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明朝中后期的历史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历史,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忠肝义胆。亦或奸诈狡猾,卖国求荣,卑鄙无耻等等故事都在那个时代发生,在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会发生怎样的历史武侠故事?让我们拭目以待…… 目录 目录 第一回 孤城酒家议秘事 荒村穷岭战恶敌 第二回 佳人深山驯虎豹 壮士野岭驱熊罴 第三回 楚河汉界列奇阵 纵横驰骋战雄兵 第四回 铁甲鏖兵走冯玉 魑魅魍魉戏庆之 第五回 假面争得英名在 真心难换浮华来 第六回 倾城媚惑枉痴情 邪淫恶贼费心机 第七回 猎户山前报贼狠 八雄窝内诉酋奸 第八回 反复无常小人心 冷血无情恶兽行 第九回 穷且益坚有勇者 老当益壮无懦夫 第十回 卖国求荣尽狼狈 欺师灭祖皆阴险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 第十三回 梁大将军穷追倭寇 公孙剑客难舍山庄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第十五回 穷山恶水遇强寇 扑朔迷离失天书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第二十一回 梁庆之驿站遇知己 冯学士杯酒谈逐鹿 第二十二回 梁庆之意寄老友 冯学士心忧国运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成佳偶 情定三生结良缘 第二十四回 自欺欺人忘战必危 多行不义好战必亡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第二十八回 积重难返王师覆没 孤军力拼庆之殉国 第二十九回 奠英灵风云际会 谈国事瑜亮争锋 第三十回 两小无猜情谊在 青梅竹马爱意深 第三十一回 梁景武病榻思家国 袁崇焕秋雨论辽东 第三十二回 张奶娘弄巧成拙 梁景武顺水推舟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第三十四回 梁景武不畏强敌 小霸王狗仗人势 第三十五回 蛇鼠一窝官为匪 民不聊生丐成帮 第三十六回 伍老大夜探故宅 王情妇红杏出墙 …… 待续 引子 上 明朝嘉靖年间,倭寇猖獗,名将戚继光率领戚家军经历了旷日持久的抗倭斗争,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从此以后,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秩序中,于是渐渐开始淡忘了倭寇的凶残,而且很多地方的人们因为曾经在抗倭中取得过一些小的胜利而变得的骄纵起来。 明万历十年,即公元1582年的阳春三月,和煦的阳光洒在吴语呢哝的水乡,江南柔和的春风吹散了飘飞的柳絮。武林圣地江南兴武堂,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林圣地正在召开武林大会。这里武林名士齐聚,五百多人在兴武堂宽阔的内庭直栏横槛旁边的桌椅旁相互问候,品茶畅聊。 江南一代大侠劈风剑法传人宋仁义主持这次大会。他身旁左边站着一位高僧,白眉白须,一脸的福相,这位高僧正是少林寺武学大家智海大师。 宋仁义见到兴武堂一派热闹祥和的场面,他侧脸问智海大师:“今天咱们这来了五百三十二位武林名士,他们都是满怀热情赶来参加我们的这次盛会。” 智海大师说:“长白山庄是江湖第一山庄,庄主和副庄主能大驾光临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至于公孙桃木先生,他没能到场确实是个遗憾,公孙家曾是江湖第一暗杀门派,一直以来为我们名门正派所不齿,到了如今这一代公孙桃木早年离家,成为一代剑圣。实在难能可贵。” 宋仁义说:“他还有个妹妹叫公孙桃李,嫁给了一个刀客。公孙老爷子这对子女都不从事暗杀,这一门派算是江湖邪门里第一个倒台的了。” 智海大师说:“我们品评一个门派也要有一定的标准,我一直不赞同你们这么评价公孙家,这也是我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一个原因。” 宋仁义见话头不对,马上岔开话茬说:“今天到场的除了少林三十六高手,武当七剑客,还有黄河派的掌门夏淳以及他的座下十五位门徒、长江派的掌门人孙吴以及他的座下二十大弟子、还有鄱阳湖、洞庭湖、太湖、巢湖、洪泽湖、东海、西海、南海、北海、黄山、峨眉山、武当山以及五岳等各个门派的高手,盐帮、漕运帮。还有蜀中、云南、广西的三大暗器毒派高手、还有就是每个省的镖局的镖师代表。” 智海大师说:“人都到齐,咱们就开会吧。” 宋仁义应允了一声,请人去请长白山庄的几个人出来。然后他站出来对所有人朗声说道:“诸位江湖名士、武林前辈。今天将大家请来,我们同聚一堂,召开这次盛况空前的的武林盛会。目的只有一个,消灭倭寇余孽,众所周知,十几年前戚继光将军平定了大规模的倭寇骚扰,但是,小规模的倭寇还是偷渡渗透到我们的各个城镇,探听我朝机密。所以,我们今日在一起要共同制定出一套彻底消灭倭寇的方法,以杜绝倭寇化整为零的骚扰。” 宋仁义的话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热烈持久的掌声。漕运帮帮主振臂一呼:“消灭倭寇!”群起响应,声音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智海大师站出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智海大师德高望重,一个手势就让全场安静了下来。智海大师说:“诸位!听老衲说几句。诸位江湖名士今日能够赶到这里参加这次大会,辛苦大家了!” 众人掌声雷动,智海大师继续说:“诸位,倭寇丧心病狂,残害百姓,我辈出家之人本不应该过多过问此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倭寇若是冥顽不灵,诸位定要让他们受到教化。但是我劝大家一句,能不杀尽量不要妄开杀戒。倭寇也是人,如果能用恩泽将其感化,让他们放下屠刀,我们功德无量。” 智海大师的话音刚落,从人群中闪出一人,边走边用蹩脚的汉语说:“还是这个老秃驴说的像人话,我看你们中原武人聚集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人多壮胆吗?”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扶桑武士分开人群走了出来,这人将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挽着发髻,一张瘦削的白脸,颧骨凸起,二目放射出愤怒的光芒。他的左手始终握着左腰间的那把倭刀。 他站在庭院中间,所有的好汉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倭寇根本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站住环顾了一圈说:“今天你们来了不少武林高手啊!” 宋仁义说:“就你一个人吗?报上名来!” 倭寇说:“一个人来?那是送死啊!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扶桑第一刀客龟田秀,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我都不愿意来。” 智海大师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这位扶桑施主,假如你是为了切磋技艺,弘扬贵国武学而来,我们欢迎。但是希望你能客气一点。不要口出狂言。” 龟田秀根本没有理会智海大师的话,继续狂傲的说:“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我十几岁那年,和我大哥带着六十个兄弟,在你们江南打了两千里,一路上十几万官军都望风而逃,后来一个县城驻军两万多人,被我们堵在城里打,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我只带来十个兄弟,灭了你们绰绰有余。”说完一挥手,从人群后边闪出十个体格彪悍,但是身材并不算高大的倭寇。群雄看着这些倭寇,一个个面露怒色,却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智海大师厉声说:“施主,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那个烧杀抢掠的人是你啊!你们一路烧杀,我带领少林弟子一路救助追赶。今天,冤有头债有主,我也算找你了。阿弥陀佛!” 龟田秀说:“秃驴,当年你们打不过我,现在你老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胜算吗?” 智海大师说“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倭寇猖獗数十载,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经过戚继光抗倭以后,我们的武林已经今非昔比了!” 龟田秀说:“那些年我在家养伤,要不然那个戚继光早就败在我的刀下了,好像现在他也老了吧?戚家军也老了吧?不中用了吧!哈哈哈哈!” 智海大师愤怒的走上前说:“阿弥陀佛,我看施主冥顽不灵。不如就由老衲领教施主高招。” 宋府管家老态龙钟的宋安在一旁见智海大师挺身而出,连忙劝说:“大师年事已高,不如和我宋安过过招如何啊?” 智海大师刚要说话的时候,宋安拎着一把大扫帚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举起扫帚拍向龟田秀,龟田秀还没等扫帚落下来,就嗷嗷怪叫,抽出倭刀砍向宋安,宋安不慌不忙一扫帚拍过去,龟田秀举起倭刀相迎。扫帚和倭刀一碰,就听嘡啷一声,龟田秀手里的倭刀被宋安的扫帚打落在地,龟田秀后退一步,狼狈的摔倒在地。 群雄震惊,一片骇然群雄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宋安是个管家,就一个回合就打败了倭寇的倭刀?”、“我听说倭寇的长刀可以把牛劈成两半啊!”、“这宋府可真是人才辈出啊!老宋头是不是有什么神功啊!”、“我听说,这老宋头,年轻时候随随便便就能用手撕开倭寇,都不费劲!”、“不对啊,宋安一个干巴老头,手无缚鸡之力。倭寇真是不堪一击啊!” ……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宋安把大扫帚一横,大吼一声:“龟田,你服不服?”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龟田秀和十几个倭寇颤抖了起来,然后一同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谢罪,屁股撅起来老高,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宋安拎起扫帚刚要拍这几个倭寇。宋仁义赶紧站出来说:“宋安,不得造次,退下!”宋安诺诺连声的下去了。 群雄掌声雷动! 宋仁义大义凛然的说:“你们倭寇几十年前就屡次骚扰百姓,如今我们已经今非昔比,我中原武林以仁义为先,你服不服?” 龟田秀带着一群倭寇还在连连叩头,并且大声的喊着:“你们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倭寇都不是对手,我们丧尽天良,不是人,猪狗不如啊……” 他的话音未落,不知何处射过来一支箭,破风而来,“噗”的一声,竟然射穿了龟田秀的胸膛! 龟田秀嘴角流出了血,他向回过头看看到底是谁暗算他,可是他还没等转过去,就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他斜斜的倒在地上,都没有抽搐就不动了。 龟田秀死了…… 引子 下 谁干的? 群雄不语,大家都东张西望。另外的十几个倭寇惊讶的站起身,直往宋仁义这边躲。宋仁义也不介意。 群雄震惊之际,人群中走出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头戴万字方巾,白脸连鬓络腮胡子。他后背上背着一个长布包。他左手里拿着一张弓。他一步步走到宋仁义面前,微微一笑转身对周围的群雄朗声说道:“诸位中原武林的高手们,这个人是我射杀的!因为他不是东洋扶桑人,更不是你们说的倭寇龟田秀。” 宋仁义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武林大会未经我们群雄的许可射杀我天朝的俘虏?” 那个矮个子很平静的说:“我才是真正的龟田秀。我杀了他,你们明白吗?当年你们明军见到我们的时候,抱头鼠窜胆小如鼠。现在又在这里演戏,我真觉得耻笑,你们找来一个唱戏的,假扮成我的模样,在这里丢人现眼。” 宋仁义大怒道:“你这个疯子,休得胡言乱语!” 那个矮个子没理会他,继续自说自话:“我是真的龟田秀,你们说的倭寇中的第一刀客。我本来不想现身的,可是你们找了一群戏子假扮我,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宋仁义愤怒的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如果再胡说八道,我就……” 矮个子大吼一声打断了宋仁义的话:“住嘴!你能把我怎么样?莫非让你们那个八十岁的管家老头宋安,走路都费劲的人,拎着一把扫帚来拍我吗?” 宋仁义正要回答,智海大师站了出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无论此事到底是不是演戏,你难道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矮个子说:“以前我以为人艰不拆,现在看你们有点不要脸了。我再说一遍,我才是真正的龟田秀,不信你们把宋安叫出来,拍我一扫帚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把四尺长的布包拿在手中,缓缓的把布包解开,里面露出了一把刀。 倭刀!真正的倭刀! 群雄哗然,议论纷纷,但是大多是在讥讽这个矮个子男人。但是没人相信当年一代倭寇悍匪就长成这个模样。宋仁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中暗想,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龟田秀,他毕竟当射杀了一个人,然后还敢站出来。 他刚想到这,人群中又跑过来一个人,一个中年妇人,只见她刚跑过来,就扑倒在地上的“龟田秀”身上,连哭带嚎:“我的郎君啊!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杀死了!你死得好惨啊!你在宋家扮演了这么多次倭寇,怎么就遭到了不测啊!” 这妇人很显然是地上的假龟田秀的娘子,她这么一闹,群雄议论纷纷,宋仁义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宋安一瘸一拐的带着家丁赶紧过来劝这个妇人,并让家丁们把尸体抬走。 矮个子的人拔出了倭刀,只见一道寒光耀眼,锋芒利刃。矮个子把刀尖指向了宋仁义说:“你们中原人士三番五次制造这种可笑的把戏,一个瘸腿老头拎着扫帚喊一嗓子,就能把我们十多个扶桑武士吓得哭爹喊娘。你不觉得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是在羞辱你们自己吗?如果你们被这样的敌人打得屁滚尿流,你们是不是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呢?你们不是很喜欢假扮倭寇然后再打败他们吗?现在好了,我就是真的龟田秀,过来咱们比划比划把!” 宋仁义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个矮个子。群雄们也依然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这时,只见斜侧里漕运帮走出一人,宋仁义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帮主刘铁山,这刘铁山生的虎背熊腰,高大魁梧,正好是三十上下的好年景,手提一把四十斤重的金丝大环刀。走到这个矮个子近前说:“小子,杀了偿命欠债还钱,你刘爷爷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漕运帮的厉害。” 他的话刚说完,金丝大环刀就劈向了那个矮个子,矮个子斜着挥出他的倭刀。两把兵器一碰撞,只见火星四溅,发出清脆的“嘡啷”一声响。矮个子从容向后撤身收招,那刘铁山惊慌失措连连倒退。众人再看,刘铁山的金丝大环刀已经被砍断成两截,刘铁山脸上还有一道血迹。而那个矮个子的手里的倭刀却丝毫没有损伤。 刘铁山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面对四周人群的议论纷纷,他大吼一声,提着短刀去砍那矮个子,矮个子并不躲闪,而是将倭刀向上一挑,直刺刘铁山前心,刘铁山赶紧侧身闪躲,却暴露了自己侧身的破绽,只见那矮个子抬起一脚,正好踢在刘铁山的屁股上。 刘铁山被踹出一丈多远,狗啃屎一般趴在地上,半截钢刀甩出去老远。他刚要起身再战,却感觉自己的头被那个矮个子踩在脚底下! 群雄惊骇,一个个目瞪口呆。那个矮个子大吼一声:“还没人相信我就是龟田秀吗?”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他将手里的倭刀往刘铁山背上一戳,“噗”的一声!倭刀刺穿了刘铁山的后心,钉在地里。刘铁山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上一伸,被那矮个子猛的一脚又踩在地上,刘铁山颤抖了几下不动了。 血腥的惨案让群雄一言不发的看着龟田秀,此刻没人不相信这个残暴的矮子是个倭寇,是第一刀客。 龟田秀跳出圈外,不理会漕运帮一伙人来抬走尸体。他哈哈大笑道:“我在中国隐居二十年,本来打算颐养天年,可是你们三番五次辱没我的名声。我杀他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才是真正的龟田秀!” 此时此刻,群雄不再讥讽嘲笑,转而一个个面带愤怒和恐惧。 宋仁义脸色铁青的看着龟田秀,他很尴尬,很紧张,也很愤怒。其实,宋仁义很恐惧,虽然贵为兴武堂的堂主。但是,高处不胜寒,这样的场面,漕运帮帮主一个回合就毙命了,以他的身份,必须出手,可是出手又肯定打不过这倭寇。 就在这时,有一个盐帮的后生站出来,大喊一声:“我们一起上,就不信这个倭寇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群雄纷纷跟着嚷嚷要群起而攻之,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龟田秀一抬脚踩翻了刘铁山的另外半截钢刀,他脚尖向上一挑,刀尖凌空,只见他向那后生方向猛的踢出,那把刀的刀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盐帮后生,那个后生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刀尖刺中咽喉,顿时鲜血奔涌,那后生捂着咽喉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群雄们顿时又安静下来了。 龟田秀得意的说:“废话多的人,就是找死。你们要想一起上,就来吧!看谁先来,少林高僧!”他的话锋一转,刀尖已经指向了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缓缓走过来说:“阿弥陀佛,老衲愿意领教你的高招!” 龟田秀说:“大师,我敬重你们这些少林僧人,因为二十年前你们是少有的敢直面我们的武林人士。我们吃了你们不少的亏,今天我来到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挑战你们少林!” 此言一出,群雄嗤之以鼻,议论纷纷“自己不看看几斤几两”、“什么玩意儿啊!”、“找死吧,自作自受啊!”、“挑战少林,当年少林打得他们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 龟田秀根本没有看四周,他只是等待智海大师出招。 智海大师见状,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不客气了。”说罢,只见他晃动双掌拉开架势迎战龟田秀,龟田秀毫不客气,挥动倭刀接二连三的劈砍向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左躲右闪,伺机出招。龟田秀见到智海大师赤手空拳,便加进了他的攻击。智海大师虽然招式上处处被动,但是他的方寸并没有乱,每一招每一式都稳扎稳打,每一次躲闪都料敌机先。 龟田秀也不慌张,他心想自己比这老和尚年轻十几二十岁,体力有明显优势,这老和尚现在不乱,消耗一会儿就会乱了。 就这样,两人一攻一守,智海大师在躲开了龟田秀的三十七刀以后,瞅准机会,当龟田秀挺长刀刺向他的是时候,他突然出双掌一合,将龟田秀的倭刀夹在手中,顺势飞起一脚踢向龟田秀的手腕。 这一刻,龟田秀慌了神,他只知道对手赤手空拳必有夺刀的招式,可他万万想不到,智海大师如此高龄还能出手这么敏捷。 说时迟那时快,智海大师夹住倭刀和出脚几乎是同步的,而双手握刀龟田秀显然慢了半拍,他下意识的伸出一只胳膊向下一挡智海大师的脚,竟然挡了回去! 毕竟智海大师的双手夹着他的倭刀的刀身,主要精力和气力都在双手上,所以踢出的这一脚威力本就不大,再加上智海大师年事已高,面对不到五十岁的龟田秀,身体上的劣势不言而喻的。 龟田秀挡住了这一脚,但是他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刀一松,要脱手。他发现智海大师两臂发力夺刀,自己的刀是握不住了,于是他顺势一松手,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匕首,刺向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没躲开! 原来,智海大师以为双手夺刀,自己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他见龟田秀长刀脱手,本以为打赢了,正准备跳出圈外,可是不想自己举起双手的时候,腰间还有破绽暴露。结果龟田秀利用自己身材矮小,动作敏捷,出刀迅速的特点,将匕首刺进了智海大师的左肋。 智海大师“哎呀”一声,松开了倭刀,连连后退。 龟田秀趁势抄起倭刀刺向智海大师。 眼看智海大师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宋仁义挺宝剑冲过来救援,龟田秀的倭刀距离智海大师不足一尺的时候,宋仁义的长剑也刺向了龟田秀。 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因为现在横过宝剑救智海大师已经来不及,所以宋仁义情急之下将宝剑直刺龟田秀。 龟田秀果然不含糊,他深知自己真的一刀刺死智海大师,自己也势必被斜侧刺过来的宝剑所击中。所以,他连忙撤身,顺势横扫一刀,扫向宋仁义。宋仁义接招,用长剑挡住倭刀,顺便骂了一句“卑鄙!”,二人斗在一处。 群雄为宋仁义鼓掌喝彩,几个武林帮派之主共同将智海大师救回,抬走救治暂且不提。 再看打斗的两个人,宋仁义毕竟是兴武堂的堂主,他的武功远在漕运帮的刘铁山帮助之上,所以,他仗剑迎战龟田秀。不交手的时候,宋仁义很紧张,可是一交手,他更紧张,因为想赢怕输。 想赢怕输,很多时候会阻碍他的发挥,所以,宋仁义出招畏首畏尾,招式错乱频出,十个回合开外,宋仁义汗流浃背。龟田秀倒是非常的放松,他深知,用偷袭的手段伤了少林高僧,自己就没有好下场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搏命了。这一搏命,让没有优势的宋仁义彻底傻眼。 宋仁义在十回合以后,只抵挡了两刀,就被龟田秀一刀划到肩头,宋仁义一把将宝剑扔在地上。正准备转身跳出圈外,没想到这龟田秀根本不按照武林套路出招,趁他后撤,追身就是一刀。 这一刀狠准快,但是龟田秀毕竟身材不高,胳膊不长,所以这一刀正好扎在了宋仁义的左臀部。宋仁义被这一刺,疼的大叫一声,加紧一步逃回本方。 龟田秀连伤两大武林至尊人物,群雄惊愕。 长白山庄的庄主金登科坐不住了,他抄起单刀刚要出手之际。他身旁的副庄主宋俊杰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能去,你可是长白山庄的庄主。” 龟田秀嚣张跋扈的站在院子里向群雄叫战。群雄无人响应,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扛着大刀走到了龟田秀面前,这年轻人长得魁梧彪悍,又不失英气。 “倭寇啊!我关注你很久了,你除了能打劫手无寸铁的妇孺,俊欺负年纪大的人,过来,跟我打呀?”年轻人轻蔑的说。 龟田秀一看年轻人,觉得这个小子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得俊朗英武,他手里的春秋大刀却让龟田秀着实吓了一跳。这是一把旷世名刀,像极了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的春秋大刀,长一丈二尺,看上去有百斤左右!刀柄精钢是精钢打造,刀柄上铸着一条蟠龙,龙嘴吐出乌黑泛光的刀身,刀刃却闪着慎人的寒光。 年轻人看着龟田秀说:“用你的血,试我的刀如何?”他说完举起大刀劈向龟田秀。龟田秀也不含糊,他挥动倭刀砍向年轻人。年轻人斜拨大刀挡开倭刀,跟着一招“夜叉探海”攻击龟田秀的下盘,紧跟着横抡刀柄“秋风扫落叶”再攻击下盘,这样的进攻,龟田秀的倭刀只能招架抵挡,不能举起来劈砍。顿时,优势全无。年轻人连番攻击下盘之后,猛然一刀劈头盖顶砍下来,这样的百斤大刀劈下来的威势是很大的,龟田秀不敢直偃其锋芒,连忙后退,年轻人这一刀劈空,大刀一点地,向上就挑龟田秀刚一侧身躲过,年轻人的刀柄又“横扫千军”抡过来。龟田秀慌忙躲闪开。 就这样,年轻人以攻代守,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险,逼迫龟田秀根本不能发挥它的倭刀的优势。 龟田秀也着急,毕竟一味的躲闪不是办法,何况眼前的青年所使用的武器一旦施展开,将会一发不可收,自己的兵器毕竟比人家的短了一丈,他又没法近身发挥。所以,招式上处处被动。 斗到深处,群雄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一片掌声中,年轻人已经和龟田秀交战了三十多个回合。龟田秀始终在防守,没能攻出一刀,他感觉自己的所有招式完全被压制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想停手,或者喊停,可是年轻人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刀几乎都是致命的,龟田不敢用自己的倭刀去碰年轻人的大刀,毕竟那一百斤的重器抡起来的威势不是他所能抵挡得了的。 龟田感觉累了,因为他一直是被动的躲闪,横拨,所以身体消耗更大。就在他分神之际,年轻人抡起大刀砍向他的下盘,龟田见来者不善,连忙向后撤,年轻人顺势一抡刀柄,龟田用倭刀奋力挡开,年轻人则顺着刀柄的方向向上一撩大刀,刀刃从下向上扫过来,龟田秀连忙后撤,年轻人抢上一步,刀柄顺着刀身的移动向上一撩,龟田秀用倭刀横着向下一压,可是他的倭刀并没有碰到他的刀柄,因为年轻人的刀柄就抬高到三尺高,而刀身则顺着身体转到了头上方,年轻人反背一刀,“回头望月”,斜着猛劈下去,这一刀是刀法的绝招之一,龟田秀把注意力集中在磕开刀柄上,竟然疏于防备刀身,加上他本来就力敌三大高手消耗了身体,并且轻敌被年轻人的大刀伤了肩膀,所以这次他慢了。 高手过招,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慢下来的,因为那是搏命。 年轻人这一刀集速度、力道与狠辣于一身,如电光石火般扫到了龟田秀的脖颈上,然后划过了他的脖子、前腔,斜着从身体中划出,年轻人再次收刀跳出圈外的时候,龟田秀身首异处,,他的眼睛一直惊愕的看着年轻人,死不瞑目。 群雄见到这一幕,向年轻人送上了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宋仁义带着满脸的激动,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过来一抱拳:“年轻人好样的!” 年轻人用大拇指一抹鼻子,骄傲的斜视了宋仁义一眼说:“我叫梁庆之,哪有倭寇,记得告诉我一声!” …… 第一回 追杀倭寇 上 第一回 孤城酒家议秘事 荒村穷岭战恶敌 (上) “滚滚龙争虎斗,匆匆兔走乌飞。席前花影座间移,百岁光阴有几。说古谈今话本,图王霸业兵机,要知成败是和非,都在渔樵话里。” 这是明朝杨慎的《二十一史弹词》中的诗句。世事变迁,王朝更迭总归都如涓涓细流流入历史的长河中。汉代贾谊在《过秦论》中曾总结秦朝崛起覆灭的原因:“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其实,这句话也可以通用解释以后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的原因。古代封建王朝历朝历代几乎都是这样的过程,通过广施仁义来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百姓助力一个朝廷的崛起,可是当局者一旦昏庸到不可救药,为声色犬马所迷,沉溺在纸醉金迷之中,脱离天下百姓,或者不顾百姓死活大兴土木,穷奢极欲。最后的结果就是天下易主,生灵涂炭,百姓扶持新的君主建立新的王朝。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百姓如水,朝廷如舟,舟行千里亦在水中,舟有巨万之重,亦由水载浮之。而天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的道理也都是与之相通的。 话说明万历二十年即公元1592年,也就是梁庆之在武林大会上斩杀龟田秀以后的第十一个年头。那是个多事之秋,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日本关白丰臣秀吉举倾国之兵,侵略朝鲜。朝鲜猝不及防,加上军备松弛,短短一个月内,三都失守,八道瓦解。朝鲜立即向宗主国明朝提出了援助请求,明朝政府经过再三考量,终于决定出兵援助朝鲜。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年,也就是公元1593年,明万历二十一年,明朝大军大战日军,并在朝鲜平壤大败日军…… 除了这些载入史册的大事,其实在那个多事之秋还发生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横卧着绵延千里的长白山山脉,这里群山巍峨,山顶白雪皑皑,山下郁郁葱葱,山上珍禽异兽各得其所,世代繁衍。 长白山脚下有一座百十来户老百姓的小镇,名叫二铺镇。这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寻常巷陌平静冷清,可是立秋这一天,镇上来了一大群骑马和赶马车的客商,总共四十个人。这群客商来到镇上最大的一家饭店,坐满了整家饭店,老板和店小二忙碌又快乐着为客人们忙前忙后的服务。 坐在客店最里边正坐的一人,衣着阔气讲究,一身丝绸锦缎,他长着一张白面,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等闲之辈。 他对身旁一个连鬓络腮胡子,一脸恶面的人。白面尖嘴猴腮之人对恶面之人说话,一张嘴就是倭寇语言:“武田君,你是我们当中武功最高强的,这一次我们全都仰仗着你和你的朋友了。来!我以茶代酒,敬武田君一杯。” 武田客气还礼,品了口茶便说道:“小西君,你才是这次行动的灵魂,我们能不能取得成功全都仰仗小西君出谋划策。” 小西说:“其实,我们还忘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很多时候,她比我们和黄金更有用。” 武田说:“你是说美和子?” 小西点了点头说:“对,她可以帮我们办一些我们和金银办不成的事情,身体就是她最厉害的武器。” 武田露出淫邪的笑容说:“这一次我们从辽东半岛登陆,绕道长白山西面,进入长白山,成功绕过明军的封锁线。我们一定躲开了明朝的锦衣卫什么的追踪。这样我们进入长白山就畅行无阻了。” 小西说:“这一次,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拉拢长白山的长白山庄,这样我们的大军就可以从穿越长白山直接出现在辽东平原上;第二,长白山庄有一本《天书神册》,这本书是北宋张天师所著,书内记录了失传的上古兵法、兵器制法、武功绝学、长生不老仙丹和天文地理好多的内容,对我们扶桑征服大陆有巨大的帮助。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得到这本书。” 武田说:“小西君,你说吧,我们一切听你的安排。不过,你说的这本《天书》真有那么好吗?这么好又怎么落到长白山庄呢?长白山庄看起来是大有来头啊!” 小西品了口茶说:“北宋靖康之变,都城汴梁被金军攻破,金军的铁蹄蹂躏了这座繁华的都城。北宋徽钦二帝被金军掳走,金军还掳走了北宋国库的全部财富,还有那本《天书神册》。据说得此书者,可按照书中之法,练成仙丹,服用仙丹的人,可以长生不老,体若天神,战无不胜。徽宗皇帝本以为可以当了太上皇以后,精心研读此书,但是还没等他安下心思看一眼那本书,就赶上了靖康国耻。” 武田听得很认真,小西说:“金人派出了一支神秘的队伍,在长白山深处专门负责看守那些黄金和《天书神册》。” 武田问他:“这么多年,历朝历代就没人去长白山寻找,或者哪个朝廷派人去清剿吗?” 小西哈哈大笑道:“传说明太祖朱元璋曾经秘密下令其四皇子朱棣派出过一支由上千名武功高强的男女将士组成的精锐军队去探访这个秘密,可是这支军队在进入长白山以后居然也神秘的也消失了。有人说,在这座大山里有一个神秘的神灵在看护着这些财富,有人说他们看到了深山里有上千个男女兵将的石像……” 武田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呢?” 小西说:“据可靠的线报,其实就是因为穷山恶水,历朝历代帝王将相们根本瞧不上这里,也不相信有这么个传说。不过后来长白山庄还真成了江湖第一山庄,武林圣地,但是地处辽东深山,朝廷从来都不屑一顾。” 武田点了点头:“吆嘻,小西君博古通今,在下佩服,佩服!” 小西说:“等一下咱们吃过这顿饭就启程吧,根据线报,前面还有个村子,我们必须到那里补充一下给养了。” 武田说:“是啊,我们需要补充了。” “倭寇!休得猖狂,你们的死期到了!” 请关注第一回 (二) 第一回 追杀倭寇 中 第一回 孤城酒家议秘事 荒村穷岭战恶敌 中 倭寇们正在说话之际,门口来了一个年轻人,一个扛着大刀的年轻人,很大很重的大刀,看起来有百斤沉重。扛着大刀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有顶天立地之浩气;筋骨强健,似摧城拔寨山之膂力;胸膛宽阔,有海纳百川之气象;这人生得一张国字脸,一双眼光闪烁着慑人的眼神,两弯浓眉横卧浑黑如墨染,鼻直口阔,器宇轩昂。 这人站在门口,将大刀一横,对屋里的倭寇们高声断喝:“倭寇,竟敢偷偷潜入我辽东地界,六品云骑尉梁庆之在此!” 小西顿时惊慌失措,武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武田问小西:“此人就是杀我师父龟田秀的梁庆之?” 小西说:“看样子应该是。” 他俩讲话的同时,屋里的倭寇们已经纷纷亮出了兵器,店家早就吓得躲藏了起来。小西低声对武田说:“武田君,今天不是报仇的日子,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此地不宜开战,容易引来官府,对我们的大局不利。所以,你断后,我们到前面五十里的山脚村聚齐。屋后有匹马。” 武田咬着牙点点头,低声道:“今天就放过这小子。” 梁庆之当然听不到他们的话,他跳出酒家,站在门口对倭寇们大吼一声:“倭寇,还不出来受死!” 这时候,武田手提双刀飞出酒家,跳到梁庆之面前,他面带狰狞的看着梁庆之说:“你就是梁庆之?” 梁庆之说:“正是,你呢?” 武田说:“我是扶桑第一刀客大师龟田秀神刀传承人武田棕茂。” 梁庆之哈哈大笑道:“你们的第一刀客可真不少,可惜都是我的刀下之鬼。说完抡动掌中春秋大刀劈向武田棕茂,武田棕茂不敢怠慢,赶紧后撤步闪开。梁庆之刚要发出第二刀,却突然发现,屋里的小西等人鱼贯而出,纷纷登上战马和马车。 梁庆之正准备冲过去,武田棕茂挥动双刀拦住去路,梁庆之无奈只能决定先全力打败面前这个对手再说,于是挥舞春秋大刀大战武田棕茂。 这武田不愧为成名的刀客,其双刀左右互补,招式精妙,力道精准。梁庆之不敢懈怠轻敌,他施展手中大刀绝学奋力御敌。武田双刀如裁缝名剪,左右开弓挥洒自如;梁庆之大刀如屠夫利刃,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武田双刀如上天入地之幽灵,梁庆之大刀似翻江倒海之巨龙。二人打斗了二十个回合开外,武田明显分神,因为他见到倭寇们都已经骑马乘车远去。所以招式中破绽尽显,梁庆之同样发现了逃遁的倭寇,心里更是急切,所以两人都露出了破绽,却谁都不专心攻击对方。 武田见梁庆之一个不留神,他掉头就跑。梁庆之见武田跑出去的方向和大批倭寇方向不同,所以就放弃了对武田的追击,而是直接追赶倭寇们。 结果,他追出三里,便被倭寇的马车彻底甩下了,他正准备蹲下来喘口气再追,斜侧里距离他五丈多远有一骑战马飞驰而过,梁庆之抬头一看,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因为那个骑马的人正是武田棕茂。 梁庆之又气又累一屁股坐在地上,坐下就骂,可是坐在那里只是骂倭寇是不解决任何问题的。正在这时,镇里走出来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看上去七十古稀的年纪。梁庆之问那老者:“老丈,你们镇可有马匹?” 老汉笑道:“当然有了,我们这有好几家都有驾辕的马。” 梁庆之兴奋的说:“能骑的马呢?” 老汉嗤之以鼻说:“养那个干什么?我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啊!” 梁庆之当时泄了气,勉强站起身挥手告别了老汉。他掏出了一张字条,反复看过,塞进口袋。他心想,这字条是锦衣卫崔横飞鸽传书给我的,让我在长白山庄附近截杀倭寇。如今倭寇果然出现在长白山地界,看起来崔横的情报是准确的,他们一定是要沿着这条路去长白山庄的。这长白山庄向来是武林圣地,却和朝廷从无往来,更重要的是这山庄所在的位置,若是被倭寇利用,可以长驱直入,杀进辽东。看来我不能袖手旁观,为了朝廷、为了江山社稷,我必须追过去,哪怕前路是龙潭虎穴! 想到这,梁庆之踏上了追杀倭寇之路。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走上这条路不论吉凶祸福他都无怨无悔,这不仅仅是一条通往长白山庄的路,更是一条人生转折之路…… …… 茫茫大山脚下有一个宁静的小村落,这里的人们生活的很平静,仿佛村子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直到一天夜里,整个村子本来是一片宁静,可是一阵梆锣响声之后,整个村子仿佛睡醒了一般,人们纷纷好奇的走出家门,来到村头空地,可是他们见到的确实一把把雪亮的长刀,紧接着就是一个个黑影,挥动大刀,月光映照下,寒光闪烁,惨叫声连连…… 第二天晌午,阳光明媚。 梁庆之来到了这个村庄,他站在村口,望着宁静的乡村,阡陌交通,炊烟袅袅,一派祥和的景象。他看到一位老人站在村口,便上前施礼,他问这老汉说:“老丈,请问您,最近有没有一队人马进入山中,大约百十来人。” 老汉说:“有啊,一群年轻人,男女都有,还赶着十辆马车,车上应该还装着粮食呢。” 梁庆之点点头说:“他们果然比我想象的行动要快的多啊!” 老汉摇摇头说:“他们不过是比你想象的死的要快一点罢了。” 梁庆之满脸疑惑的问说:“老丈,何出此言呢?” 老汉转身在一块青石板上坐好,长叹一声说说:“年轻人啊,你可不知道,咱们这山里可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前面的山门,那可就是一道鬼门关了。过去这两百多年来,进入那道山门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梁庆之听到这,抬头看了一眼山门,那不过是个很有历史沧桑感的两根石柱和一个牌坊而已。可是这山门的另一面却是一番令人震撼的景象,过了山门便是一个很陡的山坡,山坡越发陡峭,延伸到远方无边无际,从山坡开始便有森林茂密高大,延伸到无限的远方,直到白雪皑皑和蓝天相接的远方。这雄伟的大山,展现出的伟岸气质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震撼,仿佛走进山中就会走进另外一个世界,或者接受一次神奇的洗礼一般。梁庆之情不自禁的长叹一声,一旁的老汉老汉接着说说:“年轻人啊,你知道吗?那山里住着的可不是一般寻常之人,那些都是些恶魔啊!” 梁庆之摇摇头说:“他们是人啊?” 老汉说:“我知道他们是人,但是他们不是寻常的人啊。你道他们在干些什么?没人知道,因为他们从不走出这茫茫的长白山一步,可是我们这些年间,看到的进山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前些日子的确有一些人进了山,可是到现在一个都没走出来,你觉得还能走出来吗?” 梁庆之听到这,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问:“老丈, 你知道前些天进山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 老汉摇头不语,梁庆之缓缓的说说:“他们是倭寇!倭酋派来侵略朝鲜,说不定有得陇望蜀之意,对我中国不利啊!所以这群倭酋派来的贼寇定然居心叵测,阴险狡诈。” 老汉很惊讶的问说:“怎么可能是天皇派来的呢?他们对我们友善着呢?” 梁庆之眉头紧皱说:“天皇?老丈,你说的很顺口嘛!” 老汉哈哈大笑说:“年轻人,你可真会开玩笑啊,天皇让他们给了我们粮食呢!” 梁庆之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准备露出狐狸尾巴。” 老汉说:“那也比官军我们大明王师强吧?你看看官家那些人除了抢劫还是抢劫。他们还能干些什么?” 梁庆之闻言,面露不悦的说:“我进山去看看。” 然后他转身便向山门方向走去,就在梁庆之转过身去的一瞬间,那老汉伸手一揭,撕下了自己的“脸皮”---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煞白的长脸,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只见他二目如电如炬般的看着那梁庆之的背影,大喊一声:“八嘎!” 这一声喊的话音刚落,只见村子里立时冲出了十七个多人,他们个个背着草帽,手提短柄朴刀。向长脸中年人身边靠拢集结。只见那长脸中年人从地上的柴火堆里抄出一把短钢刀,大喊一声说:“休要走,拿命来!” 紧接着他挺刀直刺梁庆之。梁庆之早听到他这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可是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人身后站着的百十来号人。他们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的将扛着大刀的梁庆之围在当中。 第一回 追杀倭寇 下 第一回 孤城酒家议秘事 荒村穷岭战恶敌 (下) 可是被围在中心的梁庆之却面无惧色的说:“倭寇们,你们还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不过你们的死期看来是到了。” 那个带着人皮面具装老人的长脸白面的人微笑着说说:“金刀梁庆之,你果然有胆识,居然敢一个人来。” 梁庆之点点头说:“不错,一个人足矣。” 长脸白面的人狂笑以后说:“我看不正常的是你,你真是口出狂言,你觉得就凭你一个,还能有什么胜算不成?不过呢我承认,你能辨别我的面具说明你的本事确实很强,” 梁庆之说:“你的人皮面具?你早就暴露了破绽了。我说倭酋,你回答天皇,就算是辽东最寻常的百姓也不可能把天朝以外的国主成为皇!这就是你的破绽。我如果没看错,你们应该就是臭名卓著的‘地狱来客’十八枪吧?真遗憾,你们今天真的要回到地狱了。” 长脸白面的人说:“果然好眼力,可惜呀可惜,当年武林大会,我们没有跟龟田秀一起杀敌,真是我们武士的耻辱,不过今天我们终于有机会为龟田君报仇了!你会和这个村子的那些愚民一样,去地狱的,说罢,大手一挥,周围的十八个人各抡长短刀枪,冲向梁庆之。 梁庆之把刀头缠好的布一撕。露出了一把明晃晃,冷艳森森的宽柄铁杆大刀,这大刀通体钢铁打造,丈二来长,看上去最少也要一百十来斤。 梁庆之这一亮大刀,十八个倭寇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他们面面相觑,逡巡不前。最后还是带头的倭寇大喊一声:“八噶!”喊完以后,第一个冲上来,举单刀就砍。梁庆之不慌不忙,轮动大刀相迎,只听“嘡”的一声闷响,那倭寇的大刀早已被震飞,紧跟着,梁庆之横着就是一刀,这一刀势大力猛,横劈那为首的倭寇的腰间,那倭寇早已躲闪不及,被梁庆之一刀劈为两段。其他时期个倭寇见状依然向后退。 可是突然间一个倭寇大喊大叫了一番,梁庆之对倭语还是听得分明,那些倭寇分明是在说:“我们十八个打一个,难道还打不过吗?” 于是这十八人各持利刃,一拥而上。梁庆之面无惧色,抡圆了大刀和这十八人斗在一起。要说这十八个人的武功,虽然说都不高强,可是毕竟是十八个人轮番攻击的车轮战,而且他们使用蜻蜓点水一般的战术。梁庆之已经分明感觉到自己深陷重围,他每当要把其中一人置于死地的时候,其他人总会突然对他群起而攻之。梁庆之虽然不慌乱,可是心中却暗想,这么个打法,自己早晚会被累死的,所以必须打破这十八个人的轮流攻击,于是他想到了诱敌深入的招式。想到这,他突然一闪身躺倒在地,然后就地翻滚,施展出的地躺刀法。大刀轮转如飞,这群倭寇本来是仰视攻击,现在突然变成了俯视,一下子很难适应,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高手过招,决不能出现不知所措,因为在电光石火之间,梁庆之的大刀已经施展开。 转眼间,三个倭寇被砍死。其他倭寇慌忙之间,方寸大乱的向后退,结果相互羁绊有两个不小心被绊倒,两个被撞倒。梁庆之猛然跃起,接连出刀劈砍,在短短的几个回合之内已经将七名名倭寇砍翻。 剩下的十一名倭寇说着叽里咕噜的倭语慌忙逃窜,可是梁庆之随后就追,又砍倒了五个人。剩下的六个人这才缓过神来,他们每三个分别向九个不同方向跑去,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倭寇冲着村子前面的山门跑去,梁庆之见这人长得最为醒目,于是盯紧这人便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梁庆之在差一丈多就追上那倭寇之际,倭寇纵身一跃,跳入山门,梁庆之突然犹豫了一下,减慢了脚步。 这是救命的犹豫!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一声响箭,破风而出。梁庆之闻声再看那倭寇,咽喉中箭,应声而倒。此刻梁庆之已经在山门前停下了脚步。 只听得山门内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神山圣地,你们先进山的人已经交了路费,你们几个就不可以再进来了,否则跃过此山门者,格杀勿论。” 梁庆之早已在山门外停下脚步,他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将军切莫往前再走一步!” 他听到一阵战马的嘶鸣声,他回头观瞧,原来他身后来了三骑战马,为首一人马上端坐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此人头戴兽皮帽,身披虎皮大氅,这人生的一张黝黑的长脸上,长着一双不大却很有神的眼睛,他的眼神让梁庆之感觉印象深刻,因为从他的眼神里,梁庆之分明感觉到坚定不屈和桀骜不驯。这人身上仿佛带着一种气质,一种梁庆之说不出的气质。 那人策马来到梁庆之近前,跳下战马一拱手说:“你是梁将军吧?” 梁庆之好奇的问说:“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呢?” 那人微笑着点点头说:“我在辽东总兵将军的营帐里见过你,你也见过我,我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梁庆之恍然大悟,他惊讶的问:“我见过你,你是建州女真部落的吧?”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是的。” 梁庆之说:“你怎么只带着两个人呢?你是你们部落的首领啊!” 努尔哈赤微笑着摇摇头说:“很多事情,人多了会麻烦的。这两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然后他示意他身后的两个人和他一同下马,梁庆之再定睛看他身后的俩个人,这两个人长得的魁梧健硕,从气质上看却看得出是精明强干之人。努尔哈赤引荐给梁庆之说:“这是我的两员副将,他们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这位是扈尔汉,我们的第一勇士,这位是新近投靠我们的朗天魁。”两人分别和梁庆之见礼。 梁庆之再看那两人,不住的点头说:“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将军你有统领女真部落只能,手下又有如此剽悍的勇士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努尔哈赤连忙说说:“梁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尽自己所能,保卫我大明的辽疆太平,扫除边境的破坏势力。顺道来打探一下这、里的事情,结果真的不出我所料,这大山里确实不同寻常。” 梁庆之问说:“哦?愿闻其详。”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梁将军,我此次来也是来拜访一下这大山里的帮派。可惜的是,这帮派实在是太保守闭塞,贪婪无耻了。” 梁庆之诧异的问说:“此话怎讲?” 努尔哈赤说:“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钱。指的就是这座山门啊!如果想进入山里面,必须要有足够的钱粮,然后才可以进山的。否则就要闯关而入。” 梁庆之听罢感觉很吃惊,连忙问说:“依将军你的话,怎么叫做闯关而入呢?” 努尔哈赤咬着嘴唇微笑说:“就是,杀进去,把他们的三四五六七关全部摧毁,把人杀光。一直冲到他们的山寨子里面,这样就可以了。” 梁庆之看到努尔哈赤说话的口气,尤其是在提到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他的心头不禁一颤。于是他问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努尔哈赤摇摇头很坚定的说说:“没有,制止这些人的办法只有暴力,我们女真人的粮食绝不是给他们换买路钱的!” 梁庆之眉头紧皱的点了点头。努尔哈赤接着便引路给梁庆之,两人边走边说,努尔哈赤说:“我带梁将军看看这里发生过什么。”说完在前面引路,梁庆之跟着努尔哈赤来到了村里面,这里让人感觉死一般的寂静,再没有了刚才那种祥和的感觉。 梁庆之觉得这样的寂静让他感觉不寒而栗。直到他跟着努尔哈赤打开村东面的粮仓,看到了一百多具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幼,横七竖八的堆在高大的粮仓内,其中很多女人的已经被剥光了衣裤,梁庆之明白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他情不自禁的骂道:“这群倭寇真是禽兽不如!” 良久,梁庆之缓缓的对努尔哈赤说:“我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可是我最看不得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这是全村的人吗?”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正是,全村一百三十二口人。昨夜,这里来了一大群倭寇,他们带着十几辆马车,说是要给村民们分粮食于是召集了全村的男女老少,等到全村人到齐了,这群倭寇们便开始了杀戮,他们的手段凶残恶劣,他们对女人更是不放过,奸淫之后杀害。对小孩甚至煮熟烹食。然后,他们就搜刮了全村的粮食换取了进山的权利,留下了十几个人在这里扮作村民,以防万一。其实,就是在等你!”努尔哈赤说的很平静,可是这样的话题却让梁庆之难以平静。 梁庆之愤怒的说:“简直是一帮畜生,我真后悔没杀光他们。” 努尔哈赤说:“梁将军不必担心,刚才逃跑的两个倭寇,他们逃不过我的猎手们的追杀的。我向你承诺,一定将没有进山门的倭寇的人头献给你们的辽东总兵。我在这里驻扎快一个月了,我满洲精锐铁骑是不会放过这些贼人的。” 梁庆之转而瞪着努尔哈赤问道:“你说什么?将军,你们在这里驻扎一个月,难道就没有阻止那些倭寇对这个村子的卑鄙行为吗?” 努尔哈赤摇摇头说:“我们为什么要救这个村子的人?他们可是一群刁民啊!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村子至今不肯给我们纳粮,也不肯归顺我们。并且殴打过我派去的族人,我为什么要救这些冥顽不灵的人呢?”努尔哈赤的话依旧平静,平静的让梁庆之感觉不寒而栗。 努尔哈赤接着说:“我们要走了,倭寇的事情我们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大家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座山里也许藏着什么神仙秘密,可是我不信,这世道最靠得住的就是我的长刀,因为这叫实力!《三国演义》里,司马懿最后打赢了诸葛亮,靠的就是实力,不是怪力乱神。” 梁庆之听着努尔哈赤的话,再看看那些地上的尸体,感觉心如刀绞。他长叹一声说:“这是我大明的不幸,国家之灾难啊!” 努尔哈赤带着轻蔑的微笑招呼两个副将,一同翻身上马,在马上向梁庆之告辞,然后打马而去。梁庆之面无表情的挥挥手,却没说话,也没有目送他们远去。 此刻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心惧,可怕的痛心,梁庆之说不出的痛心。他转身环顾整个村子,充满疑惑的自言自语说:“努尔哈赤精锐尽出却见死不救,实在可恶。他今日见我到此,又突然撤兵,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梁庆之带着巨大的悲伤和痛苦,聚拢村庄里的柴火,点燃了粮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手札,在村头死寂沉沉的私塾里找到了笔墨,他提起笔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昔日村庄里的孩子们朗朗读书声和嬉戏玩耍的欢乐场面,那是人生中最欢快的场面,天真无邪,幼稚可爱,孩提时代的快乐是一生的财富,可惜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们却没法再享受这样的快乐了。因为人面兽心的倭寇,以及丧尽天良的杀戮,把昔日宁静祥和的山村变成了人间炼狱。想到这里,梁庆之坚定了明日闯关入山誓要剿灭倭寇的决心,遂奋笔疾书: “余追击倭寇四十人至长白山麓。倭寇乔装商旅,携钱粮一路畅通无阻,居心叵测,深入大明辽东之地图谋不轨,实为蚍蜉撼树之举。七月十八日,山角王村,遇倭寇乔装之农夫,余识破其卑鄙伎俩,遂怒杀倭寇多人,漏网数人。山门外偶遇努尔哈赤,听闻全村罹难,受努尔哈赤引路得见全村无辜之尸身,余未能锄强扶弱万分惭愧。努尔哈赤见死不救,致使全村良弱遭此惨绝人寰之劫难,余深感痛之!惜之!恨之!来日闯关入山,定当斩杀狼狈,断绝勾结。上报朝廷君恩,为黎民苍生除此大患,下为山脚王村报仇雪恨!在所不辞!” …… 欲知梁庆之如山遭遇,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斗野兽 上 第二回 佳人深山驯虎豹 壮士野岭驱熊罴 上 昭娣、盼娣、待娣等名字往往是女孩子的名字,这类名字寄托了父母想要生儿子的希望。他们期盼并且希望召唤、等待男孩子的降生,所以他们通常会给家里的女孩子起这样的名字。这足以说明,这样的现象是非常普遍存在的。 上一回讲到梁庆之为山脚王村的全村罹难以及努尔哈赤的见死不救深感气愤。 他当晚在山脚王村的山神庙住宿了一夜。次日,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妥当,自己烧了一顿饭,吃过饭来到山门外。梁庆之心里清楚,如果硬闯山门,极有可能被树林中的暗箭所伤。于是他冲着山门大喊道:“山里的人听着,大明讨云骑将军梁庆之拜山,尔等还不出来迎接!” 良久,只听山中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回应说:“我们与世无争,不懂得你们的什么将军还是大名。不管你是黎民百姓还是天王老子,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要么有拜帖,要么就是‘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财’。” 梁庆之怒道:“此处无不是我大明王土,尔等口出狂言,难不成是想造反吗?” 山中又传出了同一个人的声音:“我们没有国家,何谈造反,我们奉劝这位什么将军,此地乃我帮神圣不可侵犯之地,你还是回去吧,莫要在此丢人现眼了。” 梁庆之闻听此言勃然大怒:“混蛋,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纠缠着。要不出来比划比划”说罢大踏步走向山门。他边走边吼道:“什么闯关,哪有山野村夫私设关卡的道理!你们敢出来吗?” 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入山门,就听一声响箭,破风而来,呼啸而至。直接钉在他脚下一尺远的地方。他低头看着颤抖的箭尾,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面前的山门内闪出一个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上下的年纪,披头散发,却一袭白衣。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沉,“梁将军,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此地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梁庆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美人冷淡的说说:“我是待娣仙子” 梁庆之问道:“我不管你带兄还是带弟弟。总之,我要追杀倭寇,你别在这拦着我!” 待娣仙子冷冷一笑说:“你没有经过我们的许可,就想进入我们的地界,追击我们的朋友?凭什么?你以为你们能和他们相比吗?我们身处大明边陲,却从没有得到过大明朝的一天认可。而那些日本人,他们不但认可我们的存在,他们和我们以国与国向对,这是对我们最好的认可,还送给我们粮食,金银,衣服,我们女人最喜爱的饰品。你们大明国有给我们送过这些东西吗?你们大明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呢?” 梁庆之摇了摇头说:“他们杀了一个村子的村民啊!你都无动于衷?难道你们不知道‘不吃嗟来之食的道理’吗?我看你们这是在里通外国,串通倭寇,他们给你们的,我大明朝也可以给。” 待娣仙子义脸色一沉说:“那个村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朱元璋立国至今,理睬过我们吗?过去二百年,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需要我们了,才想起来说这个?然后你们朝廷就派你这种九品芝麻官,背着一把纸糊的大刀在这里恐吓欺骗我们。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告诉你,要么回去,要么去送死。送死我不拦着你!” 梁庆之说:“你以为我怕了?你以为你什么故弄玄虚的什么破阵法就能吓住我?你那套激将法对我没用。过关有何难?倭寇走得,我为什么走不得?” 待娣仙子说:“我不管你是大明朝的什么将军,还是扶桑大名,只要你对我不敬,你就不可能一个人闯过我们的八关的,除非你是个神。” 梁庆之大怒道:“你算个屁?别总是把我和倭寇的大名混在一起说!我必须进山擒拿倭寇,我不是神,但我有正义。还有,我不允许你们和倭寇勾结,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待娣仙子说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管不得那么多,下月初一,我们的主人就要正式会见东洋贵宾了,至于你这样的搅局者,我真不希望你进去捣乱。” 梁庆之听罢勃然大怒说:“混账,你们这群卖国的山野草寇,我先劈了你。”说罢,提刀就砍,待娣仙子步履轻盈,轻松躲开,她飘飘若仙的跳上大树说:“你这人真是不可救药,你去吧,去闯过我们的所有关卡!我看你真是死到临头了。我还要告诉你,除了死路,你已经没有路进入大山中了。除非你插上翅膀,或者你绕道千里去山的那一边,不过那边有我们重兵把守,就凭你?恐怕办不到,顺便告诉你,我们是不会允许你伤害我们尊贵的东洋朋友的。”说到这,她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情,然后又说道:“不过,话说我一向钦佩硬汉,如果你要是不怕死的冲进我们的第一道关卡的话,我会佩服你。让你继续追击,不过我相信就算你追上了你也不会是大和人的对手,因为他们是神一样勇敢的男人。” 此言一出,梁庆之鼻子差点气歪了,他破口大骂说:“你个贱人,那些倭寇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替他们说话!” 待娣仙子并未理睬梁庆之,她接着说:“你前面要面对的是我们山里的四大神兽,它们是我们的镇山之宝。” 梁庆之仰天大笑说:“你当我是几岁的毛孩子?我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 待娣仙子面无表情,低声说说:“信不信随你,我允许你进山,谁让你不自量力的得罪了本姑奶奶呢?” 梁庆之听罢,哼了一声问道:“照你这么说,那些倭寇是怎么进山的呢?” 待娣仙子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我们每一关的守卫者都会护送他们进山的。因为我们是不能怠慢贵宾的。至于你,如果觉得不自量力就快去吧!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进去,我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有《天书神册》的指点,驯养了四大神兽,它们会要了你的命的。” 梁庆之怒气冲冲说:“天书?怪力乱神!我不怕!我进山,我就沿着这条路,看你能怎么样!贱人,你等着,等着我把你们这山寨踏平!” 待娣仙子脸上依旧冷若冰霜,她对梁庆之说:“我告诉你,如果你进山,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罢飘飘而去,临走时大声对着树林里说:“撤掉对他的瞄准,跟我一起去唤醒神兽们吧!”梁庆之不理会她,但是他心里清楚,这树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暗箭瞄准了自己。但是他撇了撇嘴,背起行囊,提起大刀,大踏步沿着那女子指给他的小路进了山。这一路到底吉凶祸福,艰难险阻如何?梁庆之没有答案,他想要杀死倭寇就只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 第二回 斗野兽 中 第二回 佳人深山驯虎豹 壮士野岭驱熊罴 中 初秋时节,风和日丽,走在林间,梁庆之感觉神清气爽。 他边走边欣赏着山里的景色,这真是一座大山,高大巍峨,山里苍松翠柏,无边无际,如同给大地铺上了绿色的毯子,绵延向看不见的天际。山路虽然还算平整,但是蜿蜒曲折,两侧绿草青青,挂着晶莹的露珠。山路两侧树林里不时传来鸟鸣猿啼之声。树林间猿猴啼叫或为争夺野果,或为发现野兽,獐狍野鹿惊魂逃窜,慌不择路。 梁庆之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体会不到危险,只是感觉心旷神怡。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里的片刻安静也许背后隐藏着无限的危险。 很久以前梁庆之就听说,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居住着无数珍奇异兽,据说这里的野兽中多有熊罴和猛虎大虫,想到这梁庆之提高了警惕。 可是走出了大概三里路,他却什么都没见到。他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什么第一关卡,哪里有四大神兽啊?这么大的山,平时这个帮派长期有人经过的这条路,怎么可能有人准备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板上休息一下,可是他想错了一件事,没发现危险并不代表没有危险,反而是更加危险的一种征兆。 因为梁庆之在坐下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危险----在他面前两丈远的草丛中,出现了几匹狼的身影,这些狼在为首的头狼的带领下正在逐步向他靠近。梁庆之站起身,左右环顾方才发现,他身边不止来了五匹狼,而是最少有三十只狼,而且都距离他不到两丈。 他心里明白,这也许就是那待娣仙子唤醒的第一种神兽,没想到第一种神兽竟然是群狼。他心想,待娣仙子没安排这群狼半夜出来袭击自己,说明待娣仙子还算厚道。 他细看这些狼,它们长着灰白色的皮毛,眼中泛着绿光,个头都要比寻常的看门黄狗大出几个身量,而且看起来剽悍强壮。 梁庆之抄起大刀,一步步向前面的为首的一匹狼靠近,与此同时,所有的狼都在向他靠近、梁庆之心想:“这样的闯关,自己确实欠缺把握,毕竟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人。 他的想法是对的,因为狼群确实不按照人的意志发动攻击。在他靠近头狼的一刻,头狼凶狠的对他吼叫着,与此同时他身后左右的狼群中,有七八头狼率先向他发动了偷袭。他们三撺两跳,对梁庆之发动了第一波进攻。 梁庆之不是吃素的,他手里的百斤大刀更不是吃素的。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狼群攻击的办法,于是他抡圆了大刀,对准扑上来的两头狼斜着劈砍下去,就见寒光一闪,鲜血四溅,两头狼身首异处,尸横当场。梁庆之紧跟着舞动大刀冲入狼群中,又砍死了两头狼,接着他站定原地,盯着集体后退的狼群,他非常自信自己的刀法,他觉得这群狼在他的大刀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是构不成威胁,不代表没有威胁,锲而不舍是狼性的突出表现,就算是退化成为家犬,这样的个性也不会消失,可是这群狼的威胁恰恰正是死缠烂打,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却又在不断挑衅中消耗对手,这也是梁庆之讨厌的打法,可是这是一群狼,它们不同于武林高手,所以这群狼或者三五只,或者一两只不断的袭扰他,每当他的大刀抡圆了攻击狼群的时候,整个一群狼便会自动散开。这样的战术让梁庆之很难适应,所以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大汗淋漓,他抡圆了大刀这么久也只是一开始的时候砍死的那四头狼。 此刻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的处境如此复杂,此刻周围毫无遮蔽更毫无回旋的余地,他感觉自己深陷重围难以应付。然后,他摔倒了,单膝跪地,单手持刀喘着粗气。然后几头狼试探性的吼叫后,七八只狼几乎同时跃起,扑向了他。 就在这些狼跃起的一瞬间,他也一跃而起,与此同时,他斜劈出一刀,这一招横扫千军,扫向跃起的群狼。这一招果然奏效,就是这突然的一刀,让所有扑向他的野狼再无机会。 血光四溅,哀嚎遍地,八头野狼当场毙命,梁庆之突然向前一跃,一刀刺中了一头狼,让后大吼一声,抡起大刀向着狼群密集的地方劈砍而去。剩下的十余头狼四散奔逃。这次没有试探性的逃跑和佯攻,剩下的只有逃命。梁庆之没有追,因为他觉得已经没必要赶尽杀绝了。 他自己打量自己,这一身新衣服已经满是狼血。他明白,诈败的招式不是每次都管用。这只是个开始,因为四大神兽他只打败了一种。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危险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此刻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累,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累过,就算是以前在战场上砍人。也不曾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他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喝着水,一边心中暗想说:“对于久经沙场的自己来说,也许这也是一种考验。而且这是前所未见的考验,像这群狼一样死缠烂打的敌人并不多见,也许自己在努力追击的那群倭寇就是这样的敌人,或者这一次对自己也是一种意志力的考验。” 梁庆之静静的接受这样的精疲力尽的现实,渐渐地认可自己这次屠狼行为是一种锻炼,可是他错了,因为锻炼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身后吹来的一阵风带来了一股血腥味,让他非常敏感的一股血腥味。他知道四大神兽中的某一种就在他的身边,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抄起了大刀,屏息凝神的关注着四周,尽管他还没发现野兽,但是他心里清楚,野兽已经在慢慢靠近他。而且就在他身后,他没有转过去,因为他知道,身后的野兽必然在靠近他以后才会对他发动突然袭击,而他也可以趁机后发制敌,闻声出刀,以做到一击致命。 这是梁庆之擅长的一招,凭借这一招他打败了无数高手,也是这样的敏锐捕捉战机的能力,让他在沙场功勋显赫,他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一招。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头野兽。 梁庆之根本没发现第二个神兽!直到这头野兽无声无息的发起攻击,梁庆之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当他听到声音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被野兽从身后扑倒在地,他和那野兽就地翻滚,激烈的搏斗在一起。 他终于看清了这头野兽,原来四大神兽中的这一种正是金钱豹。 他不光看到了金钱豹的长相,还嗅到了金钱豹口中发出的腥臭的味道,因为他正在躲避金钱豹对他的致命的攻击。 这是一个危险的时刻,他的脸距离金钱豹的血盆之口不到两尺!一次次的接近! 他已经被金钱豹压在身下,金钱豹奋力的想去咬他的脖子。此时此刻的危险让梁庆之惊恐不已,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而死亡又是那么的可怕。梁庆之本能的拼命的挣扎着,他的脸在躲闪豹子的一次次抓挠,他的一只手抓住豹子的一支爪子,另一只手不断地拨开豹子爪子,他的身上已经有多处被划伤了,鲜血直流。 这样的伤痛害却激发了他的斗志,他猛的踢一出脚,正好踢在金钱豹的肚子上,将豹子踢开,然后他迅速翻身站起,顺手拾起地上的大刀,与此同时豹子又扑了上来,而这一次,他的刀竟然没有拿稳,不小心脱手落地,但是这一次,他至少没有刚才那么被动了,因为他现在正面面对金钱豹向他的攻击。 所以,他有机会主动发起攻击,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因为这毕竟是生死相搏! 梁庆之敏捷的躲过了金钱豹的撕咬,然后他趁机接连对金钱豹的踢出三脚,踢中一脚。这三脚没什么招式套路可言,但是确是在危急之下,下意识的猛踢出去的。 这样的情况下,下意识的施展武功,往往会收到奇效! 他踢中的一脚正好踢在金钱豹的肚子上,金钱豹后退了几步,喘着粗气盯着他,酝酿着下一次的进攻。他意识到这一脚一定是把金钱豹踢痛了。 但是金钱豹并没有投降或者是逃跑,更没有倦怠,而是在他的对面养精蓄锐。他所能做的绝不是看着对面的豹子恢复过来再行攻击。于是他抄起了大刀,这一次很顺利,他单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他知道如果刀尖对着金钱豹,会让金钱豹对他的大刀加以提防。而他把刀尖向下的动作从某种程度上可以麻痹它。 他想错了,因为金钱豹根本不讲套路,它只讲速度。 梁庆之在和它第三次过招的时候更真切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面对豹子的攻击,只能勉强的躲开,却根本没机会出刀。 他的大刀虽然名震天下,可是面对敏捷的金钱豹,却显得笨拙无比。这头豹子总能躲开他抡圆的大刀,然后对他发起攻击,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比那群狼更加难缠的敌手。但是他不是没有办法因为他想到了的腰间的一把二尺长的短刀,正是平日防身所用。于是他动作隐蔽的缓缓的用左手拔出了腰刀。 这是一把锋利异常的腰刀,寒光冷艳,翡翠镶边的刀柄,刀柄一下无饰物。他抽出腰刀,反握在手里。另一支手则要装握着大刀。金钱豹二目圆睁,吼叫着一步步靠近他,准备发起致命的攻击。 但是此刻梁庆之竟突然想起了刚才群狼对他的纠缠。那种锲而不舍的挑逗,曾让他进退维谷,其实如果他真的被激怒而失去理智,那么他将会面对以逸待劳的敌人。 显然,主动攻击金钱豹是得不偿失的,只有激怒金钱豹,才能在反击中找到机会反败为胜。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他开始冲着豹子怒吼,一手提着刀不发力,一手隐蔽的反持短刀,随时准备攻击。豹子则在他的一次次试探中被激怒,于是不再一步步的横向移动,而是直接发起了致命的攻击。金钱豹的目的一定是一击必杀,因为它面对的这个对手已经无力和自己抗争了。所以,金钱豹迎面扑了上来。 这绝对是致命的攻击,因为豹子充分展示了它的敏捷和勇猛! 此刻的梁庆之比谁都清楚,想要打败金钱豹,就要比它更快!这就是临阵战斗的收获! 在金钱豹扑过来的一瞬间,他迅速侧身贴着金钱豹的爪子躲了过去,这是他准备最充分的一次闪避,也是有生以来动作最敏捷的一次,而且还撒开了手里的大刀,就算如此,他还是慢了,因为这金钱豹的前爪还是滑到了他的肩头,他感觉一阵灼痛,自知已然受伤了。 就算受伤,也还是有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翻手扬起了起了刀尖,顺势的迎着金钱豹刺了出去,一击而中,直刺入了金钱豹的胸口,然后他撒开手里的短刀,猛的向一侧跃出,站定观瞧。 那金钱豹受到此次致命攻击,也连忙后退。但是它没有逃跑,因为它的胸口鲜血奔涌。所以它渐渐瘫软,在梁庆之面前倒地暴毙。 梁庆之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看着不再动弹的金钱豹,拔出了腰刀,擦拭好然后收起来。此刻一种极强烈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涌上心头。他心里很清楚这次不同于万军之中的斩将杀敌,这次他所面对的是他从未遇到的敏捷矫健快速凶狠的对手,而他赢了,他杀死了一只豹子,更战胜了疲劳和畏惧,战胜了自己。 于是他仰天大笑,此刻的梁庆之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但是,他的笑声刚刚停下来,他就听到一阵充满力量的吼叫声,沉闷有力,让人闻听以后便倍加感觉压抑。然后就是,不远处树林里四散飞起的无数鸟儿。他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因为这叫声代表着一个即将出现的对手,或者就是第三个神兽,而且会是一个和狼群和金钱豹完全不同的敌手,所以他危险了,而且是巨大的危险! 梁庆之只能面对,他也只有这样一个选择。他根据鸟兽猿猴逃散的方向和距离看,他还有机会在大野兽赶来之前逃跑或者占据有利攻击位置。 梁庆之当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于是他扔下腰刀,拾起大刀,撑着刀杆一跃而起,窜上青石板后边的一棵树上。他单手把住这课几人合抱的大树,身体倚在树丫上。与此同时,那个大野兽出现了,梁庆之躲在树上连连摇头。 这是一头胖大的黑熊,身长六尺多,头高四尺,周身漆黑,如果站立起来,应该会比梁庆之高出几头。这是梁庆之见过听说过的身材最为庞大健硕的黑熊。这大黑熊四腿撒开,奔跑而至,看起来它好像习惯性的歪着脑袋,它并没有直奔梁庆之所在的那棵树,而是直奔地上那头死去的金钱豹,然后再金钱豹前后左右嗅了一圈。然后它在另外一棵树下转了几圈,嗅了嗅,树根,紧接着将尿尿在了树下。然后它抬头望见了它的对面梁庆之,在黑熊和梁庆之四目相对的时候,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愤怒之情,因为这里很有可能使它的领地,然后梁庆之和豹子进入了这片地,接下来,豹子送了命,他却还在树上。 他知道此树不宜久留,况且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躲避已经来不及,逃跑再无可能,自己就算再疲劳也要和这个大家伙拼个你死我活。想到这,他提刀半举,从树上跃起,顺势全部举起它的百斤大刀,劈砍下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刚猛有力,直劈大熊的头顶。 那大熊见到梁庆之的大刀劈砍下来时猛的站起来,向一侧躲闪开,然后一掌拍击到刀身侧面,梁庆之的这一杀招一下便被这头熊化解,而且其迅捷程度丝毫不比那金钱豹更差,更兼力道刚劲雄浑。梁庆之连连后退,收刀站好瞪着那头熊。 那头熊对着他一阵咆哮后,便发起了攻击。那大熊站立起来,高出梁庆之半个身位,一掌劈头盖脑拍击而下,梁庆之举大刀相迎,就听“乓”的一声闷响,熊掌拍在了精钢的刀柄上,梁庆之就感觉两臂发麻,全身颤抖,因此他连忙缩手,大刀被拍到了地上。 野兽就是野兽!熊是野兽中的凶猛之兽! 梁庆之再度后退,大熊的巨掌挂着风,接连拍打而来,紧跟着就是那张血盆大口喷着血腥臭气不断的咬过来。梁庆之手里没有了春秋大刀,更不敢拔出腰刀,因为他根本没机会出刀,因为眼前这头野兽的攻击动作之快,之狠,之精准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所以,他不仅仅是处于守势,而且显得狼狈不堪,他很难想象昨天的自己面对那么多倭寇依旧挥洒自如,今日却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出刀一定要等待时机,否则稍有闪失,破绽全开,自己是难逃熊掌的重击的。 想到这,他左躲右闪勉强躲开了大熊的几掌,却在向后闪退的时候背身撞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而此时大熊已到。熊掌挂着风,对着他的头顶斜着就是一击。梁庆之慌忙闪躲,下意识的一闪身转到树后,那一掌正好拍在水缸粗细的大树上,震得整个大树摇摇晃晃。 与此同时梁庆之却无意逮到了机会,所以他并没有停在树后,而是顺势拔出腰刀,借着转过来的动作猛的将短刀刀向前一刺,刀尖破风而出,直刺那大熊的后腿,那大熊虽然躲闪不得,却本能的像梁庆之拍出一掌,这一掌刮风而出,直接拍向梁庆之的脑门,梁庆之已经来不及反应,如果顺势刺出这一刀,这大黑熊必然一刀毙命,可是自己也将被这一掌劈得**迸裂,这大熊的一掌与其说是本能,倒不如说是搏命一击。 梁庆之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趁自己并没有全力出刀之际,就地翻滚,躲开了这一掌,当然这一刀也没刺出去,他明白这大黑熊的进攻有多凶狠,所以施展就地翻滚的武功,迅速滚向了一边,顺势刚拾起地上的大刀,那黑熊已经追到近前,就在黑熊咆哮着斜着脑袋,抡起巨掌拍向他的头顶之际,梁庆之突然握着春秋大刀的刀柄,他下意识的奋力刺出! 这是一次绝杀的机会!因为黑熊已经破绽全露。可是,这也是一次凶险万分的出刀,因为他自己也破绽全露。也许,这次对他和黑熊都是公平的。 这一次是双方真正的搏命相击,梁庆之没有退却,黑熊也是如此。 这是搏命的对攻! 遗憾的是,梁庆之全力刺向大黑熊的不是刀身,而是钝头的刀攥。 他的生命危在旦夕! 可是,那黑熊的巨掌却在梁庆之的头顶上方一尺的距离收了回去! 是奇迹?还是神明附体? 都不是! 因为梁庆之这一次出刀比黑熊快了半尺。 刀攥明明刺不死黑熊的? 但是,却可以刺瞎黑熊! 梁庆之的慌乱中出刀,刀攥不偏不斜正中歪着脑袋进攻的黑熊的右眼,那黑熊疼痛欲绝,站起身仰天大吼,,双掌乱划,梁庆之见状,大吼一声跟着挥舞大刀接连发出了几次致命的攻击,他就快劈死黑熊之际,那大黑熊却转身逃跑, 带着怪叫声消失在远方的树林中。梁庆之长出了一口气,累倒在地,他已经无力追赶那头熊了,他能做的只有收拾拾起自己的水壶还有为数不多的一点干粮,靠在大青石板上,养精蓄锐。因为他不确定下一个,也就是第四种神兽何时出现。野兽出没毕竟不同于两军交战或者高手过招,什么时候较量,他心里有数。这一次,他心里一点都没底。 尽管他的宝刀总会给他信心,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宝刀,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悲凉之情,于是他接连唉声叹气。他心里清楚,这北方林中的四样所谓神兽,都是非同小可的野兽,自己的大刀百十来斤沉重,战场校场罕逢敌手,今日却在与野兽搏命之时,狼狈不堪。想到这,他掏出干粮,烤鸡,大口的吃起来。此刻已经过了晌午,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剩下不多的食物。心中暗想,虽然自己还没见过第四种也神兽,但是他猜测,那第四个必然是老虎了。 山中老虎若不是神兽,难道会有龙出现? 不可能,至少他这么认为。因为他坚信真龙在北京故宫里,而且多年不露面。真的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以前他想到这条龙的化身的时候,他总会精神百倍,这一次,他能够勉强不再精疲力尽,就已经不错了。他缓缓站起身,背起行囊,扛起大刀沿着山路前进,因为他知道,傍晚前无论遇到野兽与否,都必须到达山中二十里的驿站。否则,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死到路边。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一路上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狼群,金钱豹和黑熊。 不过,这一切都还不够,因为他当他发现远处风吹草动,鸟惊四散,猢狲乱啼的时候。他判断,定然是老虎来了。 因为他的准确判断,所以他已经无可逃避。此刻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问题,自己与其说是在闯关,不如说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不过他感觉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四大神兽没有同时出现,或者两个以上的同时出现。他也感觉到了不幸,自己从不把神机营放在眼里,可是神机营随便拿出一件火器,就能把这些所谓神兽一网打尽。 此刻他还有功夫感觉,可是他见到老虎的一刻,他就再无闲工夫胡思乱想了。 第二回 斗野兽 下 第二回 佳人深山驯虎豹 壮士野岭驱熊罴 下 梁庆之看到了迎面缓缓走过来的老虎,嘴里拖着一具野兽的尸体,从头部看,是一头瞎了右眼的黑熊,从身体看,黑熊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滴血,而且这是他见过的最大最健硕的黑熊。 他明白,这负伤的黑熊显然是被老虎猎杀了。这就是森林的规则,血腥,残忍,弱肉强食。不过,有时候,哪怕不是弱肉,也难逃强食,就像这头受伤的黑熊。老虎身上没有伤痕,显然,它们的打斗并不激烈,老虎趁人之危,袭击了受伤的黑熊,一举猎杀,赢的很轻松。 他不是黑熊,更不想遭遇黑熊的命运,所以他必须战斗。 所以他要看清这个敌手,这是一头很大的老虎。 其实,这也是他见过的最大的老虎,以前在中原和江南,他都见过老虎。不过,那些老虎的体格远远没有这白山黑水间的老虎那么高大强健。 这是一头三尺多高,八尺来长的大老虎,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四肢粗壮,走路无声,却不失威武。这老虎吊睛白额,二目泛出幽幽的绿光,老虎嘴角挂着鲜血,它的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龇出令人心惊胆寒的锋利牙齿。真可谓,林暗草惊风,猛虎出山行,熊罴獐子皆遁形,可看百兽之王威风? 梁庆之看到老虎的第一感觉就是一种敬畏之情。所以他很紧张,很紧张的盯着一步步靠近他的老虎。他虽然端着刀,但是他感觉自己在颤抖,这种感觉和他见到狼,金钱豹和黑熊完全不同,因为他现在面对的对手,绝非金钱豹和熊罴所能比拟。他盯着老虎的眼睛,仿佛那泛着绿光的眼睛中闪烁的是一种平静和安详。但是,这样的安详不过是一种表象,因为老虎已经距离他不足两丈了,可是在距离他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绕着他开始行走,而他也紧盯着老虎的双眼,紧张的跟着老虎转圈。 突然,老虎吼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对着他划了一下。梁庆之一惊,连忙后退几步,伸出了大刀。可是老虎并没有攻击,而是继续绕着他转。原来这是一次试探,可是这样的试探进行了三四次的时候,梁庆之有些放松了,没想到这头老虎真的扑了上来,梁庆之抡起百斤大刀相迎,大刀呼呼挂风,老虎吼声震天,却并不进攻,在前后拉锯了几个回合以后,老虎跑掉了。 梁庆之看着老虎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坐下来,端详着地上的那头黑熊,自言自语说:“这老虎不过如此嘛,你这大黑熊,打我的时候那么凶猛,怎么就死在这大虫的口里了呢?看这架势,要不是你眼睛受伤,也许那老虎也不敢伤你吧。” 梁庆之歇息片刻以后,站起身心中暗说:“你们这些长白山里的山贼,把山里的野兽当神?熊罴缺心眼死缠烂打,那猛虎才是极致聪明,怕了我的大刀,畏惧而逃。” 他刚刚站起身,就感觉身后一阵微风,紧接着一只鸟惊飞而起。他预感不好之际,感觉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伴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至,他被猛的推翻在地。他立即预感道不妙,赶紧做出缩头藏颈就地翻滚,就在他身体着地的一瞬间,他猛的双手撑地就地向左一翻,顿时感觉自己全力挣脱了一股抓着他的巨大力量,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在了后背和胳膊上。他感觉后背和胳膊一阵刺痛。 他毕竟还是躲开了,因为和豹子的搏斗的经验帮助他迅速躲过了老虎的偷袭,但是一切其实才刚刚开始。 他回过头的一瞬间便看到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平静和安详的光芒,这正是那头逃跑了的老虎! 它又回来了,这次是偷袭!老虎最擅长的偷袭! 这是最原始本能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杀伤对手的方式。 老虎根本不给梁庆之逃跑的机会,接二连三的向他发起了攻击。梁庆之狼狈不堪的连连后撤,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意识到老虎的厉害。他顺手摸出他的腰刀,向老虎拼命的比划了一下,就被老虎锋利的虎爪扫到了胳膊,他的腰刀随即脱手。可是,这时候老虎却停下了进攻,梁庆之明白这是老虎在蓄力待发,与此同时老虎一步步靠近他,梁庆之感觉后背阵痛,于是他顺手摸了一下胳膊和后背,他分明感觉到衣服已经被抓开,他身体被锋利的虎爪划开了几道深深的血口。 对峙中的梁庆之开始后怕,他心里明白,若不是他及时缩头藏颈,一旦被猛虎压在身下,被它一口咬住脖颈,自己必死无疑,他此刻才真正知道了那头黑熊的死因。他也庆幸有金钱豹的袭击让他长了本事,否则他就成了那黑熊,所以那头猛虎的偷袭差点得逞,梁庆之心想决不能让这野兽得逞! 浑身是伤的梁庆之开始愤怒了! 他的愤怒开始逐渐让他忘记恐惧。于是他攥紧了拳头,而他对面的老虎,因为偷袭未遂,一翻身站了起来,一步步再次向他逼近。 很快,理智让梁庆之清醒,梁庆之此刻方才意识到,他现在赤手空拳,他的大刀和干粮还在老虎身后,可是老虎会给自己拿起大刀的机会吗? 显然不会!因为老虎已经扑了过来,梁庆之迅速闪开,可是那老虎闪电般的转过身马上张牙舞爪的又扑了上来。 这一刻,梁庆之意终于明白,那些古老的打虎传说,或者讲老虎的一扑,一剪其实都是假的。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发现,老虎的腰肢非常灵活,攻守转换极其自然迅捷,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讲绝不是一件好事。 老虎爪牙并用,不断攻击手无寸铁的他,他无计可施,甚至连躲闪都成了问题,若不是树林遮挡,他不断绕树躲避老虎攻击,然后尽量向他的大刀方向靠近。 老虎对他穷追不舍,于是他一着急,一跃而起,蹿到了一棵水缸粗细的大树上,然后,他连续做出了调整动作,并在树杈上抓稳。老虎则在树下怒吼了几声,试着爬了几次都因为身材太过沉重没有成功,老虎在树下绕着圈。梁庆之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树上有一条三尺来长的花蛇,正向自己吐着信子,梁庆之心中暗暗叫苦,连连摇头,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刚逃出虎口,又遇到了长蛇。 可是这条蛇在向他逼近的时候,他突然间笑了,因为他发现这条蛇不是毒蛇,而且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拿木棍戏水蛇的经历,那时候,总是他因为这个游戏经常被爹娘打骂,可是他却从未被水蛇咬到过,可谓手段熟练。 想到这他顺手撅断了一根二尺多长拇指粗细的树枝,撸下叶子和短枝桠,他低声说:“蛇呀,这次砍老虎的事情全靠你了。”说罢猛的将树枝一挑那长蛇,那长蛇果然不禁挑逗,身体一盘,卷上树枝,直逼他的手臂,他顺势一提,瞄准树下的老虎就是一甩,连同木棍和蛇一起摔向了老虎。 树下的老虎正在耐心的等待树上的猎物疲惫就范,哪知道就在此时一根木棍砸到了它,紧跟着一条三尺长的蛇落在后背上,老虎一惊,回身看着地上的蛇,大吼一声,显然它是被蛇激怒了。 老虎发威了!一爪子按住地上的蛇,紧跟着对着蛇就是一口。 就一口,左右摇摆的蛇就不动了,老虎抬起头,用爪子碰了几下地上分成两段的蛇,得意的转过身。可是它转过身的时候,它的眼中却又泛出了安详的绿光,因为它看到了梁庆之,握着大刀的梁庆之! 这就是调虎离山,在老虎消灭长蛇的时候,梁庆之从树上跳下,抄起了大刀,等待最后的决战。 老虎冲着梁庆之吼叫着,缓步走了过来。梁庆之冲了上去,他并没有急于出刀,而是试探性的竖着将刀攥戳向老虎,那老虎迅速闪躲,却不防梁庆之的大刀顺势突然之间的一招劈砍下来,这一刀集万钧之力,斜斜的劈向老虎肩头,这一刀凝聚了与群狼交战学到的锲而不舍,与金钱豹战斗学到的快速敏捷,与黑熊搏杀学到的沉稳持重。这一刀是集大成的一刀,只见得寒光一闪,泛着秋水般的光芒的刀身不动则已,动若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老虎! 若是换做寻常之人,就只有等死的份了,可是这毕竟是一头野兽,一头野兽的王者。 老虎向后撤身,敏捷却不完全躲过了致命一击。 人类是万物之灵,人的强大不再于自己的爪牙,而是工具的应用。 刀客的战刀就是一件很好的工具,梁庆之这一刀之快,之猛,之狠准让百兽之王亦无从逃脱。结果,这一刀在老虎前腿上划出了一道一寸多深的口子。当时鲜血四溅,老虎负伤痛苦嚎叫,接连痛苦的一瘸一拐的后退着。 梁庆之抓住战机,举起大刀准备一刀劈死这猛虎,就在大刀举起的一瞬间,只听得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刀下留情!” 梁庆之顺着声音回头观瞧,顿时大惊:“你!……” 有分教,镔铁钢躯,铸就困扼项羽神器;尖锋利刃,炼成压垮高宠奇兵。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象棋阵 上 第三回 楚河汉界列奇阵 纵横驰骋战雄兵 (上) 楚河汉界:首先,楚河汉界是个著名的典故:秦末楚汉争霸,公元203年,项羽的楚和刘邦的汉约定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鸿沟以西属汉,鸿沟以东属楚。这就是著名的“楚河汉界”在象棋中,通常中间部分会写上楚河汉界。 铁滑车:铁皮木质战车,进可攻退可守的战争利器。相传为秦朝末年楚汉相争时期,汉大将韩信发明,并且用该车困住了西楚霸王项羽。《说岳全传》中,岳飞部下名将高宠枪挑十二辆铁战车,最后因为战马不济而被铁战车压死。 这一回,我们的故事和楚河汉界以及铁滑车有关,到底什么关系呢? 上一回讲到梁庆之接连打败了狼群,杀死了金钱豹,并且刺瞎了黑熊以后和老虎展开了一场恶斗,正当他占到了上风的时候,有人喝止了他的一击绝杀。 梁庆之转过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山口的那个待娣仙子,她此刻还是一身白衣,却显得温柔妩媚了许多。 “梁将军,我希望您能留这大虫一命,因为这是我的孩子。”待娣仙子说完看了看那头老虎,那头猛虎见到这待娣仙子过来,竟然收敛起了所有的凶悍,一步步缓缓的走到待娣仙子近前,泛着绿光的眼睛不再安详而是充满哀怨的盯着待娣仙子,然后趴在待娣仙子的身边,此刻老虎凝视待娣仙子的眼神里不再是宁静和安详,反而更像婴儿凝视母亲的样子,待娣仙子抚摸着老虎,老虎发出“呜呜”的哀鸣,待娣仙子附身抱住了着这头猫咪一般温顺乖觉的大老虎,大老虎则抬起头又不停的用头和鼻子撒娇一样的蹭着待娣仙子的身体,梁庆之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场面,将大刀往地上一戳,长叹一声问说:“罢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待娣仙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梁将军,我非有意,却也非无意,这老虎是第一关的守护者,也是我一手养大,而今您刀下留情,我非常欣慰。” 梁庆之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留下这孽畜继续害人?我刚才如果被它咬死呢?” 待娣仙子说:“梁将军,请您不要这么讲,我们也是情非得已的。况且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不管你和大和贵族有什么瓜葛,我都无能为力了,你勇武无敌,我佩服你;你不杀我的老虎,我感谢你。其实,你和大和贵族之间一定是误会的。” 梁庆之没理他,啐了一口,待娣仙子却还在继续说:“我希望你追上他们以后能得到他们的原谅。这是第二关的钥匙,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见到一个大青石的山门,用钥匙打开进去你打开山门以后,山门前不远处便是我们的驿站,您在那里可以享受到几天的休息。您是第一个打开山门的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灵魂会跟着你,直到你光荣的战死在……”一边说,一边将一把长钥匙扔在了地上,可是梁庆之可不想听她说。梁庆之一听勃然大怒:“钥匙给我,你这贱人!你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梁庆之显然是被她的话激怒了,他咆哮着说道,边说边抡起大刀冲着待娣仙子劈砍过来。待娣仙子见状,连忙向后退去。紧接着消失在茫茫丛林中。 梁庆之心里很烦躁的大骂道:“大和贵族!呸!你去死吧!我杀了这群倭寇!”梁庆之怒不可遏:“你这贱人,在这弄了一群野兽装神弄鬼,然后差点咬死老子,还不让老子报仇?这是什么道理?倭寇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替他们说话?” 他一边骂着,一边心里犯嘀咕,为什么这女子这么好说话呢? 此刻他已经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颗棋子,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直觉告诉他,那个待娣仙子没有骗他。而他也感觉自己没有了回头路,于是他边想边拾起地上的大钥匙,整理好行囊,扛起大刀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果然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山路的尽头。 山路的尽头是两座大山,相隔三丈多,各自都有几十丈高,巍峨耸立,两座大山之间有一块大石头。高四丈多,平整陡峭,人通常是难以逾越的,而且还正好夹在两山之间。 大石头正面有个钥匙孔,钥匙口的下面有一头老虎。 受伤的大老虎,刀伤! 老虎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待娣仙子,她手持长剑。 梁庆之认出了老虎,老虎自然也早就发现了他,但是老虎站起来的动作很缓慢,因为老虎的伤口缠着白布。梁庆之知道,给老虎包扎伤口肯定是待娣仙子的所为。 他心想,自己答应过那待娣仙子不伤害这老虎,可是,老虎却已经在缓慢的向他逼近。 老虎的身后,待娣仙子凤目圆睁的朗声道:“梁庆之,我要守候这一关,除非我战死在这里!” 那老虎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于是张牙舞爪就向他扑来,梁庆之扔掉行囊,连忙后撤,挥动大刀相迎。 那老虎显然是变聪明了,舞舞渣渣的只是几下子便开始后退。可是梁庆之这次却想起了养虎遗患的含义,于是抡动大刀,他左劈右砍那受伤的老虎。老虎的动作不再那么敏捷,但是还是躲开这两刀。 老虎不是对手,却没跑,而是后退几步开始横向绕着梁庆之徘徊,伺机攻击,梁庆之明白这一套,于是他故作疏忽的转过身去。 老虎果然上当,孤注一掷的扑向了梁庆之。 梁庆之听到地上沙石声响,迅速回身便刺,这是回马一刀,出刀迅速凶狠,集力量和精准于一身! 这一刀正好迎着扑过来的老虎!顿时血光四溅,哀嚎震天! 粗大的刀身从老虎的前胸直刺穿了老虎巨大的躯体,并且将整个大刀的一半差进了老虎的躯体。老虎竟然没有退缩,它依旧摇摆着爪牙向梁庆之扑过来,由于剧烈的挣扎,竟然让梁庆之大刀脱手,梁庆之赶紧后退,老虎还是向他逼近过来,可是三步以后,老虎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待娣仙子冷笑一声道:“梁庆之,你杀了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说罢抽宝剑冲向梁庆之,梁庆之费力的抽出了老虎身体里的大刀,但是此刻待娣仙子的长剑已经刺向了他,他赶紧闪身,松开了拔刀的手,待娣仙子的进攻则根本不给他留任何拿起大刀的机会,梁庆之感觉非常被动,待娣仙子的攻势极其凶猛,一招快过一招,梁庆之左躲右闪,终于闪到了旁边树林中,待娣仙子一剑刺向他,他赶紧躲开,可是这一剑却不偏不斜的刺中了他身后的一棵树。然后,她准备拔剑的时候,被梁庆之飞起的一脚踹在了脸上,待娣仙子捂着脸狼狈的站了起来,梁庆之抽出了宝剑,将宝剑架在了刚刚勉强站起身的待娣仙子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很多手持弓箭的人,他们的箭都瞄准了梁庆之。 梁庆之不屑一顾的朗声道:“你们射死我吧,这能证明你们白头山庄怎么样呢?先放野兽,然后以多欺少?” 手持弓箭的人一个个一言不发的看着待娣仙子,待娣仙子愤怒的看着梁庆之,她说:“我们已经答应了大和贵族,必须取你项上人头!” 突然,林间传来一个柔美的女人的声音:“待娣你真不要脸,本来只有三大神兽,你却欺骗这位梁将军,然后你搅乱狼窝,让群狼围攻他。现在第一关以破,你们还在这以重欺寡,你真是把我们长白山庄的脸都给丢光了!” 梁庆之没法分清这声音的远近,但是他知道这分明是来救他的。那女人的话音刚落,所有手持弓箭瞄准梁庆之的庄客一个个面带恐惧,转眼就扔下弓弩一哄而散。梁庆之很惊奇,他相信这女子来头不小,他向林子里高喊:“到底何方神圣,梁某谢你救命之恩。”可是林里没有回音。梁庆之再转眼看待娣仙子,她一言不发,两行泪水滑落腮边,顿时花容失色。 梁庆之从待娣仙子的眼中看到了心死的绝望,于是他把长剑扔到了地上,然后对待娣仙子说:“你走吧,你打不过我的。” 待娣仙子羞臊着望着梁庆之的背影一言不发,良久等到梁庆之都已经拔出了他的春秋大刀,她才把地上的宝剑拾起来,然后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三回 象棋阵 中 第三回 楚河汉界列奇阵 纵横驰骋战雄兵 中 梁庆之转过身去,看到了刎颈自尽的待娣仙子,那优美华丽的身姿悲壮的倒下去,这样的场面让人很容易联想起英雄美人生离死别的霸王别姬。 可是,梁庆之却不这么想,他长叹一声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然后他拾起地上的钥匙来到大石头下面,他举目观瞧,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长白山第一门”几个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山门一开,青石为盾”。梁庆之想了很久,发现身后的大青石确实很坚固,于是他踩到了**不离十。但是他并没在意便将钥匙塞进山门的锁孔。 然后他试着拧动钥匙。就听“咔咔”的几声脆响。紧接着是开山裂石的响声渐渐从他前方传来,他再瞄了一眼那写字的大石头,心中暗说:“大事不妙!” 想到这他连忙向后退去,一闪身躲在不远处一块大青石后边。与此同时,就听几声轰隆声响,响彻山谷,此时仿佛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颤抖。刚才梁庆之插钥匙的那个大石头顿时炸开碎裂,转眼间飞沙走石呼啸而过,尘土四起弥漫天地间。梁庆之躲在石头后面,握紧大刀。良久四周恢复了平静,梁庆之从石头后边走出来自言自语说:“这是什么机关埋伏啊!我的包裹都不晓得崩到哪去了?” 良久,他意识到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因为这大石头是从内部崩裂的,他的要是定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引爆了石头里边的炸药。想到这他长叹了一口说:“若是用这等巨石抵挡大明王师,必然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贱人,打不过我就暗算我,幸亏我懂点火药,要不然就死在你这穷山恶水了。” 梁庆之一边自言自语的骂人,一边愤怒的摇着头向前走。 然后他在一层尘土下找到了他的包裹,掸掉灰尘,背起包裹,沿着这条路通过了山谷。 当他走出山谷的一瞬间,他回头望了望身后,两山之间,穿过一道残阳的余晖,灿烂美丽却平添了几丝哀愁,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内心此起彼伏。 梁庆之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关,这是他进山的第一关,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关,他万万没想到《天书神册》里会有这么高明的驯兽要诀,能让手无寸铁的美人将凶残的野兽管制的服服帖帖。但是,他却觉得心里很苦涩,好像是替待娣仙子感觉苦…… 人生八苦,生为第一,生之苦有很多种,美丑富贫贵贱不是主观能决定的。但是生的价值确是一个人努努力奋斗所创造,白衣倾城之佳人,独守荒山野岭,却与呼啸山林之野兽为友,其生之价值何在?或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或曰倾城美人于返璞归真也。 人,起源于自然,亦不能脱离自然。 …… 再走过一程,梁景武看到了远处有几间茅草屋,他知道这必然是待娣仙子所说的驿站。此刻他突然间感觉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漫长了。 梁庆之来到茅草屋近前方才发现,这里不是普通的茅草屋,而是一家十分气派的客栈。 唯一不气派的就是那掌柜的,这人一脸穷酸像,说话却很随和。 “恭喜梁将军,您闯过了第一关,真了不起啊!” 梁庆之没说话。 “客官,来的都是客,我们这不收店钱,还能给您专门做饭菜,谁让您是来到我们小店的第一个客人,所以我们非常高兴能见到你。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好酒好菜吧,我饿了。”说完他走进了客栈。客栈内部虽然简陋,却非常的干净,墙上挂着一个三尺见方的磁石象棋盘,棋盘上是磁石的棋子。梁庆之看着棋盘微笑了一下,心中暗道,墙上挂着花鸟虫鱼的画卷或者名人题字的不少,可是墙上挂着象棋盘的却不多见。不过,这也是个人喜好。梁庆之挑了一张擦得很亮的桌子坐下。“先上一壶茶” “好的,客官,您稍等片刻。”店小二很殷勤的应了一声,便去忙了。 这时候,店掌柜的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梁庆之定睛一看,是个和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此人面如冠玉,耳目有神一副机智精明的样子。 “梁壮士,我接到了第一关守卫圣女的书函,说有个人来闯关。难得你能够杀出第一关,来到我这里,你果然不同凡响。那四大神兽是何等凶悍,你居然成功的过来了。” 梁庆之说:“她也算是圣女?贱人而已。你们这里的圣女倒是不少,不过你客气了,在下侥幸得胜,不知店家贵姓?” 掌柜的听完梁庆之的话倒也没说什么,良久才低声说:“冯玉,河南祥符人士,早年流落到此地,路遇风雪,被长白山庄所救。便安排我到此处为巡山的人开一个能够落脚的小店。” 梁庆之有点惊讶的问说:“长白山庄还有这么好心吗?” 冯玉说:“也许你在第一关吃尽了苦头,所以有所误会,其实长白山庄远非你想象的那样。” 梁庆之说:“愿闻其详!” 冯玉自斟自饮了一杯茶说:“蒙元灭金,金国将大量金银珠宝转运到神秘之处,并将他们掳掠的一本《天书神卷》也藏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并且建立了这样一个帮派来看守。其实,过去二百多年来,这山庄只与部分女真部落有来往,却始终没能归顺朝廷。但是长白山庄因为《天书神册》就成了武林圣地。” 梁庆之眉头皱起说:“不归顺朝廷,难道准备归顺倭寇,为他们侵略我们引路吗?” 冯玉听完很惊讶的问说:“我早年听闻倭寇扰乱我国沿海,生灵涂炭之事,却真的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如果长白山庄真的这样做,那么我绝不会助纣为虐的。” 梁庆之说:“可是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倭寇将领小西飞带着一群浪人和大量金银珠宝,乔装商旅绕道长白山西侧,并且沿途刺探我中华之地形地貌,然后从山后暗地进入你们的总舵。我追杀他们至此,却被你们那个什么女鬼的拦住不让我追击,就是因为他们倭寇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金银珠宝,我却没带。我真的很难想象,你们为什么怎么能这么不分敌友呢?” 冯玉长叹一声说:“以前来到长白山庄的武林人士都要先送上拜帖,我们才放行。我们长白山庄确实做得不对。尤其是你遇到的待娣仙子,呸!简直就是个**,老子喜欢她好些个月,她视而不见。倒是那些倭寇来了,她见到金钱首饰就犯贱!我都要气疯了!”冯玉说话的时候,明显很激动。 说到此时,店小二已经端上了一个打托盘,托盘里是二斤酱牛肉和酱卤肉,还有几道青菜和一壶酒。 冯玉低声说说:“梁壮士,请你慢慢品尝,我很佩服你的武功和能力,你能闯过这第一关实在难能可贵,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就是栽在了这第一关的禽兽们这里。” 梁庆之说:“看来来到这里闯关的人还真不少呢?” 冯玉说:“什么闯不闯关,这里本是那些野兽的栖身场所,而待娣仙子练习了《天书神册》,便开始驯养野兽,你闯进第一关其实就是闯进了野兽的领地。” 梁庆之说:“进了野兽领地,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吗?” 冯玉点了点头说:“是的,你是第一个打通这条路的人,以往有人路过这条路都不走山门而是绕道而行,你打通第一关就意味着整个长白山庄的山门被打开了。不过你打通了第一关就等于把守关的待娣仙子送上了绝路。你离开这一关以后,她就必死无疑了。但是你面对的下一个关口绝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梁庆之连连感慨说:“原来如此。” 冯玉说:“我们和长白山庄有过承诺,关卡一但被攻破,守关者就必须以命相抵。” 梁庆之感慨万千,“真是没想到,掌柜的。” 冯玉站起身说:“不要紧,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决定我会帮你快一点通过这些关口,并帮你消灭倭寇。” 梁庆之听着感觉很是奇怪。 冯玉说:“我没办法,待娣仙子的飞鸽传书说只有一群商旅,可是他们真正过去了,我们才接到她的第二封飞鸽传书,结果放走了他们。 梁庆之问冯玉:“你为什么要帮我?” 冯玉说:“这里是我中国之地,虽然有帮派之名,实则应该共同抵挡外敌。” 梁庆之听完很是感动,“难得,真是难得啊,那我明日自然会尽力闯过第二关。不过我如果真的闯过第二关,你会不会像待娣仙子那样?” 冯玉非常自信的说:“我希望你能全身而退,知难而退。” 梁庆之问他:“何以见得?” 冯玉说:“梁壮士,这一关的守卫者不是一两个野兽,而是一群人,他们推动钢铁战车,在平原上往复冲击,哪怕对面跑过来千军万马,也是一样碾压成平地。” 梁庆之听完忙问说:“果真如此?” 冯玉说:“那铁战车不同于古代韩信困住霸王项羽的铁战车。这是《天书神册》中的秘籍,此车是宽八尺,长两丈,车内有二十人推动,此车为木质铁皮,车头车身配有铁钩直刺,锋利无比,此铁战车不止一辆,而是以象棋棋子排布列阵,总共三十二辆,在平原反复冲击。而且两辆将帅旗的铁车内还藏有一件秘密武器。” 梁庆之心想,怎么又是那本天书呢?看了一眼墙上的棋盘说说:“有多神秘?” 冯玉摇头,“神秘谈不上,总之那车比其他所有的铁战车都要高大的多。凭借你一人一把刀,真的很难有什么作为。”然后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却连连摇头。 梁庆之也是微微一笑说:“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有闯过这一关,才能尽早的阻止那些倭寇。其实我是在和他们比谁跑得快。他们走阳关道,我却要在你们这过独木桥。哼!” 冯玉说:“你倒是不必担心他们会赶在你前面,这茫茫长白山,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他们是根本不可能到前山的。” 梁庆之说:“这个我还真是我非常担心的,我真的希望能够快一点啊!” 冯玉紧闭双唇说:“话虽如此,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够破打破铁滑车大阵。” 梁庆之举起筷子非常自信的说:“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完尽情享受这顿不算很丰盛的晚餐。冯玉紧锁着眉头走开了。 这一晚,梁庆之在店里洗了个很舒服的澡,然后早早睡下。 一夜无梦,梁庆之一早起来就赶上了一个凉爽的早晨。冯玉在前厅坐等早饭。 梁庆之走上前说:“早饭备好了吗?” 梁庆之说:“这里距离破阵的地方多远?” “三里。” “何时可以去破阵?” “日上三竿。” “吃饭吧。” …… ---------------------------------------------------------------------------------------------------------------------- 冯玉和梁庆之两人来到了一片开阔草地,这片地大约有几千亩,四周几里都是树林,梁庆之四下望过去,感觉杀气弥漫。他意识到那些杀气四起的地方,正是铁滑车埋伏之地。 冯玉指着东边远处的空地尽头说:“那里有条小路,通往下一关。你想穿过这片空地,必须打败那些铁滑车。” “铁滑车在哪?” “你需要走到空地中间那块石头上。不过你若是去了中间,林中三十二辆铁滑车的弓箭手们会把你当成活靶子的。如果没射杀你,他们以后就再也不会向你放箭了。这是旗阵的第一规矩。” “我若是不去呢?” “你别无选择。只有你站在上面,这场破阵才会开始。” “算你们狠!有盾牌吗?” 冯玉摇摇头,呆滞的看着梁庆之,梁庆之愤然大踏步靠近了草地中间,他想到了很多人,冲剑阁中计被射杀的三国名将张合,追杀金兵误入小商河的杨再兴,也许还有他自己。然后他不断向前走,直到走到这片地的正中间,他环顾四周,得意的笑了。 …… 百十枝弓箭从树林里飞出,闪电般射向梁庆之,却在距离他几十步远的地方落在地上。 冯玉恍然大悟一般摇头晃脑的看着一脸得意的梁庆之。 因为冯玉突然明白,任何强弓硬弩飞越了几百步不然是强弩之末,何况树林里的弓箭手距离梁庆之有几里之遥。 梁庆之向四周大喊说:“不是要射杀老子吗?你们敢和老子一战吗?缩头乌龟!” 四周一片寂静,突然鼓声四起,四周树林里一阵骚动,枝杈弯折发出清脆响声,鸟儿惊起,四散逃走。 铁滑车来了! 实际上,这不算是古书上记载的铁滑车,因为这些战车的造型非常奇怪。只见梁庆之左右两侧各有五辆厚铁皮包裹的四**车卷起着尘土,滚滚而来。 梁庆之定睛细看,不禁心头一颤。 这些大车样式果然不同凡响,车高九尺,这些车的车体都钉着钢钉,车顶有一个高二尺的类似城墙垛口的造型,垛口部分可以看到一个全身铠甲的将军,显然他是指挥这辆战车前进后退的人,车的两侧各有四个包着铁皮的木轮,最前面的木轮最大,车轴上连着三根三尺多长的铁蒺藜,后面每个木轮的车轴上都连着一根七尺多长的铁蒺藜,正面雕刻渲染着张牙舞爪的长吻怪兽细脸,怪兽的嘴里“吐出”三柄五尺多长,一尺多宽的长刀。左面五辆车通体黑色,车顶插着红底镶黑边的三角旗,旗上用白色绣着大大的“兵”字,右边五辆车车体染成了红色,车顶黑底镶红边的旗号上绣着白色的“卒”字。 梁庆之端起大刀,心中暗想,既然象棋中有红先黑后的说法,不如自己先去攻击红色的战车,想到这,他憋足了一口气气,大吼一声:“来啊!”便冲着红色五辆向他开过来的铁战车冲了过去。他踩着二尺来高的野草还没冲出三步,就是一个列些,他差一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他连忙站住,感觉刚才磕了一下的腿非常疼痛。此时他猛然发现身旁差点绊倒他的居然是一块高一尺多尺,宽二尺的条石。他向后退了几步,一股莫名的兴奋瞬间传遍全身,他迅速后退到条石后面。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一辆红旗铁战车已经来到他面前…… 第三回 象棋阵 下 第三回 楚河汉界列奇阵 纵横驰骋战雄兵 下 这个时候,那辆战车车头的锋芒利刃的三把刀距离他只有一丈远,他突然向斜侧一闪,向后撤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那辆战车的左前轮压上了那块条石,整个战车瞬间抬高了两尺多,梁庆之看到那些推车前进的士兵的腿脚和战靴。 但是这时候不是欣赏敌人的穿戴的时候,而是战机! 梁庆之岂能错过这样的战机,他迅速出自己大刀的刀头向前一刺,直插到条石车轮后面,然后猛的向前一冲,向上一挑。这一挑是在电光石火之间的发力,这是集他的全身之力的攻击,因为非千钧之力不能倾覆巨大的战车。 可是,他做到了,战车威力巨大,车体沉重无比,外加上几十个推车前进的士兵的力量总和不可小觑。可是车体一侧在离开地面的时候却把弱点暴露无遗,窄长高大的车体最怕一侧的倾覆,这一点漏洞被梁庆之敏锐的抓到了。 这还不够,因为这些战车还有漏洞,那就是笨拙。 巨大的铁战车倾覆在地,推车的几十人压在了一起,就在此时,斜侧冲过来的一辆战车直直的冲向了梁庆之,就在距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的时候,梁庆之一个侧身躲过了战车。 他躲得开,他身边那辆倾覆的战车却实在躲不开。 巨大前进力量已经无法让这辆战车在一丈以内停下来,而是直接冲撞向了倾覆战车的车底。所以一声“轰隆”巨响过后,两辆战车撞在一起,顿时尘土飞扬,惨叫连连。可怜那些挤在一起还没能从倾覆战车里出来的士兵…… 若是这样的战车遇到骑兵兵团的冲击,自然有其岿然不动安如山的,动则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优势,可是一群如此庞大的战车追杀一个人,就明显笨拙不已了。更何况战车的行进和战斗还要遵守象棋的一些规则。 梁庆之心里很清楚,战车阵还远远没有被打破,因为在烟尘渐起的树林里还有二十多辆战车在作壁上观,或者寻找更好的杀机,对他一击致命。 他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因为他马上就听到了一阵阵“轰隆”的闷响声,紧接着他见到了满天的大小石块砸了下来。他想到了象棋里的“砲”。 于是,他连忙退到两个撞在一起的战车一侧,藏在车下,躲过了这一阵石头雨。 但是,可怜了那些正在慌乱逃命的倾覆战车里的士兵们,他们刚刚带着满身的伤和一肚子怨气从战车里爬出来,就遭到了这场大小石子的袭击,他们伤亡惨重。 另外八辆挂着“兵”、“卒”的战车在这原野上,按照既定的队形不断缩小保卫圈,梁庆之知道这两辆战车被摧毁,不意味着他有个更好的掩体,而只不过是一个木铁壳子的坟墓而已。 他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他正在思索的时候,就感觉一声“轰隆”之后,他身旁的战车被整个掀翻过来,他下意识的就地翻滚,避免了自己被压在身下,接着他见到了让他震惊的场面。一声闷响以后,那辆撞倒了倾覆的战车轰然一声被炸得粉碎。顿时烈焰卷着烟尘和热浪席卷了整个原野。 “炮”! 他见到了四辆战车,两辆挂着黑底红边“砲”字旗,以及两辆挂着红底黑边的“炮”字旗的战车出现了。“砲”车和“兵卒”车外观上没什么不同,只是车前方不是长矛而是撞城石锥,而且车顶更加高大,看得出,车里面有抛石机。而“炮”车则不同,外形和兵车差不多,只是车顶架设了两门火铳。 梁庆之顿时明白了这大阵的要领,兵车先行扫清障碍,若是遇到顽固的重甲敌军,则有兵卒身后的炮车隔着兵卒攻击敌人。那“马”和“車”呢? 他没等多久,因为它们很快就出现了。 只见四队轻骑兵,一百零八人,正是天罡地煞之数。只见他们体态彪悍,英姿飒爽骑乘的战马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红色。他们各个身着重甲,高举加长加大的蒙古马刀从战车的两侧冲了出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四辆马车,红黑两色各两辆,每一辆都是八匹马拉的战车,铁壳高大的战车车斗里各有八个士兵,车上装着硬弩和火铳,四名士兵操纵,剩下两个个士兵手持着狼牙棒,两个手持长矛。不用猜,这就是“車”。 现在只有“将士象”没有出来了。 但是梁庆之觉得就目前的战阵,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他挺大刀一步步向前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向前走,但是,使命感让他义无反顾的走了上去。 梁庆之对面的战车阵已然排列整齐,八辆兵卒车在前,炮车在后,車,马在后,每排相距五丈缓缓的向他逼近。 此时此刻,梁庆之突然想到了“瓦罐不离井上破,大将军难免阵前亡”这句话的含义,纵使关云长再生,拿着自己手里的春秋大刀,也可能毫无胜算了。 但是,他在距离对面的战阵十丈的地方站住了,因为对方的后队也停了下来。只有八辆兵卒战车缓缓向他靠近。梁庆之心中暗自庆幸,他心想那些指挥战斗的人应该是没上过战场的,以他们现在的阵容优势,只杀一个人,所以只要轻骑兵冲出来,放上几箭,自己根本就跑不掉了。 但是不是没有机会,因为他发现了机会,就在第一辆兵车靠近他时,他猛的一跃而起,踏着长矛跃上车顶,抡起大刀将指挥战车的掌旗者劈翻,接着三两刀下去将战车车顶劈得四分五裂。他拿起旗帜接连挥舞,本想随便摆弄几下然后扔掉,可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车内推动战车前进的士兵居然跟着梁庆之胡乱挥舞了几下的战旗转过车头,往回冲了过去。 梁庆之正在得意之际,就听远方一声闷响,紧跟着他所在的战车旁边十几步外一声巨响,烟火滚滚,梁庆之这才意识到,是“炮”车在向他开火。想到这他下意识的跳下了战车,就在他逃离战车的一瞬间,就听一声巨响,然后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他掀出很远。他身后的战车瞬间爆炸,车内惨叫连连,士兵们断臂残肢四散飞起,惨状令人 梁庆之突然明白,一旦战车被自己控制,他们的炮车就会向炮车开火。 于是,梁庆之借助爆炸的烟火,迅速纵身一跃,跃上第二辆战车的车顶,连番劈砍,然后挥舞旗帜胡乱指挥,紧跟着他在敌人发炮以前跳离战车,然后他身后的战车又被炸毁。。 就这样,他连续冲上了四辆战车,劈砍掌旗者,战车被炸,他全身而退。此刻,他突然发现到,所谓小卒一去不复返,在这军阵里却成了自己杀伤自己的一个理由,战车顶的指挥者一旦被砍死,车内几十个兵卒便失去了指挥,谁拿着旗帜在上面挥舞谁就掌握了这辆战车。然后,对面的火炮就会瞄准谁。 梁庆之此刻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他坚定的冲向下一辆战车,可是就在他距离战车一丈不足的地方,本来冲向他的战车停了下来,调转过去,直冲炮车阵,紧跟着其他三辆战车也都调转车头冲向本方,梁庆之一愣,但是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很显然,其他战车的指挥者们明白,笨重的战车根本无法轻易转弯,一旦第一次被梁庆之躲开,接下来他冲上来便会被梁庆之砍死,可是不冲又是不行的。车里的士兵们见到其他四辆车被炸,更是对此心知肚明,横竖是个死,于是他们造反了。他们义无返顾的冲向了身后的“車马炮”。 这个象棋大阵看来无懈可击,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自己人向自己人开火的后果现在正在显现。 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想到这梁庆之提着大刀,跟在四辆车后面就冲了上来。 对面战阵一阵骚动,四辆砲(炮)车都没有发炮,因为兵车猛然冲回来,又距离太近,他们来不及发炮,还在调整抛石机和火铳。 但是,“車”和“马”却出动了,四辆“车”先发,身后轻骑兵马队跟在后面。他们不断加速冲向并排开来的四辆战车…… 梁庆之看到这个场面,他笑了,笑的很开心。远处的冯玉则是顿足捶胸,懊恼不已。 此刻最不该动的恰恰是“車马”。他们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在象棋中的地位,象棋对弈中,人们确实总是愿意使用车马而放弃慢吞吞的一去不复返的兵卒,但是,此刻他们却应该把心思放在棋局以外,因为这些指挥者们忘记了“兵卒”车的特点正是克制轻重骑兵。因为兵卒车有强大的正面和挂着七尺铁蒺藜的车轮。这些利器正好克制骑兵,遗憾的是轻重骑兵带着傲慢、偏见和无知狂妄冲向了“兵卒”,结果,等待他们的是马失前蹄,自相践踏和撞向战车悲惨的结局。 “車”里的火铳填好了炸药,在剧烈的撞击中,不断发生爆炸,这些爆炸让战车陷入火海,也把驾辕的战马吓的惊恐不已。结果,战马拉着着火的战车在原野上乱跑。 “車”车上的人刚刚走下来就被身后的一百零八名轻骑兵撞翻踩踏。紧跟着轻骑兵赶到了,他们的弓箭绝不是摆设,但是当箭头撞向战车后,战车毫发无伤。此刻,他们的弓箭没有派上用场,紧接着,轻骑兵们还是义无返顾的迎着四辆“兵卒”战车冲了上来,他们本可以左右调转马头避开锋芒,可是四辆战车突然向左右分开了一段距离,这样这对轻骑兵的前锋们一边收起弓箭,一边拨转马头,来不及躲闪被战车两侧的钩刺绊倒,紧接着被前后错动的刀锋利刃撕裂肢体。后面的轻骑兵不是被绊倒就是撞到了前面的骑兵,一时间,阵脚大乱,伤亡过半,其余的一百零八个人马四散奔逃。 在这一幕幕惨不忍睹的场面发生的时候,梁庆之已经趁乱来到了几辆炮车旁边。然后他看到炮车上昂起的炮口发出了愤怒的火焰,一声声轰鸣过后,四两兵车在满地爆炸声中,陷入了火海,而那些轻骑兵们则陷入了绝望,因为两辆炮车用火炮轰击四辆兵车,另外的两辆砲车抛出的漫天石头正好砸在了骑兵阵地。 内讧的失望让整个战阵陷入了绝望。 一阵慌乱之后,一辆炮车调转了炮口,首先向旁边的炮车发炮,将其炸毁,紧接着调转炮口向两辆“砲”车接连发炮,又将两辆砲车炸瘫在地。 然后这辆炮车的车顶上站起来一个人,这人正是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春秋大刀的梁庆之。原来他趁乱跃上炮车,砍翻了指挥,迅速降服了炮手,控制了炮车。 此刻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胜利的喜悦。因为这盘棋就剩下了将士象,或者对手剩下将士象,这盘棋怎么杀都不会输了。 然而,他想错了,因为他还没来得急高兴的时候,十辆战车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刻梁庆之突然想到了辛弃疾的《破阵子》一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欲知梁庆之破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深山女鬼 上 第四回 铁甲鏖兵走冯玉 魑魅魍魉戏庆之 上 火龙出水:我国古代水陆两用的火箭,是二级火箭的始祖。发明于16世纪中叶,明朝中期。《武备志》载文大意为:用茅竹五尺,去节,并用铁刀刮薄。前后各装上一个木制的龙头、龙尾。龙头的口部向上,龙腹内装神机火箭数枝,把火箭的药线总连在一起,由龙头下部一个孔中引出。又在龙身下而前后各倾斜装着两个大火箭筒,把它们的药线也总连在一起,更把龙腹内装神机火匍的总药线连在前边两个火箭简的底部,“水战’可离水三四尺燃火,即飞水面二三里去远,如火龙出于江面。筒药将完,腹内火箭飞出,人船俱焚:这就说明:使用火龙出水时,先由“龙”下四个大火箭筒推送火龙前进;当筒药将完之后,“龙”内若千神机火箭飞出,以射敌人。 魑魅魍魉:《左传 宣公三年》指各种鬼怪,也指各类坏人,而这类坏人的心理多少都有些阴影。 上一回讲到梁庆之破阵,凭借着地面石块和铁甲战车的弱点,以及战阵的矛盾,顺利的将象棋阵中的兵马炮車制服。 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强大敌人,他站在一辆“炮”车的车顶,只见他前方出现了十辆战车,这些战车明显要比现在自己所在的炮车大上一圈,整个车身涂饰雕刻成了猛兽的形状,每一辆车的车顶都有几个龙头雕刻的东西,车身四周和自己所在的战车差不多,都有长矛利刃,车顶都挂着红黑两色的旗帜。不同的是,“士象”的车明显又比将帅旗帜的战车小一些,看得出来这些战车依旧是人力驱动的。战车在距离他一百丈以内的时候,突然有人拿着火把放在了车头上几个龙头雕饰物后面。梁庆之立刻意识到,他们可能要发射什么,随即向车下一跃。与此同时,一声巨响,紧跟着就是破风的哨响,清脆悦耳却吓得梁庆之魂不附体,他在落地以后,接连翻滚,就在他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的同时,他前方的炮车周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然后就是漫天的硝烟,凄惨的叫声。梁庆之心想,这些山贼,居然把大明水师刚刚装备好的火龙出水给偷来了,真是可恶。自己差点就要成了这新式装备的牺牲品了。 就在这时,远处不断靠近的战车上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放炮声,梁庆之心中暗想,这些山贼居然还有红夷大炮? 然后,炮声停息了,战车不断向这边靠近。硝烟中,梁庆之见到了远处卧着一匹战马,那是刚才那些轻骑兵的坐骑,这匹战马居然没有被巨大的爆炸惊吓到,显然这是受过训练的战马,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吓坏了。 不论如何,梁庆之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借助硝烟的掩护跑向战马,拉起缰绳,将地上一具死尸搭在战马上,紧接着拍打战马催促其前进,那战马倒是顺从,穿过硝烟奔向十辆战车。与此同时借着硝烟,梁庆之从另一侧迅速向战车靠近。 此刻,整个草地都被硝烟所覆盖,远处的十辆战车在硝烟弥漫中发现了战马驮着一个人,于是集结了全部的火力向那一侧进攻,大炮,火箭,长弓短箭齐发,远处的战马迅速被埋没在了巨大的爆炸声中。 这一边,十辆战车的车顶纷纷举起了红旗,响起了一片欢呼声,但是就在十面红旗高高举起的一刻,有最中间的“相”字战车上的一面红旗却倒了下去,不是旗杆折断,而是举旗的人被砍翻在地。紧跟着就是车顶的一阵骚动。战车的车顶被打开了,车内的士兵想冲出来,却在露出半个身子以后接二连三的被车顶的人看砍下去。 车上横刀称雄的人正是梁庆之! 原来他借着硝烟和战马驮着死尸吸引十辆战车的注意,迅速穿过一尺多高的草地,尽管他来到车阵的时候就被车上瞭望口的士兵发现,可是整个原野上的巨大轰鸣声,让这些报警的士兵的声音迅速被埋没。