就是他爹王长贵踢得。 醒来的王斌,思忖了一下,觉得他今个儿没有犯什么错误,早上爬屋顶那事儿不是早就过去了么,他一边用手抚摸着被踹疼的那一侧的屁/股,一边愤愤不平地暗自心道:我认你当我爹就不错了,怎么还平白无故地就伸脚打人呢,下脚还这么狠,除了我之外,你又不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至于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 还未等心里大感委屈的王斌开口声怨,就听到站在土炕前的王长贵伸手指着旁边木桌上放着的那一篮子吃食,气急败坏地质问道:“小斌,老子问你,这只篮子,还有这篮子里面的东西,你是怎么搞到家里边来的?” 本就心里有些不平的王斌,看到王长贵在面对这一篮子好东西时,不仅不表扬他,还不给好脸色地质问他,当即就伸出双手晃了晃,若无其事地答道:“还能够怎么拿家里来的,就是靠我的一双手呗。” 待王斌的话音一落,王长贵就又怒气上来,伸出他的一只大手,就要往王斌头上拍。幸亏这一回王斌提前做好了会被挨打的准备,反应够快,往旁边飞快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王长贵伸出来的那一只大巴掌呼啸着带风从王斌脑袋的一侧划过,扑了一个空。 没有打到脑袋,这让王长贵一下子就又上了火,他指着蹲在土炕上一脸得意的王斌,厉声斥责道:“好啊,你小子脑瓜变灵光了,知道躲我了,你今个儿不老实给我交代,看我不把个小王八蛋打傻了不可。” 见到王长贵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王斌觉得自己真把这个动手就知道打人的老爹给惹毛了,他今个儿晚上恐怕一顿暴打是逃不了,还是坦白从宽请求宽大处理吧。 于是,王斌就坦白说,自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骗,这一篮子吃食都玉儿小姐送他的。 不提玉儿小姐,王长贵心里的气还不是太大,在听到了王斌提到了玉儿小姐后,王长贵就气不打一处来,心头的火气比方才还要旺盛几分。 虽然,王长贵嘴上说把王斌再打成傻子也在所不惜,可要动真格的,他还是下不了这个手的。都说养儿为防老,傻儿子变成了聪明人,再给打回成傻子,那不是造孽么。 强忍着心头怒气的王长贵,再次质问道:“小斌,老子问你,你老实回答,老子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你若是跟老子耍滑头,老子今天大义灭亲也在所不惜。老子问你,今个儿吃晌午饭之前,你坐上玉儿小姐的专用马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的好几个工友都瞧见了,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可在工友们面前丢不起那个人,非得揍死你这个小王八蛋不可。” 被王长贵如此一恐吓,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斌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五一十地把今个儿关于答应玉儿小姐在七日之内完成村南头那七百多亩地春种的事情都和盘托了出来,连一句隐瞒的话都没有。 听完了王斌从实招来的话后,站在土炕前的王长贵,方才还跟打了鸡血一样扬言要大义灭亲呢,此时,却萎靡不振了起来,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侧过身子,轻轻地坐在了炕沿上。 在轻叹了一口气后,王长贵唉声叹气地说道:“小斌啊,爹知道你傻了十六年,突然一下子变聪明了,不要听别人再叫你‘傻蛋’了,想要在咱们村父老乡亲们面前,证明一下自己并不傻,聪明着呢。 “还有,你为了老爹和你五伯十天的工钱,答应了玉儿小姐提出来的那个要求倒是没什么,你非要跟玉儿小姐打什么赌。这要是打赌输掉了,爹可是要给他们刘家一辈子当牛做马。爹没有工钱,那怎么养你呢。” 当王长贵坐在炕沿上的时候,王斌赶紧往墙里边挪动了一下身子,躲得远远,生怕被王长贵抓过来给暴揍一顿。 让王斌出乎意料的是,王长贵并没有像方才那般对他怒气相向,而是担忧着他将来的生计,顿时,浑身紧张不已的他,稍微放松了下来。 待王斌心绪平静了之后,他便伸手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夸下了海口道:“老爹,你放心好了,跟玉儿小姐的这个赌约,我是必赢无疑的。你就不要多虑了,当时候,你就想着怎么在刘员外家做个清闲的执事吧。” 一脸愁容的王长贵,抬头看着嬉皮笑脸的王斌,不无担忧地道:“对了,小斌,你方才说的那个播种机,老子我种了大半辈子的庄稼,怎么从来就没有听闻过种庄稼还有这样的农具呢? “你小子别不是随便想出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哄骗玉儿小姐的吧?老子可告诉你,玉儿小姐冰雪聪明着呢,可不是好哄骗的。万一到时候你弄出来的那个播种机根本就不顶用的话,你老爹我可真的就要白给他们刘家干一辈子的活儿了。” 为了掩人耳目,王斌就只好万变不离其宗地作答道:“老爹,这个播种机,是在书上看到的。你以前不是经常搜集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来给我看么,我当时脑子笨看过了就看过了,有的记下了有的没有记下。 “后来那些书都被老爹你引火做饭烧掉了。今个儿,我就突然想起来了,书上记载着播种机这样的农具。那书好像是西夏那边的,咱们大宋的子民都还不晓得呢。” 听完了王斌的这个信口雌黄的解释后,王长贵茅塞顿开的便释然道:“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小斌呐,你看,多亏了老子以前从县城里旧书摊上买来的那些带插图的书看,看来,读书除了求取功名之外,还是大有好处的。” 刚说到这里,王长贵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现在,小斌脑袋灵光了,以前看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书都是插图的,对于以后求取功名是用处不大的,要想让小斌考取一个功名,还是得正儿八经地去上私塾才行。嗯,明个儿,我得早起,去找办私塾的胡先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小斌去上私塾。” 看到坐在炕沿上的王长贵一副喃喃自语的样子,王斌伸长了脖子,停了一个大概。当即就用左手捂着饥饿着咕咕叫的肚子,伸出右手指着旁边木桌上隔着的那一篮子吃食,嚷着道:“老爹,你别坐在那儿发呆了,你儿子我肚子饿了,这都夜里过了戌时,这篮子里面有馒头,有菜有肉的,老爹你赶紧去做晚饭吧。” 站在炕沿上的王长贵一拍屁/股就站起身来,拿起那只搁在旁边木桌上的竹篮子,走出了茅草屋,迈进了旁边搭建的简易厨房,开始生火烧起饭来。 独自坐在土炕上的王斌,脑袋枕着双手躺倒在下去,一脸苦瓜相的他,暗自想着他爹王长贵死活非要让他去上私塾,原本村里的私塾教书先生就不待见他,真要是去私塾念书的话,天天背诵四书五经那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第五章 送肉得书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王长贵把做好的饭菜端进了茅草屋内,放在了外间的饭桌上,王斌啦过一个矮木桩做成的凳子坐到饭桌前,饿得他肚子咕咕叫,不由分说就抄起筷子拿起热乎乎的大白面馒头吃起来。 可是,王斌夹了好几口菜,却发现大瓷碗里面只有青菜,连一个荤腥都没有,当即就放下了筷子,脸色不悦起来。 坐在一旁只顾着吃馒头而很少动筷子的王长贵,看到旁边的王斌脸色不悦后,一下子就知道了原因为何。 “小斌,你老爹我在田里面干了一天的活儿,身子疲惫的很,今个儿晚上你就先凑合着吃,明个儿,明个儿一大早,老爹就把你拿来的那一斤多的牛肉炒菜吃,小斌你要多体谅体谅你老爹才是啊,你老爹我给东家刘员外做长工干活儿,每天都是很辛苦的啊。”心里有些不落忍的王长贵,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他的这一番苦衷。 赝本为这一顿晚餐吃不到肉而心里有些不快的王斌,在听到了王长贵大倒的这一番苦水,闷在心中的怨气就消减了大半,觉得他这个做儿子,确实应该好好体谅一下在外边辛苦干农活的王长贵。 吃完了晚饭,王斌漱了一下口,在古代夜里的村落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上了炕倒头就睡下了。 吃饱喝足的王斌却是睡下了,可是一脸愁容的王长贵躺在土炕的另外一侧,紧闭上双眼,心里藏着事情的他,却是一夜都没有合上眼。 第二日一大早,刚到了辰时的光景,王斌就起了床来。对于他这个参加完高考睡不到中午十二点就绝对不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这已经算是起的够早的了。 早起的王斌从炕上爬起来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他爹王长贵的身影,下了炕来,在茅草屋里间和外间,加上外边的篱笆院各处都寻找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他爹王长贵的下落。 放在以前的话,王长贵要是很早出工干活的话,会提前把早饭给做好放在茅草屋外间的饭桌上的。可是今个儿,王斌却看到饭桌上空空如也,这就说明王长贵根本就没有出工。 坐在饭桌旁边木凳上的王斌,正愁想着他爹王长贵今个儿比他起的还要早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了篱笆院门的“吱呀”的开门声。 当王斌到篱笆院子里时,一眼就看到了他爹王长贵欢手上提着一只轻巧的竹篮子天喜地地从外边走了来,这是自打苏醒过来后,头一次见到王长贵这么高兴,就连他前天夜里病愈苏醒时,也没哟见到王长贵如此开心过。 对此,大感好奇的王斌当即就迎上了前去,一把从王长贵手上把那一只篮子接过来,好奇地问询道:“爹,你今个儿一大早到外边干什么去了啊,让儿子我好一顿找啊。 “咦,老爹,你今个儿这么开心,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啊,快来跟儿子我说一下,让儿子我也高兴高兴呐。哦,老爹你提着篮子从外边赶来,是不是去买什么好东西去了啊,我得好好瞧瞧这篮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掀开从王长贵手上接过的那一只上面还盖着一块蓝布的竹篮子,王斌低头一瞧,竟然发现竹篮子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便觉得也难怪,方才接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只篮子十分轻巧,原来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装。 走进篱笆院的王长贵,看到身前的王斌在打开空篮子后大失所望的样子,当即就面带笑容地说道:“小斌呐,别看这篮子是空的,可是给你小子换来了就读半年村里私塾的机会,你老爹我一大早可是登门拜访了教私塾的胡老先生。 “起初,胡老先生死活都不愿意让你去读他开设教授的私塾,你爹我说了好一番的软和话,还把昨个儿那块一斤多重的牛肉送给了他,这胡老先生才终于答应让你小子在他的私塾中试学三日。 “只要过了这试学的三日,便就答应你老爹我,让你在他私塾之中免费求半年的学,这可是一文钱都没有花费的大好事儿。小斌呐,你说这个事儿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爹怎能不高兴呢。” 一提及上私塾,王斌的脑袋都要大了,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读那些个古文根本就是读不来的,他连现代的应试教育都应付不过来,又怎么能够来对付把古文里的诗词歌赋要做到背的滚瓜烂熟的程度呢。 凭借着王斌之前存留的记忆,记得那个村里开办教授私塾的胡先生,对他是极为不待见的,早背诵古文的时候,但凡是被错了一个字就要用戒尺挨打。 一篇短短不足六百字的古文,在他磕磕巴巴的背诵期间,愣是挨了不少于五十下的戒尺,把他的两只手掌都打的露出了血丝,还被赶出了私塾,他爹愣是对此都没吭一声。 想起以往在村里私塾里悲惨的经历,王斌就为古代以前的这个“自己”同仇敌忾起来,觉得改日逮着了机会,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一下这个下手如此之狠体罚学生的教书先生。 待王斌仔细一想,他觉得方才王长贵说的那一番话有些不对劲儿,那个比较难说话的胡先生,如此痛快地答应了让他去私塾上学,除了那块一斤多重的牛肉起了作用之外,他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不然的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他觉得是不会平白无故落在他头上的。 年纪至此后,王斌就用带着几分怨气的口吻,向乐的合不拢嘴的王长贵问询道:“爹,你说你,人家鱼玉儿小姐送给咱们家的那块牛肉,你怎么就转手送给你那个教授私塾的胡先生了呢。送给他,还不如咱们自己吃了呢,我说昨个儿夜里,老爹你没有把这牛肉放进青菜里炒着吃,原来是要今个儿一大早拿去送给胡先生。 “还有,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胡先生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他平时做事为人极为苛责,这是在咱们村里出了名的。你方才说,他答应让我去私塾试学三日,还答应这试学三日之后,还让我在他的私塾里面免费上半年的学,这种话老爹你也相信。 “这老头儿就是一只老狐狸,他定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答应此事的。爹你可别白瞎那了一块牛肉,到头来我没有在他的私塾上成学,到时候,可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听完王斌的这一番质疑的话后,王长贵先是收敛了一下脸颊上的笑容,赶紧从左侧的衣袖里摸出来了一本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古代的线装书,提到了王斌的身前。 从王长贵的手里接过那一本线装书之后,王斌看到封皮上用繁体字写着两个字——孟子,忙打开来随意翻看了几页,这才发现封皮上写的那两个字就是书名《孟子》。 把手中提着的竹篮子弯腰搁在了旁边的地上,再站起身来随手翻看了几页里面的内容后,王斌就抬起来,疑惑不解地向站在身前的王长贵问询道:“爹你给我拿来的这一本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拿着咱们家仅有的十几文钱,从外边买来的吧?” 被王斌这么一问,王长贵倒是先乐了,他喜不自禁地回答道:“那能呢,那十几文钱,你老爹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花出去的。你老爹我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这本书呢,叫什么名字,这火书里面写的什么内容,你爹我是完全不知晓的。不过,这书是宅心仁厚的胡先生送给你的。 “说是限期你今日之内,把这本书上的文字内容全都背诵下来,明日辰时三刻到他开办的私塾上学,要你当面向他把这本书电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之后,不仅答应把你留在私塾试学三日,每一日要求背诵一本差不多这样的书籍,还答应但凡是背诵完毕一本书籍,那背诵过的书籍就分文不取地送给你小子了。 “还有,通过那三日试学后,就让你小子在他的私塾分文不取上半年学呢。爹当时一想,小斌你现在脑瓜便聪明了,背诵这几本破书,应该是不成任何问题的,就答应了下来。” 虽说,王斌看着手里拿着的这本来历不明的《孟子》,再结合方才他老爹说的那些话,就觉得这个教书先生胡老头,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的。 此时此刻,在听完了王长贵和盘托出的话后,果然是不出王斌所料,这个胡老头子果然是没有憋什么好屁,故意拿背诵古文来羞辱他们父子二人,而王长贵却还不自知,觉得这是好事一桩呢。 让王斌大感欣慰的是,他好点脑袋里面内置了一个浩如烟海古今中外书籍的藏书系统,明日去私塾上学时,直接搜索出来《孟子》,背诵给那个故意刁难他的教书先生胡老头子便是,反正是不能够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 想好了应对之策后,王斌便把手中拿着的那一本《孟子》扔进了旁边地上的空篮子里,弯腰把篮子捡起来拿在手中,转身就独自返回到茅草屋了。 站在篱笆院内的王长贵,看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如此不爱惜那本好不容易从胡老先生家借来的书,当即就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斌呐,这书可是从胡老先生哪里借来的,你可要爱惜着点儿看,不要乱扔乱放啊,这本书可是值好几十分钱呢,你小子要把书给弄破了,咱们家可是赔不起啊。今个儿,你小子哪儿也不要去了,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给老子好好看书哈。” 没有了牛肉吃,青草还剩下一小半,王长贵就简单地做了两碗米粥,加了一些菜叶和盐巴,他跟王斌他们父子二人一人一碗。 吃完了早饭后,王长贵就到村南头出工干活儿去了,家里面就只剩下了王斌闷闷不乐的一个人。 觉得无所事事的王斌,躺倒在土炕上,翻看了几页那本破旧的《孟子》,看得是索然无味,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便把书合上,一把就扔到了土土炕的墙角上,侧过身子面朝着墙壁,竟然睡着了。 没有了牛肉吃,青草还剩下一小半,王长贵就简单地做了两碗米粥,加了一些菜叶和盐巴,他跟王斌他们父子二人一人一碗。 吃完了早饭后,王长贵就到村南头出工干活儿去了,家里面就只剩下了王斌闷闷不乐的一个人。 觉得无所事事的王斌,躺倒在土炕上,翻看了几页那本破旧的《孟子》,看得是索然无味,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便把书合上,一把就扔到了土土炕的墙角上,侧过身子面朝着墙壁,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处在熟睡之中的王斌,突然,被身后传来的一个颇大的声音给吓醒了:“外边下雨啦,傻蛋,还不赶紧去外边收拾晾晒的衣物,小心你爹从外边回来拿鞋底拍你。” 第六章 两只牛鞭 处在熟睡之中的王斌,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了这样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当即就轱辘一下从土炕上爬了起来,不由分说就挪动身子到了炕沿上,正准备下炕穿鞋时,耳畔又听到了近侧不远处声音不大很大“噗嗤”的笑声。 待王斌抬起头来之后,这才发现旧在他的近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小胖子,正一只大熊掌般的黑手握着嘴巴,时不时地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强忍着发出声音不是很大的笑声,生怕被他给听见了似的。 可结果还是被王斌给逮了一个正着,只待他略一思忖,伸手一拍脑门,这才明白过来方才感情在背后说下雨的人,十有八九是这个小黑胖子,因为在这个里间的茅草屋内,除了小黑胖子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在场,不是他还能有谁。 打开了记忆发闸门,王斌这才记起来,这个小何胖子叫刘大壮,他爹是村里的屠户,专门靠帮助四邻八乡的村民屠宰牲畜为生,宰杀一只猪和宰杀一头牛的价钱都不一样,宰杀一只猪工钱是二十文钱,宰杀一头牛是三十文钱。 不仅如此,这宰杀的活计还要分公母呢,例如宰杀一只公猪是十八文钱,要是宰杀的是一头母猪就是二十文钱。 之所以这公猪和母猪之间少了两文钱,是因为但凡是把公的猪羊马之类的牲畜宰杀完毕后,刘老鳖在拿一份辛苦钱的同时,还要从公的牲畜身上把鞭和腰子拿走,这也就是为什么公的和母的之间,差了两文钱的原因所在。 这个刘大壮虽说不笨不傻,却也是一个不喜读书的主儿,在村里胡先生开班的私塾上了没有几日便就退了学,跟他爹刘老鳖干起了为人屠杀牲畜的营生,美其名曰:子承父业。 在他们这个刘家村,以姓刘的人家居多,在总共五六百户的人家当中,姓刘的人家之少占据了四百户,其他一二百户人家都是其他的姓氏了。 在村里四五十个跟王斌年纪相仿的少年中间,大部分都还以姓刘的为主,他们每每聚在一起就喜欢搞一个小团伙之类的,专门欺负其他姓氏家的孩童,而刘大壮由于又黑又胖又笨,被他们排除在了了小团队之外,也成为了受欺负的哪一类里面。 由于王斌打小就傻乎乎的本得要求,自然是经常受到这一伙拉帮结派的刘氏小团体的欺负,被排挤在外小团体的刘大壮便就只好王斌这个傻蛋沦为了受欺负的对象,继而二人就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之下成为了发小。 在脑海里i过滤了一遍眼前这个黑胖子刘大壮的相关个人信息后,坐在床沿上的王斌,便抬起头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黑子,你小子来就来了,叫醒我也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真是的,我都懒得说你。” 看到王斌那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站在炕前强忍住笑意的刘大壮,就一下子放开了,被压抑在心里好一会儿的他,当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还一边摇头晃脑着,给王斌的感觉这厮到家里来完全是来取笑他来了。 本就生了一肚子的王斌,伸手指着站在近前的刘大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黑子,你别再笑了好么,敢情你到我家里来就是专门来取笑我来了,赶紧说,你小子找我到底干什么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被王斌这么一问,方才还捧腹大笑的刘大壮,那咯咯的笑声就戛然而止,收敛起了脸颊上的笑容,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傻蛋啊,你小子怎么说话那么不客气呢,以前,你脑瓜不灵光的时候,受了别人的欺负,可都是你黑子替你出头的。 “今个儿可倒好,你转了性子,这脑瓜便灵光了,我方才不就是吓唬了你一下而已,你小子至于反应那么大么。我今个儿从跟我爹从三十里地外的邻镇上刚赶回来,一听说你小子昨个儿不仅大病初愈,你这个傻蛋不傻了,我作为你在咱们刘家村唯一的好朋友,都在家没有来得及洗把脸,就赶来看你小子来了。” 说到这里以后,刘大壮便神秘地一笑,把一直放在后背的左手拿到了身前,左手上拿着用黄纸包裹着的东西,递到了王斌的身前,晒然一笑,说道:“嘿嘿,傻蛋啊,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前来看望手上可不能够空着,这不,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快些收下了吧。这东西可金贵着呢,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可就自己个儿留着了。” 一说到别人送东西给自己,但凡是免费的,向来都是来者不拒。可是,王斌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刘大壮看,发现刘大壮那一副神秘兮兮又笑嘻嘻的样子,觉得他送来的这个所谓很是金贵的东西,八成没有她嘴上说的好。 生怕再着了刘大壮道儿吃个闷亏的王斌,并没有直接答应手下,而是向前倾着身子,伸向了脖子,用他那嗅觉灵敏的鼻子,在刘大壮拿在左手上的那一包东西前闻了闻,感觉腥味太浓,差点没有呛到喉咙,赶紧又收回了身子。 对此,有些拿不准主意的王斌,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黑子,记得以前我脑子不好使的那会儿,你小子可是没有少度我进行坑蒙拐骗哈,我还从未记得你小子给我送过什么东西呢,今个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黑子你从实招来,你左手上拿着的那个黄纸包裹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王斌如此谨慎小心的问话后,刘大壮反而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在笑了几下后,嘴角挂着几丝坏坏的笑意,耐心地解释着说道:“傻蛋啊,你收下了之后打开一看不就知道了么。以前呢,我以为傻蛋你傻,肯定是派不上用场,现在呢,傻蛋你的脑瓜变得聪明了,我想这个东西你肯定能用得着的。 “对了,我今个儿半晌午的时候一进村,可就听说你小子昨个儿晌午头上,不仅跟玉儿小姐去了村南头的田间地头去幽会,还当着好几十个刘家长工的面,还坐上玉儿小姐专用的马车去了村东头的刘宅。 “傻蛋你小子不错啊,我这离开咱们刘家村才两天的功夫,这么快你就跟玉儿小姐勾搭上了。那小子可得好好的补补身子才行,而我要送你的这个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能派上大用场的。傻蛋,听我的没错,你就别再犹豫了,赶紧收下下吧。” 起初,王斌还有些犹豫不决呢,听到刘大壮提到了玉儿小姐后,他先是愣神了一下,随即就伸手接过了刘大壮左手上拿着的那个用黄纸包裹着的东西。 低头看了两眼后,王斌就打开了外边包裹着的那一张沾染的有些油污的黄纸,瞪大着双眼定睛一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此时此刻,王斌是好不害臊,满脸红通,恨不得找一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因为拿在他手上的这个刘大壮所谓金贵的东西,竟然是两只牛鞭。 第七章 书拿反了 看着手中用黄油纸包裹着的那两只牛鞭,满脸涨得通红的王斌,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看到坐在正前方两步开外的刘大壮强忍着笑意的样子,油然而生出一股想要把中用黄油纸包裹着的那两只牛鞭,直接扔到他脸颊上的冲动。 不过,待王斌转念一想,他现在虽说才十六岁的年纪,可是,在古代的话,也已经是到了娶媳妇的年岁了。既然,穿越到了北宋年间的古代社会,在变身学霸的同时,顺道泡泡妞,肯定也是少不了和这个的。 正所谓:缺什么补什么。虽然王斌自以为他是不缺乏男人的阳气,肾上腺分泌旺盛着呢,却也觉得有备无患嘛。 在打消了心里的那一股子无名火的冲动后,王斌便挑了挑眉毛,刚把那两只牛鞭再次用黄油纸给包裹上,准备寻一个地方藏起来之时,突然就听到了茅草屋外边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此起彼伏“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坐在炕沿上的王斌还以为他老爹杀了个回马枪,赶回来视察一番他是否真的在用功读那本从教私塾的胡先生哪里讨来的《孟子》呢。 情急之下,王斌顾不得多想,就低下头去,把手上两只牛鞭用黄油纸包裹了一番,手脚麻利地塞进了炕底下。 紧接着,王斌往里面挪了挪的身子,把那本扔到了一边的线装书《孟子》给捧在手里,低下头去,做出一副埋头用功的样子,嘴巴里振振有词小声地念叨着。 不知道的以为,王斌正在默念着捧在手上书页上的内容,知道的自然是看得出来,他这是在装模作样呢。 其实,王斌嘴巴里默念着的并不是书页上的内容,而是一直在轻声细语重复地念叨着:没有被发现,没有被发现,没有被发现…… 而站在土炕前的刘大壮,看到王斌吓成了这个熊样,还装模作样出一副用功读书的架势,他也以为是王斌他爹王长贵从外边赶了回来。 方才,还憋着没有笑出声来的刘大壮,此时,也赶紧收敛起了一脸坏坏的笑意,拉过旁边的一个木凳,一屁/股就蹲坐了下去。由于他那虎背熊腰的身材,把原本只有碗口粗细的木凳给碾压的“咯吱咯吱”乱颤直响,大有会被压零散的趋势。 刚坐下来的刘大壮觉得他无事可干是断然不行的,若不是被王斌他老爹给发现了,定然会认为他到这里来打搅王斌看书,是会被臭骂一顿赶出去的。 想到了这里以后,刘大壮那大脑袋瓜子一想,便抬起头来,伸出那他一只粗壮黝黑的大手,指向了正前方坐在土炕上双手捧书摇头晃脑嘴巴默念着的王斌,扯着嗓子大义凛然地道:“傻蛋啊,你可得好好读书啊,千万不要辜负了你老爹我,哦不,你老爹和我的一片苦心呐。我这次就是专门过来替你老爹监督你看书的。我就这坐着呢,傻蛋你可别偷懒啊。” 听到了刘大壮在无意间想要站他的便宜,王斌便停顿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嘴巴默念时所发出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是在警告刘大壮说“待会儿等我老爹走了,我看怎么收拾你这个大胖黑子”。 说了两遍之后,王斌嘴巴默念的声音又恢复如初,变得声如蚊呐了起来。 茅草屋里面的王斌和刘大壮都扮演好了各自的角色之后,便听到从茅草屋外间飘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略带着喘气的声音:“傻蛋,傻蛋你,你在家么,我,我找你要紧的事儿,傻,傻蛋你赶紧给我出来一趟。” 原本王斌和刘大壮都不约而同地以为进来的这个人是王长贵,突然听到了这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后,两个人俱都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俱都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还未等到王斌和刘大壮他们两个人搭话,那个刚才喊话的年轻女子就吧嗒吧嗒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在这个时候,王斌和刘大壮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在了走外间走来的这个年轻的女子,却看到这个年轻女子是手提着淡紫色的长裙快步走进来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似的。 “玉,玉儿小姐,你,你怎么会是你?”坐在炕上的王斌和坐在炕下的刘大壮,在看了两眼走外间走进来的这个年轻女子后,又转过脸去,面面相觑了片刻功夫,随即再次把脸转了过去,面朝着站到了他们两个人近前的这个年轻女子行着注目礼,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问询道。 看到王斌和刘大壮他们两个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在理顺了呼吸后,刘玉儿也诧异了一下,左顾右盼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反问道:“怎么就不能是我啊?傻蛋,黑子,你们俩难道不欢迎我么?” 听到刘玉儿的问话后,王斌和刘大壮赶紧一边摆着手摇着头,一边不约而同地连声否认道:“不不不,玉儿小姐,我们俩不是那个意思,玉儿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 站在王斌和刘大壮中间的刘玉儿,看到他们两个人一口否认的样子后,对此还有些将信将疑,继续反问道:“你们俩不是这个意思,到底是那个意思啊?” 被刘玉儿这一个反问给问的王斌和刘大壮他们两个人,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作答。 好在王斌的脑袋瓜子比钱好使多了,他灵机一动,愣神了两下后,转移了话题,点了点捧在双手的那一本《孟子》,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玉儿小姐,你方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说,有要紧的事情找我么。玉儿小姐有什么事情找我,那就赶紧说吧,我等下还得看书呢。我今个儿在我老爹出工之前,已经答应了我老爹,要留在家里用功看书的。” 站在土炕一步开外的刘玉儿,从王斌的口中听到他说自己在看书的话后,方才还得理不饶人的她,差一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因为据她所知,王长贵带着傻蛋不知道求了村里教私塾的胡老先生多少次,傻蛋在私塾念书每次超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就会治学严谨的胡老先生给赶了出去。 也就是说,王斌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念过几天私塾,自然斗大的字也识不了几个。而此时,从他的口中听到“看书”二字,刘玉儿自然是觉得王斌是在故意跟她开玩笑。 至于刘玉儿在昨个儿听到王斌说,他用奇特的绘画方式,画出来的那个播种机的结构造型图,以及关于他如何知道天底下有这样一种种植粮食种子的农具,王斌当时的解释是他老爹王长贵从县城的旧书摊上买来的插图画册,姑且也就让刘玉儿信了几分。 这看文字较少的画册,跟看满书页都是文字的书籍,自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儿。 一时间对此大感好奇的刘玉儿,一个箭步站定到了炕沿前,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装模作样看着捧在手上满书页文字的书籍。 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刘玉儿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而,就忍俊不禁起来,“咯咯”地燕麦而笑。她一边笑,两只柔肩还不停地抖动着,胸前也是起伏不定,震颤地让人眼花缭乱。 坐在一步开外微微摇晃着的木凳上的刘大壮,看到刘玉儿“咯咯”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后,让他对此也大感好奇了起来,便一脸茫然地问询道:“玉儿小姐,方才王斌说的话都是事实,真的没有欺骗你。王斌确实是在用功看书,我受他老爹之托,坐在这里监督他呢。玉儿,这个有什么好笑的呢。” 起初,刘玉儿只是轻笑着,此时,在听到一脸茫然的刘大壮的这一番问话后,她笑的比方才更盛了。 方才刘玉儿伸手掩着俏脸“咯咯”地轻笑,而现在却是手捂着肚子,“哈哈哈”地快怀大笑了。 被笑得是一头雾水的刘大壮和王斌,他们两个人俱都把目光重新聚集在了笑得肚皮疼的刘玉儿,如两个丈二的和尚一般,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 “玉儿小姐,我真的是在用功的读书呢?我手上的这本《孟子》,是俺老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教私塾的胡老先生哪里借来的。俺要是不好好地用功看书,俺老爹要是知道俺偷懒了,肯定会拿鞋底子抽俺的。”一脸无辜的王斌忙不迭地解释了一番道。 “是啊,玉儿小姐。傻蛋他老爹长贵叔,就是怕他不在家里的时候,傻蛋会偷懒,就专门把我给叫了过来看着傻蛋看书呢。好真别说,有我在这儿坐镇,傻蛋看起书来可用功着呢。”刘大壮紧随其后,也赶紧在一旁随声附和道。 “好了,好了,傻蛋,黑子,你们两个人就别再演戏了好不好。你们以为本大小姐是那么好哄骗的人么。你们俩就没有在私塾里正儿八经的念过几天的书,还看书呢,你们俩合伙骗鬼呢。我想就是连鬼都不会信你们俩的。”站在床沿前的刘玉儿,在扫视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后,控制了一下笑意,乐不可支地说道。 待刘玉儿说到这里后,便故意顿了顿,继而等到了笑意袭来,便伸出她的一只芊芊玉手,指着拿在王斌手上的哪一本打开着的书,笑得合不拢嘴地说道:“哈哈哈,傻蛋啊,你说你是真傻呢,还假傻呢。你假装看书就不能够装的像一点儿么。你再好好地低头看一下手里的书,傻蛋你都把书给拿反了,你这是看的哪门子的书啊。真是太好笑了,笑死我了,啊哈哈哈……” 听完刘玉儿的这个解释后,王斌赶紧低下头去一看,果然如刘玉儿所言,他手上捧着打开的书籍那一页,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拿反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刘玉儿的笑声中,羞红了两侧脸颊的王斌,赶紧把书重新翻了过来。 坐在木凳上的刘大壮,一会儿看看站在炕沿前大笑不止的刘玉儿,一会儿看看坐在炕上面红耳赤的王斌,他对此感到是哭笑不得。 听到刘玉儿的笑声渐渐地停止了下来,王斌便抬起头来,用试探的口吻,问道:“玉儿小姐,你方才也小勾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说一下,你前来我是有什么事情了吧?” 方才还一直处在笑意浓浓之中的刘玉儿,在听到了王斌的这个问话后,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此番前来找王斌还有正事要谈呢。 “傻蛋啊,你说的没错。我来找你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昨个儿你走了之后,我就带着家丁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县城,在县城找了好几家做农具的铺子,集合了有几十人的工匠,挑灯夜战,连夜按照你绘制的那一副的构造图形把播种机给铸造了出来。 “现在,这一台播种机就放在停靠在你家院门外的马车上,你赶紧跟我出去看看,这台播种机到底能不能够在田地里面使用。”刘玉儿这才赶紧表明了来意,迫不及待地说道。 第八章 带薪休假 “黑子,你再试点劲儿,你说你吃得那么胖,长得壮实,怎么就力气那么小呢。连这个小小的播种机都拉不动。我看呐,你以后估计要跟着你爹当一辈子屠户喽。” 在村南头一块靠近东侧小黄河的田里,王斌在手边扶着播种机的两只把手,冲着在前边套上了两根麻绳栓在左右两侧肩膀上的刘大壮,看着刘大壮慢腾腾往前挪动的样子,没好气地揶揄道。 “你个傻蛋,我帮你拉就已经算不错了好吧,这还是看在你我二人多年发小的情分上。你小子别不知足了好不好。这一块田都没有犁过,脚下的土壤都硬邦邦的,我可是劲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了,傻蛋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你。你要是觉得我拉着走的慢,那好啊,你换成你小子再前头拉,我去后边扶着,我就不信你能够有我向前拉的快。” 正在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拉着播种机的刘大壮,听到身后传来了王斌对他的调侃声候,当即就不干了,直接撂下了条子,把左右两侧胳肩膀的麻绳给扔到了一边,转过身去,面朝着王斌,反唇相讥着说道。 听到刘大壮说换成他上前边去拉这架五条腿的播种机,一下就把王斌给气着了,态度立马就恢复了强硬,冲着刘大壮很是不屑地说道:“哎哎哎,黑子,你在前头拉播种机这件事儿,你小子可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哈。别口口声声地说是看在咱们俩发小的情面上,你那名分是看在玉儿小姐答应送给你的一斗粮食,你方才才答应的好不好。 “再者说了,这个播种机可是我发明设计出来的,玉儿小姐方才都发话了,你小子长的人如其名那么壮实,要是不在前头拉这架播种机那岂不是白瞎了你这虎背熊腰的身材和结实健壮的体格,我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生下来就是专门在后边扶着的。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有意见的话,那行,你找玉儿小姐去提就是了,看看玉儿小姐答不答应。” 热的满头大汗的刘大壮,抬眼看了下距离他们俩有三四丈开外站在这一块田地头上的刘玉儿,方才还想要跟王斌这小子争一个高下的他,便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闭上嘴巴,不再跟王斌进行争执,转过身去,套上那两根麻绳,继续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迈去。 之所以王斌一提到刘玉儿,方才还据理力争的刘大壮立马就没了半分的脾气,是因为在答应拉播种机之前,刘玉儿向他提出了只要从这一块田拉一趟,从这头到那头之间也有七八丈远,就给刘大壮一斗粮食作为酬谢。 而此时,刘大壮看到的情况是,他已经拉到了一半的距离,要是就这样半途而废的话,那他之前所受的累和苦岂不是都白费了。别说身材瘦弱的王斌根本拉不动笨重的播种机,就是他能够拉动,逞口舌之快的刘大壮也不会同意的。 走在后头扶着播种机把手的王斌,看到刘大壮很是知趣地重新拉起来往前走,也确实看到了他一直都是在咬牙坚持着,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对刘大壮说话有些过头了,心里头也满是懊悔。 对此深表歉意的王斌,觉得他应该使出自己的绵薄之力才行。方才是扶着播种机后边两侧把手,此时,他便双手抓住播种机后边的那两侧的把手,使出他浑身的力气往前可劲儿地推着。 越往前拉越觉得轻松了一些的刘大壮,当即就干劲十足了起来,在用了大抵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在后推的王斌和前拉的刘大壮,他们两个人齐心协力地配合之下,终于把这一块田的地头拉到了地尾。 原本还在这一块田地头的刘玉儿,起初还以为王斌和刘大壮他们两个人不会这么快就把播种机给拉到头呢。看到他们拉到三分之二的距离时,就上了停靠在地头的马车,催促着马夫赶往了地头的另外一端。 “行啊,果真如傻蛋所说,这个播种机在这么田里面土壤这么硬的情况下,都能够用一个人拉着还走了这么远。而且,这架播种机拉过去之后,在土壤上就出现了五道整整齐齐的小沟,可以让庄稼的种子给种植的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这五道小沟之间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到时候也不会由于庄稼长出来之后太过于稠密,让大风一吹就都倒成了一片,这样也可以便于管理。傻蛋啊,你可真行啊。你的脑袋瓜可真够聪明的。” 站在地尾田边的小道上的刘玉儿,抬起头来,放眼望去播种机过来这一趟所留下来的那五道很是显眼的小沟,凭借着她个人的推测,跟个农业专家似的说出了这一独到的见解,并冲着站在身旁揉搓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双手的王斌,伸出了左手的大拇指,面带笑容地夸赞了一番道。 在揉搓了几下红肿有些疼痛磨出来几个水泡的双手的王斌,也赶紧冲着站在旁边的刘玉儿伸出了左手的大拇指,为身为古代人的她能够讲出这一番现代农业知识而点赞,并用右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玉儿小姐,果然真见多识广呐,采用播种机种庄稼的好处,几乎都被玉儿小姐你给说的一个不剩了。 “那什么,既然,咱们这个实验已经成功了,那么,玉儿小姐,你也应该按照咱们事先的吩咐,去跟那边还在辛勤耕种却进度很慢的长工们宣布一下,你即将做出的这个重大决定吧。” 说到最后边的时候,王斌便侧过脸去,伸出右手指着三四丈远开外那一群五六十名正在挥汗如雨辛勤耕种的长工们,向站在身旁的刘玉儿提出了他的这个要求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夫就赶着马车赶往了那五六十名长工所在的一块田边的小路前,刘玉儿独自从车厢里走出来之后,三并不做两步地走到了他们的近前,在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后,强压着心头不可名状的兴奋,朗声宣布道:“长工们,你们先把手里的活儿停一下,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儿向大家宣布一下。 说到这里,刘玉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所有长工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之后,这才继续说道:“那就是,从即刻起,放大家三天假期,老老实实在家休息这三天,哪儿都不要去。等到两日之后的梅雨季节,下过一天的雨水之后,再在我们刘家的农院集合。到时候,你们什么农具都不用带过来,只要是人到了就行。” 宣告完毕后,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刘玉儿,突然想起来了王斌之前叮嘱他的话,她方才由于过分激动,竟然给漏掉了最重要的一句话,赶紧补充说道:“对了,这三天假期是带薪休假的,就是说,我放大家三天假,让大家在家里休息进行养精蓄锐,这三天的工钱到月底的时候是照发的。” 第九章 我是主谋 推开自家篱笆院门的王长贵,从村南头的田里走过来的这一路,生了他一肚子的怨气,暗自不解地思忖道:你说,我们五六个工友干得好好的,玉儿小姐怎么突然就不让我们继续干了,竟然让我们各自回家休息三天,还美其名曰“带薪休假”。 一想到这里,王长贵就禁不住摇了摇头,转念一想:我看这个事儿未必这么简单,玉儿小姐别看她年纪轻轻才十八岁,就已经开始帮助他爹刘员外操持家中事务了,心思缜密的很,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对于这个隐情是什么,王长贵最为担忧的就是,万一要是玉儿小姐嫌他们一帮长工干活儿干的慢,吧他们打发走赋闲在家,再从十里八乡的几个邻近村庄请一些干农活的能手来代替他们的话,对于他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他们或许即将面临着失业。 带着这样一种懊丧的情绪,王长贵把肩头上扛着的农具,随手扔到了篱笆院内的一个墙角旮旯里,便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大敞着房门的茅草屋内。 走进了茅草屋外间之后,王长贵就直奔里间而去,站定在土炕前的他,看到此时此刻,他的儿子王斌正四仰八叉着躺在土炕上呼呼地大睡着,脸色立马就变得铁青了起来。 心里窝着的火气和怨气交织在一起,让气愤不已的王长贵,当即就脱掉了左脚上穿着的那一只缝补了好几块补丁的破布鞋,不由分说,用沾满了泥土的鞋底,朝着王斌的大腿上“嘭嘭”连续重重地拍打了两下。 方才,睡意沉沉的王斌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后,突然,感觉到他的左侧的大腿隔着单薄缝满了补丁的裤子挨了两下,疼得他立马就坐起了身来,还以为是在临睡之前送走的刘大壮对他怀恨在心故意捉弄他呢,还没有睁开惺忪睡眼的他,一边次要咧嘴着嗷嗷喊着吃痛,一边就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方才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闹着玩儿至于下手这么重么,老子的左腿都他娘的被你个二货给敲断了。老子的左腿还是由个三长两短,我他娘的跟你没完。” 待王斌骂骂咧咧的话音一落,站在土炕前的王长贵气得立马就吹胡子瞪眼了起来,他并没有搭话,而是用拳头说话。这不,潮气方才拿在手上的鞋底,又是往王斌刚才被挨的左侧大腿部位“嘭嘭”地狠狠打了两下。 一边揉着惺忪睡眼的王斌,一边吃痛地“哎呦”着叫唤了两声,就开开骂上了,道:“哎,你他娘的,方才没有听懂老子说的话啊,你这个二货下手怎么没轻没重呢。奶奶的,你再打往大腿上打两下试试看,老子今个儿豁出去跟你他娘的拼了。” 刚把话说到这里,王斌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站在炕沿前的并不是他臆想中的刘大壮那个二货,而是他老爹王长贵。 见此是自己的老爹王长贵之后,吓得王斌立马就面如土色,生怕再次挨打的他,下意识地往墙里面一侧挪动了几下屁/股,转而笑嘻嘻地解释道:“爹,你怎么回来了呢,不是在村南头的刘员外家的田里耕种么,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光景呢,爹你今个儿怎么下工这么早呢。 “方才,爹你误会我了,我还以为是刘大壮那小子又回来欺负我呢,我就把爹你给误以为是刘大壮了。实在抱歉,爹你要是生气的话,就骂儿子几句,怎么骂都行。可,可千万别用鞋底打了,疼死我了都。我这腿要是被打出毛病来,咱家也出不起看病的钱不是,您说对吧,爹。” 刚要伸手拿着鞋底再拍打王斌时,王长贵觉得儿子王斌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王斌本就身体瘦弱,由于长期跟着他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这瘦胳膊瘦腿的,万一再给打出一个好歹来,这抓药看病的钱可不是他身上揣着的那世纪文钱能够解决的。 想到这里后,王长贵也害怕自己万一使劲过大的话,再把自己唯一的鞋子给弄坏了,那他以后出门可就要打赤脚了。 把手上的鞋子扔到地上,重新穿回到脚里面后,王长贵在心里消减了大半的气之后,看了几眼睡眼惺忪的王斌,又看了几眼被扔在了炕头一边的那本《孟子》线装书,又在心里想到他们几十个长工被玉儿小姐遣散回家,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在心里难受至极的王长贵,颓然地坐到了炕沿上,并没有回答王斌方才的问话,而是禁不住地一边摇着头,一边叹着气。 坐在炕上靠近里面墙壁一侧的王斌,看到她的老爹王长贵这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后,带着几分关切的口吻问询道:“老爹,你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在外边受人欺负了啊?老爹,你要是受了人的欺负可千万不要瞒着儿子我啊,你要是干不过人家,你给儿子我,儿子替老子出头是天经地义的,爹你不用怕,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来,老子现在就去帮你把这个人给摆平了。” 开始的时候,王斌还是用着试探的口吻陪着小心的问询着,越说越激动的他,当即就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夸下了海口大说特说了一番。 本来心里还十分不痛快的王长贵,在听完了他的这个身高不到五尺、瘦得跟个猴子似的儿子嚷嚷着要为他出头的大话,心里一下子就感觉欣慰了很多。 不过,看着王斌那一副故意演出来得跟真的似的后,心情好转了起来的王长贵当即就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儿子啊,你方才能够说出那一番为爹出头的话,爹这心里已经是欣慰不已了。 “咱们家这小门小户的,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岂是敢跟咱这村里的首富良田千亩家产万贯的刘员外家抗衡的,这玉儿小姐真的把你爹我,以及我那几十个工友都给辞退了,咱也只能够坦然接受,别无他法的。” 起初,王斌还真的以为老实巴交的王长贵在外边受到了村里恶霸的欺负,听到了这里后,他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儿了。 把事情想明白了之后,王斌就伸手拍了一下方才被他爹用鞋底拍打过的大腿,疼得他发出“哎呦”的一声,却眉开眼笑地说道:“爹,你是不是为今个儿玉儿小姐让你们回家带薪休养三日的事情而苦恼啊,定然是以为这是玉儿小姐辞退你们的征兆。 “我的老爹啊,你这是领悟错了玉儿小姐的用意了,这个主意是你儿子我给玉儿小姐出的,为的就是让你和你的那一帮工友在家养精蓄锐,待三只之后的梅雨季节来临时好好地大干一场的。老爹啊,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跟你那帮工友们下田干活了,刘家会给你安排一个执事做的。” 方才还为自己可能会被刘员外给辞退而情绪不高的王长贵,此时他却听到这个主意是他的儿子王斌给玉儿小姐出的,还口口声声地说过几日就让他去刘员外家做一个管理下人的执事,当即心情就一片大好了起来,就跟此时外边那一轮挂在南侧天边阳光正浓的日头。 心里高兴不已的王长贵,嘴上却是对王斌嗔怪道:“你说你这个小子,不给老子好好地在家看书,我一不在家,你小子就又去找玉儿小姐了。还给玉儿小姐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你啊你,爹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坐在炕上的王斌,看到此时的王长贵脸颊上挂着点点的笑容,当即就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很是委屈地说道:“爹,你这一次真的是冤枉我了。我今个儿一上午就一直在家里好好看书呢,不信你回头去问问专门来咱家监督我看书的黑子刘大壮,他是可以为我证明清白的。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安心地在家里看书,可人家玉儿小姐偏偏找上了们来,还给我许了一个大大的好处,你说咱家都穷的叮当响了,吃了上顿没了下顿的,这肚子都要填不饱了,读书还有什么用呢。既然有好处可以拿,我自然是乐意为玉儿小姐出谋划策。”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斌便偏过头去,伸手指了指炕头旁边那只破木桌上搁置的一只竹篮子,提醒着说道:“呶,我给玉儿小姐出了一个主意,换回来那一篮子的好东西。爹,快晌午头上了,你儿子我的肚子饿坏了,赶紧去做上午饭吧。” 被王斌这么一提醒,王长贵当即就站起身来,两个箭步就走到了木桌前,伸手掀开了上面盖着的一块蓝布,看到竹篮子里面有一块比昨个儿块头要大上四五倍的牛肉,感觉少说也有一个五六斤重。 除了那一大块牛肉之外,还有一些新鲜的时令蔬菜,都清洗的干干净净,一点儿泥土灰尘都没有。旁边,还放着十几个大白面馒头。 见到在他离开之前还是空空如也的竹篮子,此时里面隔着馒头、牛肉和蔬菜,让他看得差点惊掉了下巴,暗自欣慰不已地道:我家傻蛋很是出息了,今个儿只是随随便便给玉儿小姐出了一个主意,就让玉儿小姐送了这么多好吃的。再过几日,我也要去刘员外家做一个管理下人的执事,读书人果然是有出息的。现在是小出息,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把沉甸甸的竹篮子挎在手上之后,回过头去,故意冲着坐在土炕上的王斌瞪着眼,叮嘱了一句道:“我这就去厨房烧饭,你小子可不要偷懒啊,赶紧看书。赶明儿,还要去私塾给教书的胡先生背诵你手里的那本书呢。到时候,你要是给胡先生背诵不出来,看老子不拿鞋子拍死你。” 第十章 哄堂大笑 吃了有肉有菜的晌午饭后,王长贵从今个儿算起,三日之内都不用再到村南头刘员外家的那七百多亩良田里耕种劳作,在村里头除了跟家庭条件跟他差不多水平的赵青山还能够谈得来,在外边就没有什么能够称之为狐朋狗友的人了。 平时,王长贵又吃不起肉,喝不起酒,自然连一个人酒肉朋友都没有。 闲来无事可干的王长贵,心里头却还是一直放不下他的儿子王斌看书的事情,毕竟那本叫《孟子》的线装书是他好不容易从教私塾的胡先生那里讨来的,要是王斌不好好用功读的话,他第一个是不会答应的。 这不,王长贵就搬了一个木凳子,坐在茅草屋里间的炕沿前三四步开外的地方,一直盯着交叉蜷腿摆出一个打坐姿势双手捧书当着脸颊的王斌,生怕王斌再跟上午似的偷懒睡觉,他可是一刻的功夫豆不敢离开,就连膀胱里面积了不少水,有些尿急也是忍住坐在木凳上整个下午也没有去一趟茅房。 不过,一直到天黑掌了灯,整个下午足足两个半时辰,王斌都是在土炕上盘腿而坐手持那本线装书,一副十分认真默诵书页上内容的样子,让忘却了人有三急的王长贵对此大感欣慰。 本就不识几个大字的王长贵,也不懂得翻看书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连王斌整个一下午连书页都没有翻这件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加上王斌是拿着书挡住了自己的脸,他也没有看清楚王斌到底是看书呢,还是睡着了。 当然,说到看书,王斌还是很争气的。即便是用线装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故意偷懒,整个下午却是看书看的津津有味,甘之如饴一般。 因为在王斌用手中的线装书挡住了脸颊之后,他便立马就用意念打开了内置在脑袋里面眼如烟海的藏书系统,从囊括了古今中外无所不包的这一个藏书系统里面检索了一本最近比较流行的装逼打脸的网络小说,就这样在非常愉悦的阅读体验中,度过了一个原本因王长贵在一旁监视而无聊透顶的下午时光。 吃过了晚饭后,王斌就以下午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两只眼睛看的书功夫太长,再晚上熬夜看书的话,恐怕两只眼睛非看瞎了不可。他一边如此说着,还一边故意做出轻柔眼睛的动作。 虽说王长贵是一心想让儿子王斌用功读书,并因此能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可是,这看书再用功,也不能伤害到身体健康,保护眼睛要紧,便就没有逼着王斌继续看书,而是以好好休息为由头,他们爷俩二人分别躺倒在土炕的两头,盖上打满了补丁的一只破旧的棉被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吃过了早饭后,王斌就按照他老爹王长贵的吩咐,拿着那本自始至终都没有翻过几页的线装书《孟子》,在辰时三刻之前,赶到了位于村东头与刘员外家隔着两条胡同的私塾里。 走进了这个原本是村里旧祠堂改造而成的私塾,是一个有着四五间大小的青砖红瓦的房子,虽然从外边看上去有些破旧,待王斌走进去一瞧,这房间内却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说到干净,不仅私塾内的环境清扫的比较干净,这摆设也是非常的简单,除了四周的墙壁上挂了几幅胡先生自己的书画大作之外,就是二十几张书桌和板凳。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可言。 虽说,私塾内就二十几张桌子供来此求学的学子使用,却也并没有坐满,在靠近私塾房门位子的几张桌子却是无人问津,倒是靠近里面的十七八张桌子早就坐满了双手捧着线装书却在交头接耳的学子。 径自走进私塾里来的王斌,凭借之前留存的记忆,他自然也是省得这个村里少年们唯一的求学之所,看着前方五六步开外坐在位子上互相攀谈着今个儿早上吃了什么饭、等下了学去林子里用弹弓打鸟等诸如此类跟学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的话的这些个学子们,让刚迈进私塾房门就停下脚步的王斌,禁不住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帮跟他年纪相仿不学无术的少年,王斌是最了解他们了,他们个个都是村中富裕人家的公子哥,要么家里有几十亩的良田,要么家里在镇上或者县城经商,要么家里有人在县衙当差。总之,在他们这个有着五六百户人家的大村庄里,这些个人也算是做非富即贵的主儿。 就王斌一个人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也都快露出了脚趾头,两下里一比较就相形见绌了。 看到教书的胡老先生还没有到来,王斌就在靠近私塾门口没有人入座的位子上座了下来,等待着这个要考验他一字不落地背诵完《孟子》全文的教授私塾的胡老先生。 方才,坐在前排位子上交头接耳攀谈着的那十几个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个个面色红润的公子哥们,在看到了王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后边无人问津的位子上后,当即就他们中间几个胆大的家伙就走了过来。 其中,走到了近前的一个小白胖子,用戏谑的口吻冲着王斌说道:“哟,这不是傻蛋么。之前,你可是胡先生从这私塾之内给赶走了不止一次了么。怎么,距离上次都过去一年半载了,傻蛋啊,这次终于又在私塾里面见到了你,我们哥几个都还听怀念你的。这一次,傻蛋啊,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跟前的白胖子刚说完这一番风凉话,站在一旁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笑嘻嘻地随声附和道:“傻蛋啊,刚才刘学才说的可没错,这差不多都快一年的光景了,自打你上次被胡先生给赶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在私塾里见到你再来过,今个儿,傻蛋你突然就出现了,我们可都看好你,不要被胡先生替的要求给难住了哦。” 那个叫刘文才的小白胖子,和这个叫刘文华的黑炭,都只顾着说王斌的风凉话,却不知王斌又接受了胡先生给他出的一道什么难题,还是站在他们俩中间的一个叫刘天利的家伙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待刘文华这个黑炭刚说完讽刺的话,就跟旁边的本家兄弟刘文才弹冠相庆去了,紧随其后,一个叫刘天利的瘦高个,凑到王斌身前,故作客气地问询道:“傻蛋啊,你这次胡老先生给你出的一道什么难题,你跟大家伙儿说说呗。说不定这个难题,我们当中就有人会呢,都知道你的脑子不好使,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一旁暗中帮助你的。” 听了方才那两个一个叫刘文才一个叫刘文华前呼后应的风凉话,多少还有些定力的王斌并不为所动,就当做没有听见,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是了,直接无视之。 可是在听完了这个叫刘天利的问话后,跟条件反射一般,王斌的脑海里面立马就闪现出了以前,这些个富家子弟不仅没有暗中帮助他度过胡老先生的刁难,反而在暗中捣乱,在他被胡先生赶出私塾时,他们一个个都向他投射而来蔑视的目光,以及此起彼伏的取笑声。 由此,枯坐在凳子上的王斌觉得他这一次前来,不仅不能够让他爹王长贵失望,同时,也是一次在这帮看他笑话的公子哥面前证明自己的大好时机,当然,更是会让胡老先生对他刮目相看的。 可以说,这一次,如无意外发生,王斌借助内置在脑袋里面的藏书系统,是完全可以做到一石三鸟的。 念及至此,王斌便轻笑了一下,晃了晃拿在手上的那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孟子》,不卑不亢地如实回答道:“我这次来,接受胡先生的考验是当着他的面,把这本书里面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 说到这里之后,王斌先是扫视了几眼,站在他身前的这三位前来没事找事的家伙,又抬头看了几眼坐在前排位子上都扭过头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其他十几位公子哥,把拿在手上的那本《孟子》高举过头顶再一次晃了几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掷地有声地说道:“怎么样,在你们中间,有那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他能够把这本书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诵下来。 “在此,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傻蛋,哦不,我王斌是能够做到的。若是你们不相信的话,待会儿教书的胡先生来了之后,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起初,在听到王斌说到胡先生故意刁难他所处的难题是全本背诵《孟子》时,无论是站在他身前的那三个故意挑衅的家伙,还是坐在前排扭过头来冷眼旁观的家伙,都觉得这个胡老先生真是一次比一次很,这一次又要目送着王斌被赶出私塾去了。 正待为此时感到待会儿就有一出好戏要看时,这一帮人突然听到了王斌底气十足夸下海口的话后,他们先是瞪着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斌,继而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是整个私塾之内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声。 第十一章 一鸣惊人 私塾之内的哄堂大笑声还为延续半盏茶的功夫,就很快地戛然而止了,因为敞开着的私塾房门外,想起了一阵吧嗒吧嗒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那站在王斌身前笑的前仰后合的三个家伙,也赶紧跑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位子上。 坐在私塾房门旁边位子上的王斌,看到方才这一帮纨绔子弟们俱都还嘲笑他呢,这才转眼间的功夫就都收敛起了笑声,坐直了身子,个个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摇头晃脑着“之乎者也”地朗诵了起来。 对此反常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的王斌,在这略显嘈杂的读书声中,后知后觉地听到了私塾门外越来越清晰入耳的脚步声,他便下意思地转过头去看向了私塾门外。 刚看了两眼,王斌就转过了身来,找到了原因所在,原来那个教私塾的胡先生已经行到了私塾门外,还有不到半丈远的距离就要行进了私塾之中了。 即便只是看了两眼,王斌却也从朝着私塾走过来的胡先生蹙着的眉头,额头上的褶皱,看得出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说起来,这个胡先生的脾气十分的古怪,以及有时候对于读书愚笨的人所作出的苛责行为,也是大有原因的,他自然不是天生就喜欢与在自己所开的私塾中的学生作对,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程度有些过于极端了而已。 在王斌留存的记忆当中得知,这个头花花白、胡子拉碴的胡先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岁,自打他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参加了州试开始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的光景,这每三年一次的州试,他老人家从黑发人一直参加到变成了此时的白发人,足足参加了七八次州试,却是次次不中,可谓是一个半生失意屡屡不得志的读书人。 在参加完过了不惑之年的最后一次州试没有考中后,胡先生便回到了村里,征得了里长和乡亲的同意,在这个废弃的祠堂之内,开办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私塾,做了一个传道受业解惑的教书先生。 这个胡老先生平时在人前都是自居为一个读书人,虽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不求上进和脑袋愚笨之人。可是,碍于她所开办的这间私塾只有家底殷实的人家才花得起这个钱送自己的儿子来求学,此时此刻,坐在王斌身前的二十几个人当中,有一多半都是养尊处优的不求上进者。 为了五斗米,胡老先生也不得不折腰,把他平生颇为厌恶的这些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收为学生,自然是不敢拿他们开刀,就把心头的火气,一股脑儿全发泄到了三番五次前来求学却天资愚笨的王斌身上。 一想到这个胡老先生是一个屡试不中的读书人,活了大半辈子的年纪连个穷酸秀才都没有混上,王斌觉得这可恶之人也有如此的可怜之处,心头对于胡老先生的憎恶也就消减了大半,转而对他有而然生了同情之心。 不知昔日天资郁闷的王斌,如今已变得是机智过人,胡老先生还是拿以前的老眼光来打量今个儿前来面对自己严苛考验的王斌,觉得这个傻蛋还是向以前那样,被自己当着这么多纨绔子弟的面给狠狠地羞辱一顿,也算是杀鸡给猴看,侧面提醒一下这些个家境殷实的公子哥,不发奋努力读书就会落得个跟王斌一样背扫地出门的下场。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以前三番五次前来求学的王斌,屡屡被胡老先生给赶了出去,而他所收下的这些个纨绔子弟们却是照样没有在读书上花费太多的心思,这让一心想培养一个能够中得进士及第为自己后半生目标的他大失所望。 这不,待胡老先生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刚一走进私塾的房门,就一下子瞧见了王斌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了身前旁侧的位子上,他先是停下了脚步,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旋即迈步走到了王比你的身旁,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慨叹了一番:“傻蛋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爹常长贵也是,非央求着让我再给傻蛋你一次求学的机会,我觉得傻蛋啊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一块料,还非要三番五次地来我这里求学,每次都通不过我出的题目,这圣贤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读的。不是读书的那一块料就不是那一块料,后天再勤奋,天资不行等于做无用功。” 大发感慨了一番后,胡老先生突然停止不再继续说了,因为他意识到愚笨至极的王斌,恐怕也听不懂他说的这一番深奥的话来,他说了也是等于白说,无异于是在对牛弹琴,还是直接了当的好。 念及至此,胡老先生觉得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用试探的语气,直奔主题问询道:“我问你啊,傻蛋,我托你爹长贵借给你的那本《孟子》,你可能够此时挡着我的面,一字不落地进行全本背诵么?” 听完胡老先生说的这一番话后,王斌受宠若惊地暗自疑惑不解道:咦,这个胡老头儿,今个儿怎么态度变得如此平易近人呢,以前对待老子的时候,那可是横眉冷对的。不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儿定然没有憋什么好屁,老子得提防着他点儿才行,万一着了他的道,老子估计今个儿要在他所开的这个私塾里面倒大霉。 已经起了戒备之心的王斌,“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转过头去,看着站在身旁的胡老先生,故作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给,给胡先生您请安。胡,胡先生您托俺爹长贵借给俺的那本《孟子》,俺看了一个白昼外加两宿,几,几乎昨个儿就没有合上眼,把,把全部心思都,都放在了背诵《孟子》全书文章上了。 “虽,虽说俺,俺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能够全本背,背诵下来,但,但是俺爹告诉俺,做人要言而有信,俺,俺就来到这里,愿意当着胡先生您,您的面试一试,说,说不定运气好,能,能够真的全本背诵下来呢。” 听完王斌说的这一番没有半分底气的话,胡老先生就忍俊不禁起来,他原本以为从他爹王长贵口中得知,这个傻蛋大病初愈脑瓜变聪明了,他觉得不能够再拿以前那蛮横的那一套来对待这个不傻的傻蛋了。 可是,此时此刻,胡老先生却放下了心来,即便是大病初愈,也没有见到这个傻蛋聪明到哪儿去,说起话来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一开口就直冒傻气。 强忍住笑意的胡老先生,明显态度比方才强硬了不少,继续求证道:“傻蛋啊,你可想好了,你真的打算此时当着我的面前,全本背诵你手里拿着的这本《孟子》么?”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那本《孟子》后,王斌随即就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巴,点了点头,从嘴巴里小声地吐出一个字来:“嗯。” 只待王斌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胡老先生把从王斌的口中把那本《孟子》给夺了过去,轻蔑的一笑,说道:“那好,既然傻蛋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劝说你了。我这就叫我的这二十几个学生们停止朗诵诗书,你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背诵《孟子》全本书的文章吧。” 望着胡老先生拿着那本《孟子》转身离开向前走去后,站在原地的王斌,当即就在心里“咯噔”一声,暗自恍然大悟道:我说今个儿,这个老头儿怎么态度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以前,都是你这个糟老头子拿我开刀,把我作为反面教材,杀鸡给猴看。今个儿,恐怕你这个糟老头儿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既然,你想当着你这二十几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出丑,那我也不能够拦着,反正最后丢人的绝对不是老子我。 刚暗自思忖到这里醒过神来的王斌,立马就听到了走到前排空地上胡老先生,冲着正在摇头晃脑朗诵诗书的那二十几个学生,朗声宣告道:“你们都先停一下,都静一静,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情,你们都统统把头转到后面去,一起看向坐在你们后边位子上的王斌。 “今个儿,由王斌来为你们长长见识,看看人家是怎么背诵文章的。等下,王斌要为你们背诵《孟子》全书的文章内容,咱们鼓掌欢迎一下。” 当胡老先生宣告完毕后,那二十几个早就不想背诵看不懂的书上文章的家伙如遇大赦一般,赶紧停止了下来,按照他的吩咐俱都把身子专转向后边,一个个抱着一副看笑话的心态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站起身来的王斌。 当然了,为了给自己老师胡老先生的面子,这二十几个纨绔子弟们轻轻地拍了一下巴掌,私塾里稀稀拉拉向起了眨巴了两眼就不听见响的掌声。 还未待王斌开口背诵,那二十几个纨绔子弟们却又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不学无术的他们读书虽不求上进,但是却都喜欢上了打赌。 这不,在他们二十几个人中间,以刘文才为首的二十个人押注王斌今个儿绝对是无法达到一字不落地把《孟子》全本背诵下来。而平日里就跟刘文才作对的五六个人,他们组成了一团,即便是明知道自己这一次确定无疑地输定了,还是硬着头皮押注王斌这一次能够一字不落地完成《孟子》全本的背诵任务。 他们这的家里殷实,平时出了家门在外边晃悠,每个人身上都至少携带着上百文的钱,比王斌他爹王长贵身上的钱还要多。这一次他们每个人都统一押了五十文钱为赌注。 这堵住押好了,随着胡老先生的一声令下,早就用意念打开了内置在脑袋里面藏书系统的王斌,快速地检索到了《孟子》这古文书,张开嘴巴,开始朗声背诵了起来。 由于古代的书籍里面的文章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因此,古时写文有“文不加点”的说话。王斌本就对古文没有什么研究,也就在中学和大学在教科书上背诵过《孟子》里面的几则流传甚广的篇章而已。 好在,王斌从内置在他脑袋里面藏书系统里所搜索到的《孟子》这本书是现代出版的,有标点符合,他诵读起来,自然是十分地流畅,在并不知道他有这个特异功能的胡老先生和那二十几个纨绔子弟听到了王斌口齿伶俐地背诵着《孟子》全本书上的文章内容,俱都对此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翻开手中拿着的《孟子》线装书都有些跟不上趟的老先生和那二十几个纨绔子弟,听得他们是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在用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光景后,王斌就把《孟子》全本书上的文章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完毕。听得入神和发呆的那二十几名纨绔子弟也不得对于今个儿王斌的表现感到钦佩不已,佩服地五体投地。 在王斌的话音刚落了片刻的功夫后,整个私塾之内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经久不息地鼓掌喝彩声,却都是这二十几个纨绔子弟们所发自内心做出来的举动,而那个胡老先生却是颓然地站在原地,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照射在了王斌的身上。 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十二章 变本加厉 在沉吟了半晌后,等到了此起彼伏的掌声越来越稀少的时候,惊魂未定的胡老先生,顿时就颓然了,跟一棵被风干了的枯树一般,伸出手来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王斌可以坐下了,并颇不情愿地宣告道:“方才,不仅是老夫,想必在座的你们这二十几位学子也都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傻蛋一字不差十分流利地背诵完了《孟子》全书中文章内容,你们可都要好好地跟傻蛋学习。” 待胡老先生说完这一番话后,纷纷转过身去的那二十几个富家子弟,俱都用有气无力的口吻,稀稀拉拉地齐声回答道:“知道了,先生。” 看到眼前这二十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态度也一点儿都不够端正,让原本就自觉出糗丢人的胡老先生,更加地对此感到可气。 可是,面对他的这二十几名学生,胡老先生还是靠着他们每个月份的学费而供其养家糊口,让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够无可奈何地苦笑几下。 紧接着,胡老先生在轻叹了一口气后,用略带着几分严厉的口吻,命令道:“你们也都听见人家王斌背诵起《孟子》全书毫不费力,今个儿,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孟子》卷一全文背诵下来。 “我可以允许你们再背诵的过程中,出错十次以内算合格。若是今个儿酉时之前背诵不下来的话,你们就给老夫留在这里继续背诵,直到背诵出来为止。” 说完这一番话后,胡老先生便从前排的空地上拂袖而去。 不过,在胡老先生走出私塾房门之前,路径距离门口内侧不远处的王斌身旁时,他停下了脚步,把手中拿着的那一本他珍藏了多年的《孟子》线装书,放在了王斌面前的桌子上,就转过了身走出了私塾的房门,不知去了哪里。 坐在位子上的王斌,望着走出私塾渐行渐远的胡老先生的背影,虽然,今个儿取得了胜利的他,心里面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成就感。 不仅如此,在王斌回过头来,枯坐了片刻的功夫后,在他的内心深处,觉得他今个儿的表现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自己,却也深深地伤害到了一个屡试不中连个秀才都没有做成的老者。 枯坐在位子上的王斌,觉得他这个私塾上的索然无味,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继续翻看胡老先生临走之前丢给他的这本《孟子》线装书,百无聊赖的他,便再现了在上高中自习课时他这个学渣的情景,用双手交叉撑在书桌上,就这样把脑袋头朝下趴上去作睡觉状。 这边厢,恢复了学渣状态的王斌趴在桌子上片刻的功夫,就呼呼地睡着了。 那边厢,自打胡老先生离开私塾之后,即便是胡老先生给他们下了一个十分艰难的任务,那坐在前排位子上的二十几个纨绔子弟们,把手中拿着的《孟子》线装书扔到了各自面前的书桌上,俱都开始聚成一团,开始为方才打赌时下的赌注进行一一兑现。 刘文才这个倒霉蛋儿首当其冲,打赌的事情是他先挑起来的,自然是第一个把打赌输了的那五十文钱从腰间挂着的钱袋子里面数了出来,递给了他的死对手刘文峰。 平日里都把刘文才视为大头大哥的一众差不多二十个人,见到了刘文才都逃出来了五十文钱,他们也都紧随其后,乖乖地从身上拿出来五十文钱交给了刘文峰,以及跟随者刘文峰的众小弟们。 咽不下这口恶气的刘文才,冲着把脸颊上挂着得意神色的刘文峰,很不服气地说道:“文峰兄弟,这次,算你们哥几个侥幸走运,傻蛋把《孟子》全书的文章内容给一字不落的背出来,我们哥几个虽然打赌打输了。 “我就不信了,下一次,若是先生还拿类似的办法考验傻蛋,傻蛋还能够如此轻松的过关。怎么样,若是有下次的话,文峰兄弟,你还敢不敢跟我打赌。” 正赢来分给自己的三百文钱装进自己钱袋里的刘文峰,在听到身前传来了自己的死对头刘文才的叫嚣声后,他当即就抬起了头来,毫不示弱地一口应下道:“文才兄弟,这又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呐,你们别以为仗着人多使用就可以打赌赌赢,这可跟打架不一样。说实话,打架你们仗着人多,我们哥几个儿人少,确实寡不敌众打不过你们。但是,在打赌这件事情上,你文才兄弟跟我比较起来的话,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刘文峰还故意伸出他左手的小拇指,在刘文才面前故意晃了晃,那一副嘚瑟的样子,看着就欠揍。 可是,这里是私塾,是读书的地方,刘文才即便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但是也明白不能够在私塾之中干斯文扫地的事情。 对于刘文峰极具挑衅的话,憋了一肚子起的刘文才只能够先忍一下,等到将来逮着机会,在好好地羞辱刘文峰一番,彻底把心头的这一口恶气给发泄出来。 还是老话说的好,话不投机半句多。 先开口说话的刘文才,觉得他再跟刘文峰这么暗自较劲下去,只能够让自己更加地生气,就此,他便转过身去,拉着几个追随者他的小弟们,围坐在一起聊起了闲天。 见到被自己羞辱了一顿的刘文才悻悻然地转身离开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他,觉得今个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狠狠地打压了一下平日里都要高过他一头的刘文才的威风,以及追随刘文才那一帮小弟们的士气,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方才在打赌的时候,刘文峰心里却是没谱的,他只是觉得必须要毫不犹豫地与自己的死敌刘文才处处作对,既然刘文才提议说打赌,那他二话不说就得接下。 同意了打赌之后,既然,刘文才选择了压王斌把《孟子》全书背诵不下来,那他刘文峰自然而然就选择站在刘文才的对立面,压王斌可以一字不落地把《孟子》全文背诵下来。 在打赌押注完毕后,刘文峰带着跟他要好的七八个小兄弟,都是抱着把那五十文钱白白送给刘文才的心态。可结果却是他们打赌打赢了,赢下了刘文才以及他手下二十个左右小弟们每个人五十文钱的赌注。 以前可都是一直被仗着人多势众的刘文才处处给打压着,此时此刻,打赌打赢的刘文峰自然是要好好地显摆一番。毕竟被压抑那么久了,发泄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说,刘文峰赢下了这个打赌,而且,他作为他们一伙人当中的带头大哥,还分到了三百文钱的赌资。觉得这钱揣进了自己的钱袋后,觉得有些不太踏实,心里感觉跟少点什么似的。 正当刘文峰思忖着缺少点什么呢,他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独自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上的王斌正在呼呼大睡的样子后,登时,就让他眼前一亮,一拍脑袋,这才明白过来,这下多亏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王斌,不然的话,他和她的那几个小兄弟恐怕是要自认倒霉地送上五十文钱。 抱着一个“乘凉不忘栽树人”的心态,平时就跟傻蛋没有多少过节的刘文峰,就迈着大步走到了王斌的身旁,在迟疑了片刻后,伸手把王斌给推醒了过来。 惊醒过来的王斌在坐直了身子后,揉了几下惺忪的睡眼,看到旁边站着的刘文峰一脸严肃的表情后,他一脸疑惑不解地问询道:“文峰兄,咱们近日无怨元日无仇的,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你这下把兄弟我给推醒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方才,还板着一副面孔的刘文峰,在听到王斌有些怯生生的问话后,当即就眉开眼笑了起来,他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从挂在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掏出了一把铜钱,连书都没数,直接就塞在了王斌的手里,喜不自禁地说道:“傻蛋兄弟啊,你可真神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胡先生开设的这个私塾里念书念了都三四年了, “连《孟子》里面的第一卷都背诵不下来,你小子却能把《孟子》这本书的全本都一字不差口齿伶俐的背诵了下来,真是士别三日呐。