紧跟着车顶的指挥将领举起红旗的一刻,就等于给了他偷袭战车一次难得的机会。然后他没费吹灰之力便打败了车顶的将领和炮手,车内支援的士兵因为只有一个出口,又无法想成什么战斗力,结果毫无办法。 梁庆之跳下战车,心中暗想,现在是展现我大刀神威的时候了,于是他抡动大刀迎着“将”字战车正面就冲了过去,车上飞矢流疾如同雨下,梁庆之小腿上中箭,他伸手拔了出来,依然毫不畏惧,眼见来到战车跟前,车顶却停止了放箭,整个战车带着仿佛碾压一切的力量冲向他,车上一片寂静。因为车上的人觉得他必死无疑,所以没必要再放箭了。其实,无论是谁以这样的方式冲向挂满长矛利刃的战车都必死无疑。 可是梁庆之没有!因为他的大刀! 这是一把旷世名刀,造型来自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大刀,长一丈二尺,却重达百斤!刀柄不是木质而是精钢,刀柄上铸着一条蟠龙,龙嘴吐出三尺的刀身,刀身乌黑,只有两寸宽的刀刃闪着慎人的寒光。 好一把劈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刀! 这样的大刀带着巨大的威势劈砍下来,碰上寻常的长矛利刃,劈开斩断当然不在话下。 当战车开到他的面前的时候,梁庆之舞动大刀,轮转如飞,将长矛利刃接连劈开,然后高举大刀,一刀劈向了车头的铁甲盾牌。 这是个野兽面具般的铁甲钢盾,可是就听“咔嚓”一声响,车头被梁庆之一刀劈开,刀锋所及,车头推车的几个人顿时殒命,梁庆之跟着就是斜劈了几刀,将车头整个劈开,他一跃窜进入车内,车里人见他进来,顿时一片慌乱,这些推车士兵是不佩带武器的,而且也没训练过格斗,所以梁庆之进入车里挥舞大刀,如入无人之境! 车内的士兵们面对天神般的梁庆之,一个个缩在了车体后面。当然车内不是没有人冲过来,车内指挥推车的还有一个将领,他佩带着腰刀本是为了吓唬这些推车士兵,可是现在当他下意识拔出腰刀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后悔来不及,就只有等死了,他被劈成了两段。 所有人够跪下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梁庆之没有出刀,而是用刀撑着地面一跃而起,双脚猛的踹向顶层,又是一声响,木屑四溅,梁庆之将车顶踹出了一个缺口,然后顺势窜出车顶,车顶有两丈长,一丈宽的空间,遗憾的是,这里有八个人,带着武器的只有六个人五个是士兵,一个是将领,士兵拿的是丈八蛇矛,根本就施展不开,就被梁庆之一一砍翻在地。其他两个炮手吓得退到一角。另外一个拿着武器的是这辆战车的指挥者,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这绝对是一把好剑,可惜在梁庆之的大刀面前根本无法发挥出威力,结果就是战不二合,被一刀砍下车去。梁庆之则顺着他掉下去的方向跳下了战车,梁庆之刚站稳,就听炮火轰鸣。这辆战车被火铳击中,顿时起火。 显然这是别的战车发现了这辆车已经被劫掠了,所以发炮消灭敌人的同时也毁掉自己人。这样的战法,在象棋规则中叫“舍卒保车”。遗憾的是,这次他们舍弃的太大了,因为这辆车是“将”字旗的车,这辆车上有大量的红夷大炮的火药…… 巨大的爆炸声带着滚烫的热气浪席卷整个原野,“将”字旗的战车爆炸的瞬间,巨大的气浪掀翻了两侧的两辆“士”字旗战车。 在一片硝烟中,梁庆之来到了“象”字旗的战车近前,这一次他摧折了车头的长矛以后,带着巨大的自信,他高举大刀,一跃而起,从车顶开始一路劈砍将战车劈为两半。他没有冲进战车,因为车内的士兵主动推开了战车四散奔逃。梁庆之赶紧跳下战车,紧跟着,这辆“象”字旗战车又被其他的战车发炮击中,然后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巨大的硝烟。在一阵硝烟中,梁庆之跃上了“帅”字战车。 他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因为这些将士们长期训练战车战阵,却没有谁在战场上真实的玩命搏杀过一次,所以,他们疏于练武,却精于战阵。车顶的士兵尽管拿着长短武器,毫无威胁,却墨守成规的不知何时进攻何时防守。这样的场面让他想到了朝鲜,当丰臣秀吉的倭寇大军杀向朝鲜的时候,二百年不知战的朝鲜将士大败亏输,虽然号称百万大军,却在倭寇面前一触即溃,在短短几个月内便丢掉了三千里江山。 梁庆之想到这,感觉无可奈何,他端起大刀控制了车顶,命令两个缩在角落的士兵点炮。 此刻,车内那些士兵知道杀上车顶不可能,便迅速转动战车可以将他摔下去,哪知道他们掉转车顶之际,梁庆之和炮手一经点燃了车顶的红夷大炮哈那些火龙出水火箭,于是随着战车不断旋转,“帅”字战车顶的武器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一辆“士”字战车和一辆“象”字战车中炮起火,其他一辆“士”战车和两辆“相”战车,总共三辆战车上面的将士们本来已经用大炮瞄准了梁庆之所在的战车,梁庆之也感觉自己的位置根本就是被三面围攻的不利位置,接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呆滞的等待着几辆车对他最后一击,命运最后的安排将不以他的想法为转移。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第四回 深山女鬼 中 第四回 铁甲鏖兵走冯玉 魑魅魍魉戏庆之 中 那些战车里的士兵们却突然离开了战车,纷纷弃车而逃,战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梁庆之诧异良久,他才突然明白,象棋当中,将帅一旦灭亡,整盘旗也就成了定局了,而这个象棋大阵大概也是这样的,那几辆车本来是有机会的,如果此刻对他的战车还击,他只有等死。事实上,如果战车中炮,必然会爆炸。他所在的战车其实一颗炮弹都顶不住。 毕竟所有的战车都是木质的!但是,此刻他可以收手了。因为整个象棋大阵已经告破。 他跳下战车,车内的士兵也纷纷爬了出来,他们见识到了象棋阵的覆灭,于是纷纷下跪只求不杀,梁庆之将他们遣散了。因为此刻再和他们一般见识已经毫无意义了。 梁庆之感觉心情很复杂,激动的是破阵成功,纠结的是冯玉的一番盛情,遗憾的是战场死难者,庆幸的是墨守成规的阵势,感慨的是天意如此。 这时候,梁庆之想到了冯玉,他猜测冯玉应该还在远处的高阜之处等待自己,于是他正要向远处的冯玉打招呼,却发现冯玉已经不知去向。然后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一个人,他回过头来,果然有一个人,此人真是冯玉。 手握拿着一个磁石象棋盘的冯玉!愤怒的冯玉!悲哀的冯玉! 梁庆之此刻一下子想起了冯玉的酒家墙上挂着那个磁石的象棋盘,正是这一个! 风渐起,原野上硝烟散去,绿草如同波浪一般卷积着滚滚翠绿铺向远方。这里到处是战车的残片,放倒的残破的旗帜和残肢断体。这是何其凄惨的一幕,何其令人动容的一幕,而此刻最动容的两个人站在卷着硫磺气味的风中。 冯玉纠结的说:“梁将军,我现在很矛盾,真的很矛盾。我要用我的承诺和忠诚守卫这一片土地,我佩服你的勇武,因为你能够战胜野兽,能够去追杀倭寇;我想帮助你度过这一难关,因为你来破阵是为了拯救华夏,抵抗外侮,你是正义的。但是我无法原谅你,因为你摧毁了我多年以来练就的一套象棋大阵。这本是我准备对付蒙古铁骑量身定做。没想到居然被你给毁掉了!” 梁庆之眉头紧锁,但是很坚定的说道:“这是我的使命。” 冯玉义正言辞的说:“我也有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守卫第二关,因为我是这一关的主人,不论我多么心向天朝,我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忠诚。” 梁庆之说:“收起你的棋盘吧,你阻挡不了我。”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那么做!”说罢冯玉抡动棋盘斜着劈向梁庆之,梁庆之心里清楚,如果用大刀去拦棋盘,很容易就会把棋盘挡回去,可是那些磁石的棋子必然会脱离棋盘,然后砸向自己。,让自己防不胜防。于是想到这梁庆之向后躲闪,与此同时抡起大刀顺着棋盘划过去的方向就是斜斜的一刀,冯玉连忙后撤步,生怕自己的棋盘撞倒大刀上,自己的棋盘肯定无法和这百斤的大刀抗衡,所以他再度站定。 这一回合,两个人都没占到对方的便宜。 “我们不要打了,我来这里破阵,不是为了和你冯大师过不去。” “我无法原谅你,你毁了我的杰作!” “你的阵法早已过时,现在的骑兵兵团来去如风,怎么会和你的笨重的战车硬碰硬,你想想吧,冯先生,你的三十二辆战车在我一个人面前都阵脚大乱,如此不堪一击,如果遇到蒙古铁骑,如何让御敌?” “我呸,梁庆之你少在这里羞辱我!”说罢,冯玉抡动棋盘又砸向了梁庆之,梁庆之连连躲闪。他明显感觉到此时的冯玉不同于昨夜和今晨那般容光焕发了,憔悴的神情和他发疯的情绪让他的磁石棋盘招式看起来很吓人。实则漏洞百出,毕竟冯玉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人,一个本来不会什么武功的人。 正所谓“拳怕少壮”,不是虚言,毕竟冯玉面对的是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人。梁庆之顺着棋盘抡动的方向猛的就是一刀,棋盘被震落在地,冯玉收手站定,呆滞的望着远方,梁庆之收刀也站定。 原野上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冯玉凌乱的白发,划过他老迈沧桑的面颊。此刻梁庆之在冯玉忧伤的眼神中读懂了凄凉。 “也许,我真的老了,年轻人你赢了。” “冯先生,多年以来你精于象棋,并从中悟出了战阵,实在难能可贵,可是如果你在二十年前遇到一个破阵者,也许我今天就不会有机会了。” 冯玉不否认:“不错,直到你冲阵的一刻我才发现,以我的战阵,本来可以杀你很多次,可是我承认,我的阵法墨守成规,失去了好多机会。二十年前,不要说一个破阵的人,只要在这二十多年间哪怕有一个敢单枪匹马像你一样闯阵的人,也会帮助我有所改变。” 梁庆之说:“一切还不晚。” 冯玉长吁短叹道:“晚了,完了,老朽已经是风烛残年,我们几位关主都曾经发誓,有人破关之日就是我们自裁之时。” “冯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梁将军,老朽句句属实。老朽已是风烛残年,可惜那第一关的白衣女子不过是个爱收养野兽幼崽的少女。是刚刚接替病逝的前任守关者一个月天,她今年才二十岁!” “我,害了你们,冯先生。” 梁庆之说这番话的时候,顿时感觉惭愧之情涌上心头,此刻他方才明白,他闯过第一关时,那白衣女子凄凉的眼神以及刚才冯玉抡动棋盘时的疯狂。 “没有,不破不立。我本来就是占山为王的帮凶,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人才之能,更不知自己老之将至,哎!”说罢,冯玉望着这片原野的尽头道:“梁庆之,你的下一关就在东边草地的尽头,我只能告诉你,你要闯过的下一关要比我这一关凶险万分。我们有自己的承诺就是不能泄露下一关的事情,至死不能。” “我懂,不过我不怕。”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下一关,无论你输或者赢你也许都无法见到你对手的真面目。给你一个东西,或许会对你破关有用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一尺五寸的精钢打造的棒子交给了梁庆之。冯玉说:“拿着吧,遇到危险用得上,我研究了好多年做出来的。”他说完便走向了南边的草地,梁庆之接过来下意识的塞进了靴子里。他没多想,只是感觉若是冯玉给自己的,或许会对自己又一定的帮助。梁庆之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双眼,用低沉而悲壮的声音说道:“冯先生,走好!” 然后,来到西边那片放着他的行囊的地方,把中箭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打点起行囊扛在肩上,向东边走去。 他走出了这片原野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爆炸声,梁庆之知道,这一定是冯玉,他一生研究阵法阵法,结合了火器和兵器,今日战败,也就无言面对他自己。也许选择这条路是他最好的解脱。因为他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 所谓人生八苦,死为终结。冯玉一生,潜心钻研致人死命之利器,却在劫难逃,最终为之殉难葬身。可悲可叹!人生追求有多种多样,机关算尽而探索杀人克敌之利器者,大有人在,或曰捍卫正义。冯玉枉自聪明一世,岂不知利器之使用在于人,人若死心或者心死,利器亦死。冯玉脱离现实,其理想已死;冯玉墨守成规,其利器已死,何必等梁庆之来毁坏呢? …… 梁庆之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上路,他始终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因为他不想看到冯玉的自裁的场面。毕竟伤离别的事情不会好看,反倒是会勾起自己的同情心,此刻他不知道下一关口到底是什么名将高人,或者,妖魔鬼怪。他不愿意去猜测,因为他觉得那都是没必要的,对他而言最有必要的是追逐光阴,赶在倭寇之前去金戟帮的总舵。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 他的边走边想,越想越气。 “所有人出来办事,都有个随从,可是这次辽东总兵派我出来连个随从都没有,好不容易打探到了倭寇的下落,居然是这么紧迫的一件事。本打算找个靠谱的人回去汇报,可是遇到了自私自利的努尔哈赤,人家发现没利可图早早的就收手跑了,他追杀倭寇,倭寇花了钱就能走阳关大道,而自己却要走闯关的独木桥,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想到这里,梁庆之狠狠地抡动了几下自己的大刀。 突然路边树下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小伙子,干嘛舞刀弄枪的啊,过来帮帮大娘。” 第四回 深山女鬼 下 第四回 铁甲鏖兵走冯玉 魑魅魍魉戏庆之 下 梁庆之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路口有个花甲老妇人,这老妇人个子不高,站着也不驼背。她生的慈眉善目,看起来慈祥和蔼,而且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和善可亲。 “大娘,您怎么会独自呆在在这荒山野岭里呢?” 那老妇人用阴沉的声音回答道:“因为大娘啊,本来就不是人!” 梁庆之听这话话头不对,“大娘,你在说什么啊?” 那大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两颗尖锐的牙齿钻出了嘴角:“大娘啊是这山里修行了千年的山鬼,大娘告诉你啊,你被别人误导了,你不知道吗?” 梁庆之听完觉得很诧异,连忙说道:“大娘,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大娘新分的一笑:“小伙子,你杀死了四大魔兽,破了象棋战阵,果然了不起啊,不过大娘最该感谢的就是你顺道炸掉了长白山的一个山口,那里贴着一道符,正是镇压大娘我的啊!” 说罢,那大娘从身后抽出半截人头骨。 “你真的是鬼?” “当然了,大娘怎么会骗你呢?” “那大娘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吧?” “当然知道了!” “那,大娘,你快给我指一条明路吧,我要快一点赶到长白山庄的总舵啊!” “孩子,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 梁庆之觉得话头不对,就见这大娘突然伸手一抖,一股香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梁庆之防不胜防,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后,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当场倒地,人事不省。 …… 人点烛,鬼吹灯: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灯,一盏在头顶,两盏灯在肩膀。迷信传说,一旦走夜路,有人用诡异的声音召唤人的名字,千万不可回头,若是被吹灭了灯就是给鬼招了魂。据说,盗墓者要在墓的东南角点一盏灯,如果鬼不允许你盗墓,就会把灯吹灭…… 事实真的如此吗? …… 当梁庆之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独自躺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烛火在颤抖中燃烧着,放射出昏暗的光芒。他站起身,听到屋里不知什么角落传出了一个声音:“梁庆之,你已经来到了长白山鬼宅了,你是第三千八百八十八个来到我们鬼宅的人,只要进了这鬼宅,你就别想出去了。” “你是何方妖孽?”梁庆之大吼一声,环顾四周,却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两丈见方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敞着门的衣柜,里面空着。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梁庆之环顾四周,他的大刀不见了。 此刻他手无寸铁。 但是他还有拳头,有勇气,于是他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结果他见到了一堵墙,然后他打开窗,依然是一堵墙。他愤怒了,转回身飞起一脚踹在墙上,结果是自己狠狠的摔了一跤。 他回头正要坐回自己的床上,却猛的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两颗血粼粼的人头,他不禁大吃一惊。定睛细看,正是第一关待娣仙子和第二关冯玉的人头,梁庆之不禁心头一颤。 “谁!” 他吼了一声,却没人答应,他转身在房间内踱步,不忍去看那两颗人头。 突然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这里有三千多个冤魂在缠着你,你注定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墙角一阵哭泣之声,再转身,墙角那里有个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蹲在墙角哭泣。 “小娃娃,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 然后那小姑娘一咧嘴,露出嘴角的四颗尖锐的雪白的牙齿。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小姑娘望着梁庆之,然后伸手一指。梁庆之顺他的手势回头一看,床头坐着一个老妇人,这人正是他白天遇到的那个自称是鬼的老妇人。 他刚才还不相信那是狐仙,现在他不信也不行了,因为此时此刻那个老妇人正在他的床头吃着床上的两颗人头。她满嘴满手都是血,却不断伸着舌头舔舐着自己的手指头,她那凶残的样子让梁庆之感觉毛骨悚然! “奶奶,我也吃。” 小女孩站起身,从梁庆之身边跑了过去,梁庆之呆滞的看着她晃动的幼小的身躯,一言不发。 小姑娘站起来的一刻,屋内的灯熄灭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人点烛,鬼吹灯”。 紧跟着梁庆之闻到了胭脂的香气。 然后就没了声音,可是梁庆之分明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一双绿绿的眼睛放着光芒和他四目相对。 他吓了一跳,因为他前天刚刚看到这样的绿眼睛,一样的安详,一样的平静。 “梁庆之,像你这样的男人,当然是人见人爱的英雄好汉了,可惜小女子我就没这个福分了。” 梁庆之听着他的话,直视着她闪烁着绿光的那双眼睛。 幽暗的光芒下,梁庆之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七窍流血的五官和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梁庆之再往下看,是半截的身体,她腰部往下则是一片漆黑。 “当初,我谋杀亲夫,被判腰斩,如今就只剩下这一半身躯了。梁将军,你不会嫌弃我吗?”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要去拉梁庆之,这一只手确都是骨头,还蘸着血,伸向了梁庆之。 梁庆之感觉自己的双腿没法再动,但是正在他紧张恐惧之际,那支白骨手突然缩了回去,然后那女子一抖手,骷髅的手燃起了绿色的火光,借着这一点光亮,那女子来到一张桌子前,她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七窍流血。梁庆之感觉他自己全身都在哆嗦。 紧跟着,那女子用低沉阴暗的声音对梁庆之说道:“我现在要画一个好看一点的自己,然后来陪伴梁壮士,你意下如何啊?”说着摊开一张纸,用五根手指骨抓着毛笔在一张人皮上涂画起来。 梁庆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边的女鬼从容的抬起头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装神弄鬼,我始终不明白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假如你们真的是恶鬼狐妖,又何必用迷香把我迷倒呢?” 女鬼不以为意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梁庆之继续说:“屋内若都是墙壁,蜡烛怎么可能点的着? 你们又怎么可能进得来呢?再有什么恶鬼老太太,还假装吃人头,那明显是面捏的!还以为我看不出吗?我可当过步兵将军,眼力好得很。你用手拿着那跟骷髅,就可以装神弄鬼?画人皮?那明显就是一张纸,你告诉我,人皮还有折纸的痕迹吗?” 女鬼不再说话,因为此刻屋内亮了起来,整个房间被几个灯球火把照的通亮,梁庆之看到了几个人,实实在在的人,打着灯笼装神弄鬼的人,脸上身上装饰的花里胡哨的三个女人。 那装扮女鬼的人微笑着对梁庆之说道:“梁壮士,很难得,你能识破我们的计谋,我们承认自己确实在装神弄鬼。” “你们三个为什么这样做?” “不为什么,更不为了杀了你,。相信你一定知道,猫捉住老鼠的时候,往往不先吃掉,而是玩死老鼠。所以,对于你,我们不想就这么杀了你,那太没意思,先这样吓唬你一下,把你吓个半死,然后再弄死你,这才是我们的乐趣啊!” “可惜你们没吓住我!” “不错,不过你别忘了这间房子就是整个长白山庄的第三关---鬼屋,不过这个鬼屋的奥妙绝不是因为我们几个装神弄鬼。” 这几人中闪出了慈眉善目的那个老太太:“而是因为这里有我们的一张王牌,还没有露面,之所以叫这里鬼屋,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包括你梁庆之,就算把大刀还给你,你也出不去。” 梁庆之轻蔑的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要领教一下何为鬼屋了。” 老太太得意的说:“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到处机关密布,我们只要打开机关,整个房间无处不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的杀机,前面那堵墙就是出口,你唯一的出口,你若是闯不出去就要葬身于此了。”说罢那老人转过身去,顺口说了一句“留给他一把刀。” 说完老太太一挥手,几个随从将灯笼挂在屋内几个架子上,紧接着只见老太太背身拧动机关,几个人紧跟其后,面对着梁庆之,他们带着微笑就离开了,梁庆之根本没看清楚她们怎么就离开的时候,迎面便有三支箭射向了他,他躲闪之际根本就没看到那些人是怎么走的,从哪走的。 梁庆之非常愤怒,但是也无可奈何,他捡起了地上的一柄钢刀,这是官军最常用的单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刀。梁庆之心中暗想,就这样的一把刀,真不知道能派上多大用场。就在他思考之际,几个凳子带着呼啸声,滚地而来扫向他的脚部。 梁庆之急忙跳起躲开,与此同时,几把利刃破风而出直飞过来刺向他的胸口,他急忙在半空中用刀隔开利刃。他双脚落地的时候,就感觉脚下一空,然后脚下塌陷了下去。梁庆之赶紧用刀斜侧拄地,向上一撑,跳越到前面。 还没等他站稳,一个水缸粗细的狼牙棒又卷地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梁庆之一跃而起躲过了那狼牙棒。当梁庆之稳稳落地以后,猛然发现整个屋子变了样子,因为屋内的观音像换了个方向,变成了一个恶鬼狰狞的雕像,并且从恶鬼的嘴里散发出阵阵绿烟,梁庆之清楚,这必定是有毒的烟气,于是他赶紧捂着鼻子向前面那堵墙靠近。就在距离墙还有六尺的地方,就听轰隆一声,墙体崩塌了一半,紧跟着一股火焰喷薄而出,梁庆之急忙后退躲闪,但是他明显感觉自己额头前的头发被火燎到了。 他后退几步却发现,那墙上的空洞不喷火了,于是他向前靠近了几步,只听脚下的地面发出“咔”一声,紧跟着那墙上的洞口一股火焰喷出,梁庆之连忙躲闪。 躲开着一股火焰以后,他发现那个墙上的洞口是通向远处的,而且里面墙上隐约有指向前方的箭头。但是洞口周围却能喷出火焰,他知道,引发火焰的机关正是踩在上面能发出“咔”声的地面。想到这他提起地上一把椅子猛的扔向洞口内,只见椅子如洞口,除了撞击声,基本没遇到什么问题。想到这,他抽出一个火把,心中暗想:“这次只能赌一把了,反正在这被毒烟熏死也是死,进了那个洞万一有一线生机还能活!” 然后,他一跃而入,进入了那个五尺见方的小洞。等他进去他才发现,这绝不是个小洞,而是一个足以保证他站着的一个大洞。他举着火把一直往前走,没走出三步,就听轰隆一声,身后一道石门关起,他感觉自己被关在在洞子里了。 无奈走上了这条路,他已经没机会再回头,但是至少自己和那间冒着毒烟的房间隔绝了。他举着火把向前走,他没见到什么阻碍,走出了大约三丈远,他停下了,因为他见到了前面的一面墙,一面画着各式图案的墙。 此路不通! 可是他没有退路了,他明白这墙上的奇形怪状的图案就是他的一线生机。可是他看不懂那墙上的怪人怪物,更看不懂好像是地图的东西,此刻他很有点惭愧,自己觉得和李如松相比不差什么,可是行军打仗,自己的看图本领确实不怎么样。 正在他有些犹豫的时候,他发现身体两侧的两道墙不断向中间靠拢,他意识到如果两道墙最后靠拢合并,自己将会被压扁的。 他明白自己手里的那把单刀绝不足以支撑整个两道墙。但是他并非无计可施,他决定赌一把,于是施展全身力气猛的飞起一脚,踹向墙壁,这是绝对是硬功夫的绝技,换做是寻常木门盾牌,必然被一脚踹碎,就算是强人猛兽也难以抵挡这一脚的毁伤能力。 但是,这面墙却纹丝没动,照样以不紧不慢的节奏向中间靠拢。 八尺,七尺,六尺,五尺…… 梁庆之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很可能马上就被挤成肉饼,但是他实在无法破解面前这堵墙上的图画,或者这图画就是乱画的。而此刻自己上下环顾,并没有发现任何缝隙或者破绽自己可以利用并能够借此生还的。他抡动大刀劈砍那两扇向中间靠拢的墙体,结果确是单刀折断,墙体无恙。 他知道,这墙就是这鬼屋里最强大的武器了,但是此刻他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办法了。 四尺,三尺…… 这样的感觉无比压抑,世界仿佛在缩小,他明白了这间屋子为什么活人出不去,只有做鬼出的去了。这两堵墙仿佛在压缩整个世界,将世界变小到把自己也压扁,将自己的灵魂压出躯体,所以这里不是鬼屋,胜似鬼屋。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自己被两扇墙压扁,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江南水乡的静谧,大漠荒原的粗犷,东海波涛的狂暴,东北雪原的广袤,想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他想到了自己报效了半生,却没见过的皇帝,他想到了长白山庄卖国求荣,引无数倭寇穿越长白山小路入侵辽东的场面。他甚至想到了上一关的主人冯玉那沧桑的微笑,忧郁的眼神,在原野上和自己悲壮的告别,送给自己精钢打造的奇怪物件,一尺五寸左右的长短,被自己塞在靴子里。 精钢打造,一尺五寸,被自己塞进靴子? 他突然想到此,连忙用最快的动作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根精钢打造的棍子,两头做成了扁平的扣子形状,像是两边的两个托盘。他突然明白这东西的用处。 梁庆之把把棍子一横,横在自己肩头,与此同时,两扇墙已经将整个通道压缩到了一尺八寸寸,瞬间两堵墙把梁庆之侧身的空间宽度压缩到了一尺五寸,梁庆之举着棍子顶到了棍子的两头。就在两堵墙将棍子夹紧的一刻梁庆之闭上了双眼,因为他也对这个精钢打造的棍子心里没底。 毕竟是别人所赠送,毕竟只有拇指粗细大刀一根棍子,怎么可以阻挡两堵墙的巨大力量? 可是,世界上总会有些奇迹,让人无法正常理解,因为这根神奇的棍子还是挡住了。 棍子的两头的特殊造型保证了棍子卡在两墙之间没有滑落,而是牢牢的卡住了墙体,顶住了巨大的合拢的力量。梁庆之睁开眼,一声叹息,他心中暗道,现在可有工夫想办法出去了,只是这样出去确实不方便,因为自己身体前后最多也就只有一尺五宽窄,勉强可以转身看看墙上的刻画图。他看了半天,发现墙上有个画着十字的点,而且好像比整个一堵墙高出一些,梁庆之心想,自己根本就管不得那么多了。因为棍子不管怎么样撑着,自己也不可能在这里等死。于是他努力的按下这个高出一块的部分。 结果,让他始料不及的一幕出现了,那道有雕刻图案的石墙轰然一声倒塌下去,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光明。 一道久违的阳光照在他疲倦的脸颊上,让他无比欣慰,这是让他期盼已久的晨光,那样可爱,温馨。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出鬼屋了,这一关就这样过去了。他突然意识到,假如刚才自己直接触动机关,是不是不用那根精钢的棍子也能离开鬼屋呢?可是,现在再考虑如果就毫无意义了。 梁庆之挤着两侧墙壁勉强挤到了洞口,他刚要往外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不能再往外走了!因为洞口前方二尺是一块平台,平台下面正是一道悬崖绝壁,陡峭平滑,悬崖对面五丈是平坦的大路。这才是真正的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地方! 他不能再向前走了,更不能向后走。 这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过,他自己问自己,现在在这里等死和跳下去有什么区别呢?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会以为希望就跟在绝望以后,熬过了绝望就会见到希望。 梁庆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等来的是更大的绝望。 因为对面悬崖边来了几个人,梁庆之见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 究竟这几个人是什么人,他们见到梁庆之以后会发生什么故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不死之人 上 第五回 假面争得英名在 真心难换浮华来 上 马架房:马架房是东北传统民居的主要形式,在两侧山墙,形如汉族农民家里的马棚子,故称为马架房。其房平面近方形,上部可用椭圆顶,类似蒙古包,马架房全部用秸秆泥壁,不做基础,四面皆土坯围墙环绕。年月久远,屋内自然沉降,形成内低外高的形式,因此通常从屋内看,显得门槛特别高。从外向里走,由高到低的感觉。每当阴雨连绵,连月不开之际,墙壁会因潮湿而脱落,房屋寿命难以保持长久。 上一回讲到了梁庆之经过不懈努力终于从巨石机关中逃脱,可是却发现出口正是一座悬崖。 更然他绝望的是三丈宽,深不见底的山涧对面竟然站着三个人。 三个面带杀气的人! 一个是装神弄鬼的老太太,一个是长得像小女孩一样的侏儒,虽然她的脸长得很好看,可是相比于她的身体,丝毫不成比例;第三个人是个女人,非常妖冶的女人,正是昨夜伸出白骨爪的那个女人,浓妆艳抹甚是恶心。 梁庆之大声说道。“你们没杀死我,我从鬼屋里出来了。” 那三个人相互看看对方,为首的老太太说:“梁大侠,你成功的在鬼屋里突围而出,我很佩服你,你可以过来了。” 然后,掏出一根很粗的绳子,绳子一头系着一个巨大的锤头,只见她用力一抛,绳子飞过悬崖,锤头飞向梁庆之。 梁庆之伸手去抓绳子,可是他刚刚抓紧的一刻,只见那老太太突然发力一收绳子,绳子迅速绷紧,梁庆之被一把拽起,身体腾空,只见老太太拽着绳子迅速后退,梁庆之飞过山崖,落在地面。 “谢谢你救我!” 这是梁庆之落地以后的第一句话。他的第一感受却是,这老太太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可是老太太却一脸愁云,恶狠狠的说说:“救了你,却害了我们自己。” “难道你不知道吗?但凡一道关口被攻破,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为什么还救我?” 侏儒说话的声音和小女孩很像:“我们是人,是人就不能把事情做绝,你破了鬼屋这一关,我们救你或者不救你,都是死路一条。再说,你是去杀那些倭寇的。” 梁庆之问:“你也希望我去杀倭寇吗?” 矮个子女人说:“当然希望,因为他们不是人。” 梁庆之义愤填膺:“我也这么认为,这群口蜜腹剑的倭寇,他们作恶多端。” “梁将军,你说的不错,这群倭寇只盯着人家美貌女子,对我们这些人不屑一顾,好不容易路过这里,还极尽嘲讽,要不是山庄里飞鸽传书,我们是不会让他们通过这里的。”那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摇头,梁庆之也跟着叹气。 沉默良久梁庆之非常好奇的问:“这么说,昨夜鬼屋里的两个人头?” 老太太叹息说:“假的,待娣仙子和冯玉他们俩确实是死了,死了以后,山中的野兽早就把他们分尸了,还能让我们看到人头吗?我们每个人都和山庄有承诺,关在人在,关破人亡。若是这一关被攻破,就要自尽。可惜我们辽东三煞,还没到江湖上去闯荡过。”那个妖冶的女人说道。 梁庆之问:“你们可不可以不死?” 老太太感慨万分说:“不能。我们三个是这世上的苦命人,我老太太生来是阴阳同体人,这位妹子是侏儒,而这位则是天生的克夫命,嫁人七次,克死了七任丈夫。我们是世间的苦命人,我们都受尽世俗的藐视和唾弃,我们恨这个世道,所以我们要做恶人!但是,长白山庄金登科庄主给了我们这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所以,我们要兑现我们的承诺,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梁庆之悲哀的感慨道:“跟我走,离开这里你们会安然无恙。” 三个人听完梁庆之的话,相互对视一眼,那为首的老太太摇摇头说:“梁大侠,你想的也太天真了。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你就能见到第四关了,不过我认为你不大可能闯过第四关。对了,你的大刀在树后面。”说完她转身示意身后的两个人,那两个人跟着她走向了悬崖,梁庆之想要拦住她们,却感觉双膝一软,栽倒在地。 “你们算计我。”他倒下去的时候,回头这样说道,因为他知道自己被那个侏儒在后面踢了一脚。很重的一脚,让他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别怪我们,梁大侠,祝你闯过下一关。”侏儒仰面对他说道。说完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跃向山崖。 万丈深渊,再无回声,那一跃如同三条灿烂的彩虹。那一刻,梁庆之呆呆的坐在地上,他感觉到这三位女子的美丽,她们的所作所为让他震撼,在这个人心不古的世道上,居然还有深山里的一群人始终保持着先人圣贤所倡导的杀身成仁的精神气概。他想到了田横和八百壮士,想到了南宋灭亡时候和陆秀夫,一同跳海自尽的无数儒士。他们的精神气概逐渐变成了神话,可是这几天,梁庆之却亲眼目睹了真实的一幕神话在自己眼前上演。 死亡是一种痛苦,可是对于辽东三煞而言,还有比这更加痛苦的事情。 人生八苦有怨憎会者,世间之魑魅魍魉皆因怨憎而生,怨恨的产生有很多种,但是怨恨确是一种心魔,魔由心生,魑魅魍魉亦由心生,有人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也是这个道理。无论神话传说,抑或民间故事,鬼魅出现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怨恨和愁苦,存在也好,杜撰也罢,这世界上唯有爱,方能化解怨憎之暴戾。 …… 梁庆之缓缓的站起身,赶紧走向那棵大树。他在树后拿到了自己的大刀和行囊,休整一番以后,他一步步沿着山路走向他无所知的前方,走向他无法预知的未来。 其实,未来和现在就在一线之间。过去的一天就是前天的未来。不经意间,人们就会把未来变成了过去。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人们没有目的的奋斗,却在不经意间忽略或者怠慢了身边的亲朋好友,等到垂垂老矣的时候感慨万千,却只落得物是人非,空留余恨。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然后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梁庆之此刻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看待这段旅程。他必须抱着这样的心态,因为他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越走越没有路。 秋雨骤降,倾盆而下。原始森林的一条狭窄的小道被两旁雨水扑倒的绿草遮盖,这一路泥泞不堪,是冷的空气带着丝丝入骨的寒意,侵蚀着梁庆之的身体。他哆嗦着不断前行,偶尔被森林中的怪异声音震惊一下,可是每次当他横起大刀准备迎敌的时候,却发现是野兽们在树林中各行其是,对他没有威胁。 在这深山老林里,他慢慢习惯了,也被迫不得不习惯了野人一般的生活。所以,当雨水停歇以后,他狼狈的穿行在原始老林中,划破衣衫,尘土满面,风餐露宿逐渐让他习惯,通往目的地的路途何其艰难,但是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当他翻过一座座山,渡过一条条河以后,他唯一还能说明自己是武将的东西就是他的大刀了。 …… 深山老林里不是没有人。 胡庆就是个孤单的人,寂寞的人,他孤单的望着门外的秋雨,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他听到了人喊马嘶声。 他终于迎来了几十个客人。 几十个打着油纸伞的倭寇,小西飞满怀热情的拜见了胡庆。 胡庆把他们请进了屋里,但是他的态度就像吹来刺骨冷意的秋风秋雨,他冷冷的说:“我已经收到第一关的飞鸽传书了,你们可以从我这里通过了。可是,你们来这干什么?” 小西飞微微一笑说:“交个朋友嘛,你们中国人有句话说的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有见面礼奉上。” 然后,小西飞向旁边的的武田棕茂使了个眼色,武田棕茂赶紧向后边一挥手。几个倭寇抬上来一个箱子,小西飞打开,胡庆斜眼观瞧,箱子里面有四五十个拳头大的金锭。 小西飞说:“我买一条人命,他叫梁庆之,他一直在尾随我们,我们很难对付他,你帮我们杀了他。” 胡庆哈哈大笑说:“他值这个价吗?” 小西飞说:“他一路冲破野兽阵,象棋军阵和鬼魅大阵……” 胡庆连忙制止了他说:“不用说了,钱不够了。不过我刚才看到你们这些人当中,好像来的不止都是男人吧?” 小西飞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身就走,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胡庆说了一句:“我明白你的要求,成交吗?” 胡庆沉默良久,傲慢的说:“那要看表现了。” 小西飞向门外的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和服女人挥了挥手,那女子心领神会。撑着油纸伞,款款走进了马架房中,她身材不高,但是曲线分明,周身上下只有一件白色的薄纱和服,几乎透明的衣料将她玲珑的曲线和有人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展现在男人们火辣辣的目光下,她生得一张娇小可人的瓜子脸,一双星光水亮的杏眼闪烁着风情万种的气质。她脸上不施粉黛,却有浑然天成的美丽。小西飞见她走进了胡庆的卧室,便率众人皆离开马架房。 屋里面,她扭捏着窈窕风骚的身体走进了胡庆的卧室,在炕边,她娇柔妩媚的看着胡庆,她一双魅惑的杏眼对胡庆秋波一转,胡庆当即沉醉。然后,和服女人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薄纱透视的和服便缓缓滑落在地…… 外面秋雨凄迷,屋内却春意融融…… …… 第五回 不死之人 中 第五回 假面争得英名在 真心难换浮华来 中 两天以后,梁庆之在一座山的山角的一座马架房前遇到了一个人,衣着样貌很有个性的一个人。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一身侠客打扮。方脸黄面,连鬓络腮胡须,他一双小眼睛,手持一把三尺多长的长剑,正在屋外磨剑。 梁庆之上前拱手抱拳问说:“敢问阁下,长白山庄的总舵是在前面吗?” “在前面,不过你过不去了。”那人的语气很生硬。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剑想要你的命。” 他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抽出了一柄三尺长剑。 梁庆之很不高兴的问:“你是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在问你路啊!” “胡庆,剑客胡庆!杀你的意思。这还用问吗?” “为什么?莫非你是第四关的守卫者,要不然你的职责也不是杀我啊?” “为什么不是?我胡庆既然是第四关的守卫者,就有责任守土一方,还有那大和的将军出了一千两金子买你一条命,我们成交了,所以你必须要死。” “看来,我们没得谈了。你被倭寇收买了,我还是没赶上他们。”梁庆之横起大刀,放下行囊,他心里充满了愤怒。 “这是正当的交易,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梁庆之点点头,“也罢,有本事你就过来吧,我的大刀奉陪到底。” 胡庆却没动手,“好了,你死到临头了,我也要告诉你,杀你的人叫什么名字了。” “我对汉奸的名字没兴趣。”梁庆之说罢,抡起大刀直取那人。 胡庆也不答话挺宝剑迎战梁庆之。好一场恶斗,长刀所向,虎虎生威,寒光耀眼。长剑刺出,挂万点寒星,千般迅疾。一个狼狈不堪却有饿虎出山的凶猛,一个以逸待劳带着蛟龙出海的威风。 就这样二人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只见这二人,一个大刀重器,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让对手不能直偃其锋芒,那个剑气如霜雪,剑走如游龙,上下翻飞,招招制敌要害,令人防不胜防。梁庆之心中暗暗佩服,这胡庆的剑法绝对上乘,不愧是第四关的守卫者,但是自己却感觉越打越有信心,因为自己的大刀沉重,顺着力量施展开来,随着打斗时辰的推移,自己消耗的不会过多,可是对手却因为武器的原因,必须付出更多的体力。 三十个回合以后,这种现象越发明显。尽管胡庆的剑法人依旧犀利,可是他已经随着自己的体力下降,招式开始变慢,紧跟着不断失误,不断犯险,直到他支持不住,躲闪不及,被大刀直刺入胸,当场毙命,场面非常难看。 梁庆之拔出刀的一刻,胡庆倒下了,嘴里嘟囔着什么,也许他此刻方才意识到,钱财乃身外之物,自己的一生就在这一瞬间结束;也许他依旧不信,这个从深山老林里走过来的,一身狼狈的明朝大将哪里这么大的本事,竟能打败自己;也许他非常不甘心,自己的剑法如此高超,为什么竟然打不过一个使着笨重的大刀的人;也许他此刻想到了很多人,也许他在担心那千两黄金会落到别人手里…… 没有也许的有这几件事,第一胡庆是死了,第二梁庆之不本不想杀他,第三梁庆之也倒下去了,拄着自己的大刀倒下去的,因为他实在太疲劳了。或许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倭寇的恨是如此深刻,正是这种恨激发起了他最强烈的战斗**。 但是不管怎样,梁庆之终于还是得到了短暂的休息,这间茅屋里没人,只有一些干粮和酒,梁庆之获得了一次休整的机会,在这里饱餐一顿,收起行囊,带好干粮,再次上路了,因为他发现看似无路的这座大山,终于有了行人经过的痕迹,他知道,再加快点就能追上前面的倭寇。 然而晓行夜住,风餐露宿的第二天,他见到了路上的车辙,一定是倭寇留下的,但是他还是没有追上倭寇,而是在刚刚翻过的一座大山脚下见到了一个人,这人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一身侠客打扮。方脸黄面,连鬓络腮胡须,一双小眼睛,手持一把三尺多长的长剑。梁庆之很惊奇,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的面相和自己昨日遇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梁庆之失声叫道:“胡庆?”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是重生的胡庆。” 那人说话声有些沙哑:“你杀不死我的,不用徒劳了,还是坐下来受死吧!” 梁庆之微笑着说:“看来你也要和我一较高下了?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的大刀?我看还是去给他收尸吧,你们应该是一奶同胞的兄弟!” 那人没回答他,而是提起长剑一边逼近他,一边哈哈大笑,声音听起来很嘶哑。 梁庆之说:“不用问了,看来我们真的要一较高下了。”梁庆之说罢一步步靠近这个人。 胡庆也不断靠近他,突然胡庆个一剑刺出,这一剑和刚才梁庆之遇到的那个人的剑法如出一辙,只是出剑的力度,力道,精准完全超过了刚才那个人。梁庆之觉得这人的武功定然是高于刚才那人的。 紧跟着,使剑的人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可谓招招致命,剑剑封喉。梁庆之左躲右闪,虽然手握重器,却几乎不能还击,他连连倒退,一时间陷入了被动中。就在这时,剑客胡庆突然举起宝剑一剑劈下来。梁庆之连忙躲闪,胡庆则没能顺势继续攻击,而是摆出了一副武林大师的架势,可是这毕竟是高手过招,很多时候,成败就在那一两招之间,梁庆之就没放过这一两招,于是他顺势一刀刺出还击胡庆。 胡庆连忙后退,梁庆之心中暗喜,这此轮到他攻击胡庆了,于是他挥动大刀,接连猛攻“胡庆”,那“胡庆”则显然没有适应,接连出现被动的场面,但是高手毕竟是高手,这个胡庆迅速做出了调整,由守转攻,就这样两人互有攻守,梁庆之的手中大刀招式刚猛风雨不透,胡庆的长剑招式精妙,让人感觉美轮美奂,却暗藏杀机。这一场恶斗,大刀力道雄浑,横扫千军势不可挡;长剑招招致命,蜻蜓点水狠辣无双。两人打斗了四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此时梁庆之很明晰那感觉到这个自称胡庆的人的武功远在刚才那个胡庆之上。他感觉对付这人很吃力,但是不是没有办法,因为对方已经在和自己的对抗中暴露出了破绽,这个和胡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剑法虽高超,却墨守成规,剑术的临阵对敌方面确实存在不足。 高手过招,这样的不足会随着相互攻守次数的增多而变成弱点,进而致命。 五十回合开外,这个“胡庆”施展了太极剑法中的一招,斜刺里划出的一剑“拨云见日”,这一剑反手斜向上挑,本是克敌制胜的一招。却不防梁庆之已经高举起大刀,直直的砍下来了。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本是同步出招,这一剑没有划到梁庆之,可是这一刀砍到了胡庆,就听“噗”的一刀,这位胡庆被梁庆之的大刀从脖颈一刀批为两半,当场死亡,场面血腥让人惨不忍睹。 梁庆之倒退了两步,看着劈为两段的这个号称是胡庆的尸体,心里犯了嘀咕,若非一奶同胞,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可是若真是一奶同胞,自己杀了人家一双好男儿却是作孽了。 可是为了追上倭寇,自己也是情非得已,虽然内疚,可是他也来不及后悔。 他决定让这个人入土为安,于是他就地挖坑,将这个被劈为两段的人埋葬。打点好一切后,他又上路了。 梁庆之走过这一路用了两天一夜,山路险阻颇多,他穿越山林,登高攀岩,渴饮清泉,饿食野果,真是凄苦异常,但是支持他的一个信念是一定要追上前面的倭寇,杀死那些倭寇。 但是他每次坚定信念要再次发力的时候,便会遇到麻烦,因为他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一身侠客打扮。方脸黄面,连鬓络腮胡须,一双小眼睛,一身粗布麻衣,手持一把三尺多长的长剑。 梁庆之非常惊讶,又是这张脸,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衣着打扮。他还没等说话,那人先说话了:“胡庆,想不到又见到你了,很遗憾,我又复活了,你杀不死我的。” 梁庆之哈哈一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娘不过是生了你们三个一样的娃娃,我不想杀你了,你们家可能就剩下你一个了,所以你也不用在这掩饰或者撒谎了。 那人说:“我是胡庆,这世上只有一个胡庆,一个可以重生的胡庆,一个每次重生都比上一次强大的胡庆,一个可以要你的命的胡庆。”说罢,提长剑直刺梁庆之,梁庆之一闪身躲过,顺手扔下破烂不堪的包袱,舞动大刀和胡庆斗在一处。 不交手不知道,这胡庆的武功果然比以前两次高超许多,不过套路却还是一样的,所以两人打斗到二十个回合上下的时候,梁庆之已经感觉自己能打得过胡庆了,但是他却始终没能将对方打败,因为他这些天风餐露宿体力大不如前,所以每次可以一击致命的时候总是会慢半拍。可是高手过招的慢半拍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他眼见对方施展出了同样的一招“拨云见日”他却躲闪缓慢,结果被胡庆的宝剑从肩头划开一道口子,他感觉一阵疼痛,连忙后退。可是就是这一剑的刺激却激起了他的斗志,他舞动大刀动作迅捷,接连劈砍出几刀,那胡庆左躲右闪,闪开了这几刀却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梁庆之的攻势越发迅猛,而且因为熟悉胡庆的套路,所以刀刀攻击凶狠,终于让胡庆招架不住,三十回合开外,梁庆之施展出一招“回头望月”,大刀从斜刺里向上一挥,这一招和胡庆的剑法中的“拨云见日”非常像,胡庆也不是不懂这一招,这一刀不同于他的一剑,因为这是百斤大刀,百斤的重器加上千钧的攻势,根本势不可挡。 胡庆没有阻挡,因为他的大刀在两人相距五尺之内是根本挡不住的,这是必杀的一击!所以他下意识的向梁庆之的哽嗓咽喉刺出一剑,这一剑带着孤注一掷和绝望,是在背水一战的最后瞬间的一击绝杀,这一剑丝毫不慢于那一刀,胡庆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去思考两个人谁先杀死谁,其实就算这一剑刺死了梁庆之,那么势大力猛的大刀也必将将自己劈为两段。 可是结果不是胡庆预料的那样,因为他被梁庆之从肩膀斜斜的劈成了两段,他惨叫一声,血光四溅,令人胆寒的血腥场面,梁庆之满身血污,一言不发的看着胡庆壮烈的战死。 他看到了胡庆圆睁的双眼,眼中充满了遗憾,绝望,恐惧和悲伤,最后时刻胡庆的胳膊完全伸直,手里的剑尖距离梁庆之的哽嗓咽喉已还剩下一寸,这是强弩之末。这也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一寸长一寸强。 电光石火之间的对决,必然有一个耐人回味过程。 至少梁庆之会这么想,他毕竟是受伤的赢家。他习惯了在战场上受伤,然后享受刀头舔血的滋味。那是血腥的,残酷的,也是过了今天也许就没有明天的滋味。 此刻,他感觉自己即将失去明天,因为他伤势不轻,虽然伤口并不深,流血并不多,和自己每次在战场上受伤相比,这简直不算什么,可是连日来风餐露宿的疲劳加之不断地战斗,终于让他支持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五回 不死之人 下 第五回 假面争得英名在 真心难换浮华来 下 梁庆之被叫醒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自己饿的心慌,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胡庆,他左右环顾,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白色泛黄的床单的床上,“我也死了吗?” 这是他问胡庆的第一句话,胡庆微微一笑说:“你没死,我也不是死人,是我救了你。你在我的家里躺了一夜,我给你喂了点吃的。都正午了,你也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为什么救我?” “我必须救你,因为我是大夫,我的使命是救死扶伤。你的伤不重,只是你太虚弱了。” 胡庆说话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加轻松。 “我之前杀了你三次,你每一次复生都比前一次更加勇猛,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梁庆之平躺着,这样低声问胡庆。 胡庆一脸得意的说:“我是真正的胡庆,你杀死的胡庆们全都是假的。” 梁庆之不解的问说:“你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这长白山第一高手飞天圣手剑的徒弟,都是剑术高手。我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大夫,大夫胡庆才是真正的。” 梁庆之点点头问道:“那他们为什么都长得一样呢?” 胡庆得意的说:“因为有我。话说那长白圣手剑,一代剑侠。他有一百多门徒,都是这方圆百里中的青年才俊,我选择其中长相相近的人,为他们整容,并且设置这道杀不死人的一关,就算是他们杀死了第一个胡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厉害。” 梁庆之很诧异的问:“可是我只见过三个?” 胡庆说:“以前本来还有几个,但是他们几个武功差劲的很,所以我让他们回去找他们的师傅复命了,这长白圣手剑剑术虽高,教徒弟确是茶壶里煮饺子,有嘴倒不出来。他这些徒弟虽然算是才俊,可是他们从小受到墨守成规的教化,武功虽然高强却是同一个路数,我想你杀得了第一个,也一定能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以来了多少也无非都是送死。”。 梁庆之问:“你对他们了如指掌。” 胡庆说:“那当然,他们都是我造出来的,我的整容之术不错吧?” 梁庆之说:“果然不错,不过我杀死了其中的三个,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胡庆很从容的说:“我不杀你,因为你替我杀死了几个辱没我名声的人。但是,我准备把你变成我的模样,这样我的脸就会让那些倭寇颤抖了。” 梁庆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胡庆说:“好吧,你听分明了,我胡庆本是朝鲜人,祖居仁川,祖上是一代药师,世代传承给人易容整容之术,到我这一代,家族中有多位整容高手,我是其中手段最高超的一个,可惜因为辈分不足,受到家族排挤。后来辗转来到这长白山中,受到长白山庄的重用。我还有幸学习了《天书神册》的医术,尤其是那些整容之法,真的让我感觉恍然大悟一般。所以,有了今天的我。” 胡庆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可是,三天前我接到飞鸽传书,说是迎接大和贵族。我他娘的迎接个屁?丰臣秀吉带着倭寇侵犯我三千里朝鲜江山,大明王师入朝为我国救苦救难。你说我是迎接他们,还是迎接你?如今倭寇绕道长白山图谋不轨,难道我会助纣为虐?去他娘的!”胡庆的情绪显然很激动。 梁庆之站起身说:“你倒不失为一个有点良心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受到倭寇的收买,不过你想给我也易容整容是绝无可能的。” 胡庆说:“说的好,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倭寇的收买的,因为我是朝鲜人,他们入侵我的家园,屠杀我的同胞,我怎么会任帮助他们呢?” 梁庆之说:“不错,你是条有骨气的汉子。” 胡庆淫邪的一笑说:“不过,我们之间却又个交易。他们给我的金银和女人,我胡庆帮他们消灭你。想我胡庆漂泊半生,妻离子散,如今能够得到点闲散金银,也算是给自己留点棺材本钱。还有啊!那东洋女子真让人**,至今令人回味无穷。不过,尽管我让他们平安的过去了,但是我恨他们!” 胡庆变得激动起来,而且开始手舞足蹈:“我要信守承诺,把你变成我的模样,简直就是一箭双雕。首先,这就算消灭你了,因为世上从此再没有你梁庆之的那张脸了。第二,尽管我杀不了倭寇,我却希望他们都拜倒在我的脚下,所以我要你这张脸变成我胡庆的模样,然后你一定会把他们杀死,这样我这张脸也可以闻名天下了,到时候,朝鲜国王就会向我这张脸跪拜,虽然我不一定能看到,但是我心满意足了。他跪下的时候会想到当初是怎么把我老婆夺走的!” 胡庆越说越激动,激动得将自己的圆桌一举掀翻,满地杯壶磕碎之声。 梁庆之摇晃着站在胡庆的对面,撇着嘴低沉的问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心术不正,你最好收回你的想法。” 胡庆阴阳怪气的说:“哈哈哈,你的这张脸我要定了,再过几个时辰等到你元气恢复,我就会给你整容,然后又一个胡庆就会在这世界上扬名立万了!” 梁庆之轻蔑的说:“你似乎忘了,以你的武功你做不到。” 胡庆没有害怕,反而很得意的说:“我好怕呀!我的确做不到,不过你也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你需要我的解药,我给你的食物中掺加了断肠毒药毒,若非我给你调配解药,你必死无疑。不信你拿起刀砍我呀!” 胡庆边说边将手里的一把短刀扔向梁庆之,梁庆之正要伸手去接,却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手不能抬起,就在这时,胡庆飞起一脚,踹在梁庆之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怎么样,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梁庆之啊,梁庆之,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你是江湖中最好的刀客,可是你却跑到官府憋气窝火的当了个六品小官,你图个什么?你不会贿赂升官吗?你远离老家这么多年,还不纳妾,你傻子吗?其实,我要是你,我现在早就是个封疆大吏了。怪就怪你死心眼啊!不过可惜,我给你整容以后,还是不能实现我的梦想,如果你要是能把李如松给我抓来,我把他变成我的模样,那我胡庆就彻底扬名立万了!” 梁庆之喘着粗气,圆睁怒目看着胡庆朗声说:“奸贼,你不是个正常的人。但是,你休想得逞。我梁庆之一声光明磊落。岂可跟你这等人相提并论?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士可杀不可辱,与其改变容颜,虚伪的活在这世上,不如一死了之。” 胡庆听完,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声阴阳怪气,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嘴角渗出了鲜血。原来有人从背后刺了他一刀,这一刀刺穿后心,刀尖带着血透出了前心。紧跟着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梁大侠言之有理,小女子我受够了。” 胡庆转过身,满嘴是血,看着身后一个青衣女子,圆睁二目断断续续的说:“你……你,小妮子,你个贱人!”说罢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绝气身亡。 那女子走过来,将梁庆之扶到了床上。梁庆之定睛细看,眼前这女子的容貌真可谓倾国倾城。这女子无论样貌还是身材简直是世所罕见。这真是: 面如桃花,那一双明眸闪烁着道不尽的风情万种;身材杨柳,纤细扭动的腰肢暗藏着说不完的绝代风华;肤如凝脂,那一道深邃的藕荷沟壑里深埋着挡不住的颤抖激情;曲线分明,那一弯华丽曲线晃动着燃不尽的炙热**。 姑娘义愤填膺的说道。“梁大侠,我早就听闻您是天朝将军,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您打破四关,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将倭寇斩尽杀绝。可是那胡庆,心术不正,哎……” 梁庆之虚弱的坐下来看着这姑娘问道:“感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先别说这个,你把这颗解药吃了,你一会儿就能恢复了。” 姑娘递给梁庆之一颗丸药,梁庆之拿过来吞噬下去,一阵苦涩后,完全咽了下去,然后又喝了几口这姑娘端来的水。 姑娘一脸忧愁,凝眉紧蹙却看起来如同西施再世,“梁将军,这里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而且整个这个一片土房子四周也就剩下我们俩了。实不相瞒,我叫丑娘,没名没姓。是个孤儿,从小因为长得丑所以被爹妈嫌弃,在鸭绿江东的义州乞讨为生,孤苦伶仃,是这个胡庆收留了我。记得在我十三岁那年,他在大街上救了我一命。那一年我生了天花,我那张脸简直惨不忍睹。” 梁庆之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胡庆不光救了你,还为你整容,变成现在这天仙般的容貌,是也不是?” 丑娘说:“不错,过去的这些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恨他。他的确是朝鲜神医,整容易容之术冠绝天下,把我从一个马脸龅牙,面黄肌瘦,一脸斑点胎记,身材如木棍一般的怪胎,变成现在的模样,他教我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我仿佛重生再造一般。”丑娘流着眼泪说道。 梁庆之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会恨他?” “将军,小女子不怕您看不起……”说到这,她居然失声痛哭起来,梁庆之刚要劝慰,只见她擦干了眼泪,哽咽说:“他确是给了我倾城容颜,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虚荣,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甚至没把我当成一个人。很多时候,我猜测我是某个女人的替代品,他总是叫我杏儿,然后把我当成一个玩偶,想尽各种办法**我,折磨我来满足他的变态**。这还不算,每当有客人来到这里,他便把我交给客人,展示他的成就,让客人们任意的蹂躏我,他站在一旁得意的大笑。那时候,我的**充满了痛苦,我的心灵备受煎熬,但是,这一切我都可以容忍,毕竟是他给了我第二次人生。可是,他把我交给那些无恶不作的倭寇,他们根本不是人……” 说到这,丑娘放声大哭,梁庆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他亲眼见过山脚村被屠村以后的场面,那些被倭寇**致死的女尸,让梁庆之感觉不寒而栗。于此同时,丑娘倒在了他的怀里。 丑娘却由诉苦变成了咒骂:“我恨倭寇们,但是我更恨这个胡庆,他心术不正,恶贯满盈!他和那些倭寇狼狈为奸的时候,当时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女人,连一条母狗都不如……” 梁庆之听着她不堪入耳的倾诉,呼吸着她越发浓厚的体香和越发炽热的激情。 “姑娘,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梁庆之一点点的推开这个丑娘,丑娘在发泄完心中的痛苦以后也开始收敛起了自己。她站起身说:“梁将军,贱婢虽然敬仰您大英雄武功盖世,但是肮脏不堪,已经不可以侍奉您了,我已经将您解毒,厨房所有食物都是没有毒的。您大可放心食用,我后背上刺绣着整个长白山庄的防御图,我死以后,您可以将我的皮剥下,带走。” 梁庆之听到这姑娘的几句话顿时感觉肃然起敬,他连忙说:“姑娘何出此言,这长白山庄的防御图与我何干?我来此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再有姑娘福泽深厚,日后必定富贵吉祥。” 丑娘说:“梁将军此言差矣,自从我被那胡庆和倭寇**以后,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刚才听到将军大义凛然,一语点醒梦中人。正所谓丑有美梦,却忘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尊自爱的重要,徒有美丽躯壳,却身为他人玩偶,美貌功名浮华都是过眼云烟,当年我沿街乞讨尚有一丝自爱自重,可是自从得到了这倾城容颜,却在一夜之间迷失自我。将军一语激起我满心仇恨,我杀了这个救济过我的恩人,愧对天地良心,所以将军您不用再说了,我去意已决。”说罢,拔出匕首向自己的胸口猛的刺了进去,梁庆之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所措。 丑娘栽倒下去,嘴角流出的鲜血滴在美丽的衣衫上,她望着胡庆从容的笑了…… 泪水模糊了梁庆之的双眼…… …… 人生八苦,求之不得是一苦。胡庆的人生悲剧恰恰源于求之不得。人生都有追求,或者追求名利地位,或者追求金钱财富,或者追求美人丽姬……当胡庆求之而不能得到的时候,他开始逃避现实,逃避自己。但是强烈的自尊和求之不得的痛苦让他逐渐走向了自恋,从那时起他的人生价值其实已经只剩下一张脸了。 …… 毕竟梁庆之闯过了这一关,欲知下一关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挫折,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死神美人 上 第六回 倾城媚惑枉痴情 邪淫恶贼费心机 上 唐代诗人元稹悼念亡妻有诗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芳丛懒回步, 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首诗中,作者表达了扎样的含义:见识过沧海和巫山之云以后,对于其他的水和云都不放在眼里,漫步在芬芳花朵中,不屑于回顾,只希望用修道来缓解对亡妻的思念。这首诗实际上是表达了对夫妻之间的美好情感的一种怀念。尤其是前两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因为比喻精妙,情真意切成为千古佳句。 梁庆之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找到了疗伤的药,包扎好了胳膊上的伤口,他终究没有撕开丑娘的衣服去看一眼她背后纹身,他对长白山庄的布防并不感兴趣,因为他有膨胀的自信;也因为他对这个血色红颜的最后尊重,他将胡庆和丑娘分别埋葬,然后打点好一切,拿了些衣物和吃的,带好了火石和蜡烛,打好包裹,磨好大刀,休息一夜次日清晨重新上路。 他一路上回想着这一段神奇的经历,感觉自己很幸运,能够在这深山中有这么多的奇遇。在过去的四关里,他遇到了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他感慨于这深山美女能够驾驭猛兽;他震撼于阵法大师能在此操练军阵;他惊奇于那神秘房屋的机关埋伏;他遗憾于一代名医心术不正。但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必须要去面对,面对这座大山,面对一个有一个生死攸关的挑战。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挑战,他听说过无数关于长白山的传说,但是现在真的置身山中,熟悉这山连山岭连岭的地方以后,又觉得没什么令自己好奇的。他曾听说过这长白山中有一座山的山洞里住着一个女神,而且是个死神,因为所有见过她容貌的男人都会因为动情于她的美貌而变成石头。 赶了两天的路以后,梁庆之必须要思考一个问题,因为路的尽头是一个山洞,通往山洞的路上还有脚印。梁庆之希望倭寇们都看到了女神,然后都变成了石头,可是他也担心,万一他看到女神也变成石头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呢? 但是一切的担忧都是徒劳的,因为他必须进去,至少倭寇的足迹告诉他,倭寇能做到的他也必须做到。于是他用火石打着火点起了随身的一根蜡烛,一手提刀,一手拿着蜡烛,肩头挎起包袱走进了山洞。 这是个阴森冷清的,深不见底的山洞,洞顶有好几丈高,山洞的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水,他他的布底鞋很快被泡湿了,他刚低下头,就感觉头顶上“噗啦噗啦”声接连响起,梁庆之大吃一惊,他把蜡烛向上边一照,原来是蝙蝠飞过。 但是他沿着烛光的指引的方向前进到了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发现前面有一点光线。他顺着光线往里走,在接连上了几级石阶后,来到一块点着灯笼的开阔地,他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简单衣着,一身兽皮只遮住了前胸,她坐在一块大青石的兽皮垫子上,翘着腿,无限的魅惑,这女人的容颜可谓倾国倾城,更加似曾相识,真是: “面如桃花,那一双明眸闪烁着道不尽的风情万种;身材杨柳,纤细扭动的腰肢暗藏着说不完的绝代风华;肤如凝脂,那一道深邃的藕荷沟壑里深埋着挡不住的颤抖激情;曲线分明,那一弯华丽曲线晃动着燃不尽的炙热**。” 梁庆之不禁失声叫说:“丑娘!” 那女子本来平静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一脸的不悦,紧接着平静的微笑了一声,声如银铃,无限诱惑的声音。“你这个莽汉子,为什么说我丑?” 梁庆之很不好意思的说:“丑娘,啊!不对,丑姑娘,你又活了?不过,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和我说话?”那姑娘的声音甚是悦耳:“我丑,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你,不丑,我……” 梁庆之试图不去看她充满诱惑的**,但是雄性的本能告诉他,他无法回避。他突然想到,真正的丑娘曾告诉他,胡庆总是经常称呼丑娘为“杏儿”,梁庆之心中暗想,莫非这个女子就叫杏儿? 那女子说:“我什么?我叫杏儿。你可以叫我杏儿仙子或者杏儿圣女。我认得你,你在待娣仙子那里表现的很好,当时我还救了你呢!” 梁庆之大吃一惊道:“原来,那天在树林里让那些弓箭手住手的就是你啊!感谢姑娘!”说完深施一礼。 杏儿点点头道:“我可是这长白山庄女人里武功最高的一个,她待娣仙子敢不听我的,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话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敢说我丑的男人,况且你能闯过这么多关吗,说明你武功非凡。所以你就是我的夫君了!夫君,以后我叫梁杏儿。” 这句话,让梁庆之大惊失色,他果然就是杏儿,看来胡庆生前一直念念不忘的暗恋的对象就是她。梁庆之思考之际,杏儿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紧跟着对梁庆之说:“郎!你快过来,妾身这就成全你,你我真是天作之合,妾身会好好服侍郎君你的。以后你就是这座山方圆十里的主人,我会辅佐你的。”杏儿站起身,扭动着妩媚的身躯一步步走近梁庆之…… 第六回 死神美人 中 第六回 倾城媚惑枉痴情 邪淫恶贼费心机 中 梁庆之看着杏儿款款而近,那颤抖的白皙的前胸,向剥开一半的荔枝,那扭动的纤细的腰肢,那修长洁白的**无不让他感觉**中烧。可是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是传说,长白山的死神,会让她迷惑的男人变成石头。于是他赶紧举起大刀,“杏儿姑娘,我不管你是死神还是女神,总之你不能再靠近我,否则我,我……” 杏儿站住了,但是说话很平静:“否则,夫君你会怎么样?是变成石头啊?还是变成木头啊?还是变成我的好郎君呢?” 梁庆之厉声问说:“你这女子好不知道礼义廉耻,在男人面前穿着如此暴露,简直伤风败俗,如今又如此轻薄的如此称呼于一个陌生人,你这是何意?” 杏儿仰天大笑说:“我不懂你这人满口都在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正经女人,我曾立下誓言,但凡有说我丑的男人,必定是我的郎君,因为这样的男人不会把我的美丑放在第一位。不管你是谁都不再重要,重要的你是我的郎君,当然我知道你叫梁庆之,我叫杏儿,以后就叫梁杏儿,随你了。” 梁庆之说:“你这女子好生奇怪,别的女子都拼命夸奖自己的美貌,你却希望别人说你丑?不管你这话是真是假,我都要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妻室,不会再对你这等轻薄女子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女子扭捏着说说:“你说我轻薄?哎呀!郎君啊,我都够瘦的了。你不能因为我比你老婆长得瘦就不要我吧?” 梁庆之边说边侧身尽量不去看这美人:“住嘴,我且问你,那些倭寇哪里去了?” 杏儿说:“我不知道倭寇到哪了,我只知道帮主闭关练功以前给我发来一封飞鸽传书,让我务必好好招待一伙大和民族的贵客,我能怎么招待?不过说实话,当时我告诉他们一个一个来。那些大和男人确实都表现的不错,花样也不少啊!就是有点猥琐,不过我很满意。还有那两个女人,好像经验非常丰富一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姑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她顺手在地上捡起来一个蹴鞠,脸上美滋滋的回味起她和倭寇们踢蹴鞠的场面。 可是此时,梁庆之气得转过脸去,根本没看到她手里的蹴鞠,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山脚村那些遇难村民的惨状。显然,梁庆之误会了杏儿,此刻他感觉不寒而栗,心中充满了对倭寇和杏儿的恨。他禁不住回过头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居然如此轻贱浅薄,说出如此龌龊的言语,真是不堪入耳,不堪入耳啊!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大刀劈死你个民族败类。” 杏儿顺手把蹴鞠往后一扔,可是梁庆之却没看见这个动作。 杏儿说:“你骂什么人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呆板啊?我不穿衣服你说我这个那个,我们帮派的人怎么都没人说呢?我这山洞内外,你看哪只熊,哪只老虎穿衣服了?” 杏儿娘理直气壮地说几句话,让梁庆之无言以对。 “我梁庆之就算走错了路,像你这样的轻贱女子,和禽兽无异,真是枉了你这一副皮囊。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劈死你都怕脏了我的刀。” 梁庆之义愤填膺的说罢转身就走,可是杏儿却说:“你以为这里是你说来就来的地方吗?” 梁庆之转身说说:“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人尽可夫的贱人,贱人!” 杏儿说:“我没收到帮主的信,但是第一关的待娣妹妹可飞鸽传书告诉我,有个叫梁庆之的,务必将其斩杀,否则后患无穷,我们长白山庄的庄规是,如果哪一关放过了谁,那么守关的人必死无疑,我可以猜测,第一关的带娣妹妹,第二关的冯玉,第三关的催命老太婆,第四关的胡庆都已经死了。这一关,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梁庆之说:“如果你这么说,我想我和你交手是必然的选择了?” 那姑娘微笑着说:“我不会和你交手的,如果我杀了你就是谋杀亲夫,所以,你可以走了。” 梁庆之很惊讶的问:“你不怕死吗?” 那姑娘一脸淡定:“我是你的妻子,为了你去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我和你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可是你这轻薄女子却真的需要教化,我告诉你,你以后最好穿上衣服,不要随便和什么男人都相好。我要你记住,你是个女人,不是轻薄的禽兽。”说罢,梁庆之转过身,在山洞中踉跄而去,其实他不知道路,只是他想走出这个让他感觉污秽**的山洞。 而他身后的杏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看着梁庆之,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梁庆之走出了山洞,湿了脚却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了许多,回想刚才的艳遇,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不禁破口大骂:“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贱女人真是不知礼义廉耻,伤风败俗,卖国求荣,和倭寇在一起,简直不堪到了人尽可夫的地步,简直气死我也。这山再大又能怎么样,老子绕道走!”然后,他抡圆了大刀冲着山洞口的大石头一顿劈砍,此刻的他感觉义愤填膺。 人在气愤的时候,需要发泄,因为发泄出来才能让人气血畅通。可是有的时候,越是发泄却越发的愤怒,就像此时此刻的梁庆之就气愤到了发疯一般,因为他又见到了倭寇。 两个瘦小枯干的倭寇,皮肤白皙,他们脸上只有鼻孔下有一小撮胡子,都穿着和服,腰挎弯刀。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点的倭寇一身皂色和服,上前率先说话,汉语相当不流利:“你就是辽东总兵的部下,梁庆之?” 梁庆之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恶狠狠的微笑:“你们终于来送死了,也省的我追上你们了。不过来的少了一点。” 皂衣倭寇说:“只怕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说罢抽出了腰刀。 梁庆之随手把包袱一丢,摆开大刀,此刻两个倭寇都亮出了三尺弯刀。梁庆之和他们一边对峙,一边走着弧形的路线靠近他们。 所谓先发制人抢占先机,梁庆之率先发难,只见他对着皂衣倭寇就是斜向上的一刀,皂衣倭寇挺刀相迎,两个兵器一经碰撞,那弯刀当时被震飞,紧跟着,还没等那皂衣倭寇反应过来,梁庆之顺势就是一刺,一刀刺入了那倭寇的前胸。那倭寇当场气绝身亡。 另外的倭寇见状拔腿就跑。梁庆之随后就追,那倭寇瘦小枯干,穿过丛林枝杈的的动作要比梁庆之轻快灵巧许多,梁庆之毕竟大刀沉重,跑得相对慢一些。结果,梁庆之追出了半里路程,便跟丢了那瘦小的倭寇,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心里气氛异常,他想到了山脚村的一幕幕,想到了倭寇的横行霸道和努尔哈赤的见死不救,他想到了倭寇的组织严密,计划周详。他又想到了自己只身一人,追赶几十个倭寇,辽东总兵大将军本来派自己带队击杀倭寇,可是又被女真部落伏击冲散,如果这么回去没脸面对这些人。可是自己追杀倭寇又要追到什么时候,假如到了长白山庄的总舵,人家狼狈为奸,自己又当如何?他想不到该怎么办,但是自己根本就没有退路,只能期待明朝天恩浩荡,震慑四夷,让人畏惧投降,可是这难道现实吗?根本你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梁庆之只能赶回去了,他心里非常的忐忑,倭寇既然已经出现,那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倭寇出现,而那个洞中的杏儿绝非是坐在那勾引自己,说不定她已经和那群倭寇狼狈为奸,如果现在回去还有希望全歼倭寇。 想到这他加快了返回去的脚步可是没走出一百步,又见到了那个刚才追赶的倭寇,那倭寇的汉话说的显然很好:“你这个人,何必自寻死路,一路上追着我们进了长白山,能得到什么好处?” 梁庆之轻轻摇头说:“得到你们的命,就是最大的好处。” 说罢,提刀直取那倭寇,那倭寇见状转身就跑,梁庆之跟在后边紧追,追出了一里路,又找不到那倭寇了。 梁庆之一肚子怒火,不禁破口大骂:“倭寇小儿,三块豆腐高的矬子,有本事出来,要不然我烧了这片林子也把你揪出来……” 骂了好久,他都觉得口干舌燥了,于是决定往回走,刚走出半里路,便迎面见到了那个倭寇,“缩头乌龟吗?” 那倭寇根本就不答话,转身就跑。梁庆之随后就追,可是追出了半里路,眼看又被这个又瘦又矮的倭寇逃脱的时候,梁庆之突然意识到,此中必有蹊跷,为什么这倭寇一直引我远离山洞呢?莫非那邪恶女子正在召集大队人马,然后等到我追击这个倭寇累得要不行的时候,再合而围之呢? 想到这梁庆之停下了脚步,决定往回走,可是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过去一个时辰的光景,自己一直在沿着远离山洞的方向追赶这个倭寇,而现在往回走,起码要一炷香的工夫,若是在此期间,他们狼狈为奸,集结人马,我必休矣。 想到这,梁庆之加快了往回走的脚步,可是没走出半里,又迎面三五丈远遇到了那倭寇,那倭寇照旧没说话,大摇大摆的冲着梁庆之往斜侧走,梁庆之顿时觉得自己识破了倭寇的阴谋,这人定是来吸引我们的。梁庆之暗暗感慨,倭寇实在精明,如意算盘打的真好。但是他顺手摸到腰间的时候,他一下子想起来到自己身上还有一把防身,顺便切削食物的短刀。是努尔哈赤送给自己的,想到这他暗暗将刀柄攥在腾出来的一只手里,等到倭寇走到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准备转弯逃离之际,他迅速将这短刀扔向那倭寇,倭寇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但是那倭寇却并不是真的拉去开架势要和他决一死战的,于是当他掷出短刀的时候,倭寇侧身一躲紧跟着掉头就跑,这一跑将他整个身后都暴露在了梁庆之的面前,梁庆之随后跟进几步,抄起大刀冲着倭寇掷出去,说时迟那时快,那锋利的大刀挂着风声呼啸而至,瞬间刺入了那倭寇的左腿,倭寇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没等他踉跄的站起来,梁庆之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第六回 死神美人 下 第六回 倾城媚惑枉痴情 邪淫恶贼费心机 下 梁庆之一脸怒气的问说:“你们一共多少人?” “大爷,饶命啊,我不是倭寇,我是浙江沿海打渔的,名叫邓三,三十年前和王直贩卖武器后来流落到了倭国啊!” “我问你多少人,不管你是汉奸还是倭寇,都给我快点说出来!”当梁庆之听到这人不是倭寇,居然是汉奸,便觉得更加气愤。 “我们一共来了五十人,在山脚村,被你杀死十五人,折返回来的我们两个外加上进山洞的四大神将。” 梁庆之问:“什么事四大神将?” 地上跪着的邓三说:“东西南北四大神将,他们都是我们国内一等一的刀客,四个人能顶千军万马。” “你们国内?呸!那你们呢?算是什么货色?” “跟班的,这次我们是跟着小西行长将军的亲信小西飞来到这里寻找长白山长白山庄武功秘籍的,顺道摸清这里的地形,以便日后行军打仗。”因为腿上失血邓三的嘴唇已经发白,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现在真想一刀劈了你,四大神将去山洞里干什么?难道是找那个**?然后你们一齐来对付我?” 邓三乞求道:“不是啊,大爷,他们这次返回来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梁庆之不屑的说:“那回来找那个贱人?” 邓三嘴唇发白,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当然了,确切的讲不是找,而是偷啊。” 梁庆之大怒道:“你大点声,说说这四大神将到底都来干什么?” 邓三哆里哆嗦的说:“是为了那杏儿仙子啊,我们前日赶来这里,那杏儿仙子一身白衣服,披头散发像个女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整个就是个冷冰冰的石像一般。太君带着,我们这些人就好像是她的敌人一样,她说招待我们,结果除了几盘山楂,苹果就什么都没了。她这人抠门儿的很,勉强借给我们两个蹴鞠,还要当着她的面玩,最后太君们踢蹴鞠那些花样都绝了,她终于说了几句话,后来那两个随军的军妓都上去踢了,那俩娘们儿还别说,踢得真好。最后,那女的终于笑了,笑着送我们从一个北边一个小狗洞里钻出去了,一笑像哭一样难看。”邓三说话时候渐渐产生了怨气。 梁庆之很认真的听着,心里感觉不大对劲,心想自己真的是误会杏儿仙子了,想到这他问邓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邓三说:“当然了,哪有一句骗您的呀!” “四个混蛋又去山洞干什么?” “那杏儿仙子虽然冷冰冰的,穿的一身大白袍,除了脸,居然连手都不露出来,但是那脸蛋毕竟也像天仙一样,那身段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啊,简直美的让人受不了,哪个男人见了能把持得住啊?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邓三的话刚说完,梁庆之对着他狠狠踹了一脚,“你他妈再废话?” 邓三跪地求饶:“大爷,我不敢了,说到这你也能明白我们回来干什么了,你刚出山洞我们就正好绕道赶到了,太君让我们引开你,他们好去下手。对了我们赶到下一关,在催命老太婆那弄到了一瓶绝顶的**,叫‘美人儿仙’,打开瓶塞,闻上一下,那女的立即全身无力,神智清醒,身体失控,就算她杏儿仙子武功再高,也难敌这几位太君的神药,那杏儿姑娘虽然表面冰冷,可是心里一定是**中烧,只要这**一点,马上就会虎狼一般,几位太君龙精虎猛,现在估计都在云里雾……” 邓三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搬了家。梁庆之调转刀头,用邓三尸体上的衣服蹭了蹭刀头的血,然后啐了一口。 梁庆之听着他一口一个“太君”都听得烦透了,跟着他讲出了倭寇们的这番卑劣行为,他简直气得炸了肺。他心里清楚,邓三已经把事情说的再明白不过了,杏儿是个好姑娘。梁庆之一边想一边加快脚步赶回山洞,他明白自己被这两个混账东西引开的太远了。 他健步如飞,不是轻功好,而是心急如焚。 汉奸邓三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点醒了他,杏儿在自己面前热情如火,可能不是在算计自己,而是她可能真的对自己动了真心。而刚才杏儿讲给自己的招待倭寇不过就是给了他们两个蹴鞠而已,他们什么花样多等等,原来都是游戏。想到这他暗自责备自己。 自责和内疚是一种动力,这种动力支持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山洞,可是当他赶到距离山洞十几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自己贸然进洞,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而万一此时倭寇出山洞,自己无疑就暴露在明处了,想到这他停了下来可是正在犹豫只见山洞里走出来三个人,都是倭寇打扮,都是灰色的和服,衣服上分别绣着“西”、“北”、“南”,每个人都腰挎双倭刀,高高挽起的发髻,煞白的脸上,都流露出淫邪的坏笑。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倭寇的话,梁庆之能听懂几句。 假如他听不懂倭寇的语言,也许他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可是最可怕的是他听懂了,而且那几句听得很清楚。 几个人讲话的大意是,**很管用,里面的冰冷的美女正好穿衣较少,咱们轻易得手了,那女人定力很高,**的作用下神智依然清醒,始终骂声,求饶声,不断。三个出洞的人都在骂那个洞中的‘东侠’,他自己带了**,在里面没完没了。 梁庆之听到这不禁感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大刀从树后一跃而出,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倭寇面前,抡圆大刀就劈砍下来。这几个倭寇正在**的讨论洞里的艳遇,讨论自己的精疲力尽,根本没注意梁庆之的出现。 梁庆之手起刀落,一刀劈死了‘南侠’,紧跟着大刀顺势劈砍北侠,北侠正待拔刀,却也不防致命一刀。这一刀快捷迅猛,一击致命,将北侠劈为两半。另外的西侠则趁机已经抽出了双刀,梁庆之转向他,两人斗在一处。 这西侠还是有些本领的,双刀左右开弓,或者劈砍,或者拦截,或者刺出,招式凌厉狠辣。梁庆之每次见到用刀的人,心中就会升起莫名的兴奋,这样的兴奋让他的招式也非常精妙。两人打到十个回合,梁庆之心中暗暗佩服,这四个倭寇的刀法应该都不相上下,对付一个尚且在前十个回合里势均力敌,假如这次同时打四个,必然凶多吉少。但是,两人打斗到第十二三个回合的时候,梁庆之却有了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了,毕竟倭寇也是人,奸淫了妇女之后,刚穿上裤子就和一等一的刀客过招,确实是自寻死路。 事实也是自寻死路。打斗到第十五个回合,梁庆之一刀劈砍下去,施展出一招“力劈华山”,那倭寇举双刀交叉相接,刀锋相碰一声脆响,倭寇的双刀顿时被摧折,紧跟着大刀威势不减,一直将这倭寇竖着劈为两段,恶人惨状大快人心! 梁庆之啐了一口,急忙钻入了山洞,此刻他已经他顾不得山洞里的倭寇是否有埋伏了,他没带火折子,但是他能在一片漆黑中,按照自己的感觉向着前方摸索着前进,他心里很急切,尽管此刻的急切已经无济于事,但是良知告诉他,他必须当他看到有一丝微光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他快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当他冲出黑暗,台阶之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一个全身**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正架在杏儿仙子雪白的、却带着污秽的脖子上,面对着梁庆之。杏儿仙子依旧**,双腿上还有血渍。 那倭寇冲着梁庆之叽里咕噜的说着让梁庆之都听不懂的话,可是他明白倭寇的意思,就是放他走,他就放了杏儿。梁庆之一步步后退,那倭寇则扯着脖子继续说一些让梁庆之听不懂的话。杏儿的表情则非常的怪异,她用凄凉的眼神望着梁庆之,“夫君,你总算是回来了,妾身对不起你。” “姑娘,我错怪了你,我这就来救你。”梁庆之很有底气的说。 杏儿淡淡一笑说:“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我是这第五道关口的守卫者,见到我的脸的人都会化成大石头。”说完,她猛的用胳膊肘撞击了一下那倭寇的胸口,然后向前一跃。 可是她的打算很好,不过这倭寇毕竟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见杏儿这样的挣脱,便顺手一刀刺出,正中杏儿后背,整个匕首都插了进去,杏儿踉跄这走出几步摔倒了。梁庆之进见状,提刀猛的向倭寇跃出几步,一刀劈砍下来,那倭寇急忙躲闪,但是毕竟此刻身体虚弱,动作迟缓,他躲得开整个身体,躲不开一只甩开的手,结果那只手被梁庆之一刀砍下。那倭寇落荒而逃,梁庆之没有去追,而是来到了杏儿身边,将他搂在怀里,杏儿口吐鲜血,身体已经虚弱了。 “梁将军,看来我没这个福分成为你的夫人了。” 杏儿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 梁庆之此刻的心情十分纠结:“杏儿,你是个好姑娘,你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我中了他们的毒药,被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再苟活于世了!” “不,杏儿你尚且年纪大好啊!” “那都已不重要,现在我明白,我的光阴不多了,我这一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一身本事都没和一个高手过招,我的山洞里有一袋子金钱镖和一本金钱镖的秘籍,是《天书神册》绝学,金钱飞镖一出手,三十步内无活口。希望你将来将它交给识货的人,你闯过第一关,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大英雄,但是假如我没有看上你,我要杀你,不会超过一个回合,因为金钱镖专克你的大刀。不过现在我只想问两件事,你真的认为我丑吗?” 梁庆之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杏儿柔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梁庆之深情的回答道:“我已有妻室,子女,我很爱我的娘子。” “我明白了,你的娘子真的很幸运,我就不行了。我应该在、跟你解释清楚,我招待那些倭寇的不是身体,而是蹴鞠……” “不要再说了,我懂的,杏儿。” “能不能让我叫你一声‘官人’以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 梁庆之含着泪点了点头,“娘子,我爱你!”然后,他搂住了奄奄一息的杏儿,杏儿在不自禁的说了几遍“官人,我冷”以后,睁着没有闭上的双眼,静静的沉睡在了梁庆之的怀抱里。 梁庆之用手抚过她的脸颊,让她闭目安息,然后他抬起头,紧闭双眼,泪水滑落。他长叹一声,回望杏儿那美若天仙的一张脸,那样安详,那样美丽…… …… 人生八苦,爱别离之苦最相思。爱侣之别离难以相聚,让人产生思念之情。相爱之人不能见面,其苦难在于内心的煎熬和折磨,或曰: 渔家佳人立岸边,舟行千里盼郎还。 唱吟旧曲寄离愁,晚霞夕照孤灯寒。 梁庆之对妻子的爱是忠贞的,但是越是忠贞,越要忍受爱别离之煎熬,尤其是倾国美人在侧之时,能坐怀不乱,实在难能可贵。只是,可怜杏儿姑娘,一代痴情佳人,为爱而亡。 不论如何,梁庆之总算闯过了这一关,欲知后来他将会遇到什么样的考验,亲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男宠八雄 上 第七回 猎户山前报贼狠 八雄窝内诉酋 上 明朝九边:为防范北方游牧民族的侵犯,明朝沿着长城设置军事防线,确保长城以南地区的安全。九边从最东端的辽东镇到最西边的甘肃镇,一共九个军事重镇。九个军事重镇依次为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延绥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 饭团子:日本传统食品,主要食材是米饭,配料是鱼片蔬菜等,制作者可根据自己的喜好添加配料,亦可根据个人喜好制作成各种样式的饭团子。 书接上回:梁庆之遵照拿到了金钱镖和秘籍,在山前的一棵杏树下埋葬了杏儿,然后绕过大山继续沿着越走越宽的大道向北走,他知道前方不会太远也许就是总舵的所在地了,因为他看到了炊烟。 然后,他爬过一道岭便看到了路边的一户农家,篱笆院墙,秸秆和土垒砌的三间马架房,屋顶的烟囱冒着炊烟。 他走进院落,准备讨一口水喝。可是他刚迈进第一步,屋内便迎出一位粗布麻衣的农夫,个头不高,光着脚,脚很大很白。他说起话来有点结巴。 农夫走上前来主动热情的问:“你好啊,来我家歇一会儿是吧?” “是啊,我是赶路的,想在这歇一会儿。” 农夫说:“那进屋吧,我家正好在做饭呢,一会儿一起吃吧。” “我只是来问问路而已。” “你说吧,到哪去?” 梁庆之说:“我想去长白山庄,沿着这条路似乎不大对劲?” 农夫说:“没什么不对劲啊,我觉得你走的路线很对呀!” “啊,原来如此。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农夫一脸憨笑的说:“我和我家娘子,她在屋里做饭,拙荆长得不好看就不出来丢人了。” 梁庆之叹了口气,随口问说:“你们吃啥饭?” 农夫不假思索的说说:“嗨,她除了饭团子什么都不会做。” 农夫话音刚落,梁庆之的刀锋就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庆之厉声问道:“辽东的农民也吃饭团子吗?辽东的农民也说‘什么’?应该说‘啥’才对吧?辽东的农民也管自己的媳妇儿叫‘拙荆’和‘娘子’吗?”梁庆之一连串的问题让这农夫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煞白,农夫说:“光天化日之下,我是农民啊!”。 梁庆之撇着嘴问:“说吧,倭寇,你是小西飞派来吧?你也可以不说,不说的话我一刀杀了你。”梁庆之问完,便把刀刃向着人的脖子上轻轻的抹过一下,那人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那农夫哆里哆嗦的说说:“我是,是农民啊!” 梁庆之说:“辽东的农民都很热情,但是如果谁进了他家,他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你找谁呀?’可是我扛着这么大一把刀来你家,你却无事献殷勤。你是真不会伪装啊!不过你也伪装不了,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那双脚,辽东的农民穿不起鞋子的人倒是不少。可是没有人会像你一样,你的脚比渔民的脚还白。你的戏可以收场了。你太差了!” 那“农夫”终于承认自己是倭寇了:“梁将军,我是小西飞派来的,我是来迎接您的……”可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没说完,因为梁庆之的大刀迅速抹过了他的脖子,然后他倒在血泊中。 梁庆之怒吼道:“屋里有几个人,都给我滚出来,否则我挪平了这破房子。” 良久,屋里走出了一个全身村妇打扮的女子,这女子的个子不算高,但是身材样貌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 梁庆之问她:“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用倭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原来她是个随军劳军的女子,深得小西飞的把兄弟加藤的喜欢,于是这次跟随加藤一起断后,设下圈套只等待梁庆之上钩,好请君入瓮拿毒酒灌醉俘虏或者杀掉。哪知道梁庆之一下子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杀了加藤。说到这,那女子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然后,她的袖箭也夺袖而出。 总共三支袖箭破风而出,仿佛带着愤怒一般射向梁庆之! 幸亏梁庆之躲闪及时,三支袖箭擦着头皮飞过。他躲过这一劫,接下来他的大刀将所有的报复送给了那个本来值得人同情的随军劳军女子,此刻不再有同情,只有仇恨。 满腔怒火的仇恨;恩将仇报的仇恨;国耻家丑的仇恨! 有些故事本应该有一个让人欢乐的结局,遗憾的是,人们总是会形容悲剧为遗憾之美。 女倭寇被春秋大刀杀死的一刻没有美丽,只有遗憾,遗憾生长在了一个错误的国度,选择一个错误的职业,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 这就是人生,假如她真的是个辽东的农妇,也许此刻她的人生不止于此,而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很多事后就被归结为人生了。 梁庆之没有功夫去思考人生,因为他本来就在路上,在思考的路上,在继续前进的路上。 这一走就是十几里路,等到傍晚的时候,梁庆之遇到了一个一身猎人打扮的人,后背背着一壶箭,肩膀上挎着一张弓,左手提着猎叉。这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身材不算魁梧,但是看起来很有英气。 猎人问梁庆之:“拿刀那小子,你是干啥的?” 梁庆之说:“哦,我是进山办事的。” 梁庆之说:“进山?这里除了那个长白山庄,你应该也没地方可去了吧?” 梁庆之点点头,问猎人:“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大明朝辽东总兵帐下先锋梁庆之,特来此拜访长白山庄。” 猎人摇摇头说:“原来你是个当兵的啊,我说你的刀咋那么大呢!不过你觉得你能通过前面的那个村庄吗?” 梁庆之充满疑惑的看着那猎人,猎人继续说:“前面是刘家堡,那可不是个陌生人能进得去的地方啊!” 梁庆之还是充满了疑惑,猎人接着讲:“那里有个刘老太太,人送外号催命老太婆,今年六十岁了,是他们刘家堡的当家的。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啊!” 梁庆之放下包裹问道:“怎么个不一般法?” 猎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她的刘家堡被称为进山的第六关,地势险要,地形上易守难攻,整个村子里有八千多人,民风彪悍。不是谁都能过得去的。再加上这刘老太太精于算计,铁腕治理理,这个村子可不是个软柿子,就算是你带来了千百个官军,恐怕你也奈何他们不得啊!” 梁庆之说:“哦?有这么离谱?那她老太太应该知道什么事是非曲直吧?他的八千子弟纵使是霸王项羽的八千江东精锐再世重生,她也要考虑就凭她们,想要和我大明王师相抗衡,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猎人说:“那老太太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还能控制一支神秘的军队----长白山的冰山雪人大军,这是一支神秘可怕的军队。他们绝非等闲,简直是刀枪不入,方圆百里没有敌手。前些日子野人女真一千精锐来攻打,据说遇到了冰山雪人,最后全军覆没。”猎人边说边叹息。 梁庆之一脸的疑惑:“冰山雪人?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猎人说:“这冰山雪人到底是不是人,没人知道,据说他们住在长白山的最高峰上,那里有一个天池,极为美丽,据说冰山雪人与正常人的长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每到入冬便在天池洗澡,然后长出一身厚厚的皮毛御寒,入冬前再吃几个童男童女便躲进深山。每逢春夏之交便从山中走出来,在天池中洗澡,之后一身的皮毛脱尽,穿好衣服下山过日子。据说每次春夏之交的那次洗澡以后,都会让女人更加美丽,男人更加雄壮。这些冰山雪人对刘老太太忠心耿耿,据说她也是个冰山雪人,而且还是头领,现在她有八雄,简直是如虎添翼。” 梁庆之带着疑惑说:“真有这样邪门儿?我还真就不信了。除非冰山雪人是一群妖精。不过,你的意思是说,这刘家堡都不是人?不管怎么样吧,我必须闯过去!” 猎人听完微笑着点点头说:“果然是天朝来的将军,有胆识。我告诉你,他们村子有八大高手,称之为‘八雄’,各个都有一身好功夫,尤其以八雄之首刘顺武功最为高强,此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是武功卓绝。他们八个掌管着这个村子的一切权利,包括这个村子所有女人的第一夜,和当年蒙元统治中原汉人一样,据说他们都在修炼神功,每次和一个处子过一夜,功力就会大增很多。他们能这么嚣张,说白了,其实他们就是那刘老太太的八个男宠,反正一个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我看着就不舒服。” 梁庆之问道:“你对这个村子很了解嘛,你也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不是,我才不去这邪门儿的村子呢,再说了,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这邪门儿的村子?” 梁庆之很惊讶的说:“原来如此,要是这村子的男人连老婆的初夜都给了别人,那这个村子一定危机四伏了。”梁庆之说道。 猎人说:“你错了,那些男人很虔诚的把自己的女人交给八雄,因为他们的思想都被那刘老太婆控制了。所以这个村子非常可怕,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你根本不可能扛着大刀进村,他们村子外面的围墙有两丈多高,全天有守卫的” 梁庆之说:“哦,这果然是长白山庄的一大堡垒啊,可是我还是得去一次,否则前功尽弃。” “好吧,你好自为之,我上山了。” 猎人说完扬长而去。 梁庆之在他的身后询问猎人的姓名,猎人头都不回的说了句:“我没名。”便进了密林中。 梁庆之站在原地望着猎人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声,便又上路了。 他心中暗想,倭寇能去得了的地方,他也一定能去。 可是,当他翻过一道山岭的时候,他意识到问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七回 男宠八雄 中 第七回 猎户山前报贼狠 八雄窝内诉酋奸 中 梁庆之远望刘家堡的城墙,那哪里像个乡村,简直如同明朝九边的边防城墙一般! 梁庆之长叹一声,心中暗想,既然倭寇过得去,我必须要过去。 想到这他一步步走到城门外一里之地,定睛细看,好一座坚固的堡垒。这是个土垒的城墙,高度超过了两丈,城上插着好红色,绿色,黄色等好几个颜色的旗,最高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镶黑边的红旗,中间绣着一个大大的“刘”字。城上有头上缠着蓝布的卫兵,他们手持利刃在站岗值班。城门口则是两个手持长矛的士兵也在站岗。 梁庆之又叹了口气,他感觉心里发虚,这才是真正的关卡,真正让他很难闯过去的关卡,就算战死也几乎不可能通过的关卡,可是他还有退路吗?这么风尘仆仆的来了,难道还回去吗?倭寇怎么办,那些血海深仇怎么报?他心想既然倭寇过得去,自己好歹一个大明朝的将军,怎么就过不去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创一次! 于是他大踏步的走向了刘家堡。 当他走到距离城门十余丈远的时候,只听城上一声梆锣,紧跟着城头士兵集结,城里瞬时涌出几十个士兵,雁翅排开,紧跟着城里开出两队三五百人的士兵方阵,来到梁庆之对面三十步远的地方迅速站好队列。 紧跟着,一队马队来到队伍前,为首八个人,各个都是白袍白马,个个都是英俊潇洒却油头粉面的青年才俊。梁庆之心想,这几位不用自报家门了,一定就是那“八雄”了,想到这他放下包裹和大刀伸手施礼说:“我梁庆之何德何能,劳烦八雄亲自来迎接呢?” 八人当中为首一个人长着一张长脸,二目如电,他跃马而出对梁庆之说:“你小子有点眼力啊,居然认得我们八雄兄弟,我们是这刘家堡的八大金刚,无敌的八大金刚。你小子算是来着了。我听大和民族的朋友说,你是明朝大将,居然无耻的追杀一队大和商人,真是不嫌羞臊。不过你有点太能撒野了吧?知道这刘家堡是什么地方吗?” 说完他一挥手,那几百人顺势将梁庆之围在了当中。 这人说话的语气十分傲慢,态度十分恶劣,可是梁庆之却并未介意,“刘家堡的英名在下早有耳闻,不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知道就好,不过你既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关,我们这你也不能白来啊!” 八雄中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小生上前如是说。 梁庆之听他这么讲,心中暗想,看起来自己要动刀了。 果不其然,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用带着娘娘腔的嗓音,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吼,唤起了整队人马对梁庆之的攻击。 梁庆之挺大刀准备迎战,哪知道,这几队人马从四面八方靠近他以后迅速甩出了几张大网,他的大刀尽管锋利无比,但是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几张大网,却无能为力。 几经挣扎,他不动了,因为对方的二十多个弓箭手在一丈开外已经上好了箭,拉开了弓弦。 梁庆之松开了大刀,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过分的挣扎,万一这八个娘娘腔随便有谁开口,自己就要面临乱箭穿身了。 他被五花大绑,抬回了城中。整个队伍穿街过巷,路边的村民也没有谁对这个新抓来的人有什么好奇,只是他们见到八雄的时候,都激动不已,简直就要哭出来的感觉。梁庆之观察村民们,心中感觉他们的衣着和外面别无二致,只是从他们茫然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他们的内心是同样的茫然。 梁庆之被这队人马押送到了八雄的府邸,这是个很大的宅院,和寻常的官府衙门别无二致。他被解了绳索,软禁在了一座三间房的屋子里。 他不明白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是他知道自己要想轻易脱身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这间房的窗子都被钉死了,而且门外戒备森严。他心想,既然这群人软禁自己,那他们必定不会轻易对自己怎么样,也许既来之则安之才是他现在的首选。 等到了晚上的饭时,这府里的漂亮丫鬟又端来了三菜一汤,两碗饭,一只烤鸡,一壶酒。梁庆之想问她什么,可是丫鬟掉头就走,然后他的这间房的房门便又被锁上了。梁庆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饱餐了一顿。 晚上掌灯时分,八雄到了,他们进了梁庆之的房间,有仆人搬来八张梨木椅子,被个人在客座位置坐好,梁庆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等待他们先开口。 但是,梁庆之这次见到他们,他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还上了好茶。为首的长脸率先说话,依次介绍这八个人:“我叫刘顺,这是我的几个兄弟:刘利、刘发、刘财、刘平、刘安、刘福、刘寿。我们是这刘家堡的八雄。在这里,我们给梁英雄道歉了。”然后,几个人一起躬身施礼。 梁庆之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这样的礼让一定事有蹊跷。再怎么说如果能和长白山庄合作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想到这,他决定给几个人一个台阶下,便对八雄说说:“不打不相识,咱们见面就是缘分。”然后躬身还礼。 八雄落座,梁庆之说:“八雄英名远播果然各个英气非凡。”话虽如此,梁庆之心想,你们这这八个人,不是英气,而是阴气。 为首的刘顺说:“梁将军,你能闯过我长白山庄的前五关,足见你的武功超群,胆识过人,但是如果你想通过相同的方式闯过我们这一关,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这里的兵力布防,不会比你们在辽东的任何一个郡县弱。我们是长白山庄的重镇,可以说我们一旦有善事,长白山庄便危险了。” 娘娘腔刘平甩着兰花指说说:“那是啊,我们这里有长白山庄七成的兵力,我们说一不二。” 梁庆之点点头说:“我能看得出来,你们这刘家堡非同凡响的实力。不过你们为何会受制于长白山庄呢?” 刘顺说:“还能因为什么?我们的刘娘娘可是长白山庄二庄主的干妹妹啊!” 一身紫衣打扮的刘利说:“那当然啦!” 刘顺接着说:“哎,可惜了,最近来了一帮倭寇,我自从见到他们第一眼就讨厌他们。烦死人了。” 刘平站起身说:“哎呦呦,那几个人那叫个讨人厌啊!你瞧瞧他们,甩出几个臭钱,显得自己很有钱是不是,大爷们不稀罕!” 梁庆之说:“他们又想拿金钱贿赂你们?” 刘顺摇摇头,面色凝重起来,“他们掏钱了倒是不错,可是他们……” 刘顺欲言又止,刘平接着说说:“美男计,哎呦呦,那那几个也配叫美男吗?跟咱几个能比吗?” 梁庆之听着刘平声情并茂的描述和他的兰花指,腹中泛起一阵阵恶心。但是,他基本上听明白这几个人的意思了。 刘顺见刘平说话这么直,便一跺脚说:“也罢,梁将军,我和你明说了吧,他们这些倭寇送给我们刘娘娘几个男宠,甚是吸引女人。这些男宠深得刘娘娘的欢喜,这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内应来报,这些倭寇正在策划掌握兵权,那样一来,我们兄弟岂不是要遭殃了?” 梁庆之微微一笑说:“你们不想失去兵权,对不对?” 刘顺说:“实不相瞒,我们掌管着这城中半数兵马的权利,而且是我们帮派最精锐的兵马。我们本打算时机成熟,恳请朝廷招安我们,但是如今看来,他们掌控了兵马第一步就会除掉我们,紧接着就会指挥这支兵马作为开路先锋出长白山,兵锋直指沈阳。而刘娘娘听信这几个倭寇的蛊惑,哎!我们的内应已经没有消息了,估计她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的什么刘娘娘,就是那个……”梁庆之问道。 “催命老太婆嘛,哎呦,这老太太真难伺候啊!”刘平说道。梁庆之心中暗道,你们几个油头粉面,巧嘴滑舌的,就不难伺候吗? 刘顺见梁庆之面无表情,便凑上前去,伸手从袖中取出了虎符,放在梁庆之面前说:“刘家堡三千兵马的虎符就在这里,梁将军请相信我们兄弟几个,我们报效朝廷之心,天地可鉴。”然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摞银票,这是明朝通用的银票,刘顺说:“这是我们刘家堡挖人参,卖兽皮和你们明朝互市换来的八万两银票,是我们刘家堡二十年的全部积累,我现在可以给你。现在,我把刘家堡的兵权和财权都交给将军您了,您应该相信我们招安的诚意了吧?” 他说完,其他七个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刘顺带头跪倒,七个人跟着离开椅子,纷纷向梁庆之跪拜。梁庆之心中暗想,这八个人,虽然整日用油头粉面和甜言蜜语,曲意逢迎那刘老太婆,但是他们毕竟身在矮檐下。如今浪子回头准备归顺朝廷,而且满怀诚意,确实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了。 “八位壮士,你们都是忠义之士,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说完,梁庆之带着激动、喜悦的心情一一扶起了八个激情豪迈的壮士。 几个人重新坐好,刘顺说:“梁将军,我们归顺朝廷之心矢志不渝。但是,我们还是有所畏惧的,催命老太婆刘老太太的冰山雪人大军,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其实,说来惭愧,我们也不知道这支队伍到底都是什么人。当初野人女真部落千余精锐攻击我们刘家堡,冰山雪人夜袭野人女真,结果,野人女真无一生还。我们去检查战场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些女真人都被同一种奇怪的武器杀死,可是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武器。” 梁庆之说:“这就是其可怕的地方,是吗?” 八个人异口同声的承认,梁庆之心想这关于冰山雪人的传说和那个猎人说的没什么不同,看来这冰山雪人的传说是真的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刘顺说:“刘老太太对我们归顺朝廷的态度一直举棋不定,如今之计我们应该先除掉倭寇。” 梁庆之说:“言之有理。” 刘平说:“倭寇们就住在城中馆驿里,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不如今夜奇袭,一网打尽,然后倒逼刘老太太归顺朝廷,这样,大事成也!” 几个人一直赞许此计甚妙。 可是刘平却一直摇头,“我看还是去不了啊,我们的兵力虽说有优势,但是守备馆驿的三大高手,鬼头刀王犇、玉面达摩杜壆、长枪周怒和他们的亲兵的实力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对付的了的。” 刘顺叹了一口气说:“梁将军,实不相瞒,这三人各个有万夫不当之勇,加上手下百人的刀枪队组成的长枪短刀阵一直实力不凡。我们怕是胜算不大。” 梁庆之说:“梁某从山脚下打到这里,一路连过五关,对于几个舞枪弄帮的人,又何足惧哉?既然几位好汉一心归顺朝廷,那我梁某打头阵义不容辞。”然后他便站起身。 刘平也跟着站起身说:“来人,请上梁将军的宝刀。” 跟着,几个家丁抬着大刀进了屋。梁庆之单手抓起,向地上一磕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便是除暴安良,诛杀倭寇,还人间太平的好时机,弟兄们咱们这就出发如何?” 刘顺说:“我的二百精锐亲兵听从梁将军调遣。”说罢,吩咐家丁集结人手,到门外整顿。 梁庆之大踏步走出房间,刘顺跟着走出来,恰巧一个家丁正好在小心翼翼的搬东西,这人身材中等,一张圆脸,二目炯炯有神。刘顺把他叫过来对他说说:“张二虎啊,你是土生土长的刘家堡人。在我家做工十年了,对我们刘家堡的地形早就非常熟悉了,一直以来我视你为心腹。现在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给梁将军带路,直奔长青馆驿,擒拿倭寇,不得有误!” 张二虎愣头愣脑的应了一声,便猫着腰,低着头往外走。 刘顺说:“梁将军,你先走,我们点齐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梁庆之应允一声,感慨万千他心中暗想,这八个人曾是刘老太太的男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和荣耀,但是他们毕竟是有自尊的人,强烈的自尊让他们在获得荣华富贵以后开始追求更多的东西。可是现实和追求之间是他们无法回避的忧愁悲愤和苦恼。 …… 人生八苦之忧悲恼,算是最现实的苦了。忧伤悲痛苦恼人皆有之,八雄之忧愁悲伤烦恼莫过于他们对刘老太太的卑躬屈膝和他们个人的前途未卜。追求人生梦想的方式有很多种,出卖身体与灵魂的方式经常令人不齿,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方式是最直接接近别人的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唐朝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和张昌宗,能够平步青云便是这种方式的典型代表。 但是,树倒猢狲散,或者大树底下的小树难以成长,这也都是不争的事实。以出卖的方式依附于别人带来的烦恼,岂非是自找的? …… 第七回 男宠八雄 下 第七回 猎户山前报贼狠 八雄窝内诉酋奸 下 梁庆之走出门,跟着张二虎,大踏步走出了八雄府邸。门口已经集结了二百多人,他们都打着灯球火把,照的整个府门前亮如白昼,灯火下,梁庆之看这二百多人,不愧是刘顺的精锐,这些人持长枪整齐列队,衣着一致,身材矫健彪悍,气质阳刚。梁庆之心中暗暗钦佩。他环顾四周,那金漆绿瓦。泛着红光的大门,显得格外眨眼,灯火下的两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甚是威武。 一阵秋风吹来,百十来个火把跳跃着刺眼的火焰,梁庆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凄凉。 梁庆之慷慨的说:“勇士们,我们要为了正义而战,什么是正义?杀死倭寇,让我们的父老乡亲都能生活的更好,就是我们的正义。我们刘家堡是大明的王土,这里不容倭寇撒野,灭了他们!”梁庆之慷慨激昂的陈词,却没说动这二百多人,但是他们却并不整齐的高喊了几声:“消灭倭寇”。 梁庆之心想,自己第一次带这些人,可能还是陌生,但是时不我待于是他大喊一声:“出发!”然后带着这二百多人跟着张二虎直奔馆驿而去。 一路之上二百多人穿街过巷,灯火辉煌,沿路映照而无视月色;人声鼎沸让人不觉此刻已是二更;梁庆之感觉豪情澎湃,意气风发。他这些日子苦苦追杀的倭寇就在前方,眼看就能够除暴安良,为朝廷立下战功,他感觉豪情万丈,热血沸腾!这正是: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挎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骨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 寒夜秋风中,众人穿越古老的街巷,梁庆之扛着大刀走在前面,随口问张二虎:“你们这山中小镇,每年就靠卖山货为生,过的也都不错吧?” 张二虎回头说说:“那是当然,我们把人参和虎皮卖给你们大明,还有朝鲜,一个上好的长白人参一尺多长,怎么也要上万两白银。虎皮一张也要上千两白银。这一年,全加起来最少也能赚到七八万两白银吧。” 梁庆之听张二虎说完,又问了一遍。张二虎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梁庆之说说:“你们这里一年,全城开销呢?” “哪有什么开销?都自己养活自己了。钱都交给我们几个老爷了。不瞒梁英雄你,我是我们府里最不受欢迎的小角色,一两年都不和我们老爷们说一句话,今天可能是看在英雄你的份上,老爷才理会我的。这我都向你说实话了,你不用问我这么多遍,我骗你干什么?我又捞不到银子。”张二虎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甩着胳膊,差点打到梁庆之。 梁庆之眉头紧锁问说:“你不是你们八个老爷的心腹?” “废话,我一年都不和他们说一句话,他们巴不得把我这类吃饭多,缺心眼的人赶出去呢!” “我们带着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扫地,干活的杂役呗,今晚以后我们这些人就离开咱们府了,服役满五年了嘛!”张二虎不屑的说道。 梁庆之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里调兵遣将也用虎符吗?”说罢掏出虎符给张二虎看。 张二虎接过虎符,哈哈大笑说:“这是张妈他儿子拿着玩的那个,还是我给雕的呢,我们老爷从来不用这类东西,不过这小儿玩物怎么到你手里呢?” 梁庆之听完他说的话,顿时站住了,他将大刀猛的架在二虎的脖子上,大吼一声:“张二虎,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二虎当时就吓得跪了下来,“梁大爷,我骗您老干什么呀,你不信可以问问这二百多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梁庆之转过身,大声问身后的二百多人,那些人三言两语的回答告诉他,他们都是扫地,做饭,劈柴,洗衣服的佣人。梁庆之收回了大刀,此刻他明白,他上当了,八雄分明是在欺骗他。八雄口中的七八万两白银是二十年的收入,可是张二虎却说七八万两白银是一年的收入,而八雄给他分配的二百多人根本不是什么精锐,不过是些杂役。更有甚者,张二虎不是八雄的心腹,这虎符也不过是小儿玩物。更有甚者,八雄一个都没来,自己显然是被欺骗了。 月黑风高,秋风瑟瑟,古城中宁静的巷陌,青砖黑瓦的老宅在灯球火把饿光芒下,映出一个个高大阴森的阴影。二百多人在这街角站住了,梁庆之心绪烦乱,他知道自己陷入到了一场阴谋之中,可是他不知道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到底是催命老太婆刘老太太,还是八雄,甚至是倭寇,他不得而知,而这场阴谋的目的是什么?他同样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自己和这二百多人已经成了这场阴谋中最先牺牲的过河之卒。他没有退路,这些明天就会退出的杂役们,更没有退路。 梁庆之开始后悔,既从八雄将自己捆绑抓来到他们说的归顺朝廷的言辞,很显然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那个猎人的话。那老太太既然做的了这古镇的头把交椅,就一定不是那种能被倭寇轻易蛊惑的女人。这八雄是那老太太的男宠,一个个油头粉面,必然工于心计。倭寇的阴险狡诈比起这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则容易民族大义,家国恩仇的借口所蒙骗。 可是现在梁庆之已经深入虎穴,而且他连退路都找不到。 就在犹豫之际,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犹如晴空霹雳一般,让梁庆之和二百多人顿时惊呆:“大胆狂徒,竟敢夜袭我刘家堡,不论你们是何方贼寇,我们八雄都不会轻饶你们!” 说话间,一队人马包围在梁庆之和这二百多人的四周,这队人有几千之众,都高举火把,各个手持弓弩,立住阵脚。 梁庆之定睛细看,为首一人白袍银甲,束发银冠,手持一条杆棒,这人正是八雄之首,刘顺,他身后七人一样的打扮,这八人各个俊朗却都油头粉面。梁庆之大怒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为首的刘顺跃马阵前说:“你还知道我们八个吧?不过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论你是谁,我们都不会让你白来,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你们这些贼寇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地方吗?你们这二百多人夜袭我们刘家堡,造成重大伤亡,必然居心叵测,所以不杀你们无法正视听,你们的同伙也在城里对吧?” “老爷,你在说什么呀?” 张二虎一边走上前去,一边问刘顺。可是他距离刘顺三丈远的地方便被几个弓弩手射倒了。紧跟着梁庆之身后的二百多人瞬间跪倒在地,先是七嘴八舌,紧跟着语调一致的祈求八雄开恩。 梁庆之孤独的拄着大刀站在那里,眼中充满了茫然。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八雄身后传来,“八个妖孽为害刘家堡,你们这群懦夫,你们难道忘了你们老婆的第一夜都给了谁了吗?你们家里的钱粮都给了谁了?跪在此处祈求宽恕不如杀了这八个妖孽还有那个老妖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梁庆之定睛细看,原来是他! 这正是: 在世为人保七旬, 何劳日夜弄精神。 世事到头终有尽, 浮花过眼总非真。 贫穷富贵天之命, 事业功名隙里尘。 得便宜处休欢喜, 远在儿孙近在身。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回 冰山雪人(一) 第八回 反复无常小人心 冷血无情恶兽行 (一) 姓氏与聚居地:中国姓氏的主要发源地在黄河流域。随着人口的迁徙流动,不同姓氏家族不断迁徙到各地。有些姓氏家族迁徙到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便将这个定居地以姓氏命名。如李家堡,张家窝棚等等,一般这些地方,同一个姓氏的人也很多。我们这本书中的刘家堡也是这种情况。 书接前文,梁庆之和二百多个八雄家的家丁被八雄污蔑为入侵者,将他们包围在街头,一场血腥厮杀转瞬将至。就在此紧要关头,来了一个人,这人一边说话,一边从八雄人马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只见他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所有人为之侧目。从这人说话的口气看,是来声援梁庆之的。而且转眼间便来到了梁庆之的近前。 梁庆之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山上遇到的那个猎人。 可是,这次他不再是猎人打扮,而是一身练家装扮,简谱而且干练的一身青衣,这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手中的一对镀金色的擂鼓瓮金锤,这对斗大的大锤,每个都有几十斤沉重。在寒夜里,折射着月光,透出摄人心魄的杀气。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猎人。”梁庆之说道。 “我可不是猎人,我叫金云。来救你的人。”说完他转过身指着八雄说:“这八个妖精,花言巧语骗你带人去杀倭寇和老太太,实际上他们刚才已经带人血洗了刘老太太的寝宫,现在调转回来把你和这二百多个乌合之众灭口,罪责推给你们,他们就当之无愧的拿到这里的最高权力了。” 梁庆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定睛看着金云。 刘顺挺枪指着金云说:“你简直一派胡言,这个梁庆之打着朝廷的旗号,来我刘家堡劫杀刘娘娘,罪无可恕!还有你,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支‘天鹰兵团’是长白山中战无不胜的军队?但是敢穿过我们八雄精锐的阵地,足见得你这人武功非同寻常,不如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杀了梁庆之。我们放了你,你意下如何?” 金云态度轻蔑的回答说:“就凭你们?哈哈哈哈,你们八个不过是那老妖婆的玩物。也配和我谈条件?”说完对磕了几下双锤说:“不怕死的可以过来试试爷爷的双锤啊!” 金云说完环视四周,八雄手下,各个惊骇,无人向前。梁庆之环顾四周,只见月光洒在宁静的古城中,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纱,皎洁的月光洒在金云这位英雄少年盛气凌人的脸上,让他显得英气逼人。 刘顺等八个人气得团团转,四周千百个兵丁却好像没听到金云的话,一个个呆若木鸡。刘顺眉头紧皱,嘴唇里挤出来几个字:“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庆之问金云:“你为什么来蹚这一趟浑水呢?” 金云微笑着说:“为了天理良心!这八个禽兽作孽太多,就需要我来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刘顺扬起长枪,“谁给我擒拿这厮?”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一个身材彪悍的大汉大吼一声,催动战马抡动一杆开山大斧,直取金云。 梁庆之忙喊道:“来将报上姓名再战?” “许荣!” 话到斧到,许荣大斧劈头盖顶砍向金云。这一斧急如闪电猛如排山,许荣正是想一击致命。可是他想错了,因为金云已经敏捷的一侧身,躲开大斧,与此同时将一柄大锤抛向那许荣的前心。这大锤如同流星火球一般迅疾,许荣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向旁边一侧身,大锤擦着他的肩头铠甲飞过,火星迸溅! 与此同时,另一柄大锤带着更加威猛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胸口,因为这金云好像已经预判到了了许荣躲闪的方向,而这掷出的第二把大锤更如同是埋伏好的杀器。许荣哪能躲得开? 只见许荣向后仰面朝天翻身坠马。他只觉等胸口压抑,一腔失控的鲜血涌过前胸脖颈,同时穿过喉咙,带给许荣整个前腔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无意识的张开口,这腔血喷涌而出,许荣眼前一黑,躺倒在地,绝气身亡! 金云飞身而出,取回了掷出不远的两柄大锤。 此刻,整个街巷安静了下来,八雄惊呆了,梁庆之也惊呆了。金云拾起大锤,然后双锤一磕得意的说:“没有人能躲得开我的出手双锤,一个都没有!” “少废话,你爷爷我就不信,你这龟孙子,我……” 一个声音由远而近,却戛然而止,因为这人在刚开始张嘴说话的时候,在刘顺的身后,说了三个字就来到了金云的面前,说到“龟孙子”时候,举起了合扇板门刀,说到“我”便翻身栽倒在马下,抽搐之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他是被金云的大锤击中面门而死的,在他举刀的一刻,金云很隐蔽的甩出了他的一柄大锤,因为锤头太大遮住了他隐蔽的出手方法,没有人注意他是怎么甩手发力的,可是在场人们却震惊于对他敏捷而惊人的腕力和精准的出手。 “王远!”刘顺颤抖着向地上的死尸大喊一声,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你是使大锤的,爷爷也是!”刘利身后,一个黄眉的彪形大汉,晃动两柄大锤气势汹汹的来到金云的面前,金云定睛细看,这人五大三粗,看起来比自己的身形要健硕许多,但是他手里的双锤却比自己的锤小一号。尽管如此,那大汉举起双锤猛的砸向金云。 金云举双锤招架,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紧跟着大汉倒退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见他的前胸被金云抛出的双锤狠狠的击中了,紧跟着他口吐鲜血,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原来金云在架开他的双锤以后,顺势一抖手腕,甩出了两柄百十斤沉重的大锤。任凭这大汉武功有多高强,都没法在三尺以内躲开这重器的致命双击。 金云捡起了他的双锤,看着大汉的尸体,摇了摇头。刘利大喊一声:“王超!” 不管他怎么喊,都已经无济于事。街巷上,一片死寂沉沉。 梁庆之在一旁目睹了金云敏捷的出手,他心中暗想,幸亏金云不是和自己过招,否则自己都很难想象,如何躲闪金云随时发出的杀招。 金云仰天大笑,举起大锤,锤头指着八雄和身后的人马说:“你们的三大高手都死光了,还有谁会畏惧这八个畜生吗?还有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家丁,都不记得自己的老婆的第一夜是和谁度过的吗?现在不杀了他们,还等他们继续欺负你们吗?” 八雄愤怒了,带着恐惧的愤怒注定是气急败坏。不择手段,这是天性,也是人性,可是八雄没人性。因为他们下令放箭,除此之外也许他们向不到还有什么能够以最快的方式杀死金云和梁庆之的方法了,可是就在八雄几乎集体下令放箭的同时,这支军队却都不动弹了。 这些士兵没有动,毕竟他们长期为奴,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转变。 让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见到一个人,一个从斜侧闪出来的女人,前簇后拥众星捧月般的女人。一个有理由让他们一动不动的女人。 一个倾城绝代的女人! 第八回 冰山雪人(二) 第八回 反复无常小人心 冷血无情恶兽行 (二) 这是一个气质出众,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她桃花芙蓉面,细弯柳叶眉,一双明眸含情脉脉,传递出让人怜爱的无限柔情,扭动腰肢如杨柳摇曳,颤抖着优美的曲线,如燕懒莺慵般妩媚,更堪称风骚绝代。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女人身穿了一套绣着大红牡丹花的,那种倭寇女人才穿的和服。 八雄见状,各个甩镫离鞍,跳下马便跪拜于地上,各个都用极尽谄媚的语气,涕泪纵横的口称“刘娘娘”。卑贱之状,让梁庆之和金云嗤之以鼻。 但是,恰恰就是这个女人,六旬老妪有如此倾倒众生的美貌。梁庆之心中暗想,这老太婆真是不简单,此老妇人统领一方,绝不是寻常善类。 刘老太太见到八雄跪倒在地,卑贱之状,她却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一个挥手向前的手势。但见她身后窜出十几个刀斧手快步向八雄逼近,就在他们距离跪着的八雄不到一丈远的时候,八雄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各自抬起衣袖,连续发出十几发袖箭,然后不断向后退去。那些袖箭破风而出,瞬间刺中了**个人,只有几个人被袖箭直接刺死,其他人中箭以后没走出三步,便口吐白沫,栽倒在地。显然,这些袖箭是喂过毒药的。刀斧手们连忙后退。 八雄上马,双方对峙。刘老太太向前一步,微笑着柔声细语的说:“不愧是哀家的八雄儿,死到临头了还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刚才派人血洗了我的宫殿,无非是想抢夺我的权力,我好怕呀!可惜你们不过是我的玩物,就凭你们几个的那点小伎俩,还不足以和哀家斗法。刚才你们哭天抹泪的不过是想麻痹我,然后趁我不备杀了我对不对?可惜被哀家识破了。” 八雄中为首的刘顺走出一步上前说道:“你识破了又怎样,你这个老妖婆,今天才是死到临头了,我们兄弟青春大好,怎么会屈膝于你的淫威之下呢?” 刘老太太哈哈大笑道:“你?你不配这么说。哀家想要你的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你信不信?”刘顺摇摇头,刘老太太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只见刘顺身后的刘平刺出一枪,直刺刘顺后心,刘顺毫无防备,被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毙命,其他六个人当中刘安、刘发、刘财突然对刘福、刘寿、刘利下手,攻其不备将这几个人瞬间挑落马下。 刘老太太仰天大笑,这笑声充满了温馨甜蜜,却藏着无尽的残忍和阴谋。 刘平摆弄着兰花指,得意的说:“逆贼已被我等清除,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他被一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刺中当胸,随着刘平一声娘娘腔般的惨叫,他坠下战马,连哭带嚎的捂着胸口的那支箭,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与此同时几十枝箭飞向刘福、刘寿、刘利。 这几个人平日只知道阿谀谄媚、欺男霸女,除了刘顺还是个练家,其他七个人都是花架子。何况此时黑灯瞎火,纵使灯火通明也是暗箭难防。结果这几个人和刘平一样,坠落战马而死。 刘老太太微微一笑,一脸的平静和淡然。 此刻,从这些箭射来的方向,闪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一身金盔金甲的刘顺。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刘顺来到对峙的人群中间,得意的说:“刘老妖精,你难道不知道咱们这长白山中,有个朝鲜人叫胡庆吗,他最擅长于易容整容了。你老人家的这副尊荣还不是拜他所赐?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你会做的,我也会呀?刚才那个刘顺是假的,说实话我就是为了防着你这一手啊!” 刘老太太一脸苦笑说:“我早就应该该料到,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旁的梁庆之听罢,心中暗想,难怪这刘老太太有倾城之容貌,原来也是那个邪恶的胡庆的杰作。想到这,梁庆之仔细打量刘老太太,看了几眼再往他身后看,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原来这刘老太太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和服的人,为首那男子举手投足,气质形象都颇有长者之风,一脸的坦诚和无辜,却不失领袖风范。梁庆之心中暗想,这人不是他们倭寇的头目小西飞吗?果然是大奸似忠。然后,小西飞身后是武田棕茂等一行人。梁庆之提刀正欲上前,金云拉住了他,然后伸手示意他静观其变。 此刻,刘顺高举着一杆虎头錾金枪,正在呼唤这些兵将和心腹,聚拢人心。很显然,他准备和刘老太太决一死战。刘老太太那边则是一片冷清,鬼头刀王犇、玉面达摩杜壆、长枪周怒都是一脸严肃。那些倭寇们则一片岿然不动的架势,他们身后只有可怜的一百多人。 刘顺给士兵训话,说了一些除暴安良,公平正义的话。然后带着这群士兵呼喊了一阵,调转马头对刘老太太说:“你这老妖精,作恶多端,每年把刘家堡的童男童女们祭奠冰山雪人,其实不过是给你炼丹药做药引子,我在你身边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冰山雪人。” 刘老太太平静的说:“那些童男童女中,有你的孩子吧?你睡过多少待嫁闺中姑娘,也许只有我们刘家堡的勇士们才知道吧?” 刘顺怒目圆睁道:“这刘家堡的一切灾难都是你这老妖精带来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刘老太太带着无奈的微笑摇摇头,又是一挥手她身后的鬼头刀王犇、玉面达摩杜壆、长枪周怒抡动兵刃冲向刘顺。这是三人人如其名,鬼头刀王犇一脸凶相,盛气凌人;玉面达摩杜壆虽然是书生气质,但是手中的两把大铁戟却告诉世人,这个书生很凶猛;长枪周怒,手中长枪一丈二尺,枪头红缨如同愤怒的火焰。 真可谓,来势汹汹,来者不善…… 第八回 冰山雪人(三) 第八回 反复无常小人心 冷血无情恶兽行 (三) 刘顺骑在马上,本来是一脸的得意,此刻却严肃起来。他经常游走于刘老太太的府内房中,自然对这里的三大高手的手段有所了解,此刻面对三个人一齐出动,他怎能不紧张。 “你们三个为虎作伥的歹人,你们以为我刘顺没有本事打赢你们吗?” 那三个人根本不理会刘顺的话,一步步向他逼近,渐渐的三面包围,刘顺身边刚才还在高喊的那些兵卒们,顿时鸦雀无声。刘顺却说:“你们三个打一个,难道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吗?” 那三个人也不理睬还在不断靠近。 刘顺又说:“梁庆之,刚才骑马那个假扮我的人要杀你,可是你在府衙见到的是真正的我,我没骗你啊!” 梁庆之说:“他不过是傀儡戏中的傀儡,你的替身而已。他代表了你的歹毒和野心!” 刘顺见梁庆之在一旁见死不救,也就不再说了。梁庆之和金云则走到一边的假山石上,坐下来静观其变,至于那二百多家丁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慢慢的也就跑光了。这两边对峙,没人理会他们。 可是此时,杜壆已经来到了刘顺面前,杜壆说:“刘总管,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是准备自裁呢?还是我动手你死得痛快呢?” 刘顺晃动手里的长枪说:“杜兄弟,你我好歹也是多年的交情,我在这里从来没佩服过别人,只佩服过你杜兄弟。当年,你我出生入死,长白山大战野狼,我英勇救护,才让你捡回一条命!你为人正直,难道你看得惯我们刘家堡这个老太太吗?” 杜壆哈哈大笑,走到刘顺近前,抚摸着刘顺的马鬃说说:“刘大总管,你我昔日是朋友不假,可是现在杀了你才是我的任务。” 刘顺说:“杜兄弟,难道你忘了,去年你老娘生病,我把我的千里驹借给你,并给了你三千两银票,我们难道就这么兵戎相见吗?” 杜壆语塞,低头不语,周怒上前大吼一声:“杜兄弟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他是在让你分心。” “周兄弟,你忘了,你去年在十家窝棚遇到土匪的时候,是谁冒死相救的吗?是我,刘顺啊!” 周怒听完,张大了嘴,半晌才叹了口气说:“哎!我周某人对不住你,当时幸亏是你单枪匹马杀入土匪阵中,在刀下救我出来。你力战土匪七大王,那天你身受重创,却毙伤三十余人,杀退土匪。可惜经那一战,你再不能……哎,你就失去了娘娘的宠信。” 这时候,鬼头刀王犇走上前来,将大刀往地上一拄说:“你们八个人呢,在这刘家堡昔日是何等风光,可是咱刘家堡的人都心里清楚,你们八个人的威望都是你打出来的,他们和你齐名是辱没了你的名声,你刘顺对我们兄弟确实不错,可是我们也不能背叛了刘娘娘。” 王犇的一席话,让刘顺连连感慨,远处的刘老太太则是一脸的平静,一双秋水般的明眸闪烁着纯情少女般的虔诚光芒。 杜壆回过头看了一眼刘老太太,转身对她说说:“咱们一定要杀了刘总管吗?” 刘老太太看着杜壆,突然一脸惊恐,刚刚张开嘴,却又不说话了,因为不用说了。这一刻她看到杜壆被一杆长枪刺穿了胸膛,而杜壆甚至连回过头去看一眼谁杀了他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长枪从他后心抽出的瞬间,他栽倒在地,连抽搐都没有便绝气身亡。 这一枪出手敏捷,狠准,毒辣再加上使枪的人居高临下,优势明显。 是谁出手? 刘顺! 刘顺得意的看着周怒和王犇说:“你们真的没必要再和我交手了,你们不是对手。”周怒大吼一声:“卑鄙小人,你花言巧语引我兄弟就范,你在他给你求情的时候暗箭伤人!然后罢高高跃起,一枪刺向刘顺,刘顺后不在乎,单手抡起长枪向外一隔,身体却向一侧一倾斜。他的另一只向上一抖,袖箭便射向周怒。 周怒大叫一声好,可是两人相距太近,所以他根本躲闪不及,身中三根袖箭,落地之后,晃动几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这倒下,不久就不动了。 王犇一脸的愤怒,“刘顺,你这卑鄙小人,吃我一刀。” 王犇舞动大刀,要和刘顺决一雌雄,就在此时,刘顺身后的副将一声高喊:“刘将军威武无敌,我们杀了那老妖婆!” 说罢,群起响应,百十来人已经冲杀过来。王犇本想和刘顺公平的决一雌雄。可是周怒和杜壆的死,让这些本来作壁上观的兵卒们明白,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了刘顺。 于是,气势宏大的喊杀声顿起,好像半个城里都被调动起来一样。然后王犇的刀光被迅速淹没在保卫他的兵卒中,他的武功很高,鬼头刀虎虎生威。可是,他忘了,在他和这群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刘顺的长枪和袖箭也是不容小视的,刘顺不是一般的男宠,他还是个武林高手,喜欢用暗器杀伤敌人,只重视结果,不看过程。 王犇的结局很简单,死在了刘顺的袖箭下,他临死也没露出招式当中的任何破绽,因为他不是死于自己的破绽,而是敌人过于强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几千人迅速逼近刘老太太的阵营。刘老太太平静的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长哨。动作轻盈优雅,哨声悦耳。 没有谁注意刘老太太的动作因为刘老太太依旧平静,她闭上双眼,仿佛在静静的等待什么。到底等待什么?本来刘顺的天鹰兵团气势如虹,已经开始缩小包围圈。梁庆之长叹一声说:“刘老太太完了,这次她除了‘美人计’就再也没什么花样可以耍了。” 金云微微一笑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忘了她还有她的王牌?” “什么?” “冰山雪人!” 第八回 冰山雪人(四) 梁庆之定睛观瞧,刘顺的阵营开始乱了,由远及近人仰马翻,血光四溅,紧跟着传来了野兽的吼叫声。队伍被杀开一条血路,然后一百来头白色的怪物出现在人们面前。 刘顺大惊失色,他的的身后有人惊呼,“冰山雪人!” 梁庆之惊讶的看了一眼金云,金云对他点了点头。 刘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她身后的倭寇们一个个激动万分,喜形于色。 梁庆之心中暗想,今日得见冰山雪人,真是三生有幸。 可是,人们定睛细看才发现,哪里是雪人? 这些冰山雪人竟然是正是一群披着白色软铠甲的大黑熊! 它们个头庞大,最小的少说都有五六百斤,这些大黑熊头上套着特制的亮银色头盔,看起来是强行卡上去的,每个头盔都勒紧了熊头,黑熊的头盔没有尖顶,头盔两侧是二尺来长的铁质的牛角造型,尖锐锋利。这些大黑熊的前爪上都箍着精钢打造的铁爪套,这爪套比熊掌大得多,却在爪尖处镶着三寸多长的利刃。 这铁套套在黑熊的爪子上,真是如同它们手握刀剑一般,梁庆之见到这样的情景,他突然想起了刘顺所说的野人女真部落入侵刘家堡全军覆没的事情,如今见到这群穿着铠甲的黑熊,他顿时明白了一切。梁庆之还想起了百十年前一个叫罗贯中的人写的一本小说《三国演义》,书中讲述了诸葛亮擒拿孟获时候,遇到了孟获的野兽军团,那些野兽们勇猛无敌,而现在这个夜晚,他算是见到真家伙了。 这群大黑熊每三头一组,被同一个人用三条长绳子拉拽指挥,几十个人拽着几十头熊发疯一般冲过来,它们见到人就冲上来连番撕咬,并且爪牙并用,挥舞巨掌,狂攻不止,直到将人撕咬断裂或者拍打至死。黑熊们冲入天鹰兵团,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可是这毕竟是整个城中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他们并没有溃败,在刘顺的指挥之下,迅速在一阵慌乱之后,恢复了秩序,然后有序的挥动刀枪抵挡这些黑熊! 尽管他们根本挡不住,但是他们依旧执着的抵抗着。与此同时,刘顺开始调集弓箭手列队放箭,一时间飞蝗如雨,划破寂静的夜空,射向一百多头黑熊。 可是大部分射过去的箭都被黑熊身上披着的白色软铠甲挡住了,只有少部分射中了黑熊的面门和脚掌。但是,这些命中的弓箭却激起了黑熊们更加疯狂的攻击。 天鹰兵团队伍中的一个老兵大声的喊道:“冰山雪人不可怕!我们……” 可是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头黑熊咬住了脖子,然后,挣扎了几下便被黑熊的铁掌拍碎了头脑,惨状令人发指。天鹰兵团众将士见此情景,却并没有乱,而是收紧队形,将长枪向外支起来,缓慢后退,大黑熊们面对一把把锋芒利刃,也都不敢贸然冲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天鹰兵团大吼,场面极其震撼而恐怖,这样双方便展开了对峙。 这一边,已经蹿到房顶的金云对一旁的梁庆之说:“原来这就是冰山雪人啊!我告诉过你的那个刘家堡流传的传说,其实是真的。我以前听说刘老太太驯养了神秘的恶兽,原来所谓的冰山雪人竟然就是大黑熊!” 梁庆之咬着嘴唇说:“关于她的黑熊,我猜她一定告诉了倭寇,你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倭寇在一起,多亲密,不过我看着她那一身和服就感觉恶心!” 金云哈哈大笑道:“女为悦己者容,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老女人也是女人,而且是更心急的女人。真不知道倭寇们给这个渴望男人的老妖婆带来了什么?她会和倭寇这么亲近。” 梁庆之问金云:“你说我们这样作壁上观是不是不大厚道?” 金云说:“你说呢?难道我们现在冲下去?万一双方联起手攻击我们呢?你看这双方,刘老太太和刘顺,哪个不是反复无常?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作壁上观,而是应该快点跑。” 梁庆之说:“言之有理,不过你说这刘老太太一直把八雄当成玩物,但是八雄毕竟是男人,他们共享一个那么老女人,他们会高兴吗?而且大家要共同带绿帽子。刘顺这种人当然不会屈居人下,所以反了刘老太太。其他人也有忠于刘老太太的,就像那个娘娘腔的刘平。可惜刘平无论多么忠诚,他都是个玩物。我猜,只有倭寇才让刘老太太动了真心真情。” 金云哈哈大笑道:“你说的没错,这刘老太太也许真对倭寇动了真情,你看她那身衣服就知道了。” “妈的,老贱货!我看刘顺造反就对了。” 金云摇摇头说:“是啊,其实早就该造反了。不过是因为倭寇的到来,让双方从相互警惕的小心翼翼维持关系,变成了必须摊牌的结果。你的到来加快了这个进程,整个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刘老太太下令让八雄擒拿你,八雄招摇过市的把你请回家,做给全城百姓看,然后利用一个傻子给你带路,故意带错了方向。而八雄则直捣黄龙,带着最精锐的人马扫平了刘老太太的家,然后嫁祸给你,再在街头灭了你。” “反了天了!我是大明朝六品军官!” 金云说:“他们五百年来都没归顺过任何一个朝廷啊!我的梁大将军,何况你不过是个六品官,也就我们女真人把你们奉为上宾吧。你以为呢?你孤身一人连过五关,可是这一关你无论如何都很难过去。就那八个男宠的话,你都嫩能相信,我看我要是不来,你就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梁庆之一脸疑惑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帮我?” 金云说:“这个以后再说吧,今晚注定将会有一场浩劫,你我都责无旁贷。”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轰隆隆”!几声巨响,如平地惊雷,亦如劈山裂石一般! 原来刘顺命人引爆了所有携带的火药,这些火药在黑熊身边爆炸,当场就炸飞了十几头黑熊。而且这一声巨响,还时惊呆到了所有的黑熊,这些黑熊猛然间开始发疯一般的拼命的挣脱身后的绳子,拉拽黑熊的人努力控制,可是这样的努力,却换来了黑熊们致命的攻击,大部分人被当场击毙。 然后一百多头黑熊彻底失控,它们挣脱了每一组的绳子。然后黑熊们便开始没有秩序的,六亲不认的四散开来,攻击每一个靠近它们的人。 这不是熊的过错,刘老太太给本来自由自在的生存的黑熊强行套上软甲,头箍,本来就已经是禁锢了它们,然后又钉马掌一样给它们的熊掌箍上铁掌,这是对动物的虐待。而这些黑熊的使命不仅是生存更是对人的杀戮。正所谓,压迫多深,反抗就有多大。同在蓝天下的生灵,这些黑熊从小到大就在这样的畸形的虐待驯养中成长,终于在那些炸药爆炸的一刻,彻底唤醒了它们的兽性和报复**,加之它们身后拉拽的驯兽人的行为,直接激怒了这些黑熊。而且愤怒是可以相互感染的。所以,场面失控就变成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一场残忍的,疯狂的和血腥的杀戮,就这样开始了。 金云望着这疯狂血腥的场面说:“刘顺,弄巧成拙了。他知道野兽最怕什么,他看到自己的兵团扛不住了,索性引爆炸药最后一搏。可是,这群黑熊不是惊马,反倒被炸药给炸疯了。现在恐怕整个刘家堡的人都是黑熊肆虐的对象了!” 梁庆之问:“刘家堡在劫难逃了?” “这些大黑熊,蛮力发作已经不受刘老太太控制,梁兄,我想不到明天早上,整个刘家堡将会遭到灭顶之灾,也包括你我。” 金云的话很平静,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梁庆之轻叹一声:“就算真有冰山雪人,也不如这群畜生来的凶猛啊!” 然后他啐了一口,提起了大刀。可是金云却拉住了他,“等一等,刘顺他们也许能抵挡一阵子。”梁庆之不语,低头观瞧,他没看到刘顺,却看到了刘老太太一行人,她们带着倭寇登上一座酒楼,站在灯火辉煌处,观看着几千军队和一百多黑熊的一场厮杀。 这样的场面何其残酷而惨烈! 刘顺这边,继续指挥弓箭手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可是结果还是大部分弓箭根本无法洞穿黑熊的铠甲,只有少部分弓箭射中了黑熊的眼睛和大腿,但是这样的伤害却激起了黑熊更疯狂的攻击。 疯狂更是可以相互感染的! 也许这些黑熊本来没有主动意识却攻击刘顺的军队,可是这一阵乱箭反倒让黑熊们有了目标。 百余头大黑熊势不可挡,天鹰兵团的士兵们挺枪刺向黑熊,但是他们使用的长枪,绝大部分是木质的枪头,根本无法刺穿铠甲,不过这些士兵却一定会遭到黑熊们报复性的攻击。熊掌之力,雷霆万钧一般,岂能是那些寻常战士所能抵挡。刀枪摧折,剑戟劈断,抵抗的兵卒纷纷倒下。 刘顺的兵团不断收拢阵型,不断的做出搏命的抵抗。 刘顺身旁的一个偏将大喊一声,带着十几个士兵冲入黑熊中,他带头舞动大刀劈砍黑熊,大刀和盔甲碰撞火星四溅。尽管他的刀砍进了黑熊的身体,但是黑熊巨大的铁掌却拍在了他的头顶上,顿时**碰裂,倒地身亡。 其他几个士兵趁机将锋利的长矛戳进了黑熊的眼里,嘴里,黑熊狂吼着翻身倒下,就地翻滚。这一个偶然的成功,却让其他士兵感觉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也都纷纷效仿,可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当士兵们靠近黑熊的时候,他们发现黑熊的反应是那样的敏捷,自己的刀枪还没能接近黑熊便被黑熊将其一掌击毙。 一个年纪大的士兵,手持着火把准备逃跑,却被一头黑熊赶上,黑熊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火把捅向黑熊的脸上。结果将黑熊烧的掉头就跑。这老兵好像找到了打败黑熊的法门。他高喊着其他拿火把的士兵一齐向黑熊攻击。 这是人类在远古时候,对付野兽最有效的方法,今晚,也被用上了。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最新的东西就一定是最管用的。 就这样,百十来个拿火把的士兵冲在了最前面,黑熊的铠甲可以抵挡刀剑,黑熊的铁爪套可以让熊掌的威力倍增,可是野兽怕火的天性却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有一部分黑熊被吓跑了,当然了,人的胆量也是不能一时就改变的,由于几个士兵萎缩不前,结果他们的队伍被黑熊横冲直撞冲散了。紧跟着,大部分黑熊都涌向这个缺口,冲入到手持火把,却来不及转身迎敌的士兵的侧翼包抄攻击,其他的黑熊则在天鹰兵团的军阵里横冲直撞,就这样天鹰兵团的队列队形逐渐开始崩溃,然后前队溃逃,后队混乱,紧跟着是全体士兵的混乱逃生,再接下来是整个战场一片混乱。有的地方人追着熊跑,有的地方人和熊殊死搏斗,有的地方则是熊攻击追赶着人,混乱的场面由古城中心的宽阔广场逐渐放射向整个城市蔓延。 而刘顺则带着几个亲信打马来回奔跑,不知所措,结果却引来几头黑熊的追击,刘顺见状,立即策马直奔刘老太太观看厮杀的酒店,眼看到了酒店门前,此时几个看守的倭寇,正在一边看热闹一边豪饮美酒,他们见刘顺过来,便赶紧拉开架势准备迎敌,刘顺在接近酒楼五丈以内突然一拨马向旁边奔去,可是这几头黑熊却径直冲向了酒店。 几个看守的倭寇见到黑熊过来,相互用眼神一交流,便扔了手里的酒葫芦,解下倭刀,脱掉上衣和裤子,甩出木屐,赤膊上身,哇呀呀怪叫着勇敢的冲向了那几头黑熊,就这样一场肉搏瞬间开始,并瞬间结束。 不得不承认,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这些来自北海道的倭寇们,个个都都认为自己是勇士之花,百里挑一的斗士,无数妇女心中最勇敢的大英雄。他们尊崇武士之道,他们想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片混乱中扬名立万,证明自己才是最勇猛的大和勇士。 所谓酒壮怂人胆,更何况这些倭寇坚定的认为靠近朝鲜的黑熊和朝鲜李氏王朝的百万乌合之众一样不堪一击,所以他们想要赤膊和黑熊来一场相扑或者空手道的想法是理所应当的,非常真诚的,也是非常公平的。这些倭寇已经被东北的烈酒和侵略朝鲜的胜利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们坚信在天皇的保佑之下,他们可以战无不胜,甚至手撕黑熊。 于是,战斗的结果也是非常公平的,他们的重拳狠狠的砸在了黑熊的软甲上,黑熊的铁掌也同样狠狠的砸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紧接着这几头黑熊冲上了刘老太太等人观战的酒楼,楼上顿时惨叫声连连,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第八回 冰山雪人(五) 第八回 反复无常小人心 冷血无情恶兽行 (五) 楼上一团混乱,倭寇这边,在小西飞和武田棕茂的指挥下,倭寇们纷纷拔出倭刀,拿起火把有秩序的向外退,刘老太太和亲信们却被他们抛在一边,几头黑熊发了疯一般的横冲直撞。刘老太太的亲信们见状也都四散而去,刘老太太的口哨,呼喊完全不奏效,加上她穿了一身和服,脚上还踩着一双木屐,走路本就缓慢,现在更加迟缓,结果被一头大黑熊扑倒在地,那黑熊张开血盆大口,犬齿森森,令人胆寒,口中血腥臭气刺鼻,然后黑熊开始向她的脖子咬过去,刘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拼命躲闪,都不会喊叫了。另外一头黑熊见到这样的状况也来凑热闹,将刘老太太的一条腿撕扯的血肉模糊。她本能的无济于事的挣扎着,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一柄大锤呼啸而至,砸开了黑熊的脑袋。那一边,一把大刀凌空劈来,砍在另外一头黑熊的脖子上,巨大的刀头和迅猛的力量将黑熊斩为两段。 瞬间击毙两头黑熊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庆之和金云。 就在刘顺跨马扬鞭冲向酒楼之际,梁庆之和金云还站在房顶,金云对梁庆之说:“这下刘家堡要遭殃了,这个时辰,城门紧闭,黑熊们会肆虐整个城镇,现在救人要紧。”二人见有七八头大黑熊闯进酒店,梁庆之大呼不妙,金云说:“我们可以出手了。” 梁庆之说:“说得对。” 金云突然停下来说:“倭寇呢?” 梁庆之摇头道:“倭寇他们平常训练有素,他们有猎杀黑熊而证明自己的习惯,所以他们能全身而退。我最担心的是一边是有黑熊凶猛,一边是那刘顺阳奉阴违,野心勃勃心术不正,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一旦得势,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梁庆之提刀冲了上去,金云紧随其后而入,就这样,两个人冲进了酒店,抡动大刀,铁锤砍伤,打死了两头黑熊以后,他们见到了孤零零的刘老太太正在被黑熊攻击,这才出手相救。他俩奋勇的攻击,把酒楼里的黑熊都赶跑了。 地上的刘老太太看了一眼梁庆之和金云,良久,她问梁庆之:“你进山的时候,杀过熊是吧?” 梁庆之点点头,“不错,我刚才也杀过。” 刘老太太摇摇头说:“我恨你,熊是我的命,我要出去,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我的小宝贝们。”说罢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因为她看不得黑熊被打死。梁庆之和金云紧随其后,可是当老太太刚走出酒店门外一丈远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方向射过来一支箭,射进了她的左前胸,刘老太太当场倒地,梁庆之和金云见到了一个跨马扬鞭而来的人,刘顺。 他拿着一张弓,得意洋洋的骑马过来。 “你这老妖精,终于死在我手里了。” 刘顺调转马头,刚要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头熊,一把将他的战马扑倒在地,紧跟着扑到刘顺身上,拼命的撕咬拍打地上的刘顺,刘顺挣扎着抬起胳膊射出袖箭,同时抽刀去刺黑熊,他全力以赴的一刀刺穿了铠甲,刺进了大熊的心脏,十几发袖箭也射进了黑熊的胸膛,与此同时大熊的熊掌也拍扁了他的头颅。 刘顺就这样死了,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他反复无常,罪有应得。但是,不可否认,刘顺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的死也带着很大的偶然性。他身怀绝技,志存高远,却故意曲意逢迎,甘愿做一个男宠去服侍一个花甲老妪。他为了追求权力,不择手段,岂不知这样的做法已经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今晚放手一搏的他也为此付出了最后的代价。或许他会后悔,因为他最后有无所获,或许他最后很欣慰,因为杀死刘老太太早就成了他必胜的目标,就算他不被杀死,他的世界也将会是一片空白,因为刘老太太就是他的宿命。 地上的刘老太太前胸一片血污,奄奄一息,却挣扎着给那一头和刘顺同归于尽的大熊叫好,金云说:“你先别死啊,你养的那么多黑熊还在伤人,你就不能管管吗?” 刘老太太看了一眼金云说:“哀家管不了那么多了!哀家这辈子有两件事不后悔。第一,我从小喜欢养熊,我用了二十年时间终于在长白山里找到了这种最有灵性的熊,全天下大概只有这一百多头了,它们不是普通的黑熊,我称它们为灵熊。我学到了《天书神册》里面关于黑熊的训练方法,于是我把它们驯养在城外三里的秘密围场里。它们听我的话,它们聪明,对我温顺,可是宝贝儿们偶尔也发发脾气。如果谁惹恼了我的宝贝儿们,我就把谁喂熊,当初我拿个死鬼丈夫竟敢打死我的小熊,气得我把他喂给了黑熊,现在想想,我还恨他。每次我想起那些小宝贝儿们吃人时候,它们得意的样子,我就开心!” 梁庆之怒不可遏的大吼道:“老妖婆!你是个疯子!我要劈死你!”他边说,边举起了大刀。可是金云却制止了他。 刘老太太没理会他,而是接着说:“他们八个人,不过是我的八只小熊,却非要说自己是什么雌雄的雄。可是他们不如那些太君,和那些太君相比,他们都不是男人。”刘老太太说到倭寇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梁庆之在一旁握紧了他的大刀,面红耳赤的看着刘老太太。他现在很想将这老太太剁成肉酱。 刘老太太接着说:“那些太君给我的药,治好了我的病。他们还让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可惜我老了,不能和太君们一起去美丽的富士山看雪,看樱花了。” 然后她转脸,急促的喘着气对金云说:“按照辈分,你是我师侄,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要伤害我的小熊了。第二件,如果你将来能够漂洋过海,请替我看看那美丽的富士山和樱花,然后将我的牌位带到那个神的国度、国度……”说完,刘老太太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一动不动的僵硬的躺在地上。 …… 人生八苦,病之苦最为广泛。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病分为身体之病和心理之病。刘老太太的心病却病的不轻,,她用自己的财富供养行将灭绝的熊罴。可是,她用活人来取悦狗熊,将其丈夫和百姓喂熊,这不仅仅是一种心病,而是一种极其严重的心理变态。作为一个女强人,她易容整形包养男宠倒是无可厚非,这也恰恰是有进取心、有追求的表现,但是强烈的进取心和求之即得的结果让她彻底迷失了自我,最后堕落成恶妇,**、汉奸,而且死不悔改,岂不知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 “贱人!死得好!” 梁庆之一声怒吼,转而拎起大刀。恶狠狠的看着刘老太太的尸体,一言不发。 金云站起身对梁庆之说:“她毕竟已经死了……” “汉奸!老贱人!……” 梁庆之骂不绝口。 金云劝住了他,梁庆之平静了一会儿,问金云:“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师父是谁?我不管她是你什么人。我只知道我要去杀倭寇。至于你们长白山什么帮派不帮派的,我不想多说你们什么了。” 金云对梁庆之说:“你刚才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现在你不能去追杀倭寇,因为这城中的危险还没解除。城里的一百多头黑熊,那些驯熊人都死了,刘老太太也死了,一百多头熊现已经失控,刘顺再一死,城里群龙无首,城中有上万百姓危在旦夕啊!” 梁庆之稍微平静了一下说:“好吧,看来只能如此了。黑熊本是无辜的,在山里上活的好好的,可是遇到了这样一个女疯子,她自己也说这种熊已经只有最后的一百多头,现在扣着一身铠甲全部进入城内,现在只能是两个结果,要么上万百姓丧身熊口,要么猎杀这一百多头熊。” “不错,一百多头熊四散在城里,它们在山里很少有猎物,如今进城以后,到处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它们会把百姓当成最好的猎物。” “金云,你的意思是?” “全部猎杀在城中。只能这样了。” 金云的话很坚定,梁庆之却不说话了。梁庆之和金云将刘老太太的尸身放在楼上,金云说:“我们要赶快行动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梁庆之和金云向城里最混乱的地方跑去,他俩已经顾不上去想别的事情了,至于趁乱溜走的倭寇,梁庆之只能空留遗憾。他们在街角遇到了几个被三头黑熊追赶的人,他们缩在墙角里,颤抖着看着正在向他们不断靠近的黑熊,梁庆之和金云对视一眼,分别从斜刺里杀出,金云抡圆了大锤,一锤击中了一头大黑熊的头部,黑熊被集中后摇晃了几下,头上鲜血溢出,轰然倒地。金云倒退了五步,只感觉左臂酸麻,他心中暗想,若是再来一锤,我这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另外两头黑熊调转身体,向金云扑过来。梁庆之见形势不妙,连忙从斜刺里斜斜的向一头黑熊劈出一刀,大黑熊躲闪迅速却已经来不及,结果一刀砍在大熊的肩头。梁庆之迅速抽刀,却一时拔不出来,那黑熊挨了一刀迅速反扑梁庆之,梁庆之连忙弃了大刀向后退,结果本来准备攻击金云的那头熊也转过身扑向梁庆之,金云左臂酸麻,右臂抡动大锤来救援,不想被黑熊斜刺里一掌拍在锤头上,大锤瞬间脱手。 两人都弃了兵器,分别一跃窜上房顶,地上的两头大熊冲着上边嚎叫,声音撕心裂肺。梁庆之和金云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了。 地上的黑熊们上不来,他们也下不去了,因为不知从哪个胡同里钻出了是多头熊,它们围着这孤零零的房子四处打转。 梁庆之向远处看去,天色渐渐拂晓,刚才他们准备救援的两个人没跑出多远就被熊给咬死了。场面凄惨,梁庆之长叹一声:“我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来到第六关,竟然栽在这些畜生掌下。”金云没理会他的话,而是指给他看,地上那个被它劈中肩膀的大熊,自行拔出了大刀,本来准备摧折大刀泄愤,不想伤口鲜血入柱,失血过多轰然倒地。其他十几头熊围着同伴,不时发出哀鸣。 梁庆之长叹一声:“禽兽尚且有情有义,倭寇简直禽兽不如!” 金云说:“你觉得你还有命去杀倭寇吗?这些黑熊是整个北方最有灵性的熊了,它们现在估计就等我们饿死或者自己掉下来然后把我们撕成碎片了。” 梁庆之摇头不语,望着东方破晓,旭日东升,他感觉自己看不到希望了。 可是金云却突然惊叫一声:“梁兄弟,快看!我们的救星到了!” 这正是:“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长白圣手剑 (一) 第九回 穷且益坚有勇者 老当益壮无懦夫 ?(一) 老当益壮,穷且益坚:这两句话是初唐著名诗人,才子王勃所写的《滕王阁序》中的名句。原文是:“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意思是是说,有志之仁人不服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热情和情操,在窘迫的环境下能够意志坚定。 妇好:商朝国王武丁的妃子,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女性,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个女性军事统帅,她曾经率领军队东征西讨,还能主持武丁朝代的各种祭祀活动。她有两把青铜钺,即大斧头的战斧,据说是她的武器。 上一章讲到梁庆之和金云被十几头黑熊围困在一座房屋的屋顶上,不得脱身。他们正在困惑之际,金云突然看到了一线希望。 原来在远处杀来一队人,这些人大约一百多人穿戴整齐一致,都是短衣襟青衣,背后背着强弓硬弩,各个手持长柄宽刃战斧,为首一个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岁,头戴束发紫金冠,生得彪悍俊朗,手持两把长柄宽刃,并精雕细琢了斧头的乌铁板斧。他带头冲入黑熊中间,身先士卒冲向黑熊,其他人一个个轮动战斧劈砍熊腿,黑熊身披铠甲,但是腿上确实不能罩甲胄的,加之战斧沉重锋利,所以们这群人突然杀到把这群黑熊冲的七零八落。 当然,这些黑熊依旧凶猛残暴,难以对付,不管攻击黑熊身体的什么部位,都是非常冒险的举动,冒险就难免有牺牲,所以这一百多人固然勇敢强悍,却也要经历一番血雨腥风的苦战。梁庆之和金云见到救兵支援,喜出望外,顿时振作勇气,从屋顶跳下,拾起兵器和众人一同作战。 梁庆之从一侧细看那紫金冠的男子,只见他的战斧施展的章法有致,又能灵活应变,招式收放自如,实在是个难得的行家高手。想到这,他靠近那人问道:“多谢壮士相助,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那人收招,对梁庆之说:“我叫商基业,没什么尊号,江湖上的小人物,商家镖局就是我开的。保镖路过附近,收到锦衣卫崔横的求助信,让我去长白山庄,追杀倭寇我连夜进城才知道这里发生了哗变,所以我们就杀进了城里,哪知道,进了城就被关了城门,然后就看到这么多的黑熊了。这位大刀勇士,你又是何人呢?” “辽东总兵帐下先锋官梁庆之。” “久仰大名,江湖闻名的金刀梁庆之,如今是戍边名将,刀法天下无敌!” “惭愧惭愧,什么刀法好啊,我都被狗熊撵到房上了,实在不值得一提。” 商基业说:“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们这次进城,就是为了帮助这里的百姓剿灭黑熊之害。”说完便抡动战斧继续和黑熊继续战斗。梁庆之和金云则联络被冲散的天鹰兵团将士们,和他们陈述利害,劝他们参战,这样收拢了几百个有点打猎经验的敢死士,然后各持利刃在他俩带领下,配合商基业猎熊。 这一战从天亮又打到天黑,商基业带着他的镖师们满城追杀黑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二十几个兄弟壮烈牺牲。但是他们带领镖师们配合天鹰兵团的兵将们和全城百姓们终于将一百多头熊全部杀死。然后,全城狂欢,疯狂庆祝! 这是熊的悲剧,却是人的胜利。 这是一个人与动物争抢领地的故事,事实上这也是人类进化史和开拓史的一个缩影。残杀动物固然是残忍的,人们应该去保护动物,与它们和谐共生。但是,人类先祖们从洪荒中走出来,暴霜露斩荆棘,与自然界各种动植物争夺生存空间的时候,这些野兽曾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更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人与动物相比,论攀援不及猿猴,论奔跑不及虎豹,论耐力不及狼犬,论视野不及鹰隼。但是,人类之所以能为万物之灵,是因为人类拥有动物所不能企及的智慧,团结,进取精神以及敢于挑战和面对困难的勇气。 …… 第九回 长白圣手剑 (二) 第九回 穷且益坚有勇者 老当益壮无懦夫 当晚,梁庆之、金云和商基业和百姓们在八雄的府邸欢呼庆祝大排筵席,庆祝刘老太太和刘顺的统治结束,庆庆祝猎熊成功。梁庆之等三人居中而坐。长老们联合推举梁庆之、金云和商基业为刘家堡的首领,金云坚决拒绝,商基业没了主意。梁庆之提起酒杯来对百姓们说:“我们都是大明子民,理应归顺大明,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大明朝的子民了。”话音刚落百姓们欢呼雀跃,场面热烈。 一位长者站出来说:“天朝终于肯接纳我们了,真是可喜可贺,想当初,那刘老太太打着冰山雪人的旗号,每年从我们这抢走几对童男童女,原来就是去喂黑熊了。那老太太找人把自己易容成年轻少女的模样,找了八个娘娘腔一样的男宠,为虎作伥,残害百姓,真是拿我们不当人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我们不能说一句他们的坏话,要不然就会用石头砸死我们。”有的说:“我们的钱财都要上缴,好不容易在山里采人参卖了的钱还要全数交给八雄。”话音刚落,便有人七嘴八舌的说说:“采人参的总是有去无回,现在我们明白了,一定是被抓取喂黑熊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百姓们带着喜怒哀乐的表情,尽情的倾诉着这座城里曾经的悲欢离合,梁庆之静静的听着,他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因为他解救了无数曾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他摧毁了刘老太太和八雄们窒息一般的统治,而且他还为明朝开疆拓土立下了功劳。 梁庆之对商基业说:“商兄弟,我修书一封给辽东总兵,就说我们要接管这里,你最近也不要离开了,等到新任的官吏前来上任,你在继续去押镖如何?” 商基业点点头说:“现在这里这个样子,我也去不成了,前日飞鸽传书我们东家,已经告知了本次保镖不能成行,所以我留下来到山里挖点人参也不虚此行了。” 梁庆之哈哈大笑说:“太好了,你也不用害怕有黑熊了。反正就算有黑熊,你还有双板斧啊!” 商基业说:“那是自然,不过梁兄你说错了,我的武器不是板斧,名字叫妇好钺。当年有个叫妇好的名将曾经使用过这样的武器,征讨四方,所向披靡。” 梁庆之叹说:“又长见识了,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就像你的妇好钺,和金云的双锤……” 他正想继续说,却发现金云不在座位上了。梁庆之和商基业仔细询问,才知道刚才大家谈论刘家堡的事情的时候,金云就已经离开了,然后门口庆祝的人告诉梁庆之,金云打马而去,不知所踪。 商基业说:“我们只顾着猎熊,却忘了询问这位金兄弟的来路了。” 梁庆之和百姓们感慨不已,可是在几位长老的劝导之下大家继续饮酒畅谈,长老们给梁庆之讲述长白山庄的故事,讲述进山的路线,商基业出谋划策,其他百姓跟着敬酒欢庆直到深夜。 次日平明,梁庆之修书辽东总兵,禀明一切,然后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刘家堡的父老乡亲,留下商基业处理刘家堡交接等事宜。他带上足够的干粮,沿着长老们指导的路线,向着长白山庄继续进发。 梁庆之感觉一路上神清气爽,自己连续闯过六关,眼前只剩下第七关了,遗憾的是刘家堡里的人居然对第七关一无所知,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些人在刘老太太和八雄的统治之下,很难知道外面的世界。 可是,他听说第七关是一个叫长白圣手剑的人,据说这人剑术超群,至今未遇到敌手,坐下门徒几百人,各个武功超凡,比如那一群叫胡庆的人,就是如此。他想到这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那长白圣手剑徒弟的的剑术如此高超,更何况是他们的师傅呢? 想到这,他感觉自己每向前走一步,便距离危险更进一步。 走到晌午,他如期来到了一个小城镇,大约只有几百户的小镇,小镇很冷清。进入小镇有一家小酒馆,叫“夫妻酒肆”,看起来相当简陋,只有一个遮阳棚还是杆子支起来的破布遮盖着。梁庆之感觉名字和能吸引人,便在遮阳棚里的一张长条桌前坐下,也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自己,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中等身高却十分干瘦,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十岁。 梁庆之问:“这里是张家窝棚吧?” 老汉点点头,殷勤的问他要来点什么。 “大爷,麻烦您先给我上来一壶茶!” 那老头却大声回了他一句:“年轻人,别那么大动静,你大爷我耳朵不聋。”老头说完,到里面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年轻人,还来点什么?” 梁庆之说:“两碗米饭,一盘炒菜,咸菜也行。” 老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老婆子”。便走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看起来年轻时候是个不难看的女人。这老太太说话细声慢语:“来点什么呀?小伙子。” 老太太转身回去做菜,老头坐在一旁的桌子边上。 梁庆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然后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拾起一个杯子,也倒了一杯,对老头说:“大爷,过来喝杯茶吧!” 老头摇摇头,甩甩手说:“这样不好啊,你是客人。” “大爷,过来吧,相见就是缘分嘛。” “好吧,老朽就且喝你一杯茶,小伙子你家是哪里的?大老远的来这里干嘛呀?”老头问道。 “我是京城人士,来此地拜访长白山庄。” “别去了,山庄里没什么好东西,去了会让你失望的。” “大爷,你怎么知道这长白山庄的事情?” 老汉撇着嘴说:“我是开饭馆的,过路人去了就没回来过,再说我们这里也归长白山庄管,也归刘家堡管,反正不管归谁吧,都要交双份的保护钱,今天不交明天就让你喂熊瞎子去。” “大爷,您是说刘老太太的冰山雪人吗?” “冰山雪人?你还相信这个?我说的是长白山庄养狗熊的事,养了三头,据说是刘娘娘给送去的,经常吃人啊!那些死囚,还有不服从他们的,都给为狗熊了。” “我的天啊!” “嗨,你这一去路途艰险,你不怕吗?” 梁庆之义正言辞的说:“为江山社稷,天下黎民,在所不惜,我已闯过长白山庄的六道关卡,现在还剩下一道,有何惧哉?” “小伙子,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把握闯过第七关?” “没把握,据说这长白圣手剑武功超群绝伦,座下弟子几人武功高强,我已经领教过了。” “长江后浪催前浪,他的徒弟武功高强不见的说他就武功高强啊!” “老人家言之有理。” “小伙子啊,我们这个镇叫张家窝棚,这里最近来了一伙土匪,扰民慎重。抢掠我们张家窝棚,还专挑好看的姑娘糟蹋,哎!按理说这刘家堡和长白山庄都应该管一管这事,可是他们两家最近内讧不断,人心思变再加上这伙土匪据说和女真部落还有明朝朝廷都关系密切。所以,他们都不管。” 梁庆之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管!” “你都不问问这伙土匪的来历吗?” “有土匪扰民,我就该管。这是我的职责。” “我们这个镇积攒了百两白银,准备酬谢之用,每月初三,也就是明天土匪必然会来到这里打劫,你如果能把他们打败,你就是我们的大救星。”老头说完,老太太便开始端饭菜了。 “我不要钱,我会把这些土匪剿灭的。” “小伙子,我问问你,昨天来了一伙客商,说是大和武士,你知道吗?” “我在追杀他们,他们妄图勾结长白山庄,取近路奇袭我朝后方。他们也从这里路过吗?”“那当然,他们大撒金银,收买人心,我们这里很多年轻人都跟随他们去了,长得最好看的几个姑娘因为担心土匪抢去做压寨夫人,也跟着倭寇走了。” 梁庆之愤怒道:“岂有此理,他们这是上了倭寇的当了,你为什么没拦着他们?”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年轻人的事情理应由他们自己做主,对不对?就像中原有个刀客叫梁庆之一样,当初没人让他去闯江湖,结果他不但闯江湖,还娶了江湖第一邪派的公孙大小姐为妻,再后来,江湖正派视他为仇敌,可是他呢?摇身一变成了戚继光将军推荐的大将军。江湖上的人呢,一夜之间把他连同公孙家捧为英雄了。你说还有天理吗?” ,“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自从他到戚继光那里当上了先锋,就一门心思扑在军国大事上,可怜了他的娇妻了,想来那毕竟是江湖第一美人,双剑无敌的公孙桃李。倾国倾城却沦为了他梁家的传宗接代的工具。”老头说完一声叹息。 梁庆之听得心绪烦乱,却十分惊奇的说:“老人家,你到底是谁?” …… 第九回 长白圣手剑 (三) 第九回 穷且益坚有勇者 老当益壮无懦夫 (三) 老头不慌不忙的说:“我就是长白圣手剑公孙桃木,你家公孙桃李的同父异母哥哥。当年我离开公孙家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老头说话很慢,但是梁庆之却十分震惊。他仔细观察这老头,确实有几分与自己妻子相像的地方。所以,他相信这老头的话,毕竟这老头所说的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公孙桃木说:“说来你毕竟是我的亲戚,我当然不会对你下手了,至于长白圣手剑的名号,那都是二十年前的名号了,我是公孙家离经叛道之人,我受到世俗的影响,背叛了当时被称为第一邪派的公孙家,可是你却在走向辉煌的时候选择了公孙家,然后一举扭转了一切,这足以证明你的胆识,见地远在我之上。不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公孙家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和你的成就是分不开的啊!”老头举起茶杯敬了梁庆之一杯。 “不敢当。其实,我在外抗敌,留令妹在家实在是情非得已!” “我妹妹给你生下了两儿一女,在家相夫教子理所应当。如今北方战乱不断,自嘉靖至今,四方祸患不绝,你能够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实在难能可贵。我和我妹妹都支持你。” “对了,妻舅啊,你刚才说那些倭寇蛊惑人心的人事情?” “真的,我苦口婆心劝诫那些年轻人,没有用,你知道吗?他们是我的徒弟啊,就这么不顾家国的加入到了倭寇中。”公孙桃木无奈的一声叹息,“老婆子,上酒吧!” 梁庆之气愤而激动的问道:“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甘心情愿跟随倭寇呢?” “哎,我老人家这么多年总结除了个结论。一方面,对新奇事物好奇,加上别人的诱骗,另一方面,所谓‘篱牢犬不入’。倭酋丰臣秀吉发兵二十万,征讨朝鲜,朝鲜三千里江山为什么那么快就丢了?你说呢?梁庆之。” “他们不知兵,不之战。” “错,妹夫你说的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真正的原因是朝廷无道。李家王朝百年不知兵不过是一方面,尽管倭寇内讧百年,已经练成虎狼之兵,可是这不足以打败朝鲜。更主要的原因是李家王朝对老百姓的苛捐杂税,横征暴敛,李家只知道自己享乐,不顾民间疾苦,于是倭寇如入无人之境。” “倭寇席卷而来,那些箪食壶浆,赢粮而影从者就是因为这个,对他们而言,反正朝廷的兴衰和自己没关系,换了谁当皇帝都一样,还不如外来的和尚来念经呢!” 公孙桃木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梁庆之没有反驳他,因为他心里清楚,公孙桃木的话不是没道理。 “所以,那些年轻人被倭寇随便蛊惑就能跟着倭寇跑,主要是他们见到了辽东的乱象,也是整个大明朝的乱象。到处征伐不断,攻城略地,生灵涂炭,老百姓贫困苦难。你们朝廷不能不对这一切负责,看看你们那些官吏,哪个不是与民争利,巧取豪夺,然后把自己养得脑满肠肥,一肚子搜刮剥削老百姓的花花肠子。” 公孙桃木越说越气愤。梁庆之一言不发,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公孙桃木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年明朝内外动荡不安,确实与官场**,世风日下有关系。 公孙桃木接着讲:“那些年轻人太渴望公平正义、自由幸福的生活。而那些倭寇先是给他们金银,然后给他们美女,然后给他们许愿什么高官厚禄,学有所用。然后说那个大和民族的日出之国有什么樱花大海,一下子就瓦解了我给他们讲述了那么多年的孔孟之道。这真是可悲啊!” 梁庆之说:“我们该怎么办?” 公孙桃木说:“也许没办法,也许我们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倭寇的欺骗是暂时的。你过了这么多关还看不到吗?比如那个山脚村,倭寇先是说要分粮食,把村民召集起来就屠杀。” 梁庆之说:“他们的欺骗难以为继,我们就算不戳穿他们的谎言,他们也会露出狐狸尾巴。但是我是想问问如果像倭寇一样的敌人不断滋扰我朝,既然你都说知道这了,那么我朝有什么办法避免汉奸的出现呢?” 公孙桃木说:“这个不需要我说吧,历朝历代都有可耻的叛徒,奸贼。但是叛徒如果只是一少部分,那么邪不压正,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朝廷**,世风奢靡,人人追求着盗心和淫欲,以至于积重难返。那么就算这辽东小小的女真部落也可能入主中原。” 梁庆之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你的话我明白了,但是你说女真部落,我可不爱听了,我就不相信女真人还有着个本事?哈哈哈哈。” 公孙桃木摇摇头。这时,老太太也就是公孙夫人端上来两壶酒,两个杯子。梁庆之和老头对饮起来。梁庆之问他:“你是堂堂的长白圣手剑,难道连几个土匪倭寇都对付不了吗?” 公孙桃木面沉似水,一声叹息说:“人老不以筋骨为能,我都七十多岁了。若是一对一的比武较量还勉强对阵一两场,可是倭寇几十人,土匪几百人。我怎么打得过?我的几百个徒弟平庸者甚多,后来都去了长白山庄,给人家看门护院,不成器。还有一帮人,武功确实高强,可是,还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心术不正,易容以后帮着长白山庄看门,结果被你杀了,也算是帮我清理门户了。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嚷嚷着要回中原重振公孙家雄风,你说什么雄风啊,妹夫你是知道的,我们公孙家以前是专营暗杀的勾当啊!反正我也管不了了,走了,又回中原了。” 梁庆之想起了商基业和刘家堡,但是现在刘家堡百废待兴,商基业根本离不开,再者就算能离开,来这里也来不及。于是他问公孙桃木:“就没有一个像样的?” 公孙桃木一脸兴奋的说:“有一个,叫金云,手使一对擂鼓瓮金锤,有万夫不当之勇。几天前我派他去刘家堡扮作猎户接应你,你应该见过的。” 梁庆之听完,一脸惊喜说:“谢谢妻舅,金云武功超群,不愧是你的弟子。” 公孙桃木微笑说:“他是我的关门弟子,一个辽东女真部落的头人的儿子,金云武功造诣很高,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人倔强,听不得人劝。他去刘家堡这一趟本来是为你接应,也是奉命为了他们部落攻占刘家堡做准备。” 梁庆之心中暗想,难怪金云不辞而别,如今刘家堡归顺了大明,那么不管是哪个女真部落都不可能再去攻取刘家堡了。 公孙桃木说:“金云昨天来过了,他向我汇报了一切,然后不高兴的走了,估计应该是部落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杀土匪保村民的事情也不可能交给他了。” 梁庆之说:“土匪百十来人,应该是乌合之众,不足惧怕。” 公孙桃木说:“大错特错!他们不仅不是乌合之众,还是天下练剑者当中,剑术最为精湛的一群人,他们十二个人的‘十二生肖剑阵’至今无人能破。” 梁庆之说:“真有此事?这么一群高手为什么还做了土匪。” 老汉连饮三杯酒,长叹一声说:“这是真的,这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因为他们十二个人是我的徒弟。‘十二生肖剑阵’是《天书神册》剑法绝学,集天下剑术之大成,我认为这套剑阵之术天下无敌。然后传授给他们,他们将其发扬光大,后来他们仗着剑阵多方敲诈勒索。我一怒之下将他们逐出师门,然后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为了生计不得不当上了土匪。我后来又见到了他们,警告诉他们,再见面就是生死决斗,可是我所教出来的徒弟们,哪有一个敢和他们叫阵过招的呀?所以,我没法清理门户,他们没清理师傅就算他们还有点良心了。” 梁庆之问说:“金云呢?他能破吗?” 公孙桃木连俩摇头说:“金云双锤粗枝大叶,大巧不工。若是两军阵前,必定难逢敌手,就算是妹夫你也很难占到一点便宜。可是,剑阵正是他的克星,他若是去,坚持不了十个回合的。” 梁庆之接着问:“我的大刀呢?” 公孙桃木说:“你梁家大刀自成一派,也是战斗中难得的重器,可惜我却对此一无所知啊。” 梁庆之站起身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衣着简朴的年轻人来到棚子下面,毕恭毕敬的向公孙桃木施了一礼。 公孙桃木说:“说吧,没有外人。” 那年轻人说:“土匪明天一早就到,据说已经得到了倭寇的支持,还有咱们村里的青年人,都加入倭寇了。他们明天都会回来的,说是回来复仇的。” 梁庆之摇摇头说:“只有一天一夜的光景,这群年轻人就变了心,准备找自己的父老乡亲下手?” 公孙桃木说:“这次可是彻底的叛逆到底了!倭寇蛊惑人心,实在可恶至极。那些年轻人今天早上已经洗劫了周边的几个村子。” 梁庆之说:“什么?他们这么快就……” 公孙桃木说:“看起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了。” 梁庆之问他:“我们没有援兵了吗?” 公孙桃木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说:“我是这里唯一的援兵,明天我们要为保境安民做殊死一搏。至于你,今天你就可以走了,因为又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一旦长白山庄的那些混蛋庄主们与倭寇结成盟友,那么倭寇就可以抄近路攻击辽东,切断辽东补给线,那样对李如松大将军征讨朝鲜会非常不利。” 梁庆之将大刀往地上一戳道:“我不走。” 公孙桃木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妹怎么办?” 梁庆之说:“按照行程和路线,倭寇今日已经到长白山庄了,我着急追上他们也来不及了。不管怎么样,我闯关斩将这件事你们长白山庄所共知的,刘家堡作为长白山庄的重镇,已经归顺了明朝。所以,长白山庄实际上他们也没资格轻举妄动了。” 公孙桃木点点头说:“你可知道明天的凶险?” “我知道,有你的徒弟和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可是我不怕,因为有它在。” 梁庆之边说边指了指他的大刀。公孙桃木微微一笑说:“那就让我们共同等待明天的到来吧!”说完两人继续吃喝谈笑,到深夜方才各自休息。 …… 人生八苦,老之苦最让人无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经历,有的人发愤忘食,乐以忘忧,而不知老之将至;有的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但是,当英雄老去,美人迟暮的时候,人们无不为时光易逝而感慨。 公孙桃木曾是一代剑圣,但是随着他的老去,他也很难确定自己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问题。当他遭遇强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无奈,甚至要梁庆之替他出马。对于一代剑圣,求人帮助自己与人斗剑,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自我怀疑,而这样的怀疑是痛苦的,挫伤自尊的,更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剑圣是人,是人终归会老去,自尊越强,这样老去的过程越痛苦,心灵越会受到煎熬。这就是老之苦。或许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刘老太太要找胡庆将自己整容成为一个少女的形象。而公孙桃木只是身体在变老,他的心还算年轻。 …… 梁庆之坚定地看着夜空,月朗星稀之夜,他心潮澎湃,他期待着能与天下第一剑阵过招,也期待着再一次保境安民,除暴安良。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使命。欲知这场大战的结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十二生肖剑阵 (一) 第十回 卖国求荣尽狼狈 欺师灭祖皆阴险 (一) 十二生肖:十二属相,我国民间纪年的一种方法,具有悠久的历史,最早可以溯源到战国时期。生肖周期为十二年,十二生肖分别为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十二地支呈现一一对应关系,分别为,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秋风吹过长白山麓的荒原,将野草吹起,如波浪般传向远方。 骄阳不再释放灼热的能量,凉爽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荒山野村外依旧是枯藤老树的背景,而背景下则是两伙人无言的对峙。 梁庆之和公孙桃木站在小镇外的长亭边,他们对面是二百多人的一哨人马,兽皮装扮的土匪和锦衣丝绦的剑客,还有两个倭寇。 梁庆之上前问说:“你们果然是臭味相投凑到一起了?” 土匪头子是个独眼龙,他纵马上前说:“呦呵,老不死的找了个救兵啊,不过就你们俩还来凑数啊?哈哈哈哈!” 梁庆之忿怒的转过脸,公孙桃木说:“其实这里面的土匪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都是从朝鲜逃难过来的,至于我这帮不肖弟子,说来可话长了,去投奔倭寇,人家没看上他们。这还怎么回中原啊?哈哈哈哈!”公孙桃木笑的很开心。 那十二个剑客听完这话,各个怒发冲冠的样子,为首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张瘦削的白脸,一身白衣,他走上前说说:“公孙老头,你误人子弟,我们拜在你门下,是耽误了我们的前程了。” 公孙桃木问说:“你们拜在我门下是为了什么?” 白衣人说:“为了前程,这个问题你也配问我们吗?” 公孙桃木说:“当初,你们拜师,我让你们立下誓言,为了光大武学,不图金钱,不为名利,可是你们呢?你们下了山,进了山海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巧取豪夺。现在还有脸来说为师吗?” 白衣人闻听此言勃然大怒:“老头子,你别太嚣张,我告诉你啊,上次你仗着我们兄弟几个没凑齐,说什么下一次见到我们就是生死决斗,好啊,现在你该履行诺言了吧?” 公孙桃木身体微微一颤,梁庆之在一旁说:“你们十二个打一个老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和我打!” 白衣人说:“我听太君们讲,你就是那个明朝来的六品小官啊?就凭你也配和咱们兄弟过招吗?” 梁庆之听着左一个“太君”、右一个“太君”的称呼,让他感觉很难受,他抄起大刀一步步走向白衣人。身后的公孙桃木大呼一声说:“你小心点啊!他们的‘十二生肖剑阵’是非常厉害的呀!” 白衣人见梁庆之走过来,大吼一声:“布阵!”话音刚落,那十二个人各个抽出三尺长剑,雁翅排开,两侧各六人,中间是那个白衣人和一个同样四十岁上下的黑衣人。白衣人冲着土匪大喊一声:“我等要施展天下无敌的剑阵,这剑阵纵横江湖十五年,无人能破,你们无论如何不许插手,否则就是和我们过不去。” 梁庆之啐了一口,提着大刀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大吼一声,“啰嗦什么?你们一起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十二个人便开始了行动。 首先是前两个人对他进攻,他们一左一右两剑横扫而过。梁庆之晃动大刀隔开,可是那两人居然是虚晃的招式,他们两个迅速向两侧撤步,梁庆之的刀刚刚扫出去,第二梯队两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刺出两剑,都指向他的前心。 梁庆之一边后退,一边横过刀柄招架,这两人的两把剑刚刚被架开,两人便分别向两侧撤身,然后向两侧移动。第三队两个人同时举起宝剑向下劈砍,梁庆之大刀斜着拨开,第四对转眼就到,他们攻击的是下盘,两把宝剑同时向他扫过来梁庆之刚要向后退,却发现身后有两把剑刺向他的后心,他附身的同时向前面两个人扫过一刀。 毕竟是一寸长一寸强,这一刀让前面的两个人不得不向后撤收起宝剑,但是紧跟着又有两个人上来用剑刺他的上盘,梁庆之挥动大刀相迎,连连后退,此刻十二个人已经拉开架势,有秩序的从前后左右多个方向攻击他,他们的剑招看似平庸,却注意十二个人的整体节奏。十二生肖分别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而这十二个人的剑招中也有可以模仿十二中生肖的形态的招式,鼠的灵活多变,牛的沉稳扎实,虎的凶猛彪悍,兔的精明强干,龙的居高临下,蛇的翻转腾挪,马的勤于攻击,羊的暗藏杀机,猴的伺机而动,鸡的点到为止,狗的频繁变招,猪的雄浑大气。十二生肖剑招密切配合,相互取长补短,十二个人,十二把剑形成了一个整体,招式流畅,剑阵的气势攻如排山倒海,却暗藏着湍急的暗流,守固若金汤却暗含着致命反击;这剑阵让人时而觉得如同腾云驾雾,时而觉得如同翻江倒海,时而觉得如沐春风,时而觉得寒风刺骨。 土匪头子独眼龙附身对两个倭寇说:“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剑阵,比起戚继光当年的‘鸳鸯阵’如何呀?” 两个倭寇很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都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人倒是能顺风接屁:“爷,这剑阵真是天下罕见的神奇剑阵啊,当初七级,八级的什么光哪里能是他的对手啊,我看这普天之下能破这个剑阵的就只剩下爷你了!” 独眼龙撇着嘴说:“你小子简直就是放屁,你爷爷我有自知之明,不过这拍马屁的话让我听起来浑身都他妈舒服啊!” 独眼龙背后一个扛大旗的说:“爷,你看这剑阵哈,把那个明朝什么官打的屁滚尿流,我看也就是他命大,要不然早就被十二剑刺成筛子了。还有啊,你看这剑阵多好看,这几个人的招式多像怡红楼跳舞的那个梨花姑娘,你看那身段,那屁股……” 独眼龙说:“你他妈闭嘴,一说就下道。爷爷告诉你啊,他们十二个的剑招还真就是华而不实,简直就像一帮娘们儿,要我说就这剑阵用什么三尺的宝剑啊,直接就用狼牙棒,砸不死也刮他一层肉,你看看都划到他三剑了,还不是就破一层皮儿?” 独眼龙是个粗人,但是他的话却不假,梁庆之置身这样的剑阵当中,只感觉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却艰难的招架着每一把刺过来的利剑。他几个不小心,在是几个回合过后就中剑了,尽管都是轻伤,但是在如此疲惫和狼狈的境遇之下受伤直接影响了他的刀法。这时候,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他,终于感觉到了天下第一剑阵的厉害。 他想跳出圈外休整一下,可是那十二把剑将他围在核心,他无论向哪个方向突围都走不出五步。而此刻他的刀却越来越慢,而那十二个人的剑却越来越快,而且变招层出不穷,好像江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第十回 十二生肖剑阵 (二) 第十回 卖国求荣尽狼狈 欺师灭祖皆阴险 (二) 站在圈外的人,真是亲者痛恨者快。梁庆之无法破阵,一旁的公孙桃木一筹莫展,他的手里也有一把松纹剑,但是直到梁庆之被第四剑划伤肩膀,差点扔掉大刀。公孙桃木也没想到怎么办,他焦急的在原地跺脚。对面的土匪和倭寇见此情景哈哈大笑,极尽嘲讽。 再说梁庆之,他被那十二个人困住,自己感觉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搏命,他从没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剑阵。虽然他想起了公孙桃木讲解的剑招,但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今天这样的过招才是真刀真枪。 他思前想后的时候,腿上被刺了一剑,伤口至少两寸,于是他绝望了,他没有理由不绝望,因为这一剑又一剑的杀招面前,他不能破阵便被杀死,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是,但凡困斗之兽,必然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毕竟在最极端的绝境下,他不会再去考虑招式和生死。 所以当他面对正面刺过来的两把剑的时候,他没有闪躲,而是把自己的大刀同时横扫过去,这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在发力,他集最后的威势和锋芒攻向两人。他希望这样自己可以和对手同归于尽。 可是,绝处逢生的奇迹发生了,他想死,对手不想,因为对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当大刀和双剑同时攻击彼此的时候,两个用剑的人首先收招闪躲。 百斤的春秋大刀,丈二长短,在一个绝望的人的手里以最后一刀的架势发招,这回是何等迅猛? 这两个用剑的人躲闪很敏捷,敏捷的一如既往,可是他们还是被刀尖划到了后背,一寸深,一尺长的刀口,足以致命,他们转了几个圈撒手扔下宝剑捂住伤口便倒下去了。其他是个人赶紧收招变化成守势。 梁庆之出刀瞬间,他猛的闭上了双眼,但是他在瞬间睁开双眼的时候,见到了两人被大刀划到,然后明显感觉大刀的威势受阻,他一瞬间有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他瞬间想到了破阵的思路,然后感觉恍然大悟一般。这剑阵的可怕之处在于将旁人带入到这十二个人的节奏当中,所以任何人也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力还手之力。 他的大刀比那些人的剑长出许多。所以本身就有优势,如果利用好这样的优势,就能获胜。想到这,他精神百倍,抡动大刀向前窜出,可是因为太激动,左脚绊在右脚上一跤摔倒。对面十个人当中有两人去抢救被梁庆之击败的两个人,其他八个人另行组成剑阵趁他摔倒急忙出招。梁庆之见势头不妙,连忙就地翻滚施展地躺刀法,这八个人因为冲的太猛便没有后撤,连番跳跃躲闪,却因此变成了由攻转守。 这时候,缺少了四个人,整个剑阵的整体被彻底打破,原来是进攻带动防守,现在纯粹的后撤防守反倒令这被个人无所适从,借此机会梁庆之一跃而起加紧了攻势。只见他将大刀舞动如飞,攻击气势如虹。 这一百斤的大刀一旦抡圆,其强大的威力不言而喻,那八个人因为缺少同伴,招式已经散乱。此时此刻,梁庆之方才发现,没有剑阵的他们,若是单打独斗,原来是那么的平庸,甚至差劲。结果,遇到这样凌厉的攻势,更显得手忙脚乱。结果,四个人的长剑被抡起的大刀摧折,与此同时,四个人同时被大刀扫倒。 刀锋所至,无坚不摧,被大刀扫倒的四个人被三寸刀尖划开了前胸,顿时鲜血奔涌,倒地身亡。 其他四个人连战连退,只能招架,这时候最先被大刀划到的两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帮助他们的两人见形势不妙,抄起宝剑继续战斗,可是他们的加入让另外四个人进退维谷,结果其中两人被大刀砍翻在地,剩下四个人掉头就走,不防梁庆之追击而来抛出长刀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另外三个夺路而逃,其中一个没跑出十丈,便停了下来,因为他迎面看到了公孙桃木。 然后,他虚晃一剑去刺公孙桃木,这公孙桃木根本不躲闪,而是伸出三根手指,夹住剑尖,那人感觉自己的剑招顿时停滞,那公孙桃木的三根手指如同铁钳一样,他竟然抽不会自己的剑,但是他不傻,他当即松手,准备放弃这把剑。就在这一瞬间,一根桃木树杈插进了他的咽喉,然后,他呆滞的望着公孙桃木握着树杈的手,便倒了下去。 公孙桃木得意的说:“师傅到什么时候都是你师傅,你们下山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们,剑法之最高境界,在于万化冥合,草木皆兵。” 第十回 十二生肖剑阵 (三) 第十回 卖国求荣尽狼狈 欺师灭祖皆阴险 (三) 那厢边独眼龙见到十二生肖剑客们在一转眼间就死了十个人。又看到公孙桃木得意的一番讲话,不禁气急败坏,“太君,你还不出手吗?” 那两个倭寇也见到形势不妙,听到土匪头子的求救,却太了那自若的说:“这算什么?中国刀法岂能和我们大和宝刀相提并论。”说罢双双抽出倭刀冲向梁庆之。 此刻梁庆之见到那两人分别向不同方向逃窜,正不知所措,突然见到两个倭寇龇牙咧嘴,嗷嗷怪叫的挥舞着倭刀冲过来。他感觉简直就如同受到了强烈刺激一般,顿时觉得所有的气愤和怒火都化作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于是他挥舞大刀迎战倭寇,那两个倭寇距离他不足三尺时,分别从左右两侧相隔三尺的地方向他举了倭刀,准备双刀从两侧十字交叉斩,将他劈为四段,哪知梁庆之突然向左斜着倒下去,同时向左边的倭寇刺出一刀。 这一刀本来力道势头平常,可是这个回合的交手是双方同时冲向对方,所以他的出刀显得奇快无比,快到这个左边的倭寇都没看清楚就被刺穿了当胸。 他倒在地上的同时,抽出了刺入倭寇身体的大刀,与此同时另一个倭寇的倭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然后和他交错而过,梁庆之顺着力道将刀攥向后一捅,这一招虽然精妙却并不光彩,因为刀攥正好捅在那倭寇的肛门位置,虽然没有刺破裤子,可是却让那倭寇感觉十分疼痛,梁庆之迅速翻身站起,追身就是一刀斜着看了下去。 那倭寇被刀攥捅疼了,非常生气,这一气却忘了自己是在和人生死决斗,结果站在那回头就骂,刚一张口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的头被斜着劈为两段,场面极为血腥。 梁庆之被迸了一身血,他恶狠狠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结果整张脸都是血红色。 正好他这样转过身,直面着三丈以外的独眼龙,独眼龙吓得目瞪口呆、梁庆之缓缓的一步步靠近他,他却连连收紧缰绳想要逃窜。 可是,一旁的公孙桃木却从斜刺里走了过来,原来他见到两个弃徒玩了命的向两个方向逃走,他一个都追不上,也就放弃了,所以转过身走向那个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独眼龙见形势不妙,十二个剑客死了十个,两个倭寇一转眼都死了。他心想那十二剑客倒是有点本事,只是兵器相克输了也不稀奇。可是这号称大和双战神的两个太君实在浪得虚名,在这个大刀将军面前哪怕一个回合都没走上。不过现在大刀将军应该是体力不支了,估计不是自己对手,至于那个老头,根本不必多虑,七十岁人,就算是昔日的什么剑客,现在还不是一把衰朽老骨头?肯定经不起自己的金戈铁马,所以还是亲自出马,要不然后边的百十来号弟兄面前自己威望何在呢? 想到这,独眼龙抽出马刀向梁庆之大吼一声:“鼠辈,我刚才派几个乌合之众和你过招,不过是试试你的功夫,看样子你还真配合我交手啊!” 梁庆之站住了,他刚要对这个土匪头子破口大骂,不想那边的公孙桃木却先发话了:“你不配和梁将军动手,你连我这老头子都打不过,你信不信?” 这独眼龙调转马头说:“你这老不死的,我看你一把年纪,还刚跟人家打了一架,是不是把要死以前蹬腿的劲都用上了?要不然我送你一程?”他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便笑声震天,好像在这一刻发泄出了所有的嚣张气焰一般。 独眼龙用刀尖指了指远处说:“糟老头,去把你的松纹剑拿来吧,要不然你死的会很难看的!” 公孙桃木也不甘示弱:“我看咱们谁先死,我告诉你,我就是用马毛都能把你打趴下。” 独眼龙大吼一声:“老不死的,不和你呈口舌之利,去死吧!” 话到刀到,他的话音刚落,战马已经飞驰到公孙桃木旁边,独眼龙的大刀也劈到了公孙桃木的头上一尺不足的地方。只见公孙桃木敏捷的闪过了他的大刀,然后人马交错,公孙桃木猛然发力下绊马腿,上抓马尾,借助交错饿势头,他拔下了几根马尾的长毛。 由于战马被绊了一跤,猛的向上一跃,独眼龙被颠了起来,正好这个节骨眼,公孙桃木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了独眼龙的屁股上。公孙桃木一脚踩在马背上顺势向独眼龙腾空的方向跳跃,在和独眼龙同时落地的时候,猛的一甩马尾毛,打在独眼龙握刀的手腕上,独眼龙感觉手腕一麻,马刀脱手,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他刚抬起头准备骂人的时候,一柄马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抬头仰望,握刀的是公孙桃木那只苍老干瘦的手…… “你个老不死的……” 独眼龙对公孙桃木说完,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公孙桃木拔出了独眼龙死尸上的马刀,高高举起,一步步走到那些目瞪口呆的土匪面前。 公孙桃木朗声问这些土匪:“你们都是有家小,有大志的好年轻人,何必去当土匪跟着这个独眼龙为害乡邻呢?为什么不弃暗投明,投奔明朝呢?” 土匪们面面相觑,梁庆之说:“我就是明朝的将军,你们都知道的,为何不随我辅助大明朝,何必跟着土匪头子做贼呢?有愿意留下改邪归正的,放下兵器,不愿意的可以走了。” 众土匪不知所措。一个年老的土匪站出来问梁庆之:“我们以前大家打家劫舍,你们官府会计较吗?” 梁庆之说:“只要你们归顺大明,立下战功,一切既往不咎。” 那个年长的土匪听罢,站出队伍说:“我愿加入大明朝。”然后他转身大声劝告其他人也都归顺朝廷,不多时,九成的人都投降了。唯独那几个独眼龙身边的随从和铁杆兄弟,都默默的走了。梁庆之和公孙桃木相视一笑。 梁庆之激动的说:“回镇上,咱们好生庆贺,好生操练,三日后我要拜访长白山庄!” 众人欢欣鼓舞。独有公孙桃木面沉似水,似有忧虑。 到底他忧虑的是什么事情呢?敬请关注下一回。 第十一回 长白山庄 (一)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一) 明代官制:明朝官制分为选官制度和任官制度两部分。明朝官制分为中枢、地方、军事官制三部分。明朝政府为了加强皇权,废除了沿用已久的三省制,亦罢宰相职,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品级从高到低依次为一到九品。明首创的内阁则成为六部之上的中央最高行政机构。地方官制,明朝共设省、府、县三级行政机构。军事官制,明朝设锦衣卫,武官第一次掌有监察百官万民之权。明朝官制在汉、唐旧制的基础上,又有所发展,其官制影响一直延续到清朝,甚至是现在。 月朗星稀的静夜,晚风轻拂,吹来阵阵凉意,吹进茅屋,让人惬意。 公孙桃木却感觉不出惬意,因为他只感觉到了疲惫,他躺在床上,没精打采,他的老伴在旁边帮他揉着腿。 梁庆之在一旁微笑说:“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你老人家看来不适合再与别人争斗了。” 公孙桃木说:“争斗?咱们闯荡江湖的,争斗到死就是最好的归宿,就像你们当兵打仗就要马革裹尸嘛。今天我清理了门户,杀死了倭寇,还把那些兵痞土匪给降服了,这真是我老人家的一大喜事啊!” 梁庆之问公孙桃木:“可是,我明明见到这两天你闷闷不乐,的到底是怎么了?” 公孙桃木说:“还能怎么样?长白山庄今非昔比,我一想到回去,心里就不好受!” 梁庆之问公孙桃木说:“你何出此言呢?你们长白山庄奉你为尊者,还将《天书神册》中的剑阵传给你。不过,我觉得,你这老头在很多事情上都与众不同!” 公孙桃木说:“那当然了。我老人家能像他们一样吗?不过,如今这长白山庄大不如前了,这些庄客们倒行逆施,鱼肉百姓,庄内两大庄主争雄,内部派系纷争不断,山庄现在的三个圣女,和以往那些造福百姓的女人完全不一样,除了大圣女还有点人样。其他那两位,她们穷奢极欲,**山庄,简直就像两个妓女。至于其他人,有点权力的就必定横征暴敛,贪婪无度,没人再去理会山庄的未来。” 梁庆之说:“这是怎么造成的呢?” 公孙桃木说:“这山庄的庄主本来姓完颜,可是几十年前,最后一位完颜姓氏的庄主死了,结果从亲缘关系开始传给了外姓人,外姓人只能担任一代,然后由长老们再推举。结果,这山庄不再是谁家的,而是一代掌权者的,所以大家都不珍惜,反正自己这一代,赚足了就下去了;另一方面,大明朝的衰落,官场贪腐,民间堕落的风气直接影响到了周边的边民。我们和明朝的关系若即若离,但是也深受影响!” 梁庆之说:“积重难返,实在让人担忧。”说完他望着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 三天后,梁庆之和公孙桃木带着这群被收降的土匪向长白山庄进发。梁庆之找了两个身材强壮的兵卒,在他身后合力扛着大刀。这一路上由于公孙桃木熟悉路线,所以这群人走的特别快。当天晌午便来到了长白山庄外,他们停下脚步。 梁庆之对公孙桃木说:“你们在庄外等候,我去前面看个究竟。” 梁庆之走近处观看,不觉暗暗钦佩,好大一座庄院: 花遮柳护绿水庄外绕,青翠草木蝶舞雀儿自在飞。白墙绿瓦精雕细琢的神兽造型高挂檐角,金漆点缀,宽阔的广亮大门敞开着。门口放着一对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活灵活现,门内庭院深深,前厅后院看不到边际。 梁庆之来到门口,正好有两个门子在看门。然后两个人便走上前向梁庆之施礼,问他的来历。 梁庆之问说:“我是来拜庄的,你们去告诉庄主,明朝辽东总兵帐下先锋官梁庆之来了。” 那两个门子一听是梁庆之,连门向里边高喊:“梁老爷来了,快列队!” 紧跟着,庄内一片喧闹,庄客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衣服,头戴黑色小帽,站成两列。梁庆之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这时候,公孙桃木和一众土匪也跟了上来。 梁庆之回身问公孙桃木:“这是怎么回事?我来不至于这么大的阵势吧?” 公孙桃木轻抚须髯说:“这还用问吗?刘家堡一灭,长白山庄还有什么底气和你装横?就算倭寇先一步到了,就算他们给了长白山庄多少好处,他们也会顾全大局的。你毕竟是大明朝的将军,代表朝廷。你来拜庄,却受到重重阻碍,如今你一一闯过来了,他们不能无动于衷。所以,现在轮到他们处处被动了。” 公孙桃木的话音刚落,庄内走出一大群人,这群人各个锦帽貂裘,鹰扬虎视,各个气质高傲,他们簇拥着一个为首的一个人,这人头顶金色浩然巾,身披锦袍大氅,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张国字脸,慈眉善目,鼻直口阔,三绺须髯,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来到梁庆之近前朗声说道:“梁将军,当年武林大会,你斩杀龟田秀,名动江湖,多年不见,还能否记得我呢?在下长白山庄庄主金登科是也。有失远迎,惭愧万分!” 金登科说完向梁庆之施礼,然后继续寒暄:“今日欢迎将军尊驾光临,我山野土村,真是蓬荜生辉,得见英雄虎威,我金登科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啊!” 梁庆之抱拳相迎说:“庄主今日亲自迎接,实在难能可贵。庄主派人在七关用不同方式欢迎梁某,梁某更加受宠若惊,过了长白山庄的七关,我也觉得自己不虚此行啊!” 这句话里夹枪带棒,金登科听完,脸上一阵通红,尴尬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公孙桃木见状,悄悄的拽了梁庆之一把,然后对金登科说:“庄主远迎,我们欣慰倍至。” 金登科尴尬的一笑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这七关嘛,我想一定是误会,误会,他们冒犯将军虎威,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金登科身后的群雄嗤之以鼻,而梁庆之身旁的剑公孙桃木则瞥了金登科他一眼,脸上表情非常尴尬。毕竟,他还是挂了名的第七关守卫,他的徒弟造反,十二生肖剑阵成了祸害,他难辞其咎,如今他倒戈跟着梁庆之,这让他确实脸上挂不住了。可是他对面的金登科也没说什么,还是礼节性的向他问候。于是公孙桃木觉得自己的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那一边,梁庆之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卖了金登科一个面子,“梁某与庄主自从当年武林大会一别,已有多年,金庄主虎威依旧啊!” 金登科见梁庆之这样讲,便应付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公孙桃木也过来客套了两句,金登科将一行人请进了长白山庄,梁庆之边走边看这长白山庄,心中钦佩不已。这里果然是江湖第一山庄。山庄内除去两座宽大的校场以外,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雕梁画栋,巧夺天工,更有花木石景假山,鸟鸣修竹内,鱼戏碧水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庄门内直行大约三十丈远,是一座高大的正厅,朱漆绿瓦,屋檐顶上精雕细琢的龙凤和麒麟貔貅神兽,支撑大厅的柱子高三丈三,要三人合抱。大厅内高挂匾额,上面是四个烫金大字“忠孝仁义”,下面是金漆梨木的宽大座椅,座椅上铺着一张虎皮垫子,让人望而生畏,这显然是庄主正坐,下垂手左右两个偏座,都是金漆梨木桌椅。再往下,左右分成两排依次排到门口。 金登科和梁庆之并肩前进,金登科边走边介绍:“我们这长白山庄,有几百年历史,宋金时期,我们这里就是四台子金兀术的别院,后来大金国被蒙元所灭,但是我们的祖上和蒙元的万夫长过从甚密,我们的山庄就保留了下来。后来太祖建立大明,我们处在偏远边陲,以往的都司都巡视过我们,我们山野帮派,不在边境闹事,而且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也就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今天,梁将军大驾光临,也是我们庄的一个大日子啊!” 梁庆之不住的点头,金登科指着远处一个高耸的建筑说:“那是我们长白山庄的粮仓,里面堆放着足够我们吃十年的粮食,还有足够我们用二十年的布匹,金银。那是宋庄主一辈子的心血啊!” 梁庆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个四坡大瓦房,檐角高耸,白墙绿瓦,大概有五六、丈高的样子,长有将近十丈,宽也不下五丈,梁庆之心中暗想,这么大的房子,真要赶上皇宫的大殿了。 金登科说:“有大屋宇者,有海纳百川的气概,方能够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他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庄客们纷纷鼓掌,赞许声随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梁庆之仰天大笑,然后面带不屑的说:“你不愧是个大人物,满嘴喷粪都那么冠冕堂皇,还有一群奴颜婢膝的人,专门为你顺风接屁、歌功颂德。你口口声声说匡扶正义,替天行道。那你告诉我,在山里骄纵野兽的待娣,装神弄鬼的辽东三煞,还有毁人脸面的胡庆,用活人来喂狗熊的刘老太太,她们都是匡扶正义,替天行道吗?金庄主,我破了她们的关口,你应不应该替我鼓掌叫好呢?” …… 第十一回 长白山庄 (二)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二) 金登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失言了。而且他明白梁庆之的意思,这一路上梁庆之闯过重重的艰难险阻,都是长白山庄的险要关卡。尤其是攻陷刘家堡,那可是长白山庄的兵源地,那里掌控着长白山庄的多半人马,如今刘家堡闹出那么大的丑闻和内讧,最后归顺了明朝,这对整个长白山庄的打击是非常大的。金登科作为一庄之主,他当然心里难受了。 金登科连连摇头,“这个,这个啊,是吧!是,是,是我们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啊,万望海涵!” 两个人说话间便进了大厅,进入大厅以前,金登科吩咐,先上茶后上菜,马上准备筵席。那一边,庄客们忙碌开了,而这边公孙大先生嘱咐土匪们,到偏厅歇息,并且注意自己的身份。 一众人等在大厅分宾主落座,梁庆之再三退让不坐正坐,便坐在金登科右边,他身后两个人拄着大刀,威风凛凛。真好似周仓为关云长扛刀,单刀赴会的意思,此举令群雄肃然。 金登科的左边座位上则坐下一个老人,这人看上去有七十多岁,年纪和公孙桃木相仿,这人给人第一印象是和蔼可亲,金登科见梁庆之和老头对视,便赶紧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的副庄主宋俊杰,宋先生。我们庄上的第一智囊啊!”梁庆之对宋俊杰点点头,宋俊杰撇着嘴起身施礼。然后他又对公孙桃木说:“这不是公孙大先生吗?我记得你是守卫第七关的呀?” 公孙桃木手抚须髯说:“我只是说义务上帮你们在第七关迎接来宾,想我长白山庄第一高手,难道就是给你们看门的吗?” 群雄议论纷纷,毕竟这公孙桃木的威望在众多武人当中是非常高的,而宋俊杰不是个习武之人,所以,此言一出,众人也都能理解公孙桃木的决定,而宋俊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还远远比不上公孙桃木的。 宋俊杰倒是识时务,他感觉自己遇到梁庆之和公孙桃木两个人,碰了两鼻子灰,也就坐下了。 几个人落座,金登科首先向众人介绍梁庆之,然后夸奖了他如何应英勇,如何威武。紧接着介绍长白山庄的三大圣女、四大战神、八大金刚还有十八位熟悉各种兵器武功的高手。这些人在大厅就坐,其他七十二大名侠,除去一半人闯荡江湖,剩下三十六人在大厅两侧偏座就坐。梁庆之依照金登科的介绍一一看过去,这些人看上去很多都是气质非凡,而且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号的英雄。梁庆之暗暗佩服,果然是江湖第一山庄汇聚江湖半数高手的地方。这时候,有侍女将香茗端上来,梁庆之浅尝了一口便对金登科说:“贵庄有五百多年历史,五百年来薪火相传。” 金登科说:“说来惭愧,这长白山庄本是完颜家的,遗憾的是完颜家传到上一辈都是女娃娃,便绝户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完颜姓氏的。” 梁庆之说:“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的传承,历经三朝,成为武林圣地,所以你们一定有独具一格的地方。” 宋俊杰微笑着说:“我们山庄自古就传承忠孝仁义,以忠孝仁义治于内,而女真先人以武力定江山,我们便以武力而御于外。就像刘家堡,五百多年来,从没被外人攻破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整个大厅也迅速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毕竟挑起这样让人不愉快的敏感话题,气氛自然不会好。 但是,梁庆之却没有顾忌这些,他朗声说:“我朝并无吞并长白山庄之意,刘家堡内讧皆因刘大娘和八雄争斗两败俱伤。” 金登科说:“看来我们所知道的和梁将军你说的有所不同,当然了在事情查明之前,我们也没必要过分纠结此事,我们和大明朝历来是亲密友善,我们在明朝境内,却不受朝廷管束,友好共存二百多年,历来井水不犯河水。” 金登科的话说的很缓慢,语气也很客气,却让正厅里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因为谁都明白,这话是有针对性的。 梁庆之大怒,站起身,手握大刀说:“刘家堡的事情,你们还有什么可查的?男宠们和老女人的奸情生变,家丑外扬,丢人现眼。你金庄主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好一个友好相处二百多年,你们也知道自己就在大明朝境内,可是我作为一个明朝将军到访贵庄,却要过七关,什么毒蛇猛兽,战车鬼怪的一一出来拦阻我,你们这难道是友好吗?”说完将大刀的刀攥向地上一磕,所有人都顿时沉默了下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鸦雀无声,气氛令人窒息。 金登科听到这,一时语塞,感觉梁庆之咄咄逼人。梁庆之接着说:“刘家堡从没被攻破,那是因为我们明朝始终认为以和为贵才是上上之策。但是,刘家堡作为拦截我的第六关,被我攻破是理所当然的,你说呢?庄主?大明朝和贵庄如此友好,还在乎刘家堡这区区小镇吗?我相信庄主是个明事理的人吧?咱们还要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吗?” 金登科一脸无奈,他见梁庆之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便顺水推舟说:“好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毕竟要向着前面看,刘家堡的事情说来惭愧,也怨不得外人。至于梁将军进山的时候遇到七关的阻碍,这个我要好好的解释一下了。” 梁庆之说:“愿闻其详。” “梁将军,我们和明朝是非常友好的关系,明朝有您这样的神威将军到访,我们当然是要迎接的,可是如果有浪得虚名之辈,冒名顶替,前来破坏我们两家关系,我们怎么能够轻易放他们进山呢?再者,我们这七关无非是出于自卫的规矩,守规矩是我们山庄立身之本,绝没有刁难梁将军的意思啊!” 金登科的这番话倒是让大厅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与此同时,庄客们开始轻轻的摆放桌椅,准备上酒菜了。 梁庆之感觉腹中饥渴,他听完金登科的话,连连摇头说:“庄主说贵庄设置七关,纯属是自卫所需,防止拜山的人影响你们。可是小西飞率领的一众倭寇怎么就顺利的通过了七关呢?这七关的守护者们对倭寇大开方便之门,难道倭寇就不用遵守规矩了吗?” 金登科听完梁庆之的话,一脸惊讶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此事呢?倭寇居然胆敢闯入我长白山庄地界?宋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一回 长白山庄 (三)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三) 宋俊杰抚摸着胡须说:“我这几个月从未接到过倭寇侵犯我们的消息,我们的探子们也从未在长白山里发现过一个倭寇,倒是土匪有那么一百多个。” 梁庆之明白这两人的话,换做是谁,谁都不会承认自己和倭寇有来往。其实从落座开始,他就和金登科,宋俊杰针锋相对。梁庆之想到这,微微一笑说:“长白山庄地界有土匪,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长白山庄向来以忠孝仁义治于内,以武功卓绝闻名江湖,长白山方圆千里,哪个不知道这里有个长白山庄保境安民,除暴安良,怎么可能有土匪呢,这简直就是在侮辱长白山庄!宋先生这么说,长白山庄的威望又何在啊!” 宋俊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土匪流民者,多是因为天下动荡,流离失所,或者官逼民反走投无路,他们来到长白山庄地界不稀奇,关键是因为什么来的?就好像邻居家的猫狗糟蹋了你家的食物,邻居不要负责任吗?”此言一出,只见大厅内,金刚、战神、圣女、高手们纷纷向梁庆之投来敌视的目光。一时间,场面肃杀。 梁庆之坚定的说道:“指桑骂槐的话随你怎么说,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却是你们不能抵赖的,倭酋平秀吉指挥二十万大军入侵朝鲜,朝鲜国难临头,百姓流离失所,长白山庄见死不救,反倒深挖战壕,高筑城池,拒绝救援难民于水火之中。天朝天兵救援朝鲜,不能从长白山庄取道攻击,致使援朝兵马绕道百里攻击朝鲜最北边,贻误战机。这场祸乱中,长白山庄作壁上观,却强词夺理怨恨我们?” 群雄鸦雀无声,宋俊杰听完气得浑身颤抖,他把拐杖猛的往地上一磕说:“梁庆之,你这厮休得无礼,别以为你有把大刀,你就嚣张了。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这种六品小官也敢来我们长白山庄撒野?我告诉你,这里长白山庄,不是你强词夺理的地方!”他的话音刚落,那些战神、金刚、高手们纷纷起身,摩拳擦掌。 梁庆之见状,面无惧色,再次站起身,回望大刀群雄惊骇,然后他愤然说道:“正所谓,老而不死是为妖也。宋俊杰,我也警告你,长白山庄是建立在大明王土之上,长白山庄能传承几百年是因为我们念在长白山庄造福一方,你们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一天王师天降,将你等杀得鸡犬不留,把你这老匹夫挫骨扬灰!”此言一出,大厅顿时安静下来,这里高手如云不假,可是还没哪个高手愿意自己袒护倭寇而得罪朝廷。 所以,人们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这梁庆之的大刀有一百斤,这要是一发火,再把老宋头给劈了,你看这老宋头啊!” “对呀,自从刘家堡完蛋以后,你看他都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兄弟,倭寇滋扰大明朝那么多年,作恶多端!” “是啊,哥哥,咱们兄弟投靠长白山庄不就是为了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吗?可是这长白山庄一天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见着倭寇吓得跟孙子似的!” “说的就是呢!朝廷**,江湖沉沦,我们投靠长白山庄,可是这长白山庄还不如朝廷呢”;“是啊,这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些圣女们白天跟我们趾高气昂,晚上还不是要到老宋头那里犯贱?” “长白山庄和明朝之间微妙的关系太微妙了,一旦有个摩擦,咱们哥们儿夹在中间到底图个什么呀?” …… 从议论声中,梁庆之听到了分歧,听到了希望,可是宋俊杰年纪大,耳朵却不聋,他越听越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连咳嗽,身旁的侍女赶紧来搀扶他,给他喂水。金登科赶紧将话头拉回来:“我们和大明朝素来友好,刚才梁将军和我们宋先生一番辩论,乃是高士论道之说,真可谓字字玑珠啊,我们这就开席吧,为梁将军尊驾临接风洗尘。”底下一众侠客好汉们见金登科出来打圆场,便随声附和。 唯独宋俊杰气愤的站起身,对金登科破口大骂说:“就知道吃,就知道吃!商女不知亡国恨!竖子不足与为谋也!我早就说过你金登科是个窝囊废,整天就惦记着想见辽东总兵,人家明朝是想吞并你而后快,你还去舔人家脚丫子!” 然后他被几个侍女搀扶着愤然离开大厅。 金登科被宋俊杰一番话气得嘴角颤抖,他的左手哆哆嗦嗦的扶着椅子,看着宋俊杰颤抖的远去的背影,金登科呆滞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大厅里没人说话。 公孙桃木却找了拽梁庆之的衣服,低声说:“看见没,这长白山庄二当家的宋俊杰,仗着自己资历老,三番五次想推翻金登科,不过这金登科毕竟一身武功,受到练武之人的认可。两个人就这么明争暗斗好几十年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梁庆之微微点头,这时候,正厅里拼好了一张大桌,盖上暗红色的桌布,侍女们开始上菜,梁庆之逐一细看,心里暗暗钦佩,这一桌酒筵,真可谓珍馐佳肴,饕餮大餐:蒸熊掌、炖大鹅、清蒸羊肉,五香羊肉、氽三样儿、爆三样儿、、烩白杂碎、扒三样儿、油泼肉、炒虾黄儿、炒子蟹、炸子蟹、奶汤、翅子汤、三丝汤、炸儿、拔丝山药、酿山药、杏仁酪、、氽大甲、什锦葛仙米、蛤蟆鱼、扒带鱼、海鲫鱼、黄花鱼、扒海参、扒燕窝、扒鸡块儿、扒肉、扒面筋、油泼肉、酱泼肉、炒虾黄儿、熘蟹黄儿、炒子蟹、炸子蟹、佛手海参、炒芡子米、奶汤、翅子汤、三丝汤、熏斑鸠等等应有尽有。 可是,菜有好菜,人若是没有好心情,也是很扫兴的一件事。 第十一回 长白山庄 (四)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四) 金登科发了一会儿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接过侍女的递给他的一块布,擦了一把脸对众人说:“刚才见到宋先生身体不适,我也不能替他分担病痛,这几个喷嚏让我对病来如山倒深有体会,宋先生病体不宜酒肉。就由我来陪梁庆之将军共饮千杯,诸位,我们为梁将军和公孙大先生的到来先干一杯!”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厅的气氛才算是活跃过来,梁庆之也举杯客套了几句,便和大家一起坐下饮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喧嚣一片,战神、金刚们陪着十几个庄内的长老、武师们相谈甚欢,气氛热烈。 梁庆之问金登科:“你们这七道关口,莫非都是从《天书神册》学来的?” 金登科红扑扑的脸上,泛出自豪的笑容:“那当然了,这《天书神册》总共分三部分:武功、谋略、修身,一共九九八十一卷。这武功部分嘛,就是包含了我们的这七关,什么驯兽、战车阵、金钱镖、十二生肖剑阵等等吧。这修身部分包括易容整容,起死回生,仙丹红丸等等吧,还有谋略篇,包括兵法、战术等等吧。总之博大精深。” 梁庆之问说:“什么人可以学、?” 金登科说:“在每一行有高深造诣者,可以画龙点睛,若是平庸无能之辈,是看不懂这天书的。” 梁庆之不住点头,金登科继续说:“比如胡庆,他的在朝鲜学到了易容之术,技艺精湛,巧夺天工,可是总会距离以假乱真差一些,我们有鉴于此就请出了《天书神册》,然后由大圣女将修身部分的内容给他读了一遍,只有一遍他就学了。” 梁庆之问他:“为什么叫请出来,还只读一遍呢?” 金登科说:“这类奇书非圣贤能者不能驾驭,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人心不足蛇吞象,五百年前关于这本书有个传说流传至今,却十分灵验。传说得此书者,只要翻看必然遭到灭顶之灾。第一个遍览全书的是宋徽宗、第二个是宋钦宗、第三个是金朝海宁王完颜亮、第四个是元朝末年前来拜读的元朝名将妥妥帖木儿、第六个是我们的大圣女完颜瑞雪、第七个是我。所以,我和完颜瑞雪都活在这悬案之中!” 梁庆之说:“这本书岂不是成了不详之书?不过这些人的灭顶之灾,可不单单是因为看了天书啊!” 金登科说:“也许你说的对,但是完颜家就是因为拜读了这本书,才没落的,不知道日后还有谁敢看啊!” 梁庆之说:“莫非这书中记录了什么戕害身体,自虐残杀的内容?” 金登科说:“绝对没有,整个真本书的内容顺应天理,讲求人伦。这本书更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讲究无为而治,讲究和谐共处,讲究好让不争。我遍览全书,发现这本书蕴含着治世之高论,读过这本书以后,我的心胸开阔了许多,不再介怀很多纷争之事。但是,现在我特别害怕。” 梁庆之说:“你遍览全书,必定练成了绝世武学。但是你没有理由害怕啊?某非你还担心自己会遭到灭顶之灾?” 金登科点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紧跟着他一脸苦涩的说:“就是因为我遍览全书,所以一事无成。这个中道理你能体会,当你专心其中一方面的时候,你会成为绝世高手,可是当你遍览全书,你就会明白止戈为武的道理。我读了这本书以后,感觉自己满心都是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忍勇。我开始追求好让不争的君子之道。可是,这可是个险恶的江湖啊!” 梁庆之微微一笑,听金登科接着讲:“一庄之主不好当,我要为了山庄的前程考虑。梁将军,我认为如果长白山庄可以不加入明朝,但是我们的立场一定要鲜明,否则我们必定会遭到灭顶之灾。现在我们夹在明朝和倭寇中间,一旦产生变故,我们进退两难,加上我们现在内讧不断。这些年庄里人才流失严重。” 梁庆之一脸愤怒的说:“在你们眼里大明朝和倭寇时平等的?” 金登科说:“非也非也,倭寇乃海外荒岛野人。不过这次入侵朝鲜确实来势汹汹。我们山庄确实有所顾忌。毕竟这些年,世风日下,庄里的威望也每况愈下。每年至少出走十几个高手。前来投靠的我们的多是阳奉阴违道貌岸然的江湖小人,他们确实辱没了金刚、战神的封号。前些日子,你闯过七关,我们没了屏障,刘家堡动乱,我们失去最大的重镇。如今,我们没兵没将,怎能不同提防万一哪天倭寇来威逼讹诈。最近庄客们很多人都说倭寇好,这就是一股歪风。那天你去山脚村的时候,我就在努尔哈赤的兵营里,我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山脚村血案!罄竹难书!你的到来本来能帮我们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他们不欢迎你,我怎么办?不能坏规矩!世事纷繁,身不由己。我堂堂庄主,却无力左右山庄的一切。实在惭愧。”说罢,他又饮下一杯酒。 梁庆之不语,他开始能理解金登科的处境,正所谓高处不胜寒,金登科确实不容易。他继续说:“我每天五更起,三更眠,兢兢业业,不近女色,不贪钱财。本以为励精图治,可是结果却是长白山庄没落了!” 金登科自说自话,自斟自饮,梁庆之一旁观瞧,在座的很多人都吧丫鬟们叫来左拥右抱,几个妩媚的丫鬟已经衣衫不整,甚至袒胸露背,还有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主动过来给梁庆之投怀送抱,被他严词拒绝了。此刻,整个酒宴场面香艳,充满诱惑。梁庆之心中暗道,这还是江湖第一山庄吗?这和妓院有什么区别,看来山庄确实没落了。 梁庆之一言不发的看着金登科苦涩的一张脸,他已经醉了,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管不了这个山庄,哪怕是酒宴上这等纸醉金迷的场面,还怕得罪明朝,又害怕被倭寇利用,以后卸磨杀驴。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当你身居高位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代表你自己,包括你的所说所做都是这样。金登科就是这样,他满心想扭转乾坤,却遇到了积重难返的残局。长白山庄堕落成了声色犬马之地,可是承担一切的罪责的人却是活在苦闷中的,壮志难酬的金登科…… …… 第十一回 长白山庄 (五) 第十一回 壮志无惧人心险 雄心难奈贼势高 ?(五) 梁庆之坐在下榻的房间里,对面坐着公孙桃木。 “公孙大先生,天黑了,外面很平静嘛,长白山庄这点不太平的事情好像不那么明显啊!。” “于无声处听惊雷,其实这里比我想象的要乱的多,我没想到,宋俊杰有这么大的脾气和勇气,他不过是山庄的二号人物啊!” “公孙大先生的意思是?” “他有后台。” “你的意思是?” “他宋俊杰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背景啊?他一直都是长白山庄里的账房先生和大管家,到老了也德高望重了,给长老院的长老们建了一座长白山的别院,就得到了一帮老糊涂的大力支持,就这么的成了这群老家伙的傀儡,后来老家伙们死光了,他大权在握了,如今一个账房先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嚣张张放肆,必定有后台。” “可是,刘家堡已经覆灭了呀?” “我猜,倭寇就是他的后台你说呢?梁大将军。” “可别这么叫我,我不过是个武官而已。我确定,倭寇小西飞团伙现在一定就在这长白山庄,不管他们怎么掩盖这个事实,我相信他们治理保不住火,对不对,长白圣手剑公孙大先生?” “行了,妹夫,你可别这么叫我了。我也认为倭寇团伙一定在。至于长白山庄的庄主金登科,我告诉你,我还点拨过他呢,只是我从来没让他拜师。本以为他这次一定会帮我们的。结果,他现在这么窝囊……”公孙桃木的话音刚落。就见外面两个黑影闪过。 梁庆之和公孙桃木都是高手,他们岂能察觉不到。他俩相互使了个眼色,便紧跟着窜出了房间,然后二人几个箭步窜出房屋,他们看到前面两个黑影想**移动。 “妻舅,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他们一定是去金登科的住处。长白山庄的地形我最熟悉了。” “按理说,金登科不可能派人监视我们?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追!”梁庆之的话很坚定,公孙桃木点点头。两个人跟着那两个黑影去了后面,走到半路,公孙桃木突然停下来了,二人驻足在一座厢房的屋顶上。 “妻舅,腿脚不行了吧?” “胡说八道,我觉得他们这是在引我们过去,这叫请君入瓮,然后他们再瓮中捉鳖!” “妻舅,你怎么这么认为呢?” “咱们飞檐走壁的时候,你发现没有,这两个人并不是把我们引向金登科的住处,可是其他走廊里有人影却都在向金登科的住处移动。” “什么意思?” “要出大事,咱们静观其变吧。” 梁庆之四下观瞧,果然有几队人拿着火把和兵器在向一个方向集中。由远及近来的小路上还来了几个奇装异服的人,他们身穿粗布长衣,腰部用丝绦勒紧。他们每个人都脚踩木屐,头上发髻达成一个一团,每个人腰间都至少挎着一把长刀。 梁庆之惊讶的说道:“倭寇!” 公孙桃木道:“不错,果然是情况有变了!” 梁庆之问公孙桃木:“怎么个变化呢?莫非是金登科这人两面三刀?” “不可能,或许是宋俊杰那老匹夫坐不住了。” “金登科喝多了以后告诉我说,他夹在我们和倭寇中见,所以我猜测倭寇定然来到了这里,当时我无论怎么问他,他都不说。估计,他是忌惮打草惊蛇,毕竟宋俊杰可能和倭寇是一伙的。” 公孙桃木自言自语道:“也有可能是金登科和那个宋俊杰同流合污投靠倭寇。”梁庆之没回答他,因为他听到了金登科住处附近喊杀声,紧跟着,喊杀声扩大蔓延,在接下来远处燃起了大火。 公孙桃木说:“金登科和宋俊杰两派打起来了,庆之啊,我敢肯定真打起来了,这次是你死我活的打。” 梁庆之问他:“我们该怎么办?” 公孙桃木说:“你觉得呢?” 梁庆之说:“谁投靠我中国,我们帮谁!” 公孙桃木说:“错,你这样只会越帮越忙,这两派狗咬狗一嘴毛,还都是墙头草。这两派以往就是对骂,如今动手,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倭寇在作怪。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三个字‘杀倭寇’!” 梁庆之听着公孙桃木说话的同时,正在观察几个倭寇的行踪。公孙桃木的一句话,让他热血沸腾,多少天来,他历尽艰辛,闯关杀死,几近丢掉性命。这一次,倭寇就在眼前,长白山庄的暴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倭寇显然是要趁火打劫。这一次不能,决不能再让倭寇跑掉。 “妻舅,拜托你盯紧倭寇,我去取大刀,这是我的杀倭,也是我的圣战!” 公孙桃木坚定的点点头。 梁庆之在屋顶上闪转腾挪,回房间去取大刀,他感到身上有无穷多的力量。 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大的来全不费工夫。”欲知梁庆之如何铲除倭寇,保一方太平,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喋血长白山庄 (一)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 (一) 绣楼:原指中国古代女子专门做女工的地方,即是刺绣劳动的场所,也是女子之间沟通交流的一个场所,后来也指贵族大小姐的私人空间。 月光如水,透过敞开的窗户,倾泻在绣楼内,将地面铺上了一层银色。。 小楼典雅别致,座落在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的**,这里的夜晚本应是属于月下相思的才子佳人们的。 可这个夜晚却属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 绣楼里充满了恐惧,小丫鬟低声对桌边安坐的姑娘说:“小姐,我们怎么办?” 桌边的姑娘轻轻叹息:“没办法,我们只能在这里听天由命了。” 丫鬟说:“金庄主会来救我们吗?” 小姐摇摇头说:“不可能,没有人会来救我们的,我们没有靠山,只能等死了。” 丫鬟说:“您可是这山庄的大圣女公主啊!人家二圣女和三圣女都老早就被宋庄主保护起来了。” 小姐说:“我这个圣女公主,哎!让我说什么好呢?自从我爹病逝以后,这么多年来,我除了祭祀还参加过什么?除了那些贪恋我姿色的庄主长老们心怀鬼胎的来访过,还有谁关心过我呢?” 丫鬟说:“小姐,这就不能说我做下人的多嘴了,假如您当初投靠了他们中任何一个,我们今晚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啊,您整天说守身如玉的,反倒害了自己嘛!” 小姐不语,可是窗外却传来了说话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说话声。紧跟着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小姐守身如玉,不去投靠他们,我们大和男人最喜欢了!” 三个打着火把的倭寇闯进了小姐的绣楼。 丫鬟大惊失色,呆若木鸡。小姐拍案而起,却被一把倭刀压在脖子上,她不得已又坐下了。 “长白山第一圣女,完颜瑞雪姑娘。”为首的长脸白面的倭寇撤回了手里的倭刀,平静的说道。 “不错,是我。你们这些大和武士怎么会这么好心,来我这里呢?” “我们仰慕小姐啊!所以来保护你的。” 为首的倭寇一脸坏笑的说。 “你们真有这份心?不过我可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名将之神三兄弟。我叫佐藤一郎,这两位是我的兄弟,佐藤二郎,佐藤三郎。今晚你们长白山庄动乱,不如由我们来保护小姐吧?” 为首的倭寇一一指引介绍他的兄弟,他身后的佐藤二郎把上衣解开了脱掉。佐藤三郎把脚上的木屐都踢了出去,两只木屐都飞到了窗外。 “不要对小姐这么无礼,我们大和男人是很温柔的,小姐,还是让我先来丈量一下小姐的腰肢吧?” 说完,三个倭寇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完颜瑞雪连连后退,佐藤三兄弟一步步将她向她的床边逼近。 火把的光影之下,完颜瑞雪脸上写满了恐惧。完颜瑞雪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发髻挽起,长发披肩、一张白净的瓜子脸,肤如凝脂。一双勾人魂魄的杏仁眼,每次闪烁都能让对视她的男人心潮澎湃不知所措。她深陷的酒窝让朱唇微动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身材匀称,胸前隆起的山峰,仿佛要撑破衣襟,在两座颤抖的白皙玉峰中间有一条深邃的沟壑,那里隐藏着一个少女对青春的无限向往,也隐藏着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追求。她杨柳一般的腰肢,扭动出无限的生机和活力,她一身高贵的绫罗绸缎已经不能遮周身上下悦动的曲线之美。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能展现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此时此刻,她却花容失色,迷人的气质逐渐变成了恐惧,她退无可退,坐在了床上。她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完颜瑞雪只能寄希望于丫鬟,但是丫鬟却准备弃她而去。 丫鬟觉得三个倭寇的注意力都在这倾城美人身上,可是当她自作聪明的想要夺路而逃的时候,她才发现追上她的不仅仅是倭寇,还有从后面刺穿她身体的一把倭刀。 她见到三寸刀尖从她的前胸刺穿的时候,刀尖又收了回去,然后鲜血从胸腔涌向了嘴里,然后整个胸腔一阵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紧跟着她被倭寇踹了一脚,正好踹在后腰上,她的脸猛烈的撞在了墙上。 这是丫鬟第一次面壁,多少次她在小姐面前的嚣张,多少次她盛气凌人,嚣张跋扈态度,换来的都是大圣女嫣然一笑的宽恕,如今第一次面壁也是最后一次。背叛小姐的美丽丫鬟,哪怕她拥有和完颜瑞雪一样的身材,并不逊色的姿色,也没能打动禽兽的**。 她以这样耻辱的方式结束了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一生。 感觉耻辱的还有长白山庄的第一圣女,完颜瑞雪,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绝望的挣扎着,泪流满面。她的上半身外衣都被倭寇撕开了,露出了火红的肚兜,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的颜色和跳跃的**,让倭寇们像斗牛场上那些被气红了眼的公牛。佐藤一郎猥琐的伸手抚摸着她,同时开始撕扯拉拽着她的裙子…… 第十二回 喋血长白山庄 (二)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 (二) 佐藤一郎身后的佐藤三郎一边擦拭着捅死丫鬟的那把倭刀,一边用倭语说着下流龌龊的话。 而佐藤二郎则迫不及待的把倭刀扔在一旁,冲过来准备施展他卑鄙下流的手段。佐藤三郎则同样迫不及待的扔下了倭刀,准备凑上去展现他禽兽的本色。 可是他刚凑到床边,就感觉后心一凉,紧接着胸口一阵疼痛,他低下头看到一个刀尖从他自己胸口穿了出来,紧跟着刀尖又收回去,然后他感觉有人从背后将他踹翻在地,他惨叫一声。这一声盖过了完颜瑞雪痛苦的求助声,引来了佐藤两兄弟回头观瞧,结果佐藤二郎回头的一瞬间,他的头就搬家了,而佐藤一郎不愧是三兄弟之首,他迅速向一侧闪身,放弃了床上的完颜瑞雪。 与此同时,佐藤一郎见到了袭击他们兄弟的人,一张熟悉的面孔。 “梁庆之!你卑鄙,竟然偷袭我大和勇士!” 佐藤一郎认出了梁庆之,他更认出了梁庆之手里拿把刻着“佐藤三郎”的倭刀。 “就算我不偷袭你,你也打不过我。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倭寇,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今天我就替天下人除掉你们这帮祸害!”梁庆之说话间就已经出刀,佐藤三郎急忙躲开,他一边抓自己的刀一边示意梁庆之停下来。 “你这么打不公平,你这么打不符合我们大和战神刀客的习惯。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刀和我打!” 梁庆之根本不给他拿刀的机会,而是一刀快过一刀的追着他砍杀,那佐藤一郎狼狈不堪的躲闪,刚绕到房间的绣床旁边,就感觉后腰被什么刺进去,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停住了。他感觉自己被人偷袭了,他嗅到了一股女人的体香,然后他回头看到了完颜瑞雪握着匕首的纤纤玉手。还有她坚毅的眼神。他下意识的挣扎,可是就一下便停了下来。因为梁庆之手里的倭刀也刺进了他的前胸,而且这一刀不仅刺进去,还实实在在的来了一次撕心裂肺的搅动。 “我听说你们战败的武士有切腹的习惯,你感觉如何?” 梁庆之手里的倭刀不停的在佐藤的胸口搅动,佐藤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梁庆之抽出倭刀,伸出另外一只手,二指夹着刀刃,猛的向下发力,就听一声脆响,他竟然将这倭刀掰为两段。然后恶狠狠的扔在地上咬着牙说:“杀你们,怕脏了我的刀!” “小姐,我是梁庆之,我刚才见到山庄动乱,便去取我的刀,返回途中迷路,路过此地踩到了楼外的一只木屐上,我猜这里有倭寇,然后就听到了小姐的呼喊,这才……” 完颜瑞雪在一旁将衣服遮住身体说:“梁将军,我认得你。我对你仰慕已久,不想今日见面竟是……。” 说罢留下两行苦涩的美人泪。梁庆之躲闪开她温婉哀伤的目光,不敢多去看一眼。他背对着完颜瑞雪说:“姑娘,我在这路过,听到倭寇说话,想到他们定是在作恶。姑娘你,没事吧?” “沾衣裸袖,我已失节,还有何面目活在人世。梁将军,我是白头山第一圣女,完颜家嫡传的最后一个人,我们曾是皇室贵胄,岂能受此奇耻大辱!在此恳请梁将军将这几具倭寇的尸体扔出去,以免脏了我的绣楼。等到我换好衣服,便出来助你如何?” 梁庆之应允了她,他没费太多力气将三个倭寇的尸体扔了出去。然后,他拿起地上的春秋大刀,缓缓走下绣楼,他四下打量,整个长白山庄喊杀声震天,至少有十几处房屋燃起了熊熊烈焰。他回头望月,感慨明月难圆,离愁别绪涌上心头。然后他感受到渐起的北风,吹来了深秋的阵阵凉意,他感觉这场北风会刮得非常的狂野。 他祈祷自己斩杀倭寇能像一场狂野的北风一般,秋风扫落叶,荡涤乾坤浊流。 他正在凝神思考,楼上传来了完颜瑞雪的叫声“梁将军”,他回头观瞧,完颜瑞雪将一块手帕大小的木板扔给了他,梁庆之伸手接住了木板。 大圣女眼含热泪说:“梁将军,这木板上刻着《天书神册》的埋藏方位,这是一本旷世奇书。我把它赠予将军。梁将军大义凛然,小女子佩服敬仰,我相信你一定能妥善保管这本书的。小女子希望这本书能造福天下。想我堂堂皇室贵胄,却失节于倭寇野人,再无面目活在世上,更无面目去见列祖列宗。”说完拔剑自刎。 梁庆之呆呆的望着这位刚烈女子倒了下去,他惊愕的长大了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记得金登科在宴席上告诉他,但凡是看过《天书神册》的人,都会死于非命。想不到几个时辰以后竟然应验了。梁庆之感觉异常的诧异和痛苦。 痛苦的感觉是要放在特殊条件下的,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也许很难瞬间产生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却容易让人产生震撼的心灵的感觉。 当年,西楚霸王被百万汉军包围在垓下,虞美人为了不拖累霸王,毅然自绝。留下一段千古悲情的霸王别姬的故事,如今完颜瑞雪用一种截然不同方式诠释了一样的烈女执着。她像这深秋的秋叶般零落了,她饱含深情的眼神和不再含笑的脸,会长期留在梁庆之的记忆中。 梁庆之环顾绣楼,绣楼窗口已经浓烟滚滚,然后浓烟和烈焰吞噬了整个绣楼。他知道,完颜瑞雪将他请下楼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别阻拦她自尽,她在拔剑自刎之前一定是用倭寇的火把点燃了屋内的什么东西,也许烧掉一切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现在说结果还为时过早,因为梁庆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梁庆之扛起大刀走向喊杀声最响亮的地方,他心痛,却不愿意回头。他知道,这是完颜瑞雪这位贞洁烈女的最好的归宿。他伤感,因为在遥远的京城,有一位比完颜瑞雪更美丽的妻子在等他回家。他想家,但他更要报国。现在,杀死倭寇就是他最好的方式。 他要找到所有的倭寇,他首先要找到一直紧盯倭寇动向的公孙桃木。 公孙桃木是高人,高人经常表现为:他可以随时找到你,你却很难找到他的那种人。 所以梁庆之离开火光冲天的绣楼没多远就遇到了公孙桃木。 “你可让我这老头子好找啊,你不是去拿大刀了吗?怎么才走到这里呢?” “一言难尽,我们还是去杀倭寇吧!” “对对对,我们快去吧,倭寇帮着宋俊杰那伙人和金登科那伙人大打出手,有七八个倭寇武功相当高强,我过来的时候,金登科那伙人都快顶不住了。” 公孙桃木非常焦急,两人边走边说。 梁庆之说:“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一定是倭寇来到这里就收买了宋俊杰,利用他和金登科的矛盾大作文章,估计又是金钱加军妓的那一套,你们这些长白山庄的男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啊?” 公孙桃木一脸严肃的说:“别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倭寇当时找我的时候,我就躲出去远远的。我知道他们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梁庆之没理会他继续说道:“如果宋俊杰获胜,咱们就遭殃了,这还是小事。怕就怕他们引倭寇进犯辽东借道长白山,直逼沈阳,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还等什么啊?我们赶快去,就算金登科死了,我们也先杀了倭寇们,这样宋俊杰就是想投靠倭寇也得掂量掂量了。” 梁庆之点点头,公孙桃木突然一指道:“妹夫,你快看!” …… 第十二回 喋血长白山庄 (三)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 (三) 梁庆之顺着公孙桃木的指引,定睛细看,前面灯火通明,两伙人在刀光剑影中厮杀。 这里正是金登科的住宅宅,二人抵近观瞧,只见内外灯火通明,却很安静,他们在外观瞧,梁庆之不禁大吃一惊。金登科和十几个死士被围在院中,宋俊杰和倭寇们挟持着几个男女老少,看穿着像是金登科的家人。宋俊杰率领一众倭寇和庄客们包围了这座宅院。梁庆之和公孙桃木见形势不对,便找到一棵参天大树,分别跃上树梢,隐蔽,更便于观察敌情。 梁庆之问道:“怎么办?” “我们现在是在暗处,如果出手必定是违反江湖道义的偷袭,我认为这么做有损我长白圣手剑的英明。” “别胡扯了,倭寇和宋俊杰的做法也符合江湖道义吗?” 