给,这是我们几个兄弟的一点儿小意思,知道你家里不富裕,你莫要客气,赶紧收下了吧。” 被塞在左手里的那一大把的铜钱,王斌觉得沉甸甸的,看了两眼,感觉至少有个五六十文钱的样子。 突然,被刘文峰塞给了五六十文钱,而且,还是没来由的,这让王斌心里忐忑不已,当即就表示再三婉拒,坚决不肯收下。 实在没有办法,刘文峰就只好如实相告,把他跟刘文才打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王斌。 听完了刘文峰颇为得意洋洋的讲述后,王斌就没有再把手里都快要攥出汗的那五六十文钱往外推,而是心安里得地收下了,放进了右手袖口里面缝着的口袋里。 前脚王斌把刘文峰送给他的那五六十文钱收起来,后脚胡老先生就迈着行色匆匆的步伐从外边赶了过来。 听到远处传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后,方才还三五成群乱组一团的那二十几个纨绔学子们,俱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正襟危坐着,人手一本捧着《孟子》线装书,低下头来,看着第一卷第一页上的内容,开始摇头晃脑呜呜呀呀地朗诵了起来。 走进私塾房门的胡老先生,从方才离开到此时赶回来,只不过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疾步而来的他热的是满头大汗,手里却拿着一本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线装书,毫不正在地站定在王斌的身旁。 在胡老先生大喘了一番粗气之后,定了定神,把手中拿着的那一本线装书递到了王斌的面前,和蔼可亲地说道:“傻蛋啊,《孟子》全书你都背诵下来了,你就不用搁在这儿陪这一帮连《孟子》第一卷都还没有背诵下来的他们了,你现在就可以下学回家啦。 “这本是孔老夫子的《论语》,明个儿辰时三刻,你再到这里来,当着老夫跟你的这些同窗门把《论语》全书本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诵下来,继续给不求上进的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第十三章 钱从何来 “咦。小斌,私塾晌午下学不是都要到午时的么,你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呢,该不会是你小子没有完成把那本书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的任务吧。 “这下好了,你老爹我可是拿着一斤牛肉,加上老爹我厚着脸皮央求胡老先生,他才同意给你小子这个试读三日的机会。这下可倒好了,别说三日了,就是一日的功夫,你小子都没有坚持下来。唉,你老爹我指望着能够为咱们老王家光耀门楣呢,希望渺茫喽。” 正在篱笆院子里面手起斧落噼噼啪啪劈柴的王长贵,在听到了身前五六步外的篱笆院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后,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斧头搁在了地上,扭头看到了走进来是他那一副愁眉苦脸的儿子王斌后,当即就走上前去,一边心里惶恐不安地叹着气,一边还抱着有一丝希望的心态,略带着几分悲观地情绪询问道。 停下脚步的王斌,看到方才劈柴热得满头大汗的王长贵,他赶紧把在路上由于思忖了一件事情而愁眉苦脸的表情给收敛了起来,继而换上了一副面带笑容的样子,冲着走到了身前的王长贵,晃了晃拿在左右手上的那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线装书《论语》,无不得意地反问道:“我的老爹,你敢情是一开始就是这么不看好你儿子我的啊,既然,你那么不看好我,麻烦非要赶鸭子上架硬逼着我去上私塾呢?不过,老爹我问你一句,您老人家真的是对我不抱任何的希望么?” 方才,还感觉希望渺茫的王长贵,此时看到儿子王斌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听到他的反问后,觉得自己儿子脑袋瓜子变聪明了,说不准还真得能够完成胡先生所提出的那个任务要求呢。 这希望之火刚在王长贵的心里给点着了,待他会回过身来,看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儿子手中还是带着跟昨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那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后,当即心就凉了半截,继续哀叹着道:“小斌啊,我的儿,你看你都把人家胡老先生借给咱们的书都还拿在手上呢,想必你是没有把书上的内容给全部背诵下来,人家胡老先生打发慈悲,让你回家继续看书背诵的吧。唉,小斌呐,难道爹真的是执迷不悟,你小子难道确实是外人都认为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么?” 这王长贵根本没有上过私塾念过书,目不识丁,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对于王斌此时手上这拿着的那本上面写着“论语”二字的线装书,只是凭借着这本线装书的外观上看十分破旧,跟昨个儿的那本书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以此推断为他的儿子王斌这是没有背诵下来全书的内容,被教私塾的胡老先生给赶了回来继续在家背诵。 刚在自己老爹面前晃了晃受中国那本《论语》线装书显摆了一下,原本他还以为王长贵会为他感到高兴呢。毕竟,之前记不清楚有多少次了,几乎每一次胡老先生让王斌背诵书本上的拿牌是一卷内容,甚至是一篇文章,王斌都无法做到,继而被屡屡从私塾里赶了出来。 这一次,王斌却是把整本的《孟子》,不仅一字不落,而且还十分通顺流畅的背诵完毕,这可谓是大大地给他们老王家挣了面子,王长贵此时爱神叹气的回答,让给沉浸在高兴喜悦之中的王斌一时之间听得是一头雾水,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王斌毕竟脑袋瓜子是灵光的,待他仔细思忖分析了好一番王长贵方才说的话,片刻的功夫后,他便一拍脑袋,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不认识字的王长贵,十有八九是见到他手中还是拿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之后,误把此时的《论语》当做了先前的《孟子》。 在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后,有些哭笑不得的王斌,再次晃了晃他此时手中拿着的那一本《论语》线装书,赶紧解释了一番道:“老爹啊,你方才理解错我所表达的意思了,这一本书是《论语》,是孔老夫子的。昨个儿我在家里默念背诵的书是《孟子》,是孔老夫子一位学生的。 “哪一本《孟子》书我已经一字不落背诵给胡老先生听了,通过了他的考核,他说我进步比其他念私塾的学生要快,就让我提前下了学,下午也不用去私塾了,给了我这一本《论语》,让我在家里面自己看书背诵,明个儿辰时三刻再赶到私塾,把这本《论语》再一字不落地被送给他听。” 听到这里之后,长贵在心口悬了半上午的那一块大石头,终于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心里头的担忧也就烟消云散了,暗自觉得这万事开头难,既然儿子已经是闯了试读第一日的考验,那么,接下来应该就相对轻松容易多了一些。 由伤转喜的王长贵,当即把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的王斌给拉进了茅草屋里的里间,让王斌坐在炕山歇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继续背诵手上拿着的这本《论语》,而他则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把里把院子里劈好的柴给收拾了起来,准备到旁边搭建的简易厨房内做晌午饭了,切肉洗菜,好好地犒劳一下头一回为他争脸的儿子。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端上了茅草屋外间的饭桌上,饿得肚子咕咕叫的王斌放下手中才翻了一页的《论语》线装书,就下了炕来,不等他老爹把碗筷拿来,就已经是自己用手抓着香味四溢熟透了的牛肉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待王长贵拿着碗筷从外边走进来之后,王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就用嘴巴舔了舔方才捏牛肉块油乎乎的几根手指头,从袖口内缝着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大把的铜钱,不由分说,拍在了刚订坐定下来的王长贵面前的饭桌上。 “小斌呐,我今个儿可是让你去胡先生开设的私塾里念书去了,这么多的钱至少也要有五十文,你老实向爹交代,这么多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刚要拿起筷子吃饭的王长贵,看到坐在一旁的王斌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面掏出来一大把的铜钱,叮当作响的搁在了他面前的饭桌上,让他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在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一边把这这些铜钱抓进来塞进了他右手袖口里面的口袋里,一边摆出当爹的架子来,十分严肃地面朝着王斌质问道。 第十四章 不速之客 原本王斌是想着把刘文峰投桃报李的那一把铜钱拿出来,为得就是让他老爹王长贵高兴高兴。可是,在听完了王长贵问询这一把铜钱的来源时,却把刚塞了满嘴巴菜肴的他给一下子噎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是好。 对于这一把铜钱的真实来源,王斌是不敢向王长贵面前说出来的,因为凭借着他留存的记忆,得知王长贵一向对他家教极严,同时,对于自身也是要求极高,正所谓:人穷志不穷吧,有胳膊有腿的,嗟来之食,那是不能够收下滴。 不仅如此,对于赌博,王长贵也是深恶痛疾之的。因为在王斌很小的时候,若不是王长贵贪恋赌博,把十几亩的良田给输掉,他们的家境也不会如此惨淡。自那以后,王长贵便改掉了赌博的恶习,老实本分地在刘员外家做起了十几年的长工。 处在犹豫不决状态之中的王斌,正在四处着要不要告诉王长贵,这一把铜钱是刘文峰跟刘文才打赌赢来分给他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他们家的篱笆院门“砰啪”一下,被人从外边使劲的推开了,紧接着,就篱笆院内就传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听越清晰。 还未等处在举棋不定之中的王斌反应过来,就听到茅草屋外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问询声:“请,请问,傻,傻蛋兄弟,你,你在家里么?” 被那茅草屋外的少年一嗓子的问询声给惊醒了的王斌,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刘文峰,让迟迟不敢做决定到底说还是不说的他,一下子就慌了神,很是知趣地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坐在一旁阴沉着一张黑脸的王长贵。 坐在旁侧的王长贵听到茅草屋外传来了一个少年的问话声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了门外的来人,方才还阴沉着脸呢,在看到了所来之人后,立马面色就变得和善了起来。 “咦,这不是镇山家的二郎文峰么?你来找我家小斌干什么来了啊?文峰啊,我家小斌可是个老实人,从来不在外边惹是生非的,要是我小斌哪里惹到文峰你了,我在这里替我家小斌给文峰你陪个不是,你就不要找我们家小斌的麻烦了啊。 “文峰呐,你是不知道啊,咱们两家往上数个四五辈的话,还是很近的远门亲戚的。这要是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呢。 “叔在这里都给你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了,你和你的那帮小兄弟可不能够欺负你傻蛋兄弟啊,就算叔在这里求你了。”从木凳上站起身来的王长贵,不等疾步而行的刘文峰走到跟前,他就一边拱着手,一边套起了近乎,低声下气地说道。 看到自己的老爹王长贵这个快四十岁的大人了,竟然卑躬屈膝地给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说话,这让王斌顿脸上无光,两侧的脸颊红彤彤热辣辣的。 但是,这刘文峰家里可是他们刘家除了刘员外家数得上号的大户,他父亲是在县城里头开布庄的,听说都已经发展到在县城各处开了三家分店了,大有开布庄连锁店把整个县城布匹生意垄断的节奏。 面对这么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哥,王斌觉得他们这个家徒四壁的小门小户自然是招惹不起的,即便是老爹在一旁好言好语地赔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够使如坐针毡一般地老老实实地坐在木凳上,一言不发,请观其变。 对于刘文峰的来意,王斌还没有吃准,加上王长贵又是如此地殷勤,他在心里除了隐隐然升腾起了愤怒之感外,还感觉到了有那么几丝的害怕,生怕刘文峰这么着急忙慌地来到他们家中,是专门向他来讨要那五六十文钱来了。 一想到这里,王斌的心里就“咯噔”一声,额头上就直冒冷汗,浑身打颤,两腿发抖。总之,是害怕对于这个突然出来的刘文峰,他感到心虚和害怕。 迈着大步走到茅草屋里的刘文峰,背着一只用丝绸质地缝合的书包,没有往里面走的太深,就站定在茅草屋的门口处,在深呼吸了片刻的功夫,待呼吸平稳了之后,看向身前迎接上来的王长贵,以及坐在饭桌旁边一脸苦色的王斌他们父子二人时,却是笑嘻嘻的样子,不像是来找事的,倒是向来报喜事的。 “长贵叔,您看您方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您问问我傻蛋兄弟,你什么时候欺负过他,都是刘文才那帮小子见到了傻蛋兄弟就时常欺负几下,我要是碰见了还为傻蛋兄弟打抱不平了好几回呢。 “长贵叔,你都说了咱们都是远门亲戚,既然咱们两家都是亲戚了,那就更不可能欺负傻蛋兄弟了。”理顺了气息的刘文峰,当即就面朝着站在他身前点头哈腰的王长贵,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当即摆出了一副晚辈拜见长辈的架势,一边鞠着躬,一边恭敬地说道。 此时此刻,王斌父子他们二人看到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刘文峰,说话如此客气,态度如此恭敬,哪里像是来他们家找事儿的,分明就是来求着办事儿的嘛。 在长舒了一口气后,王长贵觉得这个刘文峰一口一个亲切地叫着他“长贵叔”,听得立马就飘飘然起来,还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就成了刘文峰他叔了,赶紧走上前去,看到刘文峰还背着书包定然是刚从私塾下学归来,让着刘文峰一起坐下来吃午饭。 这刘文峰他爹可是在他们全县数得上号的大商贾,过的自然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每一顿饭那不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不带重样的,他站在茅草屋门口往里面打望了一眼,看到王斌他们爷俩这晌午饭就炒了一个菜,就着几个大白面馒头,他就有些悻悻然起来。 摇着头婉拒的刘文峰,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局促地问询道:“不了,长贵叔,我今个儿过来是找傻蛋兄弟商量个事情,家里都把饭给做好了,我要是不回家吃,我娘我打我屁股的。按什么,长贵叔,我能够叫傻蛋兄弟出来一下么,我有几个在私塾念书的事情需要向傻蛋兄弟请教一下,不知道可否?” 听到这里,王长贵先陪着笑脸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坐在饭桌旁臊眉耷眼的王斌后,没好气地教训说道:“小斌呐,你咋那么没有礼貌呢,没看到你文峰哥哥专程来找你请教在私塾读书的问题么,你还坐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站起来,到里间给你文峰哥哥好好地指点一下读书的问题去。” 只待王长贵的一声令下,本就如坐针毡的王斌当即就站起身来,如遇大赦一般地离开外间的饭桌,带着跟上前来的刘文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到了茅草屋的里面之内。 “傻蛋兄弟,我今个儿前来,有一事相求,还请傻蛋兄弟你能够成全我?”走进茅草屋的里面之后,还未等王斌开口说话,跑了一路累的不轻的刘文峰自来熟地坐在了看,炕沿上,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身前的王斌,好声好气地请求道。 待王斌略一思忖后,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道:“文峰兄,你今个儿突然闯进了我家里来,到底所为何事,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便是。若是在我利索能力范围之内,我定然会举手之劳。可若是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那我也是爱莫能助的。” 火急火燎赶来的刘文峰,原本还以为王斌会婉拒他提出的请求呢,此时,听到王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后,当即就眉开眼笑了起来,一边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一边如实相告道:“傻蛋兄弟,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你放心好了,傻蛋兄弟,我以后在咱们村里罩着你,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这个忙对于你来说何止是举手之劳,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一桩而已。” 生怕被待在茅草屋外间的王长贵给听到他们之间秘密的谈话,刘文峰赶紧起身凑到王斌的耳畔,声如蚊呐的耳语了一番。 听完了刘文峰耳语的这一番话后,王斌当即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与站在近前的刘文峰他们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自此,就成为了一对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把刘文峰给送走了之后,王斌从篱笆院门外走回到了茅草屋的外间,屁/股刚一落座在饭桌旁的木凳上,还未来得及拿起筷子和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就听到坐在一旁未动筷子的王长贵,严厉地责问声:“小斌,你还没有告诉爹,方才你那一大把铜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要是不老实给爹交代,爹晚上就饿你一顿饭。” 刚落座的王斌以为王长贵把遮挡事儿给忘记了,可是,再次听到他穷追不舍的责问后,王斌就又开始难为情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相告,把刘文峰打赌赢得钱分给了他的事实告诉王长贵。 正在王斌犹豫不决的时候,王长贵却又先开了口,摆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开口问询道:“小斌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大把铜钱从哪里来的,定然是刘文峰这小子给你的对不对?” 见到王长贵已经猜测到了实情,不发一言的王斌先是愣神了一下,随即就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长贵继续问询道:“刘文峰这小子是什么人呐,他爹可是在咱们十里八乡叫得上号的商人,手里头在县城经营着三家布庄。生意虽然做的那么大,却是一个铁公鸡。他爹况且都如此,这个刘文峰自然也是一个小铁公鸡。爹就不信他会白给你五六十文钱之多。”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王长贵,端起摆放在饭桌前一只盛满了水的破瓷碗里,“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后,继续顺着方才的话茬,分析道:“在爹看来,刘文峰定然是有求于你小子。你老实告诉爹,今个儿,你在私塾表现的那么好,连什么子的书,都背诵了下来,给老子我争了光长了脸,刘文峰定然拿钱让你交给他背诵文章的诀窍,对不对?” 待王长贵的话音一落,王斌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就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道。 第十五章 掉进坑里 第二日一大早,刚及辰时的光景,做好了早饭的王长贵就把呼呼大睡的王斌给叫醒起了床。 穿戴整齐之后,王斌刚走到茅草屋外间,就听到了茅草屋外边哗哗哗下个不停的雨声,虽然雨势不是很大,但是当他走到了茅草屋的门口往外一瞧,却看到篱笆院子里的土地都已经是湿漉漉的了。 站在茅草屋的门口房檐下,王斌看着外边下起来的小雨,再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漂浮着厚厚的积雨云,他便在心里“咯噔”一声,惊讶不已地暗自心道:哦,今个儿已经是第三天了,看样子是梅雨的季节要来临了,不过,看着天空上边漂浮着的积雨云,用不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估计是要下来一场大雨的。 一想到今个儿十有八九会下一场大雨,王斌的嘴角上便挂起了丝丝的笑意,方才脸颊上还挂着倦怠的神色,转眼之间,就烟消云散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转而是一脸的得意神色。 坐在茅草屋外间饭桌前的王长贵,把饭菜都已经端了上来,看到王斌站在茅草屋的房檐下冲着外边发呆,他忙不得地催促道:“小斌呐,你别站在屋檐下了,赶紧过来吃早饭,吃完早饭你还要赶往私塾念书呢。咱们家就一个破斗笠和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蓑衣,趁着现在的雨势下的小,赶紧吃完了饭去上私塾。” 被王长贵的这一粗嗓门的催促声给打断了思绪后,他在怅然若失的同时,也觉得他爹说的也是言之有理。看这雨势用不了多久就会下一场大雨,万一耽搁太长的功夫,这雨势一大,那他可就在泥泞的路上不好走了,还是赶紧乖乖把早饭给吃完了再说。 坐回到饭桌前之后,王斌顾不得熬好的米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喝了一大碗,便对刚喝了小半碗热气腾腾米粥的王长贵说吃饱了。 起身返回到茅草屋的里间,从炕头上把那本破旧的《论语》线装书给揣在上衣内侧的怀里,生怕待会儿在赶往私塾的路途上把书给淋湿了,那他见了胡老先生定然是对此无法交代。 出了里间,王斌就从王长贵手上接过准备好的破斗笠和烂蓑衣,穿戴好了之后,跟王长贵道了一声别,就消失在了雨势越来越大的水幕之中。 这边厢王斌刚走出了篱笆院门外,那边厢在私塾之内,刘学才和刘雪峰他们这一对从小就互相不对眼的同村死敌,早就在辰时的光景,各自带着彼此的一帮小兄弟们,早早地坐在定了私塾之中。 “文才兄弟,我知道你昨个儿觉得我胜之不武,只是纯属巧合意外而已,不如今个儿,咱们俩再打一次赌比试一下如何?怎么样,文才兄弟,你敢不敢啊?”刚把湿漉漉被雨水洗刷干净了的斗笠和蓑衣搁在一边之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是直奔刘文才的而去,站定到了近前后,用带着几分挑衅的口吻,洋洋得意地问询道。 何为死对头,那就是你高兴了,老子就不开心;你不开心了,老子才高兴。 此时,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刘文才,看到站在近前的刘文峰那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后,自然是心里很是不痛快,二话不说,就不假思索地接受了这个挑战,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啊,不就是打个赌么,刘文峰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在咱们刘家村,我刘文才怕过谁啊,就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刘文峰你说吧,今个儿给我打什么赌,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刘文才绝对跟你奉陪到底。” 方才,是刘文峰故意使了一个激将法,给有勇无谋的刘文才刨了一个坑而已,对于刘文才毫不示弱的迎战,他对此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惊讶。 这是因为在他跟刘文才两个人斗智斗勇了好几个年头,对刘文才一点就着的个性实在是太过于了解,甚至在某些方面,胜过对于他自己的了解。 “那好,文才兄弟,今个儿,我要给你打的赌就是,我猜今个儿傻蛋跟昨个儿一样,能够在胡先生面前一字不差地把《论语》全书内容给滚瓜烂熟地背诵下来。 “怎么样,咱们两个人各自下一百文钱的赌注,我押注能成,你改不改押注王斌成不了?”胸有成竹的刘文峰看到刘文才已经掉进了他所刨的坑里,当即就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面带着笑容循循善诱地问询道。 坐在凳子上的刘文才一听当即就恼火了,怒气冲冲地回答道:“刘雪峰你少小瞧人,以前咱们两个人打赌,你小子几乎一次都没有赢过。昨个儿那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你小子走l了个狗/屎运而已,看你这么嚣张的,真是小人得志。 “今个儿,我可告诉你,这个赌我还就跟你刘文峰打定了。你不是赌傻蛋待会儿能够当着胡先生的面把《论语》全书内容背诵下来么,那好,我就跟你反着来,我赌傻蛋根本就背诵不下来。你方才说押注一百文钱是吧,我押注两百文钱。哼,谁怕谁啊。” 看到此时被彻底激怒的刘文才,几乎是丧失了理智一般,就跟刘文峰两个人针锋相对地飙上了,还信誓旦旦地下了两百文钱的赌注。 “那好,文才兄弟,咱们一言为定,这个赌就这么定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把刘文才给彻底推到他所刨的坑里之后,他便故作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面带着笑容说道。 此时,围拢过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众私塾学子们,见到彼此的老大打赌对上了,他们也纷纷一五十文钱我六十文钱地下了赌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刘文才和她手下的那一帮二十二个人,共计押注了两千二百三十文钱,而刘文峰这一方七个人,共计押注了才五百六十文钱。两下里一比较,前者不仅占据着人数的优势,就是在赌资上也是后者的四倍多。 不过,刘文峰手握毛笔一一统计一下下来了赌注之后,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已经是暗自在心里乐不可支了起来。因为他昨个儿专门赶往了王斌的家中,早就合计好了,今个儿要从刘文才和他手下那一伙人身上狠狠地痛宰一笔,大大灭掉他们这一伙平时就横行村里的人的嚣张气焰。 这打赌的各项事宜都已经来落定之后,眼看着就要到了辰时两刻,在这个时候,穿着破斗笠和烂蓑衣的王斌这才从外边赶到了私塾之中。 见到了正主赶到了之后,方才两边还互相放狠话叫嚣着对方的这两派人马,在刘文才和刘文峰他们两个人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之下,俱都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们双方所打的赌,走漏了风声要是被王斌给知道的话,无论对于任何一方来说,谁赢谁输自然就操控在王斌的鼓掌之间,那么,这一场打赌也就只能够取消。 为了不让这次打赌被取消,暗自冲着对方较劲的刘文才和刘文峰,都想再一次借此机会,好好地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自然是不能够让自己手下的小弟们坏了自己的好事。 其实,对于今个儿打赌一事,王斌早就在昨个儿跟刘文峰他们两个人合计商议好了,却故作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坐在靠近私塾门口的一个位子上坐下来,从怀里取出来一点都没有打湿的那本《论语》线装书,翻开来,把书里面的文字都倒着拿了,却还不自知,装作一副很是用功的样子,嘴巴微微地时开时合,给人感觉正在默诵着书上的内容呢。 对于此时心知肚明的王斌来讲,他觉得这一次让刘文峰赢了打赌,不仅可以拿到一半刘文才和他手下那二十二个兄弟们所下赌资的一半,还能够结交了一个刘文峰这样可以在村里靠得住的朋友,更为重要的是,必须要让教私塾的胡老先生看得起他,可谓是一石三鸟。 当然,在王斌心里最为重要的是,他不能够让他爹王长贵失望,再怎么着硬着头皮来私塾念书,也得好好地用功把这个书给念下去,拿就必须要经受住胡老先生给予他的任何刁钻的考验才成。 第十六章 惊倒众人 方才,私塾之内还人声鼎沸,此时此刻,却已是鸦雀无声,就是有人不小心掉了一根细若游丝的针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到那针与地面所发出细微的声音。 原本这时辰的光景,是上私塾的学子们用来朗诵课文的,再加上昨个儿,一直到完晚上戌时,这一帮不学无术的家伙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能够按照胡老先生的要求,把《孟子》第一卷给背诵下来。 即便如此,胡老先生也不敢把这一帮“小财主”们在私塾之内留的太晚,无奈之下,只好把他们都放回家去。 按照常理说,昨个儿他们连《孟子》第一卷都没有人背诵下来,今个儿一大早,应该在私塾之内发奋读书才是。 可这一帮不求上进的家伙们,非但没有一个人认真地朗诵读书,竟然还打起赌来。见到王斌进来之后,俱都噤若寒蝉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等待着王斌背诵《论语》全本书内容那一刻的到来。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举着一把油纸伞湿了半边身子的胡老先生这才姗姗来迟,直到这个时候,方才都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一众学子们,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一副发愤图强的样子,各个扯扯嗓子摇头晃脑着朗诵着《孟子》第一卷第一页上的文字内容。 “好了,你们都不要给老夫继续装样子了,你都给不要出声,把头都给老夫给转过来。接下来,让傻蛋给你们背诵一遍《论语》全文内容,让你们好好地见识一下人家傻蛋在家里边是多么用功的,你们都给老夫好好地长点心。” 把油纸伞撑开放在距离私塾大门近侧空地上之后,站立在王斌身侧,冲着坐在前边位子上的那一帮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的学子们,几乎用命令的口吻,掷地有声地说道。 待胡老先生的话音刚落,本就是在装模作样的那一帮家伙们自然很是听话,立马就丢下了手中的那本《孟子》,拿起了书桌上旁边放置着的《论语》翻开了第一页,转过身来,俱都把目光投射到了王斌的身上。 在这一双双的眼睛里,刘文才他们这一伙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和蔑视,而刘文峰的眼中却是充满了镇定和淡然,因为他知道王斌这一次一定能够按照他们昨个儿的商议,一定能够一字不差地把《论语》全文内容给背诵下来。 由于,昨个儿在王斌的家中,是刘文峰自己一个人去的,为了保密起见,刘文峰连跟着他混的那七个手下小兄弟也没有透露半点口风,这也叫留直接熬成了虽然跟随着刘文峰一起下了赌注,此时他们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担心和忧虑。 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胡老先生即便是为王斌设置了这样的一个难题,在他年轻那会儿上私塾念书时,通过一个月忘寝废食的诵读,才把《论语》的全文内容给磕磕绊绊的背诵下来。并且,也不能够完全保证一处都不会错。 可以说,胡老先生在内心深处是完全不相信王斌能够再把《论语》的全文内容给背诵夏下来的,至于昨个儿王斌把《孟子》全文内容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就连该停顿的地方也停顿的恰到好处。 对此,他自以为是王斌这个榆木脑袋,或许是笨脑先飞,诵读了好几年,把《孟子》全本的内容背诵到滚瓜烂熟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半个白昼一个夜晚的功夫,能够把《论语》的全本内容给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做了大半辈子读书人的胡老先生断然认为是几无可能的。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病初愈的王斌从之前的那个傻蛋变成了神童。可是在胡老先生的眼中,王斌现在的状态跟之前相差无几,依然是呆头呆脑的毛头小子,要说王斌是神童,胡老先生觉得在座的他这二三十个门下学生们估计都比神童还要神童呢。 看到坐在前排的众学子们俱都一手一本捧着《论语》线装书转了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私塾门口不远处位子上的王斌看,站在一旁的胡老先生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用他那略显苍老的声音,朗声宣告道:“好了,傻蛋,你站起身来,把桌子面前的书给合上,可以开始背诵龙老夫子的《论语》了。” 听到胡老先生的命令一下,把身前桌子上的那本《论语》线装书给合上,“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抬起头来目视前方,在趁人不备的时候,用眼神跟坐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刘文峰交流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微微一笑。 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王斌正要开口背诵,便听到外边已经越下越大的雨幕之中,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大喘着粗气,焦急的呼叫声:“傻,傻蛋,你,你,你快点儿出来,跟,跟我赶紧走。” 还未等刚要开口背诵《论语》的王斌开口说话,坐在前排位子望着私塾门口方向的上三十多个学子中间,只听到坐在右侧第二排的刘文峰张大了嘴巴,惊呼了一声道:“玉,玉儿小姐,怎么会是玉儿小姐来了呢?” 随着刘文峰的这一声的惊呼,从外边雨幕里打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蓑衣的刘玉儿,已经迈着行色匆匆的步伐,站定到了私塾的门口。 方才,听到刘文峰惊呼说来人是刘玉儿时,坐在第二排右侧位子上的刘文才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向身前十几步开外的私塾门口处。 因为在两年之前,刘文才那个在县城开大酒楼的父亲刘建生,想要攀刘玉儿这一门亲事,拿着价值几百两银子的聘礼登门拜访了刘员外家。 在古代的时候,儿女的婚事都要讲求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般有钱人家的女儿,到了十二三岁定亲的事儿就非常地普遍,加上又是在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农村,只要是家底还算殷实,都希望儿女们早早地结婚生子,了却了作为父母的一桩心愿。 可是,这刘建带着聒噪的媒婆和厚重的聘礼还刚进了刘员外家的门,还未见到刘员外本人,就被得知了此事的刘玉儿给带着几个家里的家丁把人给赶了出去,把聘礼也都搁在了门外。 并且,在刘宅大门外,当时火气很大的刘玉儿,当场就冲着为自己儿子前来求亲的刘建生,指天发誓道:她这一辈子就是嫁不出去了,也不会交给他的那个混账儿子刘文才。要是在他儿子刘文才和傻蛋两个人之间选择夫婿,他宁愿选择跟傻蛋成亲也不会嫁给他儿子刘文才的。 既然,刘玉儿当着几个亲信的家丁和丫鬟,撂下了如此的狠话,碰了一鼻子灰的刘建生只好带着媒婆和聘礼悻悻然地离开。并且,自打那次以后,刘建生再也没有去过刘员外家,即便是同为刘氏家族,到了逢年过节时,也没有去过刘员外家一次。 在刘建生看来,刘玉儿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的宝贝儿子贬低成不如那个傻不愣登的傻蛋,对于他这个在县城开大酒楼的老板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反映说,在刘家村,你想要狠狠地羞辱一个人,那么,那傻蛋去比较的话,就是很好的说辞。 对于这件事情,刘建生不止一次在酒后说给儿子刘文才听,这也是为什么明知刘文才不是一个读书的材料,他还宁愿每年几两银子,把刘文才扔在胡老先生的私塾之内,好让他打好了基础读上几年,再转学到县城的私塾上,那样也不至于太丢人现眼。 总之,在蒙受了羞辱的刘建生看来,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刘文才好好读书,哪怕中个举人什么的,也算是为他长脸有出息,将来花钱走走门路在县衙谋个一官半职,好让窝在刘家村的刘玉儿后悔也来不及。 对于刘文才的这个小小的举动,坐在前后左右的的学子们,此时都把目光聚焦在了站在私塾门口处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刘玉儿身上,哪里还会有人顾着上主意到他身上呢。 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进肚子里去的王斌,侧过身子,看到身前站在三四步开外私塾门口处的来人是刘玉儿时,便就在心里猜出了七八分她此番的来意,却还是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疑惑不解地问询道:“玉儿小姐,我正要为胡先生背诵《论语》全文内容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我现在已经是私塾的学生,没有胡先生的发话,我是不能走的。” 听到一脸惘然的王斌说他要把《论语》的全文内容给背诵下来时,火急火燎前来找王斌的刘玉儿,当场就忍俊不禁起来。 在她看来,王斌虽然大病初愈了,这脑袋瓜却是是比以前聪明,想法也是异于常人,可是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他正儿八经的念过私塾,对于背诵《论语》全本内容,她自然觉得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根本绝无可能。 为了求证王斌方才所言非虚,刘玉儿在忙收敛起了一脸的笑意,向站在身前两三步开外的胡老先生求证道:“胡先生,方才傻蛋所所都是真的么?” 被刘玉儿如此一问,胡老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即解释了一番道:“玉儿小姐,方才傻蛋所言句句属实,他现在已在老夫所开设的这间私塾之内做陪读生,需要经过三日的考核才可正式入学读书。今个儿是第二日,考核他的内容便是把《论语》全书内容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否则,他就失去了在我私塾上学念书的资格。” 当胡老先生解释完毕后,刘玉儿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她看到此时眼前的王斌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便觉得耽搁个把时辰也无关紧要,不如坐下来,好好地看看王斌是否真的能够把《论语》全书内容给背诵下来。 其实,刘玉儿早就在心里面拿定了主意:待会让要是王斌背错了地方,哪怕是一个字,哪怕是把该停顿的地方给搞错了,那么,也就算作他挑战失败,失去了继续留在私塾念书的资格,那他2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王斌从私塾给带走。 于是,刘玉儿便向胡先生请求留下来,一起听王斌背诵《论语》全文。这胡先生自然很是识趣地答应了刘玉儿提出来的这个请求。 接下来,除了王斌自己和刘文峰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在大惊失色中听完了王斌花费了一个半时辰,连大气都不带喘的,把《论语》全部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地背诵了下来。 更加让人大感震惊的是,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听着王斌背诵《论语》全文的刘玉儿,在王斌背诵完毕后,她竟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王斌身前,伸出芊芊玉手,抓起放下《论语》站在原地的王斌的一只手,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三十多双眼睛里,刘玉儿拉起王斌就跑出了私塾。 