公孙桃木没回答,因为他听到了院中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声。二人转眼细看。 原来,这群人正是金登科的家眷,他们被宋俊杰劫持,胁迫金登科投降。一个倭寇沉不住气,上去一刀刺进了金登科夫人的肩膀。金夫人一声惨叫,昏倒在地,金登科仰天长叹:“士可杀不可辱,你等现在如此威胁我,我若是投降必定会成为你们的傀儡。如此苟且偷生之事,我金某人绝不会做,就算你们杀尽我的家眷,我也会和你们拼命的!” 他说罢,身后的八大金刚各个手持利刃,冲向宋俊杰,宋俊杰身后的四大战神也不示弱,其他十八个钻研各类兵器武功的高手也都各持武器冲上前迎战,金登科身后的那些高手一看是以多欺少,各个义愤填膺,持械而出。 双方几十人在金登科的宅院里大打出手。这些高手虽然多有心术不正之人,但是毕竟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号称江湖半数英才的各路高手施展自己生平绝学,腾挪跳跃,攻杀战守,展现高超精湛的武学绝顶技艺,只见寒光闪烁,龙腾虎跃。好一场江湖难得一见的,惊心动魄的恶斗: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利刃相交错,引来蛟龙出海巨浪翻滚,让鱼鳖虾蟹无处藏匿,惊雷滚滚,山崩海啸;鞭锏锤挝,镗棍槊棒,紫电青霜相辉映,招来猛虎出山,邪风怒号,吓得妖魔鬼怪疲于奔命,顷刻天崩地陷,摧枯拉朽;铁拐判笔流星锤,遥看麒麟踏祥云,凤舞九天边,好一个日月变色,风云际会;令英雄豪杰决眦痴狂,观此一战,方知武学之巅! 这一场恶斗,不是擂台比武,而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因此,有高超的武学技艺,更不少偷袭暗算,卑鄙下流的夺命绝杀。双方打斗多时,都伤亡惨重,损失过半,战场血腥惨烈! 那些帮助金登科的好汉豪杰们因为寡不敌众,渐渐式微,宋俊杰见形势大好,赶紧示意手下庄客鸣金止战。 宋俊杰得意的上前说:“金登科,别以为刘家堡覆灭了,我老宋就会怕了你,没有刘妹妹的帮忙,我照样办了你。大家说,你现在这副德性,你拿什么跟我们斗?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人,他们那两下子,还不够给我的大侠和太君们提鞋的呢。” 金登科勃然大怒:“宋俊杰,你这卑鄙小人!” 宋俊杰根本没理会他的话,而是接着讲:“你以为那个公孙老家伙和那个明朝军官会来帮你吗?大错特错,我刚才已经命人把他们烧死在下榻的房间里了。是不是啊?宋福?” 旁边的宋福听他这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大声说:“正是啊!” 宋福说完便低头俯身对宋俊杰说:“老爷,不是啊,刚才宋老二来报,他们去的时候,人去屋空,刚点着一把火,哪知道遇到了杀回来的梁庆之,结果去了七个人,就宋老二一个人回来了。” 宋俊杰大吃一惊。他身旁的倭寇头领小西飞听到了宋福的话,小西飞撇着嘴说:“宋先生,你不用担心,你有这么多高手保护,就算他梁庆之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打得过这么多人?更何况还有我们无敌的大和武士!” 小西飞说完看了一眼武田棕茂,武田棕茂一挥手示意他身边最高大的一个武士,身材大约和宋俊杰一样高。那武士从腰间抽出两把倭刀。他走到对峙双方的中间的空地,蛮横的说:“你们中国人不行,不服的敢过来吗?” 这句话本来是想贬低金登科一方,可是却让双方所有侠客们气愤不已。 金登科听他说完,破口大骂说:“倭寇贼子,看我金登科要了你的命!”说罢,他舞动金丝大环刀冲向倭寇,拨云见日,斜斜劈向倭寇。那倭寇面无惧色,对准金登科的金丝大环刀双臂抡动倭刀一剪,就听清脆的一声响“嘡”!金丝大环刀被剪为两段。 金登科狼狈逃回本阵。所有的武林高手们都震惊了,毕竟金登科的身份摆在那里,江湖第一帮派的一把交椅,可以说他是江湖上的总瓢把子。可是,就这么一回合,他名震江湖的金丝大环刀就被摧折,要知道那金丝大环刀的九九八十一式,是享誉江湖的绝学,可是他在倭寇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金登科自言自语道:“谁偷换了我的刀?” 那一边宋福和宋老二的脸上浮现出得意而猥琐的微笑。 倭寇武士没听见他的话,他嚣张跋扈的哈哈大笑:“今日我尽破中国之刀,中国刀法从此要拜我们大和民族为师了!” “倭寇,不要嚣张,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中国之刀!” …… 第十二回 喋血长白山庄 (四)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四) 话到人到,说这话的人正是梁庆之,只见他飞身一跃,落到倭寇面前,他将春秋大刀向地上一拄,昂首挺胸,傲视倭寇。那倭寇见到是梁庆之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顾盼左右。武田棕茂在一旁用一连串的鸟语向他传授机宜,他仿佛就此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于是舞动倭刀冲向梁庆之。 梁庆之也不犹豫,挺大刀迎战倭寇。双方的武林高手都在原地看着,他们中有很多人并不欢迎梁庆之,或者出于嫉妒、或者因为仇官、或者因为仇恨。但是,此刻所有人都在为梁庆之鼓劲,毕竟倭寇们的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行为已经激怒了他们。宋俊杰和金登科则各怀心思,静静观战。 两个刀客交手,梁庆之暗暗钦佩,这个倭寇果然不简单,一对倭刀进攻锐利无比,防守扎扎实实,而且在他的春秋大刀面前,这个倭寇的力量上丝毫不吃亏,每次都敢于用倭刀和自己的大刀硬碰硬。梁庆之觉得以往的优势在这个倭寇面前荡然无存。 只见这倭寇双刀一左一右横扫梁庆之腰间,梁庆之后撤身,然后向前劈头盖顶就砍下来一刀,那倭寇举双刀交叉相迎,隔开大刀,紧跟着双刀刺出,梁庆之挥舞大刀隔开双刀的锋芒,紧跟着就是反手一刀横扫过去,那倭寇躲闪灵活,连忙后退,梁庆之再次跟进,连出三刀,刀锋所指,恰如摧枯拉朽;那倭寇并不示弱,双刀纵横,风雨不透。这两人三把刀,兵器相碰,火星点点,招式精妙,刀刀功力深厚。 就这样,两人恶斗了四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一旁观战的武林高手们,纷纷钦佩这二人的这场龙争虎斗。这一边,金登科本来兴奋起来的情绪,渐渐平静下去。他开始犹豫和怀疑梁庆之的能力,毕竟高手过招,不是那么容易分出高下的。梁庆之过去一个月疲于奔命,身体消耗巨大,今日更是一场凶险恶斗,确实胜算不多。 那一边,宋俊杰却不这么想,他心中暗道,这梁庆之一路过关斩将,气势上锐不可当,武功决不再这位太君之下,假如这位太君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士气必然大打折扣。小西飞和自己都不会武功,还有那个美丽妖冶的军妓要保护。太君带来的那些扶桑武士们,佐藤家的三雄不知道去哪为非作歹了,眼前就剩下七个,这个是武功第二高的,武田棕茂要保护小西飞,是不可能出手的,其他几个比之自己手下好不到哪去。一旦这个太君战死或者负伤,自己这边就悬了。想到这,他向打斗的倭寇大喊一声:“小泉太君,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嗓子,让在场所有屏息凝神的人,更让正在全力以赴的小泉分了心,他一边打一边回身用蹩脚的汉语回答了一声:“我们一对一,公平……” 这句话刚开口,就看梁庆之抡圆了大刀猛的磕在了他左手刀上,倭刀当即被震飞,小泉接下来的话都没说出来,他便赶紧注意力集中的继续作战,但是单手刀毕竟不如双手刀全面,梁庆之加紧了对他的攻击。小泉开始落在了下风,他心里暗暗骂这个宋俊杰帮倒忙。 宋俊杰一看形势不对,小泉拿着一把刀只有招架之功。他连忙派身边的两个使双钩的高手冲上去帮小泉的忙,两个高手不敢怠慢提着兵器冲了上来,但是他们心里也都非常清楚,这些倭寇都不是东西。这两个人毕竟也是武林高手,他们不想帮忙却又不得不帮忙,所以只能把打斗变成演戏,而且他们演的很逼真。他俩明着助倭寇,实则在圈外渣渣哄哄,出工不出力。 这小泉武功高,武德倒也不低,他见有人来帮他,便觉得自己以多欺少,反倒放慢了招式,还分了神。每隔几招,便转身让那两个人回去。 那两个助阵的高手见到梁庆之力猛刀沉,也不愿意近,只是在一旁嘴里念叨着“呼嘿哈呵”的走马灯一样的打转。这样的打法,梁庆之很适应,毕竟他是经历过千军万马的战场的人,战场上不少见到这样的场面,而这个倭寇更像是擂台上的英雄。 结果,梁庆之看出助战两人的意思以后,专心迎战,可是小泉却总是分心,本来就处处被动,现在招式越发离谱。倒是武田棕茂在一边嘴里“鸟语花香”的提醒小泉,可是这样做反倒让小泉更加分心。 五个回合过后,梁庆之抓住机会,再次祭出杀招,他将大刀斜向上一撩,小泉不敢用大刀去挡,连忙向后退。大刀在他面前划过,梁庆之随即一个箭步跟上,一招反手刀“回头望月”,这一刀迅猛刚劲,威力惊人!小泉狼狈的向后躲闪,却不经意的门户大开,与此同时梁庆之迅速踢出了一脚,直踢小泉两退中间,小泉一惊,连忙附身下意识的低头躲闪。 可是,这一脚是虚招,真正的一招是大刀劈砍下来之后,顺势横扫的刀攥。 结果,小泉低头却没躲闪扫过来刀攥,那百斤大刀的铁杆铁攥势大力沉,如同铁棒一样,猛的砸在小泉的太阳穴上,小泉愣愣的向后退了两步,没了意识,更对梁庆之接下来的竖着劈砍下来的一刀没了反应,可是,这一刀确是致命的一刀。 小泉被打伤,其他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小西飞身边的三个武士,在小泉被刀攥打中的时候便提倭刀冲了上来,他们没有直接却救援小泉,而是把目标对准了梁庆之,他们高举倭刀准备从三面劈砍梁庆之。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 梁庆之的大刀已经举起,一旦劈砍小泉,那三把倭刀会直接刺死自己,可是如果不砍下去,自己的臂膀会被拉伤,自己也不见得躲得开那三把倭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登科一跃而起,扑在了三个并行出手的倭寇身上。 这三人并行出刀,被扑倒的一个砸在另一个人身上,第二个又砸到了第三个。就这样,三个人依次被扑倒。 与此同时,梁庆之的大刀将小泉劈为两段,倭寇小泉血溅当场。武田棕茂和他身后的三个倭寇也都惊恐不已。他们身边的宋俊杰两腿一软,也瘫倒在地。 这厢边,梁庆之抡动大刀,直取那三个倒在地上的倭寇。三个倭寇见金登科捣乱,正要发作,却发现梁庆之抡动大刀已经赶到。这三个倭寇起身就跑,金登科于是站起身,正像往回走,就见一个倭寇突然转过身,一刀刺向金登科的后心,梁庆之见状赶紧来救,可是他毕竟隔着金登科,刀也就慢了一拍,结果金登科被倭寇一刀刺进了后心。 与此同时梁庆之的刀也劈砍在了那个刺杀金登科的倭寇的身上。 倭寇被砍死了,金登科也倒了下去。他躺在地上,几经挣扎,痛苦的死去了。 整个战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金登科曾是天下第一的长白山庄庄主,一代名侠。可是,他名为登科,实际上他的一生却与登科中第绝缘。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经历和遭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态度。金登科也许是幸运的,他贵为第一山庄的一把交椅,获得了武林至尊的地位;金登科也许又是不幸的,每况愈下的环境让他难以力挽狂澜,所谓高处不胜寒,他还有个对他指手画脚的副庄主宋俊杰不断干扰着他。他的人生是一种煎熬,可是当历史将一个人推上那个舞台,他的每一个动作就都不止是做给自己看了。金登科的谢幕意味着长白山庄一个时代的结束。 可是,长白山庄里的喋血之战却还没有结束…… 第十二回 喋血长白山庄 (五) 第十二回 绣楼内烈女** 山庄里倭寇逞能 (五) 小西飞身边的几个倭寇轻轻一拽他的一角,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个人掉头就跑。他们身边的宋俊杰刚被扶起来,本来看到金登科死了,刚有点高兴,却发现小西飞他们几个倭寇开溜了。他拄着拐杖,连喊“太君”,却突然感觉肩头沉重。他斜眼一看,梁庆之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俊杰身边不乏高手,可是他们却不傻,倭寇式微,梁庆之强势,如果谁此刻再折腾就是不识时务。所以,他们在一旁还是故作姿态的继续“呼嘿哈呵”的乱比划,却没有一个人靠近这边,反倒是借机会放了金登科的家人,然后这些高手们继续只用眼神坚定的支持着宋俊杰。宋俊杰则只能用眼神告诉旁人,一切都结束了。 “老匹夫,想死吗?” 梁庆之问道,顺势将刀背向下一压,宋俊杰连吓带压,又瘫倒在地。 “老夫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宋俊杰连连求饶。他的庄客们摩拳擦掌,却没有一个敢过来救助他的。 “不想死,你就得听我们的。” 不知从哪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众人定睛细看,原来是公孙桃木,他飘然而来,微微一笑说:“大家退后,先不要打了,听老夫一言。宋庄主,你勾结倭寇,罪该万死,不过现在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如何?” 公孙桃木的出现,让当场局势稳定下来,双方都收起兵器,静静的看着公孙桃木的到来。梁庆之也放下大刀,却一直瞪着宋俊杰。 宋俊杰颤抖着说:“我、我、我愿意活啊!” 公孙桃木说:“想活下去,就让你的人马上停下来,不要再打了,金登科已经死了,倭寇也都跑了,你和金登科的仇恨不能让全庄跟着你一同遭受灾难。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追杀倭寇!” 宋俊杰听完,连忙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停下来。但是,与此同时大家都突然注意到,长白山庄的高大粮仓突然起火,几处高大的房屋也都浓烟滚滚。 “老匹夫,是不是你干的?” 梁庆之愤怒的指着远处的烈火和浓烟质问宋俊杰。 宋俊杰痛哭流涕:“梁将军,这怎么能是我干的呢?我当了一辈子管家,怎么能放火烧粮仓呢?这都是我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啊!” 这时候,长白山庄的管家连跑带颠的跑过来,当他见到这个场面的时候,他“噗通”就跪下了。 “老爷们,别打了,那几个太君,不!是他妈的倭寇,他们杀人又放火,把我们的粮仓和仓库、厨房、‘忠孝仁义’大厅全都点着了,还抢走了二圣女、三圣女。大圣女的绣楼也着火了,不过绣楼周围没房子,火没那么大,粮仓那边就不好说了。大圣女失踪了,估计被她们害了。” 宋俊杰和那些所谓的“战神”们一个个连连顿足,“我们被倭寇给骗了,气死我也!”、“去他妈的倭寇,恨死我了”、“倭寇这帮狗娘养的,不是东西,他妈的”…… 骂声不绝于耳,群雄顿足捶胸。 公孙桃木说:“现在你们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吧?” 宋俊杰如丧考妣,涕泪奔流的说:“倭寇,我跟你们不共戴天,敢烧我的粮仓,那是我老人家三十年的心血,我他妈的跟你们不共戴天!” 紧跟着,宋俊杰气得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公孙桃木说:“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马上抢救宋俊杰,剩下的人救火,你们十几个,应该是武功最高的人了,带上你们所有的弓箭,跟着梁庆之将军去追杀倭寇。记住,一切听从梁将军的安排,否则就是违抗我的命令。再有,杀倭寇不可以手软!” 公孙桃木的话很有分量,也能让这些人信服。这些侠士们敬重公孙桃木的德高望重,加上一个庄主死了,另一个气得半死不活,所以他们两伙人也暂时不再打斗。所以大家听从公孙桃木的指挥,分头行动。 梁庆之带着十几个庄客,抄近路追击倭寇,下回再讲。 单说这场仓库的大火,浓烟滚滚,火焰十余丈高,仿佛一个沉睡的恶魔瞬间醒来,准备吞噬整个长白山庄。那一边百十来个庄客每人一桶水泼完,火势依旧不减。此刻,最不利的恰恰是晚风越刮越大了! 一阵又一阵大风,将火势推到了顶点。火焰逐渐在变大,燃烧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从噼噼啪啪如年岁鞭炮到咔嚓轰隆如山崩地陷,长白山庄的火势不断蔓延,然后完全失控,狂风卷积着烈焰,吞噬了多半个山庄,照亮了长白山麓的暗夜。 紧跟着,风卷烈火引燃了军火库里的烟花爆竹和炸药。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众人见形势不妙,一个个夺路而逃。却难免有众多庄客被风火浓烟所吞噬。就这样风卷火势,蔓延并吞噬了所有的房屋亭台,整个长白山庄被浓烟和大火覆盖,噼啪的火焰燃烧声,轰隆的房屋倒塌声,还有数千男女老幼呼救声混合成一场几百年来最悲剧的声音。 公孙桃木和几位长老本来是指挥救火,结果却在大火面前变成了指挥逃跑。在他的指挥下。众人狼狈的在烈火浓烟中拼命逃跑到了庄外安全一个小山包上,山庄的大火是烧不到这里的。 公孙桃木清点人数的时候,管家对他说:“金登科家的,因为要收尸,所以都没跑出来。” 众人一片沉默。 公孙桃木沉默良久,然后哀叹一声,然后问管家:“还有多少能幸免的?” 管家全身颤抖着说:“最少有二百人没跑出来,校场的养马场没被烧到。不过,刚才养马的跟我说,马都被倭寇骑走了。” 公孙桃木眉头紧皱接着问:“倭寇欺人太甚!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管家说:“天黑,没看见啊!” 公孙桃木大怒:“你们这些废物,倭寇来到长白山庄,你们居然轻信了他们?还一直瞒着我们?” 管家苦笑说:“当时,我们没法不信。” 公孙桃木问他:“为什么?” 管家悲哀的说说:“他们给了我们一车金银,还让他们那个美女服侍我们。” 公孙桃木连连摇头道:“一群贪财好色的小人啊!” 管家一脸沮丧低声说:“五百年的基业,难不成就毁在这一把大火上了?” 公孙桃木说:“你说呢?你看不到这把火有多大?你觉得吗?” 管家说:“所有人的契约,所有的粮食,衣物,药品,典籍都在火里,五百年啊!”说罢顿足捶胸的哭号起来。 公孙桃木无奈摇着头,他望着熊熊大火,感到心里无比的空虚、痛苦,但是他也感觉到了一种释然。 管家痛哭流涕,很久才被人劝慰好。公孙桃木见他平静了,便对他说:“行了,我知道你痛苦,五百多年来换了那么多的管家,传到你这一辈,山庄眼看就烧没了。若是换做以往,还有个刘家堡,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管家说:“说的是,所以我痛心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心血啊!我从挑水的、到学徒、到账房先生、再到仓库司、再主管粮仓、再做宋俊杰的副手。这些年啊!宋俊杰许愿将来我要接金登科的班,当庄主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叹息。 公孙桃木连连摇头,他无奈的说:“宋俊杰一个外行,却对山庄指手画脚,这些年重内斗经营,却轻武学战备。好一个武林圣地变成了奸商圣地。如今,还找了你这么个接班的。长白山庄岂能不灭亡啊!” 众庄客议论纷纷,一个个感慨劫后余生的同时,也都开始咒骂宋俊杰,一如他们曾经在宋俊杰面前阿谀奉承,咒骂别人一样。 公孙桃木却愤怒的对他们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山庄表面上是江湖显赫的第一山庄,实际上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完颜家没人接管以后,这个山庄便不属于任何家族,每一代庄主无非都是明哲保身,捞够了金钱丽姬混日子。所有人都在为那虚无缥缈的江湖面子维持着这么个山庄。如今钱财至上,道德败坏,纲常伦理无存,人心不古,贪婪自私狭隘。山庄里随便一个有点权力的男人,都惦记着捞金钱,玩女人,要么就诈骗周边的百姓,以权谋私,唯独不去钻研武学。这里的女人不管美丑几乎都会靠自己的风骚去骗吃骗喝,然后再给自己的男人扣上一顶或者几顶绿帽子,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个女人。想在这山庄里立足,就得不断地巴结逢迎,顺风接屁。这山庄里,但凡是武功高强,品行端正的人都会被排挤去守卫关隘,梁庆之闯过六关,那六关的主将还不是都是被你们排挤出来的精英?” 群雄沉默,一个个一言不发。公孙桃木继续说:“我老人家隐退,想离你们远点,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若是当初我也像你们这样。现在还哪有金登科、宋俊杰的庄主位子?” 公孙桃木说完转身去,不想再看这座山庄。 他在思考,他想到了很多少人,他想到了宋徽宗、宋钦宗、金国海宁王完颜亮,还有刚刚死去的金登科…… 公孙桃木自言自语道:“烧了好,省的《天书神册》妨人性命。” 众人不语,各怀心思的望着大火中的长白山庄。 …… 《天书神册》会轻易被烧掉吗?长白山庄难道就从此消失了吗?梁庆之到底有没有追上那些倭寇呢?下回接着讲。 第十三回 树倒猢狲散 (一) 第十三回 梁大将军穷追倭寇 公孙剑客难舍山庄 (一) 明代总兵:总兵是无品级的官名,明代总兵始设于朱元璋洪武年间。洪熙元年(1425年)二月,始颁将军印于诸边将,其中有总兵4人,参将4人。但镇守蓟镇的总兵不得称将军挂印。总兵官成为镇守地方的最高军事长官之后,改变了练兵将领不指挥作战,指挥作战的将领不管练兵的问题,有利于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形成事权专一的局面,但也存在着总兵称霸一方、拥兵自重的可能。为维护中央集权,再有战争时,朝廷又要往下派员,称为巡抚,参与军队管理,削弱总兵官的权力。 公元1593年至公元1600年间,辽东地区战乱不断,在此期间,辽东总兵几乎每年换一人,但是辽东的乱局依旧没能被平定。直到公元1601年以后,李成梁二度出山,镇守辽东,辽东才算稳定下来。 秋夜月华,星光暗淡。 一抹银色洒在辽阔的大地上。 长白山深处的广袤森林,在夜色中静静的沉睡着。 一哨人马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人喊马嘶中,梁庆之提着大刀,带着众好汉,在长白山庄的庄客的指引下,闯入森林,追杀倭寇。 他们走出去有半个时辰,终于爬上了一座小山山顶。有人回望长白山庄者惊叫说:“山庄都烧着了!” 梁庆之和所有人居高临下,看到了燃烧的长白山庄,庄客们人心离散,三三两两的谈论着这场大火会造成的损失,有几个成家的侠士,索性直接就往回跑了。 梁庆之也没法下命令让他们跟着自己,因为他也不想再追了,眼前一片大森林,根本寻不到路径。 一个年岁很大的庄客上前说道:“梁将军,咱们回去吧,这茫茫森林里就只有一条路通向东边的朝鲜,倭寇们应该早就跑了,我们几个根本是追不上的。” 梁庆之感觉秋风拂面,寒气逼人,心沉到了底。 这一次进山他究竟做了一件什么事?倭寇几十人进山,自己终究还是不能将其一网打尽,倭寇万一再到其他地方挑拨离间,或者四处破坏,后果堪忧。他身后的长白山庄在笼罩在大火之中,昔日花遮柳护、龙阁凤楼,转眼间消散成云烟。 他满心感慨的望着一片黑暗下的丛林,心头升起了一丝恐惧。在那片黑暗下,到底藏匿着什么样的毒蛇猛兽、或者隐蔽着哪些穷凶极恶的敌人,再或者隐藏着多少守株待兔的魑魅魍魉? 他转过身正准备带领庄客们返回长白山庄,就听身后一声怒吼:“八嘎!” 紧跟着走在最后的两个庄客身后闪过两道黑影,然后是两声惨叫,两个庄客被劈翻在地,挣扎了几下,绝气身亡。 所有人迅速靠拢,回身迎敌,七八个火把的照映下,他们见到了两个倭寇,一高一矮,他们都手持倭刀,一步步向梁庆之和十几个人逼近。梁庆之提着大刀也迎了上去。 “就你们两个倭寇吗?” 梁庆之大吼道。 那两个倭寇听不懂他的话,相互之间叽里咕噜的说着鸟语。 有庄客却会说他们的话,于是译给倭寇。 梁庆之不等倭寇回答,便径直抡起大刀向其中一个砍过去,那人迅速躲闪,另一个举起倭刀正要攻击梁庆之,却被七八支箭射中身体,原来那些庄客见到长白山庄被倭寇放火烧掉,此刻倭寇又来偷袭,令他们愤怒不已,有几个手持弓弩的庄客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他们不再顾及江湖道义,不再顾及第一山庄的尊严,而是直接开弓放箭。毕竟,在这样的仇恨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被射倒的倭寇,并没有死,他紧紧的攥着倭刀,单膝跪倒,刀尖拄着地面,却没有低头嘴里往外涌着一股股鲜血,叽里咕噜的骂着人们都听不懂的话。另外一个倭寇见形势不妙,夺路而逃。 他刚逃出去不到五步远,便被追身的十几支箭射穿了身体,惨叫着倒了下去。 那个半死不活的中箭的倭寇,见同伴死难,非但没有同情而且用倭语破口大骂几句,便倒下去了。那个懂得倭寇鸟语的庄客把他的话翻译给大家:“胆小鬼,我们两个人断后,你却当了逃兵。这就是逃跑的后果。” 梁庆之和众庄客看着两具死尸,气愤不已。梁庆之告诉庄客们,都可以不用追了,小西飞他们肯定已经带着其他人逃跑了。但是,有鉴于倭寇一向狡猾,梁庆之带着众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回了长白山庄外。 他在庄外见到了公孙桃木和山庄的大部分人。因为大火,大部分人都没法再进入山庄了,当然很多人永远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山庄了。 所有人望着燃烧的长白山庄熬过了这一夜,有的人呼天抢地,有的人呆若木鸡,有的人则幸灾乐祸。公孙桃木和梁庆之两个人都一夜未眠,他们都无语的望着处在下风口的长白山庄的这场大火,梁庆之感觉自己又众说不出来的痛苦。 这一夜,月色渐渐暗淡,萧瑟的秋风席卷过长白山麓,带来阵阵寒意,比秋风更加寒冷的还有人们的心。 第二天一早,大火终于熄灭了,确切的说是把山庄里能够烧到的东西都烧光了,所以就自然熄灭了。 公孙桃木和梁庆之带着一干人等,返回了山庄。 他们在角落里见到了一个老妇人,她的脸已经被浓烟熏黑,但从她对公孙桃木所说的话可以大致了解到她的身份: “我男人呢?是不是被那个明朝来的大官给杀死了?自从他进了咱们长白山庄就没有什么好事,我侄儿、儿子们在象棋阵里被他炸死了,如今我男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个扫把星。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在哪?他在哪?” 女人哭泣着,倾诉着,周围的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梁庆之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这里做了些什么,明明是追杀倭寇,可是这一路害死的同胞比倭寇不知道多了多少。他的心感受到了强烈的谴责,然后他站了出来。 那女人的泪水在熏黑的脸上划过,她无语凝噎,瞪着梁庆之。良久,她抄起一根没有被烧着的木棍,一步步逼近梁庆之。 “你就是那个明朝来的恶魔对吗?” 梁庆之不知所措的低声说:“是的,大姐”。 那女人泪流满面,继续倾诉:“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挨千刀的禽兽。我儿子和侄儿和你有什么仇?你不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多么太平安宁,你一来这里,就到处都死人,肯定是你把倭寇引来我们山庄的,我恨死你了!” 她说完抡起那木棍,重重的砸向梁庆之。 梁庆之没有躲闪,他明显感觉到木棍砸在头顶的疼痛让他难以承受,然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十三回 树倒猢狲散 (二) 第十三回 梁大将军穷追倭寇 公孙剑客难舍山庄 (二) …… 夕阳晚照,映红了半边天,雁阵惊寒之哀鸣响彻天际,萧瑟的秋风扫过荒野古道,掀起金黄色的波浪,漫溯向无边无际的远方。 一个纤弱的白衣女子面带惊恐和迷离的走在这片原野的小路上。她左顾右盼,疲倦不堪、困惑彷徨、甚至慌不择路的沿着小路向前走。 突然,她停了下来。因为她迎面遇到了两匹饥肠辘辘的狼,它们泛红了眼睛瞪着这个孤独的弱女子。两匹狼的嘴里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嗷嗷”之声,它们一步步逼近白衣女子,女子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这是一场偶遇,一场后果不堪设想的致命偶遇! 女子无助而绝望的张大了嘴,却惊吓的发不出声音,与此同时,一匹饿狼也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它绷紧后腿,正准备一跃而起,扑向这块即将到嘴的“肥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女子的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尖锐的口哨,紧跟着一支箭划破秋风飞来,直刺入那匹饿狼的前心。饿狼应声而倒,另外一匹饿狼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紧跟着,一阵马蹄銮铃之声由远及近,女子回身观望,一骑黑色的战马飞奔而来,马上端坐一位将军,左手挽着缰绳,右手提着一张长弓。只见得: 高头骏马,如炭一般通体浑黑,嘶鸣之声恰如虎啸龙吟,踏过征尘风驰电掣。马上一员良将,一副银盔银甲,大红的斗篷,在风中如同然饶的一团烈火,他生的孔武刚劲,虎背熊腰,威风凛凛,鸟翅环得胜钩挂着一杆乌黑的大铁枪。远望这人这马,真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女子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将军已经来到她的近前,他勒紧缰绳,战马高抬前蹄,在夕阳下显得高大伟岸。将军对女子微微一笑问说:“你一个人?” 女子双膝跪倒,低头细声慢语的说:“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谢谢将军救命!” 将军附身说说:“上马,跟我走!” 女子缓缓的抬起头,仰望马上的将军,将军也附身看着那女子,四目相对,女子含羞的低下了头,将军哈哈大笑,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美美” “好名字,我叫项斌,你叫我项将军就行了。”说完他翻身下马,一把搂住那女子,女子的表情很惊恐,却不敢挣扎,项斌毫不费力的将她抱上马,然后跃上马,搂住她的腰,催动战马向夕阳下走去。 …… 梁庆之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很痛。他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睡了这么久。他眼前是另一番景象,他躺在行军帐篷里,他身边坐着几个人,两个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一个是鹤发童颜的公孙桃木,另外一个人长着一张粗线条的脸,目光坚毅,连鬓络腮胡须,生的人高马大,虎背熊腰。 “项斌?项老弟?” 梁庆之疑惑的问道。 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小弟我,梁大哥,你没事了吧?我听说你被一个女人打了?” 梁庆之揉着太阳穴说:“我也不大记得了。” 公孙桃木说:“你大哥他大发慈悲心肠,甘心让一个寡妇打了一棍子。真没想到,那女人力气那么大,堂堂大刀梁庆之,连闯七关,刀劈倭寇无数。最后被一个寡妇一棍子打了个半死,三天才醒过来。哈哈哈哈!” 梁庆之无奈的看着公孙桃木,他环顾左右突然问说:“三天啦?我的天啊,我们这是在哪?” 公孙桃木说:“还能在哪?长白山庄啊!” 梁庆之眉头紧皱,虎背熊腰的大汉说:“公孙老先生,你还是把事情讲的详细一点吧。” 公孙桃木指着大汉说:“这位项斌将军,是你们辽东总兵尤继先将军帐下大将,年轻有为,刚刚二十岁出头,一杆霸王枪,打遍漠北高手……” 梁庆之打断了他的话:“公孙大先生,你别卖关子了,我比你了解他。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在这,为什么他也在这?” 公孙桃木刚要说话,一旁的项斌说:“总兵大人接到你的飞鸽传书,马上命令我带领先锋营三千人马前来接管刘家堡,顺道协助你保护好长白山庄,将倭寇消灭在长白山里。我们在刘家堡看到长白山庄大火,所以我就赶到了这里。我倒是很可怜那些江湖侠士,他们算是无家可归了。所以我安排他们住进了我们的行军帐篷。” 梁庆之问道:“长白山庄真的没地方住了吗?” 公孙桃木闻言唉声叹气,“住什么呀?从此也就解散了,大圣女不知所踪,二圣女和三圣女被倭寇抢走了,估计日后也成了人家随军的……哎!自作孽。金登科和宋俊杰,斗了一辈子,金登科昨天埋了。宋俊杰看到长白山庄烧成这样,这几天一直连哭带嚎的,现在已经疯了。” 梁庆之感慨不已,公孙桃木接着说:“长白山庄有今天,我看是咎由自取,他们是江湖第一山庄,却不思进取,腐化堕落。他们也是女真后裔,可是好几百年来,他们都和女真部落从无来往。” 项斌说:“确实如此,最近有两个女真部落,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和海西女真叶赫部落在古勒山打的不可开交,长白山庄不屑一顾。” 公孙桃木说:“过去有我们有名望,有金钱,有金刀,有刘家堡,还有天书,现在名望嘛,落得个勾结倭寇,引发内讧,金钱呢?早就被挥霍一空,如今粮食也没了;天书也烧没了!” 梁庆之连连摇头:“天书还在。” 项斌则非常兴奋的插话道:“真的吗?据说《天书神册》是很是神奇的书,看来我不会空手而归了。” 公孙桃木问项斌:“你这话什么意思?” 项斌说:“这里没有外人,你是我大哥的妻舅,我也就明说吧。历朝历代的朝廷都知道长白山庄有个天书,可是朝廷里就从来没人相信过这本书。朝廷里汇聚了各个行当的精英,他们谁会瞧得上江湖术士的什么方子?可是,现在朝廷里很重视这本书。所以,我这次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拿走这本书。” 公孙桃木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据我所知,这本书也许已经被烧了。”然后愤怒的站起身说:“你们大明朝廷不要太无耻吧?见到老百姓有什么好东西好就都要夺走吗?就算这本书没被烧掉,我也不能把这本书给你,这是属于我们武林的东西。” 项斌撇着嘴问说:“武林也是朝廷的,你脚下的这块地也是朝廷的。这你都不懂吗?你别口口声声说你们武林,看看你们这些武林人士,现在是寄人篱下。况且你们山庄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公孙桃木望着帐外武林侠士们围拢在将士兵营里,一阵秋风吹来了阵阵凉意。有的人身披起行军的毯子,有的人夹着外套,有的人在跟兵士们一同烤火,这些昔日叱咤风云的江湖侠士,如今没了容身之地,所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他一时语塞。 项斌则急着催问梁庆之那本天书的下落。 梁庆之平静的说:“我记得大圣女给过我一块木板,据说根据木板可以找到那本书。一切还是等找到那本书再说吧。” 公孙桃木很诧异:“你见到大圣女了?” 梁庆之长叹一声说:“倭寇袭扰,大圣女不堪沾衣裸袖之耻,自尽了。她临死前把一块木板给了我。”说罢,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木板。” 公孙桃木和项斌都异常兴奋的凑过来仔细观瞧。木板上刻着一张路线图,上面是毛笔画出来的一幅地图,地图上并不复杂。但是梁庆之交给了公孙桃木,他不仅能看懂,而且看得的精确。 公孙桃木看完一声叹息:“依老夫看,我们还是别去了,这是女真古墓,在长白山庄后院的坟茔地那边。据说那边一直危机四伏。” 项斌抢过木板说:“不要紧,我的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他们不怕鬼神。” 公孙桃木一脸的不悦道“:项将军,这是女真先人遗物,所以,我们还是……” 项斌朗声抢了一句话说:“一派胡言,那天书是北宋张天师所著,是靖康国耻被掳走的汉人之书,你这老头一再胡言乱语,我今天还非要拿到这本书了!” 公孙桃木气得浑身发抖说:“你,你!” 项斌针锋相对说:“你什么?你不就是想找个借口让我们不去拿吗?你听好了,不可能!” 公孙桃木听完项斌的话,半晌不语,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他又看了一眼梁庆之,激动的说:“你觉得呢?梁庆之将军!” 梁庆之看得出老爷子在生气,他沉默良久说:“也许,天书可以造福万民,所以,我不反对项斌。” 公孙桃木看着梁庆之一言不发,良久他一脸严肃的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觉得你们能拿得到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本书是个祸害呀!看了这本书的人都死于非命,宋徽宗,完颜亮……” 项斌大怒道:“闭嘴,我就要看到这本书,怎么样?” 梁庆之赶紧劝阻两个人,收起火气。然后他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既然来了,就像看到这本书,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朝廷四境九边战乱不断,天灾**,很多地方的百姓流离失所。如果这本书能帮助天下黎民苍生,我们为什么不把这本书请出来呢?” 公孙桃木沉默良久,感慨道:“你说的对,是老夫短视了。据我所知这本书里的农工商药篇章,确实记载着很多能帮助天下百姓的东西。可是,这《天书》只有本庄的庄主和大圣女可以翻阅,其他人不得进入古墓里,而且这里的机关只有大圣女和庄主才能破解,如今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项斌不屑的说:“这有何难?我们有三千精锐啊!实在不行,就捣毁那些坟墓,掘出天书!” 公孙桃木说:“你!项将军,事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第一,每次去看天书,必须是庄主和大圣女一同前往,出来共同出来,一任只能去一次;第二,古墓的机关有多种变化,每次都有两个人共同设定,而且他们只会告诉下一任的庄主和圣女。” 项斌嗤之以鼻的说:“哼!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我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哎!一天到晚就知道弄那些偷鸡摸狗的把戏。还机关?什么破书啊,也至于机关算尽的琢磨着怎么看护好吗?我告诉你,我们大明朝廷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公孙桃木眉头紧皱说:“老夫!哎!” 公孙桃木拂袖而出。他望着这座临时的兵营,还有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江湖侠士们。他闭上了双眼,孤独的感受拂面而来的秋风。 …… 第十三回 树倒猢狲散 (三) 第十三回 梁大将军穷追倭寇 公孙剑客难舍山庄 (三) 公孙桃木感受着满目疮痍的长白山庄,心绪万千。正在这时,一个衣着简朴,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走到公孙桃木身边,毕恭毕敬的说:“公孙先生,你好,我是来行您辞别的!” 公孙桃木一愣,“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说:“去年山庄内讧,我们哥几个混不下去了。就跑来跟独眼龙当了几年土匪。后来被梁将军你们招安了,本来以为有朝一日参加官军,但是现在看,这个官军那些将军也不可能接受我们。所以我和兄弟们准备回老家去。” 公孙桃木问他说:“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年轻人说:“老家是陕西米脂的,我们几个都姓李,小时候穷,也都没个拿得出手的名字,我们准备回家去然后每个人都娶个老婆,种地讨生活了。可惜,我们这一辈,连个名姓都没有,将来生了儿子,有了孙子,但愿能让他们有个名姓吧!” 公孙桃木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心里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希望,他感慨道:“回去好啊!你们是想自成一家,自成一派,希望你们回去能改过自新,再也别当土匪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将来让子孙都别当土匪。老夫也没什么可送给你们的,不如这样,老夫给你个建议,将来你若是生了儿子就起名叫自成,若是生了女儿就叫自新吧。” 李姓的年轻人自言自语道:“李自成,李自新?好名字,好名字,公孙先生,小人记下了。我将来若是生了子女一定就叫这两个名字,不过若是生第三个、第四个呢?又该叫什么名字呢?” 公孙桃木说:“自强,自立如何?” 李姓年轻人连连点头说:“好,以后我有了儿子就叫他们李自成,李自强,李自立。我这一辈子,大字不识,连个名字也没有,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将来我儿子,也就是李自成他们都能个有名字,都能出人头地,别像我这样跟着土匪混日子,我就知足了。” 然后他连连施礼道谢。公孙桃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问他:“陕西米脂离这里如此遥远,你们有路费吗?” 年轻人关切的说:“不瞒您说,我们哥几个还真有,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您老可注意身子骨啊!”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不瞒您老说,长白山庄这一把大火以后,大家都去捡钱。我们兄弟捡到了一百两银子,反正这些钱,现在也没有主了。对吧?您懂的。” 公孙桃木一言不发的看着年轻人,他憔悴的脸上充满了苦涩。 年轻人说:“公孙先生,趁火打劫的可不止我们兄弟几个吧?” 公孙桃木无奈的长叹一声,年轻人接着说:“您是世外高人。我有几句话劝您啊!” 公孙桃木面无表情的说说:“你说吧,我听呢。” 年轻人说:“您是世外高人,多年不过问长白山庄的事情了。我们这些土匪都知道,这山庄两个庄主死掐了这些年,也就是斗嘴。可是,后来梁将军来了,朝廷帮大庄主,倭寇帮二庄主。然后斗嘴就变成死磕,死了那老些人,山庄被倭寇一把火给烧了。庄客趁火打劫,还有什么大侠金刚的,哪个不是趁乱捞一笔。过去,仓库里据说有五千两黄金,真金不怕火炼,现在呢?您昨天去看过的,就剩下三根金条,还是在木头下边。仓库外面的一百多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忘了他们每个人死的时候手里都攥着金银细软。” 公孙桃木面无表情的听着,年轻人边说边叹息:“我看啊!这长白山庄算是彻底完了,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我们哥几个钦佩老先生,劝您也早作打算,不用像昨天那样,统领这一帮长老开什么大会,还商量重振山庄的事。” 公孙桃木又皱起了眉头,年轻人见状,微笑着说:“老先生您可别生气啊,我这是出于好意。我悄悄的跟您讲啊,昨天开完会的时候有十个长老。今天早上就剩下四个了,您知道吧?” 公孙桃木充满疑惑的问:“我当然不知道,我一直在项将军帐里啊!” 年轻人撇着嘴说:“什么狗屁长老,早上走的那几个,哪一个车上没有珠宝箱子?哪一个不是带着几十个家丁丫鬟婢女走的?他们没钱怎么呼奴唤婢?他们哪来的钱?” 公孙桃木一言不发的看着年轻人,那年轻人说:“公孙先生,我敬重您的为人,只是劝您一句,现在长白山庄已经不复存在了。咱爷们儿也没必要管这些了,我劝您啊,就算是您重出江湖,您也别趟这趟浑水了。看您这两天这么操劳,我们哥几个心疼。话就说到这,老爷子,我们可走了啊!” 他说完正要走,公孙桃木却叫住了他问说:“你们有几个人?” 年轻人说:“算我,十八个。” 公孙桃木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走吧,回去好好生活。” 年轻人带着如同朝阳一般的气质笑着说:“谢谢,公孙大先生,请受我一拜。”说完深施一礼,公孙桃木将他扶起。年轻人互换伙伴,向公孙桃木道别以后,推着推车,一行人离开了营地。 公孙桃木一声叹息:“但愿你们的儿孙们别像你们一样去当土匪。” 然后,他没有目的的向营外走去,他来到地势高阜之处,环顾四周,他看到了荒废的长白山庄,看到了人们三三俩俩的背着包裹向远离长白山庄的方向走去。他还不时发现人群中有人向他挥手道别。 突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长老,请留步啊!” 公孙桃木高声呼喊。 “公孙大先生,我们祖宅被人霸占,我必须回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啊!” 杜长老的声音苍老、急促而且听起来十分心虚。他一边说一边催促着几辆马车赶路,他自己也跃上一辆马车,他的身手之矫健让公孙桃木震惊不已,这杜长老好像全然没有了昨天开会时候的憔悴虚弱。 公孙桃木嘴角颤抖了几下,他没回答杜长老的话,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 杜长老的几辆马车渐行渐远,那沉甸甸的车身,让拉车的马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公孙桃木急促的喘着气,面带愤怒的跺了几下脚。他在高阜处不断的踱步,他见到了成百上千的庄客,侠士们纷纷离开了长白山庄。他看到了他们的轻松惬意的笑容,他更看到了每个人满载而归的喜悦。 公孙桃木正准备转身回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公孙老先生,你看你们这些江湖侠士们。他们的收获挺丰富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些树倒猢狲散的江湖侠客们,谁配得上那本天书?” 公孙桃木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项斌。 “项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好好看看江湖第一山庄的大侠们啊!” 公孙桃木听他说完,没理他然后转身准备回兵营,项斌在他身后问他:“明天我们准备去拿天书,你意下如何?” 公孙桃木站住了,他的脸抽搐了两下,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沉默良久,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他有气无力的说:“很好,我陪你们去!”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回了营帐。 项斌眼皮都不抬起一下,轻蔑的目光掠过离开长白山庄的人们,他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这正是:“开石碣、走英雄,搅乱乾坤风雷惊。兴衰路,天注定,乱世儿女显真情。”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古墓天书 (一)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一) 万历三大征:万历三大征指明神宗万历皇帝朱翊钧(1573年~1620年)年间,三役分别为李如松(李成梁长子)平定蒙古人哱拜叛变的宁夏之役、李如松,麻贵抗击日本丰臣秀吉政权入侵的朝鲜之役,以及李化龙平定苗疆土司杨应龙叛变的播州之役。万历三大征均获得了胜利。 …… “项将军,黄历上说,今日不宜动土!” “滚!” 项斌一甩战袍,站在营房门口大吼一声:“都给我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去古墓,挖一些重要的东西,你们不用听这个老兵油子胡言乱语,谁再敢多讲一句,斩!” 项斌这一阵怒吼之后,一支一千人的队伍迅速集结好了。 “梁大哥,公孙先生我们这就出发吧。” 项斌火急火燎的说。 “报!报项将军,梁将军,京城派来的锦衣卫特使到!” “什么?这一早上,大事小事赶到一块儿了。老子正准备去挖天书呢?什么狗屁特使?他们来了,准保没好事。” “项老弟,他们不是倭寇冒充的吗?你们确定仔细检查了?” 卫兵说:“回禀梁将军,我们仔细检查过,口令,金牌,一样不少。可以确定是锦衣卫。而且那个领头的好像还认识梁将军呢!” “项老弟,朝廷特使来的这么快啊!” “妈的,来就来吧!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我告诉你,当初打女真,朝廷特使一到,每战必败!” 项斌一脸怒气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梁庆之。 “项老弟,咱们列队迎接吧,毕竟是京城来的,不管怎么样,江湖第一山庄覆灭,肯定惊动了朝廷,派个人来也是正常的。” “梁大哥,小弟抱恙……” “不行,项斌!你必须跟着我去,你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哎呀,好,我们都去吧。”项斌一脸无奈和沮丧着跟在梁庆之身后。 梁庆之一声令下,一千多士兵就地列队,鼓号齐鸣,梁庆之在前,项斌在后迎出辕门,他们远远的望见一队十几个人的马队缓缓向营地走来。 马队来到营门口,梁庆之抬头仰望这队人马,为首一人三十岁上下,一身锦衣,连鬓络腮虬髯的胡须让这个人的形象显得威武刚毅。他身后十五个人都是一身锦衣,腰挎长刀。唯独他身旁骑马的一个人,一身黑衣,面罩黑纱,看不到脸,看身形不像男人。 为首这人一偏腿跳下战马, 梁庆之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面带微笑的一拱手说:“在下辽东总兵尤继先将军帐下先锋官梁庆之,这位是骠骑将军项斌,恭迎锦衣卫特使大人。”然后,梁庆之向项斌引荐了这人。 “这位就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崔横崔大人”。 然后,梁庆之和崔横分别躬身施礼。 那人向梁庆之一拱手说:“梁将军,你客气了,咱们毕竟是京城旧相识,一晃我们也有五年不见了。如今我还是从四品。而你早已名动北方,听说你最近连过七关,并且在长白山庄擒杀倭寇,真是英雄了得啊!不过我可不是来给你封赏的,这次特奉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之命调查长白山庄和《天书神册》之事。” 梁庆之一抱拳,“说来惭愧,一言难尽啊,崔大人你过奖了。” 崔横说:“行了,梁将军,别那么客气了。我们进去再详谈吧。” 梁庆之和项斌将崔横等人引进军营,梁庆之、项斌、公孙桃木、崔横和那个黑衣人五个人进了中军帐。卫兵将茶水摆好后便出去了。梁庆之给双方相互介绍,崔横看了一眼公孙大先生说:“这位公孙大先生名动江湖,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公孙桃木谦虚还礼。可是崔横环顾四周却马上变了脸,他向梁庆之使了个眼色。梁庆之喝退左右,顺便并让他们不得靠近营帐。 崔横说:“我们这次来,就一个目的,将《天书神册》带回朝廷,陛下要观阅此书。” 梁庆之说:“我们也正要去拿《天书神册》,然后交给辽东总兵尤继先将军啊!” 项斌说:“我此次来就是这个目的啊!尤将军得到了天书呈送给圣上。” 崔横一言不发的从腰间取出一块金牌说:“圣上不需要尤将军经手这本书。见金牌如见圣上,你们懂吗?” 梁庆之和项斌当即跪倒在地,崔横说:“赶紧起来吧,拿到天书,我就护送回京了。” 项斌问说:“崔大人,尤将军那边怎么办?” 崔横眉毛轻挑说:“这可不是咱们能管的事情。尽管去拿天书。”说罢,崔横品了一口茶,看着黑纱罩面的人问道:“我们也跟着他们去吗?” 那黑纱罩面的人点了点头,起身就走,崔横跟着便出了中军帐,“两位将军等什么呢?我们这就带上所有人马出发呀!” 梁庆之问说:“我们先给特使大人接风洗尘。” “用不着,找书要紧!给我快点!” 梁庆之和项斌跟在崔横和黑衣人身后,大约相距五步开外,他们对视一眼,项斌低声问梁庆之:“他俩到底什么来路?我们把天书给他们的话,尤将军那里怎么交代?” “我们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前面传来崔横的回答,梁庆之叹了口气,他开始佩服这个崔横特使的听力,他感觉崔横武功不低。另一边,项斌歪着嘴,咬着嘴唇眼睛斜视着营里的旗帜。他咬紧了牙关,长出一口气说:“刚才列队的一千人,全体整队,等我命令出发。” “公孙大先生,你带路,我们即刻出发!” “好吧,项将军,老夫正等你的命令呢!” “好,全体出发!” 第十四回 古墓天书 (二)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二) 项斌一声令下,全体出发,公孙桃木和梁庆之骑马走在最前面,项斌、崔横和黑衣人并排骑马走在第二排,身后是一千精锐步兵,但是他们中有五百多人手拿铁锹,铲子。 崔横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一千人的队伍问说:“项将军,你们准备的很充分嘛!” 项斌说:“回禀特使,我们来这里七天了,除了安民以外,还收集了长白山庄以前的挖土器具。” 崔横听项斌说完,看着不远处长白山庄的断壁残垣,问公孙大先生说:“公孙先生,这就是昔日的江湖名门长白山庄吗?” 公孙桃木说:“惭愧,惭愧,到了这一代人手里,这长白山庄算是成为过去了。” 崔横说:“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公孙桃木坐在马背上全身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听完这话混身不自在。他环顾了一眼长白山庄的遗址,连连摇头叹息声。 崔横根本你就没理会他,而是接着说:“据说长白山庄里存了不少的宝物,如果有歹人趁火打劫,岂不是可惜。不如交给朝廷代为保管,在合适的时候还给山庄的后人啊!” 公孙桃木一言不发,项斌则说:“这群乌合之众,倭寇来了没人敢打,倭寇走了没人敢追,倒是趁火打劫的本事,独步天下。长白山庄烧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这群人在山庄就地开始哄抢。” 崔横说:“结果怎么样?” 项斌说:“那还能怎么样,失控了,幸亏我的骁骑营来的及时。哎呀,那可真是伤亡惨重啊!” 崔横转脸问梁庆之:“梁先锋,你干什么去了?” 梁庆之连连摇头说:“惭愧,我当时昏迷不醒。” 项斌撇着嘴说:“我大哥,被一个寡妇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以后,一棍子打倒了。那可真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崔横说:“这寡妇很有本事啊,竟然能把我们的梁大将军打倒!” 项斌说:“她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抢金子的时候捅死两个人,我们的兵卒去拉架也被她捅死了。” 崔横说:“她武功很不错嘛!” 项斌说:“耍泼装疯呗,被乱箭射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寡妇,而是一个江湖上一个小门小派门的头目,负责窃取其他门派机密来换钱这么个差事。她和她男人在长白山庄里混了几年了,她男人为了给她拿一颗夜明珠,死在火里了。” 梁庆之转过头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项斌说:“我哪有空告诉你呀!这两天这里有多乱,你知道吗?长白山庄啊,这些年自作孽不可活,积累的债全都还上了,现在每天都有几十场打架,每天都在死人。他们在我们兵营里不敢,便到树林里打。”项斌说完这番话,故意看了一眼公孙桃木,公孙桃木扭过头去,手抚须髯向一边看。 崔横说:“这也怨不得别人,现在他们谁说了算?还是管不了嘛,这就叫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公孙桃木没理会他们,但是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现在长白山庄群龙无首,打架名义上还都听他的。他咳嗽了几声对梁庆之说:“长白山庄左面的小山包就是古墓了,你看!”说完他顺势一指,梁庆之远远地看到了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墓碑。 崔横说:“终于到了,到了省心了,凿开就拿,拿了就走呗!” 公孙桃木转过来恶狠狠地瞪了崔横一眼,崔横假装没看见说:“哎呀,这长白山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晚是得完蛋的呀,现在终于完蛋了!” “崔大人!” 公孙桃木大吼一声。 崔横紧跟就是一句:“公孙庄主,请你小点声,别搅扰了你们山庄的列祖列宗,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你们山庄长眠的人,是不是?” 公孙桃木说:“我,老夫抱恙,不去了!”说罢,公孙桃木拨转马头就走。 崔横当即大吼一声:“来人,准备架炮,把古墓轰开,反正我们也没有向导了!” 公孙桃木调转马头,指着崔横说:“崔大人,你妄为朝廷命官,刚才你在这里冷嘲热讽,现在又逼着老夫回来,你什么意思?” 崔横哈哈大笑说:“我道长白第一圣手剑客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也这么小家子气。我只是奉旨试探一下阁下。公孙先生,实不相瞒,我奉朝廷旨意特来邀请先生进京,指导我们锦衣卫剑术。” 公孙桃木愣愣的看着崔横,一言不发。 梁庆之说:“崔大人,我觉得公孙大先生武功剑术已进入化境,所以请他进京之事可以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前面的古墓啊!” 崔横一看,古墓不远了,便说:“都下马吧,咱们先礼后兵,先参拜一下这些山庄故人,然后,挖开它。” 说罢带领众人走到古墓前。众人看这古墓:衰草环抱黄土培,枯黄凄凉;野树枯枝如剑戟,几段白绫几片纸钱悬挂枝头,在秋风中摇曳。昏鸦枝头几声哀嚎,响彻原野。 土培正中是石雕老龟驮着一块白色石碑,碑高将近一丈,上面刻着女真文字,公孙桃木说:“这是女真人完颜家的衣冠冢。” 崔横说:“哦!原来如此,太好了!我们挖吧!” 公孙桃木说:“你们以为这石碑古墓是真么简单吗?石碑下面的石门真是每一次庄主和大圣女进入古墓的入口,可是你们觉得你们能打开吗?”说完,公孙桃木用他拄着的树棍砸了一下墓碑后面的一块五尺见方的石板,看起来重达千斤。 崔横说:“不过就是一块石头嘛,不过公孙老头,你可别弄错了,真的是这个石门吗?” 公孙桃木说:“我老人家一把年纪会哄你玩吗?” 崔横上前试了试,他感觉这石板搬不开、推不动,他在四周找寻了很久也没找到个机关。他命令几个士兵一起来搬,可是几个士兵搬不动,于是十几个、几十个依然搬不动。 崔横冲着几个精壮的士兵喊道:“咱们这,有没有以前掘过别人家祖坟的,出来!” 、项斌等人一起环视这些士兵,良久,居然真有两个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其他兵将们都忍俊不禁。崔横下令许可他们高官厚禄,只要挖开就行。 那两个士兵拿着铁锹,在石板前后转了几圈说:“这个石板和下面是有机关连着的。” 项斌说:“废话,这个都看出来了,要不然一块石板几十个人早就搬走了。” 接着两个士兵用铁锹、镐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洛阳铲在石板前后左右左刨一下,右推一下的,半晌,只见两人推动石板的时候,石板有移动。 其中给一个士兵说:“各位大人,你们躲远点,石板底下可能有东西。” 所有人向后站,只见两个士兵推动石板分别向相反方向转动,石板跟着旋转。在石板转动到第二圈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爆炸巨响,石板瞬间飞起了十几丈高,真可谓石破天惊!巨大的气浪横扫过上千人马,明军人仰马翻。 …… 第十四回 古墓天书 (三)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三) 只听一声巨响,飞起来的石板,重重的砸在地上,裂成五瓣。这一千人马被巨大的气浪掀翻不少,人喊马嘶之声不绝,良久安静下来。众人感觉恍如隔世一般,所有人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崔横、项斌、梁庆之和公孙桃木几个人无恙,黑衣人却赶紧整理面纱。项斌感觉有点遗憾,因为他没有借着刚才的机会,看到那人的真面目,可是他却分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几个人近距离观看古墓,那石板覆盖的果然是一个斜向下的入口,里面有石阶,梁庆之说:“看来我们是把这道机关给破了,不过下边是什么呢?拿火把来!” 士兵们取来火刀火石,引燃了几个火把。 他们带着一行人进古墓。刚才挪动石板的两个士兵居然无恙,可是他俩却惊魂未定,他俩战战兢兢的举着火把,刚要进去。项斌哈哈大笑说:“不愧是我带的兵,你们退回去,我在前面。然后他夺过火把,一脚踏入洞口,“都跟着我下去。”话音刚落,就见洞里飞出两支箭,直取项斌前心,项斌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在两支箭距离他还有一尺多远的时候,一把宝剑闪过,就听“乓乓两声”两支箭落地。 项斌连连后退,环顾左右,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他,包括公孙桃木和崔横,唯独见那黑衣人正在将手里的宝剑入鞘。 项斌连忙道谢,但是黑衣人却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项斌见此情形,尴尬的转过身,梁庆之说:“贤弟,好险啊!看起来这古墓机关重重,我们还是谨慎小心为上啊。” 崔横说:“咱们那两个挖过坟墓的人,你们过来,走前边。” 那两个人见到刚才项斌的遭遇,说什么也不敢上前。项斌说:“我是主将,还是我在前面吧。”他擎起火把第一个走进了墓穴,梁庆之紧随其后。崔横等人跟在后面。 “公孙老头,你真的没来过啊?”项斌问道,公孙桃木说:“没来过,这里可不是我轻易就能来的地方。” 一行人向下走,发现了墙壁上的能射出箭的机关,原来跨入古墓第一步踩到的台阶就是机关,项斌感慨说:“幸亏有人相助,否则吾命休矣。” 项斌接近古墓底部的时候,他突然惊叫一声,紧接着连连后撤。 “怎么啦?” 众人明知道是机关埋伏,却也都下意识的问了这一句,与此同时都顺势撤出了古墓。 项斌惊讶的说:“蛇!” 几个兵将抵近将火把向地面一照,一个个感觉不寒而栗,那古墓的底部和最后一级台阶相差三尺多的高,底面是三丈见方的一块地,地上爬满了成百上千条各种长短蛇,只见得: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色彩不一;赤橙黄绿,盘卷缠绕难分彼此;青蓝紫黑,五色斑斓形态各异;堆叠翻滚,各有不同,不同的是虎蛇、锦蛇、黑蝮蛇,金环蛇、银环蛇、双头蛇、赤练蛇、小头蛇、竹叶青、怪蟒蛇,千奇百怪各不一;小眼慑人,血口吐信,大同小异,相同的是扭捏、油滑、缠绕、动如闪电,静若石雕、游走如飞。这个是毒蛇能毒杀众生、巨蟒可吞吐万兽。真可谓是:吓人之极,恐怖之极,恶心之极,看一眼后怕十年,想一次半生梦魇! 项斌命令几个火把照映,这些蛇时不时向上试探性的探探头。崔横感慨道:“这古墓的机关着实了得,一旦一个人被箭射中,必定麻利儿的翻身滚下去,到最后台阶距离底面的三尺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肯定没有支撑能力再爬上去,爬不上去怎么样?千万条蛇会冲上来将人分尸。” 这是何等残忍邪恶的机关啊! “全部撤出去!” 梁庆之一声令下,全部撤出了古墓。 崔横望着公孙桃木的抱怨道:“你丫都什么玩意儿,这帮山野村夫们害人不浅啊!” 项斌问崔横怎么办,崔横沉默良久说:“我看不如这样吧,这些蛇既然是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不如我们就放一把火,烧死丫的,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项斌说:“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这么想的。”然后他传令下去,“你们赶紧准备,准备烧古墓,这长白山庄都烧得了,咱们难道还差一个古墓吗?” 公孙桃木说:“你们这是在作孽啊,你们这么做会把古墓烧到的,而且这么杀戮,那些生灵们会原谅你们吗?” “烧!” 崔横和项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了他同一个字。 不多时,兵卒们将一大堆干柴、枯叶和易燃的废旧布料扔进了古墓中然后向里面又扔进去十几坛子酒噼啪声过后,一个个火把扔进了古墓。霎时间,**火光冲天,烈焰翻腾,只听里面噼噼啪啪的声响不断。浓烟翻滚汹涌而出,夹带着烧焦的气味,飘过人群。 公孙桃木顿足捶胸的说:“作孽啊!”说罢左右踱步。 梁庆之在一旁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可是,不管他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因为整个墓穴已经被大火和浓烟所笼罩,墓穴里不时传来石头和兵器撞击的声音。梁庆之对崔横说:“崔大人,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那还用问?机关被触动了呗,这些大小长短的蛇被火烧,一定四处乱爬,必定会触动机关。一会儿找几条狗下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我们再进去。还有,准备点硫磺,雄黄撒进去这类东西,据说蛇最怕这些东西,有备无患。” 一旁的项斌遵照崔横的命令,找来了十几条狗,不多时,有人扛过来一袋子硫磺。 “这长白山庄一把火烧了,可是地窖里的这些东西却完好无损,这些都是咱们的了。”项斌的一得说,一边说一边看着一言不发的公孙桃木。 此时,墓穴内的火已经熄灭了,不过里面还冒着烟。十几个士兵牵来十几条大体格的猎狗下去,这些猎狗刚刚进去,就听犬吠声不断,众人皆惊愕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四回 古墓天书(四)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四) 可是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声音,等了半天,梁庆之命令狗的主人吹哨召回这些狗,结果所有的狗如数返回,几条狗还叼着死蛇,看样子是刚刚咬死的。 “下去!” 随着项斌一声令下,他命人牵着狗先下去,然后他高举火把带头下了古墓的石阶。 众人到墓穴底部一看,满地尽是黑色,人们踩着满地的烧焦的死蛇,走了下来,几条狗四处嗅,冲着地上的一些黑漆漆的小洞狂叫。 项斌问道:“这些蛇是哪里来的?” “回将军,洞里,从洞里钻来的。” 项斌很肯定的用火把照了一下地上的小洞。 “传我将令,用硫磺把所有的洞口都封上。” 士兵们遵照命令去做,不多时,封好了地上的所有小洞。 众人用火把四处照方才发现,地上除了烧尽的木炭、死蛇还有很多箭,这些箭很可能是大火触发了机关才射出来的。 梁庆之在古墓里没有任何发现,因为这个古墓底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大洞,他环顾四壁墙上有很多地方都被炸开了,里面很有可能藏着什么,被大火燃烧爆炸,炸毁了什么机关。他猜测应该是有毒的什么喷发用的东西。 崔横说:“我照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是入口,刚才这一阵大火确实烧死了不少蛇,可是烟熏以后,这里到处都是黑的呀!” 梁庆之说:“不要紧,我相信这里一定有什么机关还没被我们发现。” 项斌突然大叫一声:“看,那强上有个浮雕。” 崔横说:“浮雕有什么稀奇的,你看哪个大一点的坟墓里没有个浮雕,更何况这可是人家江湖第一山庄的古墓啊!” 项斌说:“可是,和不是一般的浮雕,你们看这上面雕了什么?” 众人将目光转向那浮雕,、那浮雕让人吃惊的地方在于,那浮雕雕刻的是一条盘龙,凸凹错落有致,火光下并且盘着成了凸起的,巴掌的大小的圆形。 “过去看看。”崔横道。 项斌走上前去,用手一触动那浮雕,抓住左右转动,感觉能够动,他左右拧动,就听他身旁的石壁上发出轰隆声,紧跟着,他身旁的石壁裂开了一道口子,众人仔细观瞧,原来是一道石门,石门打开,高九尺,宽五尺的。项斌赶紧用火把去照,却惊奇的发现,只要火把接近石门,便立即熄灭,他赶紧后退,众人也跟着向后退,项斌只感觉全身酥软。梁庆之一把拉住他共同向后退,众人又退出了山洞。 崔横说:“我就不明白了,这要到什么时候啊,我们一次次的进去又出来,你们这长白山庄的机关埋伏怎么这么膈应人呢!” 公孙桃木说:“我觉得这已经够可以的了,要是换做是我,我连石门的地方也安装上机关。” 崔横连连叹息,项斌不断派人拿火把下去试探,同时,让人拿铁锹将洞口挖的更大。 过了两个时辰,下去一拨又一拨士兵终于告诉他们,底下的洞中洞里的火把不再熄灭了。 “终于可以进去了!”项斌如释重负一般。 崔横急切的带着众人又进了古墓。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遇到机关,洞中洞里面并不小,大约有三丈见方。洞内的地面其实是一个大坑,四周一丈多深,一丈多宽。里面倒竖着密密麻麻的枪头,如果有人不慎,没有准备就进去,肯定会被刺成肉酱。一条一尺宽的小路通往洞内的中间,小路和中间的地方和外面等高,中间一块刻着字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天石”,石碑上有女真文字书写的石碣,约是三尺高、一尺宽,石碑前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子。 崔横问说:“怎么过去?” 梁庆之说:“把盾牌铺上去,一定要过。” 项斌通知传令官,让兵卒铺好盾牌。 不多时,道路顺畅,崔横、梁庆之、项斌、黑衣人和公孙桃木来到了石洞中间。 项斌伸手去开箱子,梁庆之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当心!” 项斌赶紧缩回手,却见黑衣人伸手将箱子打开,却丝毫没有动静,箱子里只放了一本书,书本是线装蓝皮书,楷书四个字“天书神册”,那黑衣人没自己看,而是交给了崔横。崔横把书从后往前擦着拇指快速的过了一遍。 “公孙先生,这是真的吗?”崔横将书交给了公孙桃木。 公孙桃木接过书,将书翻开目录,仔细查看,又翻到了练剑相关的章节,他的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情,紧接着他将书翻到阵法相关的章节,交给梁庆之观看,梁庆之仔细观看,连连点头说:“这应该是真的,里面的阵法和我破的象棋大阵一样。” 紧跟着,他们两人又翻看了驯兽、易容、金钱镖等,梁庆之非常兴奋的说:“这是真的天书。” 崔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书放进木箱中,盖好提了起来,交给了黑衣人。 整个动作中,公孙桃木的脸色都不好看。梁庆之说:“崔大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崔横说:“那怎么行呢?没看到那石碣上还有字呢吗?” 公孙桃木说:“念了有什么用呢?” 项斌说:“不妨念一下嘛!” 公孙桃木说:“石下天机,混沌乱世,待天石开,重振女真!” 项斌和崔横仰天大笑,崔横说:“长白山庄都被灭了,振兴什么呀?” 项斌说:“既然是石碣天机,我们不如揭开吧。”说罢他伸手就要揭开,崔横说:“慢着,咱么打个赌,揭开石碣若是没有灾难降临怎么办?” 项斌说:“我隐居山林,从此不再做将军如何?” 崔横说:“胡言乱语!” 项斌说:“你跟我打赌,不就是找我要钱嘛,我哪有啊!” 崔横转过脸去看梁庆之,梁庆之一言不发的望着石碣,他问公孙桃木说:“这石碣看起来寓意深刻,我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项斌哈哈大笑,“有什么不能揭开的,不就是一块布嘛!”说罢顺手撕下了石碣。 众人都看得分明,石碣下就是这石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紧跟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着长白山庄浪得虚名云云。等到石碣被揭开,大家看到这大石上面刻着几个字。公孙桃木念说:“由此劈开。” 项斌说:“这石碑正中刻着由此劈开的字样,岂不是让人从中间把石碑给毁了?” 崔横看着梁庆之说:“梁将军,你的刀可派上用场了。除了你的大刀,我们这里没人能把这天石劈开,这天石不开,女真不振啊!哈哈哈哈!” 公孙桃木说:“看来,我长白山庄不亡啊!梁妹夫,你快用大刀劈开这大石吧!” 梁庆之说:“这些年来,女真部落屡屡衰落,内部征伐不断,每次都是伤亡惨重,动辄灭门灭族。辽东总兵尤继先大将军屡屡提起重振女真的事情。” 项斌说:“辽东总兵尤继先大人在我临行前,特意告知我,如果能振兴女真,可以稳定辽东。现在看来,真是天意啊!劈开吧,看看下面有什么天机。”说完,他吩咐 崔横问那黑衣人,那黑衣人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庆之一脸疑窦的问:“这一块石头真的能决定女真的兴亡吗?” 公孙桃木说:“女真占据着北方大部分的土地,可是这些土地都是荒蛮之地、寸草不生,女真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每年征伐不断,饥荒瘟疫不断,人口不断减少。现在他们所谓的圣土长白山庄也付之一炬了。我担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精神一振,恐怕他们会灭族啊!” 梁庆之点点头说:“好吧,等我的大刀拿到手,我就劈开它,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劈了这石碑其实也无所谓。” 他说完话的时候,他的大刀就被抬进了墓穴,梁庆之迎出洞中洞,接过大刀,高高举起,他没有劈下去而是回头问了一句:“真的要劈开这石碑吗?” 公孙桃木说:“劈开吧,不管这怪力乱神的东西到底可不可信,既然有石碣上这么写了,你就别犹豫了。” 梁庆之向后几步,向上一跃,举刀向大石头劈过去…… 第十四回 古墓天书 (五) 第十四回 贪得无厌闯掘古墓 一往无前夺奇书 (五) 梁庆之全力劈砍石碑。刀身正好砍到石碑中间位置,就听咔嚓一声,大刀劈进去一半,余威不减将石碑震成两半。梁庆之撤回大刀,大刀丝毫未损伤。 众人再看,那石碑从两边倒下去,中间露出一道钱币厚度的缝隙,大约一寸长短的样子,迎着火光,缝隙里隐隐略有光。 “继续劈开!”项斌说道。 梁庆之这一次没有犹豫,而是连续几刀劈砍下去,裂缝变成了石板的碎裂和坍塌。 所有人再看,都惊呆了。 石板下是一个大约五尺长、四尺宽的大坑,坑里堆满了黄金,金条、金饼、金光夺目。崔横第一个冲上去,用手批命的往两边扒他想知道里面的黄金有多深。 直到他自己被黄金埋没的高度,他终于踩到了底。他知道这黄金有八尺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压得难受,然后他开始求救,项斌、梁庆之和公孙桃木拼命地把黄金向两边扒开,拉出了差点被黄金压死的崔横。 崔横躺在地上拼命地喘气,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丫吓死我了,我胸口压得慌。”黑衣人上前一把拽开了他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了两个金条和三个金饼。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梁庆之说:“崔老弟,你要是就这么被压死了,我们可怎么向锦衣卫指挥使交代啊!说你死在钱眼里了?” 崔横站起身,公孙桃木一脸的喜悦,他兴奋地说说:“过去很多年我不问世事,皆是因为长白山庄的堕落,如今不破不立,有了这些黄金,我们长白山庄振兴有望了!” 崔横眼眉一竖,嘴角一撇说:“这些黄金都是朝廷的!你们长白山庄既然已经灭亡了,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过些日子我会向朝廷申请几十两银子把这个古墓修缮一下就可以了。” 公孙桃木惊呆了,梁庆之和项斌也惊呆了。 崔横很坦然自若的说:“我再说一遍,这些黄金都归我泱泱大国的朝廷所有。” 公孙桃木愤怒的说:“崔横,你再说一遍!” 崔横哼了一声说:“公孙老头,你听不见吗? 公孙桃木义正言辞的说:“我算看明白了,你们朝廷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搜刮活人的东西不过瘾吗?现在居然连死人的墓穴都不放过?难道因为你们是朝廷就可以和我们争夺这些东西吗?这可是长白山庄先人的墓葬之物。这些黄金,还有天书,怎么就成了你们朝廷的东西了呢?” 崔横哈哈大笑说:“我看你是食古不化啊!老头子我告诉你,你们长白山庄就在我朝的土地上,所以这块土地的上下所有东西都是朝廷的!” 公孙桃木一激动,咳嗽不止。梁庆之和项斌连忙派人将他搀扶出了古墓,公孙桃木一边走,一边想说什么,可是剧烈的咳嗽已经让他没法再说一个字。 崔横得意洋洋的对黑衣人说:“朝廷最近征讨三方,南方的杨应龙,朝鲜的倭寇和宁夏叛乱的哱拜,他们让国库捉襟见肘,如今我们把这些黄金运回去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黑衣人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极其柔美的女子的声音:“是啊,陛下为国事操劳,这一次终于可以让他龙颜大悦了。” 梁庆之和项斌不约而同的看着黑衣人,梁庆之心中暗想:“这黑衣人自从来到这里就黑纱罩面,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崔横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想到这,他上前对崔横说:“真的要把这些黄金交给朝廷吗?” 崔横点了点头说:“你我皆为朝廷命官,报效朝廷是我们的本分啊!” 梁庆之说:“可是这么做似乎……” 项斌说:“这样一来,我们朝廷岂不是成了挖坟盗墓……” “住嘴,项斌你竟敢如此放肆!” 崔横没等项斌说完便大吼一声喝止了他。然后转身毕恭毕敬的向黑衣人说:“这二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将军,言语中冒犯朝廷也情有可原。”然后,崔横向后赶紧一拽项斌和梁庆之的衣袖。二人心领神会的低下头。 黑衣人转过身说:“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也没什么,明天把这一车的黄金运回去。崔大人,我觉得你立下了大功一件,朝廷现在正是用钱之际,咱们能在长白山庄赚一笔,也不虚此行了。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凡是我大明朝的土地、粮食都是朝廷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崔横连声称谢,他跟在那黑衣人身后也走,可是没走出两步,就听见四周“轰隆”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让几个人停住了脚步。 崔横回身对公孙桃木说:“你们这些这乡野村夫们修的破古墓,机关重重,难道想把我们困在里面?”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石门从上面砸落下来,就关闭了,几个人举着火把被困在了洞中洞里。 “崔横!你个乌鸦嘴!” 黑衣人转回身对崔横道。 项斌问说:“我们怎么办?” 梁庆之说:“不管我们有没有触发什么机关,我们也要出去。我看那石门不过只有半尺厚,所以我有信心。” 崔横说:“言之有理,既然这墓里有劈开石碑,取出黄金的玄机,那也一定有出去的办法。我们来好好研究一下吧” 梁庆之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想研究,因为我有大刀。我来试试吧!” 说完,他抡起大刀,全力以赴横着大刀向着石门劈砍过去,就听咔嚓一声,大刀劈透了石门,紧跟着他又是连着几刀劈砍过去,石门上出现了七八道裂缝。项斌飞起一脚将裂缝间的石头踹掉,紧跟着他们看到了洞外士兵们焦急的面容,就这样大家内外发力,终于把石门破坏了。 几个人走出洞中洞,崔横突然大吼一声道:“从我迈出这一步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洞中一步!违令者斩!”然后他赶紧派十七八个锦衣卫守卫好这个墓穴。 崔横走出墓穴,梁庆之说:“墓穴主人明知道大刀可以劈开石碑就必定能劈开石门的道理,却故意这么设计机关,我想他一定是想提醒我们,得到了黄金不能得意忘形。” 项斌点了点头。崔横则不屑的说:“也许你们说的是对的,不过现在我不考虑这些了。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京师。后天项斌你护送我们,梁庆之你断后。”然后他跟着黑衣人扬长而去。 梁庆之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他想起了那石碣上的字:“石下天机,混沌乱世,待天石开,重振女真!” 梁庆之微微一笑,对项斌说:“你觉得咱们打开了古墓就能振兴女真吗?” 项斌仰天大笑向营房方向走去,梁庆之仰天长叹一声,跟着他往回走去。 他们身后,一轮红日落向西方,红艳的色彩映红了半个天际,原野和群山在一片余晖下显得格外的宁静。 一本书真的就能决定一个不满万人的部族的兴衰?一张石碣上的十几个字中难道蕴藏着什么天机?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天书谜案 (一) 第十五回 穷山恶水遇强寇 扑朔迷离失天书 (一) 古勒山之战:明万历二十一年即公元1593年,实力不断壮大的女真努尔哈赤部落,在古勒山(今辽宁新宾县上夹乡古楼村西北)一带大败海西女真叶赫等9部联军。此战以后,努尔哈赤统领建州女真逐步吞并了海西女真扈伦哈达、叶赫、乌拉、辉发四部。古勒山之战为日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奠定了坚实的战略基础。 “报项将军,接到军情,昨日在古勒山战斗中,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部率兵大败海西女真叶赫部。” “传令官,你再说一遍!” “昨日,在古勒山战斗中,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部率军大败海西女真叶赫部。斩杀无数,缴获战利品无数。” 崔横说:“丫努尔哈赤不简单啊!” 梁庆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公孙桃木说:“前日我们劈开了古墓,取出了天书,昨日大雨滂沱。没想到,昨天女真就真的兴起了。” 崔横一脸的不屑说:“完全是巧合,不足万人的小部落,狗咬狗一嘴毛的死掐,不能叫战争。” 梁庆之连连摇头说:“我看这努尔哈赤并非等闲之辈,女真能不能兴起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这人确实不简单,我刚来到长白山的时候,他就曾经带人去勘察地形,如今打赢了有准备之战不稀奇。我们日后可要提防啊!” 项斌说:“以夷制夷,是我们的策略,他们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海西女真,我们以后管理他们可就更方便了,努尔哈赤是自己人,靠得住的!” 梁庆之说:“他是自己人,可是他见到倭寇屠村见死不救。” 项斌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既然他是勘察敌情,就不能暴露自己嘛,何况你跟我讲,他带去的兵马和倭寇差不多一样多,难说他出手就有胜算吗?” 梁庆之说:“那也比无动于衷强啊!” “行了,都闭嘴吧,昨天下雨耽误了行程,今天再不出发就晚了,项斌!你赶紧整队,梁庆之你们断后,这就拔寨启程吧!另外,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你们辽东总兵尤继先将军了,你们一直护送到山海关,到时候有锦衣卫接应。” 崔横一声令下,所有人便都忙碌起来。 经过一早上乌烟瘴气的整顿装车,项斌带着先头部队八百人离开营寨,崔横驾着马车,车里坐着黑衣人,马车后边还有十辆马车,都是满载黄金珠宝的车辆。护送马车的总共四百人,骑兵四百人。 梁庆之三个时辰以后出发,带兵一千百人,全数步兵。 剩下的部队由项斌的副将指挥,在长白山庄安抚流民,占据险要地形,防止古勒山败军或者倭寇袭扰。 就这样两队人马分别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梁庆之的步兵的行进的不慢,可是他们根本就追不上骑兵,这个毋庸置疑,而且差距会越拉越大。所以,直到第三天,前队骑兵护送的车队行进到阿布达里岗,梁庆之的一千个步兵被整整甩开了八十里。 崔横得意洋洋的驾着马车,对项斌说:“我们这一路,真是顺利啊!我相信不出半个月就能到山海关了。” 项斌说:“那梁庆之他们呢?” 崔横说:“咱们到了山海关,就给他写封书信,然他直接带着她那一千个步兵回沈阳不就行了!还省的跋山涉水的跟着我们了。” 项斌说:“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跟他换换了。” 崔横说:“你以为我不懂得你的意思吗?你是不是想早点把那个我车里的女倭寇带回你的辽阳府邸啊?” 项斌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崔横的马车说:“让她跟着咱们的大军也不方便,过几天让我的心腹把她先送回辽阳,然后我还是要和你们入关的。” 崔横哈哈大笑说:“你不怕你的心腹占了你的便宜?” 项斌一脸严肃说:“休得胡言。”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不过说实话,这女倭寇长得着实好看。” 崔横说:“嗯,我觉得你的眼光不错,真不知说这个女倭寇说的话是真是假。” 项斌说:“那天,我在长白山庄外打猎救了她。我问她是干什么的,她告诉我,她是倭国人,因为父亲是侵略朝鲜的高官,所以全家都跟着来了。结果,她父亲朝鲜的一伙敢战士射杀,她的部族护送她逃跑,南辕北辙迷了路就来到了长白山,然后她被长白山庄收留,结果她刚来长白山庄就覆灭了。” 崔横问他:“你确定这女的和长白山庄覆灭没有关系?” 项斌说:“那能有什么关系?她贤良淑德,不会武功、不懂勾心斗角、会做饭、会浆洗衣服,她是我见过的最温顺乖觉又懂事的姑娘了。” 崔横撇着嘴问他:“梁庆之不是说那些倭寇带来了很多娼妓美人吗?” 项斌当即勃然大怒:“崔大人,你说话最好注意点,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美和子是个好姑娘,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她!” 一个男人若是被一个女人迷住,他会把她放在一个无比神圣的位置。他不会理会别人对她的诋毁、诽谤、侮辱。这是女人的幸运,还是男人的悲哀? …… 第十五回 天书谜案 (二) 第十五回 穷山恶水遇强寇 扑朔迷离失天书 (二) 崔横诺诺连声,项斌接着讲:“梁庆之居然也说她的不好,可是他见过倭寇用女人收买长白山那些匪寇吗?他不过也是道听途说,他整天就知说杀倭寇,倭寇中就没有好人吗?” 崔横一言不发的听着,很多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 崔横心想:“这项斌出发前夜因为这件事和梁庆之好一顿争吵,今天一大早又跟吃了炸药一样,反正这人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所以自己也没必要和他在这件事情上争论什么了。”崔横看着路边的风景说:“都说秋高气爽,项将军觉得这地方的秋天怎么样呢?” 项斌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觉得崔横这句话明显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所以转移了他的话说:“这里叫阿布达里岗。从来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但是这里的地势很是险要,说实话我从来就没设想过这里会发生什么战事。不过这里的秋天,让我感觉很凄凉啊!” 崔横说:“阿布达里岗,这个名字不错。凄凉倒也是真的,至于你说的地势险要,我还感觉不到,我也不懂军事,只是如果我们这支队伍走在这个荒原的四周好像都比我们这里要高一些。” 项斌提起霸王枪,遥指远处说:“这里四周高中间低,如果有一支伏兵从四面冲击下来,我们是顶不住的。” 崔横说:“有谁敢拦截我们大明王师?” 项斌没有回答他,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滚滚之声,由远及近,他听得出来是千军万马的声音。 项斌环顾四周,果然出现了千军万马! 那些人竟然是和他们穿戴一样的明军。可是,项斌却感觉自己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在不断的缩小,项斌看了一眼崔横说:“是敌非友啊!” 崔横忙问他:“为什么?” 项斌说:“自己人还能这么对我们冲锋?你以为穿着明军军装的一定都是自己人?蒙古人以前就这么干过?” 崔横说:“刚才锦衣卫来报,没有蒙古人在附近啊!” 项斌咬着嘴唇,横担起他的霸王枪说:“你的锦衣卫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准话?是不是蒙古人谁知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别人,最近十几个女真部落都在打仗,哪一个都有可能是。” 崔横说:“他们都有明军的军服吗?” 项斌说:“我怎么知道?也可能是自己人。” 崔横又问他:“火铳呢?” 项斌说:“都给梁庆之了!” 崔横惊慌的说:“你丫傻子吗?敌众我寡呀!我看是蒙古人,一定是蒙古人,他们乔装打扮!只有他们的骑兵能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攻击我们!” 项斌也意识到了敌众我寡这一点,敌人至少是自己兵马的五倍。他不理会崔横,而是大声呼喊手下的兵卒迎敌,他已经顾不上和崔横说话了。 转眼间,四周冲过来的骑兵最少有六七千人,他们已经离这支运钱车队不足五百步,他们根本不说话,更不回答项斌部下兵卒的问话,只见这些骑兵纷纷掏出弓弩,向项斌这边射箭,一时间箭如飞蝗,项斌统帅的明军措手不及,纷纷落马,项斌指挥自己的骑兵掏出弓弩,准备对射的时候,对方骑兵已经亮出了马刀。项斌高举长枪,大吼一声,他的部下奋力冲锋和对方骑兵打斗在一起。 项斌近距离观瞧这些骑兵,他们穿着和明军一样的衣服,但是他们的胳膊上都缠着一根红绳子,他猜测这一定是区分敌友的方式。他对崔横说:“看见没有,他们有备而来。” 崔横不理解他的意思,不断的问他该怎么办,项斌大吼说:“别他妈问了,赶着你的马车跟着我!黄金不要了!我掩护你们跑!” 说完,他指挥身边的二百多精锐向他靠拢,用整齐的队形将马车保护在中间,然后列阵保持完整队形冲锋。 崔横连忙命令三百多骑兵队伍去保护马车,他回身大骂项斌:“你丫傻吗?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项斌愤怒的说:“管好你车上天书,金银就别要了!” 崔横抽出腰刀,回身对车里的黑衣人说了一声小心,然后换了个车夫。他带着三百骑兵去守护马车。黑衣人的马车则跟着项斌冲击敌阵。 就这样两人分兵而战,这种情况下分兵就意味着给了敌人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机会。敌人岂会不懂? 那一边项斌在战马上舞动开他的霸王枪,这杆大铁枪,丈八长短、碗口粗细,镔铁打造的枪头枪身,锋芒毕露,大枪重四十八斤,非等闲之辈可以驾驭。项斌当然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名字也绝非等闲之人可以用,这杆大枪在项斌手里舞动如飞,每次出枪放招必定势头威猛,无坚不摧,带血收回。敌人兵将对他的这杆大枪可谓敬而远之。双方激烈的拼杀在一起。项斌挥动霸王枪,如龙腾虎跃一般,长枪所向,敌人纷纷坠马。他的脸上身上都迸溅了敌人的鲜血。 这厢边,攻击崔横的骑兵借助战马飞奔的威势,冲向车队,在战马交错之时,一刀挥出,崔横的骑兵纷纷被砍落马下。紧跟着他们刚刚举起刀,却不防地方崔横指挥骑兵挥动长矛反击,一个战士挥动长枪一枪刺中敌人的前心,可是他不防其他敌人的马刀,他当场被斩落马下。 崔横顺着项斌的话,回望那一边,敌人集中兵力攻击装运黄金的马车,马车附近护卫的士兵英勇作战,但是寡不敌众都壮烈牺牲了。崔横血染征袍,身中三箭,幸亏不是要害。他感觉心有不舍,他意识到自己和项斌分兵是个错误,可是项斌被敌人的一股力量死死拖住,移动不得半步,崔横定睛观瞧,对方有一员大将手持荆棘狼牙棒,身先士卒,掠夺马车最为积极,崔横指挥身边几十个兵卒放弃马车。然后,集中兵力和项斌会合。 敌人主力见他们放弃了马车,竟然也没追赶,而是劫掠了马车就走。 倒是那厢边,项斌指挥着骑兵继续作战,几个战士挥舞马刀所向披靡,敌军纷纷不敢直偃其锋芒,杀入敌阵借助战马的威势和马刀的锋利迅捷,一时间无人能敌,横冲直撞。但是,敌人毕竟不白给,尤其是他们的射术极其精湛,这几个战士自以为可以所向披靡,有所斩获,却不防敌人阵中乱箭齐发,瞬时将这借个士兵射落马下,他们坚强的爬起来,却被飞驰的军马踩在脚下,有一个没有被战马踩到的士兵见到有敌人骑兵冲过来,他躺在地上一侧身,躲过马蹄,顺势一刀横扫过去,那战马被砍中马腿,当场向前翻倒,战士猛的站起身,正想给落马的敌人致命一击,却不防身后一个地方骑兵砍下来的一刀。 这样的场面正是这场交锋中的一个缩影。这就是战争惨烈残酷的战争! 惨烈也意味着巨大的伤亡,项斌已经分明感觉到,他所率领的骑兵伤亡惨重,而攻击自己这边的敌人则越聚越多。此时崔横却终于和他会合了,他见正面冲击的敌人都被项斌抵挡住了,便对他说:“项将军,努尔哈赤!” 项斌抹了一脸血,气不忿的回答道:“你他妈还知道回来吗?告诉你努尔哈赤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抢劫我们。” 崔横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向努尔哈赤求救?” 项斌说:“你放屁,求什么救啊,我还想向你的锦衣卫求救呢!你们锦衣卫昨天的线报说努尔哈赤重伤,快死了吗?他们现在至少离我们百里远,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梁庆之那些慢慢悠悠的步兵呢!我的骑兵都快死光了,咱们的马车也都被抢了!今天咱们几个能保命就不错了!” 两人说话之间,项斌的骑兵伤亡惨重。崔横还想对项斌说什么,可是他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了又一波冲过来的敌人骑兵,是针对他们的。这一波冲击看起来气势更加凶猛。崔横把身体探进马车,良久钻出来说:“项将军,我们别要马车了,跑吧!”项斌大怒说:“你他妈的跑了,我跟美和子怎么办?” 崔横举起了腰刀,刀尖直指项斌,一言不发的瞪着他。 项斌破口大骂:“你少用刀尖指着我,这条作死的路还不是你选的?” 车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都别吵了,咱们现在被包围了,我们要尽快突围!” 说话的人显然是那个黑衣的女子。 项斌愤怒的看着崔横,啐了一口,“你照顾好车里的人,大不了我去引开他们。否则我饶不了你!” 然后他悲愤的瞪了崔横一眼,短叹了一声。他一拨马带着三十多人的骑兵队冲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崔横长叹一声,他知道项斌的用意,他环顾整个战场,厮杀骤歇,因为项斌的千余兵马几乎已经全军覆没。 项斌血染征跑,裹着战旗仿佛一骑绝尘,仿佛一道绚丽的彩虹,划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指向遥远的天际。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场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情况并不少。但是,也并不多…… 第十五回 天书谜案 (三) 第十五回 穷山恶水遇强寇 扑朔迷离失天书 (三) 项斌身先士卒闯入敌阵,他身后的骑兵和对方骑兵接战,双方骑兵相又是一番马刀对砍,惊心动魄,场面惨烈震撼! 项斌的长枪再次发威,敌人的骑兵们在他身边只要有举起马刀的姿势便立即被长枪挑落马下。项斌身后的骑兵见到主将异常勇猛,他们也都奋不顾身,纷纷挥舞马刀,勇猛异常,即便是被敌人砍到一刀两刀也依旧挥动战刀喊着冲杀,直到被敌人砍落马下。 但是以寡敌众的情况下,英勇的骑兵斗士们一个个的落马了。项斌的战斗从正面冲击变成了应对前面和左右的敌人,再接着,就变成了一人被围在垓心,和四周走马灯一样的敌人骑兵交手。他毫无惧色,手中的长枪依旧沉稳,让冲到他身边的敌人纷纷落马,他大吼一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拦截我大明王师?” 敌人都不答话,只顾着骑兵的冲击,项斌大怒,抡动霸王枪和敌人拼死相搏,他身边的敌人不断地落马、减少,直至最后十个人面面相觑,掉头就跑。敌人的大部队骑兵逐渐撤退,撤退到他看不到的远方。 项斌没有追,因为他没有追赶的资本。 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冲过来和他接站的骑兵看起来是敌人最强大的阵营,实则不过是留下来断后的最后一只力量。此时,敌人主力已经押运着黄金撤退远去,他横担霸王枪,圆睁怒目的看着这一波远去的敌人。 他内心充满疑惑,因为他直到此刻都弄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脸上和盔甲战袍上都沾满了血污,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喘着粗气。他的脸上却很平静,他不会因为打跑了敌人而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万一下一批敌人再冲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死期就到了,毕竟这是骑兵对冲的战斗,不是擂台比武,敌人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自己,而不是君子切磋。 他转过身策马回来,不远处站着崔横,他手提着一把单刀,单刀上滴着血。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白衣女人,一个黑衣女人。 项斌用温情脉脉的眼神望着那个白衣女人,她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长着一张娇小可人的脸,曲线分明有致,一双如水明眸,她也正用饱含深情的目光凝望着项斌。项斌和她对视了一眼,策马踏着遍地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她。 此刻战场上一片寂静,静的令人感觉恐惧,崔横悲哀的说:“你丫倒是没死啊!我们的马车没了,我们的兵也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项斌的脸上依旧很平静,他没有理会崔横,而是径直走向那白衣女子。 “小美,上马!” 项斌跳下战马,伸出一只手,拉起美和子的手,然后他将她抱上了战马,他也纵身一跃上马,她坐在他的前面。项斌调转马头,两人骑马向远方走去。 崔横没有再叫住他,他平静的望着身边的黑衣人,这黑衣人一伸手解开了她的面纱,露出了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她是个女人,一个极美的女人,美的令人如痴如醉:窈窕风骚的身段,凸凹有致,悦动的青春突破了一身黑衣的束缚,显得英姿飒爽。她生得娇美的面庞,一双明眸闪烁着妩媚动人的目光。 崔横对她说:“赵莹莹,你走吧,一切都结束了。你把箱子拿走,交给陛下。” 赵莹莹一脸平静镇定的说:“不必了,《天书神册》已经不见了。” “你说什么?” “《天书神册》丢了,刚才一阵慌乱,敌人的几个将军砍翻了我们的马车,砸坏了宝箱。” “是他们拿走了宝箱的天书?那你为什么不追?” 赵莹莹说:“那倒没有,因为我马上杀了他们几个,但是好像又逃走了几个人。不过宝箱里却是空的。” 崔横说:“是他们当中的人抢走了?” 赵莹莹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找遍了四周也没找到。” 崔横一脸苦相的看着赵姑娘,他说不出一句话。赵姑娘一脸的悲哀,她说:“说实话,这也怨不得你们,敌众我寡,丢失是必然的。我是陛下派来的特使,陛下赠送给我一把龙泉宝剑,就是为了护卫这《天书神册》,如今我们遗失了这天书,我再也没脸去见当今圣上了。” 然后,她拔出了提起了手里的龙泉宝剑,崔横看那宝剑,只见得: 御赐神剑果然不凡,剑鞘精致大气,上面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宝石,两侧镀金的龙身,龙嘴里和龙爪上周抓着一颗夜明珠。三尺宝剑,寒光耀眼,三尺长剑锋芒利刃,这一剑的光辉如同那流行划过夜幕般璀璨。剑刃两侧精雕细琢了四条金龙,金龙刻在银光闪闪的宝剑上,真如同腾跃在沧海之上。 赵莹莹将宝剑放在了脖颈旁边,崔横刚要去拦阻,就听见远处马蹄声阵阵,喊杀声震天。 崔横惊慌的说:“他们难道又杀回来了?” 赵莹莹停手定睛细看,不知道是敌是友,他们又是明军的装扮,清一色的骑兵,总共大概百十来人,他们挥舞着马刀,冲向这边。此刻项斌和美和子还没走远。项斌遥望远方,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几下,然后他调转了马头,纵身一跃跳下战马,将一块腰牌交给美和子说对美和子说:“你拿着这块腰牌去辽阳,交给将军府我的管家,他自然会安置你。” 美和子说:“他们是什么人?” “敌人,一定是敌人!” “为什么?” “辽东兵马,我最熟悉不过,若是自己人,一定会有探子来打探我们,而他们是直接冲过来要动手的,他们有备而来!” 美和子温柔的说说:“项哥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项斌微微一笑柔声说:“美和子,听话!我会很快就回去的,对付这些匪寇不算什么。快点走吧,如果路上遇到抢劫拦路的人,你就说你是我的人就可以了,美和子快走吧!” 他搂过战马的脸,泪水情不自禁的湿润了他的双眼,这一抹英雄泪是他的真情流露。那战马的脸和他的脸贴在了一处。 “带美和子走!”项斌轻声的说。 那战马打着鼻音,站在原地跺脚。项斌牵着马用力一拍,他的战马一步步走向远方,美和子不断回头遥望着他。项斌微笑着向她挥手告别。 然后他转过脸,愤怒的望着由远及近的敌人。 …… 第十五回 天书谜案 (四) 第十五回 穷山恶水遇强寇 扑朔迷离失天书 (四) 项斌手提霸王枪一步步向崔横和赵莹莹靠拢。 “我们插翅难飞了!”崔横说。 “挡住他们,为美和子再抵挡一会儿!”项斌的话很坚定。 “项将军,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有你这样一个男人真心对她,她此生算是无憾了。” 赵莹莹边说边横过宝剑。 他俩对话的时候,对面的骑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了。项斌说:“我们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抓活的,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说完他提枪冲向敌人,崔横站在他身后说:“既然项兄弟这么仗义,我也拼了!”说完,他高举单刀跟在后面冲了上去。赵莹莹站在余地没有动,但是她手中的剑已经剑指敌人了。 项斌迎面见到一个敌人高举马刀,他不慌不忙,单臂提枪就是一刺,那马刀距离他还有三尺多远的时候,那敌人已经被他的长枪刺中向后栽倒。他连忙撤回长枪,站好姿势等待下一个敌人的攻击,就在下一个骑兵冲上来的时候,项斌又一次举起了他的长枪,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窜出了崔横,只见他一跃而起高举大刀,一刀劈向敌人,那人虽然骑马居高临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冲过来的人能跳的这么高,这一刀劈下去,那人毫无防备被他一刀皮罗马下,紧跟着。崔横跳到了项斌前面:“项老弟,我可是锦衣卫里的第一刀客,看我的吧!” 这时候,他们面前又冲过来两个敌人,这两人同样高举马刀,气势汹汹的杀向他们。崔横和项斌已经严阵以待,可是就在此时,他们身后飘过一说黑影,紧跟着寒光闪过,如两说霹雳划过长空。两个敌人被当场砍杀。 然后那一说黑影挡在了他们的前面,这黑影正是赵莹莹,她坚定地说:“我是龙泉剑的新主人,我要让他们领教一下飞雪剑客的绝学!” 项斌说:“抓活的!”说完他从后面冲了出来,抡起霸王枪一下扫在一匹战马上,战马当即向前跌倒,项斌冲上前去,趁着摔在地上的骑手还没站起来,他的霸王枪就压在那人的肩头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项斌愤怒的问说。 “不知道!” 那人嘴硬,项斌将长枪的枪头边缘轻轻划在他的脖子上,那人当即服软:“大将军,项斌大将军!” “哪个项斌将军?”项斌愤怒的吼道。 “小西太君!”那人战战兢兢的说。 “你撒谎我杀了你!” “你不能杀我,我还得管我山寨里的一千多人呢!”他的话音刚落,项斌的霸王枪的枪头就划过了他的脖颈。然后这人永远的倒下去了。 这时候,给他掩护的崔横大喊一声:“我再抓一个问问,项斌你们俩掩护我!” 崔横挥动单刀,瞬间便擒获一人,他的问题同样是谁指派他们抢劫,俘虏战战兢兢的回答是小西飞。 紧跟着是赵莹莹抓了个小头目,逼问他,答案还是小西飞。 赵莹莹再逼问,那小头头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他们不过是附近的一群草寇,几个月前小西飞来到辽东,就已经收买了他们,让他们见到明军就抢掠,并让这伙山贼在这里等待大和天兵的到来,哪知道他们今天看到一支明军在这里惨败,他们就倾巢出动,来拣点战利品。” 赵莹莹又问了几个,答案是一样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项斌道:“看起来,这是两伙人,咱们也没必要再折腾了。” 崔横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项斌说:“我们在山贼草寇面前也要躲躲闪闪的保命吗?” 赵莹莹说:“那你觉得呢?还是跑吧!” 项斌用充满绝望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他咬着嘴唇说:“保命?怎么可能呢?老子非要杀光这些贼寇不可!” 他挥动霸王枪两眼冒火一般,奋不顾身的冲向敌人。 他的一切疑惑、愤怒、失望甚至是绝望都凝注在大铁枪之上,所以他施展出了超强的武功,敌人的骑兵不敢接近他,他在转眼间就枪挑了十余人。 “项兄弟,咱们一定要活下去!” 崔横冲着项斌大吼道。 项斌依旧不理睬他,崔横奋力搏杀,也尽力劝阻执着的项斌,直到他认为自己劝不动他为止,他看到了绝望和希望,希望是美和子骑着战马跑回来了,绝望是赵莹莹施展强大的轻功,掠夺了马匹以后,策马逃走了。他也想去抢马,可是他办不到,因为他的左腿被砍伤了。 然后他被一支暗箭射中了前胸,然后倒下去了。 敌人没有群起而攻之,因为还有项斌,还有骑着战马冲进来让敌人都不知所措的美人美和子。敌人很显然不是骑兵作战的高手,因为他们的战马根本没有列阵,因此战场上的空间非常大,加上美和子容貌美艳,这些刀客们居然放她进来了。项斌看到了美和子,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和美和子一个眼神的交会,双方互相点头以后,项斌一枪挑落一个骑兵,然后夺得战马,纵身一跃,跳上战马。然后他在前,美和子在后两人策马向西面狂奔而去。 那些骑兵们都去追赶他们,竟然忘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还在装死的崔横。项斌和美和子都远去了,敌人的马队也追着他们远去了。 秋风吹过空旷的阿布达里岗的原野,衰草倒伏,如同一阵阵波浪,涌向远方。 崔横忍着痛苦勉强的站起来,他受伤了,肩头中了一箭,身上被马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平静的看着这片死寂沉沉的原野,刚才还是秋风萧瑟、秋高气爽的旷野,现在尸横遍野,惨状令人不忍直视。他仔细的看着曾经有说有笑的将士们,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再去那些死去的敌人,他骤然发现,所有劫持他们马车的敌人的胳膊上都缠着红色布条,这个他早已注意到了,可是他和项斌、赵莹莹抓获杀死的那些敌人的胳膊上什么布条都没有,他再仔细看所有这最近一波攻击的敌人的胳膊上都没有记号,而之前那几波攻击凶猛的敌人却都有。 他惊呆了,良久,他的嘴里低声自言自语的说出几个字:“他们不是一伙的。”说完,他又昏死过去了。 项斌、崔横和赵莹莹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奋勇杀敌,无奈寡不敌众只能分别逃跑。身受重伤的崔横却发现,这战场上的一切都扑朔迷离。 但是,不论怎么样,这场杀戮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那些无名的士兵和他们的家眷。这也正应了一首古诗所言: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到底是谁抢劫了马车?他们的臂膀上为什么有红布条?《天书神册》和那十车黄金又是被谁坐收渔利了呢?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安抚败军 (一)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明朝内阁制度:明朝内阁是明朝建文四年,即公元1402年,至崇祯十七年即公元1644年的皇帝咨政机构,此后权力逐渐增大,后形成为明朝行政中枢。内阁辅臣的人数为一人至七人不等,辅臣奉使出外办事,多自称阁部。起初,内阁大学士只具有顾问身份,皇帝为最终决定的权力,而大学士很少有参决的机会。到明仁宗、明宣宗时期,地位日益受尊崇。自此,内阁的权力日益增大,到明世宗中叶,夏言、严嵩等人执掌内阁,地位赫然为真正的宰相,亦可压制六部。 上一回讲到项斌、崔横和黑衣人赵莹莹押运天书和金银中途被劫匪抢劫,寡不敌众而全军覆没。项斌、赵莹莹不知所踪,崔横重伤倒地。 …… “梁将军,前方有敌情!” 传令官急报。 “你慢点说。” “前方三十里,我们的前队也就是项将军的押运队全军覆没。” “怎么回事?” “不知道,前面战场都是死尸。” 梁庆之一听,只感觉全身颤抖。他赶紧下令:“加快脚步,快去看看!” …… “还有活着的吗?答应一声。” …… 兵卒们不断的重复这扎样的话,梁庆之提着大刀,环顾着周围遍地的死尸。一个士兵上前报告:“报梁将军,崔横大人还没死,不过他昏过去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赶快救治!” 梁庆之赶紧跑过去,然后他见到了遍体鳞伤,一身血污的崔横。军医官赶紧给他喂水,包扎。 半晌,崔横睁开了眼睛,他虚弱的喘着气,梁庆之低声说:“你还能撑得住吧?” 崔横微笑着点点头说:“我还死不了。” 梁庆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干的?” 崔横连连摇头说:“被打劫了,全军覆没。” 梁庆之说:“项斌他们呢?” 崔横微笑着摇头说:“跑了,或者已经死了。你派人在方圆十里以内找,找不到就跑掉了。” “金银呢?” “被抢走了。” “谁干的?” “不知道。” 梁庆之不再问了,他嘱托医官照顾好崔横,他走到一边,传下命令,让他率领的兵卒们对死尸进行详细的检查,看看相同的铠甲里面的衣裤有什么异样。 兵卒们捂着鼻子搜查了半天,得到的结论是,这些死尸不过就是普通的明军士兵,自己人的基本都能辨认,敌人的一半人胳膊上有红布条,另一半没有,但是查不出任何疑点。 这时候,崔横稍微缓过来一些,说话也不那么虚弱了。 梁庆之对他说:“咱们这附近有十几个女真部落,还有他们找蒙古人借来的兵,这条路确实太乱了。最要命的是,十辆马车被抢劫,竟然没有车辙。” 崔横咬牙切齿的摇着头说:“气死我也,他们难道是天兵天将?不可能!他们一共两群人,第一群最少有三千多,我们是在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感觉他们勇猛剽悍,我们全军覆没。第二拨人总共也就百十来人。但是他们两伙人都穿着咱们的盔甲,这就让人感觉蹊跷了。” 梁庆之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难说都让人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崔横说:“真的是这样的,为今之计我和你去辽阳,向尤继先总兵禀报此事。然后我再去禀报锦衣卫指挥使大人。” 梁庆之说:“好吧,看起来只有这样了。” 梁庆之站起身,兵卒禀报,还是没能找到项斌等人的尸身。梁庆之感慨不已,他望着尸横遍野的场面,他内疚自己没能及时救助项斌,他遗憾但是他不可否认自己的幸运。他了解自己的这支队伍,他们面对骑兵时候的拙劣表现告诉他。即便是他及时赶到,即使他拥有最好的火铳,也无非是更多的人来送死而已。他望着阿布达里岗的落日,心里感觉静美而有韵味。然后,他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归属感…… …… 第十六回 安抚败军 (二)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二) 几天后,梁庆之见到了尤继先,这是一个一脸福相,不失威严的名将,多少年来名满天下,走南闯北的辉煌伴着岁月沧桑都写在了他皱纹堆累的脸上。 梁庆之说:“大人,我没能完成任务。” 尤继先微微一笑说:“我觉得你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这辽东的事情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追击倭寇,连过七关可以说打出了我辽东的军威。长白山庄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覆灭就覆灭吧,很多事情是没法避免的。” 梁庆之说:“可是,卑职在长白山庄拿到的《天书神册》?” 尤继先很平静的说:“我想看看这本书,无非也是替皇上分忧,后来锦衣卫指挥使飞鸽传书给我说,陛下亲自派人去拿这本书,我也倒省心了。” 梁庆之说:“长白山庄的金银……” 尤继先说:“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探马已经告知我一切了。崔横他们遇到了抢劫的人,我也知道,那八百个战死的将士,我会向朝廷申请抚恤,至于项斌,他是我的爱将,我一手提拔他,才有了他的今天,本以为可以等他回来再给他点提拔,哎!慢慢找吧!” 梁庆之说:“大人,卑职惭愧当时在阿布达里岗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劫持了箱黄金啊!” 尤继先哼了一声说:“查不到就查不到吧,这些黄金本来是女真人的。还是从人家祖坟里挖出来的,崔横自作主张,就算是交给了朝廷,朝廷也颜面无光。我已经奏疏圣上了。梁庆之,你是我老朋友的旧部,其实也算是我们自己人。我就跟你明说吧,这件事只能暗查,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指责或者质问谁,现在女真十几伙人刚刚停战,这算是不打了,辽东也算安定了。辽东不能再乱了。” 梁庆之点点头,又摇摇头问:“我们还怕辽东动乱吗?” 尤继先说:“你以为呢?我们不能再生乱了,朝廷这些年应付打仗花了多少银子,现在据我所知,国库空虚,根本不足以应付很多场战争。” 梁庆之说:“大人说得对,我中国虽然国力强大,但是这些年天灾**战乱不断。很多事情,都是不可预料的,但是也是命中注定的。” 尤继先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命里注定,如果当初你没有发现并且去追歼那几十个流窜的倭寇,就不会有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你就能去朝鲜辅佐李如松了。” 梁庆之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血脉喷张:“大人,只要让卑职去杀倭寇,卑职即刻就可以动身!” 尤继先笑了,笑的非常和蔼:“你回去吧,朝鲜那边战事已经很稳定了,你也该回你的住所休养一段日子了。三十天以后再来见我吧,我累了。” 梁庆之一看尤继先公务繁忙,便识相的告退了。 梁庆之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个不大的四合院,厢房里住着正在养伤的崔横。梁庆之刚回来便去找到了崔横,崔横也很想知说他这次见到尤继先的结果。 梁庆之将自己和尤继先的谈话告诉了崔横。崔横长出一口气说:“我可以回京了!” 梁庆之问他:“这是为什么呢?” 崔横说:“尤继先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梁庆之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你回到京城一切都太平了。” 崔横突然问说:“八百多人罹难,十车黄金丢失,尤继先怎么如此平静呢?” 梁庆之沉吟半晌说:“也许他……”然后一时语塞。 崔横说:“此中必有蹊跷。我明日启程进京,过些日子我回来继续查!黄金或者天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可能存在一个阴谋。” 梁庆之没有否认他的话。 第二天崔横回京了,梁庆之也想回京,毕竟他的家在京城。可是,他却病了,军医官来看病,说是他在长白上感染风寒,需要静养。结果这一养,便到了年关。他的病好了,尤继先又给了他一个更长的过年假,于是他终于踏上了回京之路。 这一路,他归心似箭,感慨万千。 二十天后,已经是临近年关了,京城被皑皑白雪覆盖,他们来到了十里长亭,车夫离得远远的就停下了马车。 “老爷,是夫人来接您了。” 车夫告诉梁庆之。梁庆之听到“夫人”二字,连忙窜出马车,他定睛细看,十里长亭外站着一个美丽的妇人,她身量窈窕,一袭白色的貂裘,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长靴。她头插金簪,是能工巧匠仔细雕琢的精品,她不施粉黛依旧面如桃花,风雪中更添几分娇艳,柳叶弯眉下,一双明眸,闪着慈爱、智慧的光辉,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尽显娇艳少妇的成熟之美。 梁庆之紧走几步说:“夫人,我回来了。这么冷的天,夫人,你……” 梁夫人微微一笑说:“应该的,我算准了你这两天一定会到京城的,所以在这里等你回家,不管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你还是平安的回来了。” 梁庆之感觉自己千言万语都到了嘴边,可是他却说不出什么,他一把抱住了梁夫人,他颤抖着嘴唇柔声说:“娘子,我好想念你,你这一年可好?家人们一向可好?” 梁夫人眼中含着泪水,有些哽咽的说:“大儿子会背《四书》了,二儿子会叫爹了。” 梁庆之由衷的笑了,他的眼里也充满了泪水。他拉起她的手,两人同上马车。 马车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向着京城方向进发,寒风凛冽,吹来了北风狂傲的寒意。风雪中的马车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但是车内却充满了无限的温馨,甜蜜。 梁庆之搂着娘子,闭上了眼睛,这一年来的奔波劳累,险恶遭遇,在此刻都被抛在脑后。他觉得一起都很平静,平静的就像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 “梁彻,你是我梁庆之的长子,这么久以来你的刀法一点进步都没有,倒是四书五经六艺背的滚瓜乱熟。这些书对你很有用,但是刀法应该是更有用的。你记住,这些书籍可以治理天下,可是你有这些书籍你是抵挡不了倭寇、蒙古和女真人!” 梁庆之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带着一脸的愤怒。 “爹,我……” 梁彻青涩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愁苦的表情。他低着头,小手不断的扭着自己的衣襟。 梁夫人说:“你每次都这么跟孩子说话,学四书五经哪里不好?再说了,孩子的大刀不是耍的很好吗?”说完他挥手示意梁彻出去,孩子心领神会,知趣的走了。 梁庆之皱着眉头说:“你竟然认为很好?他那两下子,也就是街头耍把式的。以你的武功造诣,你怎么能这么说?” 梁夫人愤怒的说:“我这都是为了孩子,你想让儿子像你一样?你武功高,你刀法出众,可是你考虑过我和家里人的感受吗?你整天就知说忠于朝廷,忠于皇帝,以你如此高超的刀法,不过是个步兵先锋官。你戍守边关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伤痕累累,功勋卓著,还总是被那些不学无术溜须拍马的贪官抢到功劳。你到底图个什么?” 梁庆之一脸的愤怒,但是他的压了压火气说:“十年前你也是一代女侠,现在你怎么就不懂得报效朝廷,回报天下百姓呢?” 梁夫人冷冷的一笑说:“报效朝廷和回报百姓是一回事吗?你先告诉我,朝廷是谁的朝廷?” 梁庆之半晌不语,然后一声叹息:“夫人,你别再说了,朝廷的事情我们可不可以不谈论了,我知道,只要我做到无愧于忠心,你管好家里,就一切都好了。” 梁夫人面带哀怨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梁庆之尴尬的看着她,半晌语无伦次的说:“对了,我不是说你们家的后院需要你修葺吗?正好我带我去看看如何……” 梁夫人听完他的话,忍俊不禁,苦笑一声说:“官人,到了练刀的时辰了。” 梁庆之尴尬的笑了…… …… 第十六回 安抚败军 (三)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梁庆之在家里过了一个平安团圆却带着一点遗憾的元宵节,他没有去看花灯,因为他接到了被贬谪一级的命令,原因是运送金银的车辆被劫持,他救援不力。 这是他是听崔横说的,因为元宵佳节正是崔横被发配九边的日子。梁庆之买通了解差,当晚他和夫人设宴款待崔横。 崔横面对一桌丰盛的酒席感慨万千。 梁庆之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说:“崔大侠,人生不如意十之**。我觉得你不应该太纠结于现在的成败。” 崔横也举起酒杯和梁氏夫妇碰杯后一饮而尽:“梁大哥,你可别再叫我大人了。小弟心里的苦,真是一言难尽啊!” 梁夫人说:“当初你也曾是江湖上名动一时的好汉,那个时候,谁不知道吴钩崔横啊!吴钩是天下闻名,享誉古今的名刀,你崔横能够将刀法发扬光大,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崔横说:“梁夫人,那都是过去了。当初悔不该我执拗于好勇斗狠,与人结仇招来全家被灭门的劫难。为了报仇我加入了锦衣卫。终于有一天,我不择手段的报了仇,却在也不能回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江湖了。反正明天一早我就被发配辽东边关了,感谢你们让我在这里度过一个不孤单的元宵节。” 梁庆之说:“其实,我知道你早就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但是我觉得你也不必介怀于此,人生不如意十之**。虽然你被发配到辽东,但是你有那么好的武功,我相信你一定能翻身的。” 崔横说:“借你吉言吧,其实,我……” 梁庆之问他:“你怎么了?” 崔横说:“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谁劫持了我们?还有就是项斌和他的那个倭寇女人,你也知道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这些天,我从来就没安心过,八百条人命,就这么没有了,朝廷无动于衷。” 梁庆之皱着眉头听完他的话,然后一口干了杯中酒说:“八百个兄弟的命啊!就这么没了?很所事情其实让人看不透,其实我最想不明白就是那个倭寇的妖女怎么就那么吸引她项斌呢?” 梁夫人在疑惑的看着他,梁庆之也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倭寇妖女,来历不明,她和中原江湖当中的正派邪派完全不是一回事。” 梁夫人微笑着说:“你怎么就认为人家是坏人呢?当初你迎娶我的时候,江湖人士还不都说我是个邪派妖女?” 梁庆之一愣,然后大笑道:“你跟她不一样!你是圣女,她是妖女!” 梁夫人笑而不语。梁庆之接着问崔横:“咱们押运的黄金,被人劫持。这个案子就这么难查吗?这么大的一件事,朝廷就无动于衷?” 崔横说:“肯定是关乎于某一方利益,所以朝廷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暗查。” 梁庆之说:“尤继先不也这么说的吗?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保密暗查呢?” 崔横说:“朝中大臣并不知情,假如明察,阁老门又会在朝堂上没完没了的争执不休,现在是多事之秋。” 梁庆之说:“你就说说锦衣卫这边暗查的情况吧。” 崔横说:“我回到朝廷便向上汇报此事,可是,包括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在内,所有人都只关心那个赵莹莹。没人问我那些黄金的事情。” 梁庆之问他:“什么赵莹莹?” 崔横说:“就是那个黑衣人,我跟你讲过的。她的来头很大,她是陛下钦点的高手中的高手,这次跟我一同去辽东,她的目标就是《天书神册》。在我们遭遇劫匪的时候,她说天书被劫匪抢走了。其实,为了掩人耳目,她的车里有十个一模一样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才有天书,其他的几个里面都放了和天书一样薄厚,一样沉重的书籍。劫匪却不分青红皂白的砸碎了其中的九个,他们都没看一眼就砸,砸坏了就都不要了。然后,那本书竟然也丢了。” 梁庆之说:“这个你跟我讲过,可是当时我只是想着黄金的事情了。我记得前后两伙劫匪都穿着我们大明王师的盔甲战袍,后一伙不如前一伙强大。” 崔横说:“我怀疑的对象有几个,公孙桃木是最可疑的,他是江湖上一代大侠,他曾经在长白山庄呼风唤雨,我们拿走天书和黄金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 梁夫人听到这,轻轻磕了一下酒杯说:“崔大侠,我梁公孙桃李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是公孙桃木的,我大哥这人早已不问江湖之事,只是当初长白山庄覆灭,他动了怜悯之心再次出山。我们动身向西走,他就去了朝鲜的。” 梁庆之说:“崔老弟,我这么跟你讲,我也不相信是他。他不可能集结那么多的人,而且我们的行军线路是保密的。他手下弟子很多却都是乌合之众,除了……” 梁庆之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因为他想到了金云。金云是公孙桃木的关门弟子,他作为女真部落的大将,他可以调动女真铁骑,而且他非常熟悉辽东。劫持十车黄金对于他们蒙古部落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梁夫人非常坚定的说:“我相信家兄不会这么做的。他是一代大侠。” 崔横说:“但愿如此吧,不过我在此向您二位道个歉刚才言语多有冒犯。” 梁夫人见崔横这么讲便客套了几句。崔横也没多想,他继续分析说:“劫持车队的第二个可能的人,我猜是爱新觉罗努尔哈赤,打马回扰民也不排除那些在古勒山和他交手的其他部落。” 梁庆之说:“我也怀疑过这个人,但是他应该非常忠诚于我们大明朝。而且,他对尤继先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他怎么会?” 第十六回 安抚败军 (四)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四) 崔横说:“对于这件事情,锦衣卫不会过多的把感情的亲疏放在分析问题上。他努尔哈赤确实忠诚,但是他素来胸怀大志,我们当时的探子探听到他重伤病危,其实都是假的。而且从过去很多年来他的部落的崛起来看,他统领部族、统帅兵马的能力相当出众。” 梁庆之说:“最重要的是,他的兵马在辽东逐渐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弱旅逐渐发展壮大。雄踞一方。所以,他有这个实力,而且我们的车队在阿布达里岗附近被劫持,阿布达里岗是努尔哈赤和建州女真的活动范围。” 崔横说:“所以,结论就是努尔哈赤有这个可能做到这一点。” 梁庆之夫妇很认同崔横的观点。 崔横接着讲:“第三个可能是项斌的上司。我和项斌都去了长白山庄。可是,我却把天书和黄金都运往朝廷,而项斌却扑了个空,他的直接顶头上司一定不高兴。” 梁庆之问说:“尤继先?他派人劫持了黄金?” 崔横说:“尤继先有这个可能,或者他把我们的押运路线告知了努尔哈赤的女真部落,这都有可能。” 梁庆之说:“看起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崔横说:“是啊,十车黄金珠宝足以武装起一支几万人的军队。” 梁庆之突然惊叫一声问他:“倭寇?是不是倭寇干的?我怀疑是倭寇啊!” 崔横回答的很坚决:“不可能!梁大哥,我们的大明王师已经在朝鲜开始对倭寇反击,倭寇全面溃败,我们大明王师不日将收复朝鲜全境。倭寇根本没有任何本事在我们身后捅这一刀。” 梁庆之说:“你的话不全对,倭寇做不到,不代表他们收买的人做不到,如果他们用女人和金钱收买北方的什么部落,他们也可能做得到啊!” 崔横说:“要是这么说来,这事情确实太复杂了。” 梁庆之说:“再复杂,我也要查出个水落石出。那么多的黄金可以收买几万人,可是那天书却可以让这几万人变得无比强大,不管是敌人还是友人,只要不是朝廷得到这本书,都会对朝廷不利。其实,我更担心的不是黄金,而是那本天书。” 崔横一声叹息,他喝下一口酒,吃了几口菜问梁庆之:“梁大哥,如果你找到《天书神册》,你会如何……” 梁庆之说:“交给朝廷,一定要叫给朝廷。” 崔横问他:“如今朝廷中贪官污吏横行,你真的拿到了打算交给谁呢?” 梁庆之说:“以我的官衔,我不大可能直接交给陛下,所以我觉得应该交给内阁大臣最稳妥。” 崔横连连摇头说:“那些阁老们整天就知说为了利益争吵,给了他们,他们最后会因为平衡利益而毁掉这本书。比如你是阁老准备把书交给陛下,其他的阁老会抨击你的行为是谄媚陛下,或者只要朝廷将来做出什么错误的决策,你的这本书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人们会批评说这本书是错误决策的罪魁祸首,是谁谁轻信了这本书。然后怎么样,你明白吗?” 梁庆之说:“我不懂,关于朝政我什么都不想说。” 崔横说:“陛下知道这些大臣不可靠。这就是为什么陛下派赵莹莹亲自来拿《天书神册》的原因。” 梁庆之说:“可惜,来了也白来,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果。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赵莹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遭落到今天的下场的?” 崔横说:“我的罪名是没有恪尽职守,导致金银被劫持,可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至于赵莹莹,她武功绝顶,身世却扑朔迷离。锦衣卫指挥使只是告诉我说,她是陛下的钦点的人。你说这人多神秘?” 梁庆之说:“你问我吗?你觉得我会知说她?”说完他看了一眼梁夫人。 梁夫人说:“我也不曾听说过江湖上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她武功绝顶,颇有姿色还深得皇帝的喜爱?”说到这,她嫣然一笑,微红着脸说:“这样的女人江湖上几十年才出一个。” 梁庆之得意的大笑说:“上一个是你,下一个还没出来对吗?” 梁夫人面带羞涩的给两个人满了一杯酒,却没说一句话。 崔横始终一言不发,他陷入了沉思,甚至都没理会到梁夫人给他倒酒。他一声叹息后说:“如今朝廷吏治黑暗,贪污**的官员比比皆是,世风日下,确实让人担忧。北有女真、蒙古;东有倭寇、海贼;南有杨应龙,虽然这元宵佳节,一派歌舞升平。可是……哎!”他一声叹息后,又敬了梁庆之夫妇一杯酒,然后拿过酒壶,自斟自饮,连喝了好几杯。 梁庆之没有拦着他,因为他能理解此刻崔横的心情。崔横饮下的不止是苦酒,更是烦恼和忧愁。 窗外是京城繁华热闹的元宵之夜,大街上人们摩肩接踵欣赏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爆竹声此起彼伏,亭台楼阁歌舞升平。瑞雪漫天,一切都沉浸在无限的喜悦和祥和之中。可是这一切的背后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龌龊的勾当、又有多少凄惨的悲剧、又有多少离别的故事?大雪覆盖了大地,却盖不住凄苦黎民的穷苦无依;花灯和爆竹点亮了京城的暗夜,却无法点亮街头巷陌那些角落里的饥寒交迫。 这一夜梁庆之、梁夫人和崔横都醉了。 喝醉,对他们也许是一种享受,醉梦里崔横可以和惨死的家人共度元宵佳节,醉梦里梁庆之平定了北方衣锦还乡;醉梦里天下太平,梁夫人和梁庆之白头偕老,五世同堂…… 梦会醒,或者不醒,醉梦一夜,痴梦一生。 梁庆之不在乎是梦是醒,因为他要为了梦想继续奋斗。 第十六回 安抚败军 (五) 第十六回 主帅无心定乾坤 末将有意救危亡 元宵节过后,梁庆之回到了辽阳,继续为他的报国梦想奋斗。但是,他接到了一个新的命令,一说文书,尤继先让他作为使者安抚女真部落。这说文书的大致内容是: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在去年的古勒山之战中,大败各个部落,梁庆之要代表明朝去安抚战败的浑发部落,帮助管理部落重新树立发展信心,尽快从战败的阴影走出来,然后恢复和努尔哈赤部的关系,向以前一样相互友好往来。 梁庆之接到命令的第一感觉是,他自己至少要在大山里守候半年了。但是他是很愿意去的,因为这个从这些女真部落的接触当中,他能找到劫持黄金和天书的线索。 可是,他在出发前才知道,尤继先都没有派人来给他送行,他的随行人员也就只有五个,还都是县令这个级别的人,而且这几个人相互之间都不认识。更有甚者,他们只带了一百两银子和一纸文书,尤继先的副将特意指示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以这说文书为准。梁庆之一听,觉得这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于是他为了防身,就带上了自己的大刀。 梁庆之没有直接去浑发部的驻地,因为古勒山一战,浑发部大军被努尔哈赤所灭,幸存的百十个残兵败将在辽阳东边百里驻扎。 这一路上,梁庆之和他的五个部下总算是熟识了。其中一个名叫冯安的人,谈吐不俗,梁庆之感觉和这样的人讲话能够有所收获。 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浑发部的营地,梁庆之远远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营地给他的感觉就两个字“凄凉”。他命令冯安,把明军的旗帜举起来。 冯安遵照他的意思举起了大旗,不一会儿,浑发部营地里边列队出来几十个人,只见这些人:新老相依,长幼相扶,鞋破帽损,不见刀枪剑戟,难见旗帜飘扬,没有精气神采,只见困顿颓废;不是曹孟德遇到马孟起割须弃袍,有意而为之;更不是降龙罗汉转世成济公,前来普度众生;往昔绫罗绸缎锦帽貂裘罩袍束带;而今肮脏落魄倦怠疲敝衣衫褴褛;君应有语: 缘何落魄如丧犬?兵败沙场保命难。 大厦倾颓无全瓦,古木倒地猢狲散 在初春的寒意中,这些人显得没精打采。他们确实像是一群败军之将。但是他们为首一人却显得特别有气质。梁庆之定睛细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锤震刘家堡的金云。 梁庆之很惊讶的望着金云问说:“你是这个部落的吗?” 金云倒身下拜说说:“正是我呀?” 梁庆之连忙扶起他,接着问说:“你是这个部落的大汗?” 金云摇摇头说:“不是我,大汗一病不起,恕不能远迎!” 梁庆之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金云将他请进了大营,从营寨门口往里边走到大帐路途并不远,可是这一路上练锦鸿看到的尽是垂头丧气烤火的士兵们。 “金云,你们这一战败得很惨啊!” “是啊,梁大哥,年前年后这几个月就这么度过的,我们流落到这里,努尔哈赤是不敢再打我们了,可是我们部也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其他人呢?” “战死、俘虏或者进山了。我们部过去有一万多人,每次出征能调集好几千人。现在能聚集到这里的总共就八百多人,现在士气低迷。不光不能打仗,就连我们自己能不能再生存下去都不好说了。哎!” 金云的叹息让梁庆之也非常的感慨。 他们走进了大帐,这时候他们的大汗正躺在大帐中间的床榻上。金云和梁庆之相互介绍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大汗气喘吁吁的勉强坐起来说:“天朝使者到来,恕我不能下地迎接。”大汗的说话声有气无力。梁庆之连忙说:“大汗不必客气,您要保重身体啊!” 大汗说:“可不能叫我大汗,我们的大汗在古勒山一战被努尔哈赤斩杀了,我就是个管家的。现在我们要在这休养生息。天朝的慰问让我们十分欣慰。只是,我一定要……”他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金云替他说:“梁大哥,我当初是反对去古勒山讨伐努尔哈赤的,所以我负气去了长白山,而且遇到了你。后来,我离开长白山的时候,我们部就已经被努尔哈赤打的大败。我聚拢残兵败将打退了他们的追杀,才逃到这里。可惜,那一战我们的损失,哎!几乎就是全军覆没啊!” 梁庆之说:“朝廷派我送来一说文书,聊表慰问,还有一百两银子。”他说完,示意冯安将书信和银两呈上。冯安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样的文书应该由使者来念,梁庆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接过文书打开看了一遍,不禁皱起了眉头。 金云问他:“天朝怎么指示?” 梁庆之严肃的说:“文书我不念了,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从接到命令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过这文书。但是,这封文书告诉你们,朝廷的意思是你们就此归入建州女真部,从此你们合二为一。” 那大汗在床榻上本来连连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听完梁庆之的话当场就晕倒了。金云连忙安排人过来抢救。梁庆之对身边的冯安低声问他:“咱们接到的命令不是说辅助这个战败的部落吗?” 冯安低声说:“李总兵不是也派人告诉你了吗?一切以这说文书为准。” 梁庆之咬着嘴唇,感觉忐忑不安。 金云紧皱着眉头问梁庆之:“朝廷这是要亡我部落啊!我们怎么能归顺自己的仇敌呢?再者,人家几万人,我们才几百人,而且其中一半是老弱妇孺。” 梁庆之说:“金云,我明白你的意思。” 金云说:“我们部和他们部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们请求天朝的目的就是希望天朝为我们做主。还给我们一个公说,让爱新觉罗部放回虏去的牧民和渔民。可是,天朝怎么能让我们归顺他们呢?” 梁庆之说:“这是朝廷的意思。”说罢,他让冯安把百两白银交给了金云,金云跪拜叩谢。他叩谢完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跪着说:“梁大哥,这么做不就等于是天朝要灭了我们吗?” 梁庆之平静的听完这句话,他的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也很紧张。他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冯安上前拱手说:“金将军,你们也不必那么悲观。天朝既然让你们归顺他们,就必定会有一个让你们双方都满意的方案,而且这件事是部落之间的大事,所以不是一说文书就能决定的。” 金云说:“先生所言极是,我想此事朝廷应该能给我们一个回旋的余地啊!”金云说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很释然,梁庆之也长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候,大汗醒过来,金云把事情又跟大汗说了一遍。大汗也稍微感觉放松了一点。这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辰,浑发部准备了最丰盛的筵席款待明朝使者们,他们的最丰盛的筵席其实就是野味儿。因为他们自己的粮食已经告急了。梁庆之心里很清楚,这一百两白银虽然不多,可是也足够他们使用一段日子的了,至于以后怎么办,他也不知说,而自己的使命却刚刚开始。 梁庆之怀着很单纯的目的来到这里,他本以为可以从这个部落这里打听到劫持《天书神策》和押运车这这件事的蛛丝马迹,顺说寻找项斌。但是,从他踏入这个营盘伊始,他就意识到那次劫案跟金云一点关系都没有。 几个月慢慢过去了,梁庆之在不断帮助浑发部的过程中慢慢明白,古勒山之战,女真十几个部落联盟都被打得一败涂地,浑发部能有这么点残余力量已经相当难能可贵。而这些败军之将是不可能伪装成明军去劫持项斌他们的。所以,抢劫天书和黄金的嫌疑只剩下倭寇、蒙古铁骑、努尔哈赤和明军自己人四个。 梁庆之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过的很平静,他和冯安努力帮助这个部落缓慢恢复自信和生产,大汗的病已经好了。让梁庆之感觉奇怪的是,尤继先居然没有再派人来催促他们,他感觉自己被朝廷遗忘了。 几个月过去了,已经快入冬的时候,这个部落却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一天,浑发部的大汗与金云正在和梁庆之、冯安四个人喝酒,却突然接到了努尔哈赤的一封信。大汗读完这封信,平静的说:“努尔哈赤这是什么意思?” 欲知努尔哈赤到底想干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打擂陷阱 (一)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一) 满文的由来:公元1599年努尔哈赤命额尔德尼和噶盖两人将蒙古字母借来创制满文。虽然二人反对,努尔哈赤仍然继续把蒙古文字母改为无圈点文字,这种新文字通行当时的建州,为后金国的建立及满族的形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来达海更增补了十二个字头,并于老满文字旁边加以圈点,使满文更加完善,这种新文字被称为“新满文”,并通行于后金。 上一回讲到梁金鸿在女真浑发部帮助他们恢复信心方面,非常用心也取得了不错的的效果,就在大家满怀希望准备迎接新的崛起的时候,浑发部收到了一封努尔哈赤的来信。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喝酒,金云和梁庆之问大汗说:“努尔哈赤都说了些什么?” 大汗的表情很平静,他说话也很慢:“他邀请我们本月十六派出一位最强的高手,参加一次打擂,但凡是能够一对一打赢他们部的高手的,他们就归还占领的土地、掳去的俘虏。并且和他们重归于好。否则就是没有诚意。” 金云说:“这是什么意思!” 大汗感慨的说:“十二天以后打擂。可是,我们每个部落就这么几个高手了,而他们现在兵强马壮,规矩他们定,我们的人就算是去了也是去送死。这样就算是还给我们俘虏和土地,我们的实力也会变弱的。” 金云说:“我看他的目的是把我们一网打尽。” 金云的话音刚落,便有兵卒报告,努尔哈赤给明朝使者也送来了亲笔书信。然后,将书信递给了梁庆之。梁庆之拆阅,前面是汉语,后面是蒙文,内容很简单: 天朝使者: 女真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叩首,辽东之太平在于各个部落之友善,我部定于本月十六日在赫图阿拉摆下擂台,诚邀各个部落之一等一高手参与,只为促进交往之意。若有其他部落比武得胜者,我部则将归还所占有土地和俘虏。 建州女真努尔哈赤敬上 梁庆之看完信,将信交给了冯安。冯安看完以后说:”这封信写的很有诚意,既然我们这些天朝官吏都到场了,我相信努尔哈赤不会耍什么花招的。”说完他将信交给了大汗和金云传阅。 梁庆之微笑着对大汗说:“你们不必过度在意这件事,努尔哈赤邀请了天朝官吏,证明此事当中没什么猫腻。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女真部落的比武大会是什么样子。”大汗和金云都放松下来了。大汗对金云说:“你是我们部武功最高的人,所以你必须去,为我们带回百姓和土地。” 金云听完他的话感觉很高兴:“我一定不辜负大汗的期待。” 大汗说:“我们在征伐攻守上没有那个本事打败努尔哈赤。但是,我们可以在天朝的证明之下,用更加光明正大,更加公平合理的手段打败努尔哈赤,抢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 金云说:“我一定会夺回来的,你们就瞧好吧!” 他说完便举起酒杯敬了梁庆之、冯安和大汗几杯酒。大汗感慨万千:“我这个大汗不过是个管家的,你才是我们部将来的希望啊!你回来就接我的班吧,咱们这个部落,你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了!” 金云听了此话,感觉心情舒畅。但是,他还是连连谦让客气,梁庆之和冯安也都捧起酒杯。众人欢饮,好不自在快活。快活的感觉,可以形容为春风得意马蹄疾,尽管现在不是春天。 深秋的辽东平原,一队战马疾驰而过。金云、梁庆之、冯安和几位官吏快马加鞭前往赫图阿拉。 他们赶到赫图阿拉的时候,正是十月十四日的晌午,恰好遇到了叶赫、锡伯等几个部的勇士,还有几个派去各部安抚的明朝官吏,于是众人结伴来到了老寨赫图阿拉。建州女真人披红挂绿,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分列两旁,努尔哈赤带领旗人们出门十里远迎,他的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梁将军别来无恙!”努尔哈赤的汉语说得很流利。 梁庆之赶紧还礼说:“多谢你的问候,我很好啊!这次来你们这里,我感觉你们这里的队伍又壮大了许多嘛!” 努尔哈赤说:“我们这里人丁兴旺,队伍壮大了,我们的日子也过的更好了嘛!诸位女真各部的兄弟们,大家赶紧里面请啊!” 金云等人上前纷纷与努尔哈赤等人见礼。努尔哈赤将各部派来的代表请进了大寨当中。 一路之上,梁庆之环顾左右,这里的人无论是兵卒、百姓、男女老幼,一个个都面带着无尽的喜悦,载歌载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梁庆之心中暗想,如果以后辽东都能这样,北方何愁战乱兵荒之灾呢? 第十七回 打擂陷阱 (二)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二) 梁庆之等人被努尔哈赤请进了金顶大帐,分宾主落座以后,便有女真的奴仆端上了奶茶。 努尔哈赤一番寒暄客套以后,对梁庆之说:“我们女真战乱征伐多年,家父和祖父都不幸在战乱中罹难。”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大帐里便安静了下来。努尔哈赤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火,于是赶紧话锋一转说:“当然,如果我们都能够和平共处,岂不是可以避免一切的战乱?王霸雄图和我们的黎民百姓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建州女真希望通过明天的比武大会,让我们各个部落之间的争斗能够转化成一种以武会友的关系,以后每年都举办一次,这样我们就能够永享太平啦!” 努尔哈吃的一番讲话赢得了众人经久不息的掌声。 他的话讲完的时候,奴仆们端上来香气宜人的美酒和满人的食物诸如哈什玛、萨琪玛、粘豆包等等,十分丰盛。 努尔哈赤高举金角酒杯激动的说:“今天,不止是我们女真各部的勇士们的聚会,还有天朝的贵宾,来让我们共同畅饮这一杯酒,欢庆今日的聚会!” 众人高举酒杯和努尔哈赤一道开怀畅饮,欢乐喜庆。酒宴后,一众宾客都被安排到了最好的营帐里休息。努尔哈赤则陪同梁庆之等明朝官吏品尝茶点,畅叙豪情。 努尔哈赤说:“梁将军,去年你我在山脚村一别,至今一年有余啊!” 梁庆之说:“是啊,当时我独自闯入长白山庄当中,追杀倭寇。” 努尔哈赤说:“哎,倭寇作恶多端,我恨不得亲自提兵去朝鲜为天朝助战。可是,那些日子女真各部恃强凌弱,欺负我们建州女真。十几个部落联合起来打我们,那天我在长白山麓巡视,真的无暇顾及你。实在是……” 梁庆之见努尔哈赤如此说话,便连忙抢了句话:“我能体会到你的苦衷,你的族人面临生死存亡,你如果提兵在长白山与倭寇大战一番,不光会暴露了你们的行踪,还会让你的族人处境更加不利。” 努尔哈赤听到梁庆之这么说,连连苦笑说:“那些日子,真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你知道吗?我们才多少人?他们呢?十几个部联合起来,他们要造反逆天啊!天朝的劝阻他们也不听,幸亏天助我也,让我打赢了这一战,古勒山一战,我们建州女真终于翻身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充满激情。 梁庆之叹了口气说:“我多希望从此以后再无战乱啊!” 努尔哈赤说:“你放心,有我在,辽东必定能太平。天朝给了我们太多的恩惠,如同阳光雨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努尔哈赤和建州女真世世代代愿意为天朝尽忠,万死不辞!”努尔哈赤说的激情澎湃,说的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梁庆之欣喜万分。他回身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冯安。冯安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梁庆之有点疑惑不解。 但是,梁庆之也没在意他的话,毕竟这里的欢乐祥和的气氛让他高兴不已,而努尔哈赤通晓很多中国典故,加之他言谈幽默,让整个帐篷里的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样欢乐的聚会一直持续到而二更天。梁庆之和冯安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因为两个帐篷紧挨着,两人一时半会儿又都睡不着觉,所以冯安便来到梁庆之的帐篷内。 梁庆之则满心欢喜的对冯安说:“辽东的太平盛世有望到来了!” 冯安去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感觉辽东的战争才刚开始呢?” 梁庆之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努尔哈赤这人挺好的啊!有他在,辽东必定会太平啊!” 冯安却说:“我看未必,努尔哈赤总是强调十几个女真部落联合起来欺负他们,可是他以少打多,却打赢了。过去几年来他几乎没有败绩,古勒山一战尽显其将帅之才,他的奇谋、勇敢、武功不可小觑。他是过去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人才啊!” 梁庆之说:“不至于吧?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他们部落之争,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就算是古勒山之战那能说明什么啊?” 冯安说:“部落之争是点点滴滴的锻炼,古勒山之战是他努尔哈赤破茧成蝶的一战。这一战过后,建州女真便成为辽东最为强大的一支力量,今日他忠于大明。若是明日他背反,又该如何是好?你要知道,哪一个和大明朝结盟的,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效忠之类的话?” 梁庆之说:“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你多略了!我天朝灭了他们还不跟吃豆腐那么简单?”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冯安仍然是一脸严肃的说:“现在是这样,但是以后呢?” 梁庆之说:“以后也是啊!想什么时候灭他们都不费吹灰之力啊!” 冯安说:“如果仅仅是古勒山之战,也就算了。你听他今天的言谈,博古通今,谈吐不俗且诙谐幽默,充满了感染力。这样的人,以前在辽东只有一个,那就是金朝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梁将军,你没听说过郑板桥的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他努尔哈赤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梁庆之虽然听着,但是他听得有点烦了,“冯大人,你多虑了。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冯安明白他的意思,一声叹息便起身回去休息了。 第十七回 打擂陷阱 (三)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三) 北方的深秋之夜,静美而寒冷。 冯安站在帐外仰望夜空,思绪万千。 一阵风将乌云吹来,遮蔽了天空中的明月。冯安一声长叹,环顾女真营帐,刀枪器械齐整,守夜的兵卒,英气逼人。他慢步走在女真大营里,边走边看,在很多营帐外的火盆里,炭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火焰在风中颤抖,冯安看那些烤火的士兵,他们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一点困倦或者颓废。 他走在大营里,好像脚下踩到了什么,便附身拾起来,定睛细看,原来是一串用线串起来的动物骨头,看起来不算精致,但是制作应该很用心,毕竟在骨头上打洞不是啊件容易事。他猜测是哪个士兵丢掉了的,便拿在手里继续向前走。 在路上他见道几个士兵迎面走过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恰好其中一个人会说汉语,于是那人告诉冯安,这些用绳子穿成一串的骨头是这个部族的祖传之宝,而且整个辽东只有他们这三十个人每个人有一串,他们寻找的很焦急。冯安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将这一串骨头还给了他们,这些人千恩万谢。这些人拿到这串骨头,一个个乐的欢天喜地,冯安看到他们团结友爱,朝气蓬勃的样子,他也感觉心中非常愉悦。 他转身往回走,一路上竟然看到了空旷场地上,有一群舞刀弄枪的年轻人。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撩起门帘,自言自语说:“如此凄冷夜,能有如此朝气之民族,看来女真不满万,满万必无敌于天下,非虚言也。” …… 十月十五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 赫图阿拉最繁华的街道中央围起了一个擂台。擂台长五丈宽五丈,擂台中间铺两丈见方的大红布毯。擂台两侧高竖旗杆,彩旗飘扬。擂台上摆着一排兵器架,真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铁拐流星锤,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楞的、带刃儿的、带锁链儿的、带峨眉刺儿的一应俱全。 擂台最里是一排木板钉成一面墙,墙上分两排用蒙汉文字书写几个大字“以武会友”。 赫图阿拉的老百姓早早的就在这里围观,辰时的时候这里的擂台下已经有上百人围观。 巳时,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大会正是开始。努尔哈赤和梁庆之等明朝官吏在擂台后排座位端坐观看。 擂台司仪是个年纪武士多岁的老者,他来公布打擂规则。 总共有八个部落的勇士和建州女真的是八个勇士,捉对打斗,然后打赢的八个再继续战斗,原则上建州女真的勇士之间不过招,如果都是建州女真的勇士,则他们之间再过招。然后是八个对决四个胜出,接着四个人再两两对打,最后两个人再对打,决出最后的勇士。那个最后胜出的勇士将获得黄金百两。兵器或者徒手不限,点到为止。 打擂开始了,八对勇士按照次序依次上台。梁庆之非常关注金云。前面几个的交手都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建州女真的勇士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松获胜,其他部落的人有几个被打得当场倒地人事不省。努尔哈赤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族人,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梁庆之则漠不关心,因为他知道这些部落的高手都葬身于古勒山一战,如今这些人很多都是来凑数的。只有金云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因为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受到过一代剑圣公孙桃木指导的人。 但是,金云对阵第一个对手的时候,梁庆之就大为震惊。 金云一身短打,显得强悍干练,他手提双锤站上擂台,他对面是个手持一根大铁棍的汉子,这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脸横肉乱蹦,目露凶光吓人。 金云问说:“来者报上名来”。 “楞格里!” 那人没有问金云的名字,直接抡起铁棍劈头盖顶砸了下来。金云高举双锤相迎,就听一声闷响,双锤挡开了金云感觉自己被震得两臂发麻。楞格里也被震得倒退了几步,但是他依旧傲慢的抡动大铁棍不断砸向金云,金云心中暗想,这大汉的铁棍势大力沉,自己和他如果这么硬拼下去,有可能两败俱伤。于是他不断躲闪,那大汉则咄咄逼人。 在擂台一边观看的努尔哈赤激动地看着大汉的表现,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擂台下,观看打擂的女真人也都为楞格里呐喊助威。 梁庆之为金云捏着一把汗,因为金云渐渐的劣势尽显,狼狈不堪,好险搞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打飞出去一样。那楞格里的大铁棍轮转如飞、风雨不透。金云则是左躲右闪,不能还手也没有招架之功。那楞格里看准时机,准备一击致命,于是他横抡铁棍打向金云,金云突然向后一跃,迅速跳出铁棍的攻击圈。他手中铁锤脱手甩出,直击楞格里前胸,楞格里本以为这一棍下去,他的对手也就完了,所以施展武功的时候并没想太多。但是他没想到兵不厌诈,金云的所有招式都是在迷惑他,让他骄傲。楞格里同样也想不到金云身法这么灵活。金云这出手一锤稳准狠,让楞格里避无可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楞格里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喷出,五脏俱裂,轰然倒地,绝气身亡。 金云拾起大锤,得意的在擂台上走了一圈。 擂台旁边的努尔哈赤眉头紧皱,铁拳紧握。台下的建州女真族人则由刚才的狂热欢呼平静了下来,紧跟着骂声一片。梁庆之听得懂他们的话,他们大致是在说,这个人暗箭伤人赢得不光彩。 努尔哈赤一言不发的看着擂台上的金云,他身后的武士们跃跃欲试要与金云一决生死。 金云则带着胜利者的喜悦,傲慢的望着擂台下那些目露凶光充满仇恨的眼睛。 梁庆之对身旁的努尔哈赤低声说:“我们之前的打擂规矩并没说不可以施展这样的招式,这些部落的高手都是战场上走下来的,难免有些时候施展一些杀招……” 努尔哈赤面无表情,但是他不等梁庆之说完,便连忙说:“不要紧的。梁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比武打擂,伤亡是很正常的。” 他说完站起身向擂台边围观的人挥手示意,让大家平静下来。努尔哈赤说:“各位族人,我们今日比武是以武会友,这位勇士失手打死了我们的族人,这都是比武中常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我们的族人还需要更加努力的练武,你们懂吗?” 擂台边看打擂的人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努尔哈赤落座,比武继续进行。 第十七回 打雷陷阱 (四)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四) 梁庆之听懂了他的话,他感觉冯安昨天跟他讲的话有点道理,努尔哈赤说话确实很有感召力。女真人的好勇斗狠的**确实要强于久占王化的汉人。梁庆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他始终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环顾左右,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但是,目不暇接的比武大会,让他迅速忘掉了这样的想法。 金云不愧是一个使锤的高手,他在接下来第二场、第三场较量中都轻松战胜了对手,而这几个对手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建州女真的人。 最后一场决战,安排在下午。 金云面对的是努尔哈赤部下一个青年名将扈尔汉,扈尔汉左手使一把单手持握的金背砍山刀,刀身长四尺五寸。这人面容俊朗,身材魁梧健硕,让人看他一眼就能感觉这青年时个精明强干之人。他一登场,努尔哈赤的脸上便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凑近梁庆之,对梁庆之说:“这是我的义子,名叫扈尔汉,他是我们建州女真武功最高的人,而且这孩子身先士卒,每次都重载最前面,他的那把刀有三十斤重,他却能自如使用,而且马上步下没有遇到过对手。” 梁庆之听到这,心里往下一沉,这扈尔汉难道真的就像努尔哈赤所讲的那么厉害? 梁庆之不信,但是事实让他他不得不信,因为扈尔汉和金云一过招,梁庆之就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只见他挥动单刀,以凌厉的攻势不断压制金云的双锤,金云这边虽然也不示弱,但是他的招式却也都施展不出来了。尽管如此,金云毕竟是个使锤高手,扈尔汉攻势虽然凌厉,但是要想战胜他也非易事。 这两个人好一场打斗,单刀青年动若脱兔,身法轻盈,闪转腾挪;双锤大将,稳如泰山,招式扎实,步步为营;金背砍山刀如凌空闪电,像卷地狂风,威势所向披靡;擂鼓瓮金锤如天石坠落,像山崩地裂,强悍无人能敌。好一场龙争虎斗,单刀青年舞动单刀如出林猛虎,地动山摇;双锤大将像如海蛟龙,巨浪滔天。两人单刀碰双锤,引来惊心动魄,鬼哭神嚎,真赛过黄汉生大战关云长。就这样二人大战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可是形式却发生了急剧的逆转,扈尔汉渐渐的体力不支,手里的刀也变得慢了下来。 金云逐渐占据了上风,四十个回合开外,只见两人兵器相交,就听“嘡啷”一声,扈尔汉的单刀被震飞出去,金云撤身收招。 扈尔汉微笑说:“我输了。” 金云也扔下双锤,兴奋的走过去和扈尔汉握手,并双双举起,擂台上下掌声雷动。 努尔哈赤携梁庆之等明朝官吏上前纷纷祝贺,努尔哈赤将百两黄金的托盘捧给金云,并亲自赠送了一件斗篷给他。梁庆之欣喜不已。 当晚,努尔哈赤举办了盛大的聚会,所有部落的代表和明朝官吏都参加,加上打擂的女真勇士,但是金云无疑是整个筵席中的唯一焦点,大家推背换盏,轮番敬酒,金云好不快活。正坐位置,梁庆之与努尔哈赤开怀畅饮,畅叙豪情。 金云恰好和扈尔汉相邻而坐。酒过五巡,扈尔汉一边敬酒一边问金云:“我很想知道你的双锤是怎么练的,如此重器,你都能驾驭的了,一定有什么诀窍。你们部还有像你这样的高手吗?” 金云一饮而尽说:“我就是我们浑发部武功最高的人,现在我是女真所有部里,武功最高的人。兄弟,其实我觉得你的刀法真的不错,可惜你的体力太差了,三十几个回合就扛不住了。” 扈尔汉笑着说:“说的是啊,大哥,为了以后我能提高自己的体力我再敬你一杯!” 金云举杯回敬,一饮而尽。就这样,金云在筵席结束的时候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了,梁庆之本想去扶他,可是他发现自己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感觉不到双脚,他知道自己喝多了。 这一夜,梁庆之在营帐中睡得很香,他梦到了辽东太平盛世,自己衣锦还乡。 次日下午,梁庆之、冯安和金云启程回去,努尔哈赤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努尔哈赤和扈尔汉送出营寨外十里。 望着渐行渐远的梁庆之等人,努尔哈赤问扈尔汉说:“你以这样的方式输给他,你甘心吗?” 扈尔汉微笑着说:“不甘心,其实在二十个回合以内我就能取他性命了。但是,我要顾全大局,毕竟那里还有一群明朝的官吏在那。所以,金云就算赢了,他也不配做我的对手,我觉得那个叫梁庆之的才是我的目标。” 努尔哈赤仰天大笑,转身往回走。扈尔汉微笑着跟他并肩往回走。 扈尔汉不解的问努尔哈赤:“阿玛你为什么笑啊?” 努尔哈赤说:“你真是越来越稳健了!” 扈尔汉接着问:“阿玛,费英东、额亦都、何和里、安费扬古等几位将军今天应该能回来了吧?” 努尔哈赤说:“对呀,差点忘了。今天咱们不回去了,你让他们准备一下,这个欢送仪式不收场,改成迎接几位大将回归的仪式!” 一众女真人继续繁忙的干活,努尔哈赤遥望辽阔的北方大地,他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 …… 第十七回 打雷陷阱 (五) 第十七回 烜赫一时争魁首 调虎离山失家园 (五) “尤大人,金云在屋外等候,他们部已被努尔哈赤灭族,您看这件事……” “梁庆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我已经斥责了努尔哈赤了,去年浑发部和其他十几个部落联合起来攻打努尔哈赤,他的心里还是有压不住的火气,然后就把你们骗到他们那,趁机灭了几个部落。这一次,他欺骗你们这些明朝官吏之事确实是他的不应该,我不光要训斥他,还要罚他五百两黄金,罚的他伤筋动骨!我尤继先做事,一向赏罚分明。” “大人,五百两黄金对于努尔哈赤来说实在无足轻重啊,这次比武……” “梁庆之,你不用再说了,何必计较这些钱呢?再说了这些钱不是已经给了你和那个叫金云的吗?告诉他,我不想见他,不过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管粮草的官,给那个叫冯安的秀才打打下手。” “大人,金云武功高强啊!” “他好勇斗狠,就知道打打杀杀,如今辽东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如果让他继续做武将,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让他带着我们王师去打努尔哈赤?到时候,辽东还能安宁吗?你出去吧,我不见他,他下个月上任,你也走吧,老夫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这……这个……属下告退” …… 光阴荏苒,梁庆之回到了自己的职位上月余,他继续过着操演兵马枕戈待旦生涯,金云则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跟着冯安去管粮食。转眼到了隆冬,这一天傍晚风雪交加,天已经黑了。梁庆之和冯安、金云围坐在梁庆之房间的炉火边,他们一边烤火,一边喝着酒。 冯安长叹一声说:“哎,朝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看跟倭寇和谈了!” 梁庆之一听,当即就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冯安说:“朝廷和倭寇不打了,现在倭寇占据这朝鲜南边、我们王师占据着北边。你还以为什么?朝廷都告知九边了,仗不打了,我们派出了沈惟敬、倭寇派来了小西飞,然后。准备和谈了……” 梁庆之愤然道:“和谈?我们和倭寇和谈,简直就他妈的是个耻辱!耻辱!” 金云问他:“大哥,你怎么了?” 梁庆之咆哮道:“我们怎么能和倭寇和谈呢?朝廷怎么能和这些人和谈?朝廷真是……” 冯安却很平静的说:“你稍安勿躁,我猜这也许是朝廷有所考虑呢?” 金云也安慰说:“大哥,你怎么这么激动啊,这段日子我都想明白了,我们浑发部灭亡我也没像你这般冲动啊!” 梁庆之压了压火气说:“朝廷会上当的……我问你,冯安,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冯安说:“以我的性命担保,真的和谈了。” 梁庆之听完,怒气冲冲的走出了他的房间,他用最快的脚步走到风雪中,他一动不动的闭起眼睛,感受着四面袭来的风雪。他仰望天空,雪花如扯开口子的棉絮一般猛烈的刮过来。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心里。他想到了很所人很多事,他想到了杀人不眨眼的龟田秀,想到了武田,小西飞还有那个倭寇的女人…… 然后他向风雪更猛烈处继续前进…… …… 梁庆之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又回到了京城,而十里长亭的风雪中等待他归来的依旧是风姿绰约的梁夫人。 “官人你终于回来了。赶快上马车吧,我来的时候都把炭火带来了,在马车里。” “娘子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官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娘子,以后你不用再这么等待在风雪中了!” “官人,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对了,雷震昨天来了,他辞官了,说是因为朝廷**,他一身武功却无从发挥,正好你们可以叙叙旧。当然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下次官人回来,妾身还会来接。” “以后都不用接我了。” “为什么?” “我辞官了!我他妈也不干了,挂印封金!” “为什么?” “浑发部被灭,朝廷无动于衷。援朝打倭寇,朝廷居然要和倭寇讲和!我!我也没那个本事劝谏朝廷,所以辞官了。诶!兄弟就是兄弟啊,我跟雷震天各一方竟然是同一个原因辞官了。” “哎呀!官、官人,你?算了不说了。总之,我赞成你辞官,辞官好啊,咱们家团圆了。这一段日子,二儿子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雷震还说要收他为徒……” “用不着,我儿子我自己教他,雷震连你都打不过。” “行了官人,我都不练武功很多年了。快上车吧!还有啊!你不能这么讲,人家雷震一片好心嘛!” …… 风雪中的两辆马车摇摇晃晃向着京城进发。 梁庆之作为边关大将一怒辞官。可是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倭寇就这么和明朝和解了吗?护送金银的八百条人命就无人问津了吗?《天书神册》到底落到了哪一方?一个个答案等待着梁庆之去一一解开。 这正是: 男儿沙场逞英豪,娇妻空房怨愁扰。 挚爱别离情难却,仇人见面恨不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血战蔚山 (一)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蔚山城之战:公元1598年末至1598年初,明军抗倭援朝军队以劣势兵力连克侵朝日军主力,并将日军主力驱赶到朝鲜南部的蔚山等地,在此期间明军主动攻击蔚山城,拉开了蔚山之战的序幕。 “什么?金云?你说朝廷和倭寇谈崩了?太好了!” “梁大哥,这有什么好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早就说跟倭寇和谈,根本就是行不通,办法只有一个,就得打。现在,谈崩了简直太好了,我还巴不得朝廷把倭寇打出去呢!” “大哥,我听冯安说,大哥你已经被安排去打倭寇了!不过,前提是你不能拒绝朝廷的征召。所以,你过两天就快点动身吧,到李大将军那点个牟,然后领兵去朝鲜。” “不拒绝!不过,此话当真?” “当然了,咱们辽东总兵王宝将军亲自推荐的,他知道你是因为和谈才罢官的。所以,他推荐你暂时借调到麻贵将军帐下。你放心,你回去以后官复原职。我千里迢迢的从辽东赶回来干嘛?还不是要请你回去吗?” “好,明天动身!带上我当初的兄弟,雷震。他一直盼着和倭寇打仗。” …… 十里长亭,送别的地方。 春寒料峭,梁夫人感觉自己的心里比冷风还凉。 梁夫人说:“官人,这一去多多保重身体,我听说倭寇心狠手辣,你一定多加小心。” 梁庆之面带自信的说:“夫人多虑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这几年我在家苦心练习刀法,大有长进。再说了,我作为一员武将,一旦马革裹尸是我最好的归宿啊!” 梁夫人一脸紧张的说:“你快不要这么说。你呀,一听说要上战场,就跟疯了一样。这些年,你是从来没听过我一句劝告。我发现自己再也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梁庆之说:“夫人,不会的。” 梁夫人哀叹一声说:“说来惭愧,官人啊!四年了,我派去辽东查访的人都没查到四年前萨尔浒抢劫谜案的真相。几百条人命,那些金银,还有那本《天书》至今下落不明。” 梁庆之深情的说:“夫人,这我都知道。辽东乱局,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不在家,你一定让咱们的儿女们好好练习武功,将来报效国家,将春秋大刀传承下去。实在不行,你重出江湖吧,一定要查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还有……” 梁夫人连连摇头说:“行了吧,我早就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我其实最不放心的还是你,你可要小心啊!” 梁庆之坚定的点点头,面带自信和骄傲的向梁夫人道别。 梁夫人微笑着向梁庆之道别,然后转过身去,两行清泪滑落脸颊,伊人泪痕憔悴,没人迟暮亦多情。 梁庆之转过身向北方而去,他的表情也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 第十八回 血战蔚山 (二)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梁庆之在辽东接受了麻贵的委任,并将雷震推荐给了麻贵,麻贵很高兴,让他做副将,辅佐梁庆之。 就这样,梁庆之便和雷震带领一队步兵,从辽东出发,从宽甸、义州进入朝鲜境内,与麻贵大军会合。 各路大军水路并进,明军虽然总兵力远远少于倭寇,但是由于同仇敌忾,指挥有方,加之整体战斗力明显高于倭寇,所以二次入朝作战逐渐占据战略主动权。因此,在一年多的战斗中,胜多负少,将倭寇逐渐驱逐到朝鲜南端的,在这一系列战斗中,梁庆之和雷震并没有经历太多的考验。 但是,恶战终究会到来,万历二十六年(即公元1597年)蔚山城之战打响了。 这一年,倭寇在朝鲜战争中黔驴技穷,于是决定在朝鲜蔚山修建坚固的城池,长期龟缩据守。 明朝绝不能答应,抗倭主将麻贵决定趁倭寇没有在蔚山城站稳脚跟,给他们狠狠的打击。所以多方调度,周密安排攻击蔚山城。 军事行动前,麻贵做了一次站前的动员,两万多明军在营内列队,只见得: 旌旗猎猎,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豹旗、飞彪旗,三十六天罡旗、七十二地煞旗、一百零八压阵旗,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刀光闪闪,长刀、短刀、鬼头刀、柳叶刀、斩马刀,秋水雁翎刀、合扇板门刀、青龙偃月刀;长枪、短枪、钩镰枪、虎头枪、霸王枪、秋水点钢枪、暴雨梨花枪、丈八蛇矛枪;利刃锋芒,刀枪林立。 再看备战的兵将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真可谓人似猛虎,马如蛟龙 麻贵环顾四周,他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无比坚毅的表情,他慷慨激昂的说: “弟兄们!倭寇来自于海外荒蛮孤岛,乃穷山恶水之野蛮部族,倭寇之人与禽兽无异。但是,他们的头子丰臣秀吉夜郎自大,侵犯朝鲜,他想要吞并朝鲜?想得美!不可能。他还想进犯我天朝大国,这根本就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从倭寇侵入到朝鲜以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已经天怒人怨。我大明王师乃正义之师,顺应天道民心,起兵征讨,惩戒倭寇之邪恶。 弟兄们!咱们的很多弟兄已经战死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但是,我们要记住,他们是为了天道正义而来,为了惩罚邪恶罪孽而英勇捐躯的,他们死的光荣! 弟兄们!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们守候在家中的白发苍苍的老母,伏在门口期盼丈夫或者父亲回家的妻儿,为了她们,为了我们的家,我们要和倭寇拼了!让倭寇滚回孤岛上去,死绝了喂鱼!朝鲜的兄弟们和我大明王师的弟兄们,你们记住,杀死侵略者不需要理由,因为这块大陆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麻贵讲完了,兵将们群情激奋,纷纷振臂高呼。一时间声动霄汉。 这正是: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挎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骨山河动,点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平安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 紧接着,各部人马出动了。梁庆之的任务是攻击蔚山城外驻扎的倭寇,他满怀激情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平明时分,梁庆之统帅的八千步兵和三万倭寇精锐正面相遇了。 那些倭寇的骑兵步兵,各个挥舞着倭刀,长枪。哇呀呀的怪叫着冲杀而来。 正所谓:人满一万无边无沿! 三万各持利器的倭寇!正如东海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以梁庆之为首的八千明军士兵,严阵以待,各个表情坚毅,紧握火器和冷兵器。 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八回 血战蔚山 (三)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三) 梁庆之突然发现,倭寇没有火器,他心中大喜,他感觉这一战一定能打赢,于是他挥动旗帜高喊:“火铳!” 只见明军的战车左右分开,火铳手列阵施放,转眼间火铳吐焰,排山倒海般像倭寇打来。火铳毕竟是火器,转瞬间整个战场便硝烟四起,爆炸声此起彼伏。 倭寇冲锋勇猛,队形密集,遇到这样的火力攻击,显得极为狼狈。倭寇士兵们被炸的哭爹喊娘,前队迅速崩溃。 但是,那些倭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兵将,他们面对场面还是有办法的,他们开始有秩序的散开队列,有的借地势卧倒,有的躲在同伴尸体旁边,更有甚者将同伴尸体为盾牌徐徐前进。 等到三万多倭寇整体移动到距离明军阵列两百步左右的时候,梁庆之令旗一挥,“放箭!”,副将独孤峰传令下去,明军这边撤去火铳,弓箭手迅速列阵。弓弦响处,成千上万只雕翎箭射向倭寇,前面的倭寇成片的倒下,后面的倭寇当中冲出盾牌手掩护众人继续向明军进逼。 梁庆之看着漫山遍野的倭寇,也感到心有余悸。毕竟自己的军队面对的不是草寇山贼,而是一群训练有素,战力惊人的倭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数上还有明显的优势。 眼看倭寇距离明军有百步之遥,而且渐渐形成犄角攻势,准备合围明军的时候。梁庆之再次高举令旗,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道:“火铳!”这是他的最后一张王牌,他心里清楚,只有火铳很好的配合弓箭,才有机会以少敌多。 只见弓箭手有秩序的散开,明军的火铳再次昂起了炮口,随着火铳里喷射出的一道道火舌,百步开外的倭寇战队顿时被埋没在一片硝烟火海中,一瞬间候明军八千勇士气大振。弓箭手缓缓向前,边移动边寻找战机放箭,倭寇被炸死烧死,射杀者不计其数,他们也顿时阵脚大乱,合围的掎角之势瞬间瓦解。 就这样,通过合理使用远距离攻击兵器,他们让倭寇先头部队损失惨重。因为他知道,倭寇也是人,他们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不怕死不要命,他们也会趋利避害。这时他瞅准白刃战的机会已将到来,而且自己军队弓箭即将射完,他大吼一声抡起春秋大刀,统帅八千子弟兵,冲向敌阵。就这样两军开始了旷日持久的短兵相接,白刃血拼。 倭寇的倭刀善于劈砍,锋利异常,加上倭寇作战顽强,因此攻势凶猛异常。尤其是那个倭寇主将,只见他头戴亮银钢盔,身披轻质的亮银铠甲,双手各握着一柄三尺多长的倭刀,左劈右砍让明军难以招架。梁庆之的副将,他的结拜义弟,曾是少林弟子的雷震,擅长使用一对板斧,但是他今天使用的却是一根丈二长的九齿钉耙,他曾经参与东南沿海的抗倭战斗,对战倭寇很有经验。只见他晃动九齿钉耙就是一拍,那倭寇主将主动迎敌,他抬头的一瞬间,正好和梁庆之四目相对,梁庆之一眼认出了他,他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跟随小西飞火烧长白山庄的武田棕茂,他举双刀冲向雷震,然后十字交叉相迎,击开钉耙,随后左手刀顺势力劈下来,雷震用钉耙横拨,弹开单刀,武田棕茂右手刀紧跟就到,直刺雷震前胸,雷震侧身躲过,顺势横抡钉耙,武田棕茂后退两步躲开钉耙。雷震心中暗暗佩服,虽然这人果然是个高手,自己不可以轻敌。毕竟武田棕茂的双刀武功属于上乘高手,而雷震自己使用钉耙完全是因为学习当初戚继光抗倭的成功经验。但是就刚才这几个回合来看,尽管钉耙对倭刀有长短,形状的优势,但是武器毕竟是物,人才是使用者,所以两人交手成败并不完全取决于武器优劣。 因此,雷震格外留神的和武田棕茂大战了二十个回合,渐渐感觉自己招式都已经施展完,但是始终找不到破敌之法,他心中暗暗叫苦,虽然自己曾经使用过双板斧,但是在这个倭寇的双刀面前他竟然一筹莫展。 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雷震这边无计可施,那边的武田棕茂却越战越勇,双刀或者交错进攻,或者联合进击,上下左右,无处不是劈砍刺的刀锋,所以他就占了上风,雷震进入守势,并且不断被动的防守,多少有些狼狈。 那边的梁庆之抡动大刀,横劈竖砍,转眼间杀死了六七个倭寇,其他倭寇见到他勇猛无比,加上力猛刀沉,于是纷纷转移目标,无人正面迎击梁庆之,这也给了他观察战机的机会,他斜视那边,见雷震渐渐招架不住,练练败退,甚是狼狈。便大喊一声:“雷震让开,我来战他。” 不料,“他”字刚出口,就眼见着雷震被武田棕茂一刀砍在颈部,梁庆之想去救援已然来不及,他刚要再喊,就看武田棕茂又是一刀直刺雷震当胸,雷震避无可避,被倭刀刺穿身体,壮烈殉国。 梁庆之悲愤的大吼一声,抡起春秋大刀直取倭寇主将武田棕茂。此刻,梁庆之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山脚村血案的一幕幕,他感觉此刻,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没有和武田说话,因为在新仇旧恨面前,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十八回 血战蔚山 (四)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梁庆之挥动大刀和武田斗在一处。梁庆之和他一交手,立即感觉到对手过去几年刀法进步神速,他的双刀刀法精湛绝伦,快准狠集于一身。中原刀客能出其右者应该是凤毛麟角。 书中暗表,梁庆之岂能知道,这武田在长白山狼狈逃窜以后,来到朝鲜南部,倭寇占领区,受到重用。他每天以用朝鲜俘虏练刀,每天都会把抓来的俘虏捆绑起来,无论男女老幼都成了他练习拼刺的活靶子,他练刀的方法简直残忍至极,丧尽天良。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勤奋的练习让他的刀法精进不少。 正在他思考之际,那倭寇双刀已经劈了过来,梁庆之不敢怠慢,奋力举大刀相迎,只听“嘡嘡”两声,那倭寇被镇得倒退两三步,立即感觉虎口犹如崩裂,双臂发麻,他心中暗暗佩服梁庆之,心想这个支那人力大无穷,不可小视,和刚才那人相比,刚才那人是凭借武器相克和我僵持,而这个人武功高强,刀沉力大,击败他需要巨大的耐心。所以这个倭寇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晃动双刀再次和梁庆之斗在一起,这一次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和梁庆之硬碰硬,而是处处留意,力避梁庆之的重刀,招式上也如同彩蝶穿花一般,变得更加轻盈,却更加精准狠辣。这也让梁庆之不得不多加留神,更不敢懈怠。 就这样,二人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伯仲。 但是梁庆之却不能忍受二人这样胶着的缠斗,因为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倭寇的双刀,几乎没有破绽可寻,进攻招招狠辣,防守无懈可击。而且自己部队以少敌多,时间拖得越久,消耗越大,纵使各个都能以一敌多,也毕竟不占人数的优势,因此速斩敌酋是仅有的出路,只有这样才能击退敌军。 他在焦急之际突然想起了当初参加武林大会,少林方丈曾和他讲过,使双手刀者,曾有北宋山东梁山侠女,一丈青扈三娘,使用日月双刀,与五虎大将之双鞭呼延灼大战三十回合。方丈亦告知,天下使用日月双刀的首推魔刀门欧阳震涛。他的日月双刀左右互补,恰如以二敌一,使对敌者往往感觉难以招架。但是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从道理上讲,既然是双刀联合使用,相互补充,那么左右两把刀单独施展,必然各有不足,只要抓住其中一只手的弱点,不断攻击,另外一只手里的刀,必然会乱了方寸。这等交锋不同于两支军队相互照应,一个人的双手不会顾此不顾彼。谁都不会豁出一条胳膊去搏得一场不着边际的胜利。 梁庆之料想,这倭寇也是人,断然不会双手刀都没有破绽,若是真那样也无法左右融合了。而现在自己完全可以把他的两把倭刀看做日月双刀,所以自己应该攻击一侧为上。梁庆之还发现,那倭寇应该是个左撇子,因为他的主攻方向在左边,因此他决定攻击倭寇的右侧,倒逼倭寇用左手刀救援,这样左边过度使用必然有破绽露出。此时再佯攻左侧,倭寇左手抡刀回防,必然让右侧变弱,这样左右补缺,必然会露出破绽,也可分化了左右的招式,此时再抓住战机,全力攻击,必然一刀定输赢。 想到这里梁庆之全力攻击那倭寇右边,那倭寇果然是左撇子,所以右手刀单独迎击春秋重刀显然无法抗衡,于是双刀一齐偏向右侧。梁庆之心中暗想,这倭寇显然是上钩了。于是他马上挥刀又佯装横扫左翼,那倭寇慌忙后撤,并下意识的挥动左手刀迎击。此刻他的前胸门户大开。 梁庆之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他紧跟一步,撤刀头,将刀杆从下向上狠狠地一撅,武田棕茂防守不及,躲闪不开,这一下直打武田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他寇慌忙交叉双刀去磕这刀杆,此时他的方寸已然是乱了,这几招都是被动招架。 高手过招,如果连连被动招架,那就不妙了。 梁庆之这一向上撅起刀杆其实也是虚招,而这个倭寇面对虚招确实有些无所适从,但是虚招过后一定是实招,而致命一击正是在倭寇双刀磕开倒杆之后,他借力发力,抢上一步,将大刀顺势来了一招“力劈华山”,这一刀惯以全身气力,集速度力道于一体。自上到下呼啸而至,那倭寇主将已经无可躲避,但是他毕竟是武功绝伦的刀客,尽管注意力都在下半身,但是,他的临危反应还是相当快的,他下意识的举双刀相抗。 若是换做别人或者别的武器,这倭寇这一举也就挡住了,但是他仓促之间用双刀去扛住的是一百斤的春秋大刀,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呢?所以双刀一碰春秋大刀瞬间就被震了下去,紧跟着春秋大刀正好劈在这倭寇主将的亮银盔中央,就听“咔”的一声,头盔被劈开,头颅被大刀从中间一劈两半。但是这春秋大刀却威势不减,竟然从头顶到胯间将这倭寇主将的整个人一劈两半。场面犹为惨烈! 武田的死,再次证明,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无论他的刀法如何精湛,有一个事实却都是不能回避的,那就是他的刀法,是无数无辜百姓的生命和鲜血练成的,无论他的刀法强大到什么程度,他终将会被正义所打败。这正是正义的力量。 刚才梁庆之这一刀下去,两军士兵都大惊失色,紧跟着明军士兵一片欢呼,士气大振,反观倭寇兵一阵惊愕,见到主将被人从中间劈为两半便,惨状恐怖不堪,当然军心涣散,士气全无,更是无心恋战,结果一群人的懈怠和恐惧传染给无数群人,进而传遍全军,倭寇们被一种集体的恐惧所笼罩,这样的恐惧让他们甚至忘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结果,两万多万倭寇开始阵脚大乱,倭兵们进退不定,陷入混乱。 梁庆之敏锐的察觉到了苗头,所以并未收手,而是抡刀砍翻两个扛军棋的倭寇兵,并一刀砍倒倭寇的帅字大旗,大吼一声:“杀!” 明军士兵跟着高声呐喊,攻势更加猛烈。倭寇们见到主帅阵亡,帅旗被砍,前军急退,丢盔弃甲后一个个狼奔冢突,转眼间数万倭寇便溃不成军。 梁庆之立功心切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的副将独孤峰大喊:“将军莫追啊!” 可是,梁庆之哪里听得清,不过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梁庆之冲在最前面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支箭,正中梁庆之前胸,梁庆之应声倒下。明军将士们赶紧一面组织救援,一面继续冲向蔚山城。 梁庆之面带微笑的看着明军人如猛虎、马如游龙的冲向敌阵,他笑了。 他的视线开始朦胧,他的听觉开始减弱,然后他人事不省。 …… 第十八回 血战蔚山 (五) 第十八回 挚爱别离情难却 仇人见面恨不消 (五) “梁将军,你终于醒过来了!” “您是?您不是我的妻舅吗?” “对呀,难得你还认得我公孙桃木啊!” 梁庆之想要真起身说话,可是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军营里好多将士都在他的床榻边。 公孙桃木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说:“哎!你可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要不是我在这里,你早就没命了。哎!可惜,那个叫雷震的小子。” 梁庆之听他这么说,感觉胸口剧烈的疼痛。“妻舅啊,谢谢你为我治伤,我明天哈能不能上战场啊?” “明年可以啊!” 梁庆之说:“你说什么?” 公孙桃木说:“明年当然可以了,你知道你这一箭差点就扎在心上了?这也就是我还救得了你,我看你的伤起码要养上个大半年,所以,后天送你和伤员们回国。” 梁庆之说:“我不想回去,对了,蔚山城打下来没有?” 公孙桃木说:“打下来,妈的杨镐乱指挥,不但没打下来,我们还损兵折将啊!” 梁庆之说:“倭寇那么难打吗?我们的胜利岂不是?” 公孙桃木说:“胜利那是早晚的事情。不过蔚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的。我们现在在和倭寇对峙,倭寇十几二十万人,像王八一样缩在海边的几座鬼壳子城里,太坚固了,我们真打不下来啊!不过我们几万人就在城外游走,倭寇们不出来,我们也打不进去。倭寇们只要一出来,我们马上把他们全歼。所以,现在谁都拿谁没办法。” 梁庆之说:“他们就不撤退或者逃跑吗?万一他们的援兵到了?” 公孙桃木说:“什么援兵啊?倭国就剩下老弱病残和妇孺了,能打的都在这几座城里憋着呢!再者,我大明王师的水师即将完成对海峡的封锁,这样一来,他们这十几万人就等于困死在朝鲜了。” 梁庆之继续问:“想不到我昏迷折断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公孙桃木说:“那当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啊!我这次来朝鲜要办好几件事,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要见证大明王师为长白山庄报仇的时刻!” 营内众将士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公孙桃木继续说:“我都古稀了,要说好勇斗狠,早就不行了。不过,当个谋士、救治个伤员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梁庆之说:“上一次你怎么不来呢?” 公孙桃木说:“你以为我不想来啊!问题是当时长白山庄乱成了一锅粥,最后灭亡了!你说……啊!我说什么好呢?五年前,倭寇二十万大军进犯朝鲜,占据朝鲜绝大部分领土,这个时候李如松就带着那么一两万万人,愣是把倭寇打回到南边。你说还用得着我来吗?” 梁庆之说:“你来就是锦上添花啊!你说人家李如松将军干什么?” 公孙桃木说:“他李如松那臭脾气,我怎么来?他瞧得起过谁?啊?要不然我老人家早就来灭了这帮倭寇了。” 梁庆之微笑着说:“这次李如松没来,你就来了呗?” 公孙桃木说:“他李如松就算是来了,我也得来,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管他多么傲慢无礼,我也要来的!” 梁庆之说:“为什么啊?” 公孙桃木说:“你忘了?你们押运十车黄金,我们长白山庄的黄金;《天书神册》,我们长白山庄的书,在半路上被劫持,八百壮士没守住,项天霸他们几个生死不明。关键是《天书神册》也没了?” 梁庆之问:“你是来找《天书神册》的?” 公孙桃木说:“那当然了,你以为我像你?一听说打倭寇,把什么事情都忘了,那么多的人命的大事,那么多金银被抢,你居然不了了之了!” 梁庆之说:“惭愧啊!到现在我也没有查到是哪些人杀死了他们。这些年,辽东一年比一年乱,一年换一个总兵,一个不如一个。根本没人理睬这陈年旧账。令妹派江湖名士查访四载,一无所获啊!” 公孙桃木说:“我小妹妹没收获,那是因为她早就远离了江湖。这一次,我感觉我有些收获!” 梁庆之听到这,几乎坐了起来,他赶紧问公孙桃木说:“到底什么收获?” 公孙桃木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他究竟说出了怎样一番话?还是揭开了什么谜团?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大将李如松 (一)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一) 李如松,明朝名将。公元1549年出生在辽宁铁岭,青年时代就展现出卓绝的军事天赋。宁夏哱拜叛乱,李如松提兵征讨,数月歼敌,平定叛乱。公元1592年,日本掌权者丰臣秀吉倾全国之兵二十万,海陆并进入侵朝鲜。朝鲜几十万军队作鸟兽散,日本人在几个月内将战火烧到了鸭绿江畔。李如松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率领三万明军,跨过鸭绿江,抗日援朝。历经平壤之战、碧蹄馆战役等几次重大战役,在缺兵少将的条件下力挽狂澜,彻底扭转战局,将倭寇从鸭绿江流域驱赶到了朝鲜东海岸。为最终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取得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战略基础。在这一回中,梁庆之将会遇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他们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让我们拭目以待: 上一回讲到梁庆之抗击倭寇身受重伤,恰好有公孙桃木将其救治。梁庆之苏醒以后和公孙桃木谈到了天书和黄金的下落。公孙桃木示意众将士回避,众将士都是梁庆之的下属,自然也就知趣的出去了。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公孙桃木微微一笑说:“这些年,我在辽东也多方探访。那时候,辽东毕竟太乱,各种势力鱼龙混杂。我怀疑了几家,女真部落联盟、建州女真努尔哈赤部、蒙古鞑靼、倭寇好友天朝内部派系。” 梁庆之说:“我怀疑的也是这几家,因为只有这几家才具备这个实力。” 公孙桃木说:“女真部落联盟已经被努尔哈赤消灭,从每个部落被消灭的过程看,他们不具备劫持天朝押运货物的实力。” 梁庆之问他:“另外几家呢?” 公孙桃木说:“锦衣卫的情报告诉我,天朝在辽东的派系也都不具备这个实力。” 梁庆之说:“你倒是很厉害的嘛,连锦衣卫的情报都知道。” 公孙桃木说:“我的弟子遍布天下,有几个当锦衣卫的不稀奇。你说这些人,说他们是坏人呢?他们查办贪官污吏,还能在打倭寇的时候做间谍细作,了解情报。说他们是好人呢?每次助纣为虐的,缺德无耻的事情还都是他们干的。” 梁庆之微微一笑说:“那么,有可能抢劫黄金和天书的只剩下蒙古鞑靼、努尔哈赤和倭寇了?” 公孙桃木说:“过去这四年间,我和你想的一样,我倒不是为了那几百人讨回公道,我也不在乎那十车黄金能干什么,你也知道现在真金白银都越来越不值钱。我担心的是果《天书神册》一旦落到歹人之手,必定天下大乱啊!” 梁庆之说:“这三家,我感觉都很微妙啊!” 公孙桃木说:“确切的说是两家,因为那劫持跟倭寇没有半点关系。” 梁庆之说:“你这么肯定?” 公孙桃木说:“不是我替倭寇说话,倭寇确实没有这个实力在辽东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况且我的徒儿们以及商基业派出去查访的人告诉我们,倭寇和天朝的战线一直是在朝鲜,倭寇只有小股渗透到了辽东。” 梁庆之说:“倭寇收买了那个部落,或者蛊惑那些人去抢劫啊!” 公孙桃木说:“倭寇除了骚扰过长白山庄以外,根本就没有跟辽东的部落接触,因为他们杀死的山脚村村民就是隶属于女真部落,女真人内讧不断。但是,他们还是一致对外的。还有,从锦衣卫、商基业和我的徒弟们的线报看,倭寇当中只有小西飞的一小股人马来到过辽东,他们逃离长白山庄以后就再没回来过。” 梁庆之说:“我也怀疑过倭寇,可是从这一年的战斗中,我明显感觉到倭寇力不从心,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天书,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公孙桃木说:“是啊!所以现在就剩下蒙古鞑靼和努尔哈赤部,这两家有可能了。” 梁庆之说:“努尔哈赤固然是辽东女真的劲旅,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胆量敢劫持天朝的东西。” 公孙桃木说:“我也这么认为,当时努尔哈赤他们在古勒山鏖兵,根本不可能分兵出来。” 梁庆之说:“那么最后一个就是蒙古鞑靼了。” 公孙桃木说:“不错,蒙古鞑靼在过去二百多年来都是我们的宿敌。他们有这个实力,绝对有的。” 梁庆之说:“如果我一定要回辽东去,我就有机会证明咱们的结论了。” 公孙桃木说:“你一定要回去,除了养伤,一定找到《天书神册》” 梁庆之坚定的点点头。公孙桃木一脸的忧愁说:“蔚山城没打下来,都是杨镐那个家伙乱指挥。现在我要去麻贵将军那里跟他商谈一下,下一步怎么围困死这些倭寇了。” 说完,公孙桃木撩起门帘出去了。 梁庆之长叹一声,他感觉自己很释然,压抑已久的感觉终于释放了。 他开始憧憬自己回到辽东该面对什么,他希望自己可以去一趟蒙古,会一会蒙古鞑靼的兵将。 …… 第十九回 大将李如松 (二)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二) 梁庆之终于跟着伤员们返回了辽东,回到了辽阳的将军府中。他不可以回京,因为这一年,辽东又换了一个总兵。这人是一个让梁庆之敬仰了很多年的人,抗倭名将朝鲜的李如松将军。可是,他现在在养伤,根本见不到李如松。 梁庆之回到辽东没几天,就又接到一个好消息,梁夫人来了。梁庆之喜出望外,带着家丁出门迎接,梁夫人一见梁庆之伸手重伤,心疼的泪流满面。 “官人,以后不要再去战场了好吗?” 梁庆之很纠结的点了点头。 梁夫人说:“官人,我在路上救了一个人,你看他是谁?” 梁庆之顺着梁夫人的指引一看,“崔横!” 崔横一身市井平民的衣着打扮:“梁大哥,我来了!” 梁庆之不解的问梁夫人,梁夫人告诉他,这崔横被发配到辽东,本来是去修长城的,结果遇到了鞑靼小股部队的袭扰,守将战死,囚徒四散奔逃。唯独崔横坚持战斗,打跑了蒙古鞑靼,于是因功劳无罪释放了。 可是,崔横本以为南下,结果路遇劫匪,由于劫匪人多势众,他寡不敌众差点丢了性命。幸亏有梁夫人路上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崔横说:“为了报答梁夫人,我以后易名为梁横吧?” 梁庆之眉头一皱,崔横说:“反正,我都没有家了。以后,就请你们收留我吧,要不然万一哪天遇到江湖仇杀的人,我也不好应对啊!” 梁庆之见事已至此,便统一改口崔横为梁横。 这一晚,众人欢聚一堂,酒席宴上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就这样,梁夫人在梁庆之的府里住下了。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这一年梁庆之在愉快中度过,因为他身边又梁夫人,他的伤势也基本养好了。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来自朝鲜的捷报,他坚定的相信战争就要结束了。 这一年,梁庆之携全家在辽东过年,阖家欢乐,他感觉这样非常有意义。 可是,过年前后梁夫人却总是在说这个年过的有点冷。梁夫人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辽东的天气确实比京城寒冷,可是府衙的暖房,火炕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正月以后,天气转暖,梁夫人带着家人回了京城。 春暖花开的季节,梁庆之获得了提拔,李如松提拔他为正四品上骑都尉。 他高兴不起来,因为又要打仗了。 蒙古鞑靼入侵辽东,战况十分紧急。过去一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辽东,好不容易不打仗的辽东,现在又不太平了。出征以前,他见到了李如松,李如松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北方大汉,四方大脸,脸上微微泛起的皱纹记录了几十年来征战的沧桑,连斌络腮胡须,显得霸气十足。但是他毕竟是年近半百的人,有青丝变成了白发。他的眼睛不大,但是非常有神,仿佛能看到人的灵魂。他说话不同于尤继先,更不同于以前的任何一位辽东总兵。 以前的辽东总兵说话更接近于“总”,而李如松说话则更像个“兵”。 “你就是梁庆之?听说你挺能打呗?” 这是李如松跟他讲的第一句话。 梁庆之点点头说:“这,这主要是卑职觉得打仗就是我的天职。” 李如松哈哈大笑,声音浑厚:“你小子说话还是挺符合我的口味的。留在我帐下。” 梁庆之领命谢恩,李如松问他:“我听说当年你一个人闯过长白山庄?” 梁庆之说:“是的,那时我刚到辽东,当时我是从六品的武骑校尉,在外巡视的时候,遇到了倭寇假扮的商贩,我听得懂他们的话,知道他们是细作,他们有个奇袭辽东的计划,于是我带人去阻止他们。” 李如松说:“干得好!” 梁庆之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一个人去追杀,结果他们就去了长白山。” 李如松说:“我听说过这件事,后来听说咱们官军从长白山庄运回来十车黄金,还有一本《天书神策》的书,然后被人打劫了?谁他妈这么大胆,狗日的。” 梁庆之说:“当时的辽东,乱的像一锅粥一样,各个派系都打乱了圈了。至今我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方抢了咱们押运的那十车东西。辽东一年换一个总兵,哎!也没有哪一任认真管过这件事。” 李如松说:“认真管这件事?他们都他妈管自己的乌纱帽呢!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吗?我就是想管一管这件事。” 梁庆之一听感觉非常惊奇,他问李如松:“你说的是真的?” 李如松说:“当然了,辽东这一亩三分地,我大明王师被人家抢走了十车黄金,死了好几百人,居然没人管?听起来都他妈荒唐。” …… 第十九回 大将李如松 (三)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梁庆之说:“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李将军,我……” 李如松说:“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蒙古鞑靼部落来犯,现在已经兵临沈阳城下,我们首先要打败他们,直捣他们的巢穴,一击制胜,这样才能长久太平。” 梁庆之说:“将军说的是,我也这么认为。” 李如松说:“好了,你出去点兵,一会儿我率前军轻骑直捣他们的巢穴,你们步兵明天早上之前务必赶到抚顺,然后你们步步为营,扎紧篱笆,不能辜负了我们取得的战果,懂吗!” 梁庆之坚定的说:“末将明白,将军你要小心啊!” 李如松说:“这还用得着你说?赶紧去!” 梁庆之道谢告别,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和一个人装了个满怀,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面貌忠厚的番邦异族,这人非常客气的向梁庆之点头微笑致歉,梁庆之同样致歉还礼,然后他便离开了李如松的大营,梁庆之从站岗卫兵处得知,这个面带忠厚的人,名叫李平胡。 梁庆之点兵的时候,突然被传令叫住,告诉他跟着李如松将军的轻骑兵一同前往。梁庆之说:“我是步兵先锋官啊!” 传令兵说:“李将军特意让我告诉你,军营里有几匹好马,负重亦可日行千里。梁庆之得令,挑选了一匹枣红马,那马看上去不是高头大马,也看不出毛色出众,可是梁庆之却发现这批战马特别温顺,而且他在马上挂着大刀,那匹战马居然也同样奔走如飞。 梁庆之大喜,可是就在他还想再在马上耍一会儿的时候,传令官告知他,要他马上出发。 梁庆之问传令官:“怎么这么急啊?” 传令官说:“这次军情紧急,李将军说兵贵神速。” 梁庆之心想,或许是刚才李平胡带给他什么重要敌情了,他也没多想便出营门跟众兵将会合。等待李如松出征。李如松身披亮银色铠甲,猩红斗篷迎风飘扬,打马检阅了一下部队,对众将说:“蒙古鞑靼部落,一向以骑兵实力强悍著称,但是你们是平定过哱拜、扫荡过倭寇的精兵强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所以,咱们这次步兵镇守关隘,我们骑兵出发,直捣贼寇老巢!” 众将士群情激奋,一阵大风呼啸而过,飞沙走石,众人皆掩面闭眼。李如松撇着嘴迎风而立,不远处“咔嚓”一声响,中军帅旗折断。众兵将骇然。 李如松坦然自若的说:“这就是天意,我说我们这次是骑兵出击,上天就告诉我们不能带太多的旗帜,所以这次我们的旗帜能少则少,我们的目的是杀光敌军,不是耀武扬威。好了,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出发!” 李如松雄浑的声音,感染了众将士,梁庆之更是感觉血脉喷张,他渴望着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带领一万五千轻骑兵,寻找蒙古鞑靼部落的主力以求一战毙敌。 次日凌晨轻骑在沈阳城西六十里正面遭遇了蒙古鞑靼的骑兵,远远望去大约有七八千人的样子,中军主帅旗帜鲜明,那主帅生的一副恶面,一脸的横肉,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主。 李如松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身边的偏将:“前面的就是蒙古鞑靼部落的主力是吗?” 偏将说:“根据我们的探子和线报,此人正是蒙古鞑靼部落这次进犯的主将,名叫帖木儿。” 李如松说:“他们叫帖木儿的人可真多。这次他就是叫铁木真,也逃不掉了。” 对面鞑靼部落的主将跃马扬鞭出阵,用生涩的汉语说:“我听说你们大明朝派来一个很能打的武将,就是你吧?” 李如松同样跃马而出说:“是我,那又怎么样?你们进犯我国,真是胆大包天,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帖木儿也不答话抡动狼牙棒直取李如松,李如松抽出四尺长的马刀刀尖直指帖木儿,这把刀锋芒利刃,冷艳如霜雪,寒光夺目,练家一看就是一把罕见的名刀。李如松两腿一夹马肚子,一拉缰绳战马直冲了出去。他身后的偏将们连喊带叫制止他,可是李如松根本不理会,他和帖木儿战马一错蹬,帖木儿横抡狼牙棒猛然击出,李如松俯身下去躲开狼牙棒,顺势将马刀向下一扫,一刀斩断马腿,帖木儿跌下战马,还没等站起来。李如松的马刀便到了,只见寒光一闪,鲜血四溅,帖木儿被劈为两段,李如松将带血的刀尖直指敌阵。大吼一声:“给我冲!”身后一万五千骑兵纷纷抽出马刀人喊马嘶虎跃龙腾冲向蒙古鞑靼部战阵,马蹄踏过平原,如奔雷滚滚,大地为之颤抖。 蒙古鞑靼部众将见主将一回合就阵亡了,众将骇然惊为天人,他们见到明军骑兵冲锋势众。蒙古鞑靼部落战阵迅速崩溃,前队掉头,后队来不及转身相互拥挤撞击。一半的鞑靼骑兵在众偏将率领下向东逃窜,另外一部分人因为失去控制和指挥,被明军骑兵迅速包围。 李如松身先士卒,一柄四尺长刀上下翻飞,所到之处,锐不可当,敌兵望风披靡。 李如松下令,留下一万轻骑兵将这些包围的鞑靼兵全数歼灭,自己带领剩下五千人马追击蒙古鞑靼部逃窜人马。 李如松正好看到了杀出一条血路的梁庆之,二马一错蹬,李如松说:“小梁啊!没想到你的马上功夫不错嘛!” “将军过奖了,以前我练过。” “小梁啊,不多说了”说罢,李如松从上衣中取出几页叠好的纸递给梁庆之。“这是‘冷艳劈风斩’的铸造方法,还有刀法。我很欣赏你,所谓货卖识家。你拿着,我不习惯在冲锋的时候身上揣着什么东西。” 梁庆之没有推辞,就揣进了怀里,因为他听说过李如松的脾气,他还没来得感谢,李如松便命令他带队先杀光这些被保卫的鞑靼兵,然后沿着大路向东追赶他的中军会合。梁庆之领命,挥动大刀继续杀进敌阵。 第十九回 大将李如松 (四)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四) 再说李如松,他带领五千骑兵一路向东追赶蒙古鞑靼骑兵的主力,下午的时候,他们追杀了几十里,遇到了一条河,李如松勒住了战马,因为他突然发现蒙古鞑靼部落的骑兵都不见了。好像都跳进河里一样。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条河有几百丈宽,跳下去等于送死。李如松问身边的一个偏将:“这是浑河吧?”偏将点点头说:“将军果然通晓地理,这确实是浑河,距离抚顺城不远了。 李如松不再问了。他听着耳边的风声,沐浴着春天和煦的阳光,春风又绿浑河两岸,河边绿柳吐出了新叶,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自在歌唱。他望着浑河两岸的草木,一片片生机盎然的在春风中起舞。好一派春意惘然的景象,平静的浑河水,在阳光下泛起金色鱼鳞一般的涟漪。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陶醉其中,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 但是,他深知自己是一员武将,辽东总兵。 直觉告诉李如松,这里风景宜人,却暗藏杀机。 只听一阵号角声响传来,蒙古鞑靼的骑兵漫山遍野从三面聚拢过来。李如松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妈的,这不是他妈被包围了吗?”然后他命令士兵背对浑河列阵。一个偏将说:“这叫背水一战,当年韩信就是这么打败赵国的,李将军用兵如神啊!” 李如松大吼一声:“滚你妈的!别跟我顺风接屁!” 他的愤怒不是毫无依据,此一时彼一时,他们面对的是蒙古铁骑。因为根据他目测,敌兵的骑兵部队至少有三万人,自己的五千人已经被包围在了浑河河边,敌人兵力至少是自己的六倍。漫山遍野的蒙古铁骑,自己根本没机会从任何一个方向突围,至于浑河,只要下水就再也上不来。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他必须承认,中埋伏了,而且这次要远比他在朝鲜参加的碧蹄馆之战更加凶险。 李如松长叹一声,然后突然问道:“李平胡呢?” 偏将说:“刚才咱们追过来的时候,他说去救援梁庆之了。” 李如松愤怒的自言自语道:“狗日的,梁庆之用得着他去救吗?他告诉我鞑靼主力最多一万人,而且就在这,原来是在这埋伏等着杀我。” 李如松沉吟良久,慷慨激昂的对众将士说:“弟兄们,敌人中了我的计了,我在这带领你们做诱饵,只要我们坚持半个时辰,我们的援兵就会反包围,和我们里应外合,消灭这些蒙古鞑靼的兵马!让我们放手杀敌吧!” 此言一出,军心大振! 李如松在撒谎,但是此时他必须稳定军心,兵将们做好了战斗准备,李如松一声令下,五千骑兵集中力量背对浑河冲锋,另外两千人保护侧翼。两军迅速接战,蒙古骑兵不愧是曾经征服过世界的无敌兵团,他们作战异常勇猛,士兵们士气高昂。明军骑兵虽然人数少,但是他们非常的骁勇善战,三军用命,李如松身先士卒。他凭借着手中那把“冷眼披风斩”,一路劈砍,让敌人的兵将不敢直偃其锋芒。 两支军队在浑河边这场战斗,真可谓惊天动地的一场惨烈鏖战。双方兵卒轻伤不下火线,这边明军骑兵被一刀砍落战马,他在地上翻滚之际,被鞑靼的战马踩踏,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马刀插进了鞑靼骑兵战马的身体。那一边一个鞑靼骑兵被砍掉了半张脸,依旧坚持挥舞马刀向身边的明军发出致命一击。这一边,一个明军副将一枪刺中了鞑靼将领的前胸,那个鞑靼将领没有坠马或者逃跑,而是一把抓住长枪,另一只手抽出单刀刺死明军将领,二人双双坠马阵亡。那一边,一个鞑靼将领,抡动马刀所向披靡,却不幸被五六支冷箭射中前心,他依然挥舞马刀和明军将士作战。 这不过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双方的惨烈搏杀让战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战争是否应该这样残酷?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第十九回 大将李如松 (五) 第十九回 梁庆之详述过往 李如松误信谗言 (五) 李如松就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因为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烈战斗,他的部下战死了四千多人,上下几百个人都已经血染征跑。李如松向众兵将大喊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战斗了,弟兄们!我们就算是战死也要拉一个垫背才够本,弟兄们为了我们能活的够本,杀吧!” 剩下的兵将们深受鼓舞,加上他们自己再无退路,于是搏命冲杀。 蒙古鞑靼的进攻被一次又一次打退,然后每一次都留下上百具尸首。 当然,这样的打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李如松的兵马损失也很惨重,转眼间就剩下一百多人了,而蒙古的骑兵队伍,看上去依然无边无沿。 李如松决定搏命冲杀一次。他还是冲在最前面,现在他已经不再追求直捣黄龙的打法了,因为他没有那样追求的资本。他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打算逃跑。 李如松的冷艳劈风刀依旧锋利无比,他的斗志依旧昂扬,直到一支暗箭射中了他握刀的手,另两支支暗箭射中了他的前胸和腿。 李如松从马上坠落下来,他立即爬了起来。这时候,他身边已经有几百个人围拢过来,而那些跟他追击的兵将也都所剩无几并且被分割包围了。 李如松的头盔已经不知所踪,他拎着他的刀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走向正在靠近的骑兵们。一个蒙古鞑靼将领一声令下,两个骑兵一左一右向他冲来,李如松镇定自若,挥动单刀迎敌,他一刀接住了左边的马刀,然后一闪身躲闪了右边的一刀,但是,这一刀却撕开了他的铠甲,因为他的动作慢了。他立刻意识到人老不以筋骨为能的含义。这时候,左边的那个人的刀又劈砍下来。李如松一侧身闪过的同时,向那人的左肋刺出一刀,那人距他不到三尺,这一刀稳准快狠的刺入那个将领的身体,那人被一刀刺落马下。 与此同时右边的右边的将领一刀横扫而过,李如松低头不及,被这一刀砍开了发髻,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披头散发,可是这时候他的刀已经出手。 那个鞑靼将领拨马转身之际,李如松的追身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蒙古鞑靼的兵将们又慌了,因为这人身中数刀三箭却依旧勇猛无敌。这时候几个鞑靼轻骑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向李如松砍来,李如松闪躲开其中的三刀,并且一刀刺死了一个马上的将军,可是他身后一人的长刀却刺中了他的肩膀。李如松回身一刀将刺中他的人看落马下。同时吓跑了另外两个人。 李如松转身正要和蒙古鞑靼兵将们再继续战斗的时候,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膛,他看到了一个从背后穿过前心的箭镞,他笑了,含着微笑向北方倒了下去。 他是整个军队中最后一个倒下去的。 他再次看到了闪烁着金光的浑河,他看到了浑河里自由自在的鱼儿,他看到了浑河两岸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一瞬间,他回到了二十多岁,那时候他和美丽的姑娘手牵着手漫步在家乡的河边,欣赏着无限的春光。他们双双看着对方含情脉脉的眼睛,然后两个人的脸颊不断靠近,然后他们甜蜜的闭上了双眼…… 此时此地,李如松却没有闭上双眼,直到他倒下去也没有闭上双眼。因为他要见证蒙古鞑靼的北撤。 一代名将李如松,就这样在疆场壮烈殉国! 蒙古鞑靼的将领们见到最后一个明军将领倒下去,都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并不知道这场伏击杀死的是曾经大败倭寇而威震东北亚,青史留名的一代名将李如松。 蒙古鞑靼的将领们一字排开,一个披着虎皮的主将跃马而出,对众人说:“咱们低估了这些明军兵将啊!李平胡的什么密报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他旁边一个偏将说:“看起来这应该是明军的先锋部队,他们都这么能打,那么明军主力一旦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主将点点头,撇着嘴说:“哎!白白浪费咱们精心设计的计谋了,还让那个长得像我帖木儿的勇士白白送死。原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消灭了一支几千人的先锋部队啊!” 他身边的偏将说:“我们总共阵亡了八千多人。” 主将帖木儿说:“不打了,撤兵吧!” 部将们不解的问他:“我们都打赢了,为什么撤兵啊?” 帖木儿一脸的无奈说:“我们全部落总共才几万人?一下子死了八千。你仔细想想,表面上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可是其实我们输了,这么个打法我们消耗不起。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他的一个红衣偏将突然指着李如松的尸体问:“这个带回去还是砍了首级带回去?” 帖木儿说:“我听说明朝有个叫梁庆之的,刀法特别好,我猜这人应该就是他。哎!我们一向敬重勇士,给他留个全尸吧。” 原来他误认为李如松是梁庆之。 帖木儿说完便拨转马头,正要撤退,突然闻听远处马蹄声滚滚如雷,由远及近冲过来一支万余人的骑兵团,他们旗帜不鲜明却各个都穿着明军军装。为首一人手持一柄百斤的春秋大刀,威风凛凛,正是梁庆之。 这队骑兵转眼就冲到了和鞑靼部落大军的三里之外,鞑靼主将帖木儿斩钉截铁的大吼一声:“撤!快跑!”说完身先士卒带队向北方匆忙逃窜。两万多鞑靼兵将扔下了族人的尸首,跟着帖木儿打马扬鞭匆忙撤退。 梁庆之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让少部分骑兵象征性的追击二十里,然后转回头打扫战场。因为他见到满地明军的尸首,他感觉很悲痛,这样的感觉和当初见到押运黄金的队伍被全歼的场面是一样的。 战场上一片死寂沉沉,无形无影的风吹过原野,一片又一片碧草如波浪般荡漾去远方。浑河水依旧平静的流淌,世界仿佛很快就遗忘了这场血腥的杀戮。 探子报告给梁庆之,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发现李如松的中军主力。此刻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梁庆之手里的大刀突然掉落,他失魂般跳下战马,在战场尸身中来回走,边走边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片旷野上,士兵发现了一具身材高大的尸体,尸体披大将军盔甲,身中致命一箭和数刀重创。一个兵卒将尸体翻过来,然后面带惊慌的悄悄禀报梁庆之,梁庆之慌忙走过去,定睛细看,沉默良久以后,目光呆滞,两行清泪滑过脸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梁庆之身后跟进的将领迅速围了过来,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具尸体,李如松的尸体。 梁庆之双膝跪倒,看着李如松的尸体颤抖着说:“将军,我们来晚了!” 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们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明史》这样描绘这场战斗:“土蛮寇犯辽东,如松率轻骑远出捣巢,中伏力战死。” 李如松战死了,马革裹尸而还,这是他最好的归宿。他曾经在征伐倭寇时写过这样一首诗: 提兵星夜到江干, 为说三韩国未安。 明主日悬旌节报, 微臣夜释酒杯欢。 春来杀气心犹壮, 此去妖氛骨已寒。 谈笑敢言非胜算, 梦中常忆跨征鞍。 斯人已去,将军跨马扬鞭,驰骋疆场的雄姿,跨越四百年时空,依稀闯入人们的记忆中,让人们依旧充满敬意。 李如松战死了,谁来帮助梁庆之寻找那么多黄金和《天书神册》呢?谁来揭开八百条人命的谜案呢?辽东的乱局又该如何收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一)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一) 宽甸六堡:六堡又被称为六奠。万历元年,明朝边将李成梁筑宽甸六堡(今辽宁省丹东市宽甸)。经略辽东的熊廷弼称之为“八百里新疆”。一堡经管一段辽东长城,迫近女真根据地,扼守了女真拓展的出口。六堡分别为:宽甸堡、长甸堡、永甸堡、大甸堡、新甸堡、苏甸堡。 、上一回讲到李如松追击蒙古鞑靼中了埋伏,战死沙场。蒙古鞑靼损失惨重,随即撤兵了。梁庆之护送李如松的尸首回了辽阳,朝廷上下震动,李如松被追封为少保宁远伯的爵位。 梁庆之因为未能保护中军主力,所以打赢了却被贬谪为正五品骁骑尉。 梁庆之很痛心,倒不是因为他的官职又被贬谪了。原因一来是一代名将的战死,二来是因为李如松曾经答应过要管黄金被抢劫等几件事,可是继任者会不会管就不好说了。 但是不论如何,梁庆之从这次战斗中查明了一件事,当年的十车黄金和《天书神策》不是蒙古鞑靼抢走的。从这次伏击以及俘虏的审讯得出结论,蒙古鞑靼打仗一定会将敌军彻底消灭,不会留下活口,就像李如松战死那样。 可是,黄金和天书被抢劫那一仗何止留下了一两个活口。再者蒙古如果真的得到了那些黄金和天书,为何来犯辽东呢?假如他们实力增强了,为何不去攻击燕山南边的京城或者从大同宣化进入关里掳掠呢?所以,只剩下一个怀疑的对象,那就是明朝百姓的老朋友,努尔哈赤和他的建州女真部。 在疑惑中,梁庆之迎来了骑射超群的新一任辽东总兵李如梅,不过这件事他不会管。他和他大哥可不一样,他大哥是帅,而他只是个将,一个不怎么擅长决断的将,所以面对北方贼寇的袭扰,他几乎是无能为力。辽东的女真人、蒙古部落之间好像永无休止的争斗继续不断的影响明朝的治理。辽东乱局在他上任以后更加混乱,于是他理所当然的被弹劾了。 这一任辽东总兵,浑浑噩噩的度过了短暂的任期,梁庆之感觉自己活得同样浑浑噩噩。不过,这一年他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援助朝鲜的明军彻底打败了倭寇,歼敌无数,将倭寇打回到了岛国,而且在倭寇撤退的时候,又追身打了几次漂亮仗。朝鲜国王乐的合不拢嘴,对外宣称:“中国父母也,我国与日本同是外国也,如子也。以言其父母之于子,则我国孝子也,日本贼子也!” 梁庆之也高兴,他听到这个消息,乐了好几天,自己大吃大喝了好几天。然后,他又陷入了苦恼,毕竟平定倭寇和平定辽东是两码事。 梁庆之期盼着能有人管一管北方,下一任的总兵孙守廉、下下一任的马林比起李如梅也强不了多少。梁庆之感觉这些年间只有李如松在任的时候,辽东还能太平一点。他猜测,一年换一个总兵的乱象还可能继续下去。 可是,梁庆之想错了,接任马林的这一任辽东总兵却把这总兵的宝座坐的很稳。这人名叫李成梁,他是李如松的爹,曾经坐镇辽东二十年的老总兵。 李成梁统领的辽东的几年间,都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是让梁庆之感觉对他在自己又影响的事情就是他被贬了,从正五品变成了正六品云骑尉,任务是修长城。他被贬的原因只有一个,他随李如松出战,李如松战死,他没及时救援。他感觉自己在辽东奋斗了十几年又回到了起点。唯一让他感觉的是,他当爷爷了。长子梁彻十七岁成婚,第二年便有了儿子,梁夫人给他写了封书信,然他起名。梁庆之取唐朝名将李靖的字为名,取名景武。梁庆之因为有了孙子,所以才觉得这些年不再浑浑噩噩,但是他也感慨自己老之将至。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二)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二) 梁庆之被贬谪,有人却获得了提拔,这人正是金云。金云非常高兴的宴请梁庆之,面对一桌丰盛的酒宴,梁庆之很茫然。 金云问他:“大哥,咱们也有几年没见面了。这次你也别太介怀,毕竟升官还是被贬都是正常的。” 梁庆之说:“我知道,咱们本来也不是冲着当官去的。” 金云说:“大哥,你知道这些年来,你为什么得不到提拔吗?” 梁庆之说:“办事不力,功勋不高呗。” 金云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梁庆之干了一杯。 然后,金云说:“大哥,这口酒我要是没喝下去,我都没胆量和你讲,你知道吧。” 梁庆之感觉很奇怪,他问金云:“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云微微一笑说:“大哥,你在军中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梁庆之问他说:“你说什么啊?” 金云说:“大哥,你也曾经是江湖中人,难道这一点就看不透吗?知道我为什么被提拔到四品官了吗?” 梁庆之摇摇头,金云说:“还记得当初我在努尔哈赤那领到的一百两黄金吗?” 梁庆之说:“我当然记得了,你打败了他们的第一高手扈尔汉啊!” 金云说:“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咱哥们儿说实话,赢他就是侥幸啊!” 梁庆之说:“你变谦虚了嘛!” 金云说:“大哥,咱们言归正装吧,我告诉你啊,那一百两黄金全都拿出去上下打点,才有人提拔我的。” 梁庆之眉头紧锁的问:“你竟然也开始行贿送礼了?” 金云说:“大哥,这里也就你吧,还有谁不送?” 梁庆之说:“你把那一百两黄金送出去,你还哪有钱养家糊口啊?” 金云说:“大哥,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当上了大官,就有更多的机会捞钱,那一百两黄金算个什么呀?我随便出去打打猎就能收回来。” 梁庆之问他:“金云,你小子说什么呢?打猎,还不是搜刮?你当寻常老百姓都不是人吗?” 金云说:“大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跟我讲话?还是不是兄弟了。咱们哥俩这交情,虽说你呢不是征战、就是出去修长城或者辞官,咱们见面少,但是感情是摆在这的,对吧?所以我告诉你,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不撒谎。” 梁庆之一脸的不愉快,可是他还是举起酒杯和他干了一杯,缓解了一下金云的紧张情绪,金云接着说:“我现在统领五千多兵马,根本不打仗,有辽东富户想安排自己的亲属参军,在我这谋个职位的,都是有价钱的。” 金云吃了一口菜,继续说:“就说你,你的武功,可以说在咱们辽东军中是数一数二的,却只混来个六品的官,就是因为你没给上边打点好,朝中有人好做官,你这官怎么做都没好。过去,人们都说有本事到那里都混得开,可是我告诉你,现在你有天大的本事人家也不用你,事情办成办不成无所谓,关键是银子能进账多少,你懂吗?” 梁庆之放下了酒杯,呆呆的看着金云,金云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这都是实话啊!” 梁庆之沉默良久问金云:“兄弟,你太过分了吧?”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三)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三) 金云一脸不屑的说:“我过分?你以为呢?现在天下官员还不都这样吗?咱们辽东总兵李成梁大人还不是更过火,你不知道吗?” 梁庆之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呢?” 金云说:“乌七八糟?卖官的难道就我一个吗?他李成梁卖的最多,我还敢说他卖国呢,你信不信!” 梁庆之说:“兄弟,你有点过火了啊,这么讲可不厚道啊!” 金云说:“我这么讲一点都不过火,你说他这一辈子,地位、女人、权利都齐全了,唯独差一样。” 梁庆之说:“钱?” 金云说:“对呀,他放开和边境部落的互市,这样整个辽东就都富裕了,他就更加富裕了,因为他敛财就有资本了嘛。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他的子孙在朝鲜有房有地,你信不信?” 梁庆之说:“我……信!好啊!难怪了,怪不得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金云挺梁庆之这么说,感觉很不自在,他说:“大哥,你这么讲可不好听啊!” 梁庆之说:“你让我怎么讲,我还能怎么讲?你们这么做,久而久之辽东就没有能发放军饷的银子,也没有能打仗的兵了?” 金云哈哈一笑说:“嗨,你想的够多的了。我们不能打就花钱找努尔哈赤呗。” 梁庆之大怒道:“混账!那岂不成了北宋花钱雇佣金国灭辽,然后转而又被金所灭?如今辽东乱局,黄金和《天书神册》下落不明,我们却在这一步步走下坡路,北边的蒙古鞑靼虎视眈眈,难道我们就不能居安思危吗?” 金云不屑的说:“我告诉你啊,我每天都能听到他们说‘居安思危,忘战必危’,可是那都是嘴里说说嘛,要不然当兵的和当官的说什么呀。我跟你讲,说跟做是两码事。每次四品以上军官们商议军情,大家都这么说,应应景,然后没人折腾这事。至于你说的什么黄金和《天书神册》,我告诉你,你也不用再查什么案子了,就在努尔哈赤那,那十车金子就是他打劫的。你知道了吧?” 梁庆之放下了刚刚拿起的就被,惊愕万分的问金云:“你怎么知道呢?” 金云长叹一声说:“上个月我把压箱底的金子拿出来准备送礼,正赶上我师父公孙桃木来我这,他本来是来看你的,结果呢,你去修长城了。就到我这,他见到了黄金,有独特狼牙形印记的黄金,就是长白山庄遗失的。”他说完吩咐下人取来最后一根金条交到梁庆之手上。 梁庆之反复端详对金云说:“果然就是啊,这不义之财,得来的过程充满血腥,被抢走还要搭上八百条人命。” 金云哈哈大笑说:“你也不用多愁善感的,你修长城这几年,也没少和女真人打交道,我知道,其实你早就怀疑努尔哈赤了,只是你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分兵掠夺的黄金的过程,其实我告诉你,你想通和想不通都是一样的,因为你管不了这件事。” 梁庆之说:“是啊,我都老了,今年都四十多岁了,仍然一事无成,实在惭愧啊!” 金云说:“那只是因为你没赶上一个好的年代,所以现在官不大,权也不大,你也管不了那件事” 梁庆之说:“可不是,我就算是空留遗憾了,我现在能做什么呢?让边防更加稳固,让兵将们更有战斗力。” 金云连连摇头道:“你这是一厢情愿,如今咱们军中外强中干,武备松弛,经不起一战啊!你再看外面,世风日下的,所以你感慨的也对。” 梁庆之说:“是啊,这么下去还能有好吗?” 金云说:“你把金条还我吧,我这还要留个纪念呢。” 梁庆之说:你等等,我让一个人再做个证”。说完他喊道:“梁横,你快看,这黄金!” 梁横接过梁庆之手里那根带狼牙印记的黄金,反复打量,顿时泪眼朦胧。 梁庆之说:“你这半辈子算是毁在这黄金上了。” 梁横嚎啕大哭,“狗日的,谁丫抢劫的?” 、梁哭得呼天抢地,许久才平静下来,梁庆之和金云能理解他的发泄一般的痛哭。 金云则在一旁自言自语道:“现都不相信我了,还要找个证人呗。”梁庆之跟他解释了一番,并向他和梁横相互引见了对方。 金云安排他坐下,对二人说:“你们也不用苦苦追查了,又是关里,又是朝鲜,又是蒙古的。其实,抢劫黄金的是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这是我当初在他们那里打擂赢来的。” 梁横问他:“努尔哈赤不是号称我们明朝最忠诚的老朋友吗?他怎么敢这么干?” 梁庆之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说你忘了,他爹和他爷爷都是被咱们明军误杀的?” 梁横说:“哎,可不是,不当锦衣卫好多年了。” 金云和梁庆之都想要说话的时候,金云府上有人送来公文一道。金云看完,苦笑一声说:“又要有事干了,你们也跟着去吧。”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四)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四) 金云说完将公文甩给梁庆之。梁庆之从头到尾看完,愤怒的将公文一扔,大怒道:“现在李成梁都派兵去搜刮老百姓吗?” 金云微微一笑说:“你以为呢,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完,命令手下点齐兵马三千。他准备带上梁庆之和梁横,可是梁庆之和梁横两人坚持不去,于是金云自己带兵而去。梁庆之和梁横也借机离开了金云的府邸。 梁横让梁庆之上马车,自己赶车回住处,梁庆之突然说:“兄弟,咱们出城转转怎么样?” 梁横说:“我也正有此意。”说完赶着马车出了城。 离开辽阳城的马车在秋风萧瑟中颠簸着,摇晃着走进无边无际的原野。 梁庆之让他停下来,两个人下了车,梁庆之长出一口气,“其实,我早该想到是努尔哈赤抢劫了你们的黄金和《天书神册》。” 梁横说:“你是不是觉得,不论是谁抢走了,你都只能查,不能管?” 梁庆之说:“是啊,我一个六品官能管得了什么?连直接面见李成梁的机会都没有。” 梁横说:“上书吧,也许还有点机会。” 梁庆之刚要说话,突然发现从庄稼地里窜出十几个手拿铁锹、锄头的农民。为首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破口大骂道:“看你这身衣服,就知道你是个贪官污吏,说说吧,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有什么遗愿?” 梁庆之和梁横都很惊讶,梁横说:“这位大哥,我们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这是干嘛?” 那黑又瘦的人说:“我们有仇!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巧取豪夺,抢了我们的土地,还占了我们的宅子,说给戍边的军队开荒,可是一亩地才给那么点钱,这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吗?” 梁庆之不解的问他:“你们在说些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征地了?再者,朝廷征地都是……” 那黑又瘦的农民根本没等他说完,就愤怒的抢了句话说:“放屁!这些年,我们年年向朝廷交那么多的粮食和银子,还不都给你们这帮贪官污吏了?你们总是换总兵,守不住边疆,换一个搜刮一层,简直都是在扒我们的皮一样。后来来了那个叫李成梁的,他他妈来了就是来敛财的,让我们和女真人互市,榨干了我们的积蓄,现在互市不行了,又惦记我们的土地。” 梁庆之听完,心里感觉非常气愤,但是他还是平静的问:“你这人怎么这么讲,你有什么凭据啊?” 那黑又瘦的农民说:“凭据?你没看到?你们做了亏心事还好意思问?好,爷爷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们打着让我们都发财的旗号让我们互市,实际上就是让我们掏出积蓄,你们可以放开了捞钱!人家女真那边呢?互市的钱都是自己的,我们呢,这样的税、那样的租,跟人家换完,还得给你们这些官老爷钱。每一亩地多收了几斗米,还要交钱感谢皇天后土?” 梁庆之不说话了,因为他无话可说。梁横则继续问:“那你可以去告状啊!” 黑又瘦的农民说:“告谁啊?你们官官相护,今日告状,明日就不知道死活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也算是死的明白了,弟兄们打死他俩!”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人正准备抄家伙的时候,从他们后边射过来十几支箭,几个农民应声倒下。这一众百姓见到此情景,连忙做鸟兽散。 ……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五)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五) 梁庆之和梁横也惊呆了,但是他再看,远处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金云。 金云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杀光这些刁民!” 金云来到梁庆之和梁横近前的时候,梁庆之和梁横已经充满了愤怒,他们正准备斥责金云,金云从马上坠落下来。梁庆之这才看到金云的肩膀上和腿上都包扎着布条。 “妈的,我被一群农民伏击了,惭愧啊!”金云自言自语。 梁庆之很惊奇的问:“你的武功,也能被农民打成这样?” 金云说:“我一开始没还手啊!谁想到这些刁民来真的。” 梁横问他:“后来呢?” 金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梁庆之一听,愤怒又震惊,他刚要说话,金云却说:“走吧,咱们都快点回去吧,有重要军情了。” 金云说完以后,示意换乘梁横的马车,梁庆之骑马,一队人马就这样回了辽阳城。 这天下午,李成梁召开了一次紧急的会议,所有六品以上武将都出席,梁庆之第一次见到了李成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一张国字脸,脸颊泛着粉红,显得精气神十足,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李成梁的微笑非常慈祥。他是李如松的父亲,但是从他身上看不出李如松的霸气。 梁庆之站在后边,听李成梁讲话,声音雄浑,让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李成梁长篇大论的讲了一个多时辰,核心问题就一个:放弃宽甸六堡,内迁居民,有不从者杀无赦。 李成梁讲完这番话的时候,有两个素来耿直中正的四品文官站出来慷慨陈词,坚决反对李成梁的决策,李成梁抚摸着他的白胡子,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说话的两个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智慧和慈爱。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说完了,李成梁微微一笑,笑容平易近人,他轻声叹气,淡淡的说了一声:“退出去,斩!” 那两个人当场就瘫软在地,紧跟着被拖出去,大厅内变得十分安静。 李成梁见到大厅里死一样的沉积,便问在座的人:“你们都支持这个决定吗?” 大厅里的人异口同声的喊:“支持!” 梁庆之站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他愣愣的看着李成梁得意的笑容,还有大厅里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他感觉不寒而栗。会议很快结束了。梁庆之被安排去监督内迁百姓的任务。 梁庆之迟钝的领命,次日他就称病不出,他只是派梁横跟着金云去观看如何内迁百姓,自己坚决不动。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的官吏都忙活开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兵将们各个披挂整齐,兵分几路直取宽甸六堡。 且说金云这一路总计官兵两千人,各个手持利刃,雄赳赳的来到宽甸的一个五十户村庄。 金云将里长找来问话:“你是这个村的里长,也就是这个村最大的官,前天我们已经下过命令了吧?你们村民都准备好没有?” 里长很实在的说:“大人,我们给您钱,只要不让我们离开这里,给多少都行。” 金云觉得这样的话在这里说实在是不好,于是他大声训斥了里长,实际上就是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一早不搬迁,格杀勿论!”里长领命而去。 当晚,金云命令兵卒就地扎营,扎营的地方距离村子不到百丈,在营寨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村子里的动向。 村民们被里长召集到一起,里长宣布了最后通牒,村民们遥望官军营地,哭爹喊娘。部分村民组织起来来到军营前祈求不搬迁。金云犯难了,组织一众文武开会,梁横也跟着旁听。 在场的文官武将们观点一致,那就是决不能违反李成梁总兵的命令。于是金云下令驱赶村民的请愿活动。 这时候,一小队明军兵卒见到请愿队伍中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他们见色起意,小队的头领百夫长名叫鲁青,他和几个小头目一商量,直接俘虏了十几个请愿的村民。 当晚,他名人把那个美貌的女子绑进了自己的营寨。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六)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六) 鲁青问她:“小妞?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姑娘很害怕说:“我叫兰儿。” 鲁青问完话便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堵住了兰儿的嘴,然后撕扯开她的棉袄棉裤,将她奸淫了。兰儿悲痛欲绝之际,鲁青又把小队里的几个骨干叫来,几个人又将她**祸害。 晚上,兰儿的父母来到大营寻找女儿,鲁青直接将他们接到营帐里,然后一起绑了。 第二天一早,这个村子也没什么动静,因为村民们不舍得搬家,也都在观望。 金云在一众文武的怂恿之下,横下一条心:“不搬迁者,就地处决。” 结果,这两千人便冲进了村子。此刻,这支明军真的变成了虎狼之师,鲁青等几个百夫长手持刀枪,恫吓村民搬迁,稍有言语不敬者,一律拳打脚踢,看着不顺眼的,一律就地砍杀。有的人家刚把自家的东西搬到院子里,明军便拎着火把将马架房点起了一把火。 金云和梁横在高阜处看着这凄惨的场面,梁横问金云:“大人,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 金云说:“缺德,是吧?” 梁横忙说:“小人不敢。” 金云说:“我有什么办法,上头下令,咱们不执行就是死。他们不死,我就要死。换成别人来,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梁横不说话了,他终于明白梁庆之称病的原因了。 远处的村子里一片乌烟瘴气,村民们哭嚎着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居住多年的村子,他们回头望去,整个村子被烈火和浓烟所笼罩,浓烟下走出来的是一群手握滴血的刀枪的明军士兵。 金云冷漠的看着离开村子的村民,远处突然传来了“救火”声,金云遥望过去,原来昨天请愿的几个人不知是谁挣脱了绳子的捆绑,将十几个人连同兰儿一家救了出来,他们恨明军,于是将点燃了明军大营的粮草,一时间,火光冲天。 金云身边一众文武七嘴八舌的争论不休,明军近千人跑来救火,无济于事,烈焰迅速吞噬了整个营寨。 一个文官说:“金将军,现在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粮草,辎重,咱们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金云问他:“你说该怎么办呢?” 文官说:“我们也要等您拿主意啊?” 金云看着他斯文的一张脸,愤怒的臭骂了一顿。这时候,鲁青凑了过来,“大人,卑职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金云说:“你讲吧。” 鲁青说:“这里的这些刁民烧了我们的粮草和军营,还拒不搬迁,简直就是造反,我们不如灭了这个村子,然后拿些粮草和金银回去也好交差。” 鲁青的话引来所有人的一致赞成。 “是啊,不杀这些刁民,不足以平我们的愤怒!” “这些刁民敢烧我们的粮草,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杀吧,我们可以跟上头说,我们遇到了一伙强寇,然后浴血奋战,终于战胜了他们。” “张大人说的妙计啊!” “李大人您过奖了,咱们这不都是为金将军着想。” …… 众人纷纷劝金云就范,金云把心一横,下令屠村。 明军将士得令以后,高举屠刀对无辜的村民痛下杀手,一时间哭喊声变得异常恐怖,村子内血肉横飞。 这个村子算里长在内的所有二百三十一人,无一幸免。 明军将士们丧尽天良的杀完人又开始在死尸身上和旁边掠夺金银细软。都掠夺完毕的时候,有一个百夫长向金云汇报了鲁青昨夜奸**子的事情。 金云将颅腔叫道面前,当着众文武的面问他:“你是不是昨夜奸淫良家妇女?” 鲁青矢口否认,金云抽出一把战刀架在他脖子上问:“到底偶没有奸淫?” 鲁青吓得直哆嗦,连说有,金云说:“你奸淫村妇引来村民暴动,导致村民攻击我军,我军被迫制止,造成部分村民的伤亡。但是归根结底是你造成,所以,你死罪难逃!”说完金云下令将鲁青斩首。然后,让文官草拟一份书信,将他刚才所讲描绘一番,呈送有司。 一众文武官员拍手称快,连连称赞金云处事有方。梁横在一旁,气得喘不上气来。 金云见到官军搜刮的差不多了,便下令撤兵回了辽阳。 梁横怒气冲冲的见到了梁庆之,可是他见到的竟然是兴高采烈的梁庆之。 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七)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七) 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当然不是因为金云的事情。因为梁夫人来了,还带来了六岁大的孙子梁景武。 梁景武生的虎头虎脑,非常懂事,着实讨人喜欢,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梁横一看这场面,就不说话了。 当晚,众人欢聚饮宴,家丁丫鬟们也都参加进来。 因为梁景武的到来,这个聚会显得非常欢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夫人带着梁景武去了后堂吃饭。梁庆之看了梁横一眼说:“我知道你都见到了什么。” 梁横没说话,梁庆之接着说:“我准备明天辞官回家,你也跟我回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梁庆之感慨的说道:“我老了,真的不能再在边关为国效力了。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身心憔悴。”他的话说完,家里的家丁丫鬟们纷纷举杯致敬,这场本来喜庆的酒宴变成了一场伤离别的告别宴。 酒宴过后,梁庆之回到房间,这时候,梁夫人已经把梁景武哄睡着了。 梁夫人问梁庆之说:“你这次真的辞官了?” 梁庆之说:“真的,干不动了。” 梁夫人说:“我从京城过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难民,我听说他们是被逼迫迁往关里的?” 梁庆之说:“李成梁为了立功,欺骗朝廷。他可真是祸国殃民。这些百姓内迁劳民伤财,努尔哈赤的崛起壮大,早晚是祸害放弃宽甸六堡,简直就是贻害国家。” 梁夫人问他:“我不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你到底是看不惯金云,还是李成梁,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梁庆之说:“我忘了告诉你,那本《天书神册》和那十车黄金是被努尔哈赤兵团抢劫的。他们拥有《天书神册》,这对朝廷来说,是最大的隐患。可惜,我壮志难酬,管不了了!” 梁夫人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一个人都能顶得住长白山庄的《天书神策》里的武功、阵法,难道还怕女真人学习那本书?反正,你管或者不管,只要你辞官不再奔波了就好。”说完依偎在梁庆之的怀里。 …… 这一晚,梁庆之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了长白山的大老虎,那只老虎充满慈爱的眼神,他又想到了李成梁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他想到了宽甸六堡流离失所的百姓,他想到了近日来他见到的饿殍遍野,他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挂印封金是唯一的选择,也许他的官衔还用不着这么隆重。但是,他的心已死。 次日,梁庆之向上司递交了辞呈,上司们二话不说大笔一挥批准了他的辞呈。梁庆之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群文臣武官们极尽深情的挽留他,请他不要辞去官爵。 梁庆之哭笑不得的回到了府邸。 他回到府衙的时候,梁横在门口等待他。 “哥,咱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走了吧?” “有什么好收拾的?我没什么东西。” “你的兵书和战刀,除此之外,还真没东西了。不过我觉得就这么走了确实可惜了。” “好吧,你说,有什么可惜的?” “你从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这么回去了?” “你让我陪着李成梁作孽吗?” “不是,我们回去要不要参他一本?” “梁横啊,你真的忘了吗?我们现在都是平头百姓,哪有这个资格?再者说,他那天砍死的两个文官,都是朝里那些言官的亲信,我们不说,有的是人会说。” “大哥,那我们也不用走了?” “走吧,再也不当官了,我累了。” …… 一句我累了,难道就可以结束梁庆之的半生奋斗吗?宽甸六堡数万百姓的命运又会如何?梁庆之辞官回家,他的人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论辽东 (一) 第二十一回 梁庆之驿站遇知己 冯学士杯酒谈逐鹿 驿站:古代为了更方便的传递信件公文而专门设置的中途补给机构,通常给递送信件人员准备马匹和粮食。 公元1606年,即大明朝万历三十四年。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关外辽东之地千里冰封,银装素裹。 虽然是阳光明媚的冬日,却依然寒风凛冽。 一辆马车缓慢的行走在满是积雪的驿路上,梁横凭借着驿路上的车辙,两边的树木还有自己的经验赶着马车向南方前进。 棉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马车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显得暖意融融,车里坐着梁庆之和梁夫人,还有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很结实,戴着一顶小棉帽,身上裹得更加厚重,他依偎在梁夫人的怀里。孩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梁庆之问:“爷爷,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辽东啊?” 梁庆之长叹一声:“辽东没有咱们家好啊!咱们回到京城你就又可以见到你父母,见到你的那些小伙伴了”。 看着梁庆之慈祥的面庞,孩子天真的笑着说:“回去我会告诉他们,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叫梁景武,这三个字是爷爷教我写的。”然后他依偎在梁夫人的怀抱里,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之中,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梁夫人和梁庆之看到孙子可爱的睡着了,他们相视而笑,他抬起头来,眉头紧锁,目光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许久,他一挑门帘问梁横:“离驿站还有多远? 梁横回过头用胳膊一比划说:“前面就是了!” 梁庆之放下门帘,轻轻唤醒孙子说:“孙儿,快醒醒啊,到驿站了,早点穿好了,小心下车着凉,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小孙子揉揉眼睛,甜甜的笑了。梁庆之看到他红扑扑的小脸和挂在脸上的喜悦,顿时感觉心中一阵豁然,好像所有的忧愁和郁闷一下子消减到没有了一样。梁夫人抱着梁庆之下了车。她环顾四周,原来马车来到驿站前,这是个大院子,里面是前后三进的大房子,后院是养马场,院子里拴着一条黄狗,见马车来,早早的就叫起来。驿站的正厅门帘一挑,出来几个穿着厚厚的棉装的明军士兵,为首的一个长得一张圆脸,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他见到这辆马车停在驿站门口,忙迎出门问车夫:“请问这车上坐的可是梁庆之将军吗?” 梁横点头说:“正是”。 圆脸士兵忙说:“快请到驿站里暖暖身子,有贵客在此恭候梁将军多时了”。 梁庆之和梁夫人拉着孙子在几个士兵的指引下进了驿站。他的小孙子也不怕生人,连忙主动说:“我五岁了。”众人闻言大笑。 正在这时,驿站大厅的门帘一挑,出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这人衣着华贵,身披黑色大氅,头戴万字方巾,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看起来就让人感觉正气凛然的样子。 这人赶忙迎上前去,深施一礼说:“梁大哥在上,小弟有礼了”。 梁庆之一愣,情不自禁的问道:“冯安,怎么是你啊?”。 冯安拱手施礼,连连摇头一脸苦笑说:“一言难尽,大哥,快随我进屋”。 说罢,冯安引领梁庆之和他的孙子来到驿站大厅门前,这时驿站总管,一个五十多岁的,身着厚厚的棉衣的男人也迎了出来,他和梁庆之打过招呼后,忙和冯安一起引领梁庆之进屋,大厅很宽阔,摆着桌椅。冯安和驿站总管告诉梁庆之,里屋暖和,可以一边饮酒暖身,一边详谈。梁夫人主动不参与,梁庆之点头授意,梁夫人和驿站总管夫人领着梁庆之的孙子到另外的侧厅去吃饭,于是里屋只剩下梁庆之,梁横驿站总管和冯安四人。 冯安和驿站总管二人再三相让,让梁庆之和梁夫人坐了上座,二人也坐下,驿站总管抱拳说:“小老儿我姓张,张乾。先前在梁庆之帐下效力过,十五年前和将军在朝鲜讨伐倭寇(公元1592年,明军抗日援朝),后来伤了肩膀,就回来了。一直在这管理这个驿站,一晃十五年了,想不到今日还能和梁庆之共坐一桌,来人啊,上酒菜!” 梁庆之闻听此言,颇为感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咱们这批当年在朝鲜同生共死的弟兄们呢,如今也剩不下多少了,这些年间北方没少打仗,先前是和蒙古,打了几百年,现在北方也没平定,反倒是越来越乱,嗨!” 张乾说:“大哥你觉得,以后辽东会怎么样?” 第二十一回 论辽东 (二) “继续乱下去,有没有梁庆之都一个样……” 梁庆之说罢,几个人也都摇头叹息。 冯安见酒菜陆续开始上桌,便和驿站张总管相互点了一下头,共同示意梁庆之说:“难得咱们在此相聚,我和张乾兄共事两年有余,虽说我是他的上司,但是他更像我敬重的兄长,这两年也没少帮我的忙,咱们边喝酒,边说吧”。 张乾也忙点头,他回应冯安说:“冯学士大材小用,郁郁不得志,掌管辽东的驿站,总到我这里关照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今日能和二位相遇共饮,是我的荣幸啊,二位咱们别只顾着客气,还是先干一杯吧!” 梁庆之和那两人现干了一杯又说说:“感谢二位在此为设宴啊,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二位故人,造化弄人啊。” 冯安说:“十几年前,咱们一同去浑发部,那一趟可真让人长见识,也不知道如今的浑发部那个金云。” 梁庆之说:“我辞官那天,梁横在府衙等我,他告诉我金云又升官了。” 冯安说:“那不是好事吗?” 梁庆之说:“好事?你知道他在宽甸六堡那杀了多少人?他干了多少缺德事?” 冯安说:“怎么回事?” 梁庆之说:“他这个人啊,当初本质并不坏,后来进了咱么官场,又守不住底线。又没了报仇的动力,就迷上了花天酒地。他奉了命令去监督宽甸六堡的百姓内迁,结果遇到了点抵抗,他竟然下令屠村!” 梁横一脸冷淡的说:“然后升官了。” 冯安和张乾半晌都沉默不语。冯安感同身受,他能在梁庆之和梁横的话里感觉到那种愤怒和悲哀,他赶紧举杯,梁庆之欣然碰杯,张乾陪饮。 几个人饮完这杯,已经上满一桌的菜品了。张乾忙介绍说:“这里都是辽东的名吃,这里虽然没有江南小菜那么精致,当然也更谈不上色香味了,但是这塞外之地,山上野味倒是齐全,前些日子,我这里几个士兵挖了个陷坑,刚好大雪封山多日,一头猛虎出来捕猎,你说巧不巧,正好掉到坑里了,又爬不上来,我们几个就用弓箭把这畜生射杀了,今日正好,梁庆之咱们可以吃老虎肉了,我昨日听说您要来,还特地让浑家给您做了件虎皮大氅,一会儿咱们喝完酒,就给您献上。” 梁庆之赶忙道谢:“张乾啊,你太客气了,我来这里已然是叨扰了,还得你二人盛情款待,实在是惭愧啊”。 