坐在私塾前排右侧第二排位子上的刘文才,望着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在私塾门口消失的身影,暗自疑惑不解道:难道玉儿小姐以前跟俺老爹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宁愿选择嫁给这个傻蛋,也不会拿正眼瞧俺一眼。现在,这刘玉儿可真够泼辣的,找男人竟然都找到私塾里来了。 念及至此,黯然神伤的刘文才,轻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地暗自心道:唉,看来,以后俺必须要发奋读书了,最起码也要把昨个儿胡老先生要求的《孟子》第一卷的全文给背诵下来,必须要让刘玉儿这小妮子看得起俺才成。 而坐在私塾前排左侧第二排位子上的刘文峰,此时把目光都聚焦在了刘文才的身上,看到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得意忘形地暗自心道:刘文才这厮终于又一次栽倒在了我的手里,他和她那一帮小弟的两千多文钱都要落入到我们手中喽,看看他那个手下败将的熊样,不就输了几个钱么,至于如丧考妣成这个样子么。 第十七章 我湿身了 此时此刻,私塾外边的雨势已经越下越大,王斌根本来不及去旁边墙角那他的那一只破斗笠和那身烂蓑衣,在恍惚之间,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刘玉儿的一只芊芊玉手,抓起王斌的一只胳膊就冲进了雨幕之中。 “玉,玉儿小姐,啊……吖嗪,我,我的斗笠和蓑衣还搁在里面呢,我,我得赶紧去拿一下。” 走出私塾有半丈开外的距离后,神情有些恍惚的王斌背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给浇灌了一身,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几近湿透了,当即就伸出沾满雨水的手,抹了一把雨水往下流淌的脸颊,打了一个喷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方才,由于走得太急,刘玉儿把这档子事儿竟然给忘记了,被王斌突然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想起来,王斌放在身后半丈开外私塾进门旁边墙角里的那一只破斗笠和一身烂蓑衣。 可是下这么大的雨,王斌的那一只破斗笠和一身烂蓑衣根本就不顶用的。刘玉儿念及至此后,她突然又想了什么,一转身,这才看到身后跟来了一个家丁和一个丫鬟。 这家丁名字叫刘岱,年方十六七岁,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认识的人都叫他阿呆。而站在阿呆旁边的那个小丫鬟,名叫刘梅,年方十四五岁,别看她年纪不大,却长的很是水灵,还拥有一张娃娃脸,认识的人都叫小妹儿。 阿呆和小妹儿,都是刘家大小姐刘玉儿专用的用人,看中他们俩当即就是老实可靠。此时,他们两个人也都穿着斗笠和蓑衣,并且,阿呆手里拿着一只崭新的斗笠,小妹儿手里拿着一只崭新的蓑衣。 在王斌出了家门不多久,昨个儿晚上从县城赶回来的刘玉儿得知今早下了大雨,就赶紧叫上他身前的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出了自家宅院的大门,直奔王斌家而去。 心思缜密的刘玉儿考虑到王斌家里穷困,他们家只有一只破斗笠和缝缝补补十多个补丁的破蓑衣,而且,还都是在刘家做长工的王长贵在下雨的时候干活所穿。 别说是没有像样的雨具,就是王斌他们家的那两间茅草屋也是漏雨的。要是下一场小雨问题还不算太大,可要是下了一场大雨,这外边下的是大雨,而茅草屋内可就下的是小雨,有时候,拿上几个盆盆罐罐搁在茅草屋内几处漏雨的地方接雨水斗接不及的。 在考虑到王斌他们家的实际情况后,刘玉儿在出门之前,吩咐阿呆和小妹儿去前院的库房,分别取了一只崭新的斗笠和新做不久的蓑衣,三个人便在这瓢泼大雨之中赶到了王斌家。 可惜,刘玉儿他们三个人晚去了一步,家中只有王长贵一个人,从王长贵的口中得知王斌去上了胡老先生所开设的村里私塾,起初她还不太相信,觉得王斌他们家根本拿不出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学费。 看到王长贵言辞恳切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话骗人,心急火燎的刘玉儿也不顾上询问太多的细节,就又带着阿呆和小妹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村里的私塾。 等到了村里的私塾之后,刘玉儿觉得这私塾是读书人去的地方,就没有让阿呆和小妹儿随同她一起进去,而是让他们在外边私塾房门左右两侧的屋檐下避一避雨等着她出来。 方才,由于刘玉儿急着要拉着王斌去村南头的农院商议春种的事宜,就别她的那两个小跟班给抛却在了脑后。 在醒过神来之后,刘玉儿看着此时站在她面前跟一个落汤鸡似的王斌,心里面觉得有些愧疚起来。待他思忖了片刻的功夫,赶紧吩咐阿呆把手中的那只崭新的斗笠给王斌戴在头上,又叮嘱小妹儿把那一身刚做好不久的蓑衣为王斌披上。 在雨中淋了大概有半盏茶功夫的王斌,被冰凉的春雨给浇灌了一身,冻得他是瑟瑟发抖,而且还“吖嗪”声不断。 好在,王斌戴上了斗笠,穿上了蓑衣,片刻的功夫,感觉身上比方才暖和了许多。 用略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把斗笠戴上把蓑衣穿上的王斌后,刘玉儿赶紧赔礼道歉说道:“傻蛋啊,真的对不起啊,方才我拉着你走的太急,都没有注意到你没有戴斗笠和穿蓑衣。好了,现在你穿在你身上的这一身新的行头,就权当做赔礼道歉送给你了。” 话说到这里之后,刘玉儿不等王斌回答,在她顿了顿后,忙催促着表明来意道:“对了,傻蛋,今个儿可是第三日了。今个儿是梅雨季节的第一日就下了这么一场大雨,我在林来的路上看了看,这村里的道路上都已经往下湿透了一寸多,相信那农田的土壤至少也要湿透了两三寸。 “如此说来的话,按照你之前跟我的约定,那么,今个儿就是春种的大好时机。因此说,傻蛋,眼下可就是你要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赶紧给我走,咱们到我家村南头的农院商议一下今个儿春种的事宜。” 听到刘玉儿此时表明了来意后,王斌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她为了行色匆匆地赶到私塾,又心急火燎地在私塾内胡老先生和众学子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分说把他给拉了出来。 一想到被十分彪悍的女汉子刘玉儿大小姐给硬生生地拉出了私塾,王斌随即就低下头去,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此时,刘玉儿那一只芊芊小手正牢牢地抓着他的那只毫无缚鸡之力的大手。 在原地定了定神后,王斌觉得他这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女孩子给抓着手不放这算是个怎么回事,正确的牵手方式应该是大手拉小手才对嘛。 想到了这里之后,王斌当即二话不说,先快速地挣脱掉刘玉儿的那一只芊芊小手,紧接着,又用他的那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刘玉儿的那只小手。顿时,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整个人也飘飘然起来。 正待王斌要动身迈步顺着通往村南头刘家农院的方向前行时,突然,抓在他大手里的小手猛然间正脱掉了。 与此同时,王斌的余光也瞥见了紧挨着站在他身旁的刘玉儿却是羞红了粉腮,低下了头去目光不敢再跟王斌进行对视。 对于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方才这一番小举动,却落入到了站在旁边近前的阿呆和小妹儿的眼里,他们两个人可都是刘玉儿跟前的忠实仆人,看到了村里头这个小傻里傻气绰号叫“傻蛋”的家伙,竟敢当着他们两个人面前公然调戏他们家大小姐,气得他们俩冲着浑然不觉的王斌怒目而视。 眼下,阿呆和小妹儿看着王斌分外眼红,就跟见到了仇人似的,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个非礼自家大小姐的傻蛋。 不过,还未等气愤不已的阿呆和小妹儿他们俩向王斌发难,刘玉儿在看出了端倪之后,当即就对他们俩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就此打住。 在从村里私塾到村南头刘家农院这一路之上,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并肩而行走到最前后,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则跟在他们后边,用了不到一科的时辰,他们一前一后四人赶到了目的地——村南头的农院之内。 进入了农院之后,在一个负责看管农院的那个王老五的引领下,他们一行四人走进了农院后边一个专门用来堆放农具的仓库之内。 刚走进仓库没几步的王斌,看到了眼前堆放的两排播种机后,当即就惊掉了下巴,他还以为在两天的功夫内,能够铸造出来十辆播种机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可是,让王斌大呼意外的是,他清点了一下,眼前这两排播种机一排十辆,共计二十辆。要是农田土壤松软的话,用这二十辆播种机,按照白天十个时辰不停歇的播种,大概用两天的时间,那村南头的七百多亩良田定然是可以顺利播种完毕的。 站在一旁的刘玉儿,早就回复了正常的脸色,她看到王斌颇为惊讶的样子,便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怎么样,傻蛋,这么多的播种机,应该够你分配使用的吧。现在趁着外边的雨势大,农田的土壤肯定都湿透了,播种起来也毫不费劲,不如,我叫人把歇息在家的那四五十个长工给召集在此,咱们立马就开工春种?” 待刘玉儿的话音一落,王斌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去,看了几眼仓库外边越来越大的雨势,他这才转过身来,面朝着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的刘玉儿,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便开口说道:“先不用那么着急,等一等再,等到外边的雨势小一些了再召集长工到此也不迟。等到播种的时候,他们肯定要出大力气的,还是多让他们在家里面歇息一下吧。” 刚把话说到这里,王斌就猝不及防地连续不断地打了三个喷嚏——“吖嗪……吖嗪……吖嗪!” 突然在这个时候,王斌根据他以前打喷嚏的次数所总结出来的个人经验:一想二骂三感冒。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王斌的脑海里,叫苦不迭地心道:方才,我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肯定是之前被雨水给淋的,我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湿透了,这该不会是感冒的征兆吧。 第十八章 无耻之徒 从上午巳时一直到下午的未时,这外边的瓢泼大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虽说,这春雨贵如油,但是,下了这么一场大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不仅有积水,还泥泞不堪,农田也概莫能外。 若是提前十天半个月进行了播种,估计都已经破土而出发了芽,再赶上这十天半个月不一定能够停歇雨水下个不停的“梅雨季节,估计这农田里面发芽的幼苗在这么大的雨水之下是会要烂掉根子的,那之前的忙活就是徒劳一场,说不定还得重新播种。 对于干农活,王斌并不在行,但是对于农业知识,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毕竟,他脑袋里面现在可是内置了一个浩如烟海囊括古今中外各行各业的藏书系统,不仅包括文学,这农业知识的书籍也是应有尽有。 为了不至于听到雨水停歇了而抓瞎,王斌趁着在这两个时辰的空档里,在村南头农院之内好好地恶补了一番有关农业的知识。虽说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而且,还是囫囵吞枣但是了解总比不了解要好。 在堆放农具仓库之内,王斌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邻近门口的不远处,一会儿闭目养神,一会儿睁眼看看仓库外哗哗啦啦下着的大雨,经过刘玉儿的吩咐,自然是没有敢上前去打扰他。 这晌午饭自然是在农院之内吃的,由于刘家大小姐刘玉儿莅临指导工作,负责这个村南头农院的执事自然是好生伺候着,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她吃的饭菜都是家丁阿呆去村东头的刘宅专程提着一个大木饭盒拿来的,毕竟人家刘玉儿是刘家大小姐,自然是不跟家丁和丫鬟吃农院平时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喽。 不过,早上没有开荤的王斌看到刘玉儿吃得是有晕有素的五菜一汤,向来奉行“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他,厚着脸皮凑到刘玉儿近前,提出要跟她一起共进如此丰盛的午餐。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女孩子家吃不了那么多就浪费了,他此番前来就是为她勤俭节约而来的。 见到王斌这个穷货还跟刘家大小姐一起共享午餐,站在一旁的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当即决定把这个无赖的家伙给推开,一个准备用脚踢,一个准备用手推。 当然了,其结果是,刘玉儿叫停了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对付王斌的举动,并欣然应允了王斌提出与她共进午餐的要求。 这在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来看,王斌这个无赖货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的主儿,但是自家大小姐都已经痛快地答应了,他们两个人也只能够咬牙切齿怒目眼瞪着旁若无人狼吞虎咽的王斌,禁不住时不时地摇着头叹气。 吃完了晌午饭,刘玉儿却对王斌寸步不离,生怕这小子万一趁着她不在,或者是一不留神的档口,再跑出去上他的私塾。 就刘玉儿亲眼目睹亲耳聆听王斌在私塾之内把《论语》全文内容背诵下来之后,她觉得就连那个开办私塾读了大半辈子书没有求取到任何功名的胡老先生都未必能够做到,还不如把他拉出这个私塾,反正跟在村里私塾念书的那些个家庭殷实不求上进的家伙们待在一起,这书也不会念好到哪里去。 看到王斌搬着一把矮凳坐在了仓库的门口,先前站在一旁的刘玉儿也突然来了兴致,让家丁阿呆拿了一把矮凳放在距离王斌所在的位子只有两三吃的地方,心神不宁的她也坐了下来,一会儿瞧瞧身旁闭目养神的王斌,一会儿看看外边丝毫没有要停歇一下的雨水。 下了大半天的雨水终于在下午未时的光景停歇了,说是停歇了,却是从之前瓢泼的大雨变成了现在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见此情形后,枯坐了两个时辰的王斌,“腾”地一下就从矮凳上站起身来,侧过身去,一个箭步冲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刘玉儿身上。 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斌,不知道这个时候从哪儿来的如此之大的力气,双手一把抱住了坐在矮凳上正低头沉思的刘玉儿两侧的胳膊,用力往上使劲一提,就把原本坐在矮凳上的刘玉儿给拽了起来。 只见双手紧紧抱住刘玉儿两侧胳膊的王斌,激动不已地大呼小叫道:“玉,玉儿小姐,外,外边的大雨,停,停了。” 在毫无任何防备之下,刘玉儿猝不及防地就被王斌给拽了起来,起初,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花容失色,娇/躯震颤。 站在刘玉儿身后的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自打上午出了私塾咋大雨之中见到王斌敢抓刘玉儿的手,一直到此时王斌把他们家大小姐用双手提了起来,这积攒了多时的愤怒之情,终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爆发。 待王斌刚有些忘我激动的把话说完,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就走上前来,两个一左一右,同时伸出双手分别抓住王斌的一只胳膊,用力往外一推,把身体瘦弱的王斌推出了三五步开外,由于王斌正也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们俩给用力推出去的,让王斌边往后退边来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儿就后扬着栽倒在地。 好在,从小习过武的刘玉儿反应够快,醒过神来之后,她两个箭步就站定到了王斌的身后,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把即将后扬着往下栽倒的王斌的后背给结结实实地拖住。 看到身前的王斌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方才还羞赧的刘玉儿,却噗嗤一笑,嗔怪着道:“外边的大雨停歇了,不光你一个人看到了,我们大家伙儿都长着眼睛,你这是有什么好激动的,竟,竟然连男男授受不亲也都抛却脑后了。” 说到最后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时,脸颊上挂着几丝笑意的刘玉儿,又转而变得面红耳赤了,羞赧地低下头去。 站直了身子的王斌,在听闻此言后,却根本就没有把“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给放在眼里,却用毫不在乎的口吻,故意清了清两下嗓子,说了一通歪理道:“咳咳,那什么,玉儿小姐,你方才所言差矣。男女之间但凡有身体的接触都是有原因的。譬如方才,我是心情太过于激动,是在无意识地状态之下,想要找一个朋友分享心中的喜悦之情,这才选择了把你冻凳子上抱, “哦不对,提,对,提起来,那是一种很纯洁的朋友之间的身体接触而已,怎么会让人生出淫邪的想法来呢。再譬如,就在方才,我被阿呆和小妹儿给推出去之后,差一点儿就要后仰着栽倒在地。是玉儿小姐你及时出手,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拖出了我的后背,这也算是身体接触。这是出于搭手相救,总部能说是玉儿小姐你非礼我吧。对不对啊?” 把话说到这里之后,王斌抬起头来,挑了挑眉毛,分别冲着此时已经分别站在近前对面刘玉儿身后左右两侧的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眨巴了两下眼睛,嘴角挂着几丝坏坏的笑意,问询道:“阿呆,小妹儿,你们俩觉得呢?” 被王斌如此一问,微微抬起头来的刘玉儿,觉得他说的貌似有些道理,就轻轻地点了点头,在眨巴了亮下眼的功夫后,仔细一想觉得这分明是歪理邪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又羞赧地下了头去。 别看刘玉儿平时的时候大大咧咧,但是真要到了男女之间的事儿上,尤其是在她一个心生好感的男子面前,立马就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秒变了一个花容失色的迷妹。 家丁阿呆和丫鬟小妹儿,被王斌这么一问,他们俩立马就上了火,觉得王斌之前傻里傻气的最起码让人眼不见心为净,可如今眼下,这个大病初愈后脑袋瓜比之前聪明了不少的傻蛋,使起坏来,比村里刘文才、刘文峰这几个惹是生非的家伙还要无耻。 已经把王斌定性为无耻之徒的阿呆和小妹儿,实在是气不过王斌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们家玉儿小姐,见到本就有一身拳脚功夫的玉儿小姐只顾着站在一旁羞赧,根本就没有要惩治王斌这个登徒子的想法,那么,在他们看来,就由他们两个人来为自己的女主人代劳。 对付一个身材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斌,阿呆和小妹儿两个人联合在一起还是很有把握的。当他们俩捋着袖子,走上前去时,便听到吓的往后退了三四步的王斌,支支吾吾地威胁道:“你,你们俩,这,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你们俩玉儿小姐都,都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我可是你们家玉儿小姐请来负责春种的,这,这边的大雨停歇了,正是春种的好时机,你,你们要是把我给打伤的话,这,这春种的事情我可就撒手不管了。” 还未等到要给自家玉儿小姐出这一口恶气的阿呆和小妹儿走到王斌近前,就突然被身后醒过神来的刘玉儿给呵止住了:“阿呆,小妹儿,你们俩不得傻蛋无礼,待会儿咱们家春种的事宜还得有他来负责呢,你们俩要是把傻蛋给打伤了吓跑了,那咱们家这村南头七百多亩良田的春种事宜可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哈。” 当刘玉儿的话音一落,阿呆和小妹儿就心有不甘地退到了刘玉儿的身后,冲着又恢复了一脸欠揍样的王斌怒目而视,当着刘玉儿的面前,他们俩只能是干瞪眼。 接下来,刘玉儿在跟王斌合计了一番后,她便招呼着在农院帮闲的几个家丁,去把那五六十个村里的长工们给叫来在农院集合。 在王斌的提议之下,刘玉儿专门派遣阿呆把王斌的发小刘大壮给叫了过来。一听说是玉儿小姐叫她过去到农院帮忙,不仅有工钱可以拿,还能奖赏一斗的粮食,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阿呆赶了过来。 用了大概两刻的功夫,五六十个长工和刘大壮都在农院集合完毕,王斌便叫他们在原地自由活动一刻的功夫,一刻之后,正式开始进行春种。 站在院子里的刘玉儿,看到王斌的老爹王长贵平时虽然话不多却是一个傻乐呵的人,今个儿,却看到他独自一个人蹲在了旁边不远处墙角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便走了过去想要关怀一下。 走到了近前,刘玉儿和颜悦色了问了好几遍,起初不吭声的王长贵,最终还是开了口实验相告,原来他在看到自己的儿子王斌也在农院之后,就觉得王斌这下从私塾逃了课出来,恐怕这以后就不能够在私塾继续念书,巴望着让王斌读书考个进士光猫门楣的愿望就要从此落空。 看着王长贵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本就觉得王斌在私塾也学不到什么的刘玉儿,早就把她在心里面拿定好了的主意和盘托出,她征询王长贵的意见,让王斌去他们家做他弟弟刘功的陪读如何,他们家请的先生可是县城有名的秀才。 听到儿子去刘家做刘家二公子的陪读,王长贵哪里肯有半点儿意见,当即就一边合不拢嘴的笑着,一边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在堆放农具的仓库之内,只有王斌和刘大壮他们两个人,只见王斌附在刘大壮的耳畔,耳语了一番后,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他,脸色立马就黑了起来,十分不悦地冲着王斌叫嚷道:“傻蛋,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攒和玉儿小姐,把我给叫来的,一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看来,我这下还真的是猜对了。我可是跟你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呢?刘家医师凑不齐二十头牛,这话谁信呐。这特么是牛干的活儿,外边有几十个长工在,你为何不叫他们先替代牛去在前边拉播种机,偏偏选择了我做第一个。不,你今个儿就是说破天去,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第十九章 赋诗一首 眼看着一刻的时辰马上就要过去了,在仓库外边的院子里,那五六十个长工都摩拳擦掌准备下农田播种呢。 可是,让王斌有些头疼的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玩儿到大黑又硬的刘大壮,竟然一口回绝了他所提出来的要求,好说歹说,这家伙还是油盐不进,让他一时间也没了辙。 把急切的心情平抚了下来之后,王斌觉得要想指使得动眼前这个闹情绪的家伙乖乖听话,那就要切中他的要害才是,在他所留存的记忆之中,刘大壮最大的人性弱点就是跟他爹刘屠户一样,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想到了这里之后,王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决定就从答应事成之后给刘大壮工钱和一斗粮食入手,十有八九刘大壮为了占这个不算小的便宜而豁出去的。 故意清了清嗓子后,王斌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摊开了双手,用不咸不淡的口吻说道:“大壮兄弟啊,看在你我两个人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发小的份上,我在这里给你透个实地哈。先前,刘家那个叫阿呆的家丁,这家伙呆头呆脑,十有八九是没有把玉儿小姐的话向你传达清楚。你一定以为是只要参加了今个儿刘家播种的活儿,就给你开工钱,还额外送你一斗粮食。 “其实不然,现在呢,我代表玉儿小姐向你传达一下原本的意思,是让大壮你今个儿带头去在前边拉播种机,你若是把这个头给带好了,那不仅照常跟你发跟老长工一样的工钱,还额外送你一斗粮食。可若是你没有带好这个头,那今个儿刘家农田播种的活儿就不让你参加了,工钱译文不给,粮食自然也是一粒不送。 “这可是玉儿小姐的原话,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出去问一下玉儿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哈,是带头拉播种机重要,还是工钱和那一斗粮食重要,你自己个儿在心里掂量着办。” 巧言令色的王斌把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拿眼神瞥了一眼站在身前两步开外的刘大壮从方才气愤不已的样子立马变得已有所动了,见此情景,王斌觉得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王斌就用催促的口吻说道:“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外边那五六十个长工都还在院子等着呢。大壮兄弟啊,你到底带不带这个头,给兄弟我一句痛快话,我真的不是在为难你,你同不同意都无妨的。” 已经被逼到死胡同里的刘大壮,暗自把自己的脸上挂不住的面子跟工钱和一斗粮食进行了一番权衡利弊后,跺了跺脚,狠了狠心,觉得今个儿就豁出去了,一定要把工钱挣了,把一斗粮食拿回家去,冲着站在他对面的王斌微微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好,这个活儿我接下来了。不就是带头拉播种机么,这有什么难的,哥今个儿豁出去了,我刘大壮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和粮食过不去的。” 静候佳音的王斌,听到刘大壮终于是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答应了下来,当即就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伸出一手来搭在刘大壮一侧的肩膀上,又变成了亲兄热弟,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舍不下这一天的工钱和那一斗粮食,走,大家伙儿都在外边的院子等着呢,咱们一起过去,招呼大家伙儿下地干活。” 刚被凑上前来的王斌给揽着肩膀向前走了两三步,刘大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就停下了脚步,把搭在他一侧肩膀上王斌的那一只手给打了下去,侧过脸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斌,一脸狐疑地威胁道:“傻蛋啊,你小子怎么生了一场大病,脑袋瓜灵光的连我都着了你的道儿了,我说你方才怎么死乞白赖地求我呢。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要跟上一次一样,这个播种机拉起来可沉着呢,怕其他长工不干,你这才让我第一个去拉的。我可告诉你,傻蛋,你小子要不老实交代,我刘大壮以后可就不把你当做兄弟看了哈,你要是敢坑我,我立马跟你小子绝交。” 对于此时的刘大壮来说,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呐。 看着刘大壮那一脸狐疑的表情,王斌当即就忍俊不禁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大壮兄弟,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看的,怎么可能会欺骗你呢。今个儿下了一场那么大的雨,这田地里面的土壤早就被雨水给湿透了,拉起播种机是非常轻松的。等下到了农田,你觉得我诓骗你了,我把今个儿挣得工钱都给你总行了吧。” 在得到了王斌的这个保证之后,上次已经吃了一次暗亏的刘大壮总算是放下心来,跟着王斌出了堆放农具的仓库,到了外边的院子里跟等候多时的长工回合到了一处。 这王斌和刘大壮,在之前虽说一个傻,一个愣,但毕竟从小一起玩儿到大,这友谊的小船儿可不是说翻就能翻的。 之所以王斌非要让刘大壮带这个头,作为第一个冲在前头拉播种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古代社会,尤其是在农村里边,这拉农具的活儿都是用牛驴骡来干的,人是不惜的干这个的。 可碍于今个儿的突发状况,以及牛驴骡第一次拉播种机生怕不适应,耽搁了工期,王斌觉得这地上的雨水下的够多,农田里面早土壤早就湿透了,人在前边拉播种机根本就毫不费力的,这才打起了让自己的好哥们刘大壮起个带头作用的主意。 在威逼利诱之下,王斌把刘大壮给说服了之后,又跟刘玉儿合计了一番,在刘玉儿的一声令下,放在农具仓库的那二十架播种机被两个人抬着,再有十几个每人扛着一麻袋的种子,片刻的功夫就到田间地头。 刚走到田间地头,众人就开始四处张望了,等待着刘家的家丁把用来干农活的牛给牵来。可是,左等右等之下,却不见牛的影子,反倒是在王斌的张罗下,王长贵这边解开了一只麻袋,把麻袋里面的种子倒入了播种机的斗子中,与此同时,刘大壮则是拿着两根粗大的麻绳结结实实地栓在了播种机底部的位子上。 播种机斗中的种子放满,麻绳绑好,在王斌指导之下,刘大壮颇为不情愿地康起一只麻绳双手扶着播种机前方的两只把,而王斌则是拿着另外一只麻绳拽在手里,王长贵则是双手在后边双手扶着播种机后边的一只把,就这样,他们爷三儿在众人疑惑不解和无比好奇的目光里,开始在农田里进行播种啦。 起初,刘大壮还有些后怕,生怕再跟上次一样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来拉播种机,即便是有王斌这个身材瘦弱没有多少力气的王斌从中帮衬,他也觉得王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是,待刘大壮在前边用双手架着两只把,往前拉起来的时候,感觉真的跟方才王斌在农具仓库里说的一样,十分地轻松,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用耗费多少力气的。 既然觉得拉播种机毫不费力,刘大壮自然是干劲十足,觉得在一旁帮衬他拉着另外一只绳子的王斌有些碍事,就投桃报李把王斌打发走了。 走到地头的王斌,先是冲着喜上眉梢的刘玉儿挤眉弄眼了几下,刘玉儿的脸颊一红,就羞赧地低下了头去。 把目光从刘玉儿身上移开之后,王斌又冲着待在地头上的那五六十个长工们说,今个儿不用牛来拉,需要人在前头拉,一个人在前头拉,一个人在后头推,两个人轮流搭档,谁要是愿意干今个儿的活儿给双份的工钱。 这个住自然是王斌当不了家,是他之前跟刘玉儿合计好的,原本是要刘玉儿来宣布的,可是,他见到刘玉儿此时羞红了脸颊低头不语,便就自自作主张地越俎代庖,替刘玉儿宣读了这个重大的决定。 站在低头上的众长工们,看到刘大壮和王长贵他们两个人干的十分起劲,赋闲在家两三日的他们早就想要跃跃欲试,可一想到这在前头拉农具的活儿以前可都是刘家的牛来拉的,今个儿要是他们在前头拉的这面上挂不住。 有些顾虑的长工,在听到王斌宣布了今个儿干活儿可以拿双倍工钱后,他们立马就无所顾忌,赶紧在王斌的指导下,比着葫芦画瓢,像刘大壮和王长贵那样,一个在前头拉一个在后边推,立马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村南头的七百多亩良田,都春种完毕。 既然,完成了这个跟刘玉儿所对赌的任务,王长贵如愿以偿地在刘家谋得了一个执事的差事,鉴于他的特长,就派遣王长贵全权负责村南头农院的管理工作。 不仅如此,刘玉儿也履行了对王长贵的承诺,让王斌去他们家做了它二哥刘功的陪读。反正王斌觉得这村里的私塾恐怕是上不成了,也就只好答应去村东头的刘宅,给比私塾的那一帮货色还要不学无术的刘功做陪读。 这第一日做陪读,刚过辰时,在专门用来让刘功念书的一间书房之内,从县城里请来的教书先生,名叫赵书海,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落魄秀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接王斌的到来,他故意出了一个考诗的题目,让他的一位学生刘功一位陪读王斌他们二人以自己心目中的项目为主题,每个人限时一个时辰,便就大摇大摆地出了书房到外边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喝茶去也。 见到教书先生走了,刘功这两三日从他妹妹刘玉儿哪里听到不少对于王斌的赞誉,什么奇思妙想啊,什么背诵古文啊,反正没有一处缺点。 今个儿,刘功见到了王斌这个真人后,看上去比他年纪小个四五岁,觉得反正自己是写不来什么诗词的,不妨就让王斌这个陪读来代劳,就先服了一个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相邻而坐的王斌,请求道:“傻蛋,哦不,王斌兄弟,我在这里求求你了,这诗词我根本就写不来,你可是我妹妹专门请来做陪读的,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坐在一旁桌子上的王斌,并不畏惧刘功刘家二少爷的身份,面不改色地说道:“帮你找个忙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妹妹玉儿小姐已经麻烦我好多回了。不过呢,你要是不给我一点儿好处,我可是只负责陪同,可不负责代笔。” 听到王斌这么一说,刘功觉得有戏,当即就从左侧的袖口里摸出来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啪叽一声,搁在了王斌面前的桌子上,晒然一笑,说道:“王斌兄弟,你看,你要是按照方才赵先生所处题目的要求,替兄弟我赋诗一首,这无两银子就是你的了,怎么样,兄弟我出手够大方吧。” 把那一锭五两的银子收起来之后,王斌心里头乐坏了,嘴上却说:“那什么,二公子,仅此一次,仅此一次,不能有下回哈,万一让刘员外和你妹妹玉儿小姐知道了我代笔,我这个陪同可就做不成了。” 见到王斌把银子收下了之后,刘功当即在一旁赔笑着说道:“仅此一次,仅此一次,嘿嘿,有劳王斌兄弟你了。” 正所谓: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嘛! 这不,把银子收下了之后,王斌思忖了片刻的功夫,面操着翘首期盼的刘功说道:“这样啊,二公子,我念你写哈。这首诗的题目就叫咏怀楚霸王,诗的正文内容是四句,你可记好了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待王斌的话音一落,刘功也把这首诗写就完毕,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来由地击掌相庆。 一个时辰的功夫很快过去,教书先生赵书海走进书房之后,拿起刘功面前书桌上的宣纸,默念了四五遍却依然是爱不释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夸真是一首好诗,即便是跟当世的文坛宗师们所赋之诗也是毫不逊色的。 当赵书海走到了王斌的书桌前,从书桌上起了宣纸,看着上面所书写的所谓诗歌,却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如此的奇妙写法,顿时就让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对此进行评判。 只见王斌所书写的宣纸上文字的内容是一首现代诗: 当人活着的时候, 应当立志做一个杰出人物! 当人死掉的时候, 依然要做个鬼怪中的大英雄。 啊,楚霸王,你是人杰 我们是多么的怀念你呐! 啊,楚霸王,你是英豪 我们是多么渴望走进你的桑梓 那一片人杰地灵的江东土地啊! 第二十章 现代诗歌 在一个时辰之后,王斌和刘功他们两个人所写诗歌的那两张宣纸,已经搁在了刘玉儿闺房的书案上,让她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上拿着的那张宣纸,不厌其烦地看了个三五遍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对于自己的二哥刘功,刘玉儿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自打他五岁那年便就为他请了教书先生,教授他读书写字,至今都十四五年的光景了,除了能够认得基本的文字之外,写的毛笔字也是歪歪扭扭,更别提能够独自写出具有真知灼见的文章了。 而今,刘玉儿看着被教书先生介绍是刘功所写的哪一首诗歌时,一口气读完“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后,先是让她一惊,紧接着,就让她暗自怀疑起来。 因为在刘玉儿看来,她的这个读书没有多少长进的二哥刘功,断然不会在这一天的功夫之内,文学素养提高的那么快,连写个文章都费劲,更别提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写出这首可堪与跟当世的文坛名家们相媲美的诗歌了。 只待刘玉儿略一思忖,就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的这个二哥所写的诗歌,十有八九是出自陪读的王斌之手。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书房之内,只有王斌和她二哥刘功两个人,教书先生根本就不在场,而她二哥刘功又根本写不出这样精妙绝伦的诗歌来,不是转了性子变得聪明的王斌替她二哥刘功所写,恐怕就真的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思忖至此后,刘玉儿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觉得她的这个二哥刘功读书没有多少长进,在拉拢人这个方面确实长进不少啊,连王斌这个专门用来监督的他的陪读都给收买下了,这以后,恐怕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子的花样来。 不过,刘玉儿对于王斌能够代替她二哥刘功写出如此简洁明了思想深邃的诗歌来,禁不住让她刮目相看了几分。原本她还以为王斌记忆里超好,能够一字不差的背诵《论语》全本内容,现在看来诗词歌赋也是不在话下的。 方才,刘玉儿在一想到她的这个不求上进的二哥刘功而面露苦涩,此时,在想到了王斌之后,她情不自禁地脸颊上堆砌起了几分少女独有的笑容。 把她二哥刘功找王斌代写的诗歌那张宣纸放在了书案上后,刘玉儿便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王斌所写的哪一首诗歌来。 连续看了三四遍,刘玉儿觉得用平日里说的这些大白话所写出来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也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可是在她的头脑意识里,觉得这根本就无法称得上是诗歌。 而让刘玉儿感到更加好奇的是,教书先生说王斌一口咬定说,这就是他所认为的诗歌,一时之间,让教书先生颇为头疼,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才把王斌和刘功他们两个人所写的这两张宣纸给拿了过来,让玉儿小姐过目评判。 此时,已近晌午的光景,从刘玉儿闺房返回书房的教书先生赵书海,看到刘家二公子今个儿突然在赋诗方面表现出了如此之高的天赋,让他这个做老师的大感欣慰,心情一片大好的他,就提前让他们二人比平时提前半个时辰结束了上午的读书课,到下午未时再到这个书房之内继续上读书课。 在赵书海宣告完毕后,如遇大赦的刘功当即就站起身来,拉起坐在旁边位子上的王斌,非要留他在他们家里吃饭,表达一下对王斌替他代笔写诗的感谢之情。 刚出了书房没有几步,欣然前往的王斌与并肩而行的刘功,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刘玉儿的呼喊声:“傻蛋儿,你先别着急走,我正找你有事儿呢,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正有说有笑向前迈步而行的王斌和刘功,在听到背后不远处传来了刘玉儿的呼喊声候,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唯一不同的是,王斌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跟一个没事儿一样,率先转过了身去。而站在他旁边的刘功本就有些心虚,虽说他是刘玉儿的哥哥,却也有些惧怕他的这个“管家婆”的妹妹。 