张乾说:“将军才客气啊,咱们大明朝在辽东这里的兵将,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您梁大将军的赫赫威名啊,想当年,您金刀镇蔚山,近些年您和蒙古人交手,虽然都不是太大的大仗但是总归胜多负少啊,我们这些小兵心里都清楚,跟着您的大刀指引,那是常胜的啊!” 梁庆之闻听此言连连摇头。 冯安接着张乾的话对梁庆之说说:“您就不用谦虚了,谁人不知您津门梁家,大刀一绝,百十来斤舞动如飞,大巧不工,横扫千军如卷席啊!” 梁庆之摇摇头,感叹说:“先人曾为我大明世代征伐,威震北疆。后来大刀世代相传,每一代都渴望重塑梁家先人的赫赫战功,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实在惭愧,愧对祖先啊,实在是愧对祖先啊!” 冯安闻言倒是平静,他把菜咽下去,缓缓的说:“将军倒是不必为此而难过,这次辞官,本就不是你之过错。依在下看,怪就他总兵李成梁!” 张乾听冯安这样直呼总兵名讳,连忙制止说:“冯学士,慎言,李总兵乃是当今国家之栋梁啊,虽然你我都对他有所成见,但是……” 第二十一回 论辽东 (三) 冯安未等张乾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说:“虽说我是读书人,但是总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之辈,我来到辽东也有些年头,这几年也没少寻访过,这辽东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于私,他李成梁多次驳回我的建言,而且贬谪我;于公,他都做了些什么?内迁宽甸六堡几万多人,拱手让出八百里新开拓的疆土。”张乾听着这话也不断摇头。 梁庆之面带苦涩,长叹一声说:“冯安,我替你说吧。努尔哈赤抢了朝廷的十车黄金和《天书神册》一本,那时候也是多事之秋。那些年,辽东总兵的职位一年换一个人,所以没人理会这件事。努尔哈赤在那些年间逐渐做大。在我大明王师眼皮子底下,用计谋调走我们这些驻扎在部落的明朝官吏,然后偷袭各个部落。我觉得此人非同小可,此人文治武功,野心壮志,加之手下忠勇良将颇多。最重要的是他拥有《天书神册》。”说罢,梁庆之喝了一杯酒。梁横长叹一声:“当初我就不该把长白山庄的古墓打开。” 冯安接说:“是啊,长白山庄不灭,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努尔哈赤在北面一步步发展壮大。如今,努尔哈赤在北面磨刀霍霍,等到努尔哈赤发展到要膨胀的地步,李成梁就下令放弃宽甸六堡!” 张乾点点头说:“我等虽是下级军官,可是这些年大家也都看得分明,眼睁睁看着努尔哈赤一步步壮大,成了我大明朝辽东的隐患,我们挥霍战机多年,按兵不动。现在人家要打过来了,我们居然又放弃宽甸六堡,这不就是自毁长城吗?” 梁庆之面带凝重,冯安见状忙提杯,三人共饮后。冯安问梁庆之:“您正是因为反对放弃宽甸六堡而辞官的吧?” 梁庆之点头表示认可,说说:“放弃宽甸六堡,劳民伤财,祸国殃民,让我去监督内迁百姓的事情,我能去吗?金云带着几千人去逼迫百姓,稍有不从,就动刀动枪”。说完沉默不语。 冯安忙劝说:“梁大哥,您大可放宽心。总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可是话说回来,其实您是最清楚他们女真的实力的,我们有这宽甸六堡的地利优势,加上他们没火器,光靠勇猛是很难有所作为的,这些人如果在长城北边,一直打不出来,如同困斗之兽,久而久之,必然内讧。可是现在放弃宽甸六堡,我们对付女真人就再没有任何屏障了,在辽东平原上,我们那群窝里横的兵将对他们的铁骑,优势何在?此举确实就是自毁长城,我也想不通李总兵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梁庆之缓缓的说说:“他还想像以前那样,以夷养己,这样他就总是有外敌可以剿灭,他们呢,李家就一直是大明朝的栋梁了。” 张乾说说:“他这么做为了一己之私,这么挥霍国家,他难道不知道!” 梁庆之说:“相比较而言,他挥霍军饷倒不是主要的问题,关键是他挥霍了绝佳的平定北方的机会,如果据守,不出多时,努尔哈赤部必内乱,就算不乱,也会耗死他们。但是一切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而且据我所知,努尔哈赤不同于过去的那些番邦蛮夷。这次让他手握天书,突破了辽东长城,以后后患无穷啊!” 冯安说:“是啊,不过后患归后患,眼前也不是没有麻烦啊!” 张乾闻言,会心的点了点头说:“ 是啊,辽东六万多户居民,因为我大明放弃宽甸六堡这一决策,也要跟着迁徙到关里,不从者格杀勿论。这些年北疆边防松懈,我大明士兵,多有懒散之人,游手好闲,现在有了这样的命令,他们呢有机可乘,对待那些同意和不同意迁徙的一律烧杀抢掠,搜刮盘剥,那些都是平民百姓啊!被杀的,被抢的,妇女被奸淫的,不计其数啊。所以,这样又失了人心,还有一部分逃到北边去了,当然,我这里也收留了一些难民,可是这算什么事啊?” 梁庆之和冯安闻听此言,也都面露愤慨和痛苦之色。 梁庆之咬着牙,声音低沉的只说了几个字:“挥霍民心!” 随后三人沉默,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这时,最后一道菜上来了,老虎肉! 张乾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又见三人的话题越说越沉重,忙提杯说说:“来,咱们有话说出来就痛快了,今天又有关东虎肉这等佳肴,咱们喝酒吃肉,别谈那些不顺心的事,对吧!” 梁庆之说:“但愿努尔哈赤这只大老虎,有一天也能掉进陷阱里,这样辽东就再无隐患了!” 众人哈哈大笑,冯安举起酒杯对梁庆之说:“梁兄言之有理了,就算他努尔哈赤是头老虎,咱们今日不是一样拿它下酒吗?” 梁庆之本是惯战沙场之人,气度豪迈,今日道尽胸中郁闷之言,与几位同样豪气干云之人聊的释怀,也仿佛感觉豁然开朗。 屋内三人推杯换盏,自是开怀。 此时,他们感受不到外面的寒风凛冽,而坐拥千里江山的大明王朝同样还没感受到正在辽东生成的一股更加迅猛的“北风”。有分教,北风狂野,撼动天地乾坤;天书神册,道不尽天下兴亡世事沧桑。这一段血雨腥风,快意恩仇的时代悲喜剧正在徐徐拉开序幕。欲知后事精彩,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霸王枪 (一) 第二十二回 梁庆之意寄老友 冯学士心忧国运 (一) 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 未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次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外面一片银白的世界,令人心驰神往,梁庆之的小孙子一早起来就和张乾的孩子还有几个老兵的家眷,在几个明军士兵的保护下出去玩了。 冯安请梁庆之策马出行,梁庆之欣然应允,二人各自选好马匹,然后骑着马行走在辽东的茫茫雪原上。走出几里之外,梁庆之勒住缰绳,缓缓而行。杜甫有诗云: 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万里桥。 海内风尘诸弟隔,天涯涕泪一身遥。 惟将迟暮供多病,未有涓埃答圣朝。 跨马出郊时极目,不堪人事日萧条。 冯安问说:“大哥,这次您离开辽东,什么时候还回来呢?” 梁庆之望着远方,良久才回答说:“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冯安闻听此言,连连摇头说:“大哥,你如果不在北方,将是这里的一大损失。” 梁庆之望着远方的雪原回答说:“我大明朝,人才济济,怎么会差我一个呢?” 冯安微笑说:“我听得出,大哥的话里还是有怨气的,不过我理解你。” 梁庆之微微点头说:“怨气那是自然的,驱赶百姓,自毁长城,我真不希望看到养虎遗患的一天,可是现在我们正在这样做。而且,现在李成梁越来越容不下不同的意见了。” 冯安微笑一下,又苦笑了一下说:“自毁长城的事情太多了,何止你我,又何止是辽东啊,整个大明朝都越来越容不下不同的意见了,虽然那些言官们什么都反对,今日弹劾你,明日弹劾他,可是后天自己就被弹劾了,可是他们的话毕竟还有得听,但是这雄踞一方的诸侯就不一样了。” 梁庆之点点头不言语了。冯安接着说:“如今,不可否认的是大明朝人才济济,无论蒙古,倭寇,朝鲜甚至是他努尔哈赤的女真,都无法和大明朝相提并论。但是我国的人才们都在干什么?除了无休止的江湖内斗,尔虞我诈,好不容易进了官场,又会沾染上党同伐异的习惯。那些言官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们这样确实是误国。如今江湖中不乏能征惯战的高手,个别的不乏呼和千军之能。可是他们当中有几个会来辽东戍边呢?又有谁敢来辽东趟这趟浑水呢?我估计就算当初的项斌还活着,他也不会来的。” 梁庆之听到项斌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黯然神伤的目光。 “项斌失踪这么多年了,后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和那个扶桑娘们儿躲在一个角落,窥探着整个朝廷江湖的动向。但是,一个隐居的项斌不是真正的项斌。” 那么真正的项斌又是个什么人呢? 话说到这,梁庆之的思绪回到了十六年前的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那天,梁庆之在自家和手使霸王枪的项斌在一起切磋技艺。围观者除了梁家的家丁还有很多当世高手。 但见梁庆之舞动手里一杆大刀,看上去少说七八十斤,这正是出纳说中的春秋大刀。这杆大刀在梁庆之手里轮圆,呼呼带风,力大势猛。周围家丁都看得发呆,一个家丁情不自禁的说:“少爷这大刀,有八十斤,差两斤就赶上那武圣关公的大刀了,实在太厉害了。 光靠旁人说不行,还得看用刀的人的功力,就在此时只见梁庆之一招“力劈华山”,披头盖顶就是一刀,这一刀如风驰电掣一般,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深知这样的大刀如果这么劈砍下去,什么人能招架?就算这项斌铁枪沉重,也难以抗衡这一刀。何况这一刀集力道,精准,速度于一体,若是项斌横枪向上担,结果可能是连枪带人都被劈作两段,即便是用枪去横拨,也难以改变这一刀劈砍的趋势。 可是使用长枪的项斌一闪身,居然躲了过去,这身法的利落着实了得。但是梁庆之的大刀还是擦着项斌的身边一寸左右劈下去,项斌忙又向后一撤步。那大刀虽然没有伤到项斌分毫,可是却劈到了他身后的石凳上,只听“咔嚓”,“轰隆”两声响,石凳被齐刷刷劈为两段倒在两边。大哥马上收刀,刀杆横扫,那项斌则用枪杆一挡,又是嘡啷一声,此时本应该双方被震得后退,可是梁庆之不愧是重刀高手,他非但没有后退,而是借力发力,刀杆弹回后,刀头立即横扫过来,这一刀迅疾无比,那项斌非常狼狈的猛然一撤身,众人在一旁看得真切,那项斌额头鬓角有汗冒出。可见他对刚才的几招的凶险也是心有余悸的。 但是那项斌也非等闲之辈,两招占了下风不等于一直占下风,项斌毫不示弱,一番闪转腾挪之后,立即变招,霸王枪横抡,一招“横扫千军”,直扫梁庆之膝盖高度梁庆之撤刀横栏,只听“嘡”的一声响,声音沉闷,因为这是千钧之力的撞击。 接着项斌的铁枪如同怪蟒吐信一般,左一枪右一枪,每一枪都直刺梁庆之要害,众人看得真切,大家都知道,这杆霸王枪的来历也非同寻常,这每一枪也都沉稳精准迅捷,将铁枪的重量和两臂的发力融合的淋漓尽致,围观的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枪一枪的刺出去,若是寻常之辈,必然难以招架。 梁庆之显然是不寻常的人,只见他手里的大刀横拦竖挡,方寸不乱,这杆大刀在他的手里无论劈,刺,扫,截都能接得住项斌的招式,而且在项斌的铁枪攻击之时,还能顺势给予还击。就这样,两人不分伯仲,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 众人纷纷情不自禁的感叹,这样的狠斗,这两杆兵器的分量来看,是相当消耗身体的,而二人居然越战越勇,能对抗如此长时间,可见二人非等闲之辈。 二人打斗了大约十几个回合以后,项斌开始发力,他一枪快过一枪,眼看他的支撑手腕一抖,一根枪尖在一瞬间如同化作百十来根,在犹如锅盖般大小的范围内全是枪尖,加上枪头的红缨被舞动开来。一个红缨如同一团火焰,这百十个同时发出,更如同一面火墙。火墙上还有百十个枪尖! 这样的招式面前,梁庆之该怎么办? 第二十二回 霸王枪 (二) 第二十二回 梁庆之意寄老友 冯学士心忧国运 (二)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为梁庆之捏一把汗,那梁庆之当然也看得分明,但是他却非常从容的应对这样的攻击,他将大刀轮圆,抡到风雨不透,然后迎着枪尖冲过去,这两股强劲的实力要进行致命的正面碰撞!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电光石火之间的对攻,绝对是两败俱伤的搏命打法,也是考验双方勇气的打法。 梁庆之心里深知,如果面对别人,自己这样的大刀,只要这么打一定是无懈可击,可是面前的这根霸王枪,丈二长短,碗口粗细,从枪尖到枪杆都是混铁精钢打造,论重量,比自己的春秋大刀轻不了多少。势大力沉,一旦这样直刺过来,自己的刀杆肯定是拦不住的,这根铁枪刺到自己,则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扫到自己,不是骨断筋折,也得内伤而死。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就在两杆兵器即将相碰之时,项斌突然间收招了,百十个枪尖一下子变成一根,而且远不如刚才来的迅猛。梁庆之却并未收招,他知道项斌一定是怕了想赢怕输的犹豫让即将到来的后果不堪设想的碰撞,或者怕这一枪刺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尽管如此,这一枪也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刺梁庆之的哽嗓咽喉。梁庆之一见对方招式有所收敛,便也收了招式,他一侧身大刀斜拨铁枪,顺势反着翻刀就是一扫,这一招转守为攻足见得大哥的功力。 那项斌也不示弱。收枪撤步,躲过这一刀。梁庆之随后翻手举刀又是一劈那项斌用枪头一拨大刀,这一刀旋即劈空,可是项斌貌似用力过猛身体顺势转了过去,竟然背对梁庆之,这一破绽梁庆之怎么会放过,他向前一跃,正待出招,那项斌却突然回过头来,铁枪迎面直刺大哥前胸,梁庆之已经来不及躲闪,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三个字“回马枪”。 回马枪! 这一常常在传说中听闻的枪法,说来容易实则困难。古往今来用枪者不计其数,知之者亦甚多,但是实际会用,又用得好的人寥寥无几。这是为何? 因为用枪之人须置之死地而后生,先露破绽,引对方上钩,方可后发制人。可是高手过招,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一旦收招露出破绽,对方必然全力攻来,如果把握不好时机,则命悬一线。而项斌的这招回马枪,显然是成功了! 说时迟那时快,项斌的长枪已经穿过横担胸前的刀杆的空间之时,眼看距离梁庆之当胸一尺之际,梁庆之的心一下子空了下来,因为现在已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项斌突然收枪,向上猛的一磕,正好打在刀杆上,梁庆之忙下意识的向后一退,却被这一磕震落了手中大刀,只听一声闷响,大刀落地,梁庆之显然是输了,而那项斌转身进逼,铁枪已经横在了梁庆之肩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是大家定睛细看才发现,这一招回马枪,刺向大哥并打落大刀的不是枪头,而是枪鑽。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大家长出一口气,梁庆之的脸上在一瞬间浮现出了微笑,他也长出一口气平静的对项斌说:“你终于打赢我了”。 梁庆之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马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项斌放下枪,双手抱拳说:“大哥,得罪了,这是我项斌这两年第四次向你挑战!” 梁庆之说:“但是这次你终于赢了,我输了。” 这一句“我输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又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众人皆知,比武较量输赢是常事,没有哪个高手能一直赢下去。而那个项斌是天下闻名的高手,曾经力挫武林诸多高手,武功非同寻常。可是一两年之内却在梁庆之面前连输三次,足见梁庆之的武功之高。 梁庆之又对项斌说:“你本来可以刚才那一招枪尖如盘的时候赢我,可是你挥霍了一次很好的机会,人生能有多少机会来挥霍呢?” 项斌闻听此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说说:“梁庆之,你也挥霍了一次认输的机会不是吗?” 梁庆之听到这话,脸上显得有些尴尬,但是停顿了一下后,苦笑着摇头对项斌说:“不愧是你项斌啊!”说完他挥手示意老管家让大家在大厅坐下。 …… 此刻的梁庆之也想到了很多往事,只是他觉得越想越伤感凄凉,他仰天长叹:“项斌兄弟,自从长白山庄一别,就音讯全无,其实我很后悔那天因为一个扶桑女人和他大吵一场。还险些动手,十几年了,我多方打探音讯全无,我估计他可能已经死了。至于我,奋斗半生,一事无成,如今的离开也是必然的选择。” 冯安闻言,当即回答说:“大哥你也不必伤感,公道自在人心。” 梁庆之点了点头说说:“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忘掉我。” 冯安接着说:“如今的天下,虽说依旧是太平盛世,但是我总感觉隐隐的隐藏着一种危机,我大明朝至今几经兴衰,好像历史从来没有让人感觉如此的诡异。大哥您怎么看呢?” 梁庆之没怎么听懂冯安的话,便疑惑的问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冯安说:“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者这样的感觉是多余的,我朝三大征(万历三大征)均取得了大捷,但是我始终有种不安感觉?” 梁庆之说:“你听说过《天书神册》的事情吗?” 冯安摇头,“听你说起过,只是不知道事情的巨细。” 梁庆之说:“当初我接到密保说是有一批倭寇来到了辽东,要抢夺天书。我便去追查。”冯安听得入神,但是还是问:“然后呢?” 梁庆之连连摇头,冯安说:“这天书真的这么神奇吗?” 第二十二回 霸王枪 (三) 第二十二回 梁庆之意寄老友 冯学士心忧国运 (三) 梁庆之说:“话说北宋灭亡的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押送到北方,坐井观天。金人将北宋皇宫和库存的各种奇珍异宝运到东北,因为金人的内部势力争夺,谁也不能碰那些东西。所以金匣意外的保存了下来。后来金国国力衰败,被蒙古连番击败,一些自尊心极强的金人皇室成员便成立了一个神秘的门派,并将那本《天书神册》和黄金藏匿起来,一代代秘密传承,那个门派一直以来都自称‘长白山庄’。从金国灭亡一直到以后几百年都活跃于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以习武打猎为主,后来发展成为江湖第一大山庄,朝廷必然你来看不起他们,也没人相信那本《天书神册》。” 冯安说:“所以?” 梁庆之说:“所以我追杀倭寇到了长白山庄,没想到长白山庄积重难返四分五裂。倭寇被我打败,可是临走的时候一把火烧了长白山庄,朝廷派了一个神秘人物押运宝物回京,不想路遇劫匪。押运大军全军覆没神秘人物将运送宝匣的车辆一脚踹下山崖。押运的霸王枪项斌,也就是他们总说的那个项斌失踪了。至今音讯全无。” 冯安问:“项斌战死了?” 梁庆之摇摇头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梁庆之点点头说:“他是个骄傲蛮横的人,像西楚霸王,却也有着霸王一般的缺点,那就是爱女人胜过爱一切。所以他就因为一个东瀛女子和我闹翻了。” 冯安听完感慨万千,沉默良久问他:“想不到堂堂的霸王枪高手,哎!” 冯安接着问说:“朝廷就没追查吗?” 梁庆之摇摇头说:当然追查啊!得此天书者可安天下!所以后来锦衣卫派出了很多人力去查访,李成梁拼命地修建宽甸六堡的同时,也派出了大量人员去搜寻,结果都无功而返。毕竟,这事关重大的一件事不宜张扬,但是现在我最担心的恰恰是走漏风声,让后金知道,如果他们获得了那亿万的银两,单说那《天书神册》,万一北方什么部落的兵将服用了仙丹红丸,体若天神。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你以为李成梁修建宽甸六堡为了什么?放弃宽甸六堡,又是为了什么?修建城墙,堵住北方后金人的骚扰,借机自己搜寻,可是他搜不到那箱子,却觉得花了不少银子,没办法扛不起这亏空了,所以便又撂挑子不干了,又放弃了宽甸六堡。顺道搜刮百姓,向朝廷报功。” 冯安说:“如今,李成梁的心里只有李家。不过大哥之所以没有在昨天说过此话,也是因为这些财宝至今下落不明。大哥的话我明白,我想日后我也会去努力找寻这些东西,不为名利,只为国家。” 梁庆之点点头说:“冯安啊,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意,如果天下多一些你这样的才俊,为国为民,而不是像李成梁那样该多好啊。” 冯安说:“过奖了大哥,听完这个故事,我感觉到很不安,为我大明朝感觉不安啊!”说完,他抽出了身上的佩剑说:“这是一把仿造轩辕古剑打造的宝剑,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真希望有朝一日,我冯安也能手提三尺剑,纵横边疆八万里!” 梁庆之兴奋地望着冯安说:“若天下男儿都能有冯学士之志向,何愁北方不定,天下不安!” 然后他用马鞭遥指北方说说:“真正的不安在那里”。 冯安眉头紧缩的望着北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此刻感觉有一阵北风刮来,不算强劲,但是冷风吹在脸上,感觉刺骨的疼痛。大哥似乎也感觉到了北风吹来,他一勒马缰绳说说:“冯安,我们回去吧。” 冯安点点头,和大哥***马而回。 辽阔的林海雪原上,留下了一段南去的马蹄印记,还有两个不断回身北望的身影。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 (一)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成佳偶 情定三生结良缘 (一) 比武招亲,这是古代一个常见的一种招亲方式,通常是由女方家摆好擂台,邀请公众们参与武功比试,武功最好且最后胜出者成为候选人,即准新郎。我国的很多小说,戏曲,话剧等文艺曲艺作品中有较多而且较详细的记载。 缘定三生,是我国文艺戏曲作品中一个非常常见的说法,一说这个词源于佛教的因果轮回说,三生即“前生”,“今生”,“来生”;因此缘定三生表达了人们对真挚没好的爱情的向往和期待,更是人们对爱情的一种坚定信仰。 梁庆之和冯安骑马出行的当晚,驿站这一带地区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北风,而且北风席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将军哄着孙儿睡下,自己也吹灭了油灯,躺下来,仰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外面的狂风怒号,疲惫的睡不着觉,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梁夫人和他坐在烛光下,梁庆之突然间笑了,因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说完事情。 二十多年前,早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便感知了很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原是将军世家,可是传到他父亲这一代,家道中落,他家里在他这一代偏偏又只有他一个人。梁庆之父母都是武学传人,都不善于经营,家境况的一年不如一年,昔日门庭若市,渐渐衰落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他感觉自己勤学苦练的一身本事,到头来竟然是一无是处、 终于有一天,京城大户公孙家比武招亲。 话说这公孙家,还是江湖上一个名声非常不好的家族,因为他们家以暗杀为营生,他家的祖传武功也不乏暗器毒药,或者是培训一些女子媚惑他人,坑害其家。所以,江湖上把他家列为邪恶门派。 公孙家到了公孙桃木这一代,有了很大改观,公孙桃木为人清高,早早离开公孙家,出去为家族证名,于是他真的成为一代剑圣。可是,他有一个与他年纪差了几十岁的妹妹,公孙桃李,是个极其标志的美人,而且她的武功十分高强。 她到十八岁那年,家里给她安排了几门亲事,结果都被她拒绝了,家里没办法,决定比武招亲。 这可不是江湖上的一件小事,江湖上这么响当当的门派的小姐比武招亲,顿时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梁庆之当然知道这件事,他更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于是他参加了这场比武招亲的大会。 这场大会的第三天,风和日丽,梁庆之扛着包裹好的春秋大刀,意气风发的来到擂台前,他感觉在后面看的不真切,便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挤到最前面,他的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是人挤人的卡位却并不擅长。梁庆之来到擂台下,擂台里面高坐着公孙家的老爷和夫人,都穿着吉祥的服装,他们二人身后,正是公孙家大小姐,她是个一流的美人,面如桃花,眉宇间一团英气,一身短衣襟练家打扮甚是讨人喜欢,梁庆之和她居然在四目相对时,感觉脸红心跳,自己心中暗想,也许他苦苦等待很多年的人就是这个姑娘了。姑娘身边是两旁家丁,他们也都穿着整齐,雁翅排开,分列两侧队站好。 这时管家公孙闲迈着方步,站出来说了几句开场白,也都是感谢大家参加比武招亲的客套话加上对自己家小姐的赞美话。这话说的台下各路好汉群情激动,于是几个按捺不住自己性子就准备跳上来,一展身手,可是管家倒是会镇场,他忙劝住大家,并申明了点到为止,伤亡自负的规则。又加上了几条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告诫。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大吼:“这小妮子是我的了!” ……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 (二)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成佳偶 情定三生结良缘 (二) 台下一个按捺不住自己性子的大汉,手提两把板斧一跃而起,跳上擂台,这人半**着刺绣的上身,下身皂色长裤,扎紧裤脚,他黑黪黪一张脸,连鬓络腮胡须,圆睁二目,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大汉往台上一站,简直就如梁上好汉黑旋风李逵转世一般,台下当时就安静下来了。梁庆之远远的看看那公孙家的大小姐,只见她也眉头紧锁的盯着那黑大汉。那大汉显示自报家门说:“我是陕西的,我叫雷震,有谁愿意与我切磋一下啊?没有的话那个妮子就是我的了!” 此言一出,公孙氏一家顿时面面相觑,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而这黑大汉站在那里等着回答,可是半晌也没人应答,更没人跳上来和他交手。他有些着急,便在那里嚷嚷:“嘿,台下的,你们刚才喊得那么热闹,见到爷爷在上边就不敢上来了?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 此言一出,台下群情激奋,一个使单刀的的一跃冲上擂台,双手抱拳,先施一礼,然后刀锋直指黑大汉说:“黑大汉不要嚣张,看你家河西胡九爷的刀法”。说罢自己摆开架势,内行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台下的人不仅啧啧称奇,都说这用单刀的汉字一看就是练家,这一个动作就看出他有两下子,可是那黑大汉却满不在乎。哼了一声说:“那你就常常爷爷的这对板斧吧”。说着,舞动手中双板斧直取胡九,只见他的大斧轮圆左一斧右一斧,真如一阵阵旋风一般,那单刀汉子虽然也不示弱,可是他的单刀确实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众人在为这敢于挺身而出的单刀胡九捏一把汗的时候,只见他一个没留神,被黑大汉雷震一脚踹在胸口,当时接连倒退数步栽倒在地,撒手扔出单刀,手捂胸口,掩面拾刀,躬身离开。 那黑大汉自然是得意洋洋,可是旁边的管家却在得到公孙大先生的授意之后,厉声高呼:“所有上台打擂的,必须先签下生死状,从擂台右侧上来,否则一律以私斗报官!” 此言一出,一群家丁立即过来拉起擂台边的大网,防止别人再跳跃上来,那边厢一群家丁组织打擂的写生死文书。而台上的那黑大汉也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嚣张,横眉怒目的和一群要打擂的一起在生死文书上画押。 这样在耽搁了一会儿以后,众人的视线又回到擂台边。一个手拿齐眉棍的矮胖汉子,也是连斌络腮胡须,满脸横肉,傲气非常的样子。他和黑大汉雷震互通姓名后,抡起齐眉棍就劈向黑大汉,以图先发制人,占得先机,可是哪知道这黑大汉早有准备,他左手举板斧相迎,右手板斧横扫这个使齐眉棍的当胸,使齐眉棍的汉子则沉稳应接,二人就这样斗在一处。台下人因为这黑大汉的嚣张,都在心里暗暗支持哪个使齐眉棍的汉子,可是心里的支持并不等于 能给他的行动带来什么,而梁庆之看来,那个齐眉棍的汉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汉子在二人斗到三十回合的时候,手里的齐眉棍被板斧“咔嚓”一声劈为两截,自己也被斧背当胸一阵,当即口吐鲜血败下阵来。 台下群雄一阵叹息。 梁庆之血气方刚,当然也看不过去,但是他感觉自己工夫不在那黑大汉之下,便在台下驻足观望。而这黑大汉果然是天生勇武,竟然在一天之内,连续打败十六名挑战之人,梁庆之几番想冲上去,都觉得时机不到。 结果,次日整整一天,居然没人敢上台,这个叫雷震的大汉在擂台上喊了一整天,台下群雄沉默以对。那台上的公孙家好像也都坐在那静观其变。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的早上,梁庆之再也等不及了,他心中暗想,就自己这两天的观察来来看,这黑大汉雷震,粗中有细,武功虽然并不能称之为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他勇猛的打法完全可以弥补武功招式的缺失,因此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面前,他也不落下风。如果能够收此人为己用,那将来保家卫国为国效力就多了一个强劲的助手。 而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挥霍这样的机会,将来就会受到惩罚,想到这里他扛着自己的大刀走上擂台。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 (三)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成佳偶 情定三生结良缘 (三) 台下看热闹的人虽然少了许多,可是大家还是对这个新的挑战者报以热烈的回应,而他拿下裹在大刀上的锦布时,整个擂台上下一片震惊,公孙家几乎一起站了起来,大家都为这杆大刀感到震惊,因为这样大的大刀,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更多人是在传说中听闻而已。 倒是那黑大汉雷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梁庆之说:“刀倒是很大,就怕中看不中用了”梁庆之微笑着摇摇头说:“雷震,我敬重你是条汉子,也听说过你的一些江湖事迹,在我们生死较量以前,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雷震一听,仰天大笑说:“我雷震为人最爱赌,最不怕赌,而且可以和任何人赌,从来都是认赌服输。你这人想和我打赌?那好啊,就在爷爷送你去黄泉路之前和你赌一把!” 梁庆之大喜,忙说说:“好,雷震,如果今天我输了,任凭你处置,但是你如果输了,立即拜我为师如何?” 雷震不屑的哼了一声,厉声喝说:“一言为定,小子,你没机会让我处置了,老子直接送你见阎王去!”说完就要动手。 梁庆之忙制止他说:“慢着,你这么说空口无凭,我不跟你打!” 雷震大怒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我雷震是那种不认账的杂碎?” 梁庆之对着台下说:“诸位乡亲父老请为我做个见证,这大汉要跪下来向我恭恭敬敬的说一句,‘梁庆之师傅在上,小徒陕西雷震这厢有礼了!以后都听师傅调遣。” 台下看官们闻听此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而站在一边的公孙氏一家,尤其是公孙大小姐也是忍俊不禁。这一阵笑可把雷震气坏了,他大吼说:“你什么意思,难道一定是我输吗?‘好,如果我赢了,我也不发落你什么,我直接一斧子劈死你,如果我输了,我跪下来……”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气急败坏的喊说:“我怎么会输给你呢?我就算输了,我认了!” 他话音刚落,梁庆之马上又鼓动台下人共同做个见证。等大家一致喊着可以见证的时候,雷震已经等不及了,他大吼一声抡起双板斧就冲了上来。 梁庆之不慌不忙,举大刀相迎,二人斗在一处。 这一交手,梁庆之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两天确实轻敌了,这个雷震的武功显然要比在台下看到的高得多,他的一双板斧,力道雄浑,在重刀面前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出击迅猛,加上他身法灵活,招式又柔中有刚。使得他一开始十几个回合抢得先机。 梁庆之心中暗想,这人真的好似那戏曲评书里的北宋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 但是梁庆之也不是一般武者,他的大刀在前十几二十个回合里以守为主,基本上试探出对方的招式路数,也渐渐适应了对方的板斧攻击。台下的练家们也都渐渐感觉到,这雷震开始不占上峰。 而这时梁庆之开始反击了,只见他手中的大刀横劈竖砍,刀锋所及,板斧徒有招架之功。不出四十回合,那雷震的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口中只喘粗气,双手也渐渐难以支撑。台下众人和公孙家一干人等也开始为梁庆之喝彩助威。 就在二人争斗之间,梁庆之突然发现雷震的一个破绽,他毫不犹豫大刀横扫雷震当胸,呼啸而至。但是此刻他忘记了刚才的赌约,只是想起祖祖辈辈的教诲,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挥霍就是自取灭亡。 而这一刀的力道,迅疾又全部是攻击雷震的破绽,雷震根本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回避,只是下意识的用双斧横着向外担去,可是这双斧被动的防守哪里挡得住这千军之势的大刀,只是一碰,双斧便被磕开,眼看大刀以风卷残云之势袭来,离雷震不足二尺之际,雷震心底发凉,二目圆睁,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他深知这一刀足以将他横着劈为两段,但是他感觉这一刹那,时间停滞,他仿佛把此前半生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一般,又仿佛什么都是虚空的。 梁庆之这一刻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刀非要了这雷震的命不可,可是百斤大刀,势不可挡,再收招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后悔,尽管他觉得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他来不及不代表别人来不及,就在此时梁庆之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大刀被什么有力的东西猛地向上一撞,于是大刀斜斜向上扫过去,斜擦着呆若木鸡的雷震的头顶而过,一下子削掉了雷震的一大片头发。 梁庆之连忙收刀,他意识到,定是有高人出手。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 (四) 因此急忙后撤身定睛细看,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他面前站着的居然是选夫的公孙大小姐,而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杆小一号的短柄镔铁狼牙棒,公孙大小姐斜斜的拿着这狼牙棒,手不断地在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微笑的看着梁庆之问说:“想收人家为徒,为什么还置人家于死地?震得我的手都麻了。”她边说话,边把一根短柄木质的狼牙棒一扔,开始揉自己的手腕。 梁庆之上下打量着这位刚刚出手的公孙大小姐,一脸呆滞,他一下子明白公孙大小姐为什么这两天这样一身打扮,他惊叹于这公孙大小姐的武功,能在如此电光石火的刹那一而起,从下向上抡起狼牙棒硬磕大刀使之改变方向,这样的快速反应,武功意识,见招拆招实在难得,梁庆之心想,如果这公孙大小姐是个男人,武功必然不在自己之下。 梁庆之呆滞在那里算是当局者迷,可是台下台上的看客们却是旁观者清,他们早已反应过来了。于是整个场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很显然这一战,雷震输了,梁庆之也不算赢了,真正的赢家是后发救人的公孙大小姐。而公孙大小姐和她身后的双亲的脸上都挂着得意的微笑。公孙家的家丁更是反响强烈,有几个上蹿下跳的叫好。 梁庆之在掌声中醒过神来,他将大刀放下,满脸通红的看着公孙大小姐,双手抱拳正待开口。突然间从雷震那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等等!” 众人定睛细看他,他已经双膝跪倒,向着公孙大小姐大声说说:“谢师娘救命之恩!” 此言一出,满场哄笑,梁庆之和公孙大小姐都羞得满脸通红,可是那雷震马上又转过身向梁庆之三叩首连称师傅。弄得梁庆之受宠若惊。 此时,公孙大先生站起身走到梁庆之近前对他说:“梁少侠,我们注意你已经很久了,不愧是大刀的传人,你是京津河北有名的青年才俊,你若不弃,做我女婿如何?”说罢公孙大先生公孙定问台下说:“这擂台就这样结束,各位意下如何呀?” 台下人都在那里喊好,而台上的梁庆之一时间大喜过望,和公孙大小姐四目相对又双双含羞扭头。公孙大先生转过身来对梁庆之说说:“你就是我的贤婿”。 这一刻,梁庆之想起了唐朝诗人孟郊的一首诗《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 梁庆之即将迎来了人生最美妙的一段日子,正所谓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梁庆之在这段日子仿佛坠入仙境一般,梁老太爷不是江湖人物,却多少知道一点公孙家的事情,当他知道公孙家准备就此金盆洗手以后,他非常高兴,于是他把家里祖上的田产卖了,让七大姑八大婶们帮忙,好好的布置了一下梁府。梁家和公孙家长辈们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商讨着良辰吉日给两个孩子完婚。 而梁庆之每日除了继续练刀之外,就是和自己的兄弟好友们在一起谈天论地,尤其是和最近收下的所谓的“徒弟”雷震,越谈越投机,聊得多了才知道,这雷震本性纯良,颇有些豪气,只是做事欠考虑。而且他这次根本就不是真的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他早就在北京定居,家里早就有老婆孩子了,而且他还惧内。他参加比武招亲纯粹是和老婆赌气,最后的结果是收了个师傅还要向老婆负荆请罪。梁庆之每次和他聊起这事都不禁捧腹大笑。久而久之,梁庆之和雷震也就不再提师徒的事情了,再后来就干脆结义为兄弟了。 这雷震倒是能鼓动梁庆之,总是劝他提前去拜会公孙大小姐。梁庆之不好意思,所以总是推托,但是心里倒是早就痒痒的不得了了。梁庆之焦急的等待着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下月初八,那个良辰吉日。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 (五) 第二十三回 比武招亲成佳偶 情定三生结良缘 (五) 他每天早上一睡醒,就会逮着谁和和谁来一番度日如年的感慨。然后他就整日回想着擂台上公孙大小姐的飒爽英姿,回想着当日她面如桃花,这样的回想让梁庆之抓耳挠腮。他感觉自己的心还整天慌乱的猛跳。他晓得自己除了练刀以外,什么都做不下去,而且就算是练刀也越来越不理想。 终于到一个月的初一,和那个初八的吉日就差七天的时候,雷震捧着两坛上好的女儿红请他喝,他倒是心不在焉,喝酒说话的时候总是能说到公孙家,然后还不敢往下再说公孙大小姐。 雷震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自己的师傅到底是怎么想的。结果他一句话就立即让梁庆之动了心,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不可挥霍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梁庆之好像对这句话反应特别强烈,或者这句话深深的融入到了他的生命里,他不惜一切代价,不肯放弃一切有利的机会,这几乎就是他的性格。他终于决定,大婚之前一定见见她。这一天,他也碰巧逮到一个给公孙大小姐送嫁妆的机会,浴室他换了身衣服打扮成一个家丁,红着脸,酒气熏熏的抬着大箱子就去了公孙家。身后几个丫鬟掩面笑着送他们一伙“家丁”出门而去。 到了公孙家,他掩面站在最后面,好不容易混了进去。哪知道,刚刚到了小姐的房间门口,就被紫衣丫鬟拦了出来。“我们家小姐正在洗澡,你们把嫁妆放在门口就好了。” 梁庆之当时就心生两个感觉,首先,白来一趟人家不让进去;其次,小姐在洗澡啊! 此刻,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个恶人,大恶人。 当一次恶人,难免恶言恶行。所以梁庆之悄悄地留了下来。 他显示小心翼翼的避开门口守候的丫鬟们,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洗澡房间的后窗附近,他用手指沾着唾沫,将窗户同开一个小孔,偷偷的瞄着里面看。 只见屋里雾气弥漫,公孙大小姐正在浴缸中沐浴,而且正好面对着窗户,梁庆之看得真切,这公孙大小姐真如同梦中仙境里的仙子一般,只见她慵懒的仰着头靠在浴缸边,身体浸泡在满是花瓣的大浴缸中,她杏眼微闭,一对酒窝深陷,两条柳眉轻挑,红唇轻启,两条玉臂懒洋洋的搭在浴缸两边。 梁庆之看得发呆,也是不满足于一只眼偷窥,也是出于血气方刚,也是出于性急,他竟然直接掀开了窗户,把头和半个身子探进来仔细观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来偷窥的,不是强盗一样硬闯的。而浴缸里的公孙大小姐并未睁眼还以为是一只猫在窗台边,便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准备向窗户这边看个分明。这一站起来不要紧,公孙大小姐这美妙的身躯一览无余,梁庆之哪里见过这等美若天仙的女子,不自禁的目瞪口呆。 更加目瞪口呆则是公孙大小姐,她本能的将一件青纱裙遮住身体。可是,她本事练家出身,大胆豪放,沉得住气,所以没有尖叫大喊。可是她万万也没想到这准新郎官会如此性急,如此无礼。于是赶紧裹上浴缸边的衣服,侧身紧张的对梁庆之说:“梁庆之,你!” 梁庆之一时语塞,因为他也已经感觉到十分尴尬,失礼。所以他忙关了窗户,可是又很享受些什么,不忍心离开。 公孙大小姐虽然是脸红尴尬了一阵,却也镇定的很。她见到这准新郎首鼠两端,便披好了衣服大方的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说说:“梁庆之,我迟早是你的娘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咱们可是比武招亲选出来的大侠,干嘛鸡鸣狗盗一样的偷窥我呢?” 这话一出口,梁庆之更加觉得自己失礼,心中暗暗的骂那个雷震,好你个雷震,王八蛋,听信你的话让我这样丢人现眼,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你,以后让你老婆收拾你! 梁庆之满脸通红的转过身去不断的道歉,心中非常紧张。良久,他感觉没动静,他回过身却见到了穿好衣服的公孙小姐离开的背影,还有她的回眸一笑,这个微笑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七天之后,梁庆之掀开了公孙大小姐的红盖头,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一抹微笑,那一笑让他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一年之后,在产房里,梁庆之抱着妻子公孙大小姐为他生下的大儿子梁彻,他看到了一脸憔悴的公孙大小姐在向他微笑,这一笑让他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幸福…… 十三年之后的一天早上,梁庆之见到妻子公孙大小姐愤怒的拿着鞭子打自己的儿子,边打边呵斥说:“如此不上进,难成大气候,挥霍时光,浪费生命。” 也是在那一天的晌午,他听到了自己儿子在房间里的忏悔,他看到了窗台边偷窥儿子的妻子的暗自哭泣…… 十五年后的一天,他重伤在身,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公孙大小姐那标志性的微笑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安慰,然后当他非常要强的下床去解手时,看到妻子在一边熬药,一边伤心的流泪…… 哭笑苦乐之间,转眼就是一生。这对恩爱夫妻,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度过了无数风风雨雨。梁庆之感觉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公孙大小姐的一刻就是一个喝醉的人,为她而痴,为她而醉。而这一醉就是一生,这一醉是何等的美妙动人,何等的刻骨铭心,又是何等的耐人回味! 今夜的梁庆之,已是三十年后的,青春不再的梁将军,他又一次回忆起那段英雄美人的时光,再看着对面的梁夫人,成熟却不失妩媚,和蔼可亲又充满智慧。他再次想到朝鲜战场上捐躯的大将雷震,让他不禁黯然神伤。 梁夫人说:“老爷,这么多年来,你离开家里那么多次。这次你再也走不掉了。这么多年来,你历尽艰辛,为了朝廷舍生忘死,可是你最后得到了什么呢?不管你心里有多么向往边疆,我希望你心里还能有个家。” 梁庆之望着梁夫人的饱含热泪的眼睛,欣慰的笑了。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假戏真做 (一) 第二十四回 自欺欺人忘战必危 多行不义好战必亡 (一) 戚继光抗倭:十四世纪初叶,日本进入南北朝分裂时期,封建诸侯割据,互相攻战,争权夺利。在战争中失败了的一些南朝封建主,就组织武士、商人和浪人到中国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劫烧杀的海盗活动,历史上称之为倭寇。戚继光(1528-11-12-1588-01-05) 汉族,明代著名抗倭将领、民族英雄、军事家、武术家。字元敬,号南塘,晚号孟渚。山东登州人。原籍河南卫辉。嘉靖三十四年调浙江,任参将,积极抗御倭寇。他鉴于卫所军有不习战阵的弱点,恳请获准后亲赴“俗称慓悍”的义乌招摹农民和矿工,组织训练一支 3000、多人的新军。他治军有方,教育将士要杀贼保民,严格军事训练,“教以击刺法,长短兵选用”排演自己创制的鸳鸯阵。由于新军将士英勇善战,屡立战功,被誉为“戚家军”。嘉靖四十年,倭寇焚掠浙东,他率军在龙山大败倭寇。继之在台州地,扫平浙东。次年率6000精兵援闽,捣破倭寇在横屿的老巢。嘉靖四十二年再援福建,升总兵官,与刘显、俞大猷分三路进攻平海卫,“斩级二千二百”。次年春,相继败倭于仙游城下,福建倭患遂平。嘉靖四十四年又与俞大猷会师,歼灭广东的倭寇。东南沿海倭患完全解除。 辽东的寒冬,让梁夫人非常不适应,倒是梁景武特别喜欢,驿站的张乾喝冯安极力挽留之下,他们决定再住几天。 这天一早,张乾喝冯安邀请梁氏夫妇去看戏,梁庆之大概问了一句是什么戏,张乾告诉他是宽甸那边内迁的戏班子,演一出《抗倭》戏。梁庆之坚决不去,梁夫人也跟着他的意思,所以,其他人一大早就一同去看戏了。梁夫人端上了茶水,梁庆之喝了一口,梁夫人突然问他:“这么多年了,你连家都不回,一门心思的报国,今天总算轻松点去看看戏,则呢么嗤之以鼻的态度呢?” 梁庆之说:“很多事情,一言难尽啊!”梁庆之说完话,他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 明万历十年,即公元1582年的阳春三月,和煦的阳光洒在吴语呢哝的水乡,江南柔和的春风吹散了飘飞的柳絮。 武林圣地江南兴武堂,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林圣地正在召开武林大会。这里武林名士齐聚,五百多人在兴武堂宽阔的内庭直栏横槛旁边的桌椅旁相互问候,品茶畅聊。 江南一代大侠劈风剑法传人宋仁义主持这次大会。他身旁左边站着一位高僧,白眉白须,一脸的福相,这位高僧正是少林寺武学大家智海大师。 宋仁义见到兴武堂一派热闹祥和的场面,他侧脸问智海大师说:“今天咱们这来了五百三十二位武林名士,他们都是满怀热情赶来参加我们的这次盛会。” 智海大师说:“长白山庄是江湖第一山庄,庄主和副庄主能大驾光临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至于公孙桃木先生,他没能到场确实是个遗憾,公孙家曾是江湖第一暗杀门派,一直以来为我们名门正派所不齿,到了如今这一代公孙桃木早年离家,成为一代剑圣。实在难能可贵。” 宋仁义说:“他还有个妹妹叫公孙桃李,嫁给了一个刀客。公孙老爷子这对子女都不从事暗杀,这一门派算是江湖邪门里第一个倒台的了。” 智海大师说:“我们品评一个门派也要有一定的标准,我一直不赞同你们这么评价公孙家,这也是我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一个原因。” 宋仁义见话头不对,马上岔开话茬说:“今天到场的除了少林三十六高手,武当七剑客,还有黄河派的掌门夏淳以及他的座下十五位门徒、长江派的掌门人孙吴以及他的座下二十大弟子、还有鄱阳湖、洞庭湖、太湖、巢湖、洪泽湖、东海、西海、南海、北海、黄山、峨眉山、武当山以及五岳等各个门派的高手,盐帮、漕运帮。还有蜀中、云南、广西的三大暗器毒派高手、还有就是每个省的镖局的镖师代表。” 智海大师说:“人都到齐,咱们就开会吧。” 宋仁义应允了一声,请人去请长白山庄的几个人出来。然后他站出来对所有人朗声说道:“诸位江湖名士、武林前辈。今天将大家请来,我们同聚一堂,召开这次盛况空前的的武林盛会。目的只有一个,消灭倭寇余孽,众所周知,十几年前戚继光将军平定了大规模的倭寇骚扰,但是,小规模的倭寇还是偷渡渗透到我们的各个城镇,探听我朝机密。所以,我们今日在一起要共同制定出一套彻底消灭倭寇的方法,以杜绝倭寇化整为零的骚扰。” 宋仁义的话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热烈持久的掌声。漕运帮帮主振臂一呼:“消灭倭寇!”群起响应,声音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智海大师站出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智海大师德高望重,一个手势就让全场安静了下来。智海大师说:“诸位!让老衲听老衲说几句。诸位江湖名士今日能够赶到这里参加这次大会,辛苦大家了!” 众人掌声雷动,智海大师继续说:“诸位,倭寇丧心病狂,残害百姓,我辈出家之人本不应该过多过问此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倭寇若是冥顽不灵,诸位定要让他们受到教化。但是我劝大家一句,能不杀尽量不要妄开杀戒。倭寇也是人,如果能用恩泽将其感化,让他们放下屠刀,我们功德无量。” 智海大师的话音刚落,从人群中闪出一人,边走边用蹩脚的汉语说:“还是这个老秃驴说的像人话,我看你们中原武人聚集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人多壮胆吗?”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扶桑武士分开人群走了出来,这人将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挽着发髻,一张瘦削的白脸,颧骨凸起,二目放射出愤怒的光芒。他的左手始终握着左腰间的那把倭刀。 他站在庭院中间,所有的好汉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倭寇根本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站住环顾了一圈说:“今天你们来了不少武林高手啊!” 宋仁义说:“就你一个人吗?报上名来!” 倭寇说:“一个人来?那是送死啊!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扶桑第一刀客龟田秀,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我都不愿意来。” 智海大师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这位扶桑施主,假如你是为了切磋技艺,弘扬贵国武学而来,我们欢迎。但是希望你能客气一点。不要口出狂言。” 龟田秀根本没有理会智海大师的话,继续狂傲的说:“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我十几岁那年,和我大哥带着六十个兄弟,在你们江南打了两千里,一路上十几万官军都望风而逃,后来一个县城驻军两万多人,被我们堵在城里打,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我只带来十个兄弟,灭了你们绰绰有余。”说完一挥手,从人群后边闪出十个体格彪悍,但是身材并不算高大的倭寇。群雄看着这些倭寇,一个个面露怒色,却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智海大师厉声说:“施主,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那个烧杀抢掠的人是你啊!你们一路烧杀,我带领少林弟子一路救助追赶。今天,冤有头债有主,我也算找你了。阿弥陀佛!” 龟田秀说:“秃驴,当年你们打不过我,现在你老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胜算吗?” 智海大师说“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倭寇猖獗数十载,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经过戚继光抗倭以后,我们的武林已经今非昔比了!” 龟田秀说:“那些年我在家养伤,要不然那个戚继光早就败在我的刀下了,好像现在他也老了吧?戚家军也老了吧?不中用了吧!哈哈哈哈!” 智海大师愤怒的走上前说:“阿弥陀佛,我看施主冥顽不灵。不如就由老衲领教施主高招。” 宋府管家老态龙钟的宋安在一旁见智海大师挺身而出,连忙劝说:“大师年事已高,不如和我宋安过过招如何啊?” 智海大师刚要说话的时候,宋安拎着一把大扫帚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举起扫帚拍向龟田秀,龟田秀还没等扫帚落下来,就嗷嗷怪叫,抽出倭刀砍向宋安,宋安不慌不忙一扫帚拍过去,龟田秀举起倭刀相迎。扫帚和倭刀一碰,就听嘡啷一声,龟田秀手里的倭刀被宋安的扫帚打落在地,龟田秀后退一步,狼狈的摔倒在地。 群雄震惊,一片骇然群雄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宋安是个管家,就一个回合就打败了倭寇的倭刀?”、“我听说倭寇的长刀可以把牛劈成两半啊!”、“这宋府可真是人才辈出啊!老宋头是不是有什么神功啊!”、“我听说,这老宋头,年轻时候随随便便就能用手撕开倭寇,都不费劲!”、“不对啊,宋安一个干巴老头,手无缚鸡之力。倭寇真是不堪一击啊!” ……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宋安把大扫帚一横,大吼一声:“龟田,你服不服?”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龟田秀和十几个倭寇颤抖了起来,然后一同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谢罪,屁股撅起来老高,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宋安拎起扫帚刚要拍这几个倭寇。宋仁义赶紧站出来说:“宋安,不得造次,退下!”宋安诺诺连声的下去了。 群雄掌声雷动! 第二十四回 假戏真做 (三) 第二十五回 自欺欺人忘战必危 多行不义好战必亡 (三) 龟田秀得意的说:“废话多的人,就是找死。你们要想一起上,就来吧!看谁先来,少林高僧!”他的话锋一转,刀尖已经指向了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缓缓走过来说:“阿弥陀佛,老衲愿意领教你的高招!” 龟田秀说:“大师,我敬重你们这些少林僧人,因为二十年前你们是少有的敢直面我们的武林人士。我们吃了你们不少的亏,今天我来到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挑战你们少林!” 此言一出,群雄嗤之以鼻,议论纷纷“自己不看看几斤几两”、“什么玩意儿啊!”、“找死吧,自作自受啊!”、“挑战少林,当年少林打得他们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 龟田秀根本没有看四周,他只是等待智海大师出招。 智海大师见状,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不客气了。”说罢,只见他晃动双掌拉开架势迎战龟田秀,龟田秀毫不客气,挥动倭刀接二连三的劈砍向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左躲右闪,伺机出招。龟田秀见到智海大师赤手空拳,便加进了他的攻击。智海大师虽然招式上处处被动,但是他的方寸并没有乱,每一招每一式都稳扎稳打,每一次躲闪都料敌机先。 龟田秀也不慌张,他心想自己比这老和尚年轻十几二十岁,体力有明显优势,这老和尚现在不乱,消耗一会儿就会乱了。 就这样,两人一攻一守,智海大师在躲开了龟田秀的三十七刀以后,瞅准机会,当龟田秀挺长刀刺向他的是时候,他突然出双掌一合,将龟田秀的倭刀夹在手中,顺势飞起一脚踢向龟田秀的手腕。 这一刻,龟田秀慌了神,他只知道对手赤手空拳必有夺刀的招式,可他万万想不到,智海大师如此高龄还能出手这么敏捷。 说时迟那时快,智海大师夹住倭刀和出脚几乎是同步的,而双手握刀龟田秀显然慢了半拍,他下意识的伸出一只胳膊向下一挡智海大师的脚,竟然挡了回去! 毕竟智海大师的双手夹着他的倭刀的刀身,主要精力和气力都在双手上,所以踢出的这一脚威力本就不大,再加上智海大师年事已高,面对不到五十岁的龟田秀,身体上的劣势不言而喻的。 龟田秀挡住了这一脚,但是他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刀一松,要脱手。他发现智海大师两臂发力夺刀,自己的刀是握不住了,于是他顺势一松手,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匕首,刺向智海大师! 智海大师没躲开! 原来,智海大师以为双手夺刀,自己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他见龟田秀长刀脱手,本以为打赢了,正准备跳出圈外,可是不想自己举起双手的时候,腰间还有破绽暴露。结果龟田秀利用自己身材矮小,动作敏捷,出刀迅速的特点,将匕首刺进了智海大师的左肋。 智海大师“哎呀”一声,松开了倭刀,连连后退。 龟田秀趁势抄起倭刀刺向智海大师。 眼看智海大师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宋仁义挺宝剑冲过来救援,龟田秀的倭刀距离智海大师不足一尺的时候,宋仁义的长剑也刺向了龟田秀。 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因为现在横过宝剑救智海大师已经来不及,所以宋仁义情急之下将宝剑直刺龟田秀。 龟田秀果然不含糊,他深知自己真的一刀刺死智海大师,自己也势必被斜侧刺过来的宝剑所击中。所以,他连忙撤身,顺势横扫一刀,扫向宋仁义。宋仁义接招,用长剑挡住倭刀,顺便骂了一句“卑鄙!”,二人斗在一处。 群雄为宋仁义鼓掌喝彩,几个武林帮派之主共同将智海大师救回,抬走救治暂且不提。 再看打斗的两个人,宋仁义毕竟是兴武堂的堂主,他的武功远在漕运帮的刘铁山帮助之上,所以,他仗剑迎战龟田秀。不交手的时候,宋仁义很紧张,可是一交手,他更紧张,因为想赢怕输。 想赢怕输,很多时候会阻碍他的发挥,所以,宋仁义出招畏首畏尾,招式错乱频出,十个回合开外,宋仁义汗流浃背。龟田秀倒是非常的放松,他深知,用偷袭的手段伤了少林高僧,自己就没有好下场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搏命了。这一搏命,让没有优势的宋仁义彻底傻眼。 宋仁义在十回合以后,只抵挡了两刀,就被龟田秀一刀划到肩头,宋仁义一把将宝剑扔在地上。正准备转身跳出圈外,没想到这龟田秀根本不按照武林套路出招,趁他后撤,追身就是一刀。 这一刀狠准快,但是龟田秀毕竟身材不高,胳膊不长,所以这一刀正好扎在了宋仁义的左臀部。宋仁义被这一刺,疼的大叫一声,加紧一步逃回本方。 龟田秀连伤两大武林至尊人物,群雄惊愕。 长白山庄的庄主金登科坐不住了,他抄起单刀刚要出手之际。他身旁的副庄主宋俊杰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能去,你可是长白山庄的庄主。” 龟田秀嚣张跋扈的站在院子里向群雄叫战。群雄无人响应,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扛着大刀走到了龟田秀面前,这年轻人长得魁梧彪悍,又不失英气。 “倭寇啊!我关注你很久了,你除了能打劫手无寸铁的妇孺,俊欺负年纪大的人,过来,跟我打呀?”年轻人轻蔑的说。 龟田秀一看年轻人,觉得这个小子平淡无奇,但是他手里的春秋大刀却让龟田秀着实吓了一跳。这是一把旷世名刀,像极了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的春秋大刀,长一丈二尺,看上去有百斤左右!刀柄精钢是精钢打造,刀柄上铸着一条蟠龙,龙嘴吐出乌黑泛光的刀身,刀刃却闪着慎人的寒光。 年轻人看着龟田秀说:“用你的血,试我的刀如何?”他说完举起大刀劈向龟田秀。龟田秀也不含糊,他挥动倭刀砍向年轻人。年轻人斜拨大刀挡开倭刀,跟着一招“夜叉探海”攻击龟田秀的下盘,紧跟着横抡刀柄“秋风扫落叶”再攻击下盘,这样的进攻,龟田秀的倭刀只能招架抵挡,不能举起来劈砍。顿时,优势全无。年轻人连番攻击下盘之后,猛然一刀劈头盖顶砍下来,这样的百斤大刀劈下来的威势是很大的,龟田秀不敢直偃其锋芒,连忙后退,年轻人这一刀劈空,大刀一点地,向上就挑龟田秀刚一侧身躲过,年轻人的刀柄又“横扫千军”抡过来。龟田秀慌忙躲闪开。 就这样,年轻人以攻代守,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险,逼迫龟田秀根本不能发挥它的倭刀的优势。 龟田秀也着急,毕竟一味的躲闪不是办法,何况眼前的青年所使用的武器一旦施展开,将会一发不可收,自己的兵器毕竟比人家的短了一丈,他又没法近身发挥。所以,招式上处处被动。 斗到深处,群雄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一片掌声中,年轻人已经和龟田秀交战了三十多个回合。龟田秀始终在防守,没能攻出一刀,他感觉自己的所有招式完全被压制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想停手,或者喊停,可是年轻人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刀几乎都是致命的,龟田不敢用自己的倭刀去碰年轻人的大刀,毕竟那一百斤的重器抡起来的威势不是他所能抵挡得了的。 龟田感觉累了,因为他一直是被动的躲闪,横拨,所以身体消耗更大。就在他分神之际,年轻人抡起大刀砍向他的下盘,龟田见来者不善,连忙向后撤,年轻人顺势一抡刀柄,龟田用倭刀奋力挡开,年轻人则顺着刀柄的方向向上一撩大刀,刀刃从下向上扫过来,龟田秀连忙后撤,年轻人抢上一步,刀柄顺着刀身的移动向上一撩,龟田秀用倭刀横着向下一压,可是他的倭刀并没有碰到他的刀柄,因为年轻人的刀柄就抬高到三尺高,而刀身则顺着身体转到了头上方,年轻人反背一刀,“回头望月”,斜着猛劈下去,这一刀是刀法的绝招之一,龟田秀把注意力集中在磕开刀柄上,竟然疏于防备刀身,加上他本来就力敌三大高手消耗了身体,并且轻敌被年轻人的大刀伤了肩膀,所以这次他慢了。 高手过招,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慢下来的,因为那是搏命。 年轻人这一刀集速度、力道与狠辣于一身,如电光石火般扫到了龟田秀的脖颈上,然后划过了他的脖子、前腔,斜着从身体中划出,年轻人再次收刀跳出圈外的时候,龟田秀身首异处,,他的眼睛一直惊愕的看着年轻人,死不瞑目。 群雄见到这一幕,向年轻人送上了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宋仁义带着满脸的激动,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过来一抱拳:“年轻人好样的!” 年轻人用大拇指一抹鼻子,骄傲的斜视了宋仁义一眼说:“我叫梁庆之,哪有倭寇,记得告诉我一声!” …… 第二十四回 假戏真做 (四) 第二十五回 自欺欺人忘战必危 多行不义好战必亡 (四) 群雄见到这一幕,向梁庆之送上了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候,众人搀扶着包扎好的智海大师,来到庭院中。智海大师颤抖着有气无力的要说话,群雄见到他伸手示意,便立即安静下来。 “阿弥陀佛,梁施主勇武过人,为民除害,老衲在此谢过。在这里,我要对群雄说一句,昔日公孙家确实曾是江湖邪派。但是,公孙大先生已经金盆洗手,并且让他的大公子公孙桃木成为一代剑圣,我们要看到公孙家的诚意。把今天的公孙家和以往的公孙家区分开来。” 智海大师说完这句话,急剧的咳嗽了一阵,然后强打精神道:“自从倭寇大规模入侵,公孙家七雄被倭寇杀害,公孙家便已经不再从事暗杀,而是弃暗投明,帮助百姓抗击倭寇。所以,我们少林认为公孙家理应成为名门正派。” 智海大师说完这番话,群雄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少林认可的门派,就是大家认可的门派,尤其是这智海大师这样的武林大家说出的话,大家还是非常尊重的。 因此,智海大师的话音刚落,其他各个门派的掌门人纷纷站出来表示接纳公孙家为名门正派。梁庆之非常高兴的向大家致谢。可是,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上去年届古稀,有仙风道骨的气质,但是他却头戴白纱小帽穿着一身白色锦缎的襕衫,腰间扎着一条锦缎的腰带,身披深蓝色的大氅,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这人就来头不小。 这人走到了梁庆之身边,微微一笑,梁庆之转身看他的时候,群雄中已经有人跪倒在地大声呼喊了,“戚将军!” 智海大师见到这个老者的时候,突然间,眼睛也睁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失口说:“戚继光,将军!”他的话音刚落群雄便附身跪倒,齐声喊:“参见戚将军!” 戚继光赶紧示意大家站起来说话,等到群雄纷纷站起来的时候,兴武堂的宋仁义就已经搬来了太师椅。戚继光坐下。 梁庆之兴奋的望着他说:“大叔,您刚才站在我身边指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您就是那个大英雄呢?” 戚继光微笑着说:“我要是早告诉你,你早就分心了。还能专心听我的?” 梁庆之对群雄说:“诸位前辈,在这里我要郑重感谢戚将军,他刚才在我出来以前就告诉我如何打败倭寇的招式。”说完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戚继光赶紧扶起他说:“小伙子,刚才在人去后边,我见你大刀沉重,我猜测你的武功一定不一般。你竟然主动问我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倭寇有什么缺点,怎么才能料敌制胜,足见得你是个有心之人。” 梁庆之忙说:“谢戚将军的夸奖!”群雄再次掌声雷动。 戚继光转身对大家说:“诸位武林豪杰,戚某人这次来武林大会,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发掘出对国家有用之才,不想这位梁庆之小兄弟,能够在武林危难之际敢于出手,我便告诉他打败倭寇的一般方法,没想到这小兄弟悟性这么高。能够斩杀倭寇龟田秀。我们理应当再给他一次掌声。” 戚继光话音刚落,群雄的掌声就响起来了,梁庆之听得心潮澎湃,脸红着环顾四周。戚继光继续对群雄说:“我老了迟到了你们的武林大会不说,看到倭寇在前面嚣张,都没有把握站出来和他打一场。但是,今天我看到这个年轻人,我很欣慰,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好好干。” 梁庆之鞠躬感谢,戚继光转身问梁庆之:“你的大刀有百斤沉重,你跟谁学的刀法?” 梁庆之叹息了一声说:“本来是家里祖传的刀法。后来因为倭寇猖獗,我爹便加入到朝廷的抗倭大军中,他带兵去打倭寇,一回合就被倭寇砍断了长刀。回家后痛定思痛,让铁匠把刀做得非常沉重,并且由精钢打造,然后他辞官回家钻研刀法,总结前人的刀法绝学,二十年终于有所成就。今天我所使用的刀法就是他的心血。” 戚继光说:“原来是将门虎子啊!”戚继光话音一落,群雄皆对梁庆之赞叹不已。 戚继光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智海大师一抱拳说:“大师,你的伤势?” 智海大师连忙说:“老衲还死不了。” 戚继光说:“你觉得这位梁兄弟的刀法如何?” 智海大师说:“刚猛强力,以力克敌,对付倭寇再好不过了。不过,要是对阵一流的高手,就显得有些僵化。” 戚继光说:“请大师,给这位梁兄弟指点一二。” 第二十四回 假戏真做 (五) 第二十四回 自欺欺人忘战必危 多行不义好战必亡 (五) 梁庆之连忙说:“我愿聆听大师指导。” 智海大师说:“这个嘛,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梁庆之,你也可以不必拜师学艺。你的底子基本功非常好。所以,老衲自信,只要点拨一二,必定助你成为武林高手。” 梁庆之躬身施礼说:“感谢大师指点,还是请您收我为徒。不过梁庆之不想做什么江湖侠客刀客,我毕生的志愿是像戚将军那样保家卫国!” 戚继光在一旁听到梁庆之的话,哈哈大笑道:“梁庆之,我看好你这个年轻人,只要你勤学苦练,能够有所进步,我必举荐你为保家卫国效力。” 戚继光的话音刚落,群雄便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少林高僧的指导,让他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而戚继光的举荐让他的人生找到了方向,他从此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梁庆之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受宠的宠儿。 而二十多年后的梁庆之,已经不再是宠儿,而是弃儿。 他看着梁夫人柔和的目光,他感慨万分的说:“当年,智海大师收我为徒,你我在少林寺山下居住三年。生下咱们的大儿子,我希望他大彻大悟,所以取名梁彻。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梁夫人微笑着说:“是啊,老爷。你在智海大师的指导下,武功精进。后来,在戚将军的推荐下去了辽东。总算是如你所愿了。可是……” 梁庆之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可是的戚继光将军文武双全,善于发现提拔人才。他对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没想到我奋斗二十年,落得这样的结果。” 梁夫人说:“你这些年,离家在外,苦了我们一家了。不过,庆之,你也不必这么自责,现在不同于当年了,你刚才说戚继光能发现人才,你这次辞官回家,如果也能挖掘出一些国家栋梁,岂不是一件好事!比如,可以培养景文、景武兄弟。” 梁庆之一拍大腿道:“夫人言之有理,快快,我去看看打倭寇的戏,说不定也能发现什么刀客之类的。”说罢,兴奋的冲出了屋子,梁夫人带着微笑连连摇头,“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冲动的像个孩子。”然后,梁夫人在他身后拿着锦帽和棉衣跟着追了出去。 “你还没穿棉衣呢,庆之,等等我!”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文武英才 (一)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一) 文曲星,武曲星是北斗七星中的两颗。但是在我国的传统文化里,这两颗星分别代表一个时代里文能振兴社稷,造福万民的治世之文臣和武能匡扶正义,安邦定国的将帅之才。古代被奉为文曲星和武曲星的人很多,比如文曲星:包拯,范仲淹,文天祥等,武曲星有:周武王,关羽,狄青等。这样的称谓体现了我国古代人民对和平盛世的向往和对优秀人才的认可。 诗曰: 一夜北风刺骨寒, 万里层云遮天边。 长空漫卷乱飞雪, 茫茫无尽江山怨。 众人看戏晚归,夜里漫天飘雪。次日平明,天气转晴,雪景宜人。 梁庆之起了个大早,然后就赶上一件大喜事。 张乾的夫人和丫鬟,这几天赶制了一件虎皮大氅。张乾一家一大早吃饭的时候就把它送给了梁庆之,梁庆之然不想收下,但是这对夫妇再三礼让,加上梁夫人和冯安的劝说。梁庆之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众人一定要他穿上试试,但是梁庆之实在觉得很是不好意思。这时候旁边的小孙子拉着爷爷的袖口,甜甜的说:“爷爷,您穿上吧,可威风了!” 这句话引来了大家一阵欢笑,梁庆之看着戴着虎皮小帽的可爱的小孙子说:“好,爷爷就穿上给大家看!” 梁庆之撑开大氅,众人定睛细看,这大氅外面缝这一层红色大绒,镶着金线刺绣的猛虎出山图案,显得十分霸气,整个大氅是内翻的虎毛,衣领袖口,衣襟边角处都是外翻的一圈虎毛。尽管虎皮虎毛一侧向内,但是这样的设计,显得既保暖,又大气,而且不损失虎毛。穿衣服的人又不会在远距离看到时被人误认为是老虎。 梁夫人说:“你骑马的时候穿,一定很威风。” 梁庆之微笑着说:“这件大氅实在精致,更是价值连城,一定将此战袍相送,但是实在不合适,我建议你们以后遇到可以托付之人,再转送给他,各位意下如何?” 几个人都觉得可惜,冯安说:“梁大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件大氅就是送给你的,我们岂有再收回之理?” 张乾也忙说:“梁大哥,我们都受过您的恩惠,既然送给您了,您就可自行处理,我们是说什么都不会再拿回来的。”边说边示意夫人包好这件大氅,放在老将军的包袱里。 几个人邀请梁庆之一同赴宴,并让梁夫人和张乾的夫人以及女儿带着梁庆之的小孙子一起去玩。 梁庆之实在不好意思去,并连声说:“今日定要南去了”。可是这样也无法拦阻几个人的热情挽留,张乾说:“梁庆之,我们本来就不想让你走的,结果昨夜一场大雪,现在外面不止是天寒地冻,而且大雪封路,就算您要走,您就不怕你的宝贝孙子冻着?咱们啊,还是安心在这里饮宴,本来想留你,现在老天爷都帮助我们了。” 冯安也这样劝说梁庆之,梁庆之也没办法,这样盛情难却怎好拒绝呢?于是他便和这二人共同去饮宴。 梁庆之,张乾,冯安三人刚刚分宾主落座。还没等说话,就听到一个士兵上前报告,说有一个穿着像是大明朝将领的人来到驿站后就昏倒了,这样的天气不能让他晕过去,所以几个士兵已经把他扶进暖房,并且把他裹进被窝,不断和他讲话,才让他清醒过来,但是看起来那人像是筋疲力尽才摔倒的。张乾有点惊讶,这个季节,天寒地冻加上昨夜大雪封山,怎么会友明军将领出现在驿站附近?莫非是紧急军情? 第二十五回 文武英才 (二)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二) 于是他赶忙起身去看个究竟,本来冯安想和梁庆之一起先喝酒,但是梁庆之却示意也想去看看,于是他二人也同去,顺便吩咐后厨等等在做菜。就这样三人同来暖房看那个晕倒的明军将官。他们进屋的时候,那人已经苏醒了,只是非常的虚弱。 三人来到火炕边,定睛细看那人,只见他生的英气非凡,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一团浩然正气,连斌络腮胡须。人虽然很虚弱,但是不乏英雄气概。 梁庆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未等这三人说话,那躺着汉子竟先说:“梁将军,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 几个人一惊,梁庆之一脸疑惑的问说:“你是何人,怎么会认识我呢?” 那躺着的汉子嘴角微翘,微笑着回答说:“我叫毛文龙。昨夜大雪封山,筋疲力尽,终于赶到我军驿站,捡回一条命来。” 梁庆之听着他沙哑的说话声,眉头紧皱,感觉自己听说过这个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毛文龙接着说:“我在李成梁将军帐下效力。”说罢,毛文龙做出了一个用嘴撕咬,又吐出东西的动作。 梁庆之带着些许惊讶的笑了:“你是那个毛振南?” 毛文龙点点头说:“毛振南是我的别名,其实我叫毛文龙。” 梁庆之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回忆着毛文龙刚才的那个姿势,不禁想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两年前,建州女真和大明在辽东就偶有摩擦,梁庆之和一队三十人的明军一同奔赴北方巡查努尔哈赤部的动向,这群将士里就有毛文龙,而当时大家都叫他毛振南,而且他还是个带十个兵的小头目。 不巧的是,他们这队巡查的明军正好遇到了一队建州女真部的步兵和骑兵,而且他们人数众多,大约一百来人,三倍的人数优势,完全合围了梁庆之的这个小分队,梁庆之大刀沉重,是步将,而且他的手下包括毛振南在内都是步兵。 这时,有些明军有点畏惧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人数劣势,很难取胜的。而且,当时的敌人居然先放箭,梁庆之见到箭如雨下,急忙横刀拨打,他侧身之际,却发现毛文龙那边出现慌乱,于是冲过来救援,急忙伸出大刀阻挡,结果顿时乱了方寸,中箭一下子竟在两条胳膊和一条腿上中了三箭,当即倒地,几个盾牌兵迅速护住他将他拖到后面。梁庆之这下子失去了战斗能力。明军顿时大乱。而那伙敌人逐渐开始和他们对峙,并且一步步逼近他们。 梁庆之高喊自己留下殿后,掩护弟兄们撤出去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唯有毛振南咬紧牙关用沙哑的声音高声喊说:“弟兄们,咱们出来就是为了打胜仗的,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也灭什么好怕的,我们如果畏惧这些北国番邦的野蛮人,我们还是训练有素的大明士兵吗?我们对得起自己的父兄亲朋吗?我们如果退缩了,他们一样消灭我们,现在我们不是逃命,而是拼命,只有打赢他们,我们才有生路。弟兄们,为了活下去,我们先死一次吧!” 说罢他做出了一个连续向左向右比划的手势。然后第一个举起长枪。冲向敌军。 大家听到有人这样说,一瞬间都反应过来了,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是大家也都端起长枪,高喊着“冲,杀,陛下万岁”的口号,冲了上去。 这样的气势,确实把这伙女真人吓了一跳。他们本以为稳操胜券,于是早早在射中梁庆之以后,便顺便把自己的箭都乱射光了,非但没造成其他的杀伤,而且激怒了对面的明军,对面这三十个人在主将受伤以后,疯狂的向这边冲过来,更让他们始料不及。 当明军都杀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的主将才反应过来,慌忙下令迎战,哪知道那毛振南踩着一个明军的肩膀一跃而起,借着下降的气势,手起刀落斩杀了女真的主将,然后和副将缠斗在一起,二人的兵器臂膀搅在一起的时候,双方的士兵都围成一个圈对峙,同时各自防范对方士兵攻击自己的主将,但是又没人敢于上去帮忙,因为都怕伤了自己的主将,这毛振南见二人势均力敌,又因为刀柄和长袍缠在一起,而且二人几乎都抱在一起,一时无计可施,而那个金人也是一样。但是毛振南毕竟是毛振南,只见他他突然张开大口,猛地咬住哪女真副将的脖子上。他知道这是生死较量的争斗,不能挥霍这次主动攻击,所以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一口咬了满嘴的血肉,疼的那番将仰天大叫,可是这毛文龙哪里停下来,接着又如同饿虎扑食一般连续的几下疯狂的撕咬,场面血性恐怖,那金将疼的连忙后撤,正准备用手捂住伤口之际,毛振南瞅准时机,一刀劈死了那他。 这边,明军大受鼓舞,更加同仇敌忾,那边的女真士兵都看得真切,连续失去了两个大将以后军心士气都大受影响,纷纷向后撤退。 此时毛振南已经是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只见他虎目圆睁,一边凶狠的盯着那些女真人,一边用舌头去舔自己沾满鲜血的一只手。 这些女真人见到毛振南简直如同野兽一般,连砍带咬,凶残异常,竟然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人数优势。毛振南带领明军士兵步步紧逼,而女真士兵则步步后退。毛振南突然间大喊一声:“杀!”身后三十名明军士兵一齐高喊:“杀!” 这两声高喊气壮山河,震慑的那队女真士兵纷纷溃散。而毛振南则带着这些明军追着狂砍,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让那些女真士兵顿时作鸟兽散。而十几个带着弓箭的明军士兵,发现自己追不上又砍不到对方时候,便抽出弓箭,追着女真士兵就是射箭。 就这样这一仗下来,毛振南清点伤亡的时候,除了梁庆之双臂和腿受伤以外,只有六人阵亡,其余都是轻伤。此役,明军以少胜多,酣畅淋漓。 第二十五回 文武英才 (三)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三) 梁庆之倚着一块大石头,已经自己拔出了那三支箭,然后用撕下来的衣服上的布勒好伤口。他坐在一边微笑着看着毛振南,只见他把脸一抹,本来想擦一下溅到脸上的血,哪知道一下子把整个脸都抹上了血红色,看起来甚是恐怖。但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就来到梁庆之老将军的身前深施一礼恭恭敬敬的说说:“感谢梁将军为我挡了的这一箭。” 梁庆之满面羞愧,双手抱拳还礼说:“毛将军智勇双全,临危不乱,实在是大将之才,梁某惭愧之至。”说罢,二人对视大笑。 然后,大家收拾了一些地上的箭和兵器。毛文龙对梁庆之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退回长城南面,老将军我饿派人背你回去,说罢吩咐士兵背起梁庆之,他自己伸过一只手拿起扛起梁庆之的百十斤大刀,轻松的扛了起来。这些士兵虽然有的是毛文龙的上级,但是经此一役,大家心里都尊他为主将了。所以纷纷听从他的调遣。 而被士兵背起来的梁庆之见毛振南毫不费力的扛起他的百十斤大刀时,心中暗暗佩服,他暗想,这毛振南不禁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而且膂力过人。可见此人非等闲之辈,将来必有大作为。 梁庆之当时记住了这个满脸是血的毛振南,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加上今日的毛振南已经更名为毛文龙,而且他今日已不再是满脸是血,所以梁庆之一时间感觉似曾相识,却没认出来。 今日一见,他感慨万千,他说毛文龙:“若不是当日你临危不乱,老夫和咱们三十个弟兄早就成了女真部落邀功的牺牲品。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啊!” 毛文龙摇摇头说:“是老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当日若不是您的提携和举荐,哪有文龙今日啊,只是我们这些刀头饮血,刀尖跳舞的人,总是容颜易老,几年若是不见,都有些难以相认了。 冯安在一旁听了这话之后便问毛文龙说:“毛将军,四年前你率领几十个明军打败了一百多女真勇士,在被封赏的时候,我也在。” 毛文龙点头说:“我认得你,你在军中实在是太正直了,所以影响了你的升迁。” 冯安苦笑着说:“承蒙夸奖,正直不敢说,我只是不想说假话而已。对了后来你中了武举后,大家就很少再次见到你了,你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毛文龙微笑着说:“去北面”。 几个人听了此言,感觉十分惊奇。毛文龙接着说:“这些年,北方的女真部落努尔哈赤部不断壮大,其实力不可小觑,其野心犹如神吞象一般。我感觉在其羽翼渐渐丰满后一定会威胁大明。所以,我利用现在的职务之便,对北方包括女真全境,辽东全境都做了详细的研究,并且对很多地方做了军情分析。但愿在他们打过来的时候,能够有所防范,利用我们的优势将其歼灭之。” 毛文龙示意让一个士兵取过他的大包袱,两个士兵将包袱抬到他面前,这是个很大的包袱,有两个装米的布袋那么大。梁庆之看到这个大包袱时,心中暗想,也只有如今的毛文龙和年轻时的自己能背得动这么大的包袱。 毛文龙打开了包袱,里面有一大堆书籍,一大堆卷宗,还有毛笔和一张虎皮。 张乾忙问:“这些都是什么呀?” 毛文龙微笑说:“未雨绸缪的东西。”说罢示意士兵展开那张虎皮。 就在这张虎皮缓缓展开的到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包括梁庆之在内,所有人第一次在地图上看到辽东全境的详细情况。 张乾说:“毛将军,这是你画的?” 毛文龙点点头说:“这几年我跑遍全辽,曾经遇到过一头大老虎,我射杀了它,然后吃了虎肉,觉得这么一大张虎皮扔掉可惜,如果画上行军图那是最好的,于是就整理好,走到哪里画到哪里。” 众人听了不禁暗暗佩服,张乾更是说:“在下惭愧,以为这老虎皮只能做个衣服。不知毛将军有如此大的用处。 梁将军说:“毛文龙啊,我大明朝就需要你这样的将领,可惜可惜啊”。老将军感慨不已,顺手拿起了那个大包袱里的一个卷宗,随手打开,又是大吃一惊。他反复细看多时,大家也都跟着不接的看着他。唯独毛文龙在一边半闭着眼睛微笑。 梁庆之放下卷宗深施一礼毛文龙说:“毛将军为我大明所做一切,辛苦可嘉,忠义可嘉,请受老夫一拜。” 他的这个举动可把大家吓了一跳,毛文龙慌忙要去扶,而张乾和冯安赶忙扶起梁庆之。梁庆之说:“毛将军除了绘制北方地图,还有卷宗上记录的女真部落的风土人情,礼仪习俗,他们军队建制,还有什么八旗分划,归属管制的内容,实在让老夫敬佩不已,这样的详细情况正是我大明所需要知道和研究对策的!毛将军真乃我大明朝的武曲星啊!” 毛文龙笑说:“将军过奖了,大明朝更需要将军这样铮铮铁骨的忠义之士,您的刀法在北疆几十年无人能敌,这时候离开,实在可惜。” 梁庆之摇摇头说:“我的大刀已经不中用了,虽然威力犹在,但是也只能做步战之用。” 毛文龙很惊讶的说说、:“步战是我大明王师歼敌的最后一击,重要的很。但是确实不能冲锋在最前面。老将军言之有理。不过不知道老将军有没有看到我的兵器。” 他说完指了指地上立着的一个行李卷。张乾过去打开行李卷,里面是包裹着的一把长刀身长刀把,窄刀柄的一把刀。看起来不是很沉重,却很锋利。张乾说:“这样的大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毛文龙说:“这是他们满洲女真人的武器,是我的战利品。这种刀很有特色,叫做单手带。其实是倭刀加长以后再加长一段刀柄。这样的武器虽然没有长矛长,但是比长矛方便携带,还比倭刀和寻常的战刀长出二尺, 因此别有优势。尤其是骑兵作战,这把刀的杀伤力远胜于当初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弯刀。而且,这样的武器要比狼牙棒更加灵活,骑兵作战很有优势。” 梁庆之拿起来把玩,显得爱不释手,连连称赞:“这真是一把好武器,很像朴刀,但是形状比朴刀实用。还比我的大刀更加灵活,可远可近。若是马战,比寻常马刀长出二尺,更有优势,果然是好兵器。好兵器,可惜我大明骑兵没有这样的兵器。更可惜的是,我这把年纪,真不知道学一学还能不能来得及。” “爷爷,我学怎么样?”梁景武突然问他爷爷。 梁庆之回头一看,不禁哈哈大笑,笑逐颜开。张乾,冯安和毛文龙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梁景武却很镇定的说:“将来我就拿着这把刀上阵杀敌,不破楼兰终不还!” “好样的,爷爷真没白疼你,咱们回家,爷爷教你刀法。” “梁将军,听毛文龙一言,其实在下也不擅长这把刀的使用,只是拿来防身,与敌人格斗还是靠经验和摸索。说来惭愧,至今我也没能摸索出一套用刀之法,所以我现在经常使用的还是那把长矛。所以,不如成人之美,我就把这把刀送给将军你,这样也有助你研究这把刀的刀法要诀。” 梁庆之爱不释手,却不好意思,连连称谢不肯收,却也不愿意放下来。毛文龙再三赠送,加上冯安和张乾的劝说,他终于收下。 梁庆之提议,把酒席搬到毛文龙休息的炕上,为他暖暖身体,同时也让他喝点鸡汤补补。几个人欣然同意。 不多时,这个地方不大的小屋里,梁庆之,毛文龙,张乾,冯安几个人坐在火炕上畅谈国事,热烈激昂。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漫天飞舞,飘落在广袤的辽东大地上,显得那样的宁静,安详。 这样的宁静会持续下去吗?谁又能知道广袤的辽东平原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第二十五回 文武英才 (四)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四) 梁庆之在张乾的辽西驿站里逗留了大约半个月,这些日子他经常和恢复了元气的毛文龙探讨军事和武功,他发现毛文龙确实有统帅三军只能,克敌制胜之才,而这样的讨论让他对毛文龙这名后生钦佩倍至。 在此期间,毛文龙也和他提起了《天书神册》的事情,只是他对这些根本不相信,所以只当是道听途说。结果两人也没太多去聊这些话题。毛文龙倒是对单手带的话题颇为着迷,两人整日探讨这种长刀的使用方法,毛文龙把自己所有的使用心得全都告诉了梁庆之。梁庆之也在这几日摸索出了一套刀法使用要诀。 等到驿路的雪都融化的差不多的时候,梁庆之再三拒绝了冯安等人的挽留,带着夫人和孙子梁景武离开了辽西驿站,踏上了向南返回故乡之路。 这一天,正值二十四节气里的大寒之日,梁庆之他们来到了山海关。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再遥远,梁庆之见到山海雄关,不禁感慨万千,他突然想到,如果留下来住上几日,还可以带着自己的孙子梁景武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关的雄姿。于是,他们当天就找了一家城里比较阔气的客栈,挑了个里外套间住了下来。 这天晚上,梁庆之夫妇带着车夫梁横和梁景武在客栈楼下吃饭。因为大家都有些疲倦,尤其是小孙子梁景武因为连日的赶路,好像磨光了所有的好奇和热情,吃什么东西都打蔫,连他爷爷和虬髯车夫的谈话他也一句不听。他爷爷问他:“景武,你这是怎么了?” 景武说:“爷爷,奶奶,我想睡觉,实在没力气吃饭了。” 梁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不如这样吧,你和奶奶先回屋去吃,实在吃不下去就让奶奶哄你睡觉吧。” 梁景武欣然答应,梁夫人带他上楼休息。 天色渐晚,梁庆之和梁横对饮,他心绪复杂。他斜对桌正对着他的座位,坐着一个白面书生,这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瘦削俊朗。看长相不像是北方人,他也在那自斟自饮。梁庆之就向那人挥了一下手说:“年轻人,自斟自饮毫无意思,不如过来喝一杯如何呀?” 那白面书生抄起折扇,手腕一抖甩开了扇子缓缓的说说:“先生,晚生恭敬不如从命。” 梁庆之一听这话,微微一笑问那书生:“阁下是南方人吧?” 那书生说:“学生广东人氏,姓袁,名崇焕,字元素。” 梁庆之点点头说:“袁崇焕,好名字。老夫京城人士,梁庆之,习武之人没什么字号。” 书生袁崇焕客气的回应说:“幸会幸会,我只听闻京城有大刀梁家,敢问老先生和梁家是否是亲戚呢?” 梁庆之点点头说:“我就是梁家的老爷。” 袁崇焕闻听此言,上下打量了梁庆之,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施礼说:“晚生有眼不识泰山,望梁庆之莫要责怪。” 梁庆之一愣,问袁崇焕说:“你认得我?” 袁崇焕答说:“大刀名震北疆,有几人不知你梁庆之的名号,我今日见到你有如此强健的身躯,虽然您一身便装,但是将军虎威犹在,小生岂敢不识呢?” 梁庆之连忙说:“一介武夫而已,何来虎威呢?” 袁崇焕说:“将军客气了,镇守北方,就像中原百姓的长城,您何必这样谦虚呢。只是晚生不知,老将军因何来此呢?” 梁庆之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不知所云。 袁崇焕好像猜透了老将军的心思,便说道:“梁将军此时辞官回家时在不妥,恕晚生直言,如今北患骤起,正是需要您的时候啊?” 梁庆之此刻竟无言以对。那袁崇焕见状,眉头一紧问说:“晚生失礼了!” 梁庆之说:“袁公子多虑了,我心力憔悴,已是强弩之末了。” 袁崇焕说:“你还年轻啊?我认为大将军当马革裹尸,就如李如松将军追击蒙古鞑靼,英勇捐躯沙场。” 梁庆之微笑说:“袁公子说得好,不过你因何来到北方呢?参加科举吗?” 袁崇焕说:“正是为科举而来,我跟你讲,小生其实更想去一趟辽东。”说罢,夹了口菜,放在嘴里,眉头紧皱。梁庆之问说:“去辽东?” 袁崇焕此时已经面带微红,他态度严肃的说说:“我想去辽东,然后可能还会去蒙古。古人云‘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大明立国二百余年,始终受到北患袭扰,再往前算,自从周朝起,北方犬戎就开始对我中华滋扰不断,根本原因何在,晚生大概分析了一二。” 梁庆之说:“愿闻其详”。 袁崇焕接着讲:“第一,我国千百年来都不同于那些蛮夷或者游牧民族。我们有农耕之地可自给自足,而那些游牧民族居无定所;第二,妒忌我国之昌盛繁华,因此当他们看到我国繁盛又无法超越,并想要得到,便难保不动歹心;第三,北方之地,寒冷异常,冷热多变,暖和的时候他们游牧民族还有生存之地,一旦寒冷到来,必然趋利避害向南而来。我得知前些年辽东之地连年温暖,因此努尔哈赤部得以兴盛,但是最近几年,辽东又开始变得寒冷,一年比一年冷,这就意味着他们女真部必然会趋利避害,南下侵犯我大明。” 梁庆之说:“袁公子果然见地非凡,尤其是冷热趋利避害一说,老夫觉得很有道理。行军打仗讲究观察天文地理,想不到袁公子一介书生,竟然有此见地,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袁崇焕继续说:“当初,我朝经历三大征伐,国力疲劳,守住宽甸六堡以遏制女真实为不得已之策,如今国力虽然有所恢复,也不宜主动出击。但是更不应该放弃。那样的话会让女真人从心里到行动都产生巨大的膨胀。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梁庆之频频点头说:“袁公子,如果女真人打过宽甸六堡呢?” 袁崇焕说:“首先他们不会,他们没那个本事,而依学生看,我们没必要主动攻击,浪费兵力粮草。只要坚壁清野,辅佐大炮轰击守好宽甸,铁岭,沈阳。我大明城坚炮厉,所以他们压根就没这个机会攻进来,依在下看来,宽甸六堡为一线,沈阳辽阳盘锦为二线,宁远,锦州为三线线。这三条线就是他们的生死之门。只要镇守宽甸,守而不攻,敌人必乱,乱则可以图之!” 第二十五回 文武英才 (五) 第二十五回 毛文龙指点江山 袁崇焕挥斥方遒 (五) 梁庆之听着袁崇焕的讲解,感觉见解独特又有深度。想到这他问袁崇焕:“袁公子,老夫惊奇你是如何有此等认识的呢?” 袁崇焕笑说:“我等广东沿海之人,多有亲朋在海上做买卖生意,出海之人见多识广,回来自然会讲些事情。我虽然好武,但是天分所限,几十年来无所建树。只能寒窗苦读多年,边学边思考。才略有见解,在大将军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惭愧。” 梁庆之说:“我已不再是将军了,实不相瞒,年轻人,辽东总兵放弃宽甸六堡,我已经愤然辞去官职了。这次正式从北方回京城老家了。” 袁崇焕听罢拍案而起说:“撤离宽甸,这不是给人家那么大一块土地吗?”说罢自己用粤语像是在骂人一样的说了几句。梁庆之有些惊奇的问:“袁公子请稍安勿躁,北疆少了个梁庆之,但是北疆依旧太平呀!” 袁崇焕并不平静的说:“虽然我是个南方人,但是我也是点火就着的急脾气,北地一直是我中华民族的心腹大患,若是不能彻底平定,真是后患无穷,你这样离开北方,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梁庆之倒是很平静,他看着说话时候手舞足蹈的袁崇焕,心中暗想:“我大明朝要是多一些袁崇焕这样的热血青年,何愁北方不定呢?”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支开半截的窗外,正巧一个衣着华丽的喝醉的年轻人从这里路过,他看上去和袁崇焕差不多的年龄,手里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从,嘴里念念有词:“丫的,老子就不信,你这小娘们儿今晚不从了爷!” 他转头看了一眼店小二,那店小二也笑着看着窗外。袁崇焕在一边有点不高兴的问:“这三九隆冬的,你们北方为什么还开窗子呢?” 店小二微笑说:“我们这有炭火盆,前些年有客官用炭火盆,夜里睡着了就一夜未醒,可能是闷死了。所以,从此小店就开了一点窗户。” 梁庆之问店小二:“刚才过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店小二答说:“还能有谁,本城的卖药的武老三,说是姓武,我看应该姓西门,西门庆那个西门。他整天靠着自己老爹和官府的交情,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估计今晚又看上别人的老婆了。” 梁庆之嗤之以鼻,心里暗自感到痛苦。袁崇焕则摇头叹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也,不堪啊不堪!” 袁崇焕的话音还未落,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娘拄着跟竹竿,赤脚进了酒店,店小二赶忙想赶他出去,袁崇焕正巧回头说话之际,见此情景赶紧走上前去,掏了一下衣兜 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大娘,并且打开自己椅子上的包袱,取出一双自己的鞋递给大娘。 那大妈自然是千恩万谢,袁崇焕只是说愧不敢当的话。梁庆之在一旁看了这袁崇焕的行为,不觉深深感到敬佩。他暗想,大明朝有次有智有为的年轻人真是朝廷之福,万民之幸啊。”想到这他感觉欣慰倍至,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等大娘走了,店小二和袁崇焕一起走过来,店小二对袁崇焕和梁庆之说:“二位,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不是小二哥我不帮忙,实在是这样的人太多了,还都是从北面过来的难民。你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这一年下来,赚不了多少钱,除了孝敬衙门的老爷们,还得孝敬那些每条街巷的大哥,其实这些大哥也都是衙门那些老爷的人。” 袁崇焕和梁庆之都是摇头叹息,梁庆之提杯和袁崇焕又是一饮而尽。 店小二接着说:“不知道辽东到底怎么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难民,您二位刚才看到那个大娘,其实有的比她还凄惨,卖儿卖女也卖不了多少钱,自己还是被冻死在路边,不计其数,作孽啊!”说完店小二转身离开。 袁崇焕本来一张白皙的脸庞,现在变得通红,除了因为喝酒,还因为生气。梁庆之说:“袁公子,假如有那么一天,万一我们和女真开战,你又有何高见呢?” 那袁崇焕一饮而尽说:“就算没有了宽甸六堡,北面最强大的努尔哈赤一样不足为惧。我大明可联合蒙古,朝鲜,孤立努尔哈赤。并令这两翼对其不断袭扰,恰似当年楚汉争霸时汉高祖的韩信,彭越,英布对项羽的袭扰一样,他努尔哈赤就算现在灭了多少女真或者打败了我大明的几个边防哨卡,都不足以和我大明朝廷一较高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实力弱的一方。我大明朝王师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所谓强图稳,弱图快。必可克之。” 梁庆之听完甚是激动的说说:“袁公子,果然见识非凡,将来必可成大器也。” 袁崇焕却不以为意的说:“在下很有顾虑,那本《天书神册》之事,你应该知道。几十年来,这本书被传说的神乎其神。在下觉得那本书的传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在下担心的是万一那本书落到女真人或者蒙古人之手,后果堪忧。就算是落到朝廷之手,难免有人不起篡逆之心。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么交给皇上,要么彻底销毁。” 此言一出,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梁横,长叹了一口气说:“真是惭愧啊,我们追查了十几年,这《天书神册》至今下落不明,但愿永远就这么下落不明吧!” 袁崇焕说:“我倒是觉得,那《天书神册》言过其实,就算书中有什么神奇的东西,那也不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亡。” 梁庆之连连点头说:“袁公子见地独特,果然不同于其他人。” 袁崇焕闻听老将军夸奖,虽然还是酒醉,但是却依旧谦逊。二人就这样推杯换盏,畅谈胸中事,直到半夜各自大醉。梁庆之结了帐,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梁庆之回到房中,怕自己的酒气熏到孙子梁景武,便去了梁横的房间。他感觉豁然开朗,自言自语说:“大明李成梁养虎为患,可是我大明朝人才济济,文有袁崇焕,武有毛文龙,何惧女真蒙古?历史啊你可真会开玩笑!”说罢昏昏睡去。 历史赐给大明朝袁崇焕和毛文龙这样的英才,是在和大明朝开个玩笑吗? ……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一)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一) 唐朝诗人白居易有一首诗《醉赠刘二十八使君》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梁庆之夫妇和袁崇焕,还有自己的小孙子梁景武,梁横在山海关共同游玩逗留了几日,这些日子里袁崇焕把自己的家国抱负,理想志向讲给了梁家爷孙。也是通过这些日子的交流,让梁庆之更加坚信,这袁崇焕将来必成大器。 又过了几日,袁崇焕辞行去游历北疆。梁庆之夫妇带着孙子回了京城。马车路过十里长亭,梁庆之让车停了下来,他撩开窗帘,可是刚刚撩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放了下来,跟着就是一声叹息,小孙子梁景武看得很诧异,“爷爷,你为什么叹气呀?” 梁庆之转过脸,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好奇的小孙子,他的脸上挂着略显无奈的苦笑说“这里是长亭,送别的地方,爷爷曾经从这里路过,那一次集万千拥护于一身,净水泼街,鸣金开道,敲锣打鼓,都是来送爷爷的,那个场面真是让人怀念,孙儿啊,将来你也要让别人这样欢送你,这样你才是我梁庆之的好孙子!” 梁夫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梁庆之,梁庆之对她说:“以后,咱俩也不用长亭送别和迎接了。” 说完他吩咐一声,虬髯梁横架起马车直奔京城而去。 马车进入京城的时候,梁庆之挑起棉窗帘,望着京城的繁华景象,心中却倍感凄凉。这条进京的石板路,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离开京城要走这条路,得胜凯旋还是走过这条路,如今再次通过这条路,他的心情已经大不如前。 他不想挑开窗帘再看,可是孙子梁景武却充满好奇的一直看着面,而且不住的啧啧赞叹。 不多时,马车回到了梁府。梁府门童见到马车早就进去禀报,梁庆之夫妇在府门口下车,拉着孙子梁景武进府的时候,他家的男女老幼几乎都迎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梁庆之整天挂在嘴边的儿子梁彻,后边跟着他的夫人和几个小孩,他们都是梁景武的弟弟妹妹,也就是梁庆之的孙子孙女。但是这时候,孩子中间有个穿着粉色夹袄的小姑娘,七八岁的年纪,一双杏核眼,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梁景武下车就喊了一声:“爹,娘,孩儿回来了,弟弟妹妹们,哥回来了!”众人也赶紧过来,他娘正要抱起他,却见他他来到那个小姑娘面前问:“你是谁,我的小妹妹吗?” 那小姑娘也不怕生人说:“我是梁少爷伴读,我叫梁芳,芳香的芳,你叫什么?” “那,你当我媳妇好吗?”梁景武高兴地喊了出来。众人闻听此言一阵哈哈大笑。然后众星捧月一般将他们引到侧厅有火盆的屋里。 大公子梁彻也就是梁景武的爹,还有大夫人,也就是梁景武的娘留在屋里,其他人各安其事而去。 梁彻问说梁庆之:“父亲,这次从北面回来,还顺利吗?” 梁庆之没回答他,反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彻,中等身材,一身员外大氅,头戴浩然方巾,眉清目秀,鼻直口阔。俨然一副商家的模样。梁庆之看了一眼梁夫人,然后叹了口气说:“辞官不干了,给别人腾地方,能不顺利吗?” 梁彻点点头说“回来也好,我前日读到娘的家书,了解到了一切。我一直觉得李成梁这是以敌养己,总是对敌人网开一面,然后总有敌人可以消灭,他就这样官职一升再升,早晚有一天功高盖主。您老也大可放宽心,现在家里一切都好,您早点回来也可以享清福。” 梁庆之说“关于边关的事,我和你看法差不多,假如你要是能……算了,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娘这么多年来都不让你成长为将军,也许是对的。现在边关经常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反正你要是没有我这样的抱负,去了也是送死。” 梁夫人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梁彻夫妇无言以对。梁庆之眉头一皱对梁彻说:“你当了这么久的教师爷,家里外面的徒子徒孙收了好几百人,教了几年,都没给我的前线输送一个徒弟,我真怀疑咱们家的大刀还能不能传承下去,我当年勤学苦练,又承蒙少林高僧的点拨,略有所成。到你这又回到江湖卖艺的能耐了,这保家卫国的重任怎么接班下去?” 梁彻听梁庆之说话时不断咬着嘴唇,他沉默良久说:“练武之初衷是为了强身健体。” 梁庆之大怒道:“挑大粪也能强身健体!”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二)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二) 梁彻解释道:“可是父亲,这些徒弟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让他们去了前线,若是有所伤亡,那咱们怎么对得起人家,毕竟这个也要他们自己同意呀!” 梁庆之二目紧闭摇摇头,一声叹息说“我对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娘就这么惯着你。这些年了,软的硬的,好的坏的,没有意义了。看起来别人我也不用问,我这几个孙子,除了大孙子梁景武一直跟着我以外,估计其他几个从小也就都学你这么想的了。所以他们将来也都不大可能去参军报国了,对吧?” 梁彻点点头,平静的说:“梁景文他们几个身体都不如景武,还都多病,将来勉强继承我这个教师爷的职位倒还可以。所以,他们都在读书,其实我更希望景武也不要去参军,学习兵法方为万人敌。” 梁庆之闻听此言,拍案而起说:“你这是要把我们梁家的猛虎全变成绵羊的,反正也怪你娘从小就宠着你,就让你读什么圣贤之书,没让你到前线或者江湖上锻炼自己。战场上,你的敌人会和你讲孔孟之道吗?现在我告诉你啊,别人随便你,反正我那些孙子我也管不了了,梁景武我亲自来教。这孩子从小和那些将门之后在一起,呼和众人,我就看出他有领导其他孩子的能力,放在我这培养成人,让我把大孙子交给你,误人子弟,害人害己!” 梁庆之越说越气,一阵大吼大摔,杯盘散碎满地,一阵怒骂把梁彻夫妇都轰了出去。 梁夫人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我觉得梁彻说的也没错,去边疆打仗的,难道就不能当一个既能舞刀弄枪又能出谋划策的军师吗?” 梁庆之平静的说:“我要的是文武双全,出将入相。就读一读四书五经你觉得能够用吗?” 梁夫人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出去了。 梁景武却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跑到梁庆之面前摇着他的腿说:“爷爷,我想当将军,你教我刀法吧,我不想像爹那样。” 梁庆之怔怔的看着梁景武,会心的笑了。 这天晚上,梁家张灯结彩,大排筵席,为梁老令公接风。梁家上下热热闹闹,梁庆之老爷子容光焕发,坐在酒席正坐,让梁景武坐在一旁,一家人欢聚一堂,梁庆之谈笑风生,整个大厅里一派节日的景象。 一个扫地的下人在檐下问梁横说“老爷每次回来都是一脸严肃,这次怎么好像有点不同了呢?” 梁横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半晌才回答他:“你自己问老爷去吧。” 那扫地下人把嘴一撇,啐了梁横一口,转身愤愤的离开,自言自语的说:“我要是敢去问,还他妈的问你,对牛弹琴。” 梁横轻蔑的看着扫地的家丁,一声叹息的骂说“你他娘的才是牛呢。”说到这他冲着扫地家丁的背影,猛的啐了一口。然后转身进了大厅和众人饮宴。 这一晚,梁府洋溢着无尽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梁庆之起的很晚,给他打水洗脸的梁夫人对他说:“老爷,你快点去看看景武吧。” 梁庆之问:“他怎么了?” 梁夫人带着一脸的惊讶说:“他?一大早起来,也没让奶妈帮着穿衣服,自己居然都会穿衣服了,然后他就跑到外面像军队里那些兵一样,特认真的跑步,打拳,然后拿着那把木刀,自己在那又喊又叫的乱抡,亲爹都喊不回去了。” 梁庆之一天,哈哈大笑,“这才是我孙子!”然后赶忙穿上衣服,来到院中观瞧。 只见梁景武抡动三尺长的小木刀,“嘿,哈”的比划着,看起来有模有样。院里几个家丁和他的爹妈都在一旁看着。他们见梁庆之过来,就迎上前来,梁彻说说“这孩子,也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疯,一大早起来就在这大喊大叫,比比划划,这都一个时辰了。我们谁劝都不听,哄他吃饭也不去。” 梁庆之微微点头说:“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梁庆之的孙子,当年我就是这么练习才有了今天的,看起来我的刀法还就传给他了。” 梁彻和身旁的人面面相觑,梁横在一旁忍俊不禁。梁庆之接着说:“总比那些太阳照屁股还不起床的教师爷强吧?学**刀就得有这样的骨气,孙子,你一直这么练下去,十年以内,必定超过我和你爹。”说完,把围观的人都给轰走了。 那梁景武见到爷爷来了,舞动的更来劲了,也不停下来,结果一不小心滑了个大跟头。坐在地上委屈的挣扎了半天,梁庆之有些不忍心,正想过去扶起来,那梁景武倔强的蹲起来,然后吃力的站起来,看着爷爷说:“梁横二爷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梁庆之连忙点点头说“说得对,孙子,歇一会儿,再和爷爷打一次。” 梁景武点点头,站在爷爷身边。 “孙子,你愿意练**刀吗?” “愿意,因为我要当将军,向爷爷那样的将军。” “你不怕吃苦吗?” “不怕!” “你能坚持下来吗?” “一定能,爷爷,我们过招吧。” 说完梁景武又抄起那小木刀,而梁庆之则拿起一根大木棍,比划了一下说:“孙子,你把爷爷当敌人,用小刀砍过来!” 梁景武说了声是,就抡起小木刀,劈了过来。梁庆之拿着木棍向上一挡,梁景武又将木刀一刺,爷爷横着木棍就是一拦。二人的动作并不快,但是接下来梁庆之每做一个动作都和会和梁景武说一下,下一个动作怎么做。 梁夫人没有走,他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爷孙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在梁家,看到梁庆之练大刀的场景。她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梁庆之的旷世刀法,不是一两天练就的,如今梁景武正在沿着相同的道路走下去,不断成长……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三) 北风刮起,雪花飘落;春风吹起,柳絮飞扬;夏日炎炎,鸟语花香;秋高气爽,落叶满地。十载春夏秋冬,梁景武每天五更早起,苦练刀法,梁庆之悉心指导,陪伴他练习。梁夫人则在一旁观战,偶尔提出见解。 光阴流转改变了梁庆之和梁夫人的容颜,却没有改变他们坚定的培养梁景武的决心。而梁景武也逐渐成长成一个筋骨强健,刀法精湛的小伙子。每次梁景武摔倒,哭泣,梁庆之都站在一旁等待他自己站起来;每次梁景武练成一个招式,喜笑颜开的时候,最多也就听到梁庆之一句:“学下一招”。 梁景武的每一招每一式都 不下十几二十遍的练习,在这个过程中,他有过伤痛、疲劳、气馁、压抑,而这个过程也是梁庆之对自己成长的一个回顾,在梁景武的刀法练习和成长进步中,梁庆之仿佛又回顾了自己曾经的苦累艰辛,而他看到梁景武在刀法上已经不断接近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梁庆之回想起自己幼年家道中落,父亲悉心指导,他刻苦练习的过程,他回想起自己年纪轻轻,就敢找众多门派挑战刀法,冒着生命危险积累战斗经验,十年间,败多胜少。可是,终于有一天他赢了雷震,娶到了公孙桃李,紧接着他砍死了倭寇龟田秀,遇到了智海大师。他回想起少林寺智海大师苦心点拨,言传身教,终于让他积累起足够的立足资本,从此以后至今,他再也没输过,所以他现在迫切希望梁景武成才,他同样害怕自己输掉一场战斗,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只要打输一次,就有可能是致命的失败。 不论如何,他觉得自己老了,自己最重要的目标是培养新人,他看着梁景武一天一天的成长起来,从使用一把小木刀一年练习基本姿势,到一把三斤小刀练习招式三年,十斤的刀练习基本功和招式相结合五年,再到以后每年大刀重量增长十几斤,二十几斤不等,直到梁景武一十七岁,长成一个高大英俊,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梁庆之才雇人给他打造了一把百斤重的春秋大刀。 练习并且驾驭这把刀,梁景武又苦练了一年。 梁景武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汗水,扭伤了多少次身体。他只记得这些年间自己疏于与人沟通。他只记得每次见到父亲梁彻都会被他用说不完的四书五经六艺的大道理批评的体无完肤,然后不得不每天读书两个时辰,读不好书要被罚,读完书练刀,练不好,继续被罚…… 这样周而复始,他在磨练中成长。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也没有一夜成功的高手,这样十几年的苦练之后,梁庆之望着成长起来的梁景武,他不能完全满意,因为临阵对敌,梁景武的刀法最多只能在自己面前走上十个回合。 苦练十几年,悉心指导十几年,梁庆之眼中梁景武能够扛起更大更重的大刀,能够把同样的招式施展的更具侵略性和杀伤力,可是为什么打不过自己呢? 这一天,梁庆之正在陪着孙子梁景武练刀。 梁夫人走过来说:“官人,努尔哈赤发布了什么“七大恨”。然后,他在辽东造反了,还立国号为“金”。最近,他们开始行动了,他们先后攻破了几座城池。朝廷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征讨他呢! 梁庆之一言不发的看着梁夫人,良久长叹一声:“这么多年了。该来的始终要来,李成梁放弃宽甸六堡,我愤然辞官。回到家看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倒也自在。他李成梁呢?放弃六堡两年被弹劾,罢官。还不是和我一样?但是,我心安了,他呢?” 梁夫人说:“老爷,我知道你有气,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再说了,那李成梁已经病死三年了,努尔哈赤也终于反了。现在,你说这个也无济于事啊!” 梁庆之感慨万分的说:“再不反他就老了!” 梁夫人一声哀叹:“老爷,这么多年你都说那本《天书神册》真的在努尔哈赤手里。可是,我们公孙家的后人千方百计也没得到任何这样的线索啊。” 梁庆之说:“一定在他那里。搞不好,那个项斌也叛国投敌者,或许还被雪藏起来,否则这么多年来,我们怎么会找不到呢?” 梁夫人不说话了,梁庆之一声长叹,连连摇头。 梁夫人转眼看着一脸平静的梁景武,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四)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四) 此后,几个月无事,梁景武依旧每日在院中练习刀法,而梁庆之扶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他。梁庆之每次看到孙子这么刻苦练习,都会忘掉很多事情。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家传刀法的希望,又仿佛看到了孙儿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凯旋归乡。他闭上眼睛欣慰的睡着了。 突然,有家丁禀报说,有客人来访。 “谁呀,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要陪景武练刀,不见。”梁庆之眯着眼睛说道。 “那人自称是您的故交,叫毛文龙,说一定要见到您。” “毛什么,是毛文龙吗?”梁庆之顿时睁开双眼,甩去斗篷站了起来。 “是的,那人手只要和您提起他,您一定会见的。” “速速有请,上香茶,快,快给我更衣,景武啊,你也换一身衣服,见贵客。” “爷爷,我告诉爹一声吧,一起去。” “不需要,你自己就够了。” 说完,梁庆之三步并作两步就去了前厅。身后的梁横跟着拿起斗篷边追边喊:“老爷你感染你风寒,还没痊愈……” 梁庆之赶紧披上斗篷,这时梁景武在一旁赶紧擦擦汗,换了身干衣服也赶紧跟着去了前厅。 在前厅里,梁庆之见到了毛文龙,一个头发半白的毛文龙。而毛文龙眼里,这梁庆之须发皆白,更显得慈祥了,因此两人感慨万千。 二人分宾主坐下后,梁庆之问:“不知道毛将军来我家有何贵干呢?” “辽东要打仗了!” 毛文龙声音依旧沙哑但是很低沉,他的神情也非常的平静。 梁庆之没回答,只是点点头,沉思良久问说“谁说了算?” “杨镐” 梁庆之大吃一惊,然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他感觉一阵秋风吹起他的衣袖,他才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样的事情可比昨夜的那场雨凉的多啦,我记得当初在朝鲜的时候,他就指挥失当,让我差点死在蔚山。那次大明王师损兵折将。如今在辽东,居然又是他。” 毛文龙缓缓的说:“杨镐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应该不能再犯错了吧。” 梁庆之长叹一声说“但愿吧,陛下坐镇龙庭至今四十余年。经历张居正的励精图治,以后三次征伐全胜。只是过去这些年,女真的努尔哈赤到底还是强大了,李成梁种下的苦果如今要后人来收,他努尔哈赤真是一路顺风,从造反到建立大金朝,再到如今虎视辽东和我大明分庭抗礼。遗憾的是这些年我大明一直在挥霍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挥霍机会就如同自我摧残。真正摧残我大明朝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这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啊!” “爷爷,我要去辽东!”声到人到,梁景武走到前厅。 梁庆之说:“快见过毛叔叔” 梁景武说:“侄儿梁景武见过毛叔叔!” 梁庆之说:“这是我孙儿,梁景武,字鹏举。” 毛文龙微笑着看着长大成人的梁景武说:“景武啊,你这岂不是和岳武穆同一个字号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梁家将门虎子,十年前他还是个蹦蹦哒哒的小孩,现在长得这么结实健壮。你练武了吗?” 梁景武点头说“我已经学了十年了。” 梁庆之得意的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毛文龙笑道:“巧了,梁将军,我今日来到贵府,就是要请你出山的。正好还遇到了你孙子,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英雄少年。” 梁庆之手抚须髯,面带微笑和得意的看着毛文龙。 毛文龙说:“现在辽东真的需要你这样能够带兵振奋人心的将领了。要是他也能到辽东去,将来必成大器。” 梁庆之摇摇头说:“他的刀法还不行,还需要练习。假如去,也是我去。不过老朽风烛残年,行将油尽灯枯。所以,毛将军你这次可能是白来一趟了。” 毛文龙说:“可是,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以将军的威望,只有您可以担当此大任。” 梁庆之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修书一封,推荐你毛将军如何?” ……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五)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五) 毛文龙连连摇头说:“梁将军,你这是气话呀。我这么来求你出山,你就无动于衷吗?你如果不去,我怎么跟李如柏交代?如今,辽东武备松弛,军心涣散。新任总兵李如柏让我请你回去。还有啊,这是他写给你的一封书信还有黄金。” 毛文龙一边说一百年掏出一封书信,然后让随从搬过来一个箱子,他亲手打开,让梁庆之观看,梁庆之斜眼一看,居然还有有几十两黄金。 梁庆之展开李如柏的书信,书信里这样写道: 庆之弟: 如今辽东疲敝,建虏羽翼丰满,图谋不轨。愚兄知庆之乃国之栋梁,如天龙困于泥沼多年,必有腾飞云端之志。是年天威震怒,调天下之兵以平定辽东之乱,值此国家用人之秋,兄望弟能成吾兄李如松子望之遗志,以辽东父老为己任,攘除奴寇,以报君恩。 兄,子贞,九月十二日 梁庆之念完这封信,长叹一声,一言不发的看着毛文龙。 毛文龙心里着急,便赶忙问他:“梁将军,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能不能给我个答复?” 梁庆之突然收起了这封信,对毛文龙说:“毛将军久经沙场,武功卓绝,试试我孙儿的刀法如何?这些年,我不光教他我家的大刀。我钻研了李如松曾经送给我的一套单刀刀法,并结合女真人的单手带,创造了一套新的刀法。我给梁景武专门打造了一把战刀,花了一千两白银,请京城最好的打铁匠用最好的精钢打造,整整用了一年。这刀叫做‘冷艳劈风斩’,命名参考了关二爷的冷艳锯,这刀沉力猛,兼具任性,却锋利无敌。刀长四尺三寸,重三十六斤。” “你孙儿用那把刀和我打?” “非也。不过肯定是要跟你切磋一下。” 毛文龙一听比武,便心头勇气了好勇斗狠的劲,一时也忘了受人之托请梁庆之参军的事。他说“可以呀!你们梁家的人自来力大,加重加长的那把刀,必然威力增加。我一定要看看。” “毛将军你还是和当初在军中一个脾气啊,有人提起武功,你就像吃错药一样,孙儿,把咱家的刀给他亮一下。” 梁景武兴奋的去了后院,不多时便回来,他左手拿着春秋大刀,右手拿着那把“冷艳劈风斩”毛文龙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春秋大刀,通体精钢打造,一条青龙串联起刀身和刀柄,龙嘴里吐出寒光森森的四尺七寸长刀身,刀身前段是月牙状的弯曲,龙身和龙尾卷着一丈二尺长的刀柄。这大刀看上去至少一百斤沉重。毛文龙上前去接过大刀,连连称赞说“这才是真正的青龙偃月刀啊,好刀,好刀,价值连城的好刀!” 这正是: 刀锋寒彻,怎能不让英雄好汉倾情;霜雪利刃,挥洒间令熊罴虎豹遁形。阴云蔽空,一个霹雳撕裂暗黑天幕;群山阻路,一道寒光斩开荆棘巨石。曾几何时,九霄云端巨灵神挥动大斧耀武扬威;驻足观望,三江口二郎真君端起三尖两刃烜赫一时。待此时,平地一声惊雷!宝刀出鞘,寒光刺破九霄直上三十三重天,直下一十八层地狱,天地为之震撼,真叫个神也战栗,鬼也哆嗦! 毛文龙说“借我试试这宝刀如何?” 梁庆之摆手指着门外的兵器架说:“请自便” 毛文龙提起“冷眼披风斩”出门,来到兵器架前面,将架上一把通体镔铁打造的齐眉棍抄了起来,竖起来向天空一抛,他一跃而起,双手持刀就劈,就听咔嚓一声响,毛文龙用手里的劈风斩将齐眉棍从棍头到辊尾竖着劈成两半。梁庆之和梁景武在一旁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毛文龙收刀细看,那劈风斩的刀刃则丝毫没有损伤。 毛文龙笑着看了一眼那青龙刀对梁庆之说“不知道这把劈风刀劈在你家的家传宝刀上。又或者双刀互砍会如何呢?” 梁庆之笑着点点头说“一个时辰内,各自能够抵挡十刀,之后就各自断裂成两段。” 毛文龙兴致大起,忙又说“不如我和你孙儿比试比试,我用我的长矛,他用梁家的大刀。” 梁庆之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我孙儿可是天生的武功奇才,两臂有千钧之力。毛将军你真的想比一比吗?难道就不去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一提起比武,我全身都是力气。等不及了现在就比吧!”毛文龙竟然兴奋的站了起来,拉开架势就准备在大厅里动手了。 …… 第二十六回 刀法传人 (六) 第二十六回 梁景武锋芒毕露 毛文龙切磋试才 (六) 梁景武赶紧说:“侄儿也想和毛叔叔切磋,但是以前听说毛叔叔是名将,请毛叔叔手下留情。” 梁庆之一看这场面,马上就要在大厅里动手,便赶紧站起身对二人说:“屋里是礼仪之所,门外可以较量。” 三人各自有请对方,几步便来到厅外的空地上,一边立着兵器架子,毛文龙抄起一根长枪说“闲侄,你毛叔叔从来就没有个顺手的兵器,我想了想和使大刀的打,我使长枪还是很有心得的呀。你选什么?” 梁景武说“毛叔叔稍后,您觉得侄儿是用劈风斩还是用大刀呢?” 毛文龙说:“我倒给忘了,你是继承你爷爷的刀法了。那这样吧,你的劈风斩暂且留下,将来对付北寇,将来我有的是检验你的机会。” 梁庆之在一旁得意的说:“我孙儿的大刀有一百斤,你能抵挡得住吗?” 毛文龙平复了一下心绪说:“笑话!我毛文龙什么没见识过,放马过来吧!” 梁景武自信的点点头说:“毛叔叔,我就用自己的练功大刀会会您,您可得手下留情啊!”说罢横刀站好,向一侧一步一步缓慢移动,趋步向前。毛文龙点点头,也横过长枪向相反的一侧横移,同时趋向前方。 一阵北风突然猛的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依旧对峙靠拢不为所动。倒是在一旁观看的梁庆之虽然披着斗篷,却还是一阵急剧的哆嗦,他下意识的感觉这不仅是寒气,更有杀气。 梁景武先发制人,他斜着就是一刀劈向毛文龙,毛文龙不愧是辽东名将,高中武举之人,他见这口大刀果然如梁老将军所说那样便不敢用长枪招架,而是迅速一闪,躲开这一刀,然后挺枪直刺梁景武。梁景武用刀隔开,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斗了三十多个回合。 毛文龙心中暗想道,这孩子果然了得,看这大刀一丈二尺长短,钢刀头钢刀柄看起来足有一百多斤,比梁庆之的大刀还大出一圈。这孩子居然能把这把刀的威力发回的淋漓尽致。他把大刀甩开,充分发挥大刀势大力沉的有点,借大刀之势配合自己发力,做到刀人合一的境界。实在难能可贵。 但是这毛文龙毕竟是经验丰富,自己的长枪虽然不及大刀沉重,但是却也依然让梁景武感到难缠。