在听到刘玉儿说要让身旁的王斌过去问话时,刘功就在心里“咯噔”一声,迟疑了片刻后,这才紧随王斌之后转过了身去,抬眼到了对面七八步开外的刘玉儿面色浓重的样子后,就暗自觉得有些不妙,他的这个妹妹找王斌问话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在让刘功感到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这个平时对他管家极严的妹妹,并不是找他,所找的之人是王斌。在想到这里之后,他忙不迭地冲着对面的刘玉儿招了招手,就再次转过身去,逃也似的溜之大吉。 站在一旁的王斌,看到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刘功,此时见到了他的妹妹刘玉儿,跟老鼠见到了猫似的避之不及,片刻的功夫,就落荒而逃地无影无踪了,这让王斌觉得有些好笑,禁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跟随在刘玉儿的身后,王斌跟刘玉儿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到了刘宅的后院之内,进了左侧的一个月亮门,这里是刘玉儿所住的独具小院,不大的院子里面种植着花花草草,此时,又正值三月的光景,盆栽里面种植着的一些王斌叫不出名字各种颜色的花朵,都香艳欲滴地盛开着,好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 在刘玉儿闺房外间的客厅之内,王斌坐在了下首的座位山,刚落座在了上首位子上的刘玉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起身走到了王斌的身前,从右侧的袖口里摸出来折叠成跟手帕大小四四方方形状的宣纸,提到了王斌的手里,疑惑不解又大感好奇地问询道:“傻蛋,我有些搞不懂,教书赵先生,让你跟我二哥每个人写一首诗歌,这宣纸上你所写的,我怎么看起来写的怪怪的,竟然是大白话的样式,你能够向我解释一下么,你为何这些去写?” 坐在下首位子上的王斌,还以为刘玉儿又向他请教关于春种之类的问题呢,从她手中接过拿一张宣纸打开,看到是他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写的诗歌,转眼又听到刘玉儿的问话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待王斌略一思忖后,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身前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刘玉儿,语出惊人地回答道:“玉儿小姐,我所用的不是古文的形式来写诗歌,而是用的白话文的形式所写,而之前,玉儿小姐你所知晓的都是古文形式的诗歌,自然会感觉我这首用白话文写出来的诗歌怪怪的。 “你之前所看到的都叫古体诗,而这个是我自己个儿平时没事儿的时候瞎琢磨出来的诗歌新形式的写法,姑且就叫做现代诗吧。” 第二十一章 罚你写诗 “白话?现代诗歌?”重回坐回到上首位子上的刘玉儿,一下子就就被方才王斌说的那一番话给听懵了,一脸疑惑不解地盯着坐在两三步开外坐在下首位子上的王斌,喃喃自语着道。 坐在下首位子的王斌,由于跟坐在上首位子的刘玉儿相距不远,一下子就听到了她那声音不大的自言自语,心里便当即“咯噔”一声,暗自叫苦不迭:尼玛,方才,都怨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光顾着嘚瑟了,完全把说话的对象跟搞错了,这刘玉儿是生活在距离自己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人,她怎么能够完全理解什么叫白话文,什么叫现代诗歌呢。 暗自吃苦了片刻后,王斌随即就忙不迭地自圆其说道:“玉儿小姐,方才你肯定没有完全听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那好,现在我再跟你好好地解释一番。就你我现在所说的话,跟古书上所写的那些个之乎者也是不一样的,完完全全都是大白话嘛。 “至于我方才所说道现代诗歌,就是跟以前采用古人的哪一种写法所不同的写作诗歌的形式,并且用白话文,可以人人都能够听得懂看得明白的诗歌。” 在搜肠刮肚了好一番后,王斌觉得他已经解释的够通俗易懂了,这才小心翼翼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玉儿小姐,你听明白了没有呢?” 待王斌的问话话音一落,一直倾耳聆听的刘玉儿,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没几下的功夫后,又突然向是想起了什么,在停顿了两下后,又禁不住跟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原本王斌以为自己解释的都已经够清楚明白的了,起初,在看到刘玉儿点头的时候,他才刚松了一口气,只是片刻的功夫,又瞧见了刘玉儿摇起了头,这又让他觉得苦不堪言、郁闷不已。 “傻蛋啊,我,我虽然从小也读书,学问虽然不大,对于诗词歌赋却还是能够略知皮毛的。就,就你方才所解释的什么叫白话,什么叫现代诗歌。我,我虽然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还,还不能够完全的理解。但,但是我知道你,你讲的这些话是很有真知灼见的。 “只,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你的这一套理论,是,是那些教书先生教授给你的?不,不会就是三番五次从私塾把你给赶走的那个胡老先生吧?”对于王斌方才的这一番高谈阔论越发感到好奇不已的刘玉儿,禁不住好奇之心,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支支吾吾地问询求证道。 听完刘玉儿的话,王斌差一点儿没有被噎住。在他自己看来,这尼玛白话文和现代诗歌都是差不多一年多后才发生的事情了,在特么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时代,哪里会有人提出这些个新颖的概念,除了我王斌本人还能够有谁。 当然了,这些话,王斌只能够在心里边说给自己听听而已,他断然是不敢明目张胆直接告诉给刘玉儿知晓的。 这不,在抓耳挠腮了几下后,王斌自然是不能够胡编乱造出什么师傅来,就只好故作一副谦虚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玉儿小姐,想必你也知晓,我之前傻里傻气的,那是一块儿读书的料啊,我家里也没有什么钱,哪里请得起教书先生。就连村里的私塾,我也就断断续续上过几天而已。 “这些年累计起来,还好,能够把字儿差不多给认全乎。实不相瞒,这个白话的概念,还有现代诗歌的概念,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想出来的概念。” 对于王斌之前发明创造出了播种机,以及一字不差的把《论语》的全本书内容都背诵了下来,都够让刘玉儿吃惊上好半天的了。此时此刻,她又倾耳听到王斌说方才的“白话”和“现代诗歌”都是出自他个人之手,这着实大大地出乎了刘玉儿的意料之外,觉得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思议不可。 面对着坐在下首位子的王斌,这让刘玉儿在看他的时候,不免又多了几分崇拜和敬意,是发自内心而绝非只是表面上的恭维。 这刘玉儿在这十里八乡,可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欣赏过一个男子。在她之前的认知时,在乡野之间,是出不了能够拥有满腹学问的读书人的,而今,当她在不知不觉间含情脉脉地看向王斌的时候,她觉得此时的王斌跟她之前的认知截然不同,在冥冥之中,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比她小个两三岁的男子,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浮想联翩了片刻的功夫后,刘玉儿在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搁在旁边茶几上哪一首被教书先生赵书海指认是她二哥写的古诗时,登时,就一下子把她从即将进入妙不可言的幻想之中,重新拉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傻蛋啊,你来问你。这上面写的诗歌,赵先生说是我二哥所写。可我二哥是个什么样子,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就凭他那点本事,就是读上一辈子的书,恐怕也是未必能够写不出来如此之好的诗歌。据赵先生讲,当时就你跟我二哥你们两个人在书房之内。 “既然,我二哥写不出这样的诗歌来,那么,能够写出来的人恐怕就非傻蛋你莫属了。傻蛋,你实话告诉我,这首诗歌,到底是不是你来代笔捉刀的?” 醒过神来的刘玉儿,方才还笑嘻嘻的,转眼之间,又变得气鼓鼓,她伸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着宣纸,展开放在王斌的面前,在心平气和地分析了一番后,立马就话锋一转,瞪着一双杏眼,质问道。 “这,这个嘛。玉儿小姐,你是真的冤枉我了,我哪里会写什么古诗啊。你看看,方才,我用白话自创的现代诗歌,都被你取笑的不行。更不要说写什么古诗了,玉儿小姐,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王斌看到他边说刘功边写的哪一首李清照大才女所写的诗歌,此时又被刘玉儿当面拆穿了,让他好不尴尬,却故作一副没事儿人似的样子,即便是让他感到有些羞于启齿,却还是强颜欢笑着说道:“玉儿小姐,你可别小瞧了二少爷,这首诗确实是二少爷所写。这叫什么来着,对,这就叫‘妙手偶得之’。” 看到王斌极力撇清自己并说的这一番闪烁其词的话之后,更加让刘玉儿感到眼前这个可爱的傻蛋儿变得有些可恶起来。她挑了挑眉毛,杏眼一瞪,冷哼了两声,气呼呼地继续质问道:“傻蛋,你老实告诉我,我二哥是不是给你了钱,你才愿意帮他这个忙的。 “你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哼哼,我就不让你爹在我们家做执事,继续让他去干一个小小的长工。孰轻孰重,你掂量着办,我只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考虑。” 虽说王长贵不是王斌的亲爹,可是,通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下来,王长贵对待王斌那绝对是拿亲儿子来对待的,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处处为王斌着想,这好不容让在刘家干了十几年长工的王长贵混上一个执事当当,这才干了不到两天就被刘玉儿给撸下来,而且还是因为他所致,这是王斌最不愿意看到的。 在刘玉儿的逼迫之下,王斌只好老实交代,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那什么,玉儿小姐,好,我承认,这首诗歌是一边说,二少爷一边写成的。事成之后,二少爷给了我五两银子作为答谢。 “玉儿小姐,我爹才干这个执事两天的功夫而已,你就这么给撤了怎么能行呢。这二少爷给我的五两银锭子钱我不要了,只要玉儿小姐不把我我爹从执事的位子上干了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看到失魂落魄的王斌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前,一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五两重的银锭子,一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说的这番话后,顿时,就让气愤不已的刘玉儿,心中的火气当即就消减了大半。 心情转好的刘玉儿,伸出芊芊玉手把递到身前的那一枚银锭子给推了回去,漫不经心地说道:“这钱既然是我二哥给你的,况且你帮他把事儿办的相当好,这个酬劳是你应得的,我怎么能够夺人所爱呢。” 把话说到这里以后,刘玉儿话锋一转,绷着脸,扬起下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呢,傻蛋啊,你诱导我二哥用你自己写的一首诗歌来欺骗教书赵先生,犯下如此大错,我可不不能够就此轻饶了你。那什么,让你爹继续在我家做执事不是不行,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二话不说地答应我,是也不是?” 见到事情有了转机之后,王斌先把那一枚五两的银锭子给收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地连声应答道:“玉儿小姐,是是是。” 看到王斌点头称是后,刘玉儿微微一笑,轻启红唇说道:“那好,今个儿,本大小姐心情好,傻蛋,看在你身子板这么瘦弱的份上,你就不用挨板子了,万一再把你给打出个好歹来,又要我家出钱给你请郎中医治。既然,你又会写古诗,又会写现代诗,不如你就以本大小姐为题,写一首我还从来没有听闻过的现代诗歌吧。” 第二十二章 两个消息 在王斌走出了月亮门之后,站在闺房外间客厅里的刘玉儿,这才把王斌花费了大抵一刻的功夫,写了一首现代诗歌并折叠起来的宣纸给慢慢地打开,细细品味,默念了起来: 她是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子 她是一位聪慧过人的女子 她是一位美丽漂亮的女子 你若问我这女子是谁 我会悄悄地告诉你 她就是我的玉儿小姐 默念了几遍之后,刘玉儿的小脸儿立马就变得红扑扑的了,赶紧把捧在手里展开着的那一张宣纸,重新又折叠了起来,轻轻地放进了右侧的袖口之中。 由于方才刘玉儿在看王斌所写的这一首所谓的现代诗歌而过于精力集中,根本就没有发现前来为她送午餐的丫鬟小妹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小妹两只脚刚迈进刘玉儿闺房外间的客厅房门,抬眼就瞧见了自家小姐正站在她身前三四步之远的地方聚精会神地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张宣纸,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面带笑容,看得她是一愣一愣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只待面带着浅浅红晕的刘玉儿抬起头来时,才发现站在她面前三四步开外等候多时的丫鬟小妹儿,吓了她一个大跳。方才,脸颊上挂着的是浅浅红晕,这下立马就变成了浓浓的朱红色了。 “你,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吓,吓死我了。”霞飞双颊的刘玉儿,生怕被站在她面前的丫鬟小妹儿给撞破了心事,在定了定神后,颇有些心虚的她,支支吾吾地教训了她一番道。 站在原地的丫鬟小妹儿,觉得自家小姐此时有些一反常态,教训起她来竟然毫无底气,若是换做以前,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刀子嘴豆腐心的自家小姐会对她进行大声斥责的。 即便是丫鬟小妹儿发现了刘玉儿的反常,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只好装作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用无辜的口吻说道:“大小姐,梅儿方才走进来的时候,发现大小姐你站在这里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一张宣纸,想必连梅儿走路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梅儿就更不敢上前惊扰大小姐了,这才赶紧停下里脚步,站在这里等待着大小姐醒过神来。” 听了丫鬟小妹儿的解释后,刘玉儿觉得她刚才所言确实是有些强词夺理,冤枉丫鬟小妹儿了。可是,在得知丫鬟小妹发现了她方才在看王斌给她写了一首现代诗歌的宣纸时,顿时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你个死丫头,我来问你,你要老实交代,若有隐瞒,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死丫头。你方才看到了我手中拿着的哪一张宣纸上锁写的文字内容了么?”心存戒备的刘玉儿,也立马一反常态地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架子,用恶狠狠的口吻,向惊魂未定的丫鬟小妹儿问询道。 待刘玉儿的话音一落,吓得花容失色的丫鬟小妹儿,一边如同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一边嗫嚅着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回,回大小姐的话,方,方才梅儿只看到了大小姐你,你低着头十分入神地看着手中的一张宣纸,由,由于距离有些远,梅儿根本就没有看到宣纸上有什么东西。梅儿所言千真万确,大,大小姐你可要相信梅儿,梅儿不敢骗你。” 对于丫鬟小妹儿的为人,刘玉儿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在她面前,丫鬟小妹儿是不会说谎的。在听到丫鬟小妹儿说她对于宣纸上有什么都一概不知,这才让提到了嗓子眼的刘玉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刘玉儿便冲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丫鬟小妹儿微微一笑,招呼着丫鬟小妹儿把她两只手里提着的一只木饭盒给放在旁边的圆桌上打开盖子,把碟碟碗碗的菜肴给端了出来,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从刘玉儿所居住的小院月亮门走出去不到一丈的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担惊受怕的问话声:“傻蛋,哦不,王斌兄弟,你进入我妹子的小院都有半个时辰了,我在外边蹲守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出来了,王斌兄弟你跟我说说,我妹子没有难为你吧?你替我代笔写诗的事儿,没有告诉我妹子吧?” 停下了脚步的王斌,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后,刚一转过身去,就看到刘家二少爷刘功行色匆匆地向他踱步而来。 在刘功站定在他身前之后,王斌略一思忖,定了定神,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故弄玄虚道:“二少爷,怎么会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二少爷你呐。那什么,二少爷,你方才的问题,我先不作答。眼下,我从玉儿小姐那里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二少爷,来选择一下先听哪一个?” 觉得自己都已经火烧眉毛的刘功,原本以为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连村里男女老少见了王斌都直接招呼他那个“傻蛋”的绰号都改了口,以为自己已经够给王斌面子了,却并没有换来王斌回答,反而王斌给他带来了好坏各一个消息,顿时,就让他气的直跺脚,却又不敢端出自己刘家二少爷的架子来,必有是有求于人,就只好继续隐忍下去。 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后,刘功轻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反正这两个消息早晚都得知道,我还是先把那个号消息留在最后吧,王斌兄弟,你就先说那个坏消息是什么吧,我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个坏消息的思想准备。” 见到刘功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后,多多少少让王斌感到有些吃惊,他微微颔了颔首后,回答道:“二少爷,你可要听好了,这个坏消息就是,玉儿小姐已经猜到了你的那首诗歌是我来念你来写的,并且,在玉儿小姐的逼问之下,我不敢有所隐瞒,就只能够老实交代,承认了此事。” 对于这个坏消息,刘功虽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却还是不愿意听到从王斌的口中说出来。待王斌话音一落,他便在心里“咯噔”一声,一边捶胸顿足着,一边叫苦不迭了起来道:“苦煞我也,王斌兄弟,你怎么能够出卖兄弟我呢。我可是用了一枚五两的银锭子,才换取了你的一首诗而已。 “你说你连我的银子都收下了,怎么就这么快在我妹子面前招了呢。这要是我跟我那妹子见了面,她定然又要把我那病怏怏的老爹给搬出来,把家规家法都拿出来惩罚我。王斌兄弟呐,你,你说你这不是害我么。” 看到刘功那一副一讲到他的妹妹刘玉儿,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似的如此害怕,不免让他这个外人听了这一番言语而感到暗自好笑。当然了,当着刘功的面前,他是不能够笑出来的,只能够是强忍着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笑意。 把笑意给憋了回去之后,跟个没事儿人的王斌,面带着笑意问询道:“二少爷,我方才不是说从玉儿小姐那里带来了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么,你不过才听了一个坏消息而已,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好消息是什么吗?” 被王斌这么一提醒,愁眉苦脸的刘功这才意识到,他还有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当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那好,王斌兄弟,你,你快些说说看,这个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故意顿了顿后,王斌喜不自禁地说道:“二少爷,这个好消息就是,玉儿小姐虽然得知了你的那是首是我告诉你的,但她并没有要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我看呐,玉儿小姐不会找你什么麻烦的,二少爷,你心就踏实地揣进肚子里去就是。”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之中的刘功,这才终于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方才,他还愁眉苦脸来着,此时立马就变得笑逐颜开起来。 在激动万分之下,刘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了王斌的两只胳膊,感激地说道:“王斌兄弟,你说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这一会儿坏消息,一会儿好消息,一惊一乍的,把兄弟我的魂魄都快给下没了。 “不过,你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还是令我十分满意的。你可是我家妹子眼中的大红人,她不追究此事,定然是看在王斌兄弟你的面子上。” 把话说到这里之后,刘功抬头看了两眼挂在天边正南方阳光灿烂的日头,一只手搭在王斌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则是紧紧抓着王斌的胳膊,跟亲兄弟似的,好不亲热地说道:“王斌兄弟,那什么,你刚从我妹子那里出来,定然还没有说过午饭呢。你就不要去跟家丁一起吃饭了,走,到我住的那一处小院去。 “今个儿,我要拿出好酒好菜来招待王斌兄弟你,这以后,还希望王斌兄弟你在我妹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叫她以后不要总找我这个当哥哥的麻烦。这个忙,你一定要帮,王斌兄弟,你要是能够把我家那个彪悍的妹子驯服了,我就认你做我的妹夫如何。” 被刘功不由分说地拉向他所住的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时,不置可否的王斌就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跟他一起走着,却对于他所的这一番话却觉得十分不靠谱,这一路之上,不敢接过话茬的王斌,就只能够摆出一副苦瓜相,时不时地轻轻摇头,徒叹奈何。 第二十三章 请你回去 由于下午还要到书房跟随教书先生赵书海学习诗词,刘功和王斌在他独自居住的小院之内,摆上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却并没有饮酒,两个人就只好以茶代酒。 下午的两个时辰,王斌是在半睡半醒中度过的。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嘛。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就听不进去教书先生赵书海“之乎者也”的那一套说辞。即便是他留存着这个时代的记忆,却也是听的是一头雾水,既然听不懂,那就只好趴在书桌上浅浅地睡起觉来。 在作为教书先生的赵书海看来,王斌不过是刘家二少爷刘功的一个陪读而已,既然他无心听自己面授机宜,也懒得搭理,任由他浑浑噩噩地睡去。 至于刘功,但凡是开了一点儿小差,教书先生赵书海就拿着戒尺,在刘功伸出来的左手掌上狠狠地拍打几下。这可是刘家大小姐吩咐的,这刘家上上下下都对刘家大小姐的唯命是从,他这个教书先生自然也不敢不从。 况且,这个刘功的学业是否有成,也跟他这个教书先生有着直接的关系。为了能在两个月后,让刘功参加州试考上秀才,继而从刘家大小姐哪里拿到一百两的酬劳,他自然是要做到一个严师出高徒的表率嘛。 尽管赵书海本身就是在三十岁中了州试的秀才之后屡次参加礼部主持的“省试”而不中,心灰意冷地做起了教书先生,为了养家糊口从县城来到了二十里地之外的刘家村,为家大业大的刘家二少爷刘功做教书先生。 几个月前,作为刘家主事人的刘玉儿,向她二哥刘功的教书先生赵书海允诺,只要在两个月之后,她二哥刘功能够考中齐州府主持的“州试”,就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酬劳。 有着一百两银子作为动力源泉,赵书海自然是要尽职尽责地教授刘功读书,自然是要对本就不求上进的刘功严加管教,也自然要对无法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好处的王斌置之不理。 到了酉时三刻的光景,赵书海宣布今天就学到这里便走出了书房,一整个下午挨了赵书海不下四五次戒尺的刘功,侧过脸去,看到坐在旁边书桌上呼呼大睡的王斌,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嘭一声把手中的一本线装书扔到了面前的书桌上后,刘功就站起身来,带着一股子无名火气的他,走到王斌的书桌前,两只手攥紧拳手,噼噼啪啪王斌后背上一顿捶打。 睡意本就浅的王斌,再遭受到刘功的两记软绵无力的拳头后,他就清醒了过来,收到惊吓之下,立马就站起身来。 还未睁开惺忪睡眼的王斌,在感到后背传来了有人给捶背的动静时,以为是刘家大小姐刘玉儿动的手呢。在头脑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后,睁开眼睛发现他此时身处在刘家的书房之中,觉得他在教书先生授课期间偷睡定然是被刘玉儿给逮了个正着。 “玉,玉儿小姐,我,我方才睡着了,我,我真的就只睡了一刻的功夫豆不到,之,之前都一直陪着二少爷认真;聆听赵先生所讲解之内容,还,还请玉儿小姐你,你高抬贵手,手下留情。我,我知错了,还望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千,千万不要惩罚我。”惊慌失措之下的王斌,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回过身去看一下站在身后放的是何许人也,就误以为是刘玉儿了,吓得面如土色的他,嗫嚅着支支吾吾地苦苦求饶了一番道。 之所以王斌如此惧怕刘玉儿,是因为在他今个儿从刘玉儿所居住的小院出来之前,刘玉儿曾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警告过他,若是他在书房之内不认真聆听赵先生授课,那依照刘家的家法论处。轻则重打二十大板,轻则罚他清扫整个宅院。 无论是哪一种惩罚,王斌都自以为是承受不起。若是挨了二十大板,这屁/股定然是要开了花,定然就是菊花残,满地伤;而刘家可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若是清扫整个刘家宅院,五体不勤的他就是花费一天的功夫也清扫不完。 方才,心里头火气还正盛的刘功,在看到王斌把他误以为是他的妹子刘玉儿,并吓得这一副悔不附体的样子之后,当即就停止了用有气无力的小拳头捶打王斌的后背,先是愣神了一下,紧接着就双手捂着肚子“哈哈……”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在听到身后传来了刘功那带着几分风骚的笑声后,王斌这才转过身去,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只有刘功这一个人,他臆想之中的刘玉儿根本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见此情景后,王斌先是大松了一口气,继而就挑了挑眉毛,白了一眼笑到肚子疼的刘功,没好气地埋怨了一番道:“我说二少爷,你可真行,你方才用拳头捶打我后背我也不怪你,你怎么就不能够再用力一点儿呢,整得跟挠痒痒似的,害得不明就里的我误把你当做了你的那个泼辣的妹妹玉儿小姐。这有什么好笑的,笑死你丫得了。” 对于“你丫”这个王斌情急之下随口说出来带着几分骂人味道的话,刘功不解其意,还在一旁乐不可支地大笑着,一边自感颇为好笑地解释道:“王斌兄弟,方才我只是想让你醒过来而已,这手上的劲儿就小了一些。你要是想要我手劲大一些,那好,你继续坐在下来,我继续握紧拳头,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捶打一番怎么样。” 把话说到这里之后,笑得合不拢嘴的刘功,并没有看到王斌要坐下来的意思,他便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询道:“我说,王斌兄弟,你怎么比我还害怕我那彪悍的妹子呐。你跟兄弟我说说看,你都惧怕我妹子什么,好让兄弟我乐呵乐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比我还惧怕我那妹子呢,看来,咱们都是同病相怜呐。” 见到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刘功,在他郁闷不已的当口来了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斌当即就气得想要走上前去,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纨绔少爷刘功。 可是,王斌并没有这么去做,头脑意识清醒的他还是明白一个道理,刘功毕竟是刘家的二少爷,他只是刘家二少爷在书房上课时的一个小小陪同,论到级别的话顶多算是一个级别高一些的家丁而已,要是他敢殴打了这位刘家二少爷,估计他爹在刘家刚干了才两天的执事就要干到头了,他的这个陪读也要跟着一起赔进去。 万般无奈之下,王斌左顾右盼了一番,看到在他睡觉之前,那个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教书先生赵书海已经不知去向,外边也是日薄西山,便断定十有八九应该是结束了今个儿在这间书房的听课,就跟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的刘功道了一声别,悻悻然地走出了书房,离开了刘家大院,向他家那个破败的篱笆院子行去。 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王斌突然在距离他还有一丈之距的胡同口旁边时,碰到了几日不见的刘文才和刘文峰,他们俩各带了五六个人,把大抵只有半丈宽的胡同口左给堵得水泄不通。 在胡同口例左右两侧的刘文才和刘文峰二人,见到了王斌走到近前时,原本还针锋相对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俱都跟见到了自己的亲爹似的,脸颊上堆满了笑意迎上前去。 “你,你们俩不会是专门带着人在胡同口,专门为了等着我?文才兄,文峰兄,你们二位别这么笑着看我行不行,你们俩这样笑得让我感觉怪瘆得慌。” 站定在胡同口外侧的王斌,左顾右盼了两眼站定在他面前面带笑容的刘文峰和刘文才他们两个人后,伸出左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略带着几分担心,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对,我们在通往你家的这个胡同口等候王斌兄弟你多时了,就为等到王斌兄弟你的到来。”并肩而立的刘文才和刘文峰这两个平日里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此时竟然心有灵犀地异口同声道。 不过,这话音刚一落,刘文峰和刘文才他们两个人就又争先恐后叫上了板。 皱了一下眉头的刘文才,侧过脸去,虎视眈眈地盯着刘文峰,毫不客气地说道:“刘文峰你小子不要跟老子我抢话,我先跟王斌兄弟说话,等我说完了之后,你小子再说。” 待刘文才刚把话说完,刘文峰显然是被激怒了,他还不示弱地寸步不让道:“刘文才你小子说话给老子放干净点儿,凭什么让老子后说,让你小子先说。你问过王斌兄弟没有,看他愿意跟谁先说话。” 互不相让的两个人觉得再争论下去恐怕也难分个胜负,他们就只好面朝着身前的王斌,由王斌来做一个决断。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意欲何为,不过,就印象上来说,刘文峰在王斌看来还是十分友善的,他便伸手指了指刘文峰,轻声说道:“你们两个人别争了,你就让文峰兄先说吧。” 在听到王斌说让自己先说时,刘文峰当即就挺起了胸脯,冲着与他平键而立的刘文才侧目而视,摆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随即从左侧的衣袖里摸出来了一只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到了王斌的面前,在趁人不备之间,冲着王斌使了一个眼色,客气地说道:“王斌兄弟,几天前,你为我抄写了几本书,我还没有来得及酬谢你,这是给你的酬劳,还请王斌兄弟你务必收下。” 在刘文峰哪一个眼色的提醒下,王斌这才想起来,几天前他在私塾之内把《论语》的全本内容一字不差的背诵了下来,刘文峰定然从刘文才和刘文才那一帮小兄弟身上赚了不少钱,这一钱袋子里面装的铜钱是来感谢他的。 想到了这里之后,王斌二话不说,就把那一只装满了的钱袋子接了过去。 见到刘文凤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送给王斌里面少说装了二百多文钱的钱袋子,就让刘文才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今个儿出门并没有带钱,若是不然,他也会不甘人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赠给王斌。 好在,这一次刘文才并没有空着手而来,他从左侧的衣袖里摸出来了两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线装书,一本是《论语》,一本是《孟子》。 把这上本线装书上下摞起来之后,刘文才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递到了王斌的面前,红着脸说道:“王斌兄弟,前几天下大雨,你被刘家玉儿小姐给拉出去了,这两本书你落在私塾里了。 “按照事先你跟胡先生的约定,只要你把这两本书的全本内容一字不差的背诵了下来,这两本书就是王斌兄弟你的了,王斌兄弟你快些收下了吧。” 对于之前王斌跟那个故意刁难他的教授私塾的胡老先生之间的约定,他根本就没有太在意,此时,若不是刘文才把那两本书给了出来,他还就给抛却脑后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呢。 把那两本书接过来之后,王斌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看到给他送钱的刘文峰和送书的刘文才二人并没有让开路让他走进胡同回家的意思,顿时,就让他觉得疑惑不解起来。 “文才兄,文峰兄,你们俩这钱也送了,书也送了,若是还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得回家了。这天色将晚,我老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为了不让我老爹担心,我得赶紧回去。”待王斌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后,故作一副焦急的样子说道。 看到王斌归心似箭焦躁不安的样子,方才还针锋相对互相瞧不上彼此的刘文才和刘文峰,在面面相觑了片刻功夫后,他们二人一个箭步冲到了王斌身前,每个人各自拉着王斌的一只胳膊,用乞求的口吻,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道:“王斌兄弟你可要救救我们这几个兄弟呐。 “自打前几日,王斌兄弟你把《论语》和《孟子》这两本书的全文内容给背诵下来之后,胡先生就对我们兄弟几个人很是瞧不上。今个儿,也不知道胡老先生怎么就发了一通火,对我们哥几个说,若是不能够把王斌请回去继续上私塾,那我们兄弟几个人以后就不用再去私塾念书了。 “王斌兄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我们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对的,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跟随我们一起回私塾继续念书吧。” 第二十四章 两位先生 刚推开篱笆院门,王斌走进篱笆院内没有几步,他爹王长贵就从茅草屋里小跑着感了出来,站定在王斌的身前,笑得合不拢嘴地说道:“小斌啊,你小子这下可给老子我长脸了啊,你是不知道,一个时辰之前,我刚从刘家干完活儿回来,在咱们家胡同口就碰见到了刘文峰和刘文才。 “他们俩带着一帮小子,对你老爹我说话那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见了你老爹我就跟见了他们的老爹似的。这俩小子说是他奉了在咱们村里教私塾的胡老先生之命,专程请你回去继续念私塾的。怎么样,小斌,你方才在来的路上遇见这一帮小子们了没有?” 见到王长贵那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陷入到了两难境地的王斌,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老爹的兴。毕竟他老爹把他给拉扯大不容易,即便是他只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人,借助了这个叫“王斌”少年郎的皮囊而已,却也在见到王长贵时,感觉情亲还是浓浓的。 停下脚步的王斌,从左侧的袖口里把之前刘文峰送给他的那一只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递到了王长贵的身前,平谈无奇地说道:“爹,这些钱,我是帮了刘文峰办了一件大事这些钱是作为酬谢给我的,爹你替我保管着吧。” 说到这里之后,王斌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了身前,右手里拿着《论语》和《孟子》这两本书,在王长贵眼前晃了晃,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爹,这两本书,是胡老先生托刘文才给我送来的,你老人家也看不懂这书上写的是什么,我就先拿着了。” 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从王斌手中一把夺过那一只塞满了铜钱的钱袋子,在手里面颠了几下,觉得沉甸甸的,当即就高兴地合不拢嘴。 把钱袋子栓在了腰间的王长贵,当即就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说道:“小斌啊,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出息了,得是帮刘文峰这小子干了什么事儿,他给了这么一大钱袋子的钱。你们年轻人的事儿,爹管不住,只要不不干作奸犯科的事儿就成。 “这钱,爹给你收下了,等攒够了钱,日后为你娶一门亲事。至于这两本书嘛,你小子说的很对,你爹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人,你就自己个儿保管者吧。没事儿的时候就多读几遍。我可是听教书先生说过,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一说到读书这个话题,王斌就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在胡同口,刘文峰和刘文才这两个人之前势如水火的死对头,竟然联合在了一起,对他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有一种王斌不答应他们重新回到村里私塾念书就死不罢休的架势。 但是,去私塾念书一事,王斌觉得他之前答应过玉儿小姐,无论如何要在刘家做她二哥刘功两个月的陪读。不然的话,他爹王长贵就不能够在他们刘家做执事。 碍于刘玉儿设下的这么一个前提条件,王斌自然是不敢轻易答应刘文才和刘文峰他们两个人的请求,最终就以宽限他三日考虑一下作为托词,这才逃之夭夭地赶回到了他这个破败不堪的家中。 在抬头仰望了两眼漫天的繁星后,王斌又低下头来,向站在他身前满脸洋溢着高兴表情的王长贵,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爹,你说我是继续待在刘家给刘家二少爷做陪读,还是重新回到促村里私塾念书,这两个应该如何抉择?” 方才还高兴地满脸堆笑的王长贵,在听到王斌的这个问话后,脸颊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他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斌呐,你小子是不知道。最近这几天,这刘家上上下下都在传你跟刘家玉儿小姐的闲话,都说你小子喜欢上了玉儿小姐,才这么上杆子发明创造出来了一种叫播种机的农具,为刘家解决了春种的问题。 “更可气的是,之前跟关系不错的几个工友,现在都在背后议论,说你老子我是沾了你小子的光,才在刘家做上了执事。我都向玉儿小姐提出了不下三次不做执事继续做长工,可是,玉儿小姐死活都不答应,让你老爹我也是着实为难呐。” 把话说到了这里之后,人到中年却显得有些苍老的王长贵,紧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有些百感交集地说道:“小斌我的儿啊,别以为你那点儿小心思能够瞒得过你老子我。虽说我打小就没有见过几天书,可却明白一个道理。这男女成亲不仅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还要注重门当户对。 “咱们家是什么个情况,我想咱们俩都心知肚明,人家刘玉儿可是千金小姐,这刘家是大门大户,这方圆十几里地但凡家境殷实的富家子弟,这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说媒的上刘家登门拜访,却都一一被颇有主见的玉儿小姐给一一回绝。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刘家村,两年前,刘文才这小子他爹,就带着厚礼和媒婆上刘家提亲,结果在刘家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刘玉儿给带人赶了出去。 “虽说,小斌你大病初愈后,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倍,也为刘家做了不少事儿。可这刘玉儿眼光高的很,不是咱们这样小门小户的人家高攀得起的。 “依我看,过个两三年,等爹攒够了钱,就找一个跟咱们家境稍微好一些的黄花大闺女,说门亲事,好好地过日子。等你将来有了出息,考了举人中了进士,再娶几个偏房也不成问题。 “给刘家二少爷做陪读,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小斌呐,爹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一个,为了早日断了你小子对玉儿小姐的非分之想,不如就答应刘文才和刘文峰的请求,跟随他们俩一起重新回到村里私塾念书,好好地跟随胡老先生读书,你只要离玉儿小姐远一些,没事儿少往刘家跑,你老爹我才安心呐。” 听完了王长贵长吁短叹地说了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之后,王斌觉得自己的老爹完全误会了他跟刘玉儿之间纯洁的友谊关系。 待他刚要开口解释时,这话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要是有人说男女之间是有纯洁的什么红颜和蓝颜的关系,那绝对是不会令人相信的,会被当做信口胡说。 念及至此后,百口莫辩的王斌就只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正前方六七步开外点着灯的茅草屋外间饭桌上的粗菜淡饭,顾左右而言他道:“爹,我的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肚子饿了,爹,咱们赶紧回屋吃饭去吧。再不吃,那饭桌上的饭菜恐怕就要变凉了。” 吃过了晚饭,王斌漱了口,就躺在里间的土炕的一头睡下了。躺在土炕另外一头的则是王长贵。 第二日一大早,王斌在朦朦胧胧之中,就被早起做饭的他爹王长贵给推醒了。 在迷迷糊糊之中,王斌耳畔向起了王长贵大嗓门发出来的声音:“小斌呐,赶紧起床,你看看谁来了。咱们村里私塾的胡老先生,还有教授刘家二少爷念书的赵先生,他们两个人都到咱家专程看你来啦。” 第二十五章 考验老师 揉开了惺忪的睡眼后,王斌爬了起来,无精打采地打了一个哈欠后,用怀疑的口吻说道:“老爹,在咱们村里教授私塾的胡老先生跟教授刘家二少爷读书的赵先生,他们这两位老先生一大早地不待在他们该待的地方,来咱们家找我干什么啊。老爹,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早起,故意来说这些话刺激我的吧。” 站在炕沿边上的王长贵,都已经感到火烧眉毛了,在听完王斌说的这一番话后,他没好气地伸出一只手来,嘭唧一声,拍了一下王斌的脑袋,用急切的口吻说道:“小斌呐,你小子竟敢怀疑你老爹我起来了,真是欠打。 “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两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在咱们家门外,为了争抢你做他们的学生,都已经互不相让地争吵了小半个时辰了。你小子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躺在这里呼呼大睡。赶紧穿好衣裳跟我出去劝架。” 被王长贵伸手敲了一下脑袋后,方才处在半睡半醒状态之中的王斌,这下子头脑意识就完全清醒了。顿时,对于他老爹王长贵说的这一番话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方才还哈欠连连呢,王斌此时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了起来。片刻的功夫后,他便穿戴整齐,跟随着他爹王长贵一起出了茅草屋,直奔他们家的篱笆院门外。 刚走出篱笆院门,王斌定睛一瞧,果不其然,在他身前三四步开外的地方,在村里教授私塾的胡老先生,跟刘家二少爷刘功的私人老师赵先生,他们读了大半辈子圣贤书的老先生,竟然斯文扫地,互相争执地面红耳赤,着实让人感到大跌眼镜。 站在左侧的胡老先生,旁若无人地用手指着站在他对面的赵先生,颇为不服气地揶揄道:“赵书海,你有什么课牛气的,你就是在二十年前参加了咱们齐州的府试,考取了一个秀才而已。 “往后继续参加礼部组织的省试,屡试不中,连一个举人都没有混上,值得你这么如此夸耀么。你不老老实实地在刘员外家,好好地教授刘家二少爷读书写字,竟然跑到在这里来跟老夫我抢学生,你说你堂堂一个大秀才,真是丢人现眼,老夫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把话说完之后,气得满脸通红的胡老先生,还往站在他对面三步开外的赵书海身前,呸了一声,淬了一口痰。 看到比自己岁数长个七八岁的胡文天,不仅冲着自己冷嘲热讽,还吐了口水,一下子就把赵书海给激怒了。 以至于在王长贵和王斌父子出了院门,恼羞成怒的赵书海都没有瞧见,他此时的眼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站在他对面撕破了面皮的胡文天。 在跺了两下脚之后,赵书海伸出左手的食指,向前迈了一步,指着站在他对面头发花白的胡文天,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道:“胡文天,你这个老夫子别在我这个晚生面前倚老卖老成不成。你可比我长个七八岁,读了大半辈子的书连年参加咱们齐州府的府试,竟然连一个秀才都没有考中。我最不济也是一个穷酸秀才,而你却什么功名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 “以我之见,你还是干脆把村里的私塾关门大吉了吧,你这个做先生的都没有考取过什么功名,教出来的学生恐怕跟你比较起来过犹不及,到头来跟你一样一事无成,还是别再继续误人子弟的好。” 对于年逾花甲的胡文天,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一块心病就是,读了大半辈子的书竟然连一个秀才都没有考中。而恰在此时,却被气急败坏的赵书海给讲了出来,差点儿没有把他给气晕了过去。 身子骨本就不太好的胡文天,气得是两腿发抖,浑身打颤,两侧的脸颊憋的通红,眼看着就要颤颤巍巍地一头栽倒下去。 见此情景后,说时迟那时快,王长贵两个箭步冲上前去,两只粗糙而强壮的大手搀扶着胡文天。并且,王长贵还腾出一只手来,抚摸着胡文天起伏不定的胸脯,帮助他理顺了气息。不然的话,急火攻心的胡文天恐怕就会被气晕了不可。 作为始作俑者的赵书海,见到站在他身前的胡文天被他给气得差点晕厥了过去,把他给吓了一跳,当即就忧心忡忡起来,万一再把这个身子骨不好的胡文天给气出一个好歹来,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只好站在原地,闭口不言。 站在篱笆院门前的王斌,正饶有兴致的作壁上观着,突然,见到为了争抢他做学生而不惜恶语相向的胡文天和赵书海停止了喋喋不休的争吵,让他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篱笆院门。 片刻的功夫之后,王斌就用双手端着一碗凉水走了出来,站定在气得面无血色的胡文天面前,把那一碗凉水让胡文天给喝了下来。 这一碗凉水下肚之后,胡文天这才面色渐渐地恢复如常,等到他可以站稳脚跟,王长贵和王斌他们父子二人这才重新回到了篱笆院门前原来的地上,继续坐山观虎斗。 可是,已经大伤了元气的胡文天老先生,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思在跟站在他对面的赵书海进行争吵,索性就站在原地,等待赵书海先开口,他再进行回击也不迟。 而赵书海见到方才他把胡文天给气得差点晕死了过去,吓得他额头直冒冷汗,生怕自己开口说话把持不住,再把身子骨和净身都非常脆弱的胡文天给气出一个好歹来,便就站在原地,想要等着胡文天先开口,他再做回应就是。 把那只空碗送回厨房折身返回来的王斌,看到胡文天和赵书海这两个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便故意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问询道:“咳咳,两位先生,你说你们方才那般争吵,真的是斯文扫地,为了让我做你们的学生,你们这么做事不值当的。我有什么值得你们不惜撕破面皮恶语相向来争抢我做学生,两位先生倒是说说看。” 站在左侧的胡文天,看了一眼对面的赵书海后,他首先回答道:“傻蛋啊,哦不,小斌呐,你小子竟然一天能够背诵一本书,大大滴出乎了我的意料,你简直就是一个在世神童呐。 “这《论语》和《孟子》都是咱们大松科举考试的内容,我那私塾之中的所有学生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人。之前老夫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还望小斌你能够小人不计我这个老人过呐,来村里私塾,正式做我的学生吧。” 这边厢胡文天刚的话音刚一落,那边厢的赵书海就紧随其后,说道:“小斌呐,若不是刘家玉儿小姐告诉我真相,我恐怕还一直都蒙在鼓里。昨个儿我出的一道题目,让你跟刘家二少爷分别写一首诗。虽说,你哪一首用白话写就的诗歌,我平生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知该如何评判。 “可是,玉儿小姐告诉我说,她二哥的哪一首简洁明了立意高远的诗,出自王斌你之手。昨个儿傍晚,我便和玉儿小姐合计了一下,不让你作为刘家二少爷的陪读,让你正式成为我的学生,在刘家书房之内,你跟刘家二少爷的待遇一模一样。小斌呐,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刘家书房吧。” 听到这里之后,王斌这才明白了过来,胡文天看中了他能够背诵诗书的本领。若是他告诉胡文天,在他的脑子里面内置了一个不计其数的藏书检索系统后,这胡文天老头儿会不会跟方才一样,被气得七窍生烟晕厥过去。 至于赵书海显然是看中了他写的一首好诗,可王斌若是告诉他真相,那首诗歌并非他的原创,而是抄袭了几十年后北宋末年大才女李清照的诗作,这个赵书海会不会饿被这个真相给打击的一蹶不振,随同胡文天一起晕厥栽倒。 在此时的王斌看来,之前都是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人出题目来难为他,今个儿,他觉得自己应该反客为主,也出一道题目难为他们两个人一下才成,看看这两个老夫子到底谁的读书功底深厚。 思忖至此后,王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胡先生,赵先生,你们两个人既然这么想让我做你们的学生,可我觉得你们应该拿出自己读了半辈子书的真本事来才成。 “我现在就出一道题目,你们两位先生,谁要是答的让我满意,我就做谁的学生。不知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相对而立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人,在面面相觑了两下后,随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 见到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老夫子进了自己所挖的坑之后,脸颊上挂着几丝狡黠神色的王斌,便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出起了题目道:“既然,两位先生都没有异议,那我就说一下我出的题目。 “这个题目很简单,就是让两位先生写一首诗歌来形容对方。显示一个时辰,两位先生可以到小生家中一边歇息,一边在心里默想着诗歌。” 第二十六章 诗兴大发 为了得到这个能够把书籍内容倒背如流,还写的一首好诗的学生,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人面对王斌所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另外一大因素恐怕就是,已经撕破面皮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也都在心里面盘算着,今个儿自己要好好地露一手出来,到底看一看谁的文才更好,这才有资格担任王斌这个“小神童”的老师。 看到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二人点头答应没有异议之后,王斌先是冲着站在一旁脸颊上写满了焦急神色的王长贵眨巴了两下眼睛,并点头示意了一下,移栽告诉王长贵必如此担心,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既然看到有些出息过头的儿子竟然敢考验起胡文天和赵书海这两位教书先生起来,的确是让王长贵感到有些焦躁不安,可他又想到事已至此,不如就静观其变,对于他这个大病初愈没几日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的儿子还是放心的。 王长贵和王斌他们父子二人所居住的这一个篱笆小院和茅草屋,家庭生活条件可以说达到了赤贫的程度,自然是买不起笔墨纸砚,也购置不起书案之类的家具。 这不,把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位教书先生引领到篱笆小院内之后,王斌就在院内一根歪脖树树荫下停下了脚步,让跟随他而来的两位教书先生在此等候,他便飞快进了茅草屋之内。 转眼的功夫之后,王斌就一只手拎着一只用木桩制成的简易矮凳出了茅草屋,走到了院内的歪脖树下面,一只矮凳递给了胡文天,另外一只矮凳则是递给了赵书海。 待胡文天和赵书海分别把矮凳搁在地上坐下来之后,王斌就从旁边找来了两根如筷子粗细长短的树枝,又分别对胡文天和赵书海一人给了一只树枝。 完成这些举动之后,王斌就拉着呆立在一旁插不上手也插不进话的王长贵到了一边,开始为即将进行写诗比试的胡文天和赵书海进行了计时。 当然,王斌觉得他要是此时能够拥有一块秒表那就好了,这古代的半个时辰就是现代社会里所说的一个小时,他只要是轻轻按一下手中的秒表,计时就可以当即开始。 可毕竟王斌此时处在一千多年前的北宋年间,自然是没有手表,只能够在晴天的时候透过看太阳所处的方位来判定时间的长短。 于是,站在一旁修抽旁观的王斌和王长贵,他们父子二人,就时不时地抬头看两眼挂在东南方向的日头。 坐在树荫下比拼写诗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这两位平日里都是泼墨挥毫的主儿,今个儿还是头一遭,每个人手持一只树枝,在各自面前的地上写字作诗,在心里觉得好不委屈。 可是,当胡文天和赵书海一想到,自己若是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写出一首好诗来,那么,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从对方手中把王斌这个“小神童”抢在自己的手中,并且代替自己参加两个月后齐州府组织的府试,命中秀才的几率有个八九成之多。再假以时日,参加礼部组织的省试以及赵官家亲自主持的电石都是极有可能的。 念及至此,胡文天和赵书海觉得跟自己所教授的学生之中出一个进士相比,对于此时所受到的这点儿委屈,那真的是根本就不算什么。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放不下身段抢不到人。 很快半个时辰就此过去了,一直在观察着挂在天边东南方向上日头从东往南移动方向的王长贵,告诉站在他旁边根本拿捏不准时辰的儿子王斌时辰已到。 尴尬一笑的王斌,冲着自己的老爹王长贵投射出了感谢的眼神,随即就迈步向前,站定到坐在树荫下矮凳上手持树枝还在进行斟字酌句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二人的身前,摆出一副主考官的架势,朗声宣告道:“时辰已到,胡先生,赵先生请拿着各自手中的树枝起立,接下来,我要看一下两位先生所写的诗歌到底成色如何。” 待王斌的话音一落,坐在矮凳弯着腰低着头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二人,先是抬起头来仰视了一眼站在身前的王斌一眼,这才缓缓地从矮凳上站立了起来。 紧接着,王斌就在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人之间留出的三尺多宽的空隙上蹲下身子,先是起来胡文天身前所写的七言绝句。 只见胡文天身前的地面上所用树枝画出来四行字的内容是:刘家老二读书少,纨绔成性无人教。寻觅先生县里找,诗词歌赋皆不好。 看完胡文天所写的这一首七言拒绝之后,王斌觉得这打油诗写的水平跟自己也相差无几嘛,难怪这个老头儿读了大半辈子书屡屡参加齐州府组织的府试一次也没有考中,直到现在连一个秀才的名头也没有混上。 当然,王斌一眼就看出来,胡文天也是在暗中讽刺赵书海教授刘家二少爷刘功这个纨绔子弟是弃明投暗,至今也没有让刘功在诗词歌赋方面有所长进。换句间接的话说,这简直就是误人子弟嘛。 再看赵书海身所写的五言律诗,禁不住让王斌就有些哑然失笑了起来,只见地面上写道:屡屡考府试,次次不中第。 蹉跎到白头,一生皆失意。返回乡野间,教书谋生计。学生没本领,为师无能力。 之所以在看完赵书海所写的这一首五言律诗让王斌有些感到好笑,是因为赵书海不仅暗讽了胡文天本人,连他开设私塾之中的学生们都一起捎带上了,在他看来,这若是叫不学无术顽劣成性的刘文才和刘文峰他们看到之后,定然是要为他们的老师胡文天出头的。 不过,在王斌看来,这赵书海果然是中过齐州府试当秀才的人,就他所写的这五言律诗从斟字酌句方面来看,确实是要比连一个秀才的名头都没有获得的胡文天要技高一筹。 但是,对于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这两位所写的一首七言绝句和一首五言律诗都不是很满意,觉得无论是跟他们两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个拜师学艺,恐怕也不会在读书方面有太大的长进,糊弄糊弄乡野村夫也就罢了,王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位老先生跟他这个现代人所胡诌的打油诗象鼻也是相差无几的。 诗兴突然大发的王斌,从旁边找来一根树枝,蹲下身子,唰唰唰地开始再面前的地面上写起了一首七言律诗来。 第二十七章 初为人师 蹲在地上不到一刻的时辰,王斌就站起身来,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便把手中拿着的那根树枝扔到了一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双手,左顾右盼了一番分别站在两侧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不无得意地说道:“两位先生,不如你们二位看一下我写的七言律诗如何?” 待王斌的话音一落,分别站在他左右身侧的胡文天和赵书海,两个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继而不约而同地蹲下身子,看到王斌身前所写是七言律诗是: 一心二意来走路,三番五次去私塾。 生怕老爹会动怒,硬着头皮心却苦。 吾本志向做学徒,找门手艺开店铺。 今日得见两诗赋,赋诗之人老朽木。 看完这一首王斌在不到一刻的时辰内写就的七言律诗后,胡文天和赵书海他们两个人登时九龙脸色大变,难看得跟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两银子似的。 当脸色铁青的胡文天和赵书海起立站直了起身子后,之前两个人还都为争抢王斌而面红耳赤的两个人,转眼之间,竟然化敌为友,同仇敌忾地怒瞪了王斌两眼,就此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站在一旁的王长贵起初,觉得他儿子能够被他们刘家村里的这两个学问最深的教书先生给相中,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可眼下,当他见到胡文天和赵书海这两位教书先生怒气冲冲地不告而别后,心里头立马就觉得这两个教书先生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待王长贵转念一想,觉得出来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在他儿子王斌没有蹲在地上写诗之前,这两位教书先生还是面色如常呢,是在看过王斌所写在地上鞋的诗歌之后,才变得气愤不已,直至愤然拂袖离去的。 由此,王长贵暗自断定,十有八九是他的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王斌,定然是在他所写的那首诗歌中,写了这两位教书先生的坏话,把他们给气走的才是。 为了印证自己暗自在心里的判定,王长贵黑着一张脸,冲着站在一旁面带笑容的王斌,严肃地问询道:“小斌,你老实告诉爹,方才,你在地上写的那首诗歌,写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还把原本好好的两位教书先生给气走了呢。你小子是不是在自己写的诗歌里面,用了什么出言不逊的话,给老子我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 看到胡文天和赵书海这两位为了争抢他而来的教书先生,气呼呼地走出了他们家篱笆院门之后,王斌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地面上所写的诗歌,脸颊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正沉浸在自鸣得意的喜悦之中,王斌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他老爹王长贵十分罕见严厉的责问声,他当即就测过身子,看到王长贵黑着一张脸,瞪着一双牛眼看着他,顿时,就让他在心里咯噔一声,感到大事不妙,根据他留存在记忆当中,就他爹王长贵此时的面目表情,这是要痛打他一顿的预兆。 此时此刻,王斌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边冲着王长贵裂开嘴巴微笑的王斌,一边往身后不远处的敞开着的篱笆院门倒退着步子,眼看着距离身后的篱笆院门只有三五步距离的时候,他动如脱兔一般,立马就转过了身去,跐溜一下,就窜出了自家的篱笆院门。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王长贵自感前几日王斌大病初愈从一个呆头呆脑的傻蛋儿,变成了此时聪明机智的小人精,应当好好地教育儿子一番,却念及刚病愈没有多久,又觉得儿子转了性子变聪明了,心里头正高兴着呢,可谁知今个儿竟然闯下了大祸,把村里头读书学问最深的两位教书先生给气跑了,自觉他的这一张老脸没有地方可搁。 看着王斌蹿出去的背影,王长贵紧跟着追赶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气愤不已地冲着前方敞开着的篱笆院门吼叫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还学会跑了,你给老子等着,只要你敢回到这个家里来,看老子不把你的屁/股给打成八瓣。” 蹿出自家篱笆院门外的王斌,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他爹的吼叫声,他立马就停下了脚步,回转过身来,吸了吸鼻子,回敬了一句道:“爹,你要是敢打我,我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放完这个狠话,王斌再转过身去,朝着前方一丈开外的胡同口,撒开脚丫子逃也似的奔去,生怕他那个从来都是奉行“凡是动手可以解决的事情就绝不瞎吵吵”的老爹奔出门来追赶他,万一被追赶上了的话,那他的菊花可就不保了,不拼命往外跑才怪呢。 在紧急的情况之下,王斌往外跑也是慌不择路,跑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他停下来看到身后空无一人,他老爹并没有追上来揍他,这才让他稍稍安下了心来。 跑了足足有十几丈远的路程,王斌在落荒而逃的路途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此时的他,已经是热的满头大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正站在村里的道路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王斌只顾着喘气的王斌,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五六步开挖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待他理顺了气息后,凭借着他的潜意识,这才感到身后站着一个人。顿时,惊出了他满额头的冷汗。 万一站在身后的这个人是他爹王长贵的话,那本就有些体力不支的王斌这下恐怕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心忧至此的王斌,立马就提高了警惕,一边转过身去,一边大声地呵斥道:“你是谁?干嘛在背后看着我?” 站在王斌身后五六步开外的那个人,见到转过身来的王斌一副失魂落魄紧张不安的样子后,不由地让她噗嗤一笑,乐不可支地嗔怪道:“咦,傻蛋,我难道是谁你不认识了么?不会是你又傻回去了吧。 “本大小姐我站在你身后的地方不假,可这里是村里的道路,又不是你家的私人领地,本大小姐想站在这儿就站在这儿,想看谁就看谁,你能够管得着么。” 在听到这一番话的同时,王斌也转过了身来,听着声音十分的熟悉,定睛一瞧,看到站在他面前五六步开外的人并不是他那个一发火就只会动手打人的老爹,而是身材修长、生得俊俏的刘家大小姐刘玉儿。 得知是刘玉儿之后,悬在胸口的那一块大石头这才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地,让受到惊吓的王斌长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拱手告辞道:“玉儿小姐,在咱们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就是傻回去,也是认得你玉儿小姐的。 “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感到贵府,为你二哥做陪读呢。要是玉儿小姐你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妨就站在这里多停留片刻,爱看什么就看什么,王就不作陪了,就此告辞。” 告辞完毕后,王斌转过身去,跑腿就走。可她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刘玉儿的呵斥声:“傻蛋,你给本大小姐站住,我正有事儿找你呢,你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说走就走,赶紧给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这若是放在放在,王斌肯定是不吃刘玉儿的这一套,他说走还真的就走,片刻的功夫豆不带停留的。 可眼下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他爹现在刚在刘家担任执事没多久,而他又作为交换条件,给刘家二少爷刘功做陪读,这处处都要受制于他们刘家,这刘玉儿又是刘家的主事人,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这边厢王斌刚停下了脚步,刘玉儿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追赶了上去,站定在距离王斌只有一步之遥的身前距离时,她瞪着一双杏眼,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都是傻蛋你干的好事儿。我好心好意地让赵先生到你家中请你正式做他的学生,生怕让在咱们村里教私塾的胡老先生把你给抢走了。傻蛋你可倒好,竟然把胡老先生和赵先生他们两个人同时都得罪了。 “这赵先生把在你的遭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他觉得自己在咱们村里的脸面荡然无存,收到了奇耻大辱一般,尽管我怎么挽留,他都执意要走。既然赵先生执意要走,想必也是留不住,就由他去了。 “现在,恐怕赵先生已经收拾好了他的铺盖,乘坐我刘家的马车行在返回县城的途中了。这赵先生走了,我二哥就没了教书先生,你这陪读自然也就做到了头。” 听到这里之后,王斌觉得自己就是无心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赵书海竟然如此地生气,竟然辞掉了刘家私人教师高新待遇的工作,这让他不免对此感到有些愧疚。 与此同时,王斌觉得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既然赵书海走了,他这个才做了一天的陪读就此寿终正寝,就不用再给刘功做陪读,那也就意味着从此时此刻起,他就又恢复了自由之身。 刚在心头暗自庆幸了片刻的功夫,王斌却听到站在他身前的刘玉儿,用带着几分欣喜的口吻开口说道:“虽然,赵先生走了,我二哥没有了教书先生,你也做不成了陪读。不过呢,赵先生在临走之前,极力向我推荐了一个在合适不过的人选。” 故作神秘的赵玉儿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他左侧的那一只芊芊玉手,指着站在她身前愣在原地的王斌,如沐春风地轻启红唇,一字一顿的说道:“赵先生在林州之前向我推荐的这个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打此刻起,我二哥的教书先生由傻蛋你来当。” 第二十八章 逼人太甚 来势汹汹的刘玉儿,一口咬定是由于今个儿一大早,王斌写的那首诗羞辱了赵书海,这才让赵书海觉得没有颜面再待在刘家村给刘家二少爷刘功做教书先生,便愤然不顾一切地返回了县城。 起初,当刘玉儿提出让王斌接任赵书海做她二哥刘功的教书先生,王斌在对刘玉儿做出此举感到震惊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恍如隔世一般。 一开始,王斌自然是拒绝的。可是,在刘玉儿威逼利诱之下,他只能够乖乖就范,别无他法。 这不,在刘家村的这一条村道上,刘玉儿跟王斌他们两个人各执一词地争论了一番后,最终以刘玉儿完胜、王斌完败而告终。 正所谓:胜者为女王,败者为男宠。 心里面极不情愿的王斌,只好跟随着刘玉儿赶往了位于刘家村东头的刘家大宅院,接任赵书海担任刘家二少爷刘功的教书先生。 这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刘家外院的大门,凡是在院子里坐着各种活儿的刘家家丁和丫鬟们,在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之后,都躲在一旁小声地议论纷纷,传起了她们两个人之间不清不楚关系的闲话来。 对于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当事人来说,却都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们俩都觉得彼此之间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也算得上是朋友关系,目前为止,仅此而已。 可是,这几日,经常看到王斌自由出入于刘家家丁和丫鬟们做工的前院和刘家家眷居住的后院,这在整个刘家村来讲,即便是刘家的十几个执事和管家刘德全,也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他们必须要经过刘老员外,抑或是刘家主使人刘玉儿的应允,他们才能够做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由出入于刘家家眷所居住的后院。 自打王斌发明创造了那个世所罕见的播种机,帮助刘家在几日的功夫内,把一千多亩良田的春种给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之后,刘玉儿就吩咐了看守刘家前后院大门的家丁,凡是王斌前来登门造访,一律不得阻拦,让他自由出入即可。 也就是打这个时候起,刘玉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闲言碎语就如流行感冒一般,在刘家上百号家丁和丫鬟、婆子们中间传播开来。 刚做了不几日执事的王长贵,也正是在前两日的不经意间,偷偷听到了平日里跟自己相处的关系不错的几个长工,背着他传他儿子王斌和刘家玉儿小姐的闲话,这才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和极大注意。这才有了昨个儿夜里,他对自己儿子王斌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 虽说大大咧咧的刘玉儿不知道自家下人们都传着她跟这个以“傻蛋”绰号闻名十里八村的王斌之间的绯闻,可是,待在她身前侍候的丫鬟小妹儿,以及家丁阿呆,却是早就听闻了这些闲言碎语。 但凡是小妹儿和阿呆他们两个人,听到刘家下人们私底下嚼舌根子议论他们家大小姐跟王斌之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对这些传闲话的下人进行一番义愤填膺的呵斥。 由于他们两个人都是刘玉儿身前的大红人,刘家的下人们,包括管家刘德全在内,都是让他们俩礼让三分的,被呵斥了一番后,他们也只好悻悻然地四散开去,重新找一个他们俩不在的地儿继续把传闲话进行到底。 今个儿一大早,刚过时辰的光景,小妹儿和阿呆去给自家小姐所居住的小院送饭时,却发现小院和屋内都没有刘玉儿的身影,他们就把早膳放在了屋内的饭桌上,赶往前院寻找刘玉儿的下落。 果不其然,小妹儿和阿呆刚走到前院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俩就看到了刘玉儿和王斌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前院的大门外走了进来,就此迎上前去。 这小妹儿跟阿呆他们两个人分别走在刘玉儿一左一右,而落下身后三四步开外的王斌则是没有任何人相迎,除了站在周遭近前停下手里活儿的家丁和丫鬟们,拿着异样的眼神迎接他之外。 走进刘宅前院的王斌,在周遭刘家下人们异样的目光投射中,他快步而行,紧跟着前边被丫鬟小妹儿和家丁阿呆左拥右护的刘玉儿,一行人直奔刘宅后院的书房而去。 这刘宅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王斌他们一行人才赶到了位于后院的书房门前。 他们四个人站定在书房门前后,刘玉儿小声叮嘱了分列在他左右身侧的丫鬟小妹儿和家丁阿呆,让他们俩再门外候着,她转过身去,冲着停在三四步开外的王斌勾了勾手指头,示意王斌跟随她进入书房之中。 对于此时的王斌来说,他在前世的时候分明就是一个学渣,若不是因为他参加高考考试的成绩太差,连一个三本的分数线都没有达到,也不至于昏厥过去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北宋年前,附体到了一个绰号叫“傻蛋”的穷小子身上,也就不会饿的肚子受不了去刘家位于村南南头的农院,不会从王老五手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不在农院外的一个墙角偷吃那两个白面馒头,王斌也就不会遇上偷看他的刘玉儿,遇不上刘玉儿,也就不会在刘玉儿的威逼利诱之下,绞尽脑汁发明创造了播种机,继而帮助刘家把一千多亩良田在三四天的光景里把春种搞定,他爹王长贵也不会因此做了刘家的执事,而他也不会成为刘家二少爷刘功的陪读。 不做刘家二少爷刘功的陪读,自然王斌觉得他也不会抄袭李清照李大才女的诗歌和她所写的现代诗歌给刘玉儿看,自然今天一大早也就不会发生胡文天和赵书海二人争抢他做自己学生的事儿,也会把赵书海从刘家二少爷刘功的教书先生的位子上给气走,他也就不会接过教鞭上马上任成为刘家二少爷刘功的教书先生。 总之,王斌觉得他遇见了刘玉儿,是该感到可喜可贺呢,还是感到可悲可叹呢,这让此时的他有些拿不准。 正欲转身走进面前两步开外书房的刘玉儿,看到王斌若有所思的愣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她有些气不过,两个箭步冲上前去,两只粉拳嘭嘭地擂在了王斌的胸膛上。 紧接着,刘玉儿挑了挑眉毛,白了他一眼后,催促道:“傻蛋儿,你在想什么呢,赶紧跟我进去,你这可是做教书先生第一天,这都已经过了辰时,你再不随我进去的话,那你可就算是迟到了。按照惯例,凡是过了时辰一刻,就要扣掉教书先生半日的俸钱……” 一说到扣掉半日的俸钱,王斌立马就醒过神来,不等刘玉儿把话说完,他拔腿就往身前五六步开外敞开着门的书房行色匆匆地走去。 这下,轮到刘玉儿愣在了原地,她把张开的嘴巴又慢慢地紧闭上,睁大着眼睛,目送着心急火燎模样的王斌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对此感到是又好气又好笑。 待王斌刚迈进书房才两三步,他就停下了脚步,因为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顿时,就让他大惊失色起来。 在王斌走进了书房之中,他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刘玉儿口中所提及到正在返回县城途中的赵书海,此时此刻,正端坐在他这个陪读所在的位子上,向相邻而坐的刘功拱手叮嘱着什么。 看到了王斌从外边走进来之后,赵书海和刘功先是对视了一眼,继而两个人都站立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原本王斌对刘玉儿所言信以为真,觉得既然赵书海已经离开了刘家返回了县城,那么,他即便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当一回教书先生也无不可,谁都有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 不曾想,那个原本在刘玉儿口中离开了刘家的赵书海,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把王斌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愣在原地,面带着焦急神色,两只手放在胸前揉搓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在心虚不已的王斌看来,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恐怕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正准备要转身夺门而出的王斌,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刘玉儿如沐春风一般走了进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似的。 只见王斌一个箭步冲到了刚进来的刘玉儿身前,迫不及待地质问了一番道:“刘,刘玉儿,你,你到底是要闹哪样?这,这赵先生不是待在这里好好的么,那,那你为何还把我诓骗过来,让,让我做,做……” 话到嘴边的“教书先生”这四个字,终究还是没有从王斌的口中说出来。毕竟,树要皮人要脸,他觉得当着人家赵书海的面,把这个事情给讲出来,是极为不妥当的,就给咽回到了肚子去。 看到王斌方才还气愤不已地质问自己,话刚说到一半就没了威风,便让刘玉儿忍俊不禁起来。她面带着微笑,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意有所指地反问道:“傻蛋儿,你方怎么不把话问完呢,让你做什么啊?是不是让你代替赵先生,做我二哥的教书先生啊?” 第二十九章 师生关系 当刘玉儿把王斌咽回肚子里的话给说出口之后,让王斌好不尴尬。倒是与刘功并肩而立的赵书海表现却颇为淡定,面色如常,脸颊上并无半分愤怒之色,却还朝着面露尴尬神色的王斌微微一笑。 明知道赵书海在书房之内,赵玉儿却还偏偏当着赵书海和王斌,以及刘功的面,把王斌要接替赵书海成为刘功教书先生一事说出来,自然不是无意间走漏了风声,而是她故意而为之。 之所以刘玉儿这么做,是因为在小半个时辰之前,赵书海从王斌家回到刘宅之后,向刘玉儿禀明了具体情况后,刘玉儿便被王斌在不到一刻的功夫里写出一首比读了大半辈子的胡文天和赵书海所写的诗歌还要高出几分的文才,便就觉得不如就让王斌担任刘功的教书先生,这才跟赵书海打了一个赌。 这个赌约便就是,若是王斌在一个时辰之内跟随刘玉儿来到这书房之内,并且亲口说出要接替他成为刘功教书先生的话,那么,自感有些技不如人的赵书海向刘玉儿保证,只要王斌该亲口当着他的面说,那他就立马卷铺盖走人。 而今眼下,王斌并没有把“教书先生”这四个字给说出口,只是被心情有些迫切的刘玉儿给说了出来,这自然是不作数的,这也是赵书海淡然处之毫不慌张的原因所在。 