梁景武也在打斗中不断观察毛文龙的招式,心想这位毛叔叔的枪法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但是却极为实用,没有一招华而不实的动作,可以说见招拆招,而且狠辣异常,所以一开始自己非但占不到便宜,而且处处被动,还好自己调整的快,否则十回合以内必败无疑。想到这梁景武格外小心毛文龙的长枪。二人酣战良久未分出胜负,但是毕竟是拳怕少壮。毛文龙在二人打斗到五十个回合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一个不留神,被梁景武一刀砍断了长枪的枪头。 毛文龙毕竟是毛文龙。 只见他手腕一抖,使出了棍棒的招式,这一变招让梁景武措手不及,他抖手一棍,打在梁景武的右手腕上,梁景武哎呀一声,右手松开大刀,毛文龙接着一脚踢到梁景武的左手腕。梁景武左手一撤,大刀离手。毛文龙这条腿在下落的时候,顺势优势一脚直接把大刀踩在地上,半截枪杆直指梁景武的哽嗓咽喉,距离一寸有余。他停顿了一下抽身,倒退三步喊停。 “贤侄,咱们今天比到这吧。” 梁庆之猛然站起来,一瞬间他恍然大悟。他在一旁拍手叫好说:“毛将军勇武不减当年,电光石火间完成这一招反败为胜,不简单啊!”然后转过脸对梁景武说:“孩子,你的刀法其实已经不在我之下,可是你不但打不赢我,更打不赢任何一个有战场经验的人,因为你缺乏实战经验,这是你怎么练习都学不来的。如果你有同样的经验,我打不过你,而且最多坚持二十个回合,但是你的问题就出在临场应变上,你对实战的领悟决定了你日后的高度,也许经此一战你脱胎换骨,也许你一辈子也走不出一个怪圈,你的武功就会越来越弱。” 毛文龙将半截枪杆扔在一边双手抱拳回应说“梁老将军,你言之有理,不过过奖了,令孙的武功不在我毛某之下,只是两人交战,斗到深处,根本就没有招式可言。令孙还年轻,但是武功根基已经非常扎实,若是假以时增加临战经验,前途不可限量。” 梁景武认真聆听教诲,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毛叔叔,我确实看不出你的枪法出自哪一门派,但是无论是枪还是棒,您的见招拆招,确实值得晚辈学习。” 梁庆之说:“好了,孙儿。毛文龙根本就没有门派,你们临阵交手,你必须忘掉所有招式,能发挥出什么就发挥什么,这就是你毛叔叔立于不把之地的根本。” 说完他对毛文龙说:“咱们就回大厅里详谈吧。” 毛文龙赶紧问道:“将军,你到底去不去辽东呢?” 梁庆之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毛文龙一脸苦笑的摇头往大厅走。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老鹰的叫声,毛文龙回首仰望苍穹,一只大雕在湛蓝的天空中振翅翱翔。 毛文龙望着大鹏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说“大鹏举也!” …… 梁庆之面对李如柏的书信和毛文龙的诚意邀请,却转移视听,让自己孙子和毛文龙比武,他到底会不会去辽东打仗?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一)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一) 神机营:明永乐八年,成祖皇帝朱棣征交趾时,建制专营火器攻击的特殊兵种,神机营。明成祖在亲征漠北之战中,提出了“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的作战原则,即神机营枪炮轰击敌军,火力压制,然后骑兵冲击敌军,最后步兵歼灭残敌的战法。神机营配合步兵、骑兵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使火器的应用更趋专业化,神机营也成为明军的一个兵种。该营是京军三大营之一,装备有火枪、火铳等,后期又添置火绳枪。这种独立枪炮部队建制在当时中国乃至世界各国都处于领先地位,比欧洲最早成为建制的西班牙火枪兵,要早一百年左右。 艳阳高照,秋高气爽,晴空一鹤排云上,长亭凄切离别情。 梁夫人携全家为梁庆之送别。 梁夫人问梁庆之:“我记不得这是我第几次送你去戍边?” 梁庆之说:“第十八次。这次我必须去,努尔哈赤得到了《天书神册》,在辽东造反,我是唯一一个见识过,并打败过《天书神册》的人,《天书神册》引起的祸端,我有责任去平定。所以,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梁夫人很坚定的说:“我相信你,等到你凯旋归来之日,我带全家人来接你。” 梁庆之点了点头,对梁景武说:“你在家好好练习刀法,两把刀都要练。假如真的有一天,爷爷不幸的马革裹尸。你不要急着到边关给我报仇,你武功有成之日,要么再军营历练,要么南下去闯江湖,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一呼百应之后,在考虑投军从戎。还有,你记住,为将者,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而还,才是最好的归宿。” 梁景武不断地点头,对梁庆之恋恋不舍。而梁夫人等一众家眷听到这话,一个个表情严肃。 梁庆之转脸对梁夫人神情的说:“桃李,照顾好咱们家,你要保重!” 说完,梁庆之向家人挥手致意,转身跟着北上的队伍,一路向北而去。他不断的回头遥望,望着梁夫人挥手告别的姿势渐渐模糊,最后模糊成两行滑落的清泪流过脸颊。他身旁的毛文龙唏嘘不已。 …… 梁庆之到达了辽阳,被安顿在馆驿居住。 当晚,有客人来访,梁庆之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老朋友冯安带着金云来看望他,三人寒暄几句,都抒发了几句离愁感想,梁庆之将二人请进屋,给二人沏好了一壶茶。 冯安说:“我们都老了,这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梁庆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金云说:“是啊,真没想到,十几年我又回到了远点,辽东还不如从前了。” 冯安见状,一皱眉头接着话头说:“梁大哥十几年前的判断是对的,努尔哈赤果然是反了。” 金云没注意二人的表情,他说:“反了好啊,正好想灭了他呢,这些年我在官场沉浮,历尽沧桑,终于有机会复仇了。” 梁庆之歪嘴一笑说:“你在官场可是如鱼得水啊!” 金云一脸严肃说:“大哥,你错了,我不和他们同流合污,能生存到今天吗?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怨气。你觉得当年宽甸六堡驱赶老百姓的事都怪我吗?你可以辞官,好歹你也享誉军中。你辞官还有人请你回来。可是我不能啊,我如果辞官了,会迅速被人遗忘,我们部落被灭的仇,就彻底没机会报了。” 梁庆之一脸纠结的一声叹息说:“你呀!” 冯安说:“金兄弟,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李成梁铸成大错,我们也挽回不了。对了,梁大哥,我记得你不是说不再从军了吗?” 梁庆之说:“你以为我想吗?可是第一,《天书神册》毕竟跟我有莫大的关系,我这些年也都没有放下这件事。还有啊,李如柏的信里怎么说?他提到了他大哥李如松。当年李如松轻骑追击蒙古鞑靼,我们后援兵马被李平胡带错了路,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李如松战死,李平胡失踪。他们全军覆没。我还因此被贬。仔细想来李如柏这回书信邀请,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冯安说:“我以前和李如柏谈到过这件事,李如柏也不认为责任在你。这次请你来,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梁庆之问他:“为什么这样说?” 冯安说:“辽东无可战之兵将,李如柏统领了一帮窝囊废,怎么打?” 金云听冯安真么说,他咳嗽了一声。冯安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说:“行了,金将军,除了你以外,你公道的说,就你们那些兵马能打得过努尔哈赤的骑兵吗?” 金云啐了一口说:“妈的,你非要明说吗?老子这些年也练兵了。可是如今的辽东兵马,恣意骄横,虽说可以一战,但是胜算不大。” 梁庆之说:“所以,全国调兵,提前准备啊!” 冯安说:“话虽如此,可是辽东常年打仗的兵马尚且疲敝,全国调来的兵又能好到哪去呢?就算神机营来了,对人家能起多大作用?再者这次进兵不同于往昔,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多年以来,我上书弹劾李成梁,被贬;我屡次上书朝廷,说辽东武备松弛,不是不予理睬就是被驳回。” 金云皱着眉头说:“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梁庆之听完,一脸不悦的问道:“你说李成梁吗?” “我说的是李如松。” 梁庆之品着茶,陷入了沉思。 ……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二)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二) 第二天,梁庆之见到了李如柏,然后梁庆之被封官,他的勋级变成了从二品的护军。从此,梁庆之决定加紧练兵,不舍昼夜,他没理由不这么勤奋。因为他接手的这支明军确实比以前差远了。 第一天,在校场练兵,迟到六十人,梁庆之大怒,命令寻找百夫长找不到。 次日百夫长连同百人缺席,梁庆之大怒,命人捉拿百夫长以及缺席的士兵,打百夫长一百军棍,缺席者每人打五十军棍。 第三天,练兵缺员百人。教场外却来了一群老百姓,大声嚷嚷着说要找他讨回公道。 梁庆之来到他们面前,一群人对他大声嚷嚷: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竟敢打了我们公子?我们老爷是咱们这总兵家的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们的孩子难道就是跑到这受苦遭罪的吗?天下太平的没事练兵干什么?”、 “你凭什么打我们的孩子。” “我们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打什么努尔哈赤,给点钱不就行了吗?以前都不这样的,突然间发什么疯!” …… 这人一阵泼妇骂街一般的叫喊以后,梁庆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转回校场问身旁的偏将说:“以前也是这样吗?” 偏将低声说:“梁老将军,这些将官很多都是当地士绅之子嗣,他们当兵都是为自己家牟利。那些兵们很多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们当兵的目的都不是戍卫边疆,而是混口饭吃。所以,打仗外行,欺压良善倒是行家里手。现在都快变成兵痞了,过去很多年以来养尊处优,打不得骂不得啊!” 梁庆之气得浑身哆嗦,他望着门外吵吵嚷嚷的百姓,一言不发,愤然离去。 当晚,辽东经略杨镐召集文武官员开会,梁庆之参加了会议。 杨镐,六七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一张褶皱的脸上,写满了褶皱的紧张和愤怒。 杨镐不等众人落座,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都给我坐下吧!你们能帮我什么忙?这最近把我忙的!” 这一声吼,声音很大略带着一点娘娘腔,却好像让他元气大伤一般,因为喊完这一声,他紧跟着就是一阵大声的咳嗽。下人们赶紧过来,端水献茶,上毛巾,一番细致入微的一番照顾后,杨镐终于平静下来。 众文武就坐,杨镐大吼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都是什么兵将?我让他们列阵,居然一个个漫不经心,这样的兵将如何面对努尔哈赤?这是要忙死我,累死我啊!” 下面的文文武官员们一个个面沉似水,梁庆之一言不发的看着杨镐,杨镐连珠炮一样的之乎者也讲了半天,最后把话题落回到主题:“不能战斗之兵将,一律逐出军队,有改过者,可以教化成虎狼之师!” 这样的命令可以说是雷厉风行,梁庆之第二天清空了吃空饷的兵卒三万,被逐出军队的人多达一万。剩下五千人,懒散、无纪律。 梁庆之把他们召集起来训话: “弟兄们,咱们打仗是为了什么?咱们要和谁打仗你们知道吗?” 下面响应声寥寥,梁庆之继续喊话: “咱们要面对一群空前强大的敌人,他们要掠夺我们祖宗之地,我们为家国效力,要保护我们脚下的土地,因为这些土地是你们的!打赢了这一仗,咱们就能得到这些土地了,还能得到他们的土地!” 这话一说,下面那些打盹的士兵顿时精神百倍,因为他们总算是感觉到打仗的利好了。梁庆之紧跟着讲了很多对他们有利的措施。军兵们群情激奋。梁庆之觉得练兵的机会来了,于是颁布了军规军纪。就这样,这支军队在他的统领下开始了每天的艰苦训练。 三个月过去了,这支军队的五千人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与辽东其他军队相比是绝对的铁军,可是梁庆之心里清楚,这支军队和当年打倭寇的那些人相比,实在是差远了。他很没信心的接待了杨镐的视察。杨镐撇着嘴在敌楼观看了一番,面无表情的走了。 梁庆之心中暗想,他杨镐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三)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三) 可是,他很快得到了答案,全国调来的军队基本上都差不多,懒散,没精打采,不知打仗为何物,梁庆之突然开始同情起了杨镐。 但是,梁庆之本以为杨镐会加紧督战准备,却突然发现杨镐消失了。 据说,他把自己关起来,钻研古今军事,杨镐在沉寂了很久以后,便召集广大将士,他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又表彰了广大将士,然后长篇大论的讲起努尔哈赤的种种不是。最后,他下令所有兵将放假几个月。以备入春以后和女真努尔哈赤的金国开战。 众将中多人反对,金云站出来反对声最高,杨镐拍案而起,大吼一声:“拉出去,五十军棍!” 梁庆之一看,也就不说话了。 梁庆之决定在北方过年,并且书信拒绝了梁夫人携家眷北上的要求。因为,他要在军中加紧练习刀法,钻研兵法。 除夕之夜,瑞雪飘扬,烟花爆竹划破点亮了寒夜。 梁庆之坐在满是积雪的院中,他抚摸着冰冷的刀锋,拂去飘洒在刀刃上的雪花,他感慨万千。 或曰,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梁庆之不仅想家,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了自己的成长岁月。他也曾是名门之后,谁料家道中落,幸亏多年辛苦努力,练成一身旷世武功。他孤身闯荡江湖,娶回江湖邪门女子,再后来大战龟田秀,一战成名。他得到戚继光的举荐和少林僧人的教诲,终于功业有成。他本以为,就此在军中杀敌,保家卫国。 可是,那次接到崔横的飞鸽传书,他去长白山追杀倭寇,他见识了长白山七道关口的凶险,那些由《天书神册》引出来的驯兽,象棋军阵,鬼屋,不死人以及养熊老妪,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那一路艰辛,一路辉煌,让他记忆犹新。 更令他难忘的是那些人,痴情的项斌,多情的美和子,纯情的仙子,无情的刘老太太,绝情的刘氏八雄。两败俱伤的长白山庄两位庄主,树倒猢狲散的庄客们,还有后来归隐的公孙桃木,成为一代巨贾的商基业,堕落官场的金云等等一众人物。 梁庆之感慨万千的饮下一杯苦酒,伤感的自言自语道:“你们都哪去了?以后,我和你们还没处够呢?” 这时候,馆驿的老兵徐飞缓步走过来说:“梁将军,回屋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可要小心身子骨啊!” 梁庆之回身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徐飞说:“好吧,老哥,跟我进屋,咱老哥俩喝几杯。” 徐飞说:“不敢不敢,您是百战名将,小老儿不过是个看门的。” “老哥呀,这里也没别人,咱们都是过来人。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徐飞在梁庆之的再三要求下,跟着梁庆之一起回屋,二人坐下对酌。 徐飞恭敬的举杯说:“梁将军,今儿个咱俩过年,我先敬你一杯。” 梁庆之端起酒杯说:“谢谢徐老哥,既然今天就俺们俩,你也别再叫我将军了,就叫我梁老弟吧。” 徐飞听到这话,有点激动,半天说:“我徐老面,一辈子窝窝囊囊,老婆跟女真人跑了。我他妈的打起仗来贪生怕死。没想到半截子埋到土里的时候,还能和你这位大将军称兄道弟。”说完涕泪不断,一口苦酒咽下,举杯对梁庆之说:“梁老弟,该你了。” 梁庆之给他满上一杯酒,然后他也举起酒杯说:“徐大哥,来咱们干一杯。” 二人酒过三巡,徐飞说:“其实,我和你梁老弟还是有点渊源的。” 梁庆之说:“此话怎讲?” 徐飞说:“你肯定是不知道吧,当年我是跟着项斌去过长白山的,后来跟着项斌押运什么重要的东西来着。” 梁庆之本有些醉了,可是听到徐飞的话,突然感觉非常震惊:“你说什么?你?” 徐飞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骗你干什么?当初我们押运途中,遇到了建州女真的打劫。大部分都战死了,我呢,贪生怕死,就干脆倒下装死。后来……” “等等,你说,你见到的是建州女真的人?” “嗨呀,我老家是北面的,那些女真士兵里有一群是我的老乡,他们眼睁睁看着我倒下去装死,便掩护我过来假装砍杀,把几具尸体压在我身上。要不然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会活下来呢?” “所以,你早就知道打劫的人是建州女真的?” “那当然了,梁老弟啊,你用脚丫子都能猜到,那一带除了努尔哈赤一家独大,还能有谁?” “徐大哥,你还见到了什么?” “项斌和那个倭寇娘们儿骑马跑了,一伙假冒明军的匪寇追过去,都被项斌给杀死了。” “然后呢?” “然后都跑了呀!那个崔横好像身上揣着八百吊钱一样,临倒下去还捂着衣兜,哎呀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梁庆之听到这,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想起当初崔横被发配九边之前那个夜晚,崔横在他家问过他的一句话,“如果你得到天书,你该怎么办?”梁庆之怀疑,莫非是崔横拿到了《天书》,如果是他,他为何不去江湖中扬名立万,却躲到我那甘心当二十年车夫呢?那天其实还有很多人,比如那个神秘的……想到这,他问徐飞:“徐大哥,你记不记得还有个黑衣人?” “当然记得,那黑衣人原来是个贼漂亮的娘们儿,说话走道那个风骚劲儿你就别提了。她后来也跑了。” “对了,那些抢劫的女真兵将们都劫走了什么?” “财宝车。” “那个黑衣人的马车呢?” “不知道,反正是被砸坏了。” 梁庆之心中又升起一团疑云,《天书神册》到底在哪呢? 一阵烟花爆竹声盖过了徐飞的敬酒絮叨之声。梁庆之思绪万千的饮下一杯酒,感觉百味杂陈。 ……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四)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四) 就这样,梁庆之度过了一个让他困惑而纠结的春节。 正月以后,士兵们都回来了,他们热情洋溢的谈论着自己家乡有哪家妓院的姑娘好看,哪里的赌坊能赚钱,哪家的酒楼有好酒,哪里的街市有卖什么样的花鸟。 梁庆之无奈的走在他们中间,他们立即闭上了嘴,梁庆之让传令官整军训练,兵士们一个个散漫的站好了队,梁庆之心中暗想:“年前的训练算是白费了。就这状态,跟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偏将王丁禀报,杨镐有紧急军情召集开会。 梁庆之赶紧出席,杨镐斯文的讲了半天的大道理,对努尔哈赤痛斥一番之后宣布十五天以后出兵! 梁庆之站在那里傻眼了,金云向他瞄了一眼,示意他千万不要乱讲话。梁庆之没说话,可是李如柏说话了:“杨经略,我觉得咱们这个时候出兵有点唐突,毕竟现在刚刚过完年……” 杨镐打断了他的话:“李总兵,我有可靠的线报。我以为此时出兵可以攻其不备,年后是女真渔猎民族最疲敝的时期,而且士气不高,此刻出兵必定一鼓作气。” 李如柏不说话了,梁庆之心想,努尔哈赤可不会像你这么想,你的那些线报靠谱吗?这个时候也就咱们疲敝,而且士气更低。但是他也不敢说,毕竟杨镐可以在同时让全体将士临战放假,再责打大将金云五十军棍,如果现在又谁说一句话,杨镐都要把他当成替罪羊。不过,杨镐是不敢惹李如柏的。梁庆之心想,这样的喜怒无常的人自己可惹不起。 梁庆之能做的就是疯狂的指挥练兵,可是梁庆之的兵将们虽然加紧训练,可是远远达不到年前的精气神,梁庆之心中直打鼓。 十五天转眼就到,二月二十一日,出征的日子,天降大雪! 杨镐在中军大堂上,勃然大怒,对所有的将领们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说教: “这半年来,把我忙的。自从奉旨前来辽东,从没怠慢过一天,圣上多次催促我们进军攻击,我们呢?迟迟不前。我们休整准备了半年,还让兵将们休息了一个正月。现在我要讲的是,各路大军已经到齐,我们是应该出发的时候了。可惜,天降大雪,为将者应当知天文地理,更应该体恤官兵,所以我下令改变进攻日期!” 杨镐传下命令,改变进攻日期,军兵可以不用全天训练,以积攒体力,应对寒冷的辽东北地。这条命令的初衷可能是好的,可是不训练怎么打仗呢? 梁庆之不敢违抗,因为他知道违抗也是无济于事。你反对他,只能是你自己遭殃,他根本不听你一句劝说。、 梁庆之所能做的及时抓紧训练他的兵将。 三天后,天气开始转好,杨镐终于下令,二十五日出兵。 转眼到了二十五日,天降大雪!比之前更大的大雪!这真是: 彤云万里,无边无际,漫天狂风卷银屑;压垮屋宇,覆盖大地,万类生灵皆寂寞;老翁独钓寒江,却发现一叶孤舟不能行;李塑雪夜入蔡州却无路可寻觅;茫茫千万里,好一派肃杀寂寥,冰冻天地间,真好似刀俎鱼肉。 梁庆之一大早就跑过去询问杨镐:“我们这次改变日期到哪一天呢?” 杨镐胸有成竹的说:“不改了。今天,今天出兵攻打建州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而且我们将会兵分四路……”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五)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五) 说到一半,杨镐不说了,赶紧命令传令官传令下去开会议事。 不多时,人到齐了,每个人进屋的第一个动作都是掸去身上的雪。 杨镐视而不见,等到人们都到齐了,他兴奋的宣布:“今日我们发兵攻打建州女真努尔哈赤!” 众人哗然,杨镐说:“这半年来,把我忙的呀!这是我和总兵以及几位参谋共同商议的结果,我们今日出征,三月二日在赫图阿拉城外会师,然后攻击赫图阿拉。” 杨镐的话刚说完,金云就站出来说:“经略英明,此乃正确的决定!” 梁庆之心想,你小子是真会拍马屁,这次是怕被打吧? 紧跟着一群大将都站出来纷纷赞扬杨镐攻其不备的战略意图。杨镐微微一笑说:“攻其不备是我始终坚持的作战战略。” 杨镐紧接着继续说:“这一次兵分四路,本经略坐镇沈阳总指挥,西路军为主攻方向,由杜松将军统领三万人马,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这个方向攻击。;北路军由大将马林率领一万五千人出开原,经过三岔堡这个方向攻击;东路军早已出发了,从宽甸方向迂回包抄赫图阿拉。李如柏两万五千人从西南进军。” 杨镐部署完毕,各路将领纷纷离去整军出征。 梁庆之走到杨镐近前问他:“大将军,我统领哪一路人马出征呢?” 杨镐沉吟良久说:“梁庆之,我觉得你应该率领一支游击军,与朝鲜两万援军会合。不过考虑到你……” 梁庆之问他:“我怎么样?” 杨镐说:“我记得很清楚,你这个人不会打仗。当初你在朝鲜,我派你打蔚山城外的倭寇,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没见你砍死几个倭寇,对了,你就砍死了两个吧?然后你自己还被人抬下来了,哪有当将军的自己往前冲的?” 梁庆之听完,感觉非常气愤。他很惊愕的看着杨镐这一番看似有理的讲话,他想告诉杨镐,他当时砍死的是倭寇第一高手,不杀死他,你杨镐会败的更惨,可是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 杨镐继续说:“为将者应该指挥自己的兵卒冲锋,自己稳坐中军,这样才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倭寇的大将确实勇猛,你不会多叫几个士兵去打他吗?你不会去用暗箭射杀他吗?你这个人做先锋,居然冲在最前面,你脑子转不过来,有什么用呢?你这是在和士兵争功劳!简直就是在和士兵争功劳!正所谓……” 半晌,杨镐才想起怎么说:“就是跟士兵争功劳。” 梁庆之感觉此刻自己的心中压抑着一股强大的怒火,他很想上前把这位纸上谈兵的杨经略狠狠地打一顿。杀死那么个名将,被他说砍杀太少;为将者,身先士卒被他说成不会打仗,脑子转不过来,和士兵争功劳? 杨镐长叹一声说:“这样吧,你的任务是带兵向萨尔浒方向逼近,沿着太子河一路走,到阿布达里和朝鲜大军会和,以后进攻萨尔浒的任务交给朝鲜军队,你为先锋,我给你三千人吧。” 梁庆之一惊,问杨镐:“只有三千人吗?” 杨镐面露不悦的说:“三国官渡之战,曹操只带领五千人马奇袭袁绍屯粮的乌巢,一战功成。你什么意思?” 梁庆之连忙解释:“末将不敢与魏武王相提并论,三千人马足够了。” 杨镐大怒道:“大胆!三千人,没有马,给你骑兵你会指挥吗?” 然后,杨镐又补充道:“为将者,当料敌机先,难道每一件小事都要问我吗?努尔哈赤在哪里做饭,还用得着我告诉你?” 梁庆之诺诺连声,梁庆之领命正要出去,杨镐又把他叫住了,突然非常兴奋的对他说:“梁庆之,我认为你这人还是很不错的,我一向待你如亲信。这一次就是我们这支军队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你可别丢人,听见没有!” 梁庆之心想,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要拉拢我?我老人家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跟你来这套,不过话却不能这么说,想到这他说:“杨经略,末将一定不辜负你的命令。” 杨镐却打开了话匣子:“我自从接到陛下的命令,整天殚精竭虑。别看我一天坐在那里不声不响,好像无无所事事,其实我一直是在谋划。这一次,分兵而进就是我谋划多时的结论,分兵而进,可以让敌人非常紧张,让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天朝的天兵天将。他们分兵迎敌是死,守着赫图阿拉还是死。五天前我已经修书一封,告诉努尔哈赤,我们准确的行军路线和日期。这样,可以震慑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赫图阿拉等死,那种度日如年的等死是多么的痛苦!我就是要这样折磨他们。人在什么时候最恐惧和痛苦?不是死的时候,而是等死的时候!努尔哈赤他们现在一定是生不如死。等到四路大军会合,努尔哈赤将会和他的父亲和爷爷一个死法!” 梁庆之目瞪口呆的等到杨镐讲完这番称得上心术不正的言论,然后他赶紧请求告退,杨镐身边的文官们则顺风接屁,不断的赞扬杨镐用兵如神,可以比肩张良韩信诸葛亮刘伯温。杨镐得意的手抚须髯说:“梁庆之,你快去吧,注意啊,这次尽量不要再打败仗了!” 梁庆之对这句话里的“尽量”和“再”字特别敏感,他心里暗暗咒骂这个杨镐经略,可是表面上只能诺诺连声。他刚走出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来问了一句:“杨经略,如果努尔哈赤不分兵迎敌,而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呢?” 杨镐哈哈大笑道:“努尔哈赤有那个脑袋?还是有那个胆子?他傻,你也傻吗?如果放弃老巢集中兵力攻击我们中的任何一路,其他几路只要支援过去,他就会在路上被全歼的!” 梁庆之说:“万一,他真的……” 杨镐指着梁庆之的鼻子大笑不止,他身边的参谋文官们也纷纷面带嘲讽和讥笑。杨镐说:“梁庆之,你真是越老越糊涂啊!第一,努尔哈赤没那个胆子放弃老巢;第二,我天朝天兵天将,当年几万人都能把倭寇二十万人从鸭绿江一直驱赶到三千里外的海边;就算他倾巢出动也是送死啊!哈哈哈哈!” 梁庆之在一片笑声中转身要离开,他心想,几万人打倭寇正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那时候的指挥官叫李如松,而现在你这草包指挥大家这么打,估计最后也就打成个不胜不败吧。 杨镐的逻辑看起来是正确的,而梁庆之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到底他们谁对谁错呢? ……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六)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六) 梁庆之刚出门就遇到了正要进屋的冯安。 梁庆之问他:“你也出征吗?” 冯安说:“当然了,北路军,跟着马林。” 梁庆之又问:“金云呢?” 冯安说:“西路军,杜松将军麾下。” 梁庆之说:“好吧,你多保重,马林这人,志大才疏。打硬仗不行。不过你就好好辅佐他吧” 冯安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这次就是要见见杨经略。” 梁庆之沉吟一刻说:“恐怕你说的,他不一定会听,不过,你试试吧。那就让我们在赫图阿拉城外会师吧!再会!”说完他就豪迈的走了。 冯安知道他的军情紧急,便拱手向他告辞,然后进入大堂内去拜见经略杨镐。 冯安对他说:“杨经略,我有话要说。” 杨镐说:“你是谁?” 冯安说:“我是辽东负责钱粮调度的四品官吏冯安,这次出征跟随马林从北路攻击赫图阿拉,我有事情要禀告杨大人。” 杨镐正襟危坐说:“你先说说吧。” 冯安说:“我觉得北路军的统领马林能力平庸,没有胆识,不足以统领这路人马。” 杨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说:“冯安,你以为你是谁?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我告诉你,第一,你有意见必须要先跟你的上司马林讲,然后让他禀告我,你觉得他平庸没胆识,你可以先跟他说,再让他跟我讲。你越级告状,不符合我大明的纲常法纪,所以你没有资格直接跟我对话!第二,你这样的说法是临阵扰乱军心,破坏大局稳定团结。所以,我现在就送你一个字‘滚’!” 冯安灰头土脸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暗骂:“放你家的狗屁,老子要是能跟他解决还越级告状吗?你高坐庙堂毫无作为,就会扣大帽子压人,这仗要是这么打还打得赢?” 他身后,杨镐得意的望着行军布阵图,满意的笑了。 …… 此时此刻,几百里外的赫图阿拉的吉林崖要塞上,金盔金甲的努尔哈赤正在眺望远方,他身旁站着一位银盔银甲的年轻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他问努尔哈赤说:“皇阿玛,内应已经向明军大肆散布我们疲敝休养的消息,我猜他们应该是相信了。我大金立国几年以来,国力与日俱增,可是这么早与明朝开战是否欠妥呢?” 努尔哈赤转脸对他说:“皇太极,你做的很好,不过你还是不够自信,朕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就从来没怕过谁,我们现在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明朝在这些人霸占辽东阻碍了我们的部族的壮大。过去几百年来他们对我们是什么策略?把猪养肥了就杀的。所以,我们不能再向祖先一样成为砧板上的猪肉了,况且现在他们根本打不过我们。” 皇太极听完连连称是,努尔哈赤感慨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咱们和大明朝只见总会有这么一场血仗的,这一天再不来我就老了。” 皇太极轻叹说:“皇阿玛,你的意思我懂。不过,杨镐前天派使者送信来,信里狂言说已经调集了精兵四十七万。并且将会分兵进剿,杀的我们鸡犬不留。” 努尔哈赤啐了一口,轻蔑的说:“朝鲜蔚山一战,杨镐乱指挥,损兵折将,如今居然还能当经略?可见,明朝无人可用啊!不过说起行军打仗,他根本就不入流。他是个没什么本事还要装懂的人,他这样的排兵布阵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如果能得到执行,就说明一个问题,他这人小肚鸡肠容不下别人的意见。他以为耍耍小聪明给我写信吓住我,还说四十七万?你信吗?” 皇太极说:“自古兵不厌诈,四十七万这个数目太虚了,我派出的探子给我的线报来分析,我觉得要减去四十万才准确,所以我分析大概也就十万人。不过,杨镐的书信说他们兵分四路,从抚顺、开原、宽甸等几路分兵攻打我们。这样一来,分散给每一路的兵马只有一两万,而且会很弱。而我昨天已经下令,在所有要塞的城墙上泼水,现在所有的城墙上都挂了一层冰,攻城的人根本爬不上来的。” 努尔哈赤说:“看来,你进步很大。经此一战,你要成长的再快一些。话说,已经半年了!咱们八旗子弟的精兵强将们没日没夜的操练,过年才歇息了半天,正月十五歇半天,现在我们的子弟兵们,一个个就像红了眼的猛虎野兽,就等着将远处那个孱弱的帝国派来的兵马撕成碎片了!” 皇太极满意的撇着嘴,他点点头说:“不错,他们要是打起仗来,会比野兽还疯狂。我们如今兵强马壮,兵将们现在日夜盼望一场血战来施展自己。” 努尔哈赤略带激动的说:“你说咱们爷们儿为了什么?不就是,他妈的为了能在这块土地上,祖宗八代留下的土地上站住脚,守住家吗?只要我们的族人不再受到明朝那帮权贵的欺负,不再把最好的猎物拿去侍奉那些贪官污吏,不再被明朝昏君奸臣们挑拨利用,自相残杀。我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在所不惜。杨镐分兵来打还臭美一样的送来一封书信?他太瞧不起咱们了。咱们就要好好教训他!” 皇太极说:“他这么做就像下棋,而且绝对是一步臭棋。” 努尔哈赤自信满满的说:“所以我的打法很简单:任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我相信,脚下这片雪原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地方!” 他说完,自信的望着西南方,白雪皑皑,覆盖着广袤的江山大地,他深邃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七)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七) 梁庆之点齐三千人马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大约二尺多厚。可是风还很大,他能感觉到从东北方向的长白山麓吹来的刺骨寒风。傍晚时分,梁庆之带着三千步兵向东进发了。 这一个月以来,连续的几场大雪仿佛覆盖了整个辽东大地,到处是银装素裹,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山川。梁庆之很聪明的牵来一匹互市时候从女真人手里买来的马。可是,出发以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七,几个士兵饥寒交迫,把马杀了吃了一顿肉之后,几个人合伙逃跑了。 这支军队吃尽了苦头,意志薄弱的士兵逃走了三百多人。 …… 三月初一,萨尔浒,彤云密布。 杜松率领三万精兵来到了萨尔浒。 杜松一身猩红战袍,在凛冽的北风中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焰,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他的刀疤脸上写满了严肃,他紧蹙眉头,凝望着远方的吉林崖要塞。 “报!报杜将军,前方吉林崖发现建虏驻守,守军万人。” 杜松对身旁诸将说:“前方就是这条路上通往赫图阿拉的第一要塞,攻破吉林崖,我们攻击赫图阿拉就是一马平川了!” 众将齐声称赞:“将军英明!” 杜松沉吟良久下令:“金云,你统领两万人马就地驻扎萨尔浒大营防守,本帅带一万人轻装渡过浑河攻打吉林崖要塞!” “是,末将领命。” 听到金云斩钉截铁的回答,杜松便松了口气,他带领大军冒着浑河涨水的危险强渡浑河,他回头遥看对岸远处的萨尔浒大营,他轻松的出了一口气。 杜松沉着的下令:“全力以赴,攻下吉林崖!” 三军用命,一路势如破竹,冲向吉林崖,明军这边枪炮齐鸣压制了吉林崖的弓箭,步兵骑兵联合冲击吉林崖要塞,尽管冰封城墙,可是明军将士们前仆后继的攀爬,虽然不断有滑落,却仍旧攀爬不停,开凿不止。守军面对枪炮的攻击,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亦是同仇敌忾,不断向下射箭。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 远处的高阜处,努尔哈赤带着满意的微笑遥望着一支金国的大部队逐渐靠近明军萨尔浒大营,他得意的点点头。 …… 萨尔浒大营,枪炮齐鸣,弓弦连响,弹丸弓箭如雨点般砸向冲击萨尔浒大营的后金将士们。 守卫营寨的金云高举旗帜,满脸泥污血污的他声嘶力竭的向神机营高喊“开炮”、“放箭”,明军打退了后金国的一次又一次攻击。 但是,弓箭和枪炮不可能完全阻挡后金骑兵强大的冲击。当第一拨后金铁骑冲入萨尔浒大营的时候,明军将士纷纷高举战刀长矛迎击敌人。可是这支骑兵团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破坏,到处破坏!明军当然不允许,金云身先士卒出战! 金云手持双锤,披挂上阵,他的面前站着努尔哈赤部下大将,他昔日的手下败将扈尔汉。扈尔汉的单刀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扈尔汉撇着嘴说:“金云,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我可不让着你了。所以,你想保命就投降吧!” 金云啐了一口,大吼一声:“拿命来!”挥动双锤迎战扈尔汉。 扈尔汉舞动金背砍山刀迎战金云,两人这次的交手和二十年前的那一战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相搏,扈尔汉的单刀比起二十年前更加凶狠,招式更加凌厉,可是金云的双锤去再也难以再现二十年前的威力了。 两人恶战三十回合,金云感觉自己越战越弱,扈尔汉却越战越强,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只见扈尔汉劈头盖顶一刀砍将下来,金云举双锤向上迎击,就听“嘡”的一声闷响,金云感觉两臂发麻,扈尔汉的刀被震开了,可是他的一只脚已经踢出,金云闪躲不及正好被扈尔汉一脚踢在金云的两腿之间的要害上,金云疼的下意识的弯下身。 这一弯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因为扈尔汉的大刀横扫过来的时候,金云根本就没来得及躲闪…… 扈尔汉那把锋利的战刀从金云的左侧脖颈扫了过去,鲜血飞溅,金云身首异处。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刘家堡,月光洒在宁静的古城中,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纱,皎洁的月光洒在英雄少年盛气凌人的脸上,让他显得英气逼人…… 金云是最后一个战死的浑发部部族,他没能替死难的族人报仇。可是,他却一直在努力,为了达到目的他急功近利,极尽阿谀奉承之能,甚至不择手段乱杀无辜,当他作为一个外族在明军中站稳脚跟,统领上万兵马时,他几乎已经成功了,他等待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复仇,一场用鲜血洗刷的耻辱,可是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他死不瞑目! 扈尔汉沾满血腥的脸上流露出得意又傲慢的微笑! 金云战死,明军兵将皆骇然,当即军心涣散,顿时混乱不堪。他们的优势兵器诸如火枪火炮哑火了,弓箭不再发射了。后金的铁骑彻底冲垮了萨尔浒大营。几万骑兵潮水般冲入营内。 明军骑兵来不及上马,步兵挡不住冲击。尽管一部分明军抵抗很英勇,但是步兵打骑兵劣势太过明显,再加上后金军疯子一般的冲击砍杀,所以这少数明军的抵抗如同流星般稍纵即逝。战场变成了屠杀场,到处血肉横飞,令人惨不忍睹! …… 第二十七回 决战萨尔浒 上 (八) 第二十七回 主帅无能纸上谈兵 军卒英勇徒劳殒命 (八) 浑河对岸,督战攻击吉林崖的杜松隔河远眺,此刻的萨尔浒大营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他低声对一个参将说:“我希望萨尔浒大营能够抵挡到我们杀回去的时候。否则,咱们就都完了。” 他转脸,目光坚定的望着吉林崖白热化的战斗,他抽出了战刀。“他妈的!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把城墙上那层冰给凿开了,现在应该能上去了,所以今晚以前必须拿下吉林崖!” 但是,他的怒吼无济于事,驻守吉林崖的后金兵将异常顽强,明军在几个时辰以内数次冲击,仍然难以撼动后金将士的阵地。 此时,杜松再次遥望浑河对岸的萨尔浒大营,那里的火已经熄灭,营地里插着后金国八旗的旗帜。杜松的心凉了半截,可是攻击吉林崖的明军们却心里凉到了底。 老将欧阳震涛挥舞着双刀,一路勇猛急进,第一个登上了吉林崖,然后他面对的是周围几十名后金勇士的搏杀,他转回身,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他的兵将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根本没有能力跟着他冲上来,而他面对数丈高的要塞,已经没有了退路。 欧阳震涛挥舞日月双刀奋力杀敌,接连砍翻了七八个后金勇士,可是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身中五箭。虽然,冬天棉衣厚甲加身,可是后金人锋利的箭簇还是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卫。当他血染征袍的时候,他感觉累了,前所未有的疲劳,让他开始绝望,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葬身此地了,他想再杀死几个人,可是,后金士兵的弓箭不允许。 十几支箭射进了他的身体,他的眼前出现了当年抗击倭寇时候的场面,那时候他告诉兵将们,“打败倭寇不需要理由,因为那里是我们的家。”可是如今,他们的失败又有什么理由呢?他仿佛看到了书生李仲琳,看到了挑战自己的于亮,看到了娇娥,看到了催命寡妇,而他最后看到的,却是死神的召唤……(欧阳震涛的故事详见《催命寡妇》) 欧阳震涛的尸首被扔下吉林崖,这一幕震撼了明军将士们,尤其是杜松。 另一边,防守吉林崖的后金军队越战越勇。 天色渐晚,杜松下令停止攻击吉林崖,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们被包围了! 摧毁萨尔浒大营的军队迂回包围了杜松兵马,杜松命令列阵,点起火把,发现敌军就炮击! 后金军队莫敢向前。 …… 高阜处的努尔哈赤看见杜松军阵里点起了火把,他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杜松,你怕了,所以你点火。皇太极!传令下去,我们不得点火。天黑以后,敌人点火,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袭扰以后,全力以赴攻击!” …… 这是神奇的一幕,强者在暗处,伺机而动,弱者在明处,如惊弓之鸟。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五万后金军轻松袭扰这里的八千多明军,遗憾的是明军毫无天险、营寨、守城守营工具。他们要以步兵血肉之躯,迎击四面八方那些黑暗中随时冲出来的八旗铁骑! 频繁的袭扰,让明军士气崩溃,紧跟着是军阵的崩溃! 随着鹿角想起,后金大军发起了总攻,杜松怒吼着提刀上马,一马当先。向西南方向猛攻,就在他砍杀了两个后金国兵将以后,正准备提振士气,一鼓作气带兵冲出重围。 突然,在黑暗中飞来一支箭,不知道是谁射出的这支箭,可是却射穿了杜松的胸膛,他惨叫声坠落马下,他捂着胸口,嘴里冒着血,痛苦的看着由远及近的,近似于后金军屠杀明军的战斗。 然后,他就再也看不到战场的一切了。 杜松死不瞑目!西路军全军覆没,而这是攻击努尔哈赤的主力兵马。 明军的鲜血染红了这块名叫萨尔浒的土地。后金大军踩着明军的尸体,欢呼胜利! 唐代文人李华有《吊古战场文》有云: 吾想夫北风振漠,胡兵伺便。主将骄敌,期门受战。野竖旌旗,川回组练。法重心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以相剪屠。径截辎重,横攻士卒。都尉新降,将军复没。尸踣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鼓衰兮力竭,矢尽兮弦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降矣哉,终身夷狄;战矣哉,暴骨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 三月初三晌午,艳阳高照。 一场白热化的战争硝烟还没完全散尽,北路军参将冯安一脸血污,他怒发冲冠的望着远方,在那里主将马林带着半数以上的兵将溃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海雪原中。冯安深沉的叹了口气,望着近处一匝又一匝包围过来的后金大军,他感觉自己率领的这几千人就像大海中即将沉没的孤独小船。 他没工夫再多想了,于是他发了疯一样的指挥兵将开炮开枪放箭迎敌,后金骑兵大军冲击凶猛,队形紧凑,进入大炮射程以后,这样的优势却成了致命的缺点,因为站队越紧密,就有越多的人在炮火中丧生。 硝烟滚滚的战场上,留下了几百具后金兵将和战马的断体残肢。后金军暂时退却了。 冯安借着这个机会,很从容的对部下说:“我们暂且打退了建虏的攻击,但是我们在劫难逃了。投降,死路一条!战死还能拉个垫背的!弟兄们守住营寨,放炮杀敌!”兵将们闻听此言,皆振奋不已。 此时,后金大军又组织了新的一轮冲锋,他们的骑兵分散冲击,冯安亲自指挥,接连用火铳和大炮结合的方式攻击后金骑兵的冲击,尽管这样的杀伤不能阻挡骑兵的冲击。但是抵近的骑兵也不能对他们的大营构成什么威胁,因为还有如雨点般的弓箭流矢的射杀。后金国大军毫无办法,又一次退了下去。 冯安看着一批后金骑兵退了下去,他长出了一口气。偏将禀报,他们的炮弹打光了,火枪也没有子弹了,弓箭还能最后射三箭,但是弓弦基本都断了。 冯安下令,将火枪火炮砸烂,把弓箭折断,然后,他抽出了宝剑。 后金大军的冲锋停下来了,转而以整齐的骑兵队形缓缓向冯安他们逼近,因为后金军也看得见明军的举动。 冯安大吼一声,带着几千明军冲出了战壕。 后金军的强弓硬弩射出了飞蝗灾害一般的漫天箭雨,冯安带领着一支没配备盾牌的步兵冲向了射来的箭雨…… 冯安被射杀,万箭穿身,骨糜肢烂,惨状令人发指。但是他直到倒下去的时候,被射穿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仿造的轩辕古剑。 冯安不是个武将,确切的说,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怀着一腔报国热情,离开了遥远的故乡,在白山黑水之间为理想奋斗了三十多年。他有过彷徨、困惑、质疑和怀才不遇。但是他始终未能放下自己的理想。他数次上书谏言,要求加强辽东武备,要求重视四境邻国的崛起。可是,一片赤胆忠心换来的却是上司们的漠视和对他的贬谪。他本可以在吴语呢哝的江南水乡,尽享富贵子弟,才子佳人的浪漫生活,可是他还是执着的来到了北方,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这样的战士永远不会孤独,因为历史会记住他们。真正的战士不会死,只是在战场慢慢凋零。这就是战争,但不管怎么说,有一个不变的事实:北路军全面溃败。 这正是: 塞外枕戈望婵娟, 北国关山意难眠。 青衣征袍忠卫戍, 春满故园披锦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决战萨尔浒 下 (一) 第二十八回 积重难返王师覆没 孤军力拼庆之殉国 (一) 满洲八旗:八旗制度由努尔哈赤于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正式创立,初建时设四旗:黄旗、白旗、红旗、蓝旗。1614年因“归服益广”将四旗改为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并增设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合称八旗,统率满、蒙、汉族军队。 虽然在清朝末年,八旗子弟一度成为腐化堕落、不堪一击的代名词。可是,历史上在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以前和入关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八旗军曾经一度所向披靡,征讨朝鲜、蒙古、激战大明王师,横扫农民军,一度鲜有敌手。在2008年,发展出版社的《历史上的十大常胜兵团》一书中将满洲八旗军与战国时期赵国的李牧骑兵兵团、秦国的王翦兵团、西汉韩信军团、汉武帝时的霍去病军团、南朝时期南朝梁的陈庆七千白袍军、南宋岳飞统领的岳家军、成吉思汗的怯薛军、明朝初年的常遇春兵团、明朝末年的袁崇焕,吴三桂所统领的关宁铁骑共同列为十大常胜兵团。 这一回中,大刀无敌的梁庆之和他的几千兵马将遭遇到剽悍的满洲八旗以及诸多满洲勇士的挑战,会有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恶战呢?请拭目以待: 梁庆之带领三千明军在风雪交加中艰难行进了数日。 三月初四,天气晴好。 梁庆之的军队遇到了敌人,一支三千人的后金军队,可以从旗帜上看得出来,一半是步兵,一半是骑兵。 梁庆之没有和他们答话,因为根本没必要答话,他也没有命令军队冲锋,而是原地竖起盾牌,列阵呈圆形紧密队形防守。后金骑兵首先冲锋,但是,他们抵近的时候,梁庆之一声令下,数千弓箭火枪射向后金骑兵,后金骑兵觉得正面的弓箭攻击太凶猛,便绕道侧翼,不想侧翼和后方的弓箭一样难以抵挡。于是一千多骑兵变换方式,从三面强行冲击。 梁庆之早有准备,圆形的阵势随时可以分开成十几个小圆形,各个阵列之间有绊马索相连,这样,后金骑兵的强行冲锋失败,骑兵溃逃,留下了近千具尸首。 后金的步兵不甘示弱,见到骑兵溃逃,他们冲了上来。 梁庆之身先士卒,抄起大刀迎战后金步兵,他一人抵挡两名后金步兵统领,那两人都手使钢叉,虽然根本没有招式套路而言,但是两人的战场经验应该非常丰富。他们手里的钢叉,上下翻飞,招招刺向梁庆之的要害。 进攻时最好的防守,梁庆之不甘示弱,抡动大刀攻击两人,用自己的刀法压制了两人的进攻。 三人打斗到十几个回合,使用钢叉作战的一个统领准备逃走,结果他的动作干扰了另一个人的发挥施展,当时破绽全出,梁庆之抓住机会,一刀将那人砍翻在地,紧跟着追身一步一刀刺出,刺穿了逃跑的统领的胸膛。明军步兵几个人赶紧围上去一阵乱刀将这两人彻底杀死。 战争就是这么残忍! 后金其他兵将见到主将副将都战死,顿时崩溃,梁庆之命令全军冲锋,追杀后金大军。 这一追,追来了一场大胜! 毙敌两千余人,杀伤三百余人! 梁庆之大喜,命令打扫战场,缴获战马、弓箭、刀枪、棉衣、干粮无数。但是,战争毕竟是战争,总会有伤亡,明军伤亡七百余人。 …… 三月五日,天气晴好。 林海雪原上,一派祥和的景象。 梁庆之带领两千多兵马行进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有人突然发现后方出现了一支明军旗帜的兵马,大约五六千人的样子。梁庆之命令探子骑马去打探 探子来报:“有一支明军在向我军侧后方靠近,看起来是一支疲敝之师。走近询问才知道是杜松将军派来的援助咱们的,西路军已经攻占了通往赫图阿拉的要塞吉林崖!” 梁庆之闻听大喜,刚要下命令,就听见后边传来了北方游牧民族军队独特的冲锋号角声。 紧跟着,一副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他的眼前。由远及近的那些打着明军旗帜的兵马,在靠近他们不到百步的时候。突然发了疯一般的向自己的军队冲过来,一边冲,一边脱掉了披在身上的明军军装,扔掉了战旗,转而高举起正红、正白、正蓝、正黄、镶红、镶白、镶蓝、镶黄八种旗帜。 梁庆之大喊一声:“敌人偷袭,快列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敌人的箭已经飞蝗般射向他们,敌人的骑兵也开始向梁庆之的后军和昨天战斗中受伤的兵将们发起攻击。 明军猝不及防,后军和部分中军的队列彻底被敌人骑兵冲垮,本来就疲惫不堪、伤病员过半的的明军后军毫无战斗力可言。结果战斗演变成一场屠戮。 梁庆之迅速组织前军和中军列阵,用弓箭和抛掷的长矛抵挡对方骑兵的疯狂冲锋。这样一来,后金五千多骑兵无法有效的冲开这一队明军,便分来队形,用四面袭扰牵制梁庆之的步兵,使他们只能列阵行进,无法快速撤离战场。 梁庆之焦急万分,他了解后金兵马的意图,他知道一旦耽搁的时辰久了,保卫他们的后金军队会越来越多。 他的担心是对的,因为没过多久,后金大军主力开来,漫山遍野的后金大军,喊杀声惊天动地,令人胆寒,梁庆之和他的军队被彻底包围了。 第二十八回 决战萨尔浒 下 (二) 梁庆之粗略估算,保卫自己的军队最少有五万人,而自己所剩下的这支军队,充其量也就一千五百多人,没有火枪火炮。 后金军队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就地列阵。 梁庆之定睛细看,敌人来者不善: 五万多人整齐列队,正红旗、正白旗、正蓝旗、正黄旗、镶红旗、镶白旗、镶蓝旗、镶黄旗八种旗帜迎风飘扬。八旗子弟们一个个人如猛虎马赛蛟龙,他们手中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铁拐流星锤十八般兵器,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楞的、带刃儿的、带锁链儿的、带峨眉刺儿的一应俱全。 梁庆之部下一千五百多人,有胆小怕事者三五成群,吓得扔了兵器,举起双手投降,跑向敌阵,还没跑出二十步远,后金弓箭手开弓放箭射杀了这些人。 梁庆之哈哈大笑道:“叛国投敌者,敌人亦鄙视之!” 这时候,后金中军跨马扬鞭走出一人,这人一身金盔金甲,猩红的斗篷,在寒风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统领建州女真立国称帝的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道:“梁庆之,你比过去老多了。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梁庆之说:“你说我老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想到和想不到” 努尔哈赤说:“投降吧,我可以免了你这些士兵的死罪。你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话音刚落,明军中就开始有人怂恿梁庆之投降。 梁庆之哼了一声说:“你会言而有信吗?你屠城的时候,连明朝百姓都不放过,会放过我们这些披坚执锐之人?” 努尔哈赤说:“此一时彼一时了。当初,我只不过是想让女真人生活的好一点,现在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一统辽东,成为辽东真正的主人!所以你们这些人最好在我改变主意前投降我们。” 梁庆之还没等说话,他身后的兵将们纷纷扔下武器跑向后金大军,马上接近后金军队的时候,一个个跪倒在地,膝行而前。 转眼间一千多人投降。后金士兵马上像接待亲兄弟一般的接待了那些降兵们。 梁庆之问身边的几百人:“你们怎么不投降?” 几个士兵回答:“我们的亲人是在女真屠城的时候,被杀死的,他们没有诚信。我们誓死不降!” 梁庆之大悦,拿起酒葫芦,开怀畅饮。 努尔哈赤得意的说:“梁庆之,你也可以不投降,而且你可以不用放下武器,我放你一个人回去。绝不食言。” 梁庆之将酒葫芦扔在一旁,哈哈大笑道:“你的话可有诚意?你刚刚欺骗了一千多个诚信投靠你的人。” 努尔哈赤身旁的皇太极低声说:“皇阿玛,这些汉人如果投降我们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努尔哈赤没有理睬他,而是跨马扬鞭来到两军阵前,对梁庆之说:“你和其他的汉人不同,你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一直都很敬重的人,你可以走了。”说完他示意八旗军队放开一条路,八旗兵迅速把包围圈分开一条路,努尔哈赤让人牵出一匹战马,他问梁庆之说:“你认得这匹战马吗?” 梁庆之看那战马,通体黑色,四蹄雪白,身体健硕。梁庆之沉吟了一会儿说:“这匹马应该是金云的。” 努尔哈赤说:“好吧,你猜到了。来人,让他看看我们的战果!”说完一摆手。 后金士兵抬出了杜松和马林的旗帜,杜松的尸首,金云的首级以及明军阵亡的主要将领的首级,还有就是被弓箭射成柴蓬一般的冯安,还有朝鲜军队的降书和他们主帅的中军大旗。后金兵将将这些东西一并抬到了梁庆之面前 梁庆之和所有明军将士们都惊呆了,他们不仅看到了殉国的兵将们的尸身,不仅看到了他们英勇不屈的精神,还仿佛看到了这次征讨努尔哈赤的最终结果。 努尔哈赤得意的说:“金云的战马送给你了,你骑着这匹马回去禀告杨镐,好不好?” 梁庆之勃然大怒道:“不好!我要和你血战到底!” 努尔哈赤一挥手,后金士兵们将明军军旗,尸首这些东西又抬了回去。 努尔哈赤平静的说:“我相信你们明军中一定有很多人反对杨镐这次的排兵布阵,对不对?” 梁庆之说:“不错,我就反对。” 努尔哈赤说:“你们大明朝真是没人可用了,这种人都能当经略。实不相瞒,我听说他当经略的时候,我就在想,整个辽东是我努尔哈赤的了。结果呢?那蠢材兵分四路而来。杜松所率领的兵马被我们全歼,马林逃跑,他的兵马溃败,东路兵马被全歼,西南路的李如柏兵马不战而退,你们找来围剿的朝鲜兵不战而降。现在只剩下你了,消灭你们这几百人,我们就可以回家庆祝胜利了,你说你还抵抗什么劲啊!” 梁庆之问他:“你只集中了一路兵马,各个击破。” 努尔哈赤得意的说:“太对了,难怪有人说,敌人才是最了解我的人!” 梁庆之听完便是沉重的一声叹息,他感慨的对努尔哈赤说:“那本《天书神册》落在了你的手里,看来是帮了你的大忙啊!” 第二十八回 决战萨尔浒 下 (三) 努尔哈赤听完他的话,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让梁庆之重复了两遍这句话。梁庆之感觉很烦的说:“一个《天书神册》用得着这么跟我装糊涂吗?” 努尔哈赤愣了一下,紧跟着哈哈大笑道:“梁庆之,亏你也想得出来,我能在萨尔浒打赢你们明军,难道是靠什么怪力乱神的《天书神册》吗?我努尔哈赤从来就不相信那一套。” 梁庆之皱着眉头问他:“二十六年前,项斌押运金银被抢劫,是不是你们干的?”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道:“你的记性真好,我告诉你,就是我干的。说实话,那批金银帮了我们大忙了。” 梁庆之厉声道:“那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们拿走了《天书神册》?” 努尔哈赤面带愤怒的说:“我承认什么?跟你这个将死的人,我还会撒谎吗?你可真幼稚啊!我再说一遍,我们建州女真,大金国没有一个人拿到过看到过那本《天书神册》。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简直就是祸国殃民。你们明朝炼丹吃药的皇帝大臣,因为这些东西都死了多少人了?长白山庄精于研究《天书神册》,可是接连七关都拦不住你梁庆之。实话告诉你,我今天的成就,如果要说得益于哪本书,那就是你们汉人的一本书,《三国演义》甚好。” 梁庆之不问了,他可以肯定,他追寻了查找了那么多年的《天书神册》不在努尔哈赤手里。那会在谁的手里呢?他又问努尔哈赤说:“你们当时抢劫的时候,有没有灭口?” 努尔哈赤一脸的不屑,不耐烦的说:“你问完了没有,都死到临头了,你问我干吗?你死了去问那些押运战死的兵将岂不是更好。”说完,他一转脸“扈尔汉!送他去死!”然后打马回阵。 扈尔汉手持短柄金背砍山刀来到梁庆之面前说:“梁大人,金云是我杀的,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金云,而你还是你。不过我们终于有交手的一天了。” 梁庆之横担春秋大刀,微微一笑,顿时变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说罢,抡起大刀砍向扈尔汉。 扈尔汉也不含糊,挥动金背砍山刀举架相迎,两人龙腾虎跃吗,利刃交错,三军驻足屏息观看,众皆惊愕: 梁庆之长刀轮转如飞,扈尔汉的短柄大刀风雨不透。这一边是驻守边关保卫一方太平的忠臣良将;那一边是冲锋陷阵为族人争夺一片天空的无敌勇士;这边像深陷辽兵阵营的杨家将老令公,他的战斗只为证明自己的精忠至诚,那一边像决胜天下的契丹名将耶律斜轸,他的厮杀完全是胜利者在耀武扬威的力量展示;这边如同杀红了眼的困斗之兽,搏杀撕咬只为了死的值当;那一边更像发了疯的出林猛虎,横冲直撞就是要证明谁为王者。 两人你来我往,双刀磕碰,火星四溅,转眼就是三十回合开外,两个人都打的汗流浃背。梁庆之慢慢发现扈尔汉虽然勇猛,刀法精湛。但是招式中更多是随机应变,略有章法却不成体系。于是梁庆之想到了破敌之法,他先是虚晃一刀,让出破绽,转身就走。那扈尔汉不知是计,抢上前刺出一刀,他身后有后金大将们当中有人一声大吼企图来制止他,可是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再者说这一刀刺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梁庆之的大刀毕竟有一丈多长,所以他感觉扈尔汉上当的时候,他突然一缩身,回身反背就是一刀,直刺扈尔汉前心。这一刀是反败为胜的一刀,这一刀若是在战马上施展,则被称之为拖刀计。这是梁庆之的杀手锏。 扈尔汉追身的一刀距离梁庆之后心还有一尺多远的时候,梁庆之的刀已经距离他不足半尺。扈尔汉连忙躲闪,闪避不及,左肩头被梁庆之的大刀刺进去一寸多深,扈尔汉不愧是百战名将,他的身法非常敏捷,他迅速闪开,赶紧向后退去,这时候梁庆之反身追身的大刀紧跟着就到了,扈尔汉受伤,赶紧扔了大刀,连番后退,可是梁庆之那里肯放过他,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扈尔汉身法再敏捷也难以周全,他躲过了七八刀的致命攻击,却被刀锋划伤了四五处。 梁庆之准备一鼓作气刀劈扈尔汉之际,突然间好像晴空一个霹雳的一声大吼,紧跟着一柄狼牙棒搂头盖顶就打了下来。梁庆之撤身躲过,定睛观瞧,面前站着一个手持铁钉狼牙棒的后金将军。 这人三十岁上下,一张国字脸,鼻直口阔小眼睛,身材高大魁梧。手持一杆狼牙棒。这不是一杆寻常的狼牙棒,全长一丈二尺,棒头棒身全为镔铁打造,棒头三尺多长,三寸粗细,布满三四寸长的钢钩钢刺,棒头最前端大约是七寸长短的枪尖,棒头末端一束红缨,在风中如同摇曳的火焰。整个狼牙棒看起来至少有五十斤沉重。 梁庆之心想,此人来者不善,我应该小心为上。 那人用狼牙棒的棒头一指梁庆之说:“有本事跟我打,我刚才提醒他小心你的反身,他没听,可是这一招给我用就不行了。因为你也就配欺负欺负扈尔汉的年纪。” 梁庆之心想,你也好意思这么说?我还不比扈尔汉年纪大吗? 那人自报家门说:“我是朗天魁,大金第一高手。第一个马踏萨尔浒明军大营的是我,扈尔汉不过是运气好抢了我的功劳。像金云这样的货色,在我面前走不上十个回合。” 梁庆之说:“年轻人,不要太狂。”说完挥动大刀冲向朗天魁,朗天魁抄起狼牙棒和梁庆之斗在一处。梁庆之一过招,心中暗暗为这朗天魁叫好,他的狼牙棒丝毫不怵自己的大刀,每一招每一式都敢于和自己硬碰硬。他的狼牙棒抡动如飞,杀伤一片的特点让梁庆之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的施展自己的招式。 这是一番恶战,两人施展平生所学,一百斤的大刀撞上五十多斤的狼牙棒,闷响不断,火星四溅。两旁观战的人都看得呆住了,尽管两人的招式都不优美,但是大家都明白这是重器之争,双方超出寻常的威势相碰撞,碰撞出惊人能量。这才是最纯粹高手的过招。 三十回合开外,两人不分胜负。一旁观战的努尔哈赤频频叫好,他身旁的皇太极提醒他说:“皇阿玛,我们这不是比武打擂,他们这么斗下去,我怕朗天魁经验不足被这个老家伙算计。” 这句话提醒的到位。努尔哈赤恍然大悟道:“对呀,这一战结束,我们才叫彻底胜利,反正梁庆之不投降我们,我们也别让他活着回去了。”说完,他抽出了战刀,高高举起。皇太极大吼一声:“杀!” 前队几千八旗步兵骑兵精锐奋勇冲向梁庆之统率的那几百人,梁庆之的兵将们早就抱着赴死的决心,所以,一个个手持利刃,近乎疯狂一样冲向敌军。 …… 第二十八回 决战萨尔浒 下 (四) 梁庆之这边和朗天魁交手,突然发现后金军开始围攻,他把心一横,奋力攻击,突然加快了节奏,接连砍出三四刀朗天魁根本没反应过来,面对梁庆之突然发力,他毫无对策,几个回合下来,差点把狼牙棒掉在地上,他本人也被轮转如飞的大刀划伤了小腿。他赶紧退出战斗,仔细检查伤口。 这边梁庆之心里已经十分明朗,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杀敌人,所以他全力以赴杀向敌人,将士们深受鼓舞,于是相互鼓励,抱定赴死的决心奋力拼杀,这几百人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后金步兵骑兵明显处在了下风。努尔哈赤见状,亲手抄起鼓槌擂鼓助战。 后金大军士气大振,勇猛冲锋。梁庆之所部多半力战而死。 紧跟着,后金骑兵们射出了致命的弓箭,梁庆之的大刀依旧势不可挡,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不小心身中三箭。 他环顾周围,兵将们一个个英勇战死,他心中感觉豁然开朗,于是刀法越发挥洒自如,后金兵将连连后退。但是,后金兵将毕竟人多势众,梁庆之身边的兵将几近全部战死,后金军一拥而上,他一人迎战多人,不小心身中三刀,他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旋即高高跃起,抡动大刀,扫过一圈。后金兵将倒下七八个人。 他刚刚落地,就见天上突然砸下来一个狼牙棒的棒头,梁庆之躲闪不及,钢钉钢钩划过脸颊,他的半张脸血肉模糊。 他用一只眼看到了抵近攻击的朗天魁。 梁庆之深知自己已没有活路,于是也不多想,他彻底施展开,朗天魁率领上百人围攻梁庆之,梁庆之抡起大刀,左一圈右一圈,扫过后金兵将的身体,只见那些人顿时肢体撕裂,当场倒毙者二十多人。朗天魁瞄准机会将狼牙棒向梁庆之猛的一捅,他以为这一招足以震死梁庆之,哪知道一只眼的梁庆之居然听到了狼牙棒的闷响,于是反背横扫一刀,这是搏命的一刀,类似于打败扈尔汉的那一刀,但是出手点略高。这一刀也是他的生平绝学。他曾经凭借这一刀砍杀过倭国第一高手龟田秀。今天这一刀正好砍在朗天魁左肩头。朗天魁吓得三魂出窍,七魂涅槃。可是,他只感觉大刀砍在肩膀的时候,自己的臂膀格外的疼痛,他一失手掉落了距离梁庆之还有一尺多远的狼牙棒,他失魂一看,那把大刀只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大刀已经卷刃了,根本没有划开他的盔甲,但是朗天魁心里清楚这个肩膀抬不起来,多半是骨折了。 梁庆之当然知道这一刀没杀死敌人是什么原因,因此他顺势扔了大刀,用脚一踩一提,挑起了朗天魁的狼牙棒,抡动如飞,十几个后金兵将瞬间就被打死在地,朗天魁狼狈的往回跑,梁庆之随后就追,后金兵将们觉得这梁庆之如天神般勇猛,谁也不敢近前。朗天魁往回跑,不小心滑倒在雪地上,他转身回望,梁庆之的狼牙棒已经举过了头顶,朗天魁闭上了双眼,他摸到了一个木棍形状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向梁庆之刺过去。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朗天魁自知必死,却没感觉到狼牙棒击顶的痛苦,他睁开了双眼,然后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梁庆之,一个圆睁虎目,高举狼牙棒的梁庆之,他的咽喉处插着一根长矛,长矛的另一端攥在朗天魁的手里。原来朗天魁歪打正着,在地上拾起了一根长矛,下意识的防护自己,却刺中了梁庆之。梁庆之中矛,他的嘴里还在说着什么。然后他侧身的倒下去了。他静静的躺在雪地上,这个世界已经离他远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大明王师追亡逐北,收复失地的壮美场景,然后他衣锦还乡,享受家乡百姓的欢呼和庆祝…… 南宋岳飞有《满江红黄鹤楼》一首: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 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远处,最后几个明军将士被砍死在地,所有的后金兵将欢呼雀跃,因为这场仗彻底打完了,努尔哈赤扔下鼓槌,舒心的笑了。 五万多后金兵将们在辽阔的平原上疯狂的欢庆胜利,他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躺在雪地上仰天大笑,有的相互拥抱,有的将兵器狠狠的挥舞着,有的**上身,引吭高歌,翩翩起舞…… 皇太极望着梁庆之的尸体,连连摇头,他对身边的努尔哈赤说:“汉人中有梁庆之这等坚毅刚强之人,实属罕见,身被刀箭重创,半张脸被划开毁伤仍能够格杀三十多人,实在难能可贵。若这等汉人都能被我们所用,我相信统一中国将指日可待。” 努尔哈赤认真的听完皇太极这番话,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带从容和淡定的皇太极。良久,努尔哈赤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然后他老泪纵横…… 皇太极传令下去,给梁庆之留全尸,送还沈阳。然后,他和努尔哈赤先后跳下战马,像孩子一般冲向欢呼的人群,融入到欢庆的人群中。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可汗陛下,也不再是王公贝勒,他们是最真实,最血性的女真汉子。 他们在八旗子弟兵中疯狂的庆祝,尽情的宣泄。他们为胜利而高呼,为自由而欢庆。后金的部族们深知,经此一战,他们的命运已经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从此以后,他们拥有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民族自信,他们打破了天朝上国不可战胜的神话,彻底击碎了沉重的民族自卑的枷锁,他们不再唯大明朝马首是瞻,也不必再战战兢兢和卑躬屈膝的面对明朝的压迫、吞并以及对他们的灭族威胁;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把最好的猎物和最美丽的女人留给自己的族人,而不必再送去孝敬大明边关的贪官污吏们;他们更有底气,理直气壮的在这片晴朗的蓝天下,广袤的白山黑水间自由驰骋。所以,他们有理由庆祝这场载入史册的重大战役。 历史上把这场战役称之为萨尔浒之战,这一战以明军完败,后金军完胜收场。这是一场直接影响了历史走势的重大战役。这一战,明朝为自己一错再错的民族政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自此以后,明朝在辽东元气大伤,逐渐丧失了战略主动权。从此,努尔哈赤和他的建州女真以不可阻挡之势彻底崛起,为后来皇太极的三方征讨,五入长城,甚至是之后的多尔衮入主中原奠定了坚实的战略基础。 这是一场值得后金女真人疯狂庆祝的胜利,也是明朝失败者扼腕叹息的失败。 萨尔浒一败,非国中无能人,非朝中无良将,非天时地利不济,非人和气数不予。明朝在经历了辉煌的万历三大征以后,国势看似强盛,实则内虚严重。这时候,骄纵恣意的情绪蔓延在整个朝野之中,流毒于文武大臣之间,导致了越权指挥,不切实际的情况一次又一次的出现。错综复杂,波诡云谲的官场内斗,让无数精英才俊报国无门,郁郁不得志。而适者生存的人群中却难有肩负国家使命的栋梁之才。所以,历史选择了更会生存,却不会打仗的杨镐。杨镐那纸上谈兵的运筹和自作孽不可活的指挥不仅触犯了兵家大忌,更是直接导致了这场战争的惨败。不知道十年后,当杨镐走向刑场的时候,他会如何总结一生中遗臭万年的两次惨败(朝鲜蔚山,萨尔浒之战)。可是,历史已成事实,历史没有如果,更没有给杨镐重来的机会,就算重来,也轮不到他。 萨尔浒之战,对于明朝而言并不算伤筋动骨的败仗。可是,从这场败仗开始,明朝这艘巨舰的掌舵者们却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死路。从万历年间开始,可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贪官污吏们**堕落,视百姓如蝼蚁,他们鱼肉百姓,横征暴敛以至于官逼民反,让明朝最后几十年的华夏大地上,到处烽火狼烟,于是精兵强将们四处征讨平叛,血腥镇压,用新的错误不断弥补旧的错误。这样的做法严重损耗了国力,动摇了基业。恰值此国难时候,傲骨英风,铁骨铮铮的仁人志士们岂会视而不见?他们心系天下,意寄苍生,以赤诚之志,精忠之情前赴后继的加入到除暴安良,救亡图存的抗争之中。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梁庆之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冰冷的寒风所冷却,他圆睁着眼睛却再也看不到胜利者的欢呼和失败者的痛苦。他的牺牲是一场早就注定了的悲剧,而马革裹尸,是他人生最华彩的谢幕。更是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十几岁闯荡江湖,娶邪派传人之女为妻,武林大会斩杀扶桑第一高手名动天下,二十八岁追杀倭寇,只身闯入江湖第一山庄,长白山庄,他连破七关,追杀倭寇小西飞团伙。也许那个时候他爬上了人生的巅峰。或者,从那时起他应该急流勇退,可是那时候恰恰是他人生悲剧的开始,他苦苦寻找《天书神册》,半生奔波却一无所获。 他武功超群,却因为不会拍马逢迎而郁郁不得志,他入朝抗倭,随李如松征讨蒙古鞑靼,并放弃了颐养天年的机会,只身来到辽东,参加了这场征讨后金,事关气数和命运的战争。如果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梁庆之是个英雄,一个悲情的英雄,一个为理想而生,为理想而灭的英雄。 所谓生不逢时,更多都是形容梁庆之这样的人物,也许正是朝廷的**堕落,以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道如同一股浊流的大背景下,英雄人物才如同一股清泉沁入每个人的心脾,让人感觉英雄的可贵,英雄的伟大。 所谓时势造英雄,走上不归路的时代注定将会结束,结束这个时代的关键人物注定成了英雄,可是这样的过程是残忍的,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更多为了理想而生存在这样的时代里的人们,因为有理想,所以不会去主动适应,而这样的过程就注定了他们人生的某种悲剧。 也许梁庆之是“新陈代谢时代”的众多英雄的一个缩影,因为在他身上,我们能感知到很多英雄的影子,能感知到他们身上的共同拥有的特质:执着坚定、勇敢无谓、不屈不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斯人已去,《天书传奇》的故事还在继续,那本神奇的天书,既然不在努尔哈赤手里,那会在谁手里呢?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瑜亮初争锋 (一) 第二十九回 奠英灵风云际会 谈国事瑜亮争锋 诗曰: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唐 高适《燕歌行》 愁云惨淡,春风透骨寒。 梁府一片缟素。从梁府敞开的大门到内庭,一路两侧是排放着挽联和花圈。梁府的每个人都披麻戴孝,面带凄苦之情。 梁家正厅已经改为灵堂,大厅屋梁上挂着白绢,大厅的牌匾也由红遍金字“气壮山河”换成了白匾黑字“驾鹤西去”,大厅上挂着一副副挽联,两侧列放着很多花圈,大厅正中是一张梨木供桌,供桌上高高的立着梁庆之的牌位,排位的前面是他的武将装的画像,看起来英武非凡。画像前是一个楠木金字的灵位,上写“上将军梁公庆之之灵位”灵位两旁是四对高高燃烧的白色大蜡烛。蜡烛前面是新鲜的水果和京城名贵的点心等贡品。供桌前按照东西方向摆放着一口黑色楠木的棺材,棺材里面是一身戎装的梁老将军,他头东脚西的,安详的躺在里面。棺材正前方是一尊半人高的香炉,前面右侧立着梁庆之生前用过的那把春秋大刀,刀已经卷刃,此刻这把大刀依旧寒气逼人,但是却让人看不到半点杀气,感受不到任何恐怖和神秘。让人感觉这把大刀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灵魂”,不过是一把加了分量的普通的长柄钢刀。 唐朝李华《吊古战场文》有云: 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寤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无依。必有凶年,人其流离。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 梁庆之的棺椁前面左侧是烧纸的金盆,梁景武斜对着棺材披麻戴孝举容颜憔悴的跪在金盆前面的蒲团上,一边烧纸,一边流着眼泪。他身旁坐着容颜憔悴的梁夫人,梁公孙氏。 梁彻和梁横站在梁府门口接见前来吊唁的客人,梁彻站在上垂首和招呼客人,梁横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两眼无神。就像他当年站在梁庆之身后一样。 一阵寒风吹过,将梁彻的衣服都紧贴着身体向另一侧而去。梁彻皱着眉头向府外一看,正好来了一个人,这人头戴黑色方冠一身白色儒生服。这人个子不高也不矮,虽然瘦削但是很白净,慈眉善目,三绺须髯。但是他却非常的严肃。 他走到梁彻面前深施一礼问说:“这可是梁庆之老先生的官邸?在下袁崇焕,特来吊唁。” 梁彻赶紧迎上前去还礼说:“正是梁家,袁先生大驾光临,我家蓬荜生辉。”说完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袁崇焕顺着梁彻的指引就进了大厅。 梁府门口有胖瘦两个家丁见到袁崇焕进府便低声议论起来。胖家丁说:“这人谁呀?” 瘦家丁摇摇头说:“不知道啊,这人从来没听说过,不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听声音像是南方人,还真没听说过咱们老爷生前结交过什么文人墨客。” 瘦家丁说:“以现在咱们老爷的脾气,什么有没有名气,基本上来的就都是客了。” 胖家丁连连点头。 这时,来了一队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乘小轿子,这队人马在梁府门前下马下轿。为首一个年轻的后生来到梁彻面前施礼说:“我家内阁首辅方从哲前来吊唁。”说罢送上拜帖。梁彻还礼,抬头观瞧。小轿子上正好下来一人,五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剑眉倒竖,虎目圆睁,连鬓络腮的胡须。一看就是就非等闲之辈。 梁彻向他深施一礼说:“方大人前来吊唁,晚辈感激不尽。” 方从哲看着梁彻,点点头说:“孩子,节哀顺变吧,令尊与我曾同殿称臣。令尊是我朝武将中的佼佼者。如今亡故,我大明朝又损失了一位栋梁之才啊!” 梁彻连连点头,并有请方从哲进了院中。他带来的这队人马被梁横领着去后院歇脚。 门口瘦家丁低声议论说:“咱们老爷生前真是没少结交达官显贵啊!” 胖家丁说:“那是当然,这是当朝宰相,首辅大人方从哲,你看又来人了不是。” 第二十九回 瑜亮初争锋 (二) 第二十九回 奠英灵风云际会 谈国事瑜亮争锋 (二) 瘦家丁说:“你别乱讲了,你看那不是商家镖局的旗号吗?” 胖家丁抬头一看,转脸说:“没想到,老爷还和这天下第一的商家镖局有联系啊!” 瘦家丁说:“你不知道吗?商家镖局的商老爷子商基业是咱老爷的好朋友,当年老爷威震长白山庄的的时候。上老爷前来助阵,联手大破黑熊阵!” 胖家丁说:“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家从辽东入关以后,三年就成了天下第二,七年成了天下第一的商家镖局啊!商老爷子个那我们老爷在长白山刘家堡的那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两人议论之际,商家镖局一行人马来到梁府前,二十多人护卫者一辆马车的队伍,他们高举着黄色镶黑边的战斧形状的旗帜,旗上书写一个大大的‘商’字。二十多人下马,为首一个中年人上前挑开轿帘,走下一个鹤发童颜,气质不凡的老者,他一身缎面镶金边的大氅,足登厚底靴,车夫从车里拽出了一柄龙头拐杖,金制的蟠龙,口含翡翠眼镶宝石。老者接过拐杖,一脸悲痛的抬头仰望悬挂缟素白绢梁府匾额,他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商基业下了马车。中年人便来到两府门前,准备通报之际,梁彻迎上前来:“商家镖局的商大叔,快快有请!”商基业点点头,对梁彻说:“孩子,节哀顺变吧,我是你爹的故交,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你商大叔没把你当外人。” 梁彻施礼致谢,然后转脸向那个中年人:“阁下是?” 中年人说:“在下商比干。现在是跟爹爹一同打理镖局。梁老爷,你节哀顺变。” 梁彻说:“哦里面请。”然后一伸手,做出有请的手势,商家父子以及一行人进了府衙。 瘦家丁说:“胖子,你安排人,把商家的马队和马车靠一点边。”还没等他说完,赶车的马夫就开始逐一的将马匹拴好,将马车停靠在路旁。 瘦家丁自言自语说:“现在坐马车骑马的人一多起来,路上都是这些畜生,路边也都停着这些破车,真烦人。” 随着胖家丁的一指,一个白面短须的老人来到梁府,向梁彻施礼说:“我是延绥总兵官李如柏家的管家,我家李总兵身在外地,夫人身染疾病特派我送来吊唁信一封。说罢呈给梁彻,梁彻双手接收。那老管家施礼说:”小老儿我还有事情,恕不入内。”说罢施礼后转身离开。梁彻不送但是回头瞪了一眼胖瘦两个家丁,二人见状不再议论。 梁彻感慨说:“若是大明朝一半臣子都能担负起自己的职责,萨尔浒怎会惨败?” 然后他回头对梁横说:“大叔,这些年很多人都老了。” 梁横点点头说:“我们都老了。”说罢回头向里面望去,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大厅里的一切,梁横看了一眼蒲团上跪着的梁景武。 梁景武此刻正跪在蒲团上,给爷爷添加纸钱,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一个个前来焚香祭奠的人,更没回头看看他身后两排座位上前来吊唁的人。他跪在那,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似曾相识的样子。 梁景武擦干泪眼,定睛细看原来是毛文龙,他转身看到毛文龙,四目相对,梁景武瞪了他一眼,但是一转念心里暗想:“奶奶告诉我,叫我不要和他为敌,虽然爷爷的死和他有关,但是毕竟是战死沙场的。这毛文龙找爷爷去萨尔浒,也是受人所托,不过自己大不了不去他那里了。父亲说的对,我不能这么跑到他那做马前卒。要去辽东杀努尔哈赤,为爷爷报仇,不能指望他。至少也得等我在江湖中扬名立万以后,要他请我去,这样才不会活在爷爷的影子下面。”想到这他又回头对毛文龙冷冷的说:“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毛文龙坐在梁梁景武后边不远的一把椅子上,恰巧他旁边坐着袁崇焕。 …… 第二十九回 瑜亮初争锋 (三) 第二十九回 奠英灵风云际会 谈国事瑜亮争锋 (三) 袁崇焕向他施了一礼问说:“看您气度非凡,应该是个将军吧?” 毛文龙一下子没听懂袁崇焕的方言,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慢点说,我听不清。” 袁崇焕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但是毛文龙还是没听懂,这样袁崇焕皱着眉头又说了第三遍。毛文龙才答说:“你呀,说清楚一点嘛,你干哈呀?” 袁崇焕还是彬彬有礼的说:“学生是想问问,将军好当吗?” 毛文龙满脸疑惑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好不好当谁能说得清楚。我看你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怎么问起这个来呢?” 袁崇焕连忙解释:“我跟你讲,你有所不知,学生心忧家国,心忧我大明江山。所以有投笔从戎之心。不求‘封狼居胥’那样的丰功伟绩,但求保家卫国!” 但是毛文龙却满脸的不屑,轻蔑的摇摇头说:“我看你呀,还是读你的圣贤之道吧,不要在这纸上谈兵,就凭你还能去边关?边关的事你还就别操心了。” 袁崇焕听完这些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是他很坚定的说:“将军,学生告诉你,我有朝一日定能做到。” 毛文龙撇着嘴,连连摇头,指着袁崇焕说:“你要是能去戍边,我让你把我的头砍下来,在此立誓。不过既然你这书呆子问到我了。好吧?我告诉你啊,我就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让我看着这么不顺眼的人了。”说完他站起身十分不屑的去了后厅。 有句老话叫: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许多年以后,当毛文龙被袁崇焕送上断头台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他不经意的随口一句话,竟然会一语成谶。很多时候,历史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两个日后决定了历史走势的大人物,从第一次见面就势同水火,而他们之间那谜一般的怨恨纠结,也许从这一刻就埋下了伏笔。 袁崇焕尴尬的站在众人的目光下,袁崇焕一脸忧郁的望着毛文龙远去的背影,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孤独,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感觉无敌纵容,所有的宏图大志,所有的远大抱负在此刻灰飞烟灭,他瘦削的脸颊上浮现出微微的红色,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烧,他眉头紧皱的自言自语说:“人不可貌相,我袁崇焕要从军报国,难道会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完他环顾四周,周围几个人对他投来冷漠的目光。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他看着一旁的孙承宗,心中暗想,若是那位孙承宗大人站在毛文龙面前,他敢这么嚣张跋扈吗?他又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梁夫人,梁夫人来到袁崇焕的身边问“你可知道,刚才和你说话的人是谁?”袁崇焕摇摇头。 梁夫人指着毛文龙远去的背影说:“他是辽东名将毛文龙,这人精于兵法,武功高强,有呼和千军之能,是我大明朝难得的忠勇强将。不过我看你是个斯文人,为何刚才要说弃文从武呢?你可知道这是很难做到的。” 袁崇焕面带不悦,说话有些手舞足蹈:“梁夫人,我跟你讲啊,我这话根本就不是随便说的,我是真的要那样做的。那个毛文龙,他不可以这样乱讲的,我觉得他言过其实的……”袁崇焕的话说的不光坚定,而且越说越激动。梁夫人静静的听着。 袁崇焕接着说:“我跟你讲,我们书生也是可以保家卫国的,他们武将有什么了不起?萨尔浒这场仗,都是那些人刚愎自用,根本不听别人劝说,他们就知道在那里搞,然后自己搞,自己搞,又搞不赢。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不懂平定辽东的策略。如果换做是我,我跟你讲,最多五年搞定辽东。” 梁夫人听他说完,感觉非常不悦,她双手做出了摊开的动作说:“年轻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厌倦了这些军国大事。现在,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如果投笔从戎也是可以的,不过我告诉你,先夫一腔报国热情,现在还不是冷冰冰的一具尸体?”她一脸的哀伤,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二十九回 瑜亮初争锋 (四) 第二十九回 奠英灵风云际会 谈国事瑜亮争锋 (四) 袁崇焕动容,意识到自己的言谈有些不合时宜。他连忙道歉说:“学生失礼了,万望您海涵。梁夫人节哀顺变,我也是朝廷命官,必定会报效朝廷,继承老将军的报国之志!” 梁夫人眼神迷离的沉默良久,突然问他:“这些日子,我怀念故人,悲痛欲绝,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呢?” “在下袁崇焕,官拜福建邵武知县,即日赴任。” “哦,原来也是朝廷命官,我好像记得你,那天客栈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你?” “正是在下。” “你与先夫在客栈不过是萍水相逢,今日前来吊唁,足见得你是个有信义之人。” 袁崇焕连忙说:“梁夫人,你抬举学生了。学生敬仰老将军精忠报国,痛恨那杨镐,哎!不过他已经被革职下狱,打了这么个祸国殃民的一场败仗,不是满门抄斩或许就是他家的万幸了。” 梁夫人摇摇头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先夫自从比武招亲以后,娶我过门,战场上的单打独斗未尝败绩,可惜,这一败……说来都是悲伤的事情啊,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本来以为离开了江湖就可以不需要更多的思考江湖的事情,哪知道离开了江湖,入了官场,这官场竟然是个更大的江湖。” 话音刚落,就有个沙哑的声音接说:“梁夫人节哀顺变,不可多想啊!” 梁夫人和袁崇焕转脸一看是梁景武。他身边还站着毛文龙。 梁景武向二位一施礼,然后对一众人等说:“几位,请到后厅用膳。”几个人听他这样一讲,纷纷起身,一起都去了后厅。袁崇焕走的慢些和梁景武靠近,他问梁景武说:“你是梁家的什么人?” 梁景武说:“我是梁家的长子长孙,我叫梁景武。您呢?” 袁崇焕点点头说:“幸会,幸会,难怪看着你眼熟,多年前你爷爷从辽东回来,我们在酒馆相遇,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现如今,我看你体格健硕,想必将门虎子不可小觑。本官广东袁崇焕,现官拜福建邵武知县是也。” 梁景武说:“过奖了,袁大人。” 袁崇焕连连摇头说:“七品小官,大人二字何足挂齿。公子为老将军守孝,痛哭先人,以至于言语嘶哑,孝心可嘉!” 梁景武点头说:“在下惭愧。” 袁崇焕又问说:“想必公子也是身怀刀法绝技之人吧?” 梁景武点头说:“绝技二字愧不敢当。只是略微继承了爷爷的武功的一些皮毛。” 袁崇焕称赞说:“将门虎子啊,但愿公子能传承令祖父的衣钵,像你爷爷那样,把你家的刀法发扬光大。若是你能像你爷爷那样为平定努尔哈赤的大金立下功勋,那就更好了。”说完袁崇焕在梁景武的指引下直接进了后厅就坐。 梁景武则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他的内心却感觉备受煎熬。袁崇焕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他的爷爷,他知道自己活在爷爷的影子下,他需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此刻他看着满堂的天下名士,感受着风云际会,他抬头仰望,心中充满疑问,究竟哪一片天空是属于自己的呢?这正是: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青梅竹马 (一) 第三十回 两小无猜情谊在 青梅竹马爱意深 (一) 青梅竹马,唐李白《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后以“青梅竹马”形容男女儿童之间两小无猜的情状。在这一章里,谁和谁是青梅竹马,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您一读便知: 梁庆之的棺椁在梁府停留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隆重下葬,并且和他的亡妻梁公孙氏合葬在一起。那天依旧是个阴云密布,春寒料峭的日子。梁家上下悲痛不已,仿佛过去的四十九天的凄苦都在一天发泄出来一般。过了这个日子,很多人都感觉放松下来。梁彻依旧用他的孔孟之道,教授大刀。而梁景武在灵堂整整守孝了四十九天后终于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在守灵的这些日子里他除了跪在灵位前流泪烧纸祷告,其他的时候还是不忘爷爷的教诲,在后厅练刀。自从得到刀谱以后,在梁横的指导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刀法进步飞快,无论是春秋大刀还是劈风斩的武功,都让他渐渐觉得自己和一流高手已经差距不多了。 梁庆之下葬以后,梁景武的父亲梁彻一如既往的很少站在后厅观看他练大刀,尽管如此梁景武依旧认真练习,但是他的内心却感觉空落落的,每次回头看院子一角站着的不是爷爷,他就会感觉一阵酸楚。 入冬以后,天气渐渐寒冷,梁彻依旧很少去看梁景武,因为他觉得这孩子完全偏离了他的教导,整天除了练刀就是谈论兵法,实在有辱斯文。 但是,梁彻毕竟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他为了梁景武的将来,没少跑衙门口。可是,他几次拜谒方从哲,希望能让梁景武到军中效力,可是他得到的答复永远是等一等。 这一日,梁彻和梁横在早饭后,坐在一起商量梁景武的将来。 梁横说:“锦衣卫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以前的朋友根本没人理会我。” 梁彻说:“人在世,花在时。你早已不是锦衣卫的指挥官。人家不理会你也是情理之中。” 梁横说:“大哥一生保家卫国,也没什么积蓄。” 梁彻说:“谁说不是呢,现在到了用钱的地方了,人家商基业老爷子在山海关给他孙子花钱买了个功名,一辈子衣食无忧。” 梁横说:“其实,最没必要这么干的就是他们商家,家里有那么多钱,还花银子买功名。” 梁彻说:“可怜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举子们,他们出身贫寒,没有祖宗庇荫,想要考取功名是越来越难了。” 梁横问梁彻:“景武的武功招式已经不输他爷爷,只是临阵对敌一无是处。他现在需要锻炼本事了。” 梁彻说:“本来咱们家已经世袭了这个官位。可惜,是个文职。;老二梁景文将来接我的差事还行,可是梁景武读了那么多的兵书,将来去管辖文案机要真是屈了才华。所以,我觉得将来他最好是做个教师爷,教人学大刀,要不然他也没别的出路了。” 梁横说:“你说得对,咱们也不能像商基业家里那样,经商。只能靠本事吃饭,可是现在又有多少人愿意学刀法呢?” 梁彻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梁横说:“他得到大哥的真传,学到了一身高超的本领,如果不为家国效力,确实可惜。可是,现如今没有钱就无法报效朝廷,我觉得只能有一个办法。” 梁彻沉默良久说:“难道像他爷爷那样,先去闯荡江湖吗?可是,你要知道,他爷爷因为遇到了戚继光才有了后来的成就,可是他几乎没有这样的机会。” 梁横不说话了,他呆滞着凝望远方。远处愁云惨淡,北风皱起…… 冬至这天,梁景武起得很晚,正急着准备出去练刀,伴读丫鬟梁芳刚好端了一碗热汤给他送来。正好赶上梁景武出去,梁芳开门进屋的时候,二人正巧撞了个满怀,都不禁“啊”了一声。 “啪”饭碗从梁芳手里掉在了地上,梁芳见状手足无措的向梁景武请罪说:“少爷,太对不起了,少爷请赎罪。” 梁景武一脸惊愕的说说:“芳儿,你这是干什么,应该赔罪的是我,是我着急出去撞到了你的。” 梁景武边说边一把拉住梁芳的双手,希望她镇静下来。但是这一拉却把梁芳弄得更加紧张了。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梁芳涨红着脸低头低声说道。 梁景武“妈呀”一声连忙后退,连连赔罪说:“梁芳妹妹,真实对不起,学生失礼了,学生失礼了!” 梁芳噗嗤的一声,又红着脸捂着嘴笑了。她羞答答的微微抬起头,看着一样涨红脸的梁景武说:“少爷,你也自称‘学生’啊,跟谁学的,这么酸啊?莫非是那个南方的袁县令?” 梁景武有些尴尬的笑着说:“这个,这个,是和袁崇焕学的,他其实不是穷酸的嘛,他,他的本事蛮大的,学问蛮多的。”梁景武有些紧张的说话,因为他每次和梁芳四目相对的时候,都感觉很不自在,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对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梁芳,这时候他才发现,梁芳原来这么漂亮。梁芳和景武是同龄人,她中等身高,身材曲线分明。她长着一张鹅蛋脸,银簪下是一洒乌云,她两腮微红,酒窝深陷,柳眉杏眼脉脉含情。 梁景武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梁芳,他情不自禁的说说:“你真好看!” 第三十回 青梅竹马 (二) 第三十回 两小无猜情谊在 青梅竹马爱意深 (二) 梁芳闻听此言,微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忙低头慌张的收拾地上的饭碗碎片。 “哎呀”梁芳忙站起来,左手两指按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看一滴鲜血流了出来。 “你把手划伤了,芳儿?”梁景武忙关切的问道。 梁芳左右环顾不知所措。梁景武从自己木柜里掏出金疮药和一截布条,一把抓过梁芳的手,拉着她到屋里的圆桌旁坐下,那梁芳自然是不好意思,却挣脱不开。梁景武帮她敷药缠上止血,边缠边说:“梁芳,你这么不小心啊!”以前我的手划伤的时候,爷爷总是这样替我我包扎,现在也轮到我帮着你包扎了。 梁芳非常不自然的涨红着脸,随声附和。等到都包扎完,梁景武说:“你以后小心,别沾到水,你回去吧,一会儿我来收拾那些碎碗。 梁芳红着脸面如桃花的看着景武说:“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说罢转身出去。梁景武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天晌午,梁府大部分人都去了前厅听老爷梁彻讲授孔孟之道。梁景武告诉父亲,自己要练爷爷临终留下的刀谱,便没有去。其实他对四书五经,孔孟之道都有所了解的。当初梁庆之老爷子让他白天练刀,晚上和梁芳一起读书,所以他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他实在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唐诗宋词没少背诵,但是也都是学得个表面含义。直到袁崇焕的到来,他和袁崇焕整日谈论国事,才意识到圣贤书其实也可以用来分析古今。但是他父亲讲的都是些规范个人品行的儒生内涵,他还是不感兴趣,所以就没去。梁景武在不懈努力下终于能熟练使用爷爷临终时候留下的刀谱,他逐渐感觉驾轻就熟。 他一边一个套路的劈砍剁刺的练习,一边思考当日和毛文龙交手的过程,他突然感觉爷爷的刀谱虽然简单,但是招式变化丰富,所以,他每天都要练习最简单的基本功,像什么“扫、劈、拨、削、掠、奈、斩、突”。然后再练习爷爷创制的刀法。尤其是有些招式,诸如“力劈华山、反背一刀、千钧一发,鹤舞九天等绝杀招式。他无论如何练习都无法练成,他甚至几次三番的跑到爷爷坟前祈求帮助,但是刀法毕竟是他自己练的,练不成依旧还是练不成。 他边思考边挥舞大刀的时候,猛地一回头,目光扫过他爷爷曾经看他练刀的地方,顿时大吃一惊。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他的目光余光扫过,以为是自己的爷爷,不由得大惊失色,于是忙收刀定睛细看,确实伴读梁芳。只见她身披一件粉红色的斗篷,面带微笑的看着景武在风雪交加中,犹如一朵绽放的腊梅。梁景武这一收刀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梁景武放下大刀连忙来到梁芳面前,拉着她没让走,问说:“芳儿,你来这干嘛?” “我来是,这个,看梅花,但是没有,所以我来就是为了问问少爷,今晚吃什么,芳儿给你做去。”冬天的梁府,整个前后厅大院,一株梅花都没有。梁芳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梁景武用手挠着后脖颈说:“什么都行,你看着让小厨房做吧,我练刀呢,嘿嘿。” 梁芳点点头说:“那少爷我先走了。” “芳儿,再看一会儿梅花吧,我练刀反正也没人说个话。” 梁景武扭扭捏捏的挽留梁芳。 “好吧,那我在这边看着吧。”说罢她向后退了几步。 “芳儿,不用担心,我练大刀不会碰到你的,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少爷,我相信你,我就是害怕才这样的,我其实害怕才紧张的嘛!” “放心,我不行这边靠近,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芳儿。” 梁景武兴奋的又回去练起了大刀。 这厢边,梁芳面含微笑,含情脉脉的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认真的看着他挥舞手中大刀,威武雄壮的样子。却没注意她身后的梁横。 梁横见梁芳饱含深情的看着梁景武练功,便悄悄地离开了。 这时,天上飘起了雪花,梁景武一边练刀,一边偷瞄了一眼梁芳,他感觉异常兴奋,漫天飘落的白雪世界里,笑靥如花的梁芳更显几分娇媚,尤其是她被冻得泛起红色的脸颊,远远看去,犹如梅花般美丽动人。 而这边兴奋的梁景武情不自禁的施展出了那几招爷爷留下的,自己却从来没练成的招式,不知何处的灵感,他居然施展了出来。他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然后接连练习了好多遍,虽然准备展现给梁芳的时候总是失败,可是他并没有沮丧,直到完全熟练并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如施展为止。 然后他一脸喜悦的扔下大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梁芳面前,兴奋的把一切讲给梁芳,梁芳也高兴地听他说完,尽管梁芳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她感觉只要看到他开心快乐,自己也就一样开心。她感觉自己和他又回到了天真无邪的孩提时代。 漫天的白雪依旧在下,屋檐下多了一对看雪笑谈的男女。 …… 第三十回 青梅竹马 (三) 第三十回 两小无猜情谊在 青梅竹马爱意深 (三) 转眼就是年关,这一年的冬天比过去更加寒冷,初冬至今,几乎是十几天下一场雪,所以大地上早早的披上了一层银装。梁景武依旧每天在雪地上练习刀法,他的身后多了梁芳的靓影。他的心里渐渐感觉踏实了,虽然身后不是爷爷,可是梁芳的到来,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动力,比看到爷爷的时候让他更有动力和渴望展现出最好的自己。 他每天起大早练功,她陪着站在一边看。他不顾风雪严寒,她哆嗦着,用嘴“哈”着双手取暖,仍然痴痴的望着她。直到临近年关的时候,她病了。 她孤独的躺在床上,不断地咳嗽,但是心里想的全是他。 她在等他,等他来看望,但是她又怕打扰他,在这样的矛盾中,她辗转反侧。 门外路过哪个女子和男子的对话声,都会让她心烦意乱。 “他会和别的姑娘在一起吗?在做什么?我怎么会想这些?” 她在烦乱和病痛中睡着了。梦里他来到了她的身边,而当她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病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两个人手拉手走在无边的草地上,看着天上飞过的小鸟,听着悦耳的风吹草动声音,她采下一朵花,摘下一瓣,含在嘴里,感觉无比幸福。 “我要去辽东,保家卫国。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他认真的对她说。 她当时目瞪口呆,然后眼里饱含热泪的望着他问说:“真的要走吗?” 他坚定地点点头。然后转身义无返顾的离开了,她坐在地上泪水淹没了视线,她无论怎么呼喊,他都不回来。然后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闪出一道亮光,是他回来了,他载誉而归,身披锦衣,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万人夹道欢迎征战北方,凯旋而归的勇士。 然后她感觉自己在人群中变得那样的渺小。 他的身后跟着漂亮的媳妇,据说是俘虏了敌方的公主。 然后她又哭了,在成千上万人的欢呼雀跃中,独自流泪,独自痛哭。这一次,没人理会她,她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她的泪水遮盖了眼前的整个世界,转眼之间,乾坤颠倒,一切不再。 然后,她又看到了他,他满身血污,手提春秋大刀,目光里充满了血色。 他说:“我战败了,没脸见家乡父老,所以只有像西楚霸王项羽那样,一死以谢天下。” 他拔剑自刎,她奋力去阻止,可是她是那样的无力,脆弱。根本没法没法阻止他的死亡,他他倒下去的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呼天抢地,嚎啕大哭。 她大呼他的名字,然后醒来了。 这一切原来都是一场梦! 她睁开满含泪水的眼睛,见到了他,真实存在的他,一个鼻青脸肿的,脸上还有几块被熏黑的他。 …… 第三十回 青梅竹马 (四) 她哭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很紧张。 “芳儿,我知道你病了,郎中说你的病,要是有冰糖雪梨就能医治。我去买雪梨了,然后到处都买不到,所以我就跑遍京城,刚刚才买到的。 然后,就回来了。 她伸手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心疼又焦急的问说:“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没什么,雪天,路滑。不小心掉到一个大坑里了,嘿嘿!回家以后,我就给你熬冰糖雪梨的时候,哎呀那个破锅啊!”他边说边一脸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像一个含羞的大男孩。 她破涕为笑,然后又由笑变成了哭泣。她伸手用自己的衣袖去擦他的脸。 他抓住了她的手,“我脸脏,脏了你的衣服,你快躺下,我喂你喝。” 她躺下,未启朱唇,喝了一口冰糖雪梨,然后猛地咳了起来。他紧张的把她扶坐下,为她啪打后背,给她喂清水。 “我做的冰糖雪梨不好喝是吧!” “不,非常好喝,我特别愿意喝。”说完,她赶紧抢过那碗冰糖雪梨,本来想一饮而尽,结果因为烫嘴,只喝了一口,便又本能的吐了出来。然后又咳嗽起来,他赶忙帮她擦嘴,给她喂清水。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那碗冰糖雪梨,然后他全都吐了出来。 “芳儿,对不起,这叫什么呀,太难喝了。” “少爷,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喝。” “芳儿,实在太对不起了,我这就给你洗个梨去吧!” “不要,少爷,在这多陪我说说话吧,好不好,少爷?”她低声问他,他点点头,顺手在衣兜里掏出一个香囊,香味宜人,放在梁芳枕边说:“这是我给你买的香囊,你叫芳儿,芳香的芳,这个香囊正好送给你。” 梁芳拿起香囊,放在鼻子前一嗅,脸上露出了甜甜的一笑。 梁景武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笑了,自己也笑了。然后就给她讲自己小时候在辽东的趣事,讲的眉飞色舞,她听得如痴如醉。虽然她每次听到辽东二字,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因为在他身边,因为看见他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她就感觉心满意足了。 这一晚,她睡的很深沉,做着很甜美的梦。在梦里她和他一起携手走在向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然后豁然开朗。夕阳晚照,满天都是灿烂的火烧云,如梦如幻,他们四周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草地,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他们面前是一片宁静的湖水,微风徐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鸟儿在天上幸福的歌唱,远处的小兔子在草丛中欢乐的蹦蹦跳跳,鱼儿在水中欢乐的游动,她和他手拉着手漫步到湖边,驻足凝望那一片洁净的湖水,湖水里面是他们二人的倒影----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交叉的紧紧握在一起,她看着须发皆白的他,他看着一头银发的她,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正是: 当年垂髫心意纯,如今犹念童言真。 两小无猜情谊在,青梅竹马爱意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金石良言 (一) 第三十一回 梁景武病榻思家国 袁崇焕秋雨论辽东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通常是指白天思考的东西,晚上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很多时候,用来形容某些人心思重,对某些事放不下。这一回中梁景武的遭遇会如何?相信这一回的故事会更加精彩! 书接上文,梁芳的病一个晚上就痊愈了,可是梁景武病了。 为梁芳买雪梨的第二天他一病不起,郎中说他感染的是风寒。他独自躺在床上,感觉身体沉重,重的像自己的大刀。 梁景武的父母把郎中送走,吩咐张妈照顾好他就走了。他让张妈去别的房间,说自己想安静的待一会儿。他吩咐张妈无论如何不能让梁芳知道他病了这件事。 他独自躺在病榻上,唉声叹气。俗话说:寂寞出哲人。这样躺在病床上,若是睡不着觉,就会想很多事情,很多好像在和自己一轮的事情,从家中的生活小事到天下黎民,社稷苍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过去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为爷爷守孝,练功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做。为爷爷报仇显得遥遥无期,当初和爷爷一起谈论的参军,和父亲谈论的闯荡江湖都好像被抛之脑后了一样。这时候他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袁崇焕,这个南方人在他家曾和他畅谈国事。袁崇焕的很多见解与众不同,他的学识,见识,谋略让人感觉他简直就是个元帅而不是一个县令。 让梁景武最为印象深刻的是几个月前那个一个秋雨绵绵,寒冷异常的日子,梁家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屋里避寒,他和袁崇焕在大厅里感受着凄风冷雨,却极其投入的讨论着天下大事。 …… “我一定要杀了朗天魁,打败努尔哈赤,为爷爷报仇!” “梁景武,我已经劝了你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呢?总之我还是一句话,你不能去!” “为什么?袁崇焕,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能吓住我,我不怕。” “我怕,行不行!” “你什么意思?” “景武,我不建议你去,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刀法不再你爷爷之下,因为你毕竟拥有后发优势,长江后浪催前浪。再或者你可以通过暗杀去杀死朗天魁或者努尔哈赤,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你们为什么都拦着我?” “因为你是个有用之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杀朗天魁或者努尔哈赤都不是现在的耽误之急。” “那什么是耽误之急?” “聚拢人心,扭转乾坤,改变世风。否则,即使打败了努尔哈赤,我们的边疆还会有更多的努尔哈赤出现的。就像我们打败了倭寇,哱拜,杨应龙甚至是蒙古,我们打败了那么多的敌人,却总有更多的敌人出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到底,我们朝廷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报仇雪恨,而是扎实内修,自强方能不败,这也就是所谓的篱牢犬不入。而你的武功让我相信,你能聚拢群英,呼和群雄。” 梁景武听到这,不解的问袁崇焕说:“袁先生,恕我失礼,我懂你的意思,就算是我能报仇,也不能解决更多的问题,当今世风日下,奢侈**,你的意思是只有先强盛国家,才能永久不败,对吗?” 袁崇焕点了点头说:“景武啊,你说得对,所以你需要尽快历练成长。” 梁景武说:“说的是,袁先生。萨尔浒一战,我大明损失名将百员。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袁崇焕叹了口气,接连摇头道:“可惜,轮不到你了!” 梁景武问道:“为什么呢?” 袁崇焕说:“此事一言难尽。如今朝中哪个文武大员不知道朝廷缺人。可是,他们身居高位,面对这样的机遇,怎么会轻易放过呢?他们肯定会为自家的子孙后代着想。所以,萨尔浒一战结束,朝廷缺少的战将,不到一个月就补齐了。可是,那都是一帮什么货色?我就不理解了,毛文龙这等鼠胆匪类居然也能当上将军?” 梁景武赶紧解释道:“毛文龙毕竟一身勇武。” 袁崇焕说:“勇武有什么用?他能比你爷爷更勇武,更睿智吗?他能搞得赢努尔哈赤吗?” 梁景武沉默不语。袁崇焕说:“天下兴亡,我辈责无旁贷,如今我大明朝内忧外患,着实令人担忧。北面蒙古,大金(后改名大清)虎视眈眈,如今朝廷对北方捉襟见肘,让我忧心忡忡。” 梁景武问他:“那天朝需要什么样的人,方能解此危局呢?” “我!” 袁崇焕非常自信的回答道。 第三十一回 金石良言 (二) 第三十一回 梁景武病榻思家国 袁崇焕秋雨论辽东 (二) 袁崇焕接着说:“我有平定北方之志,平定北方之策,公子你若不信,我愿意告知于你。” 梁景武点头说:“爷爷早年说过,国之栋梁,文有袁崇焕,武有毛文龙。我相信袁先生非等闲之人。学生我愿闻其详。” 袁崇焕听完忙向着梁庆之的灵位抱拳说:“多谢梁将军赏识,在下实在惭愧,过了而立之年方才成为一个县令,将军当日与我饮酒畅谈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如今,我游历北方,心得无数,却又道与谁听?” 梁景武听完长叹一声,看着袁崇焕。袁崇焕说:“北方之事,犹如野火春风,唐朝白居易有诗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形容此事最为恰当。” 梁景武忧虑的问:“那该如何是好呢?” 袁崇焕微闭双眼说:“此事并非无计可施。首先,《天书神册》已经是当世无数人为之争夺的奇书,我袁崇焕不相信里面有什么撒豆成兵或者长生不老之术。但是,此书必有前身健体之法,我想若是我朝兵将能够因为此书而受益,必将对我朝抵御外侮产生巨大而深远的积极影响。” 梁景武不住的点头,袁崇焕继续说:“当然,对内应当信任忠臣,不应该因为个别言官的话和敌人挑拨离间而让忠臣良将受难,自古以来多少良将并不是以马革裹尸而还;对外虽然外敌屡次进犯,但其实力与匈奴之于大汉朝相比较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安抚边民,让外敌无机可乘,修筑长城,建立城墙以抵挡北方骑兵,同时置备火器,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方可有取胜之机也。因此内外兼修,尤其是治理内政则尤为重要。 梁景武听完感觉获益匪浅,他一下子又想到了爷爷,大明朝自毁长城的传统让爷爷梁庆之成了又一个受害者,一次次挥霍战机,让这个王朝在大金的进逼下,处处受制于人。想到此处梁景武一声叹息说:“袁大人说的是,我也觉得应该先找到《天书神册》交给朝廷,帮助我国强盛军队。当然,天朝也不少内讧误国。多少忠臣良将没有死于九边外敌之手,却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袁崇焕听了他的话,流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梁景武很惊讶的望着他,心中暗想,他的微笑怎么会让人感觉特别的别扭。梁景武当时心里还觉得很蹊跷,两个人谈论这样的话题,如此沉重,他居然也能笑,还笑的那么不自然?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吗?这么凄冷的天气,让人坐立不安,他也能笑得出来?他笑从何来?有什么好笑的吗?还有,这是什么日子?在祖父的灵棚里他怎么可以微笑呢? 梁景武当然无法知道,在许多年后,当袁崇焕被押赴刑场的时候,那句“多少忠臣良将没有有死于九边外敌之手,却死在自己人的刀下!”终于一语成谶。 第三十一回 金石良言 (三) 虽然当时梁景武没说什么,但是这个问题一直让梁景武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今日躺在病床上他依然想不通,当初袁崇焕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到忠臣良将死于内讧的时候,他有什么好笑的,而且笑的那么难看。梁景武辗转反侧,想了很久,想不通。又想了很久,想起了另一个人,毛文龙。 一个做事雷厉风行,关心国事,勇于用行动说话的人,他的武功不高,脾气不好,但是工于心计,坚决执行。 其实,梁景武是很佩服毛文龙的,这人后来在和自己单独谈话的时候,毕竟也让自己受益匪浅。那天,是袁崇焕和他谈话的第二天,袁崇焕一大早就离开了京城,而毛文龙在他家住了一宿后也准备离开,离开前还想劝梁景武跟他去辽东打仗,所以毛文龙找来了梁景武的奶奶梁太夫人,还有他父亲梁彻,准备商量一下. …… 秋风萧瑟中,毛文龙搓着手对梁彻说:“梁兄,如今的北方形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什么大金,蒙古简直就是一群疯狂抢粮食的饥民。现在除了夏天以外,北方的寒冷让人难以形容,好不容易到了夏天暖和一点,又干旱了,这他妈像话吗?这当然不像话,所以努尔哈赤那些人就更不像话,因为他们要活命,所以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不杀过来就要冻死饿死,玩了命打仗才有活路。所以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我们的兵在打仗的时候要保命,他们根本就是没了命,没了魂魄一样。” 梁彻说:“你这说法倒是新鲜,但是我们是没法赈灾给他们的,首先大金和大明是敌人,其次我们自己都不够吃。那我们该怎么办,只有打回去,把他们彻底打回去。要不然我们的百姓怎么办?” 毛文龙点点头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大明朝出师辽东屡次遇阻,于此有莫大的关系。他们不同于倭寇,努尔哈赤和丰臣秀吉完全是两个类型。也许一开始他不过是想混口饭吃,可是最近这些年,他们的主要任务变成了活命,用打仗,抢劫换生命。这样他们的战斗力实在不可小觑。” 梁彻沉默不语,梁太夫人则长吁短叹。 毛文龙继续说:“萨尔浒一战经略杨镐坐镇沈阳,兵分四路围剿努尔哈赤,准备会师赫图阿拉。北路军从开原出,经三岔口,过尚间崖,进攻苏子河;西路主攻出抚顺关向东,直驱赫图阿拉;南路军出清河,过雅鹘关,直攻赫图阿拉;东路军出宽甸,从东面捣后。十余万大军每一路都直指敌人老巢。结果呢?被人各个击破,为什么?这些将领当初和令尊一起,用一样的战术攻打朝鲜蔚山的倭寇可以取胜,如今对手变成了努尔哈赤居然撑不住了?” 梁景武站在一旁赶紧在他父亲之前问毛文龙说:“为什么呢?” 梁彻说:“毛将军的意思我懂。首先,努尔哈赤知兵知战,任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集中了又是兵力各个击破;其次,大金士兵战斗勇猛是前提,因为胜利则活,不胜必死,而且他们说的是一种语言,所以人家还团结呢!再者,努尔哈赤这个人精于谋略,很擅长结合骑兵使用袭击侧翼,集中优势兵力歼击的策略,与他相比,我们的军中却没有这样的人,李如松以后,军备松弛战斗力低下是不争的事实啊。而我们的军队就算说起话来还经常兵不懂将,将不知兵。其次,杨镐这人指挥不力。所以才会惨败的。” 梁夫人说:“你还说这个干嘛?” 毛文龙说:“其实,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去辽东查访过。当初打倭寇,我们的火炮优势明显,可是遇到了冰天雪地的时候,我们的火炮很多会一冷一热就炸膛的,所以火炮打不出来,就只能等着步兵们跟人家骑兵去拼了。梁将军吃了很大的亏呀。” 梁彻问毛文龙:“这么说来,这一败在是早就注定的了,但是将军你觉得下一步,辽东的形势会如何呢?” 第三十一回 金石良言 (四) 第三十一回 梁景武病榻思家国 袁崇焕秋雨论辽东 (四) “这一败,不可避免。大明朝在辽东已然是被动了,要么再集结兵力剿灭,要么就全都撤出来。反正北方这些年年景不好,很多地方庄稼颗粒无收,他们没有粮草后援,所以不可能打过来。行军无粮草,饿也饿死他们了。他们死光了,辽东自然平定了啊!” 毛文龙的话很坚决,而梁彻听完则是满脸的不愉快。 梁彻突然变脸问道:“女真人就不是人吗?天下苍生皆平等,怎么能这么说呢?毛将军敢问你,你这句话的道义在呀?良知何在呀?” 梁彻这一番话把毛文龙和梁景武问的一愣。 毛文龙半晌不语,脸色变得很难看的说:“梁兄,仗是打出来来的,没有胜仗何谈和平,今天你不打趴下他们,他们明天就会打过来。然后是杀人放火,杀人灭口。那个时候你去问他们什么是道义?他们的马刀下又何尝有过道义二字?我觉得胜者才有资格谈和平,现在暂时的胜者是努尔哈赤。如果像梁兄你这样想,你不觉得那是妇人之仁吗?他们不饿死,就会杀过来,然后杀死我们!” 梁彻越听越不高兴,但是脸上的表情并不过激,他对毛文龙说:“毛将军,也许我不懂战事,但是我告诉你,打趴下不代表胜利了,和平了。大明朝从立国之日至今无数次把蒙古打趴下了,可是人家不还是站起来了吗?这些年还不是翻来覆去的向南进犯吗?这就是战胜者口口声声说的和平吗?俺答汗和我们谈和了,这些年就安静多了。所以我希望辽东和平,是长治久安,不是杀光了谁就太平了。我们要的是一个海内再无战乱饥荒,各个民族和平共处的格局。如果我有这个本事,我一定会这样努力的,毛将军,我有事,梁景武你在这里好好陪陪毛将军吧!”说罢拂袖而去。 梁景武和毛文龙非常尴尬的站了好久,二人都一言不发。 毛文龙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问梁景武说:“梁公子,以前我一直希望你跟我去辽东,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因为我爹吗?” “不是,我毛文龙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拜访了很多京城的朋友。” “然后呢?” “大失所望,萨尔浒一战打得我们损兵折将。可是,朝廷却找了一群酒囊饭袋来填补空缺,他们那些纨绔子弟还能打仗?” “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闻。” “我觉得你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北面为你爷爷报仇,你应该锻炼你自己,将来成为群雄之首。朝廷的官爵嘛,你当不来的。但是,广阔天地还是大有可为的。你需要到外面去闯一闯,然后找到你自己成长的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在辽东等着你!”说完,他转身便大踏步走了出去,他头也不回,他的背影不算高大,走起路来也不是步态沉稳,甚至有点着急着慌的样子,但是却让梁景武感觉印象深刻。 难以忘怀的背影!讨厌却敬仰的人,他和袁崇焕水火不容,可是他们的见解却惊人的相同。直到现在,他躺在病榻上依旧会想起毛文龙的背影,他觉得那背影是如此高大。 毛文龙的背影为什么会让他这样印象深刻呢? 梁景武带着满腹怀疑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据说这里是江湖,他看到了无数人在厮杀,一个彪形大汉,虽然看不清楚脸面,但是他手提一杆霸王铁枪迎战八个江湖上的大侠。这些大侠则各个手提宝剑,单刀,甚至是倭刀。他们舞动手中的利刃,风雨不透,寒光夺目。那个用方天画戟的也不含糊,他抡动大铁枪,如同卷席一般横扫,如同灵蛇一般直刺,打得几个人不敢贴近他,都在外圈舞动刀剑只求自保。 这个是用大铁枪之人虽然武功高强,并且无论集中力量攻击哪一方,都必胜无疑,但是他现在是被围攻,是要攻击一侧,必然遭到其他六七个方向的共同进攻,而他的弱点必然在身后和两侧。这样他不敢贸然的进攻,而外面的几个人也不敢贸然的打进来。双方在这样的僵持之下大战了五六十个回合。梁景武看得明白,这八个人无非就是在打车轮战,直到把中间的大汉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会一起发动致命一击,而中间的大汉腹背受敌,既无一击制胜的机会,也没有逃脱的可能。梁景武心想此刻八个打一个算什么江湖好汉,我不能挥霍这个在江湖上一战成名的机会,于是抡动大刀冲了上来,一下子冲散了这八个人的队形,那铁枪大汉趁机猛攻那个用倭刀的大汉,那大汉根本没法招架,在躲开了他致命的一刺之后,被铁枪大汉抡起铁枪打在腰间,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一口鲜血喷出,绝气身亡。 梁景武大刀直接劈向一个使单刀的汉子,那汉子也不分青红皂白,举起单刀就是一挡,结果连带人被劈为两段,惨状惊人。 梁景武和那用方天画戟的大汉背靠背施展重器,不多时就把那八个人都杀死了。 梁景武大刀一驻地,刚要和那铁枪汉子说话,只见那个汉子一转身,梁景武看到了他的脸,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这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七十岁上下,鹤发童颜,三绺花白的须髯。 梁景武惊呼:“爷爷,您?” 那人却露出一阵狰狞的大笑之后说:“我不是你爷爷,我就是女真的努尔哈赤,我是来向你索命的,你爷爷正在地下等你呢!还有你刚才杀死的人,那可是你们的皇帝呀!”说罢迅速变脸,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中年大汉,他一戟刺来,梁景武避无可避,被当胸一戟刺中,他感觉满目血红,便大呼一声:“啊!”惊醒过来。 梦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身冷汗,而且心还在猛烈地跳动。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梁芳的笑靥如花。“做噩梦啦?少爷。”梁芳问他。他淡淡一笑,仔细看梁芳,她披了一件鲜艳的红色斗篷。 他平静了一会儿,关切的问她:“芳儿,你的病都好了吗?” 梁芳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说:“全都好了,还多亏了你的‘灵丹妙药’,‘冰糖雪梨’呀!” “你应该多静养一下,不用来看我,我的身子好着呢!”景武刚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梁芳帮他擦嘴,然后端来饭碗说:“让少爷也尝尝我做的冰糖雪梨汤吧!” 说完给平静下来的景武喂汤水,梁景武顽皮的吐着舌头,梁芳微红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门口刚走进来的梁横看到这一幕,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脸上挂着久违的喜悦的微笑。 这正是:“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弄巧成拙 (一) 第三十二回 张奶娘弄巧成拙 梁景武将计就计 (二) 占卜,自古就有的,通常是指占卜,意指用铜钱,竹签,纸牌或星象等手段和征兆来推断未来的吉凶祸福的手法。在这一章里,会发生什么和占卜有关的故事?让我们拭目以待! 梁彻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官人,你这一趟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哎,银子搭进去了,咱们也别抱什么希望了。” 梁彻接连摇头。 “可是,自从他爷爷为国捐躯以后,景武简直就像着了魔一样,他整天惦记着找天书,还有什么到江湖上扬名立万,你看见没,这病刚刚好一点,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夫人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个官的世道,人心变了,朝里没人,就算是阵亡名将的抚恤金都熬雁过拔毛,更别说咱们找这个找那个的。” “官人,这我知道,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今天不是……” “你以为谁收了钱都能给咱们办事吗?这些日子,我跑遍了六部三司那些故交旧友,可是没有用啊。人家说要么你儿子梁景武科举上来,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不可能走科举这条路的。” “怎么不能,咱们儿子大刀天下第一。” “能?