为了进一步试探王斌是否有接替自己成为刘功教书先生之意,赵书海觉得四个人待在书房之中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也不是办法,他必须尽早确定一下王斌是不是有对他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拿定了主意之后,赵书海在看向身前三四步开外的王斌时继续保持着满脸的微笑,却直截了当地开口问询道:“王斌小兄弟,方才,你也想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来,是玉儿小姐帮你说出来的。 “在此,我想确认一下,还望王斌小兄弟你能够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关系到我在刘家端的这个饭碗是不是能够继续下去。如方才玉儿小姐所言,王斌小兄弟你是不是想要取代我成为刘家二少爷刘功的教书先生?” 对于此时愣在原地的王斌来说,在听完了与他相对而立的赵书海开门见山的问话后,让他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若是如刘玉儿之前告诉他的那样,赵书海已经不在刘宅之内,那么,他对于担任刘功教书先生一事,虽有些不太情愿却有软肋被刘玉儿给拿捏住了,只好应下这门差事,往后走一步算一步即可。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赵书海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并表现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被刘玉儿给赶出刘家,倒像是在看他如何出丑闹出什么笑话似的。 面对赵书海此时向他抛出来的这个大难题,王斌直觉得头疼不已,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后,在微微地摇了摇两下脑袋之后,正准备开口说巫医取代他坐刘功的教书先生之类的话时,却被早就看出打起了退堂鼓的王斌端倪的刘玉儿,给抢先开口说了话,俨然就是王斌的一个新闻发言人。 在轻咬了一下嘴唇厚,刘玉儿率先开口向赵书海发难道:“赵先生,你如此逼问,恐怕有些不妥吧?这王斌虽说年纪还不到弱冠之年,可他在前几日大病初愈后,这读书的天赋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还有,王斌在创作诗词歌赋方面所具备的文才,恐怕就让曾经考中过咱们齐州府秀才的赵先生你,在半个时辰之前也已经领教过。 “就你们二人在限定一刻的功夫之内所写出的诗歌,不用我在这里赘言,高下立判,谁优谁劣,你赵先生应该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吧。既然,王斌偶如此天赋异禀,我刘家为何要弃而不用,让他做一个小小的陪读,对王斌来说实在是屈才了。 “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我二哥就要参加齐州府今年春夏之交端午时节的府试,我刘家聘请无论从读书还是写文都已远远超过你赵先生的王斌,这应该是无可厚非的。 “自打在半年之前聘请了赵先生你作为我二哥刘功的教书先生,可至今我二哥刘功无论是在读书还是再写文上都毫无半分的长进,足以证明赵先生已然不适合担任我二哥的教书先生了。对于我说的这一番见解,不知赵先生有何异议?” 让赵书海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方才用逼问的方式让王斌进行有利于他的作答之后,兵没有听到满脸愁容的王斌的回答,反倒是被向来待他十分敬重的刘家大小姐刘玉儿给劈头盖脸责难了一番。 在让他感到吃惊不已的同时,也觉察出来刘玉儿不惜与他撕破面皮也要极力袒护王斌,便在心里咯噔一声,暗自感觉有些不妙,十有八九他在这里给刘家二少爷刘功担任教书先生就要做到头了。 即便是自感无力回天,但是,为了赢得半个时辰前跟刘玉儿所打的赌约,就是不做这个教书先生,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刘家,总要比输掉赌约被扫地出门的好。 念及至此,赵书海就把目光从刘玉儿转移到了对面身前的王斌身上,放手一搏,道:“玉儿小姐,你方才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呢,这聘请雇人就跟做买卖似的,你总不能够强买强卖吧。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我可以看得出来,王斌小兄弟应该对于担任刘家二少爷的教书先生一职并无太大的兴致。 “不然那的话,他为何不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他想要取代我成为刘家二少爷的教书先生呢?若是王斌在接下来的一刻的功夫之内,他能够在此亲口说出此番话来,那我赵某人绝对不会赖着不走,我立马就卷铺盖走人,连半刻的功夫豆不在你刘家停留。” 只待强压着愤怒之情的赵书海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刘玉儿,当即就面操着身前犹豫不决满脸愁容的王斌,故意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说道:“咳咳,王斌,你听到了没有,人家赵先生都等急了,你别再犹豫不决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出来就是。在临来的路上,我向你做出的承诺是不会改变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作答。” 以前的时候,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再人后,刘玉儿都称呼王斌绰号“傻蛋儿”,可是今个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赵书海叫王斌的大名,她也不再对着王斌一口一个干嘣脆的“傻蛋儿”叫着,学着赵书海对王斌直呼其名。 无意把赵书海挤走取而代之的王斌,在听到刘玉儿意有所指的暗中威胁后,他心中的天枰当即就失了重,偏向了他和他爹的这一边,觉得这赵书海虽说年纪大了一些,但毕竟也是秀才出身,即便是回到县城里面,也能够不肥多少力气谋得一个不错的生计。 而他跟他爹就不同了,家境贫寒,老爹又大字不识几个,好不容易在刘家混上了个执事,而他也不用在家好吃等死考收入微薄的老爹养活,进而能够自食其力,这刘家对于他们父子二人来说就是他们所倚重的靠山和生活来源,在刘玉儿的逼迫之下,他不得不按照刘玉儿的意思说话办事。 在长舒了一口气后,王斌看向对面两三步开外静待作答的赵书海,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赵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咱们都在刘家做工,都是凭本事吃饭,虽说我年纪幼小,可是读书写文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赵先生差。 “既然,赵先生都能够给刘家二少爷做教书先生,我为何不可呢?古人有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赵先生,还请您多保重,趁早离开刘家回到县城里生活去吧。” 原本赵书海以为王斌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要对他取而代之的话,可此时,却让他亲耳听到了。一时之间,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大喘着粗气,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伸出左手的食指,一会儿指了指王斌,一会儿指了指刘玉儿,摇了摇头,就此疾步而行,夺门而出,拂袖而去。 看到赵书海愤然地离开,站在书房之内的王斌、刘玉儿和刘功他们三个人,都彼此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走出去上前阻拦,而是无动于衷似的任由赵书海离去。 过了片刻的功夫后,刘玉儿便听到王斌身侧,对他耳语了一番,便转身离开了书房,叫上等候在双外边有些焦躁不安的丫鬟小妹儿和家丁阿呆,一起赶往了赵书海留宿在他们刘家的一个小院。 这刘玉儿离开书房不大会儿后,站在原地的刘功越看对面的王斌越是觉得让他来气,昨个儿,他们两个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称兄道弟呢,现在却变成了师生关系,自然是让他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缓过神来的王斌,在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刘功时,定睛一窍,就看穿了此时刘功肚子里的小心思,他当即就摆出了一副教书先生的架子来,从旁边书案上拿过之前赵书海留下来的那一方戒尺。 手握戒尺的王斌走到了脸颊上写满了不服的刘功身前,装模作样地说道:“二少爷,方才你那亲妹子玉儿小姐可是叮嘱过我了,现在咱们是师生关系,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打今个儿起,就由我来教你念书写文,你若是不听命于为师,哼哼,我手中的戒尺可不是吃素的哦。” 说到最后的时候,王斌把拿在手中的哪一方戒尺,故意在刘功眼前晃了两下,颇为神气地冷哼了两声,给刘功来了一个下马威。 第三十章 有教无类 看到王斌那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就让站在书桌里边的刘家二少爷刘功气不打一处来,虽然让他恨的是牙痒痒,嘴上却是违心地恭维着说道:“王老师,我可没有半分的不服气,我对你可是佩服的紧呢,倒是对那个被先生您挤走的赵先生,一点儿也不服气。王老师您可是念书过目不忘的人,又写得一手好诗,学生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说完这一番恭维的话后,刘功便在心里头骂自己真是昧着良心说瞎话,转眼就把教授自己半年有余的赵先生给出卖了,这才太不尊师重道了吧。 不过,在王斌听来却是心里头好一阵的成就感,他拿着手中的戒尺,指了指点头哈腰满脸微笑的刘功,鼻孔朝天地吩咐道:“这就对了嘛,那什么,二少爷你给为师倒一杯茶水,为师我方才说话说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火,需要茶水润一下嗓子才是。” 对刘功来讲,他方才都已经违心地夸赞了一番王斌,算是够给王斌这个“傻蛋儿”面子了。可是,又听到王斌叫他去道茶水,跟使唤一个佣人似的,觉得他可是刘家二少爷,平时都是家里的佣人给他端茶递水, “就连做了他半年教书先生的赵书海,也从未吩咐让他干过这等佣人才干的事儿,这立马就让他在心里感到不太爽快,站在原地不动。 吩咐了片刻的功夫后,王斌低下高傲的头颅,冲着与他隔着一张书桌相对而立的刘功,见到刘功站在原地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便把手中拿着的戒尺嘭地一声拍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紧接着,他继续用颐指气使的口吻,威逼利诱道:“怎么,二少爷你对于为师我还是不服气,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老师让学生倒一杯茶水,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家妹子玉儿小姐在方才临走之前,可是吩咐过我,若是二少爷你不听为师的话,让我用戒尺可以随意惩戒你。” 原本刘功觉得自己方才已经给足王斌卖弄的面子了,没有想到王斌会对他得寸进尺,竟然让他去倒茶水,这等佣人才干的活儿,他身为刘家的二少爷,便觉得头可断,血可流,佣人的活儿,断然不接受。 可是,当王斌把刘玉儿搬了出来,方才还不为所动的刘功,当即就在心里好一阵叫苦不迭,在轻叹了一口气后,暗骂了一句“王斌你小子够狠,咱们走着瞧”之后,极不情愿地走出书房,跑到不远处的茶水间,给王斌倒了一杯茶水拿了过来。 生怕对他怀恨在心的刘功会在茶水楼里面做一些手脚,王斌确实是有些口渴了,却也没有去喝茶水,拿一杯茶水从热到凉,就一直搁在书桌上没有动一下。 先给刘功来了一个下马威之后,王斌就正式走马上任,觉得这个刘功也不是读书的料,要是跟之前的赵书海那样,让刘功上午两个时辰读书,下午两个时辰写字,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恐怕也不会让刘功的课业有多长长进的。 初为人师的王斌,当即想起了自己在前世作为学校里面有名的学渣,除了不拉帮结派打架斗殴之类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不做之外,他几乎干过的都一样没有落下。 至于在读书方面,王斌想起了之前,在上课期间,作为一名文科生的他,从来没有认真地听过在站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老师讲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座位的他,都是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看课外书,那会儿看的最多的就是玄幻和武侠小说,尤其是喜欢多女主的种马文,让他看得是乐此不疲。 在想起了自己在前世上高中期间的种种学渣表现后,王斌觉得有必要跟坐在他面前这个古代的“学渣”交流一下经验,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够克敌制胜嘛。 虽说在王斌的眼中,刘功谈不上是他的敌人,但刘功这个身上的“学渣”标签,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给拿掉。不然那的话,他爹跟他恐怕靠着刘家过活的生计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当刘功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一杯茶水端来之后,王斌就先效仿了一下昨个儿的赵书海,让刘功诵读了《孟子》里的第一卷内容,他则是坐在旁边书桌里面的椅子上,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另辟蹊径,让刘功尽快地在学业上能有所起色,这才开始了他回想起自己在前世劣迹斑斑的“学渣之路”。 既然王斌现在成为了自己的教书先生,刘功坐下来之后,自然是要听命行事,即便是做做样子,也要硬着头皮,打开《孟子》线装书的第一卷内容,摇头晃脑,声如蚊呐地默读了起来。 用如此之小的声音来读书,这要是搁在以前,赵书海见到了之后,刘功受罚五下戒尺是跑不了了。而此时,王斌在回忆着自己在前世高中时期的“学渣生涯”,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刘功装模作样地读书上,反正在他看来,刘功就是放声朗诵,该没有长进还是没有长进,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如就任由他而去。 方才链接吃了王斌的下马威之后,刘功原本还以为王斌从此以后就要处处针对他呢,让他大为不解的是,自己现在小生哼哼地念书,王斌却对他充耳不闻置之不理,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念了一页书的内容后,刘功觉得念书实在是误无趣的很,就合上了手中拿着的《孟子》线装书,丢弃在了书桌的一边,转过头去,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紧盯着与他相邻而坐隔着两尺原正在发呆的王斌,看得他是一头雾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呆头呆脑的刘功,在欲言又止了几下后,终于是鼓足了勇气,用试探的口吻,面朝着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王斌,问询道:“傻蛋儿,哦不,王老师,你,你发什么呆充什么愣呢?” 面前响起了刘功好奇的问话声后,王斌立马就惊醒了过来,他先是正了正身子,看着对面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刘功,和颜悦色地问询道:“我还能够想什么啊,还不是在想如何让二少爷你在学业上怎样才能有所长进么?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可要如实回答我,不然的话,我这手里的戒尺可就要发威了。我问你,平时你除了念书之外,都有什么爱好?并且,你最喜欢干的是什么事儿?”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王斌便伸手把搁在面前书桌上的那一把戒尺给拿了起来,在身前的半空中做出了一个往下拍打的动作,言语中并没有半分的严厉,继续保持着和颜悦色的口吻。 对于王斌的此番问话,让刘功这个好奇宝宝,感到更加的好奇了。在他看来,王斌既然现在是他的教书先生,应该问他平时都爱看那些书才是,怎么反倒不问自己念书的事儿,却问起自己的兴趣和爱好了起来。 看到王斌手中的那一把戒尺后,刘功觉得自己为了避免受皮肉之苦还是向他如实回答的好。待他思忖了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回王老师的话,学生平时除了念书看书之外,最大的兴趣就莫过于玩这个了。” 正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功随手就从从书桌下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只跟笔筒相似的陶罐,唯一不同的是,笔筒上面没有盖子,而此时刘功拿在手里的陶罐上方时有盖子的,而且,四周还有一些透气的小孔。 这笔筒大小的陶罐看起来做工十分的精致,王斌打眼一瞧,没有个一二十两银子,这陶罐恐怕是买不来的。 在打量了两眼后,王斌对此有些难以置信,先是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有些不置可否地问询道:“二少爷,你,你平时最大爱好,就是钻研陶瓷器皿?” 听到王斌颇为惊奇的一问,方才刘功还有些略微担心呢,此时,便稍稍放下了心来,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就用双手捧着那只陶罐摇晃了两下,顿时,便从陶罐里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王斌,在听了时断时续从陶罐里面发出来的“吱吱”的鸣叫后,他先是暗自思忖着确认了一下,用手指着与他相对而坐的刘功手中拿着的陶罐,猜测道:“二少爷,你这陶罐里面养了一只蛐蛐?!” 被王斌猜出来之后,刘功赶紧把陶罐搁在了右手上,伸出左手的食指放在了嘴巴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向书房外斜睨了两眼后,小声地回答道:“然也!嘘,王老师,此事只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让我家妹子知道此事,不然的话,我免不了要受到我们刘家家法的惩戒,至少要挨上三十家棍的,” 在得知了刘功这个纨绔少爷是一个养蛐蛐的爱好者之后,顿时,就让王斌眼前一亮,随即就站起身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当即就咧嘴一笑,嘴角挂着一丝坏坏的笑意,威逼利诱着吩咐道:“既然,二少爷生怕让玉儿小姐知道你私自养蛐蛐玩儿,但是,我作为你的教书先生,又不能够看到你玩物丧志荒废学业。 “我看就这样吧,今个儿,二少爷你就不用读书练字了,为师命你在天黑之前,写一篇饲养蛐蛐手记出来,不得少于八百字。你若是不按照我的这个要求去做,那你们刘家家法里所定下的二十家棍,二少爷你恐怕是跑不掉喽。” 心里面骂着王斌乘人之危、卑鄙无耻下流,面带苦色的刘功却是点头应了下来。 接下来,王斌看到垂头丧气的刘功把那一只装着蛐蛐的陶罐给重新放进了书桌下边的抽屉,在书桌上铺展开宣纸,苦思冥想着伏案提笔写就起来,他便暗自心道: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刘功的兴趣和念书相结合的法子,看来,自己作初为人师,总算是把孔圣人讲到的“有教无类”给派上了大用场。 第三十一章 共进午餐 坐在一旁的王斌,观察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发现刘功这家伙写了没几个字之后就拉开抽屉,拿出陶罐逗一逗蛐蛐,再接着往下去写。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刘功也没有写出多少字来,颇令初为人师的王斌头疼不已。 虽说,王斌在前世的时候,只有上小学那会儿才会放学之后,叫上三五个小伙伴,跑到野外浓密的草丛里面捕捉蛐蛐玩儿。等到上了高中,好玩儿的东西多了去,早就把斗蛐蛐抛到九霄云外不知所踪了。 而今,王斌看到刘功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一会儿写几个字,一会儿斗蛐蛐,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把他这个教书先生放在眼里。 为了能够让刘功收回心思,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写文当中去,王斌走到刘功的身旁,趁其不备的时候,伸手从刘功手中把那只陶罐给夺了过去,并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连哄带骗地威胁道:“二少爷,这都半个时辰功夫过去了,你怎么半张宣纸都没有写到,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做老师说的话放在眼里,竟然还有心思斗蛐蛐玩儿。 “为了让二少爷你安心写文,这陶罐连同里面的蛐蛐就暂时先由我来保管。你在书房里老老实实写文,为了不打搅二少爷你,我到外边帮你斗蛐蛐去哈。” 说罢,王斌不等又气又恼的刘功开口答话,他便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端着那一只陶罐,口中小声地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书房,赶往了不远处的凉亭之中斗蛐蛐去了。 原本刘功还想着,既然王斌让他来写关于饲养蛐蛐的文章,那他一边写文一边斗蛐蛐是合情合理的。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王斌竟然把他前几日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蛐蛐给夺了去,气得他在书房之内拍桌子跺脚。 不过,刘功一想到现在王斌不同与昨日,昨个儿,王斌还是他的陪读,而今却成为了他的教书先生,又有作为他刘家主事人的妹子刘玉儿作为挡箭牌,他对于王斌除了礼让三分之外,不敢有过激的行为。万一王斌把他私自养蛐蛐的事儿捅给他妹子刘玉儿知道的话,依照他们刘家的家规,恐怕屁/股上挨二十棍是跑不了了。 对于王斌横刀夺爱的行为,刘功只能够使忍气吞声,暗自告诫自己,赶紧按照王斌之前的要求,把饲养蛐蛐的文章给写出来,也好争取在短时间之内把蛐蛐从王斌的手中重新夺回来。 念及至此后,刘功便抛开杂念,专心致志地写起文来。对于写其他的文章,刘功写起来是大伤脑筋,可写关于饲养蛐蛐的文章,却是得心应手。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在午时之前,专心致志的刘功就洋洋洒洒稳文不加点写了满满两张宣纸的文字内容,赶紧走出书房,唤来在不远处凉亭下一边吃茶一边斗他蛐蛐的王斌前来过目。 等到王斌赶来书房,从刘功手中接过墨迹未干的两张宣纸上,望着宣纸上满满当当的文字,字体写的虽然东倒西歪并十分工整,但是只要仔细辨认,还是能够认识他所写文字的意思,细细读来,这刘功所写的文字内容,从如何辨别蛐蛐的大小好坏,到如何饲养,写的是认真仔细,一看就是一个斗蛐蛐的高手。 觉得文章内容写的还算令人满意,王斌就把陶罐归还给了刘功,并宣布上午的课业时间结束,等到未时再来书房继续上课。 这要是放在以前,上午课业时间结束了之后,刘功十有八九会叫上王斌一起到他居住的小院共进午膳的。可今个儿却跟以往不同,刘功早就在心里看成为他教书先生的王斌不顺眼,哪里还会肯邀请他一起食用午餐,拿着失而复得的陶罐,连个招呼都不打,拔走就走出了书房。 既然,刘功这小子对自己怀恨在心,不邀请自己到他独居的小院内共进午餐,王斌倒是对此很看的开,并没有保险出一丝一毫的失落,觉得自己个儿待会儿去刘家后厨打些饭菜,一个人吃饭也挺好的。 把手中拿着的那两张宣纸上的墨迹吹干了之后,就折叠了几下,随手塞进了他左侧的袖口之内,走出了书房房门没几步的王斌,抬头一看,正前方五六步开外,却迎面遇见了丫鬟小妹儿。 王斌通过这几日跟刘玉儿的接触,这个丫鬟小妹儿几乎跟刘玉儿形影不离,就跟刘玉儿是一堆了连体婴儿似的,但是刘玉儿走到了哪里,几乎都会看到有丫鬟小妹儿的身影出现。 向来在人前表现的性格泼辣的刘玉儿,对王斌倒是从来没有发过什么火,几乎都是对他和颜悦色好言好语。可这个刘玉儿身边的侍奉丫鬟小妹儿,却一点儿都不随她的女主人刘玉儿,每次见到了王斌,都是眉头一皱,杏眼一瞪,看王斌的时候,横挑鼻子竖挑眼,跟见到了有她有深仇大恨的仇敌似的。 这个王斌在大病初愈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到过刘宅,在他留存的记忆里面,根本就对丫鬟小妹儿没有什么印象,自知跟她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丫鬟小妹儿,平时但凡见到了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就只好当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躲得远远的就好。 今个儿,王斌在看到了对面疾步而行的丫鬟小妹儿之后,他跟如临大敌一般,赶紧闪身到了一边,想着先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走过去,他再继续赶往刘家的后厨就是。 可让闪躲到一旁的王斌感到不饿可思议的是,对面走到几乎跟他保持一条线上的丫鬟小妹儿,竟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朝着四五步开外的他,先是翻了一个白眼,继而用颇不情愿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傻——先生,我们家小姐有请,让你跟随我来,我们家小姐请你吃一顿午餐,说有要事与你商议,你快些跟随我来,别叫我们家小姐等急了。” 丫鬟小妹儿一开始是想叫王斌的绰号“傻蛋”来着,可在她临来之前,刘玉儿却吩咐她,日后见到了王斌不要再叫他的外号,直呼其名也不准许,如今王斌是他们刘家的教书先生,应该尊称他一声“先生”才成。 对于自家小姐的吩咐,丫鬟小妹儿自然是不敢公然违抗的,叫王斌“先生”倒是可以,但是,要让她去尊敬一见到了他们家小姐,那两只眼珠子就发射出色眯眯光芒的王斌,那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这原本丫鬟小妹儿想喊王斌“傻蛋”来着,随着她方才停顿了一下后,王斌在她口中就成了“傻先生”。 突然,被以前见到了他就叫“傻蛋儿”的丫鬟小妹儿,此时给叫了一声“傻先生”,让王斌听得有些别扭。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傻先生”的称呼再别扭,也比之前的那个“傻蛋”要好听多了。 初次之外,让王斌感到更加惊讶的是,他在刘家做教书先生的第一天,这刘家大小姐刘玉儿就邀请他吃饭,让他吃不准刘玉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万一再是一个鸿门宴,那他可就得迟不了兜着走。 看到丫鬟小妹儿冲着他怒目而视时,王斌觉得他要是不跟随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去的话,恐怕就不是拿眼光怒视他那么简单了,大感头疼的他就只好硬着头皮,跟随着丫鬟小妹儿赶往了刘玉儿所居住的小院。 待丫鬟小妹儿和王斌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院的月亮之后,站定在堂屋门口的刘玉儿,远远地就迎上前去,把丫鬟小妹儿给打发到旁侧的厢房之内歇息,她独自引导着王斌走进了堂屋的客厅之内。 客厅之内摆放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刘玉儿一马当先,在面朝着客厅房门的位子上坐定了下来,而王斌则是在背对着客厅房门的位子上坐定了下来,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就做,之间隔着的都是盘盘碟碟丰盛的菜肴。 刚一落座之后,刘玉儿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宴请王斌午宴的因由:“今个儿我备下这一桌宴席,邀请如今担任我二哥教书先生的王斌你前来享用,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打今个儿起,王斌你就是我们家的教书先生,我二哥在两个月之后能否通过咱们齐州府组织的府试,中不中得了秀才,就全靠先生你了。 “虽说,这满桌子都是家常饭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我对先生您聊表的一番心意,还望先生您能够尽情享用,多多在课业上提点教导我二哥。” 在临来的这一路之上,王斌对于刘玉儿突然宴请他而在心里感到忐忑不安呢,生怕刘玉儿是给他拜的一桌鸿门宴。此时,当他听到刘玉儿表明了宴请他的缘由后,便让他大松了一口气,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同时,王斌听到与他相对而坐登陆刘玉儿,称呼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听得他有些飘飘然起来。在别人面前享受如此之高的尊敬和尊称,无论是他在前世还是再今朝,都还是头一遭。 在前世的时候,王斌作为一名资深的学渣,在学校里是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主儿,在同学们眼中是一个不合群的异类,能够让人对他平等相待就不错了,更别妄谈什么尊重。 在这个古代的生活里,王斌但凡是遇到了别人,在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人带着嘲笑的口吻唤他一声“傻蛋儿”,在其他两个人的口中,与他一起玩儿到大的发小刘大壮更多的时候喊他的名字,另外一人就是他爹王长贵,称呼他是要么是“儿啊”,要么就是“小斌”。 而今眼下,刘玉儿却称呼用带着几分尊敬的口吻称呼他“先生”,怎能不叫王斌觉得自己受人尊敬呢。 不过,当王斌听到刘玉儿面对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竟然说这是“家常饭菜”,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跟他爹,平时日吃的菜肴能有个荤腥就不错了,若是天天吃这样的家常便饭,他跟他爹不得高兴死才怪。 说完之后,刘玉儿见到坐在她对面的王斌并不答话而是望着面前这一桌菜肴皱着眉头发起呆来,她还以为王斌对于她精心准备的这一桌菜肴不满意呢,便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先生,你对于这一桌子菜肴,不太满意么?” 被刘玉儿这么突然一问,王斌立马就惊醒了过来,他赶紧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手,忙不得地一口否认道:“玉儿小姐,你想岔了,满意,满意,我对这一桌子菜肴十分满意。” 今个儿一大早就被胡文天和赵书海给吵醒的王斌,早上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面对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待刘玉儿客气地说让他先动筷子时,他颇为不谦虚地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着王斌那一副饿死鬼投胎脱成的吃相,细嚼慢咽着的刘玉儿,当即就忍俊不禁起来,轻声地掩面而笑,她还从未见到过那个男子当着她的面如此不顾及形象的吃饭,顿时就觉得这个王斌,肚子倒是有不少的墨水,脑袋瓜聪明的异于常人,可是这吃相怎么也跟他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书生气的模样并不相配。 第三十二章 幽幽体香 没有吃早上饭的王斌,面对着这一桌子鸡鸭鱼肉的美味佳肴,甩开了膀子吃的是狼吞虎咽。在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已经吃的是肚子饱饱的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王斌正准备用自己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擦拭一下油乎乎的嘴巴,他刚一伸手,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块折叠成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粉红色手帕,当即就抬起了头来。 这一抬头不打紧,王斌却看到了方才还坐在他对面细嚼慢咽的刘玉儿,此时却站在了他的身侧,一只芊芊玉手拿着那块粉红色的手帕伸到了他的面前,这让他好不尴尬,接过手帕不是,不接手帕也不是,好不为难。 站在一旁的刘玉儿,看到停下来的王斌颇为踌躇的样子后,当即就蹙着眉头,鼓足一副嗔怒的样子,责问道:“怎么,傻蛋儿,你这才刚做了半天的教书先生,就这么目中无人了,是不是嫌弃本小姐的手帕不干净?” 被刘玉儿这么一质问,吓得王斌是心惊肉跳,当即就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手,忙不迭地解释了起来:“玉儿小姐,你想岔了,我王斌能够做你二哥的教书先生,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哪里敢在玉儿小姐你面前摆谱啊,那就更不敢嫌弃玉儿小姐的手帕。 “只,只是我这嘴巴上都是油脂,而玉儿小姐你的手帕却是十分洁净,我哪里敢用如此干净的手帕来擦拭自己沾满了油脂的嘴巴。万一把玉儿小姐你这干净的手帕给弄脏了,我又不会洗涤,哪里敢使用。” 起初,刘玉儿还以为王斌这是嫌弃她递上前去的手帕呢,此时在听到王斌解释说明后,这才得知王斌是担心把她的手帕给弄脏了而他自己又不会清洗,想到这个傻蛋儿真是傻的够可以,便让她噗哧一声,忍俊不禁了起来。 看到王斌一脸窘迫的样子后,刘玉儿又把手上拿着的那块粉红色的手帕往他身前递了递,收敛起了笑容,落落大方地说道:“你个傻蛋儿科真够傻的,我既然把手帕递给你使用,那便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尽管擦去擦拭嘴巴就是,我又没说让你弄脏了去洗涤。看你这呆头呆脑笨手笨脚的样子,你就是把手帕拿去了洗涤,我也是不放心的。” 听到刘玉儿说让他尽管使用不会洗涤,王斌便彻底放宽了心,觉得人家玉儿小姐都把手帕递到了身前,他要是不用的话这也太不给人家玉儿小姐面子了。 不过说实话,这满嘴巴的油腻,确实有失体面,还是赶紧擦拭去掉才成。 念及至此,王斌噎不再推辞,伸出手来,从刘玉儿的那只伸到了他身前的芊芊玉手中一把就夺了过去,不由分说,就在满是油脂的嘴巴上擦拭了了一番。 等到把嘴巴上的油脂擦拭干净之后,王斌那一只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突然嗅到了那块沾满了油脂的手帕上带着一股幽幽的清香,仿佛是手帕上撒了些许的香水一般,闻起来十分的令人惬意舒服,一点儿也不瓷肌鼻子。 当然,这古代还没有香水这个东西,可是,在王斌看来,胭脂水粉倒是有的,况且,刘家家大业大,刘玉儿又是刘家的大小姐,平日里梳妆打扮,少不得擦拭胭脂水粉,说不定这手帕上也撒了一些也是大有可能的。 嘴巴倒是干净了,可这方才还干干净净洁洁白白的一方手帕却是沾染上了不少油脂,就跟一个美人儿脸颊上却有一块太挤,让王斌看过之后,觉得他真是在暴殄天物,好端端的一块手帕就被他给无情的糟蹋了,更何况还带着幽香呢。要是知道的话,王斌觉得刘玉儿就是再对他进行劝阻,他都不会拿这幽香扑鼻的手帕擦拭嘴巴的。 心感有愧的王斌,十分贪婪地在那块手帕上又用鼻子嗅了好几下,这才难以割舍地把用过的手帕递到了站在一旁的刘玉儿身前,支支吾吾地抱歉说道:“玉,玉儿小姐,真,真是不好意思,我,我若是事先知道,你,你这手帕上喷洒了少许的胭脂水粉,手帕香气迷人,我,我是断然不会接受使用的。 “可事已至此,我,我只能够向玉儿小姐说声抱歉。若,若是玉儿小姐不嫌弃,我,我把这块手帕拿回家洗涤,明日一早就给玉儿小姐你送回来。” 看着此时的王斌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跟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童一般,又听到说他要把手帕拿回家洗涤,这让刘玉儿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让她觉得,这王斌该不会是想要把他的手帕据为己有吧,女子随身携带的手帕可万万不可落入到男子之手,不然的话,本就绯闻满天飞,这下恐怕是想要自证净白的话,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当即,刘玉儿就伸出手来,从王斌的手上把那块使用过的手帕给夺了过去,没好气地道:“谁答应让你把手帕带回家洗涤了,这手帕可是我们女子随身携带的,岂是们男子说拿走就可以拿走的,真是的。 “傻蛋儿,你现在可是我们刘家的教书先生,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可要牢记在心,这,这女子的手帕,你,你们男人可不能轻易拿的。” 说到这里之后,刘玉儿却羞耻着转过身去,把王斌使用过的手帕放在鼻子前闻了两下,果然是幽香扑鼻,她以前可是从未没有闻过自己的手帕,自然也不知道手帕上会留有淡淡的幽香,当即就面红耳赤了起来,嗔怪了一番道:“我这手帕上可从未喷洒过胭脂水粉的东西,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是你鼻子有问题吧,闻什么都觉得香。” 待刘玉儿的话音一落,王锋当即就有些怀疑起自己平日里十分灵敏的鼻子,把方才呐过手帕的手掌放在鼻子前闻了两下,却依然可以嗅到淡淡清雅的幽香,觉得他的鼻子是没有问题的。 正所谓:还你手帕,留有余香嘛! 对此,王斌暗自疑惑不解道:既然,刘玉儿说她的手帕上从未喷洒过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用品,那她那块粉红色的手帕上的淡淡幽香是从何处来的呢。 在左思右想了一番后,王斌突然想到刘玉儿还未出嫁,待字闺中,脑袋里立马就蹦出来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刘玉儿在平时日经常使用那块随身携带的手帕,所沾染上处子之身的体香吧。 一想到这里之后,浑然不觉的王斌竟然把心中所想自言自语地脱口而出道:“如此说来的话,年方二八的玉儿小姐至今还未说上一门亲事,定然还是一个黄花带闺女呢。既然,她不曾在方才我用过的手帕上喷洒过胭脂水粉之类的女子使用的化妆品,那这手帕上肯定就是刘玉儿小姐处子之身的体香喽。” 由于王斌太过于投入,根本就忘却了刘玉儿还背对着他站在身前,这才旁若无人的失声说了出来。虽说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大了许多,他说的这每一个字自然就飘入到了背对着他的刘玉儿的耳中。 只待王斌的话音一落,背对着他的刘玉儿,羞赧地用双手捂住了热辣辣的脸颊,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当着自己的面前如此羞辱,让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她的性子本就刚烈。 银牙紧咬的刘玉儿,当即就转过了身来,气得她胸脯起伏不定,指着还在做沉思状的王斌的鼻子,厉声斥责道:“你,你这个登徒浪子,怎,怎能如此不知羞耻,看,看我好好地教训你一番。” 话音一落,刘玉儿就随身抓起了饭桌旁的一双竹筷,冲着身前的王斌脑袋上就敲了下去。 嘭嘭两下后,王斌感到脑袋生疼,这才惊醒了过来,抬眼一瞧,站在他身前的刘玉儿眉毛倒竖,怒目圆瞪,面红耳赤,手里拿着一双竹筷再一次向他的脑袋上敲击而来。 在吃疼了两下后,王斌这才明白过来,刘玉儿为何在此时看着他跟见到了仇人似的分外眼红,说时迟,那时快,还未到那一双竹筷落在他脑袋上时,他就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让刘玉儿拿着的那一双竹筷扑了一个空。 见到刘玉儿不肯罢休的架势后,王斌觉得好男不跟女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反正肚子都填饱了,这里也没有什么课留恋的,就此转过身去,奔出了堂屋的房门,撒开了脚丫子向外行去,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小院的月亮门。 实在有些气不过的刘玉儿,在愣神了一下后,这才在后边追赶了出去,可是,当她追赶到小院的月亮门前时,生怕叫家里上上下下一百来号的下人看到他这个刘家大小姐追赶刘家的教书先生,这成何体统。 又气又恼又羞的刘玉儿想到这里后,这才就此停下脚步,觉得反正王斌是他二哥的教书先生,他就是跑也跑不出他们刘家的宅院,等到得了空闲再去收拾这个登徒浪子也不迟。 第三十三章 受宠若惊 落荒而逃的王斌,一路狂奔出了刘玉儿所住的小院月亮门之后,直奔位于后院和前院之间的书房而去。 眼看着前方两丈开外就是刘家的书房,而此时院子内的道路上又有不少家丁来来回回地行者,王斌到了这个时候,砰砰跳个不停的小心脏,这才安定了下来。 停下脚步的王斌,回过头去,朝着来时的路张望了几眼,并没有发现刘玉儿追上来,这才彻底地让他安了心,心有余悸地暗自感叹好险,要是被刘玉儿跟追赶了上来,当着四周这么多刘家下人的面,对他拳打脚踢一番,那他这个刚上任不到一天功夫的教书先生,这人恐怕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暗自庆幸了一番后,王斌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招惹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的刘玉儿为好,老老实实地待在书房之内教授刘功念书便是。 这一路狂奔下来,热的王斌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站在原地理顺了气息之后,这才继续往前走,进入到他的一亩三分地——刘家书房之中。 坐在书房之内的椅子上,填饱了肚子的王斌,是身心俱疲,也有些困乏,见到时候还早,距离下午开课还有大半个时辰呢,索性就在原本作为陪同的他的哪一张空闲的位子,趴在书桌上午休了一番。 等到王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斜,临近黄昏时分,他揉开了略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站起身来,看到坐在一旁位子上的刘功这个玩世不恭的二少爷,竟然对他睡了一下午的觉不管不问,自己个儿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那一只陶罐,豆着陶罐里面的曲奇玩儿。 见此情景后,让王斌感到是又好气又好笑,经过他的问询,刘功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在他睡了这一个下午的过程中,刘功是一点儿课业都没有做,而是逗了一个下午蛐蛐,直到他醒了过来,刘功也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按照以往来说,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课业结束了,刘功自然是意犹未尽,逗蛐蛐玩儿的是不亦乐乎。 在听完刘功的回答后,王斌真的是想要拿起戒尺,狠狠地往连都不带抬一下看一眼只顾着把玩手中陶罐里蛐蛐的刘功抽几下,可是,真要到下了手时,他又有些不敢了。毕竟,刘功是刘家二少爷,他不过就是雇佣的一个教书先生而已,况且,现在他还有些名不正言呢。 再者说,王斌觉得他跟他爹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是在刘家做工,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他爹现在担任刘家的执事,而他做着刘家的教书先生,他们父子二人还都指望着在离家带着工钱讨生活呢,万一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没轻没重地再用戒尺把刘功给打出一个好歹来,那他以后的好日恐怕也就到头了。 对于被忽视一事,王斌只能够忍气吞声,看着旁边坐着的刘功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逗蛐蛐上就让他头疼不已。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刘功逗蛐蛐的情景后,王斌突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原本要把刘功上午所写的那两张宣纸上有关饲养蛐蛐的文章交给刘玉儿过目。可由于今个儿中午在刘玉儿所居住的小院内吃完了丰盛的宴席,惹得刘玉儿对他大动肝火和干戈,只顾着往外跑,就把这档子事儿给抛却在了脑后。 跟刘玉儿的这个梁子已经结下,王斌觉得他在这两天还是不要见到刘玉儿的为好,虽说见面不可避免,可他不能够主动送上门去,要是刘玉儿非要来书房里见他,也是不会对他动怒动气动手动脚的。 既然,王斌觉得他这两天不去主动求见刘玉儿,就干脆把那两张折叠好的宣纸交给刘功,让刘功代为转交便是。 当然,王斌在叮嘱刘功时,特意说明这两张折叠好的宣内容他不能够擅自打开查看,一定要原封不动地交在刘玉儿的手中。万一他中途打开偷看了宣纸上的内容,不仅刘玉儿会饶不了他,王斌也会把他在书房里私藏蛐蛐儿的事儿告诉给刘玉儿。 把里面装着蛐蛐的陶罐给收拾起来之后,刘功赶紧接过呐两张折叠好的宣纸,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拆开偷看内容,为了让王斌相信,他还不惜发了一个天打五雷轰的毒誓。 吩咐完毕之后,王斌就宣告下午的课业结束,刘功便拿着那两张折叠的宣纸,奔出了书房,直奔后院刘玉儿所住的小院狂奔而去,生怕再完了惹的王斌和刘玉儿都生气,那他可就要在中间两头受气,早送完了早安心。 目送着刘功奔出了书房之后,王斌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迈出了书房的门,走向刘家的前院准备回家。 不知道是刘玉儿给刘家上下都打了招呼,还是刘家下人都喜欢巴结人。待王斌出了书房的门,凡是遇到了刘家的下人,不管是男是女,不论年长年幼,见到了他的人,都赶紧停下脚步,冲着他低头鞠躬行礼,并尊称一声“先生”。 从未没有得到别人如此恭敬膜拜的王斌,看得他是一头雾水。这要是放在以前,别人见到了他之后,不是遭了冷眼,就是被人戏谑地叫一声“傻蛋儿”,而今,突然被人恭恭敬敬地尊称为“先生”,让他感到颇为别扭,很是不适应。 更加让王斌感到受宠若惊的是,当他出了刘家的大门,在返回篱笆小院那个家的路途上时,但凡是遇到了村里的大人,都会停下脚步,尊敬地称呼她一声“先生”,听的王斌是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对此感到一头雾水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就只好在别人向他鞠躬的同时,他也赶紧向别人也鞠一躬,算是做还了礼数。 等到王斌走到他们家的那一胡同口时,转身进入胡同刚迈了没两步,往前抬头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待停下脚步的王斌一眼望去,从他那个篱笆小院的家门口,一直他身前一丈多远的胡同里,竟然挤满了上百号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婶们,把本就不太宽敞的胡同给堵的是水泄不通,他根本就挤不进去,想回家只能够使干着急。 第三十四章 进退两难 此时已近傍晚时分,刚拐进胡同口走了没两步的王斌,望着从他身前三四步开外一直往里面绵延到他家篱笆院门口这两丈多远距离的排队长龙,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胡同里面可谓是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停下脚步的王斌,放眼望去,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至少也有一百来号人。 虽说,夜色朦胧,可是王斌却看清楚了前面排成了长龙的这些人当中,个个都不是空手而来,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挎着一只竹篮子,看着他们挎着有些吃力的样子,这竹篮子里面放着的东西分量也是不轻。 方才,还对此感到大惊失色的王斌,出于好奇心,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趁人不备,抬头看了几眼身前排在队伍末尾的几个人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看到里面装着都的东西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可谓是不一而足。 一开始,王斌看到这身前的胡同里挤满这么多的人,就让他感到惊讶不已,又看到这身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往前绵延到他家门口时,还有些疑惑不解。 此时,再看到在他身前排队的这些人都拿了自家的好东西前来,感觉是来上他家送礼似的,这下子既让王斌看到惊讶,又感到好奇。 不明情况的王斌,在犹豫了再三后,还是决定要问询一下才成,当即就面朝着站在队伍末尾的一个中年妇女,用试探的口吻问询道:“大娘,这都天色将晚,你们到这儿干什么来了啊?” 那一脸焦急的中间妇女,听到王斌的问话后,便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是王斌,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你这年轻后生,一看你就知道今个儿没有待在咱们村中,是不是到村子外边玩耍去了啊?大娘可告诉你,今个儿,咱们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比天还要大的事。”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位中年妇女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故意吊王斌的胃口,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不往下说了,而是,左顾右盼了两眼,生怕被别人听到了似的。 这些个中年妇人们,平时在村子里面闲得无聊,在农闲的时候,经常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扯一些东家长李家短的事儿,但凡是从她们口中说出来的所谓“天大的事儿”,至少都是三分时期分许,夸大其词和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若是被心智成熟人给听了去,自然是不会全部相信,至少会在心里面暗自打上五六成的折扣。 可是,王斌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再今朝,跟中年妇女接触的机会不多,听到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口中说出的“天大的事儿”,又看到中年妇女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更加地让他对这个所谓“天大的事儿”加剧了好几分的好奇。 在加剧了好几分的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斌继续疑惑不解地打探道:“大娘,你方才怎么说到一半不接着说了啊,我今个儿一整天确实到了邻村的亲戚家去玩儿,对于村里发生的事儿一概不知,大娘你口中所说的‘天大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还望大娘你能够给晚生讲解一番。” 虽说这中年妇女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可是,她从赶来到现在,足足站在队尾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的光景了。眼看着排了这么长的队伍一点儿都没有往前挪动,心里头就有些焦急。 穷极无聊之下,这中年妇女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旁边来了一个年轻后生肯跟她说说话聊聊天,自然是十分乐意奉陪的。不过,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把对话给结束掉,自然是要不失时机地卖卖关子吊吊胃口,以此来拖延对话的时间。 被王斌这个年轻后生如此渴盼的一问,立马就让这个中年妇女觉得自豪感顿生,往王斌身前凑了凑,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你这年轻后生,只知道贪玩儿,定然书是没有读好的。大娘我可告诉你,这个胡同里面有一家破落户儿,王长贵的儿子,以前叫“傻蛋儿”的那个年轻后生,现在可是咱们刘家村人人口中相传的‘神童’。 “你小子可不知道,今个儿一大早,咱们刘家村教私塾的那个胡老先生,还有给刘员二儿子教书的胡先生,也不知怎么的,就来王长贵家来,两个人硬是互不相让非要收王长贵的儿子做他们的学生。科这王长贵家的儿子以前虽说叫‘傻蛋儿’,可大病初愈后这脑袋瓜立马就变得灵光了,却不肯做着两位先生的学生,还出了一道作诗的题目。 “结果,这两位教书先生写的诗歌都不令整个傻蛋儿满意,没有办法,这傻蛋儿就只好自己写了一首诗歌。还真别说,那两位教书先生花费了半个时辰写出来的诗歌不忍卒读,可人家傻蛋儿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写出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诗歌,令那两位教书先生羞愧地离去。” 那说起话来,唾沫星子横飞的中年妇女,看到王斌听到这里的时候,摆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方才所言肯定是没有把话说到点子上,便稍等片刻,顿了顿后,提醒着继续往下说道:“你这年轻后生,可别不信,大娘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下面发生的事儿就更加精彩了,你可要耐着性子听才成。 “那两位教书先生羞愧难当地离开了王长贵家后,王长贵的这个叫‘傻蛋儿’的儿子,昨个儿刚在刘家谋得了一个刘家二少爷陪读的差事,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他在家吃过早饭就出门往刘员外家赶,不曾想,在半道上碰见了刘的主事人刘玉儿大小姐。 “这玉儿小姐何许人也,在问询过给她二哥教书的胡先生后,得知王斌写得一手好诗,连胡先生都自叹弗如。这不,刘玉儿小姐觉得王斌就是‘文曲星’下凡,哪里肯委屈王斌做她二哥的陪读呢,当即就决定把技不如人的胡先生给辞掉,聘请了王斌做她二哥的教书先生。 “后来,又从咱们刘家村上私塾的几个学童们口中传出来,王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字不落的把《论语》和《孟子》这两本科举考试的参考书目全文背诵了下来。可由此见,这个傻蛋儿可是一点儿都不傻,又能够背文还能写诗,这不是神童是什么啊。 “这不,咱们刘家村但凡是家中有读书的年轻后生,做父母的都赶了过来,想要让王斌在做刘家二少爷教书先生的同时,用闲暇的时间开导一下自家读书的儿子。” 刚开始的时候,这中年妇女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小声的,可越往后说话的声音越大,她讲的可谓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立马就把前后左右排队等候的二十来个中年男子和中年妇女给吸引围拢了过来,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她在这儿添油加醋地讲解,一边深以为之地频频点头随声附和。 听完从这个中年妇女口中说出来的这一番虚虚实实相结合的话后,王斌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了解完真相正准备想要转身离开时,突然,被从胡同里面挤出人群的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给一把扯住了胳膊,耳畔响起了一个略带着几分沧桑而又十分熟悉的声音:“小斌,你这都快走到家门口了,怎么还掉头要跑啊。 “你这个不肖子,在外边惹的好事儿,把村里这么多的乡亲给惹到了咱们家门口来,别杵在这里给老子我丢人现眼,赶紧跟我回家老实交代,看我不好好地收拾你。” 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给扯住了胳膊而动弹不得的王斌,听完了这一番教训他的话,扭头一看,扯住他的胳膊并开口教训他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的老爹王长贵。 这些个排队等候的中年男子和中年妇女,绝大部分都不认识王斌,但是认识王长贵的人却十之八九,把他们父子二人围拢起来的这些站在队伍尾部的二三十个人,听到王长贵叫这个年轻人“小斌”,还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称“老子”。 与此同时,从面相上来看,王长贵跟这个年轻人在眉宇之间还有几分想象,当即就有一个人心眼儿活泛的人,立马就确认了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绰号叫“傻蛋儿”的王斌。 在确定了王斌的真实身份后,有几个激动不已的老娘们,一边看着被王长贵往胡同里拖着走的王斌,一边大呼小叫着喊道“快来看,快来看,乡亲们,王长贵他儿子傻蛋儿就在这里,大家赶紧齐心协力,千万别叫王长贵把他这个神童儿子给领进家里去,那咱们可就在这里白白苦等了个把时辰啦。” 这一嗓子吼过之后,果然很是灵验。方才,王长贵拉着王斌往胡同里头挤,认识王长贵的人都赶紧主动闪身腾出迪尔来让他们父子二人进去,此时此刻,却被胡同首尾两侧的乡亲们,给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队伍的中间部分,让他们父子二人向前走也走不得,往后退也退不得。 靠近王长贵和王斌他们父子二人的乡亲们,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各抒己见,话题围绕的只有一个,就那就是要让王斌收他们家的儿子为学生,不然的话,他们父子二人哪儿别想走。 第三十五章 父代子答 被围困在胡同里一百来号人群当中的王斌,看到周围的乡亲们,大有一副不把他们家孩子收为学生,就绝对不会把他们父子二人放走的架势,让他感到又惊又喜。 在王斌的认知里,在他所生活的前世现代社会里,家里的孩子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让家长们忙活上了,为了选择一家所谓的重点学校,可谓是想尽一切办法挤破头皮也要把自家的孩子给送进去就读,有的家长不惜重金买下了房地产开放商们杜撰出来既成事实却不为官方所认可的“学区房”而一掷千金。 说到择校,王斌这个在前世的学生生涯中,之所以始终保持着一个学渣的风范,是因为他从幼儿园开始所就读的学校都跟那个所谓的“重点”二字无缘。由此,他还时常把自己学习不够好归咎于此。 而今眼下,王斌看着周遭乡亲们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神,让他这个刚在刘家做了一整日的教书先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地拒绝收下他们的孩子为学生。 突然之间,王斌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一个未到成年的孩子,竟然还想大发慈悲地做这一百来号乡亲们孩子的老师。仔细一想,真的是有些诡异,这要是放在前世的现代社会,简直是不可想象。 在古代封建社会,文盲率还是相当之高的,读书对于大多数生活在穷乡僻壤的穷人家孩子们来说,还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这请教书先生、购买书本,以及文房四宝,就光这些读书必备的开销,穷苦人家自然是出不起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来央求王斌收他们家孩子为学生的这些乡亲们,都把自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用的好东西都一股脑儿地用竹篮子挎着拿了过来,就是想要以此来让王斌答应他们的请求。 被围困在这一百来号人群之中的王斌,心里是想要答应,可一想到他现在担任刘家二少爷教书先生的身份,以及刘家大小姐刘玉儿那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又开始犹豫不决了起来。 起初,回到家中不明就里的王长贵,见到在这傍晚时分,自家院门外的胡同里一下子涌进来一百来号的村里乡亲,还以为王斌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端,这一百来号的村里乡亲找上门来讨要说法,吓得他关闭上篱笆院门不敢出去。 可爱子心切的王长贵,终究还是担心万一儿子在回家赶到胡同口,被家门外一百号来的村里乡亲给包围起来,那他身材瘦弱的儿子定然会寡不敌众,不被打个半死才怪。 觉得自己不能够对儿子的生死不管不问的王长贵,抱着一副豁出去的心态,打开家门走出去寻找他儿子王斌下落。 出了篱笆院门,王长贵发现守候在门外胡同里的这些个村里乡亲们并没有要找他这个当爹的讨要说话的意思,忐忑不安的他就只好壮大着胆子挤进人群之中。 让王长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拥挤在胡同里的这一百号来的村里乡亲,立马就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来,他顺着这个小道往前快步而行,眼看着就要走到队伍尾部时,就看到了他那个“罪魁祸首”的儿子王斌。 准备生拉硬扯把王斌给拉回家的王长贵,这才被识破了王斌真实身份的周遭乡亲们给围困在人群之中,让他们父子二人是动弹不得,出示出不去,跑也跑不掉。 好在,王长贵还是一个明白人,伸长了耳朵听了一番周遭这些乡亲们的谈话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百多号的乡亲并不是来找他儿子王斌麻烦的,而是拿着自家积攒下来的好东西,拜托王斌手下他们家孩子为学生的。 彻底放松下来的王长贵,看到站在身旁的儿子王斌迟迟不肯答应,这儿子不急,倒是让他这个做老子急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觉得既然儿子在这三两天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村里这么多乡亲们的认可,这对于他们赤贫三代的老王家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才会出现的天大喜事,不知其中利害关系的他,自然是希望王斌能够答应乡亲们的请求。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前来胡同里请求王斌收自己家孩子为学生的村里乡亲们越来越多,在万分惊喜之下的王长贵,看到自己面前的儿子王斌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一个准主意,他觉得既然儿子拿不定主意,那不妨就由老子我来决定。 念及至此后,沉默了小半个时辰没有说话的王长贵,大手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信誓旦旦地夸下了海口道:“诸位乡亲,天色将晚,乡亲们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想必有不少乡亲家里还有孩子和老人要赡养,这马上就要到了晚膳的时辰,应该早些回家才是。承蒙诸位乡亲看得起我家小斌。 “在此,我作为小斌的爹爹,在此我王长贵代表我儿子王斌给大家在这里保证,收下诸位乡亲家的孩子为学生一点儿都不成问题,不过呢,一下子收下这么多的学生也没处放,我家是个什么样子,想必诸位乡亲也都晓得,还劳烦各位乡亲能够宽限我儿王斌几日,容他在咱们村中寻觅一个宽敞的地方开办私塾。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算是收下诸位乡亲家中的孩子为学生,不知诸位乡亲意下如何?” 站在原地苦苦等待的乡亲们,此时在听到了王长贵信誓旦旦说的这一番言辞后,俱都感到欢欣鼓舞。可是,有几个心眼比较多的乡亲,觉得王长贵这话语之中含糊其辞,生怕他说的只是一番托词,便问询道:“长贵兄弟,你说给你的儿子宽限几日,最起码也应该给出我们一个具体的答复,这几日是三日还是五日。不然的话,我和其他乡亲们心里都不踏实。” 只待话音一落,在一旁围观的其他乡亲们,俱都觉得言之有理,便都跟着一共而上,随声附和起来。 在周遭众多乡亲的追问之下,王长贵只好正面回答道:“那好,诸位乡亲们既然有疑虑,在此,我给诸位乡亲一个明确的答复,为我儿王斌宽限五日。五日之后,诸位乡亲便是再来,我儿便会收下诸位乡亲家中的孩子为学生。” 在此苦苦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光景,终于得到了王斌他爹王长贵一个明确的答复,在古代的时候,这老=当老子的代替自己儿子说话,在外人看来等同于他儿子自己说话一样,自然也就轻信了王长贵的这个表态。 对于这些个生活在温饱线上的村里农户来说,他们今个儿每个人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子里面装着的可都是自家的“宝贝”,既然事情还没有完全办成,他们自然是不会把这些“宝贝”拱手相让的,便就跟王长贵和王斌父子道谢了一番,带着自家的“宝贝”走出胡同赶往自己的家中。不然的话,真的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等到胡同里的乡亲们都干净了之后,王长贵和王斌他们父子二人这才返回到了他们篱笆小院的家中。 刚坐定在茅草屋外间的凳子上,方才站的两腿都有些酸麻的王斌,愁眉苦脸地看着站在一旁冲着他傻乐呵的王长贵,道:“老爹,方才您在外边当着那么多村里乡亲的们,代替你儿子我答应在五日之后,收他们家中的孩子为学生,这下,老爹您可把儿子给我害苦了啊。” 方才还是老怀欣慰的王长贵,听到一副苦瓜脸的王斌说的这番话后,微蹙着眉头问询道:“小斌啊,你可是咱们老王家三代单传,老爹我疼爱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呢。既然,那么多的乡亲们都愿意让自家孩子做你的学生,你给刘家那个不务正业的二少爷他一个人做老师也是做,给村里这么多乡亲们家中的孩子做老师又有何不可呢?” 在望了一眼一脸天真模样的王长贵后,坐下来歇脚的王斌,屁/股还没有暖热,就感到如坐针毡,他轻叹了一口气,捶胸顿足道:“老爹,您老人家是有所不知啊。我今个儿在答应做刘家二少爷的教书先生时,向玉儿小姐保证过的,只能给刘家二少爷一个人做老师,我若是手下这么多乡亲家中的孩子为学生,这以后让我如何给玉儿小姐交代。” 现在对于王长贵来说,“刘玉儿”都快要成为他的一块心病了。他才在刘家做了几日的执事,几乎每天都要在背后被刘家的下人们给指指点点,无外乎就是王斌和刘玉儿他们两个人之间捕风捉影的绯闻,不过,在到了刘家下人们的口中却被说的是有鼻子有眼,便让王长贵信以为真。 对于王斌和刘玉儿最近这一段时间亲近的接触,王长贵自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虽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为媳妇,可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他可不想被人给他们父子二人给扣上“吃软饭”的骂名,自然是不同意王斌跟刘玉儿进行过多的接触,最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接触。 在王长贵看来,若是王斌在村里开办一个私塾,通过靠招收村里这百十来号乡亲们家中的孩子为学生,让乡亲们适量拿点小钱和粮食,不依靠刘家,他们父子二人的小日子照样是过的有滋有味。 想到了这里之后,王长贵就面色浓重地说道:“玉儿小姐,怎么又是这个玉儿小姐啊。小斌啊,你咋就不停爹的话呢,以后少跟这个玉儿小姐往来。 “我看呐,既然,你那是口头保证的,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也做不得数的。你不给刘家二少爷做教书先生,你爹我都会举双手赞成的。反正今个儿,我已经代替你答应了乡亲们,至于接下来怎么办,你爹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话之后,王长贵就以去外边的厨房做晚饭为由,离开了茅草屋,把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王斌一个人留在茅草屋的外间。 第三十六章 闻名全村 对于父亲王长贵代替自己答应上百个乡亲在五日之后收下他们家中孩子为学生一事,令王斌是头疼不已。第二天一大早,王斌就早早地起了床,没有跟在厨房里做早饭的王长贵打声招呼,就出了篱笆院门,直奔位于村东头的刘家宅院而去。 这刘家村居住着五六百户的人家,在当世已经算是一个相当大的村落,在这么大的村子里面,王斌之前由于是一个真正的“傻蛋儿”,自然是没有引起村里乡亲们太多的注意,对于“傻蛋儿”这个名号,只是“名声在外”,却并不认识真实存在之人。 经过昨个儿傍晚,在王斌家门口排队等候的那一百多个乡亲们的亲历验证,自然是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只是一夜之间的功夫,居住在刘家村的五六百户人家,对于大病初愈后脑袋变得无比灵光的王斌,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奇人奇事,一夜之间,已经搞得是妇孺皆知。 这不,旭日东升,王斌漫无目的地走在通往东村头刘家宅院的这一路之上,凡是与他碰见的村里人,无论长幼贫富,都凑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叫上他一声“先生,早安”。 以前,王斌但凡是在村里头遇见了认识他的人,都会被叫一声“傻蛋儿”的。就在昨个儿,还有不少村里人见到了他,叫他“傻蛋儿”呢。这才一夜之间的功夫,便就没有人再叫他“傻蛋儿”,立马改口变成了村里人口中的“先生”,这一时之间,让王斌大感受宠荣京,他也是干劲回礼,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古代称别人先生有向别人学习的意思。达者为先,师者之意。后延生为是对人的一种尊称。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被人当面称作“先生”,总归让人听了不免有如沐春风一般的舒爽感,此时的,王锋这一路行去,被遇见他了的村里乡亲一口一个“先生”给叫的就有些飘飘然起来。 虽说,王斌并不想打肿脸充胖子,手下村里上百名乡亲家里的孩子为学生。可是,被村里那么多的乡亲们给称作“先生”,他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在古代还是很受人尊敬的嘛。 更加让王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王斌走进了位于村东头的刘家宅院后,昨个儿见到他时,还都是对他表现胡一副横眉冷对态度的下人们,今个儿一大早见到他之后,也都赶紧笑脸相迎,耳畔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称呼他“先生”的声音,听得他是心花怒放,在刚走出家门时郁结在心中的郁闷,就此随之一扫而光。 刚走进了刘家的书房之内后,由于时候尚早,还不到辰时,刘家二少爷刘功又不是一个十分用功的家伙,自然是不会来书房这么早晨读。因此,整个书房之内,就只有王斌他一个人。 在此时的王斌看来,书房里就他一个人也好,这样会清静一些,看到刘功整日里那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让他气都不打一处来,真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坐定在之前他做陪读时书案里面的椅子上后,王斌觉得距离辰时还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古代娱乐活动少之又少,又不能够玩微/信,刷微/博,看视/频,追剧集,实在是穷极无聊的很。 所说古代社会生活着实让王斌感到无聊至极,他而他还在一个距离当时州府比较远的穷乡僻壤之地,自然是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好在,王斌觉得他脑袋里面内置了藏书检索系统,他便就翘着二郎腿,微眯着双眼,用意念检索到了一本正在点娘上连载的历史穿越文——《北宋大文豪》,看着有些寡淡无味,但用来消磨时光还是大可值得一读的。 才看了三五章的内容。王斌清净悠闲惬意的时光就此建然而止。因为他听到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渐行渐近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等了片刻的功夫,等到脚步声清晰入耳,他把看书的意念给拿掉,睁眼一瞧,恰好看到穿着一身蓝紫色长裙的刘玉儿,着急忙火着向他走了过来。 “傻蛋儿,哦不,先生,你,你是不是打算不再教我二哥读书了。今个儿,你来这么早,是不是前来向我提出辞工的?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心情一点儿都不长呢,我才让你做了我二哥一天的教书先生,你就开始翘尾巴,你这也太狂妄自大了吧?”心急火燎的刘玉儿,站定在了王斌的身前,立马就劈头盖脸地质问了一番道。 起初,在见到面色凝重的刘玉儿走进书房来时,王斌还以为是向他寻仇来了。毕竟,昨个儿中午在刘玉儿所居住的小院之内,他无意之中“非礼”了人家堂堂刘家的大小姐,还被她给从小院内追赶了出来,当时,他要是慢走两步,一旦被刘玉儿给追赶上了,那结果是免不了会被从小习武的刘玉儿给暴打一顿。 让心惊胆寒面露怯色的王斌大感意外的是,刘玉儿并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而是向他探听口风的。在此时的王斌想来,对于昨个儿傍晚时分被一百多个乡亲们给堵在家口一事,刘玉儿定然是已经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不然的话,她这个刘家大小姐,也不会在他前脚刚到书房,她后脚不大会儿就跟了进来。 只要刘玉儿不是来向他寻仇的,王斌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好说,什么事情都可以谈,他在大松了一口气后,故作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反问道:“咦,玉儿小姐,你这是听谁说的啊,我何时说不做你二哥的教书先生了? “我昨个儿睡得比平时早,今个儿起得也比平时早,接着又睡不下,就早点儿来书房,好提前准备一下你二哥上午读书学习的事宜。玉儿小姐,我这么兢兢业业,你觉得有什么地方做的还不妥当的么?” 听到王斌反问的话后,让刘玉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个儿刚起床,她就听到侍奉丫鬟小妹儿说,在前院端早餐时见到了王斌朝着书房走来。 再加上,刘玉儿在昨个儿夜里赏月时,无意间,听到他们刘家那几个平时里就喜欢嚼舌根子传闲话的下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村里上百个乡亲们把王长贵和王斌父子堵在了家门口的胡同里,硬是要王斌答应手下他们家里的孩子为学生才肯放了他们父子二人,后来王长贵就代替儿子王斌答应在五日之后,收下他们家中的孩子为学生。 听完这等小道消息之后,刘玉儿当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以为这几个经常东家长李家短胡扯的下人,是在胡编乱造消磨时间。 不过,待刘玉儿返回她所居住的小院,又听她的侍奉丫鬟小妹儿和家丁阿呆口中,得知了跟那几个下人一模一样的内容后,这才相信了事情是真的。 一宿都没有歇息好的刘玉儿,今个儿一大早就起了床,坐在堂屋的客厅里发呆,在从拿来早膳的侍奉丫鬟小妹儿得知,王斌早早地赶了来,她顾不得吃早膳,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书房,准备逮着王斌问个清楚明白,说什么也不会放走王斌,还想着对王斌威逼利诱一番,让王斌继续做她二哥的教书先生。 可让刘玉儿大吃一惊的是,她还没有把打好腹稿威逼利诱的话给说出来,王斌却对她提出的三个问题在解释说明的同时并一口否认,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三十七章 想走没门 对于王斌的一口否认和解释说话,刘玉儿并不完全信以为真,她用试探的口吻,继续追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离开我们刘家,辞掉我二哥教书先生的想法?” 被刘玉儿这么一问,王斌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若无其事对于样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玉儿小姐,我不骗你,我确实有死掉你二哥教书先生的想法。 “但是现在,我不是还没有辞工么?既然没有辞工,那我应该还是你二哥的教书先生吧。当然了,玉儿小姐觉得我不适合做你二哥的教书先生,可以立即把我给辞掉,我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方才,刘玉儿还半信半疑呢,此时,听到王斌这么一说,当即就把她给气炸了。本来她的个性就大大咧咧,脾气也是有些暴躁,属于一点就着的哪一种。眼下,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暴脾气,就一下子就被王斌给点燃了起来。 双手叉腰的刘玉儿,眉毛倒竖,瞪圆杏眼,伸出左边的芊芊玉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王斌,厉声斥责了一番道:“好啊,你这个傻蛋儿,我原本道听途说都是空穴来风的谣言,很是没有想到竟然都是真的。好啊,你果然是想要辞掉给我二哥做教书先生的岗位,去跟村里上百个乡亲们家孩子做教书先生,你这个傻蛋儿你忒忘恩负义了吧。 “你想想看,没有我刘玉儿拍板说话,你爹爹王长贵能够在我刘家做执事,你能够先做我二哥的陪读,后又做了我二哥的教书先生。还有,你跟你爹爹每日在家食用的肉菜米面,不都是我刘玉儿叫下人给你们送过去的。 “我刘玉儿好心好意地供着你跟你爹爹,你不想着投桃报李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撂挑子不干这个教书先生了,去给生活本就贫困清苦的乡亲们家中的孩子做教书先生。行,我今个儿就如你所愿,你,你给我等着。” 又气又急的刘玉儿,说到了伤心处,她便潸然泪下,脸颊上挂着委屈的泪水肆意流淌,刚化好的妆容在片刻间让她给哭花了,她也不伸手去擦拭,在哽咽了几下后,带着哭腔掷地有声地说道:“你这个臭傻蛋儿,你给我刘玉儿听好了,现在我宣布,你,王斌被我们刘家辞掉了。 “从此刻起,你就不再是我二哥的教书先生,我刘家也与你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你以后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跟我刘玉儿无关,好了,你可以走了。” 待话音一落,刘玉儿便背过了身去,不再言语,却在心里面恨死了王斌这个没有良心不识好歹的傻蛋儿。 看到刘玉儿梨花带雨的样子,方才还跟个没事儿的王斌,这下却坐不住了,如坐针毡的他,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暗自叫苦不迭道:不都说这个刘玉儿是个母夜叉么,用我在前世现代社会的话来形容,她是一个标准的“女汉子”,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再者说,我爹代替我答应那些乡亲们的,可是我还没有最终决定呢。方才,我不过就是跟刘玉儿逗个闷子,开个玩笑而已,这刘玉儿怎么如此的脆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知道的,以为她这是在发泄心中对我不满的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欺负她了呢。 暗自叫苦不迭了一番后,王斌迈步走到了刘玉儿的身前,想要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他又见不得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美丽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流眼泪,顿时,让他在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种负罪感。 还是王斌的脑子好使,他灵机一动,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当即就伸出他左胳膊的衣袖,放在了低着头抽泣着的刘玉儿面前,关切安慰了一番道:“玉儿小姐,你别再哭了好不好啊,都是我不好,不仅热你生气动怒,还把你给惹哭了。 “你看看,好端端的一个美人胚子,把化好的妆容都给哭花了脸。我可是听人说,女孩子哭红了眼睛会水肿的,那样可就不好了。赶紧拿过去擦拭一下眼泪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而且还是免费的哦,一文钱都不收取。” 哭哭啼啼的刘玉儿,原本王斌会狠心地把他一个人给扔这里独自离开书房呢。让她大感意外的是,王斌非但没有离开书房半步,还走到她的跟前劝说安慰起她来。念及至此,竟然还让她在心里面生起了小小感动的情愫。 起初刘玉儿还以为王斌大发善心地拿出他自己的手帕来让她擦拭眼泪呢,当她停止了抽泣,睁开了婆娑的泪眼后,却看到站在他对面只有一步之遥的王斌,把他左侧胳膊的衣袖伸到了她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臆想当中的手帕。 在愣神了两下后,刘玉儿看到与她相对而立的王斌轻轻地晃了晃衣袖,并冲着她微微一笑,并点头示意了一下,好像是在向她说:我这只左侧胳膊的衣袖,权当做我的手帕,你拿去擦拭眼泪吧。 看到王斌宠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刘玉儿当即就气消了大半,方才她还哭得梨花带雨跟个泪人儿似的呢,此时却画风突变,竟然笑逐颜开,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 面对王斌主动送上门来的大便宜,刘玉儿觉得不占白不占,白占谁不占,当即就伸出她的两只芊芊玉手,抓住伸到面前的王斌左侧胳膊的衣袖,不由分说就擦拭起眼睛和脸颊上的泪水。 擦拭了好一会儿后,都把王斌左侧胳膊的半截衣袖给擦拭的湿透了,刘玉儿这才停止了下来,又背过了身去。 看着自己好端端的左侧胳膊上的半截衣袖,在顷刻之间被刘玉儿给擦拭湿透了,让他无奈地苦笑了一番。毕竟,是他把自己左侧胳膊的衣袖伸上前去的,既然被刘玉儿抱住擦拭,这也怨不得人家刘玉儿手下没有留情。 在刘玉儿背过身去之后,王斌装模作样地拱手说道:“玉儿小姐,既然你不再哭了,那我我就先行告辞,不再这里打搅刘玉儿小姐了。” 刚对王斌的印象好了一些,刘玉儿听到背后传来了他告辞的说话声,立马就转过了身来,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王斌的小心思,当即就板起面孔,冷哼了两声,不容置喙地说道:“哼哼,告辞?我说叫你走了么,方才你可是欺负了本小姐,还把本小姐给惹哭了,别以为用了一下你左侧胳膊的衣袖擦拭了几滴眼泪,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扯平了,哪有那么简单。 “傻蛋儿,你可本小姐听好了,本小姐现在改变主意了,让你继续当我二哥的教书先生。今个儿,你哪儿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