你也太天真了,若是文科举还公平一点,武举那简直就是,哎……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女人,慈母多败子!” “梁彻,你再说一遍,为娘没听清楚。” 话音未落,门帘一挑,屋外走进了一身缟素,面色苍老的梁太夫人。梁彻赶忙迎上前去,深施一礼道:“娘,孩儿失言了。” 梁太夫人语重心长的说:“儿啊,为娘就知道你这一趟肯定白跑了,你千方百计想花钱为景武买个官,可是现在朝中各自为政,派系林立。你的努力根本是没有效果的。他们不知道你儿子将来去哪一伙。所以人家根本不敢收你的银子,更何况他们也不愿意收你的钱,为你办事。毕竟咱们家的积蓄也没多少了。” 梁彻接连点头。梁太夫人接着说“咱们练家的,不如就到江湖上走走,反正他在哪里都是待着。 梁彻和夫人相互对视,都沉默不语,此时门前路过的梁芳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三十二回 弄巧成拙 (二) 第三十二回 张奶娘弄巧成拙 梁景武将计就计 (二) …… “我要去闯荡江湖,我要去找《天书神册》!我要完成爷爷的没有实现的愿望!” 梁景武在大厅里大声的嚷嚷着。 “你这屁孩,你的病才好几天啊!每天都嚷嚷着出去闯荡江湖,有这个必要吗?再说现在这冰天雪地的,那些什么江湖人士都跑回家猫冬去了。还有哪一个出来陪你打打杀杀,江湖上有什么好的,去干吗?什么《天书神册》也是你能找的得到的吗?” “哎呀,娘你怎么能这么讲呢!我都练了这么多年了嘛。”梁景武一脸苦相的乞求着他娘放他走。 “你说呢?你对《天书神册》一无所知,怎么去找?”梁母问道。 梁景武不屑的说:“我是谁?‘梁家之宝树’,这点事情难道还能难倒我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书香门第武林世家的父母又会把刚刚培养了一身绝技的儿子送到江湖上去吃苦呢,但是梁景武的娘也不是一味的拦阻,她说:“你去也行,明年考个武举人,最好是武状元啊。这样你不就遂了心愿吗?而且到时候那些江湖人物都会来扑奔你,再说了,你这么大的本事,跑去江湖,如果不混个头脸来,怎能对得起你爷爷?一个上将军的孙子难道就是个市井打架的小混混吗?” 梁景武一脸无奈,也没办法,只好诺诺连声的退下了。临走的时候,又拉上了梁芳。梁景武的娘看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后厅,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张妈。 张妈眼珠一转说:“不如就成全了他们?” 梁景武的娘当时拍案而起说:“可以吗?”但是她说话的势头却是渐渐减弱的。 张妈又说:“您想想,这样是不是一举两得呢?” 梁景武的娘,梁夫人沉思良久,点点头说:“用梁芳拴住他此为一得,另外的一得呢?” “早生贵子!”张妈的话很简单,却让梁夫人喜上眉梢,她微笑着说:“早就该抱孙子了,还整天练什么大刀,打打杀杀的,不能像他爷爷那样,在外面打仗,让他奶奶独守空房,。这女人啊,就是这么命苦,你说这公平吗?”梁景武的娘倒是说话直白。 张妈连连点头,梁夫人说:“今天晌午一过,我就和梁芳谈谈,这孩子,论身份当然是个丫鬟,根本没有嫁给景武的资格,但是呢,我就总感觉这丫头那么讨人喜欢,我还本来想收她做干女儿,现在也不用了,直接做儿媳妇,都是一样的。传出去有点不好说,咋办呢张妈?” 张妈哎呦了一声,撇着嘴低声凑到夫人的耳边,说了好半天,夫人听完连连微笑着摇头,张妈赶紧问她,这么做到底行不行,夫人得意的笑着说说:“你呀,我说你什么好呢!就依你吧!” 梁夫人微笑着得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说:“梁景武和芳儿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第三十二回 弄巧成拙 (三) 梁景武和芳儿在干什么呢?他们在聊人生,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景武突然问梁芳说:“你希望我去闯荡江湖吗?” 梁芳一愣,脸上显现出了不悦的情绪。“那是少爷自己的事,我一个伴读的丫鬟,哪有什么资格说这个呀?” 梁景武有点诧异的问说:“芳儿,这是为什么呀?怎么这么说话呢?” 梁芳一脸沮丧的说:“少爷,我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这件事的呢?” 梁景武坚定的说:“武举固然重要,但是江湖更加吸引我。我要先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然后统领群雄直捣辽东努尔哈赤的老巢。” 梁芳看到他那么坚决的态度,皱着眉头问:“那夫人刚刚说的参加武举呢,你为什么不去考虑一下呢?” 梁景武说:“我不喜欢,因为那样我就会活在爷爷的影子下,我不愿意被人说我是梁家的传人,才去参加武举,然后就算是考上了也会被别人认为,我是被照顾才中武举的,那样我就会很不开心,永远都不开心。” 梁芳咬着嘴唇点点头。 梁景武严肃的说:“我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无论如何,我在外面不闯出一片天地来,我是无法进入仕途的,否则我的名字前永远都会被加上一个‘梁庆之的孙子’。我就是我,就算我和爷爷再怎么好,我也希望能超越他,而不是现在这样。” 梁芳看着景武的双眼,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坚毅,她对他充满了信心和担心。 她问他:“少爷,你为什么这样决定呢?” 他说:“因为我在病榻上,想到了好多人,毛文龙,袁崇焕,爷爷,父亲,甚至还有战死沙场的的金云和冯安这些英雄。总之是好多好多的人,正是因为他们,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必须出人头地,这样在府中,虽然练刀,然后和你一起读书,聊天让我很愉快,但是,但是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当他说到和自己在一起很愉快的时候,她的脸一瞬间变得微红,也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欢笑。可是,她听到了,“这不是我想要的”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了嘴。 第三十二回 弄巧成拙 (四) 他没有注意她的表情,而是慷慨激昂的说:“我要去江湖中,完成爷爷的愿望,找到《天书神册》,当然,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再活在爷爷的影子下面。爷爷也曾经让我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我觉得自己可以,这些年,我和爷爷除了练习刀法之外,也和他时常谈起江湖中的人和事。有些曾经和爷爷在朝鲜战场并肩作战的将军后来都离开了官场,。不过,我现在最希望的是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真不知道,这么在家做个阔少爷或者将来当教师爷太没意思,我宁可去死……” 他的“死”字刚出口,就听梁芳失声大喊道:“少爷!” 梁景武说:“芳儿,你干什么喊那么大声,吓了我一跳啊!” 梁芳满含深情地问景武:“少爷,我不想听到你说那个字,以后都不要说了好吗?”梁芳饱含深情地问景武。 梁景武点点头,他痴情的看着梁芳的眼睛,痴痴的笑了。 …… 第二天上午,梁芳一早就被夫人叫走了,梁景武穿了一套书生的儒生装,去大街上买东西,他逛了半天,什么都没买到,只是感觉越来越冷,于是决定回去,就来到梁府后门那条街,他来到后门附近的时候,后门边正好蹲着两个乞丐,他们在那里说话。 一个年老的乞丐对年少的乞丐说:“小子,知道吗?刚才京城韩大仙刚来这占卜过,这里呀有个其实是上天的星宿下凡,不得了啊,听说这家的太夫人还要招她做孙媳妇呢,看人家这豪门,星宿都来他家投胎当媳妇啊!” 梁景武很惊诧的听着,心里打起了鼓,心想:“我家我最大,梁景文还没成人,孙媳妇就是我媳妇啊。我家好几十个下人,老的小的都有,哪个下人是星宿下凡,就招做儿媳妇……” 想到这他突然叫出声来:“天啊,张妈!”他心中暗暗惊慌,张妈是六十多的人了,整天说自己是天仙下凡,神神叨叨的,给我当媳妇?居然连乞丐都知道了!这太可怕了!” 他正在想的时候,年少的乞丐说:“哎呀,天底下就咱们最命苦,我家原先也是豪门,后来朝廷从宽甸六堡撤兵的时候,让我们全家南迁,放弃所有的土地不说,那些牛羊家当一路上都孝敬人家官老爷了,早知道这样,还都不如过到女真那边去了。” 老乞丐没听完就抢着话说:“你这算啥,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你看我呢,原先也富裕,这些年打仗也就算了,还闹灾荒,夏天饿死人,冬天冻死人。这叫人怎么活呢?” 他这话让景武听得特别别扭,但梁景武心里还在想那个星宿和招儿媳的事情。他脑子一转,忙问那个老乞丐:“大叔,请问你个事?” 老乞丐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不算阔气但是很体面的年轻人和自己说话,而且听他的话还很客气,就忙转过身向景武施了一礼说:“有事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能吃饱喝足了,做啥事还不都是举手之劳吗?” 梁景武明白他的意思,顺手掏出几文钱,扔到他的破碗里,老乞丐忙一伸手全部抓起来塞进自己兜里。小乞丐虽然也过来抢,可是扑了个空。 “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啊,小老儿认识你真是缘分,说吧,什么事?” “我刚路过这,听您二位刚才在说什么豪门,星宿啊?” 那老乞丐听完一阵大笑说:“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景武连忙摇头说:“我是外地人,您刚才说的什么星宿下凡啊?” 那小乞丐在一旁很不耐烦的说:“星宿嘛,就是……” 老乞丐忙抢过话头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都是有故事的,这家呀姓梁,祖上是将军,一代不如一代,后来传到梁庆之那一代,给振兴了的,那老爷子刀法天下无敌啊!不过他儿子就是一个教师爷,耍耍把式可能还行,要是接班他爹去战场?那就是个送死。”梁景武听这话感觉心中大为不悦,但是转念一想,还得听下去,自己虽是这家的人,但是还从来没听说过外人怎么看自己家呢,所以他静下心神,听老乞丐继续说。 老乞丐也没注意梁景武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继续说:“这家呀,自从那个梁庆之死了以后,他儿子还是教别人练大刀,其实就是花架子。他也不敢到边疆去呀,去了不是送死吗?什么春秋大刀,青龙偃月大刀的,这下可失传了。” 梁景武听得感觉很别扭,本来想知道什么星宿的事情,结果听到了乞丐对他家的看法。 不过这还不是一个老乞丐的看法,还有小乞丐。 小乞丐接着老乞丐的话说:“你说,我不就是命苦吗?家里赶上那么一档子事,本来是当地富户,一下子成了京城乞丐了。看人家,梁庆之一战死,他家得到朝廷抚恤的金钱无数,还可以世袭武将的俸禄。” 梁景武心想,你这叫花子道听途说,我们家的抚恤金到现在一文钱都没见到呢。还世袭?世袭了我会搭理你们?”可是,他还是记得他爷爷的教诲,喜怒不形于色,他继续听小乞丐讲。 小乞丐接着说:“。看看我,就是个孙子。看看人家梁家大公子,叫什么梁景武啊!整个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他会什么呀?要是他家遇到我家的事,他连要饭都不会现在还要娶个星宿下凡的呢!”小乞丐这番话说的梁景武怒火中烧。但是他又想起了爷爷的教诲,凡事不可挥霍机会,但是还要沉着。 他又一想,这次从乞丐这了解自己的机会怎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挥霍了呢? 小乞丐当然不知道他是谁,就继续说:“这梁家,也就是牌位好,赶上那么个老将军做祖宗,后代不劳而获,享福呗。”说完看了一眼梁景武说:“你说,那个梁大少爷他会什么呀?没有他爷爷,他们梁家又都算什么呀?就现在的这个梁老爷,说白了不就是个教师爷的头子吗?还有那个梁大公子,给他个破碗,他要饭都不会!” 第三十二回 弄巧成拙 (五) 第三十二回 张奶娘弄巧成拙 梁景武将计就计 (五) 没等他把话说完,梁景武愤然离开,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受到这样言语刺激怎会平静呢? 不平静就回家练刀,疯狂的在雪地上挥舞大刀。这一阵大刀挂着怒气,卷起漫天花瓣,落英缤纷! 梁芳在栏杆后面看着他,心里非常的乱。 梁芳一直等到梁景武收了大刀,她才走上前去对他说说:“少爷,你累吗?要不咱们歇歇吧。” 景武累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了,二人进了景武的屋里,良久,梁景武才有气无力的说:“这个家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梁芳听完感觉有些焦急的问他:“这是说哪里的话呀,咱们这个家不好吗?” 梁景武摇摇头说:“就是太好了,所以我真的呆不下去了,今天我遇到两个乞丐,他们说起我的时候,都是说我没本事,纨绔子弟。我做过什么吗?我每天本本分分的在家练刀,大门不出二门不进。我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了吗?没有啊,我怎么就成了纨绔子弟啊?” 梁芳一努嘴说:“不要理会那些乞丐的胡说八道。” 梁景武喝了一口水说:“话说回来,咱们毕竟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现在众口铄金,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必须出去证明自己,越快越好。我过几天天就走。否则就太难过了,这一次,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了。芳儿,你说我这样在府里会开心吗?” 梁芳不语,梁景武继续说:“没法开心,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在这也不出去出人头地,总是活在爷爷的影子底下,就算现在妻妾成群我也不会开心啊!更何况,奶奶找什么京城大仙占卜,然后要把张妈嫁给我,你说着还像话吗?” 梁芳一听忍俊不禁,“少爷,你误会了,是张妈请来的大仙,给你算的。” “芳儿,你不用解释了,占卜这事,太可怕了。张妈五六十岁了!最近奶奶身体不好,要不我就找奶奶去……” 梁芳一边听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梁景武不知其所以然,连忙说:“芳儿,你别笑了,我要去闯荡江湖!” 梁芳见他说的很坚决,就对他说:“少爷,那就让我陪你去闯荡江湖吧,我可以照顾你。” 梁景武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行!我出去是建功立业,怎么可能让我的芳儿妹妹陪我去呢,万一有个吃苦或者危险,我怎么能舍得你呢?这个绝对不行,你呀,还是在家好好照顾我娘吧!” 梁芳听着他的话,心里感觉很开心,又很难过。 梁景武突然一脸痛苦,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他又问梁芳:“芳儿,你说这世道,张妈要嫁给我?她整天说自己紫微星下凡。现在又弄出一套怪力乱神的说法。她怎么可以嫁给我?她比我娘大十岁,和我奶奶也差不多啊!这还了得吗?” 梁芳一听噗嗤就乐了,“少爷,你也太逗了,那个肯定不是张妈。” 梁景武赶紧哀求梁芳:“好妹妹,你说哪一个?好吗?你要告诉我,我以后天天陪你玩,谁欺负你,我就和他没完!” 梁芳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这个,人家怎么说嘛!”芳儿边说边红着脸转了过去。 梁景武也很紧张,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什么人啊?可千万别是那几个整天说自己是天仙下凡的老太太,我可是很认真的,娘也是,怎么会相信这个,韩大仙讲的都是胡说八道的东西。一会儿我就去找娘说理去。” 梁芳红着脸说:“你呀,怎么就猜不到呢?”梁芳都有点着急了,可是梁景武就是说不到点子上,而且是很认真的说不到点子上。这让梁芳很是心烦。 可是这时,梁景武又问她说:“那今天头午,夫人找你去都说了什么呢?” 梁芳摇摇头,想张嘴,又不好意思,憋了好半天她却站起身说:“少爷,我现在就替你去找,告辞了。”不等说完转身就走,梁景武累得站不起来,也就没追过去,心想:“以前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没这么不对劲啊!”想到这他赶紧喊了一声:“帮我倒杯茶再走不行吗?”可是,梁芳连头都不回,红着脸跑开了。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一)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一) 小冰河时期:明朝万历执政后期,开始遭遇历史上的的“小冰河期”,尤其是末期的1620年以后,天灾**累加,导致民不聊生,这一段长时间的天灾可以说人类进入文明时期以来,这是最寒冷的时期。冬季极度寒冷的时期骤然加剧,春夏之际大旱来袭,大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粮食产量受到巨大的影响,。明朝全国各地几乎连年遭灾,加上当时贪官污吏和地痞流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使得这样的影响变本加厉…… 这一回中,梁景武真正领略到了天寒地冻的感觉,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梁景武终于被锁在屋里了,这下他哪里都去不了了。 不过梁夫人还是比较心疼儿子的,所以每天派张妈过来和他说话。但是张妈隔着窗纸还能说些什么呢?无非是“今日不不宜动土,宜出行”,然后就是梁景武的激烈反驳“宜出行,那就让我出去好了?”他这么说,张妈绝不会无动于衷的。 张妈口婆心的劝说:“少爷,现在不是时候,都要当新郎官的人了,马上就和芳儿成亲了,还出什么行?” 梁景武非常疑惑:“梁芳?我和梁芳成亲?你不是希望我和你成亲吗?” “你这小兔崽子,老娘跟你奶奶一个岁数!” “张妈,你整天说自己是星宿下凡,然后又找了个占卜的,你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好吧,小少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出去!” “不行!” “你刚才说我跟谁成亲?” “梁芳!” “这婚姻大事,你们谁问过我呀?今天说你,明天说梁芳,后天又是谁家的姑娘或者老妈子?” 张妈一听觉得十分尴尬,便转移了话题:“你这小兔崽子。梁芳这姑娘多好啊,你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也好,成亲了就能拴住你的心。走什么走啊,你走了人家姑娘怎么办?” 梁景武听完不知所云。但是沉默良久说:“今年能不能不娶她?” 张妈说:“不可能,夫人明天就通知亲属朋友了,你还来个什么劲啊,走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梁景武激动的问:“这是干什么啊,娶回老婆,我这将来拖家带口的去闯江湖吗?” 张妈很惊奇的问:“娶什么老婆啊,她是给你做小的,将来遇到门当户对的,娶回来做正室,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张妈和你讲话太生气了,不说了。”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梁景武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心里上下翻腾,不能平静。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二)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二) 夕阳晚照,映的屋里一片暗红色,外面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闻得到炊烟飘来的糊味儿,他饿了,同时也感觉到冷了。于是他把脚塞进被窝里,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捆好的行李卷,还有银子包袱,自言自语说:“这才秋天,就感觉一年比一年冷了,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现在我的心一天比一天冷。这样的日子过着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和毛文龙去辽东了,至少去袁崇焕的福建也比呆在家里有意思啊。你们从来都教育我,梁家传人最忌讳挥霍光阴,不要挥霍机会,可是明摆着两个机会,就这么挥霍了。爷爷临终留下的刀法都练成了,要是不去施展,学了干什么呢?爷爷没有找到《天书神册》证明这本书已经流落江湖了,我应该去完成爷爷的愿望啊。” “少爷,我来了,你最爱吃的烤鸭子!”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入屋内,梁景武听到声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上兴奋起来。 “梁芳,你来了呀,这一天把我给盼的呀!”梁景武站起身的时候,梁芳已经开门进屋了。只见她提着一个盒子和一壶水,两只手都快忙不开了。梁景武赶紧上前接过装鸭子的木盒子。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里面是油纸包裹的鸭子和几个馒头。梁景武撕开油纸,看到了油光金黄的鸭子,他连忙抓起鸭腿撕下来就吃。 梁芳微笑着说:“少爷,你慢点吃,看来今天一定把你饿坏了。我刚才还给你给烧了壶水呢!” 梁景武狼吞虎咽的吃着烤鸭,却没忘了身边的梁芳:“芳儿,鸭子真好吃,以前有东西都是一起吃的,今天的鸭子好香啊,你陪我吃吧!”梁芳坐下来说:“少爷,我现在愿意看着你吃,和你一起吃就没法专心看着你了!” 梁景武见梁芳和他说话便放慢了吃鸭子的节奏说:“梁芳,你真愿意嫁给我啊?” 梁芳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却反倒显得娇媚了几分。她低下头,微微地点了几下。梁景武却皱起了眉头问:“张妈说你给我做小妾啊!” 梁芳又是点点头,可是已经皱紧了眉头。 梁景武顺手放下了鸭子说:“那你就不应该答应啊!”。 梁芳给他倒了杯热水,一边用嘴吹,一边说:“只要在少爷身边,我就算做个丫鬟,就算丫鬟我不也做了这么多年了吗?” 梁景武连忙摇头说:“芳儿,你不懂,这不是我想要的。” 梁芳一脸哀怨的看着梁景武说完这番话,轻咬着嘴唇。沉默良久说:“少爷你想离开梁府吗?” 梁景武立刻点点头说:“这也是我想要的,你不知道,这里简直就是个牢笼,困得我喘不过气来。”说完便以一种如释重负的姿态又拿起鸭子继续吃了起来。 梁芳泪眼婆娑的说:“少爷,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说完转过身去,左手拄着平静的床,右手刚刚伸进衣兜,泪水就立即夺眶而出,她连忙挥袖擦去眼泪。 梁景武在她身后问道:“芳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眼毛太长。” 梁芳一边解释,一边叠起梁景武的被褥。梁景武微微一笑,坐在那依旧吃着鸭子,边吃边说:“芳儿,你的眼毛其实挺好看的,我就挺愿意看嘛,不过扎眼睛啊。让你自己受罪了,过来吃嘛,芳儿,以前咱们一起吃吃喝喝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梁芳听到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转过身去看着梁景武说:“谁愿意和你吃吃喝喝的?你想要的就是你的大刀,你的江湖,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梁景武目瞪口呆的听着,手里的鸭子也掉在桌上了。“芳儿,就是考虑你的感受,所以我才不想娶你做……”他的话没说完,梁芳马上就打断了他:“少爷,芳儿一个丫鬟,早就认了命了。无论你娶不娶我,芳儿还是芳儿芳儿就什么都不说了。”说完她提着水壶到了一壶热水,然后转身出去了,临走说了一句:“少爷,你自己吃吧,一会儿张妈会安排人来给你收拾的。” 等她走了,梁景武一脸苦想的摇摇头,自言自语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说呢,梁景武呀,你真是个懦夫!” 他话音未落,就发现原来芳儿把自己房门的钥匙放在自己的桌上了。这不是摆明了放自己走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上面有个小香囊,这不是芳儿的吗?他再看香囊旁边有张字条,芳儿的字条,字体纤细柔韧:“明早天亮,城外长亭。” 他连忙收起来,这时候张妈领着两个丫鬟就来到房门前,接着梁景武头也没回便听到一阵“哗啦,咔嚓”的声音,房门就这样被锁上了。梁景武心中暗想,你锁上我也不怕,我在里面有钥匙,自己能打开。 这一夜,天寒地冻当然没人来看守,梁景武自己打开了门,跑到练武场拿了春秋大刀,回到屋里用白布缠好。坐在屋里感觉度日如年。坐立不安的等到五更天,他穿好外衣,也没拿行李,只是提着装了银两的小布包,悄悄地离开了房间,顺手锁好,揣起钥匙,翻墙而出,在积雪满地的路上,一走一滑,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城门口。等了很久天亮的时候,终于开了城门,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跟他说:“小伙子,你可真厉害,这么大早出城去!” 梁景武点点头说:“谢谢大哥,我这是去办点事。” 梁景武出了城,一路紧赶慢赶,等到天亮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城外的长亭,这是个写满了岁月沧桑的长亭,时光的洗礼,抹去了昔日的金顶朱漆,雕梁画栋,留下的只剩下斑驳暗淡的色彩和孤独站立的姿态,如同一个洗尽铅华,明日黄花的美人,幸好有寒冬的馈赠,任凭秋风的凄凉拂过她憔悴的容颜,带走那易逝的青春。 此刻寒风刺骨,吹得他的脸上感觉有些疼痛。但是他的心里才真正感觉到了凄凉,此刻他想起了十一年前从辽东回来时候,路过这里,爷爷的一声叹息。此刻他好像找不到什么豪情万丈的感觉,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想哭,比他更想哭的人已经在远处向他招手呼喊了。 ……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三)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三) 梁景武顺着声音看去,远处一座土地庙那边跑来一人,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包袱,穿着一身厚重棉袄,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起来显得很笨拙。他赶紧扔下大刀跑上去,边跑边喊:“芳儿,真的是你呀!” 他来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感觉不知所措,甚至是受宠若惊的感觉,被冻得通红的小脸顿时感觉火烧一般的涨热。 “芳儿,这么冷的天,你好傻呀!” 说罢他赶紧拉着她来到长亭边,他扔下包袱的地方,拾起包袱,解开后掏出那件他爷爷留下的虎皮斗篷,不顾她的反对,直接给她披上,系好。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喜悦满意的笑容,但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芳儿,你什么时候出的城啊?” “昨晚上,我离开少爷的房间,就悄悄的出来了,我在那边土地庙里等了你一夜。芳儿昨晚上心情不好,若是惹少爷生气,您一定原谅我呀!”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梁景武的双眼如是说。 梁景武感觉自己真的已经哭了,因为他感觉两行热泪已经控制不住了。“芳儿,让你受苦了,我昨天那样说不是因为不想娶你……” “少爷,别往下说了,我明白!”梁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梁景武这次却很激动的说:“不,我要说,我要说下去,芳儿,你必须听我说完,听着,芳儿。我不是不想娶你,而是不想娶你做小妾。我要娶你做正室,做我梁景武堂堂正正的妻子,就像我爷爷娶公孙桃李那样。所以你等着我,等我扬名立万的时候,我会穿着七彩锦袍,在万人簇拥下衣锦还乡,迎娶你,等着我!” 梁芳扔开手里的包袱,一把搂住梁景武的腰,泪流满面,却含笑凝视着梁景武的双眼,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梁景武双手托着她的脸颊,深情地吻向她的朱唇。 两个人就这样吻在一起,这一吻让这个深秋的早晨不再寒冷,让朝阳映照着的皑皑白雪充满温馨,让长亭古道北风凛冽变得祥和宁静。 他托着她的脸颊对她轻声说:“娘子,等着我回来娶你。” 梁芳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的微笑“娘子你”,这个词让她等待了太久太久,甚至做梦都不敢想象。今天望着他,她坚定的点点头说:“我等你!” 紧接着梁芳转过身拾起包袱交到梁景武的手里说:“拿好这个包袱,里面有足够的盘缠,出门在外,一定要处处小心,我等你回来!” 梁景武拉着梁芳的手说:“你快回去吧。”说完,扛起白色的行李卷向南方走去。 梁芳眼含热泪的说:“我听你的!早点回来,我等你!” 说完,梁芳隐隐听到身后有马车的声音,她知道送菜的马车已经在身后等待了,但是她还是目送着前面的马车,目送着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向他挥手道别的梁梁景武。 她眼含热泪的高喊:“景武,我等你回来!” …… 千百年来,痴男怨女们的伤离别,空悲切,让人感怀,宋代柳永的《雨霖铃》最为生动的表达了这样的情愫: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四)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四) 彤云密布,飞雪漫天。 梁景武缓慢的独自走在官道上,他凭借着路两旁的树木,和前面的车辙,分辨路径。这是他离家的第二个月,这段日子以来,他过的还算不错,一路南下,没遇到什么大事。他凭借以前梁庆之讲给他的故事以及江湖经验以南下旅客的身份,明里暗里打探着《天书神册》的下落,确切的讲,这一路关于《天书神册》的一切,他都是道听途说的。 他的目的地是嵩山少林寺,他心想,自己的爷爷能拜在智海大师门下,自己也可以投奔少林,然后有所建树。他听说过江湖险恶,但是他敢于独自闯荡,因为他有自信,他的自信源于他的刀法,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武功他无所不能。他梦想着经历一番血战,最后百战而胜,将《天书神策》交给朝廷,自己因此获得封赏或者征讨辽东衣锦还乡。他梦想统领雄兵百万征服大金,为爷爷报仇,恢复梁家的荣耀,光宗耀祖。 尽管目前所有的一切还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他相信,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他自信,因为他年轻。 年轻人有梦想,有理想,无所畏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尽管他们的前路很迷茫,但是他们义无反顾,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还年轻。 梁景武就是这样的年轻人,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志向远大的年轻人。 他通过分辨着前面车辆和行人的印记,寻找到路,沿途买来的棉鞋代替了家里带来的旧鞋,但是他舍不得扔掉,只因为那些鞋子上凝结了他和梁芳的情愫。 他一路走,一路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哧”的声响,他一路听着这样的声音,感受着背后吹来的寒风,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尽管他扛着用行李包好的春秋大刀。但是丝毫看不出他有一点倦怠。两个多月的赶路,让他见识颇多,但是更多的是寂寞和孤独,他知道,要想成为一个侠客,难免要承受孤独,他想给家里写封信,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他们是怎么看自己的。他开始想念大家,想念一直关心自己的母亲,想念和自己的想法难有一致的父亲,想念那些循规蹈矩的兄弟姐妹们,想念那些整天想着仕途的梁家门徒们,他最想念的还是将来的娘子,梁芳。他想找个地方写封信,然后到驿站寄出去。 但是,眼看到了天黑才发现眼前是一座古城,他暗想,上个驿站告诉我,半天就可以走到城里,可是这冰天雪的,整整走了一天才到,他抬头远望,那是一座不算高大宏伟,但是仿佛充满了历史的沧桑和厚重之感,整个古城在风雪中显得那样的祥和,安宁。 景武走近古城,城墙上写:“巨鹿”,景武点点头说:“好地方!”然后,他大踏步入城,两个守城官兵坐在一边,一个哆哆嗦嗦的问他:“小子,哪来的?” “京城来的,想去嵩山。”梁景武客气的回答道。 两个士兵中的另一个说:“这天寒地冻的季节,离过年都不远了,还出行啊?京城比这里冷吧?” 梁景武点点头说:“差不多。” 那个士兵继续说:“一年比一年冷,哪年都得冻死一批人啊,然后春天一到,这些死人要是没被发现或者掩埋,没准又会有瘟疫。哎!” 梁景武说:“这位大哥说的是,这些年真是一年比一年冷。冬天不好过啊!” “小老弟,快进城吧,过一会儿天黑关城门了。” “好,谢谢二位大哥,你们真是辛苦啦!”说完梁景武大踏步进城。后面隐约传来两位士兵对他交口称赞之声。 梁景武找了一家客栈,挑了一间靠里面的房间,因为这样的房间在这样的冬天,不会那么寒冷。梁景武放好大刀和包袱,便拿着几两银子出了客栈,他左右环顾,很多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左转不远处有一家很大的饭馆还开着门,大红的灯笼挂在寒风中,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温暖。 饭馆里人声鼎沸,像是有人在里面说唱,景武缓缓的走过去,挑起棉门帘进了饭馆。 饭馆正厅很大,两个又高又粗的木柱子,没有刷漆,中间一道屋梁,两柱一梁上有一副对子,上联是:“山珍海味喜迎四面八方来客”;下联是:“玉液琼浆汇聚五湖四海宾朋”;中间一副横批“以食会友”。 梁景武进屋就感觉到,屋里各种酒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吃饭的人。最里面是一张桌子,桌子边是两个说唱艺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他们在那里唱着小曲。 一个店小二迎上前来,“客官,您是头一回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却是巨鹿最有特色的饭馆,宋代就有了,至今有好几百年。您来这里是来着了!” 梁景武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呢?”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五)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五) 店小二微微一笑说:“从您进门以后四下打量我就看得出来,我这人看了你非常的准,您以后必将飞黄腾达,而且会和我们巨鹿有缘!” 景武暗想,这店小二真会说话,便微笑了一下也没说话,店小二则客气的把景武让到靠窗户边的一张雅座的地方坐下,店景武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然后小二马就给他上了一壶茶,“客官,茶水不要钱,天寒地冻的,请慢用,暖暖身子,您点的菜马上就到。” 景武问店小二说:“你这里有什么酒啊?” 店小二微笑着说:“客官,这你可问着了,我们小店酒品菜品应有尽有,我们这有陈年的汾酒,五粮液,泸州老窖,绍兴老酒还有女儿红您要哪个呢?” 梁景武说:“汾酒。” 店小二又问:“客官,我们这的汾酒有泡了枸杞的,还有没泡枸杞的,您要哪一样呢?”店小二这一问让景武有些吃惊,他说:“我也不懂这个,枸杞泡酒?” 店小二说:“客官您还真就问着了,枸杞泡酒,能养神安心,让人延年益寿,这样的酒就是补酒了,而不是一般酒。” 梁景武一想,尝尝也无妨,边说:“来一小壶酒吧。”伙计店小二听完之后叫了声好便去了后边安排。梁景武在这边听小调,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环顾四周的人,当他的目光扫视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发现斜对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二人一高一矮。两个老人正在谈论天下大事,这个梁景武爱听。 高个子的人说:“咱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必争之地,秦汉的时候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败章邯四十万秦军,后来凭借这一战,威震诸侯,让那些胆小如鼠作壁上观的诸侯膝行而前,不敢仰视。过去好些年了,咱们这地方都没战争了,倒是听说北方不太平。尤其是辽东那里啊,最近出了个努尔哈赤,把咱们天朝的军队都打败了,损失了三十多万啊!” 矮个子老人说:“我早就说打不赢,那些军队的老爷们,都是接了他们老子的班,他们老子是英雄好汉,他们不见得是,但是他们世袭了呀,兵权在与他们手里,万一是酒囊饭袋,那肯定打不过啊!” 梁景武在旁边一听,感觉很有道理,心想自己的爷爷是百战英雄,而自己父亲根本不适合去打打杀杀。想到这,觉得自己有点想歪了。于是他撇起嘴,长出了一口气。 那高个子老人继续说:“最近这些年啊,我就感觉除了天冷以外,咱老百姓的心也有点冷,人和人越来越冷漠了,你看啊,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奔着钱去了,干什么都提银子。” 矮个子老人说:“可不是嘛,整天都是说钱的事,以前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仁义礼智信什么的都停留在表面了,我孙子参加科举,我都说的明白,就是为了当官养家糊口,要不然我家城外的些土地,年年都旱,种地也种不出钱,没钱还怎么养活自己呢,看我又说回钱的事情上了。来,老哥我罚酒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梁景武觉得两个人的话正好给自己的南下经历做了个简单的概括。毕竟自己在京城衣食无忧的时候,当然不会知道如今的世道。他想起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他心想,不知道武林之中的人们把钱放在什么地位上,也许等我到了嵩山少林去拜会一下那些得道高僧就知道了。现在想的最多的其实也不是天下大事,而是自己的腹中。 说曹操,曹操就到;想到吃的,吃的就来。没过多久,他点的一盘酱牛肉和一盘黄瓜还有泡了枸杞的汾酒都上来了。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六)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六) 梁景武狼吞虎咽的吃喝起来,他没再抬头看那对夫妇的曲子,也没再理会那两个老头说什么。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结了帐走出饭馆,不打算马上就回去,而是准备欣赏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是他第一次天黑以后出门,以往他都早早在客栈休息了,今天他感觉吃的很高兴,又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在京城居然从没逛过夜市,所以他不准备早早回去了。 但是,临近傍晚,除了偶尔过来巡街的衙役,就是路两边靠近墙角的地方的乞丐了,每一条街的拐角处几乎都有三五个这样的乞丐,梁景武看了心里感觉他们乞丐很可怜,这么冷的天,那些人不论男女老幼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而且几乎都骨瘦如柴,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他们身边的乞讨用的破碗都是空的,而他们的哀怨声却让少有的路人们置若罔闻,所以他们在一起也只好自娱自乐。可是这样的苦中作乐却是让人心寒。 他在一个街角停下来,因为那里的场面让他呆滞了,他看到了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豪华奢侈,屋檐上的雕刻图画看起来栩栩如生,几个金字“金碧酒家”也是龙飞凤舞,朱漆的柱子,金色的灯笼,此时酒楼里飘出了没救佳肴的诱人香气,也传出了笙歌宴饮的声音,整条大街都听得真切。但是此刻的梁景武感觉到酒味,菜味,肉味,味味难闻,笑声,乐声,谈话声,声声刺耳。因为他看到了这家酒楼拐角处的一对乞丐母子,他走近细看只见那个衣衫破烂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那个孩子脸色和嘴唇都是一样的惨白,哆嗦着躲在母亲的怀里,显然是冻得受不了了,而那个母亲一边抱紧孩子,一边安慰孩子说:“孩子,一会儿咱们就暖和了,听听楼上的好心人们吃完饭,就会过来给我们送吃的穿的了。” 梁景武站在一旁听得寒心。此刻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爷爷,奶奶,想到了所有关心过爱护过他的人,他一瞬间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幸福,如果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个富贵的梁家,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想到这,他正准备过去帮帮那对母子的时候,楼上扔下来半个馒头,落在录得中间,那个母亲的眼睛一亮,正准备去捡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晃,居然没有站起来,显然她是饿得不行了。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这里路过,好大的排场! 前面是两个衣着华贵的衙役鸣锣开道,后面是四个衙役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跟着,再后面是两匹高头骏马,马上端坐两位武将打扮的人,中间是一成四人小轿。后面跟着三班衙役。梁景武一见到这个场面,赶紧靠到路的一边正好站在那对母子的身旁。 这队人马从他们身边的酒店门前路过,刚好踩过那个馒头,那个母亲哆嗦着看着衙役踩过那个馒头,满脸的呆滞和绝望。而此刻,那成小轿的一侧轿帘轻轻挑起,一个头顶乌纱帽的胖大脑袋探了出来,当他看到那对母子的时候,忙“呸”了一口,放下轿帘躲了回去。 梁景武看到这一幕感觉心里有一股火在燃烧,他伸手想去握住什么,因为他想到了春秋大刀。他心中暗想:“若是大刀在手,今天一定把你批为两段,你这样的人怎配当一地的父母官!” 他的目光跟着这队人马看过去,眼见着他们前队的两个人要在路口拐弯的时候,突然闯出三五个乞丐,跪在鸣锣开道的两个衙役面前就是磕头,这样的做法当然阻止了队伍的行进了。那个轿子刚一停下,骑马的就隔着轿子禀报说:“启禀县令大人,前面一伙乞丐拦路乞讨。” 只听里面“哼”了一声。那个骑马的好像是心领神会一样,一挥手,后面的衙役和几个士兵各自抄起齐眉棍,来到乞丐面前,不由分说,抡棍就打,梁景武看着这样的场面,气的全身都哆嗦。 可是梁景武突然听到的后边的酒楼上却传来了一群男男女女的说笑和叫好声,原来他们在为这些欺压百姓的衙役们叫好。这些乞丐见状忙作鸟兽散而去,骑马的衙役还冲着楼上挥手致意,如同凯旋了一样,接着这队人马缓缓的离开了。 梁景武回顾那对母子,只见那个母亲一手托着孩子,一边赶紧的三跪两爬的来到路中间,拾起那半个被衙役的鞋底踩的又扁又黑的馒头,冰冷潮湿,她却如获至宝,边用手去擦,边望嘴里要了一口,一边爬回来,一边咬着馒头往外吐,把馒头上的泥土尽量吐出来,再把干净的馒头口对口的喂给孩子,那孩子也很懂事的低声说:“娘,孩儿不饿!” 第三十三回 初入江湖 (七) 第三十三回 长亭古道梁芳送情郎 古城瑞雪景武援乞丐 (七) 梁景武眼含热泪的看着这虐心的一幕。他赶紧走上前去,掏出身上的一把碎银子,抓起那个母亲的手,放在她的的手里说:“快给孩子买些吃穿吧!” 那个母亲倒是很从容,目光里带着轻蔑的对梁景武说:“小伙子,你要是想买我儿子做什么不利他的事情,我绝不答应,我宁可看他死在我的怀里,如果你是富贵人家的想买个过继的孩子,我可以考虑,如果你是想要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只要我儿子能好好的活着,让我做什么都行。” 梁景武连忙摇头说:“大婶,我就是想帮助你们母子,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方便,我来帮你买,你在这等着,银子也先收好。”说罢把银子硬是按在那个母亲的手里。 “小伙子,你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那个母亲显得将信将疑。 “大婶,我没别的意思,请相信我。”说罢,梁景武起身说:“等我回来。”然后他转身就走,心中盘算着给这对母子买身衣服。可是他跑遍了几条街,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在那家刚刚吃过饭的饭馆,和掌柜的买了些吃的和旧的衣服。 掌柜好奇的问他:“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梁景武说:“有对乞丐母子……” 他的话音未落,那个一脸白净的掌柜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小伙子,你是真不知道当今这个世道啊,你看到的那对母子,遇到你算是太幸运了,简直是遇到活菩萨了。你知不知道啊,前些日子,一对母子,那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说是给人家纨绔子弟一次,结果被一群人给祸害了。” 梁景武听得目瞪口呆。周围的食客们也都连连摇头。掌柜的说到这掩面说:“小二,你讲,老子实在说不下去了,简直都他妈的不是人!” 店小二一声叹气,然后对梁景武讲说:“最后呢,欺负她的那些人都跑了,一件衣服,一文钱,哪怕是一个馒头都没给她们母子。最后呢孩子还是饿死或者冻死了,那个母亲就疯了,昨天还在大街上讲他儿子长大了做大官了的疯话,今天早上怎么样?被守城的几个士兵又给祸害了,然后,活活的冻死在雪地上啊!后来被扔出城去,本以为喂狼了,后来听说守城门那两个士兵还算有人性,据说是找了一截草席,给埋了。” 梁景武气的拍着桌子大骂:“畜生!都他妈应该都死在萨尔浒!”他说完这句话以后,食客们一个个借题发挥,顺着他的话开始谈论起了世道。倒是梁景武自己的心里很不安,毕竟战死在萨尔浒的不都是这样的混账官吏,还有他的爷爷梁庆之。 饭馆里的食客们虽然义愤填膺。但是,他们也都是过过嘴瘾,梁景武倡议大家解囊济贫的时候,他们又都纷纷在那里讲自己的穷苦生活。梁景武无奈的拿起衣服和吃的离开饭馆,赶紧去那家酒楼。这一路上,他心中一直在暗暗的咒骂着,咒骂着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他再次回到那家酒楼的时候,那对母子还在那里。只是周围多了三五个小混混,还有一群围观的人。只是那三五个人都没见到他出现。为首一个小混混说:“你这婆娘,把刚才那个傻小子给你的钱全都交给大爷,大爷们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一会儿让咱们几个兄弟高兴高兴,伺候好了,爷就赏还给你几个钱。否则,把你扒光了绑起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然后把你儿子扔给城外的乞丐,他们可是都快饿死的人啊!有了新鲜的童子肉,还不得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那个母亲显然没了抵抗的能力,她和她的儿子听着那个混混的话,全身都在颤抖,双手紧紧的抱着儿子对那个混混说:“大爷,你对我怎么样都行,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子。”然后,她把手伸进裤兜里准备掏钱,周围围观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梁景武这一刻感觉到一种空前的冷漠,这样的冷漠超越任何严寒带来的痛苦,让人的心往下一沉再沉。但是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他实在忍无可忍,一个箭步跃出来,拦在她面前说:“大姐,你不用怕,有我在,这几个毛贼不足挂齿。” 那个小混混大吃一惊,后退了几步说:“哎呦,是这个傻小子吧,你给这个老婆娘这些钱,是不是想包了她呀?我发现你这小哥还是没有忌口的嘛!” 梁景武义正言辞的说:“不要和她们过不去,否则我就让你过不去。” 那个小混混不以为然的说:“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啊?我舅舅是天下闻名的大侠公孙坡,你还敢惹我?” 梁景武哈哈大笑说:“我不管你舅舅到底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在欺负人。” 那个小混混撇着嘴问他:“看你这架势,难不成想和我作对,弟兄们,就他这样的还想和我作对,都看到没,哈哈哈哈。”他边说边向身后的人一挥手,身后两个小混混抡起短木棍就向梁景武靠近过来 梁景武没有后退而是环顾四周,旁边围观者们向梁景武投来一片冷漠的目光,完全是视而不见,而他身边的这对母子则是满脸绝望。景武冲着两个小混混微微一笑,这连个混混抡起短棍就打,梁景武一侧身闪开,一脚踢中一个人胸口,接着顺势一拳将另一个打翻在地。那个小头目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如此不堪一击,自己抄出一把短刀就刺过来,但是他实在是低估了梁景武的武功,只见那短刀距离景武一尺多远的时候,梁景武一探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拧,短刀落地,他“哎呀”的叫个不停,梁景武上前一脚又踹在她的胸口上。这小子三步两步的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景武一看地上的三个人,两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脸,都没有自己站起来的能力了。而周围的人则如同突然睡醒一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地上的那对母子面带喜悦,那个母亲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微笑的看着梁景武。 但是,地上的三个小混混也不是白给的,他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开始喊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他在喊谁?当然是喊他舅舅。于此同时,景武把衣服和吃的给了母子俩,而周围的那群刚才还非常冷漠的人也都纷纷解囊,有的还过来搀扶起那个母亲,而大多数人还是在那里赞扬景武。 弄得年轻的景武很不好意思,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英雄。他正准备让那对母子找个暖喝的地方过夜的时候,从酒楼上下来一群人,排场浩大,阔气。 有分教,“独有英雄驱虎豹,哪有豪杰怕熊罴,来到楼下的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且看下一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仗势欺人 (一) 第三十四回 梁景武不畏强敌 小霸王狗仗人势(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话出自战国时期,楚国著名大诗人屈原的《离骚》“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出自屈原的名作《离骚》,意思是说:人生之路是漫长之路,是不平坦之路,我将不断的探索和追求。这两句诗经常用来形容人生困苦,却奋斗不息的人。这一回里,梁景武会有什么样的奇遇?让我们拭目以待! 且说上一回当中讲到梁景武在楼下打伤了三个小混混,三个小混混鬼哭狼嚎的喊着冤枉,引来楼上的一群人下来。 梁景武身边的人见到这群人下来,便纷纷向后退去,他们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刚才的冷漠,有的甚至借着黑天就溜走了。梁景武环顾左右,自己孤零零的站在空地上。 那群人在景武对面三丈开外雁翅排开站好,为首一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锦帽貂裘,圆脸大眼睛,一副富贵相。这人看起来是喝多了,脸涨得通红。那三个小混混一见他到来,为首的一人忙迎上去说:“阿舅,你可算是来了,有人欺负我,你看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的小子。”说话时候他顺手一指梁景武。接着便呼天抢地的大喊冤枉。 那国字脸的男人点点头,撇着嘴上下打量了一下梁景武问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打的是谁?你这小伙子怎么连我外甥这么老实的孩子都欺负?” 这时那个小混混赶紧哭着说:“舅舅,那小子看你外甥老实啊,摆明了就是欺负我,欺负我不就是打你的脸吗?我刚才提到您了,我说您是江湖大侠公孙坡,可是这小子说,管你什么大侠小侠一样收拾,这简直就是打舅舅你的脸。”显然,这人正是传说中的大侠公孙坡。 公孙坡一听外甥这样说,顿时流露出不悦之色,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外甥随声附和。公孙坡更加愤怒了。 梁景武很诧异的问他:“你外甥他老实吗?你问问咱们周围的这些百姓?”说着他一指四周的百姓。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百姓们的脸上都毫无表情,看起来麻木不仁,毫无刚才为他欢呼时的热情。他回头想看那对母子,可是她们也不在人群中。 梁景武说:“你外甥欺负乞丐母子,天理难容!” 公孙坡说:“你这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连我们家的人都敢欺负?”一边说话,一边摇晃着身体。梁景武看得出来,他显然是喝多了。 这时他身边顺风接屁者跟着就对梁景武破口大骂。有人又跃跃欲试的想要冲上来,好像他和梁景武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那公孙坡在一旁说:“小子,我看你年纪还小,应该是和我的儿子差不多一个年龄,所以我告诉你,我可以原谅你,因为今天我们人多,我看你也不像会武功的,所以,你跪下来给我和我外甥磕三个头,道个歉就没你什么事,今天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 梁景武“哼”了一声,轻蔑的看着这群人说:“我还想让你外甥给那对母子一个说法呢!” 那个小混混赶紧嚷嚷道:“不行,舅舅,不能便宜了他!” 公孙坡闻听他的话当即面露不悦的说:“小畜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是是是,外甥知错了。”他外甥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赶紧认错。可是他的的话音还未落,他身边那些溜须拍马者就已经开始嚷嚷,恨不得把梁景武要撕成碎片一样。 这时候一个瘦高汉子,从公孙坡身后走过来,大吼一声冲向梁景武,对梁景武抡拳就打。梁景武左躲右闪,边闪边问他:“你谁呀,干嘛打人,干嘛打人?” 那个瘦高的汉子拳走如风,打的虎虎生威根本不理会他,梁景武一直只是躲闪,没有还手,但是他心里有数,这个瘦高的大汉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公孙坡在那边撇着嘴,眯着眼睛,看起来他是被风一吹酒气上涌了,可是因为他感觉很难受所以手足无措起来,结果他的挥手被身后这群人的误认为是一起上,加上这时候刚从地上爬起的小混混的煽风点火,这群人一哄而上,梁景武一见这场面,顿时有些害怕,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春秋重刀。心里暗想,自己赤手空拳打趴下三五个还好,若是和这十几二十个各持利刃的高手打起来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而这群人也真都不是白给的,他们的拳脚功夫虽然都不怎么超群绝伦,但是也都精湛上乘,拳脚相加,落如雨点,猛似乱石。景武感觉自己闪躲还容易,若是和这些人拼命,极有可能被这些人的重拳打翻,甚至打死。 第三十四回 仗势欺人 (二) 第三十四回 梁景武不畏强敌 小霸王狗仗人势 (二) 所以他除了左躲右闪,前后遮挡之外,迅速找到了突破口,一瞬间他发现那个瘦高的男人打拳很讲究套路,所以打败他不容易,但是在他面前逃脱不难,所以评价瞅准机会,对着那瘦高的男人双拳打出,其实这是虚招,而那个瘦高汉子却真的上当,他向后一撤身,正准备双拳向上架开,结果这一撤步便留给了评价一大块空间,这样他迅速向前一窜,接着就是玩了命的逃跑,他身后十几个人一见他跑了,哪里会放过他,于是高喊着,大骂着追了上来。 梁景武慌不择路,一时还找不到自己所住的店铺了,结果一群人追着他满大街的跑,雪天路滑,但是他从进城开始就在城里转,所以在黑天的雪地上跑,总比身后追击他的那些喝多了的人有优势,而且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喝了酒,加上他们大多都没有梁景武年轻,所以他轻松的甩掉了身后那些人。 他躲在一个黑暗的墙角,心中暗想,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江湖人物,没想到他们的冷漠,无情,龌龊,难道这就是江湖? 他感慨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勇气了,即便是大刀不在身边,也不能连这些人都怕成这样,毕竟自己志在江湖。而刚才自己就身在江湖。或许自己不逃避会有更好的结果,或许应该相信祖父和父亲的一些经验和教诲,但是无论如何,今天这样的逃跑确实丢脸,丢自己的脸,丢梁家的脸。 梁景武感觉自己很无奈,他边往回认路,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没有大刀在手的时候,拳脚功夫如此不堪,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手里无刀的情况,该怎么办?爷爷梁庆之所说的手里无刀,心中有刀是什么意思?他开始思考,是否有必要练习其他的武功,至少是基本功。 他想着想着便找到了回客栈的路,他垂头丧气的进了客栈,店小二正准备关门,见他回来,还是依旧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而他却显得没什么心情理会。他独自回到房间,打开自己大刀上边缠着的布,抚摸着宽大锃亮的刀身,不断地摇头。他明白,自己的路还长着,而自己通向成功的路则还很遥远。 他正在沉思的时候,一群人在客栈的楼下吵吵嚷嚷,说是要抓一个人,梁景武心头一紧,他暗想,是不是的得罪的那伙人准备抓我呢。 不出所料,没多久,整个走廊里灯火通明。梁景武的房门被直接踹开了。然后梁景武就看到了那个刚才带头出手打他的瘦高男人,他的手里多了一杆朴刀,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各持利刃的打手。 那个瘦高的人见到梁景武手捧大刀,先是一惊然后狂傲的说:“原来是个打把势卖艺的,怪不得刚才吓得屁滚尿流呢?” 梁景武面带愤怒的说:“我不是卖艺的,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在这里扰民。” 瘦高男人不屑一顾的说:“扰民?我们公孙大侠让我们教训你这个暴徒,就是为民造福!” “我希望你说话慎重点,真正的暴徒是你们。”景武道。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你也是个练家,咱们废话少说。有种的出去!” “谁怕你!”说完景武提起大刀说:“出去说话!” 那个瘦高的男人撇着嘴点点头说:“还有点血性啊,不要扰了人家客栈,咱们出去门前等他,小二,小三你们跟他一起出来。 门口的打手们在这个瘦高男人的指引下,喊打喊杀的鱼贯而出。一齐出了客栈前门,留下两个打手在客栈监视景武出门。 梁景武拿起大刀的一刻,突然想起爷爷曾经的教诲,不可用大刀乱杀无辜。他仔细想了想,这些人虽然都是跟风者,但是还远不止于被杀戮。所以,他赶紧将大刀又用白布缠起来。这时门外的小二,小三看不下去了。“臭小子,你快点,你自己说要到外面和我们比划比划的嘛。是不是没胆量了?”小二站在门口刚说完,小三便接着说:“孬种一个!” 梁景武缠好了刀刃,便提着刀走出来,“你们在前带路,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梁景武跟着他们来到客栈门前的空地上,他刚一出门,店小二便赶忙把客栈的门给反锁了。梁景武暗想:“这店家害怕这这些人都到了这样的程度,莫非怕我打输了往回跑会殃及他们家客栈?” 他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空地中央,那些人以半圆形站队将他围了起来。为首的瘦高男人冲着梁景武大吼说:“我可不想背负起以多欺少的名声,小畜生,怎么打由你来挑!” 景武微笑说:“随便你们,不过你们最好告诉我,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三番两次的跑来欺负人,这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你配知道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要是知道大爷的威名,还不辱没了我们?” “你算老几,大爷凭什么告诉你!” …… 还是瘦高的男人伸手平复了大家的喧哗,“诸位,告诉这野小子也无妨,反正他的小命都掌握在咱们哥几个的手里。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小子你听好了,我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铁拳林大,你今晚上打上的是我们公孙坡大侠的外甥,小魔君徐横,我身后的这些好汉那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豪侠……”他的话音还未落,后面的人就等不及了,跟着大喊大叫说:“林大侠,少和他废话,咱们打吧!” 第三十四回 仗势欺人 (三) 人声鼎沸到了这位林大侠客无法控制的程度,他本来想制止大家的喧哗,因为他想知道梁景武是谁,于是便做了个伸手的手势,他哪知道身后这群人误理解成一起上。结果各抡刀剑一拥而上。 梁景武站在那里始终很平静,因为他刚才和这群人交手时候已经感觉到了,这群人拳脚功夫一起发力比较威猛,但是他感觉并不是无懈可击,所以他并不惧怕。加上从前和毛文龙那次对打的经历,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大刀。 眼看一个刀客已经抡短刀劈砍下来的时候,梁景武抡起大刀斜着一拨,就听“嘡”的一声闷响,那短刀直接就被磕飞起来,紧接着梁景武的刀柄横着扫在那汉子胸前,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被打出去数步元,大喊一声“啊!”刚张开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他捂着胸口赶紧后退。其他人完全没想到梁景武的大刀这么有威力,都以为是偶然出现,所以各自抡刀剑攻击,但是景武此刻已经抡圆了大刀。 这样的长兵器,又这样的沉重,一旦抡开其他人是很难进入肉搏的距离的。可惜这些人不知道,结果他们不是兵器被打飞,就是整个人被打飞。转瞬间十几个人都被打翻在地。梁景武庆幸自己包好了刀刃,否则不知道多少人会身首异处,但是被打伤的这些人,各个伤势严重,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梁景武面前就剩下那个铁拳林大了,他没必要再出手,因为双拳对重刀根本就不公平,何况他在这么短时间内目睹了这些人被打倒的场面,他还哪里有那个勇气出手? 但是他必须出手,因为地上那些打手们还在看着他呢。林大面带惊恐和愤怒吼说:“野小子,你是何门何派,赶在巨鹿撒野!” 梁景武看出了他的无奈和恐惧,所以微微一笑说:“无门无派,不过好过你们这些什么英雄豪侠,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禁打呀!” “你是谁?”林大又吼道。 “梁景武,初出江湖,承让了!”他说完便转身准备回客栈,不想那林大在身后突然双膝跪倒在地说:“梁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景武回过头来很是惊讶,但是他却实在看不出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大却起身说:“公子,你不认识我吗?” 梁景武摇摇头。 “公子,我和令尊是结拜的把兄弟啊!不信你来看这就是证据。”他边说边伸手从腰间去掏东西,走到梁景武面前,梁景武疑惑之时,那林大突然伸手向景武的脸上撒出一些东西,梁景武防不胜防,加上灯笼火把都落在地上,四周暗淡无光。梁景武下意识的一闭眼,却没能阻止自己被迷眼。一瞬间他只感觉双眼如火烧一般灼痛。然后他但觉到自己的胸口挨了一拳,重重的一拳,然后他松开了握刀的手,大刀掉在地上,他也跪倒在地。 接着他听到了一阵欢呼叫好声。梁景武胸口这一下重击让他感觉五内俱裂,他一下子明白所谓的铁拳绝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胡乱的抓着雪往自己眼睛上擦。 林大得意的说:“小子,不用那么紧张,我林大才不会弄些什么下毒的诡计,不过是一些沙土嘛,不过呢,你这下子是插翅也难飞了!” 梁景武捂着胸口,低声骂道:“卑鄙!无耻!” 林大凑到梁景武近前低声对他说:“小子,爷爷告诉你,这就是江湖。你不知道兵不厌诈吗?你刚刚出道才多久,连这个都不懂,不过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武功,你就得死。”林大说完话便站起身说:“这个小子,刀法邪恶,将来必将为害江湖,我看不如由我们武林人士处理这件事吧。”他说完刚要吩咐别人做事,却突然发现,现在就他一个能动的了。于是,他从小三身上掏出一根麻绳,他准备去捆梁景武的时候,梁景武已经用雪把眼睛里的沙土洗出去了。梁景武红着眼睛,捂着胸口大骂林大:“你他妈的,也算是名门正派?你算个什么东西?暗算我,有本事和我打呀。”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被他打翻在地的人,有几个开始大骂梁景武,为林大的行为叫好。林大刚要捆绑不能动弹的梁景武,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一声:“大胆狂徒们,聚众私斗,可知道天下还有王法吗?” 林大转过身去,回头定睛一瞧,顿时大吃一惊,说话这人是谁?有道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巨鹿小城,已是江湖水深,深不可测。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沉沦的江湖 (一) 第三十五回 蛇鼠一窝官为匪 民不聊生丐成帮 (一) 城隍庙,城隍,有的地方又称城隍爷。城隍是冥界的地方官。城隍产生于古代祭祀而经道教演衍的地方守护神。为城隍修筑庙宇,是古代常见的事情。 上一回说到梁景武被林大用计策骗得挨了一拳,江湖人称铁拳的林大,这对拳头真不是白给的,一拳打在梁景武胸口上,梁景武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了。而林大刚要捆绑他的时候,被人给喝止了。 林大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紧接着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我当谁呢,这不是孙捕快嘛!”林大回头冲着孙捕快打了个招呼。他仔细一看,来的不止孙捕快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拿着齐眉棍的衙役。 孙捕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脸横肉,眯着眼说:“林大呀,林大,你小子可以啊,知道老子当值,你还聚众打人?” 林大嬉皮笑脸的蹲着捆好了有些挣扎的梁景武。然后站起身对孙捕快说:“这小子胆大包天,在咱们孙捕快管辖的地界,欺压百姓,打伤了公孙大侠的外甥徐横,我们这些义士就是来为民除害的!”他的话听起来义正言辞,却让梁景武听的很不是滋味。他在地上挣扎着,拼命地喊着“冤枉!” 孙捕快置若罔闻,他转脸对林大说:“看来这小子很邪门,一定不是你们名门正派的高手,必定是邪门歪道而来,不过他武功不低呀,你身边这些受伤的义士们也都是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今天都被这小子打翻在地……”说着他附身去看梁景武的大刀,伸手一抓,结果两手都没提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梁景武,又站起身看了一眼林大说:“蹊跷啊,这小子可没对你们下杀手啊,你们造化真大,看看这大刀。真不敢相信是这个小子的。刚出来混的吧?” 林大说:“是啊,刚出道就能用这样的大刀,能打翻这么些人,将来还不得祸害江湖吗?” 刘捕头点点头,“不错,林大侠说的有理,我相信面对这样强悍的江湖败类,你一定是用智取,才成功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被大刀打伤的江湖小混混们捂着胸口,给林大刚才的偷袭行为歌功颂德。 孙捕快哈哈大笑说:“行了,来呀,扶这些人去看郎中,互相扶着,孙虎,孙豹!和林大侠一起押着这小子去县衙!”说完,孙虎孙豹两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破布,塞进了梁景武的嘴里,然后架起了他。 林大赶紧对孙捕快说:“大人,这是江湖中的事情,就按照江湖规矩处理吧?”孙捕快一愣,看着林大有点吃惊,但是林大却赶紧说:“孙捕快,江湖规矩,老办法嘛,您想啊,这人留着将来对武林不是一大祸害?所以啊,索性!”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捕快大怒说:“你他妈疯啦?还是被这小子打傻了,到时候满地白雪上边再铺上一层红血?这还不害死我们啊,上面追究下来或者下面有民变怎么办?”孙捕快补充说:“你这么干绝对不行,要我看……”他低声凑到林大耳边说了几句。林大听了喜形于色,“还是刘大人足智多谋啊!就依刘大人吧!咱们一会儿喝几杯去?” 孙捕快得意的说:“光是喝酒多没意思啊,找些个漂亮的,嫩的根小葱一样的妞,能陪咱们喝酒的那多好啊,孙虎孙豹,老办法,速办!”孙捕快说罢一挥手,孙虎孙豹会一点头。 林大一脸坏笑的看着孙捕快说:“谢刘大人,今晚我请了,咱们就去‘凤求凰’,我听那里的妈妈说啊,新来了好几个呢!”说到这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五回 沉沦的江湖 (二) 第三十五回 蛇鼠一窝官为匪 民不聊生丐成帮 (二) “大人,这小子的刀怎么办?”孙虎突然问道。 孙捕快愣了一下说:“你说怎么办呢?老规矩,入库呗,将来当旧兵器卖废铁!”林大赶紧做了个向右请的手势,引着孙捕快跟他一起离开了,他们的歪斜着走路背影和时而传来的**笑声让被绑着的梁景武气愤不已,但是他这一刻也只剩下气愤了。 孙虎孙豹驾着他,往路边一个手推车上一扔,孙虎说:“兄弟,看到地上那把刀没有,这小子绝不是一般练家,咱大哥都没抬起来的大刀啊!” 孙豹满不在乎的说:“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咱哥俩解决了?” 孙虎说:“什么解决,咱这是完成最后一件事而已,送他回家去!”说完推起推车就走,“孙豹,扶着推车,雪地太滑了。一会儿回来想着来这里拿大刀。” 紧接着,二人就推着景武穿街过巷,走了好久。 月色凄冷照在雪地上虽然很亮,但却是寒光。他们来到一座看起来被废弃了多年的城隍庙附近,这里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孙虎把手推车一丢,梁景武跟着车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继续挣扎着,可是孙虎孙豹却站在那哈哈大笑。 孙虎一把拿下了景武嘴里的破布说:“你这个要上路的,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梁景武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气愤。“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梁景武虚弱的问道,这时候,他的胸口感觉缓过来一些了。 孙豹哈哈大笑,“这还看不出来?送你回老家呗,你这小子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到我们巨鹿来装好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梁景武愤怒的问说:“你们敢杀我?” 孙虎也笑了,他摇摇头道“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个?” 梁景武说:“你们凭什么杀我?” 孙虎说:“爷们儿实在人。今儿个看你死到临头就告诉你,让你死个明明白白;第一,你惹到我们朋友的外甥了,公孙大侠那是响当当的江湖名人,你惹到他的人就该你死。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小子武功太高了,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武功,那些年纪大的成名侠士以后怎么办?说白了你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了!所以有他们就没你。你必须得死。” 孙虎在那里说,梁景武没听懂,便问:“你什么意思?” 孙豹也随声附和:“这些大侠们可都是能领到朝廷俸禄的,他们为朝廷管一些江湖上的,朝廷不便插手的事儿。可是你这种不拿朝廷俸禄的人,万一抢了他们的饭碗怎么办?” 梁景武非常愤慨:“就因为这个,他们杀我?这是嫉贤妒能,你们是助纣为虐!” 孙豹一脸苦相的说:“孩子,我们也没办法,衙门给我们那么点钱,怎么够我们哥们儿养家糊口啊,没这些江湖人士,谁给爷爷们零花钱啊?” 孙虎说:“行了,不和他小毛孩子计较了,你将来下地狱,到阎王那别去告我们对你怎么样,你记住杀死你的不是我们,现在的世道就这样。”说完,孙虎强行把梁景武的棉衣衣服扒开,然后借助短刀把衣服扯下来。孙豹在一旁帮忙,不让梁景武挣扎,并且将一块破布塞在他嘴里,不让他叫出声来。 梁景武的衣服被扯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让他当即就多缩成一团。 孙虎说:“小子,这些年越来越冷,杀你根本不需要刀子,那多费事,多残忍啊!你放心,这里一两个月都不会有人来的,你冻死在这没人知道,然后春天一到,你就成了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没人知道你是谁!”孙虎扯下梁景武的衣服以后,一脚将梁景武踹倒在雪地上。然后拉上孙豹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 第三十五回 沉沦的江湖 (三) 第三十五回 蛇鼠一窝官为匪 民不聊生丐成帮 (三) 寒风刺骨,城隍庙前的雪地上,梁景武**着上身躺在那里,身子底下半尺深的雪吸收了他身体的热量,都融化了。他感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刺骨寒风,又叫不出声十分痛苦。他想起了爷爷讲给他的那个关于大才子解缙的故事。明朝成祖皇帝派解缙总编修《永乐大典》,这部旷世的鸿篇巨制完成后。解缙因为党争,被人诬陷,被灌醉后扔到雪地里活活冻死。 梁景武心中暗想,自己这下也要重蹈解缙的覆辙了。他感到很悲哀,欲哭无泪。他自己就这么执着的出来闯荡江湖,都没看到《天书神册》的影子,也没和一个武林高手过一次招,还没成为最强者,就被终结在这块雪地上,这块一个月都没几个人来的地方,他看到前面几个躺着的好像也是没穿上衣的人,那些人的尸体已经被冻成冰坨。 他明白这些人和他一样,被人扔在这活活冻死,而自己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巨鹿这个地方,曾经成就了一代枭雄西楚霸王项羽,也埋没了那些战败的英雄的光辉,而自己还没成为英雄或者连个江湖人物都称不上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了。家里人还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或者…… “景武啊,冻坏了吧?” 这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梁景武此时被冻得仿佛要失去自我的时候,一下子听到这个声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的问说:“二爷吗?”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让他感觉很暖和的东西。他定睛细看,是梁横,梁横披在自己身上的正是那件爷爷留下的虎皮大氅。 梁横解开了捆住梁景武的绳子,“景武啊,胸口还没什么事吧?” “很疼啊,现在有事的是……我冷!” 说完他把虎皮衣服裹了一下,感觉好多了。梁横把自己背着的布包打开,掏出一件棉衣,让梁景武穿上。 梁景武都穿好了,还在哆嗦。梁横隐着他往城隍庙的方向走。 “小子,你自己闯江湖感觉怎么样?” 梁景武哆嗦着回答:“二爷,闯江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冷!你看着,我一定要找那些龟孙子报仇!” “哎,你这孩子,不听老人言吧?” “二爷,你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早出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收拾那些虾兵蟹将,我不屑于出手。” “你怎么来了呢?” “一言难尽啊!我们还是先到破庙里休息一下吧,这个时辰,没有客栈会让我们住下的。”梁横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城隍庙后面,这里居然有一间茅草房。房子不高,完全遮挡在城隍庙的后面,这样也确实可以挡风雨。 梁横推开门,扶着梁景武进去。然后借着月光打着了火绳,点起油灯。他关好门的时候,梁景武已经迫不及待的钻进地上那一大堆稻草垛的棉被里了。 “二爷,这里没人啊?怎么满地稻草呢?”梁景武拿棉被裹着自己问道。 “应该是有人住过的,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这个样子。” “二爷,你刚才都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跟着你来,暗中保护,要不怎么办?家里人怎会放心你就这样出来,孩子,你的江湖经验实在是不多,那个林大的伎俩如此低劣居然也能骗过你。看来你还需要历练啊!” 梁景武低着头红着脸说:“是啊,这次要是没有二爷出手相救,侄儿说不定成了冻死鬼了。”梁景武的话音刚落,梁横就递给他一壶酒,然后拿出一只烧鸡。 梁景武狼吞虎咽的吃鸡喝酒,好半天总算暖和过来了。 第三十六回 红杏出墙 (一) 第三十六回 伍老大夜探故宅 王情妇红杏出墙 (一) 绿帽子,这个词通常不是指绿颜色的帽子,其引申的含义“戴绿帽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本来意义,现在泛指指一个男人的女人不守妇道和其他男人相好,偷情。这样的行为通常称之为红杏出墙,那个男人就被 称为戴了绿帽子。绿帽子的典故和由来很多。传说明朝初年,洪武皇帝朱元璋下令,但凡娼妓家的男子必须佩带绿色头巾,腰系红搭膊,足穿带毛猪皮鞋,只准在街道两侧行走。而绿头巾的称谓和说法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绿帽子。本章当中将会发生一件和绿帽子有关的故事。别错过,精彩就在本章: 常言道,一语兴邦,一语丧邦。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称之为金玉良言,很多时候,有可能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在别人遇到山重水复的时候,一句指点迷津的话,也学就可以让一个人找到柳暗花明的出路。 伍老大的话肯定不是什么金玉良言,但是却让梁景武豁然开朗。他和梁景武,梁横等几个人说完他的计策,几个人相视而笑。 然后,梁景武不断地表扬伍老大说:“妙计啊!不过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伍老大说:“小伙子,这里已经不再只是江湖了,我这么做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公孙坡之流为害武林已久,这么做只是便宜了他。 这一晚大家举得相见恨晚,梁景武和梁横也从来不会想到他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庙堂高雅的人,居然也能和一群乞丐聊得投机。在喝酒畅谈中他们也惊奇的发现,原来这些人在成为乞丐以前,都曾有过相似的失败的人生履历,不是被迫害,就是无所适从,究其原因,他们有才干却无门路,屡屡遭到排挤和打压,郁郁不得志。 梁景武感觉自己跟他们喝酒聊天,能了解很多不曾听说过的事情,所以大家喝酒聊天到天亮才各自去休息了。第二天的晚上,早早就黑天了,巨鹿城虽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但却是一片寂静。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梁景武和伍老大借着夜色,穿街过巷,来到一座不是很大的宅院后面。景武借着月色看,这宅院像是一座老宅子,人字屋顶上还有雪。 伍老大说:“这里就是了”。 梁景武微笑着点点头。伍老大先是扔了一个肉包子,梁景武不解的看着他。不一会儿,他又扔进去几块石头,里面依旧没动静,伍老大纵身一跃,翻上墙头,梁景武一惊,他此刻方才知道原来这伍老大有这么好的轻功。想到这,景武也跟着他一跃而起,翻上墙头。这时两人都已经骑在了墙头。景武这知道,原来地上躺着一条大黄狗,看起来已经七窍流血而死,身边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梁景武面带愤怒的看着伍老大。伍老大转过身说:“走狗不死,如何对付它的主人?” 梁景武紧皱眉头,瞪着伍老大低声说:“这也是一条命啊!” “有咱们俩的重要吗?没有就别抱怨了,跟我下来吧。”伍老大说罢一片腿,跳到院中,梁景武也跟着跳了下来。这时梁景武才发现,这家的院子里是扫过雪的,所以青石板的院内是留不下他们的脚印的。 伍老大环顾左右,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亮着灯火的房屋前。梁景武跟着他也来到窗户前。伍老大给梁景武示范着用食指蘸着唾沫望窗纸上一点,然后用力一推,厚厚的窗纸就这样被捅了个窟窿,梁景武也这样做,两人往屋里细看。 这个三间房子虽然是卧室,却奢华至极。朱漆柱子在油灯下都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墙壁洁白干净,墙上挂着名人的字画,山水,仕女图栩栩如生,景武感觉像是名家真迹。屋子中间是梨木的桌椅,桌子上放着浮雕紫砂的一套茶具,茶具一旁是精致的檀香炉,隐约有香气冒出。屋里的左侧是一张很大的床,褐色涂漆,木雕花纹古朴考究,床顶卷起了纱帐,棉布帐。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横躺着一个人,梁景武细看,原来是这里的县令。他睡在那里,看起来睡得很沉。床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在那里烤火。男的站着一张国字脸,大眼睛,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梁景武差点情不自禁的说出他的名字,这人正是公孙坡。他旁边的女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花容月貌,眉宇间有种让男人说不出却为之着迷的魅力。她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露出雪白的半个肩头和少半个胸脯,沟壑深陷让梁景武看得不自禁的张开了嘴。 第三十六回 红杏出墙 (二) 第三十六回 伍老大夜探故宅 王情妇红杏出墙 (二) 可是此时,屋里的两个人却如胶似漆的在一起边烤火,边缠绵着,所以屋里自然是春意无边,哪里会管外面风雪严冬。 伍老大拉过梁景武在窗台下低声说:“小兄弟,看到没有,这个女人是被县令抢来当情妇的,还差点害死了她男人。现在,她又被公孙坡给瞄上了。看到没有,她每次都在酒里或者水里下蒙汗药,把县令迷倒。然后和公孙坡在这偷情。” 梁景武面带惊奇的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换个地方不是更好吗?” 伍老大微微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就好这口嘛。” 梁景武心中暗想,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平生第一次看别人偷情,就遇到了这样的一对。二人再次透过窗户纸往里看的时候,里面的公孙坡和那女人脱得一丝不挂的钻进了被窝里,他们身旁睡着那个肥胖的县令。 他们没有把灯吹灭,相互拥抱在一起,那女人娇喘连连的和公孙坡接吻,抚摸,拥抱看得梁景武都不自禁的张大了嘴。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他的头被伍老大狠狠地拍了一下,“哎呦”声还没出口,就被伍老大堵住了嘴。“小子,我让你来就是让你看人家偷汉子啊?正事还没干呢!” 梁景武捂着刚被拍了一下的脑袋低声问他:“这样好吗?伍大哥!”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废话呢?让你来不是看热闹的!”说完,他蘸了口唾沫,把窗子上的小孔又划来了一大块。从兜里掏出一只熏香,跑到一边打着了火点了起来,然后从窗户上的小孔塞了进去。 屋里床上的两个人还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公孙坡搂着那个美丽的女人,他突然问:“我比你的那个死猪男人如何呀?” 那女人极尽风骚的说:“大侠,您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比起我那个死猪,他简直就是个废物,你比他强千百万倍呢!”说完女人抱着公孙坡的头深情的吻了一口。公孙坡伸出一只手拍打着睡得很深沉的胖县令的脸,对县令说:“看见没有,孔超!我和你是昔日的同窗,我和你的女人是现在的同床,你的女人都说你是个废物,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老子是怎么玩弄你的女人的!” 那女人吻了他一口说:“大侠,别理他啦,人家都等不及了,再来嘛!”女人娇滴滴的双手搂住公孙坡的肩膀,像两条蛇一样缠着他。 窗外的梁景武差点乐出声来,又是伍老大提醒下,他才冷静下来。 “伍大哥,这两个人也太疯狂了吧!” 梁景武问伍老大。伍老大一脸严肃,嘴角挂着愤怒说:“看到没有,这就是这些平日欺压咱们穷苦老百姓的什么狗官和大侠的真实一面。哼,这么做是便宜他们了。” 说完伍老大透过窗户往里面看,里面偷情的男女已经抱在一起昏睡过去了。“大哥,你的熏香真有效啊!他们被迷晕了,这办法是不是有点下三滥啊?” 梁景武心里很难受,暗想这绝不是侠义所为。他开始对伍老大产生了反感。伍老大瞪了他一眼说:“什么人什么对待,这还不懂吗?你就是个孩子啊!” 伍老大掏出一个小弓和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如同尖锐的口哨一般,划破了寒夜的宁静。 “准备动手,兄弟!”伍老大说完话,一拳砸开了窗户,拉起梁景武走到了一边。一盏茶的工夫,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喊杀声,伍老大一跃跳进屋里,来到床前,掏出一条白布蒙住胖县令的眼睛。顺手将床上的公孙坡和女人身上盖着的被子全部掀开。 然后跑到一边将一盆水端过来,缓缓的浇到县令的头上。县令被冷水这么一冲,已经差不多醒了,但是还什么都看不见。伍老大见状,大喊一声“走”,将凳子摔向窗户,梁景武此时早已在屋里了,他明白,伍老大的做法可以制造一个假象,就是他们已经破窗而逃。两个人相互对视,使了个眼色双双跃起到房梁上,梁景武跳上来才知道,这房梁上其实是有一个夹层的。两个人迅速躲进夹层里。 此刻,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了。他们可以听得见,都是喊杀声。 而屋子里面,那个被浇了一头冷水的县令好不容易哆嗦着醒过来,一边乱喊一边努力的解开了缠在头上的白布条,他环视四周,看到了床上的情妇和公孙坡全身一丝不挂的抱在一起,与此同时,房门被踹开了…… 一群人打着灯笼火把冲进了屋中,为首的是一个老儒生和孙捕快,林大,身后一众江湖人物和衙役们大约三十多人。一瞬间,整个屋里全部安静下来。老儒生和林大尴尬的看着县令,县令尴尬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一丝不挂相互拥抱的人。 这样的场面是每个男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县令是个男人,而且一看就是个好色的男人。很显然,胖县令被公孙坡戴了绿帽子,而且还被所有的部下和公孙坡的朋友们看了个全面,透彻。 第三十六回 红杏出墙 (三) 第三十六回 伍老大夜探故宅 王情妇红杏出墙 (三) 县令大怒:“师爷,你带这些人来干什么?来看本县的笑话吗?你们都他妈的找死是吧,你们可知罪!”县令向老儒生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进而又骂那些跟着来的人。 老儒生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林大把胳膊背过去摆手,身后的人心领神会,纷纷退出,几十个人站在门外相视而笑,并且悄悄地关好了门。屋内的床边只剩下师爷,孙捕快和林大几个人了。 县令站起身抢前一步,抽出孙捕快的刀,举起来就要砍床上两个昏睡的人。师爷和林大连忙制止。“大人,杀人犯法,您这是知法犯法啊!这样会乌纱不保啊!”师爷边抱着县令边劝告。 “放屁,老子头上这是乌纱吗?这是绿纱帽!”县令发了疯一般的咆哮。 师爷,孙捕快,林大三人费了九牛二虎的劲终于让他平静下来了。 然而,有人哀愁,有人喜。房梁上的梁景武就捂着嘴,憋着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县令平静下来后,第一个问题就直指师爷。 师爷喘着粗气说:“大人,刚才有一伙黑衣人在衙门口往里面扔火把,要火烧衙门,另一伙人跑到林大侠他们的会馆扔火把,然后我们就追出来,结果那些人跑到这座宅院旁边来。我们两伙人只有我知道这是您的私宅,没想到,大家一哄而上,我是拦不住啊!”他的话音刚落,孙捕快和林正义便垂头不语。 胖县令抬头看着这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师爷见状赶紧劝说:“大人,为今之计,我们说别的,做别的都没有什么用,大家也是好心。” “放屁,好心来看你爷爷出丑吗?”胖县令气得脸上的肉直乱蹦,顺手将被子遮盖住了公孙坡和情妇的身体。 林正义低头说:“大人,小人有一计可保万全!” 胖县令嘴一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正义看看左右,欲言又止。 “你不用担心,孙捕快和师爷都是咱们自己人。你说吧,林大侠!” “大人,您若依计行事,既可以洗刷您的耻辱,又可以名利双收。不如就把这公孙坡的衣服给穿好,然后扔到雪地里冻死他,咱们这些人把这里值钱的东西都先搬走,然后我们全都撤出去,把这个**扔在这,一会儿点上一把火烧了这宅院。明天一早,全巨鹿的百姓都知道您的夫人无辜丧命,立个名目就说是保护官家财物殉难。到时候,您还能赚一笔丧葬钱。再者,到时候找些唱小曲的超度一下,万一这些人当中有更好的,也便于大人再收她一个两个的。然后我帮您把公孙坡多年来积攒了丰厚的家底这么一保护。大人,小人就说到这……” 那胖县令听了他的话,半晌不语,脸上的肉也不再哆嗦,整个人越发的平静了。 半晌,胖县令憋出四个字:“此计甚妙!”然后,得意的笑出了声。然后,林大挥手示意,公孙坡便被裹着棉被抬走了。 第三十六回 红杏出墙 (四) 第三十六回 伍老大夜探故宅 王情妇红杏出墙 (四) 房梁上的梁景武听到这些人的这一番密议,心里气愤不已,他暗想,“这狗官和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无所不用其极,刚才还公孙大侠长,公孙大侠短的奉若神明一般的恭维,现在就为了私利而痛下杀手。他想一跃而出,却被伍老大一把拉住。他感觉此刻自己义愤填膺。 此时,床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谈笑风生了。 “大人,以林某之意,不如现在就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 “好,这就办!早该烧了这宅子了!”胖县令当即应允。他话音刚落就听房梁上一声霹雳般的大吼:“狗官!” 跟着伍老大一跃而下,站在胖县令几个人身旁。这几个人顿时吓了一跳,紧接着门外那些把守的人也都冲了进来。胖县令定了定神,缓缓的移动到那些人的前面,感觉自己有后援了,便一脸蔑视的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伍大少爷啊!” 伍老大横眉怒对胖县令,“孔超,你个狗官,卑鄙无耻!你搜刮民脂民膏,夺我宅院,夺我女人,给我的脸上留下这样的一个刀疤。我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胖县令哈哈大笑道:“你的女人现在就在公孙坡的被窝里,要不要本县给你讨回公道啊?你小子这是戴了两顶绿帽子,跑到这五十步笑百步了。你犯了法,依我大明律,理应满门抄斩,但是本县念你家在巨鹿,世代慷慨惠及百姓的行为,网开一面,可是你呢,不思回报,还在我面前无礼取闹!本县今天绝不饶你!” 这话说完,梁景武立即明白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他明白了伍老大为何一脸沧桑,为何对这个宅院的一切了如指掌,对今晚的安排原来是有这样的有针对性,他更加明白伍老大为何如此的残忍。想到这,他一跃而下,问问落地,站在了伍老大的身边。林大和孙捕快顿时大吃一惊。 “很惊讶吧,我还没死!你以为巨鹿这点风雪会冻死我吗?” 梁景武愤怒的看着林大和孙捕快。二人不语,只是稍稍向后退却了几步。 伍老大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众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转过身对梁景武说:“梁少侠,你知道吗?这个宅院曾经是我们伍家的祖宅。当初……孔超!”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县令接着讲道:“他来到巨鹿的时候,我们伍家以为这里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我们对他尊重有加,哪知道他宴请我们全家的时候看上了我的老婆。然后,他罗织罪名,说我家私通蒙古,对我家进行了抄家,他派这些,这些……”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床上的公孙坡,还有县令身后站着的那些江湖人物们接着说:“让他们做出假装帮着我家抵抗的姿态,通报官府,说我们谋反叛乱,结果调来官军,屠杀我家四十五口人,仅仅剩下我和床上那个贱人,我当时被家丁掩护出逃,而她却贪恋荣华富贵,做了这个县令的情妇。” 梁景武听完愤怒不已,看着眼睛血红的伍老大,只见他咬着嘴唇继续说:“你们这些人官匪一家,迫害百姓,外面是那些生活在饥寒交迫中的老百姓,里面是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败类们每日歌舞升平!” 那胖子孔超县令始终没有打断他,而是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完,然后自己才说:“伍大少爷,你讲够了没有,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无非是玩一会儿让本官送你上西天罢了。这么多年了,你折腾了一次又一次,还能怎么样?你那点武功啊,真不值得一提,这院子里有条狗,一条大黄狗!那可是你自己养大的狗,连它都不认你,追着咬你,你说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啊?今天居然还拉上个垫背的,还敢和本官明着对质,找死是吧?我成全你啊!” 伍老大气得说不出话。 梁景武在一旁横眉冷对的说:“狗官,今天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吗?” 刘县令起身,和林大等人聚齐。他仰天大笑,笑的得意,笑的开怀。 可是正在他得意的大笑的时候,只听到一个刀锋破风而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柄大刀从窗外飞来,钉在梁景武和县令之间的地上,整个屋里一片死寂。再看这把刀,刀身刀柄一丈二尺长,全部精钢打造,看起啦就有百斤沉重。在灯火照耀下,泛出耀眼的光华,金色的刀头,铸造了一个张嘴的金龙,金龙张着大嘴,嘴里吐出一段三尺长的刀身,刀身通体锃亮,刀刃上闪烁着冷艳的寒光! 梁景武一把抄起大刀,横在背后,看着面前这些目瞪口呆的人,轻蔑的说:“到了咱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 有分教,刀飞残月映雪寒,剑舞孤灯照夜暖。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江湖险恶 (一) 第三十七回 孔知县恼羞成怒 伍老大报仇雪恨 (一) 古龙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是个很广泛的概念,对很多人来讲,江湖已经不再是远水孤山,斜阳草树抑或血雨腥风,杀戮硝烟。很多时候,江湖是个遥不可及的远方,让你无限憧憬;很多时候,江湖是个江湖是人们心中那个永远向往,却不知不觉置身其中的东西。 可是,有些时候,江湖也会变得很陌生,让人无法想象的陌生。当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时候,是一个人的清醒,还是整个江湖的迷失? 上一回讲到梁景武手提大刀,震慑孔县令和他的一班虾兵蟹将。 这些人当中不乏昨夜和梁景武交过手的人,他们是满心的害怕,但是仗着人多来壮胆,大家吆喝起来也就不怎么怕了。孔县令当然不知道梁景武的武功到底如何,他一挥手,身后两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衙役就冲上去,举刀要砍梁景武。梁景武端起大刀斜斜的一扫,几个人手里的兵器当时就被磕的飞了起来,梁景武将刀柄横着一扫,三人一起被扫了出去,躺在地上就不起来,然后就开始**。 梁景武这两招迅捷连贯,气势如虹,孔县令大吃一惊,连连后退,指挥着其他人向上冲。可是其他人也不都是傻子,他身后的江湖人物们退得又快又远。 梁景武跟着一步步向前移动,孔县令和一众人等已经退出了房间,。而孔县令等一干人等都挤在狭小的院子里。 梁景武刚要大踏步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景武,快趴下。”紧跟着伍老大一把将梁景武拉了回来,二人扑倒在屋内的墙角里,接下来就是院里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强大的气浪横扫整个房间,把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掀了起来。梁景武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被震得晕了过去。 昏迷中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在庭院中看到了亭亭玉立的梁芳,他想冲上去拥抱她,却被一个声音喝止,是梁横的声音。 “景武,醒醒吧,咱们都回来了。” 梁景武睁开眼睛,看到了梁横,伍老大等人都在他身边。 梁横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景武,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了一天了。”梁横赶忙说。 梁景武环顾四周,他又回到了城隍庙后面的茅草屋里。“我怎么又回来了呢?” 梁横笑着说:“昨天,咱们定下计策,你和伍老大在宅院里把公孙坡和那个贱人的行径揭发出来,我带着一群乞丐把师爷他们引过来,正巧还在他们的衙门口把你的大刀给找回来了。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伍老大已经下来和孔知县那个狗官说话了。后来我见到你下来,就把刀扔进去了。” 伍老大接着说:“我们都忘了,他们把衙役和那些江湖败类引到宅院内庭以后,外面就向院里扔火药。等到孔知县退出去的时候,我才想这个事先的约定。所以赶紧把你扑倒。其实当时我也被炸晕了,还是梁二爷赶过去才救了咱俩。我被当场唤醒了,然后就逃出来了,你却一直睡到现在”。 梁横说:“我们看你们迟迟不出来,赶紧赶过去,幸亏伍老大把你扑倒救了你。当时院子里尸体满地,看样子他们都被炸死了。” 梁景武问:“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我们救了你们呗?看看吧,外面都已经黑了。”梁横接着说:“现在否极泰来,景武没事,我也放心了。不过这次还是得亏了伍老大计谋周全的功劳。” 伍老大说:“说来惭愧,什么计策周全啊,那本来就是我的家,被他们霸占已久,但是布置摆设还没有变。所以不是计策的原因,而是我太熟悉那里了。所以跳墙进院子,上房梁我都了如指掌,只是后来听到他们的密议,让我实在气愤不已,不能控制自己,才冲动的跳下来。” 梁景武听完他的话,忙问:“有人炸死吗?” 伍老大说:“那是肯定的,别人我不管,至少孔超那个败类还有他的几个走狗是被炸的粉身碎骨了,这下我就满意了。公孙坡和那个贱人应该没被炸死,我且留他一条狗命,等他一觉醒来,跑来救火的老百姓都会看到他和那个贱人的丑行,他以后也就身败名裂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乞丐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伍老大说:“你们先在这休息,我去去就回。”说完,他赶紧出去了。梁横的目光斜斜的看着他,皱起了眉头。梁景武和其他人在一起聊得愉快,也没在意这些。 第三十七回 江湖险恶 (二) 第三十七回 孔知县恼羞成怒 伍老大报仇雪恨 (二) 冷月无声,暗夜无风。 三更时分,巨鹿城沉睡在一片寂静当中。 孔县令的家中一片缟素,灵堂里的孤灯在风中摇曳。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灯灭了…… 这时候,孔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六十多岁的老管家懒洋洋的在院内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我们是孔县令的故友,特来拜祭。” 门外传来一个亲切而有磁性的声音。 “不接待客人了,这都三更了。” “请把门打开吧,我这有纹银十两孝敬阁下,我们特地带来了江南特产拜祭孔先生。” 管家一听银子,顿时感觉全身一阵颤抖。然后,他略带迟疑的打开了门闩,双手将门打开。 与此同时,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穿过打开的门缝直刺管家的心口! 老管家猝不及防,当场被钢刀刺穿了身体,与此同时大门被撞开。为首的蒙面黑衣人将他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向后一挥手,身后几十个蒙面黑衣人一拥而入,老管家还来不及挣扎,他的身体就被这群人践踏而过。 这群人各个手持利刃,冲入了孙家…… 不多时,男人愤怒的的叫骂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不绝于耳。 半个时辰以后,一切归于平静。 这群黑衣人们再次聚到了一处。这时候,他们都手持着火把,每个人几乎都是一身血污,很多人还在互相调侃。 其中一个蒙面人带着苍老的声音对为首的人说:“老大,全都解决了,一共三十五口,斩草除根!不过,他们家的娘们儿确实不少,我们兄弟们也都过够了瘾了。不过这么干有点耽误时辰啊!” 为首的黑衣人说:“确实是这样,一会儿到其他那几家的时候,咱们弟兄下手快一点。别贪恋那些娘们儿,等过些日子咱们阔起来,这个县城里,咱们想要谁家的就要谁家的。弟兄们,到下一家动作要快,谁要是再在娘们儿身上浪费时辰,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罢,他拽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长满沧桑的刀疤脸,他眼窝深陷,眼大有神,却充满忧郁,仿佛曾经沧海桑田,今朝释然。 伍老大! …… 第三十七回 江湖险恶 (三) 第三十七回 孔知县恼羞成怒 伍老大报仇雪恨 (三) 这天晚上,梁景武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第二天他感觉好了很多,也没怎么走动,那些乞丐也都没来过。梁横依旧是在一旁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梁景武憋得闷的时候,就和梁横聊聊江湖中的事情,这一聊才知道,梁横对这个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这次见到的梁横更加健谈了。梁景武此时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这位老汉的不同寻常,可是他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梁景武分明感觉到梁横在谈及他个人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三缄其口。但是,梁景武并不在意,毕竟梁横看着他长大的,他对梁横没什么好奇或者怀疑的。而这一天也就在这样的平淡中渡过了。 第三天,伍老大和一大群乞丐来看梁景武,此时梁景武已经恢复正常了。可是梁景武看到伍老大等几个人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这些人一改乞丐本色,反而穿戴华丽,整齐。为首的伍老大着锦帽,披锦袄,衣服荣华富贵的打扮。伍老大依旧热情的说:“二位大侠,伍某今日特地邀请二位今日去我府上一聚,如何?” 梁景武刚要说话,梁横抢在前面说:“好的,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我和我家侄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一下就去,伍先生您看……” 伍老大一听这话便微笑着说:“不急不急,这里过去是我的家,在这等等也无妨,过一会儿您二位收拾打点好了就和我们一起去我府上暂住,然后这里一把火烧了就是了。” 梁横连连点头称是,梁景武在一旁感觉云里雾里的,似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伍老大站在一旁等着他俩,而梁横就是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本来也没多少的东西。伍老大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有些不耐烦了,他对二人说:“二位,我府上还有事,新到任的县令大人一会儿就进城了,所以我先走一步去迎接,等一会儿我的手下会备好酒宴在府上恭候二位大驾,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听说梁老爷子会赶车,一会儿就劳烦二位自行过去,我府上缺人手。实在抱歉,在下告辞!”说罢和几个人都客气的鞠躬施礼,离开了茅草屋。 梁景武将他们客气的送出了屋。顺便看了一眼门前的马车,他自己回到屋里发现梁横已经迅速打点好了行囊,“大叔,外面的马车看起来不错,不过比我们梁府的差一点。” “景武,你随我来。”梁横一脸严肃的领着景武除了茅草屋,穿过一条街巷,来到一片更加荒凉的废墟前,用手一指,梁景武顺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他看到了满地冻死的尸体,有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公孙坡的外甥,那个小霸王死状非常凄惨。他不是被冻死的,而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而且被开膛破肚,掏出了心肝。这一幕看得梁景武毛骨悚然,他往旁边看,地上有一具干尸,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梁横说:“这是孔超的情妇,也就是那个王情妇,她被伍老大活活打死,然后烧成了这样。” 梁景武听完,感觉不寒而栗。他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约七八十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男尸身上都有刀伤,女尸都没有衣物遮体,显然是她们被人糟蹋过。 梁景武问梁横:“二爷,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二爷,难道……” “我在暗中亲眼所见,我还要告诉你,那个把小魔君开膛破肚的正是你那天在街上,从小霸王魔爪下救下的那个母亲。” “怎么可能?” “仇恨,能让人变成禽兽。更何况是苦难中的女人。她这样做也算是大仇得报了。这些死去的人是孔县令,孙捕快,公孙坡等人的家属,那天那场爆炸以后,林大,公孙坡他们两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县令,师爷,捕快,衙役等人大多数被炸死。整个巨鹿城失去了权利控制的秩序,城头站岗的那几个老兵也就能吹吹牛。他们除了会说自己去过朝鲜,打过倭寇还能干什么?所以城里的最大的一伙势力,也就是伍老大他们了。就算伍老大不想这么做,或者没准备好,他也难保自己的手下不倒逼着他这样做。” “所以,他们就……” 第三十七回 江湖险恶 (四) 第三十七回 孔知县恼羞成怒 伍老大报仇雪恨 (四) 梁横平静的说:“铲除异己,洗劫县城,将这些人的家眷尽数杀戮,财宝据为己有,然后摇身一变成为城中的巨贾。接下来,他等州府委派的临时下一任县令来到这里的时候再和县令狼狈为奸。而孔县令的事情,就变成了一件突发火灾造成的意外,然后县志史册上会记载孔超夫妇殉难的事情。” 梁景武听完感觉不寒而栗,良久他问:“大叔,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呢?” “没办法阻止,你要知道就算这伙人这么做,也必然会有下一伙人这么做,这座城里除了乞丐,还有镖局老板,还有钱庄的老板,还有饭馆老板等等很多人,他们的金钱和实力都不可小觑。就算那天晚上,我制止了乞丐们,或者把他们都杀光了,那接下来还会有下一伙人会这样做,难道你能杀得完所有人吗?” “大叔,那这两天巨鹿是不是一片混乱呢?”梁景武不解的问。 “没有,整个巨鹿一片平静,只有这少部分人在纷争。” “我明白了,大叔,大部分寻常百姓们,虽然很穷,但是他们只想过太平日子,至于谁是这个城池的县令,谁是这个小江湖的主宰者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对吗?” 梁横点点头,梁景武接着问:“那么现在整个江湖也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不全是,但是有些大同小异!” 梁景武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半天,“大叔,我明白了,伍老大他们的做法和当初公孙坡之流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但这就是江湖的险恶之处,其实很多年前的江湖不是这个样子的。真的,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江湖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也说不好。” “我爷爷那时候呢?” “我真的说不好,我只知道这里的江湖是个迷失了自我的江湖,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江湖人的心中只有钱,昔日的道义,正义,武德正在被他们抛弃,不知谁能拯救这个江河日下的江湖。或者,还有……” “还有我!” 梁景武用很坚定的回答打断了梁横的话,但是他说完却一脸犹豫的看着梁横,半晌他说:“可是,我还差很多……” “景武,咱们回去吧,只要你不断地历练,相信有一天,你可以做到的!”梁横说完拉起景武往回走,景武不断地回头看地上的死尸,他边走边问:“大叔,我们去哪里?” “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属于我们。也许过不了多久这座城池就会有新的秩序了,我们留下来只会让人感觉碍眼。”梁横边走边说。 两人一路上谈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不多时就回到了茅屋,他们把打点好的一切装车之后,梁横将自己包里的一块布换到了马车上,覆盖了原来的马车四围,并把拿过一个棉帽子挡住自己的大胡子。此时,梁景武已经上车了,“大叔,为什么这样做?” “我不想让那些乞丐们发现我们出城。”梁横说完跳上马车,赶车离开了茅屋。马车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聚集着很多其他的要出城的马车,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都在路两旁,路上一群官兵手持长枪在那里拦着维持秩序。梁横下车问一个老汉说:“这位老丈,新来的县令是不是快到了?” 那老汉说:“是啊,听说这个人是临时调任来的,是位青天大老爷,清正廉明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阵寒风凛冽,接着一队人马已经进了城,为首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伍老大,他身后的几匹马上坐着他的几个手下,看起来他是出城十里迎接回来,只见他一脸的春风得意。他的身后是一队衙役高举着牌子,敲着锣往前行进。再往后是一乘小轿,小轿在里侧的城门口落下,轿帘一挑,下来一位瘦高的中年人,花白的头发,看起来一脸的和蔼,“各位父老乡亲,我就是本县新任知县,在下赵凤琪,希望多为本县效力。”说完,百姓们纷纷鼓掌,县令回到轿子里,起轿离开,后面一众衙役抬着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箱子跟着,那些箱子上都钉着薄铁皮,铁皮上镶嵌着貔貅的形状的神兽。人们沉默的看着他们就这样进了城。 梁景武在马车里没下来,他挑开窗帘看到了一切。 梁横跳上马车,随着老百姓的散去,驾车出城,二人离开了巨鹿,马车一路南下,走出巨鹿地界的时候,停了下来。梁景武下车解手以后回来问梁横:“二爷,你觉得这个大人怎么样?” 梁横摇摇头说:“和上一任知县属于一丘之貉。景武啊,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衙役抬着的那些箱子,我都见过,那些箱子就在那个公孙坡偷情的老宅子的地窖里,当时我们引那些衙役和江湖人士进院以后,我就躲进了地窖,地窖里能打着火的,我匆忙之下只打开过一个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珠宝,然后我也只记得箱子上的貔貅。” “也就是说,伍老大的十里迎接其实是……” “送礼,而且那县官还收了。”梁横回答问题的时候,一脸的无奈。 “二爷,歇一会儿我们就走吧,我再也不想回到这里了。”说完他跳上了马车,梁横也随着跳上马车。 茫茫的雪原驿路上,留下了南去的马蹄印记和车辙。马车行进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梁景武的心里充满了豪情。他相信未来就在前方,《天书神册》也在前方。但是他们的下一站在哪里?又会有哪些不同寻常遭遇?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彰德阴谋 (一) 第三十八回 鱼肉百姓兵匪祸 草菅人命官贼心 (一) 彰德,即今河南安阳,古都名城。明清时称之为彰德。 梁景武和梁横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南下行进。 他们要寻找《天书神册》,梁景武更希望去少林寺这个武学圣地朝圣。可是,两者之间是可以有共通之处的。毕竟,那本《天书神册》关乎江山社稷,如果有少林寺的帮忙,必定可以更容易找到。 他们一路向南,越往南越不是那么寒冷,半个多月后,他们来到了彰德地界,马车行驶半日,便可以见到远处高大的城池,梁景武心中暗暗佩服,他心想,这里不愧是很多朝代的古都,远处就可一见到如此宏伟的气势,这次南下去彰德真的是不虚此行。 想到这他挑起窗帘不断向外看去,外面没有多少积雪,路两边一片荒草枯黄的景象,虽是初春,却让人倍感凄凉。 可是他马上又看到了更加凄凉的景象:遍地是横躺竖卧的男女老少的尸体,血染枯草的场面让他们震惊不已。 马车在路边停下来。景武和梁横一起向四周观瞧。地上有成百上千具尸体,有的是明军士兵,有的像是农民,有的则像江湖人士,而且满地散落着刀枪剑戟。 “二爷,这里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一场激战,像战场。” 梁横点点头说:“我猜是因为饥荒造成的。” “二爷,这里还有些是江湖人士啊!” “江湖人士也要吃饭,这年头,大旱以后就是严冬,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啊,你二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头一次遇到这年景一年不如一年的事。” 梁景武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看有没有活着的。”梁横说完便和梁景武一起找寻,一边走一边喊:“还有活着的人吗?” 果然,在他们找了一大圈时候,地上一个人举起一只手,发出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救……” 景武和梁横都是练家,练家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他两人迅速来到了那人近前。景武细看这人,原来是个五旬上下的老汉,这人看起来是肩膀和腿上被人砍了两刀,身上的血已经凝住了。他看起来非常虚弱。 “老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景武忙问他。 老汉虚弱的摆摆手,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吐出几个字:“不是人,他们不是……” “景武,我看他还有救,先救救他,等他缓过来再说吧。”梁横说完便抱起老丈,景武帮着他把老丈放在车上,用喝的水帮他把伤口洗了一下,抹上自己带来的金疮药,缠上白布。然后,老汉就昏睡过去了。 梁横建议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先安置老汉,梁景武建议进城。于是便上了车,梁横赶起马车,快马加鞭的来到彰德城下。让他们惊讶的是,彰德城城门紧闭,城头巡逻士兵守卫森严。梁横叫门,被守城士兵给喝止了。 梁景武走过去向城上喊:“小哥,我们是京城来的路过这里,准备在这里投宿的,你们快开门啊!” “府尹有令,这几日彰德戒严,一切闲杂人等不准进出!”城上士兵如是说。 梁横喊说:“我车里有个受伤的老人,急需救治,麻烦通融一下好吗?” “不可以,赶车的,你快走吧,要是没有通关文书,谁都不可以进城。”士兵这样的回答让梁横也无奈返回,此时马车里的老汉已经醒过来了。梁横把马车赶到城外一处驿站,结果发现驿站里已经是人去马空,一片凄凉。好歹这家驿站房屋尚在,于是和梁景武扶着老人进了驿站里。他们把屋子简单的扫了扫灰土,便将老人扶到一张简单的破木床上。梁景武给老人喂了一口水,老人已经缓过来许多了。 “多谢两位恩公相救,小老儿在此有礼了!” “老丈,客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也是力所能及的。只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十八回 彰德阴谋 (二) 第三十八回 鱼肉百姓兵匪祸 草菅人命官贼心 (二) “小老儿姓张,叫张仲。二位恩公可能是外地赶来,有所不知啊,这里是彰德,咱们这从来是兵家要地,而且人杰地灵。去岁,朝廷征兵讨伐关外萨尔浒,在山西征调了一万骑兵,那些在山西当兵的骑兵中有一部分,大概五千多人是咱们彰德的人,老家在彰德。后来萨尔浒一战,我大明王师一败涂地,咱们彰德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我的天啊!”梁景武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老汉接着说:“我家长子也是其中之一,可是他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家的同乡们的遭遇更加凄惨,有的兄弟父子无一生还。前些日子听说山西发放了对家属的抚恤,每人五十两白银,总计二十五万两,我们几百个家里人去山西,那里的长官说已经发给彰德府了,所以我们就去了彰德询问,可是不问则以,一问还被官家驱赶,硬说我们无礼讨要官家的钱财。” ”太过分了!”梁景武义愤填膺的说道。 老汉接着讲:“我们有些乡亲很激动,结果双方争执起来,官府调兵来抓我们,正巧来了一伙江湖人士,十几个人,他们也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和官家打起来了,然后保护着我们出了城,哪知道这下子惹恼了官府,把我们定为叛逆。没想到昨天晚上我们和那些江湖人士准备去和官家和解的时候,遭到官家的伏击,我们双方损失惨重啊,那些江湖人士逃跑了几个人,其他的都和我们一样,为了保命,拼命抵抗,最后都战死了。” 梁横皱着眉头问:“什么江湖人士,这不是帮助倒忙啊!” 老汉叹了口气说:“带头的是什么大侠,姓刘还是姓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手使一杆镔铁狼牙棒,武功高强,七八个人近他不得。” 梁景武闻听不自禁的说:“听着耳熟啊!” 老汉一听忙问:“你们认得这他吗?” “不认得,就算他是好心,可是他还是帮了倒忙,武功再高又如何呢?对了他长什么样?”梁景武愤怒的道。 老汉点头说:“五十岁的年纪,国字脸大眼睛。不过他可是害惨了我们啊,这个忙我们宁可不让他来帮,我们本是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的家人,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叛逆,真是……哎!”说罢唉声叹气起来。 梁横半晌不语,梁景武见他这样便问:“二爷,你怎么看这件事?” 梁横说:“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什么样的好心人能为了帮助这些人而得罪官府?” “我们呀,二爷,我们就可以这么做!” “我还是觉得蹊跷,这些江湖人物明知道自己是在帮倒忙,不去调和双方,而是去和官府对着干。还有就是,彰德府是何等重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屯驻官军过万,怎么会让几个江湖人物领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官军厮杀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呢?” 梁景武点点头说:“还是二爷想得周全,看起来我们还是应该入城调查个明白才是!” 梁横点头表示同意。“明日从西城门混进去。” 说完两人便去拾柴点火烧水,并拿出干粮和老汉一同分享。 次日平明,老汉也可以下到地上一瘸一拐的走路了。老汉对梁横说:“小老儿城里有个亲戚,是我的侄儿,我提起他,那些官兵就可以让我们进去,因为他是给城里送柴的。每日上午进城。” “太好了,我们可以在哪里到他呢?”梁景武问道。 “这个,好办,就在西门以外五里,哪里有块歇马的大石头,他每次都在那里歇一会儿再进去的。现在咱们出发还正好能赶上” “事不宜迟,景武,咱们这就去吧,梁横说完看了一眼老汉,老汉说:“我没事,可以进去的。而且西城的官兵我也有几个老相识的,不过二位你们的兵器可不能带进去。” “好,二爷,我们不带兵器也罢,否则是有可能被守城的官兵搜出来,这样会很麻烦的。”梁横点了点头,于是他们将兵器寄存在废弃的驿站里。 这一晚,梁景武和梁横与张老汉聊到深夜,将就了一夜。次日平明,三个人打点好一切,便出发了。 第三十八回 彰德阴谋 (三) 第三十八回 鱼肉百姓兵匪祸 草菅人命官贼心 (三) 果真如张老汉所言,几个人顺利的见到了他的侄子,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一把子气力。四个人坐着马车去了西城。 到了城门这里,守城的官兵自然要盘问,老汉和他的侄子与守城士兵都熟悉,便告知他们这两个人是他家的远房亲戚,尽管如此士兵们还是下了城头,准备把梁景武和梁横搜查一遍,张老汉走上去,拉起为首的士兵的手说:“我们多有礼数不周,叨扰军爷的地方,这个收着。”原来张老汉的手里攥着些碎银子,那个当兵的先是一愣,紧接着攥紧了抓钱的手,然后假装吆喝了一阵“认真搜查”之类的话,趁着其他士兵上前搜查的时候,把手里的钱塞好。然后,喊来两个士兵说:“你们上去吧,我来搜查。” 两个士兵点点头就回去了,接着他做了个放行的手势,张老汉等几个人就这样顺利地进城了。进入彰德府,让梁景武大开眼界,他心里暗暗赞叹,这里不愧是昔日的帝都,今朝的重镇。城池高大雄伟,城内龙阁凤楼,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梁景武早年听爷爷讲到过这座城,这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城市,而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将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他们在城内一段不算很繁华的地方下了运柴车,张老汉带着几个人去了当日发生争执的府衙,他的侄子则继续去运送木柴。 几个人来到府衙前,梁景武抬头观瞧, 这座府衙威武气派,府衙门前两边是两尊大石狮子,样子张牙舞爪,一看便知这是石匠高超技艺的完美展现。梁景武看着狮子,心中暗骂,这对助纣为虐的禽兽! 再往里是高大的广亮大门,屋顶檐角高翘,上面对称的神兽都精雕细刻,也都栩栩如生。大门正中高挂着蓝底镶金的牌匾。往下来是四根涂褐色油漆的木柱子,每根柱子旁边站着一个站岗的衙役。他们身旁立着专门用来鸣冤的鼓,他们身后是半开着的朱漆的大门,大门上钉着锃亮的金漆圆钉。 从门外往里面看,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里面是府衙大堂。梁景武来到门前,眉头一皱,心中暗想,就这样来了,即使见到了知府又能如何呢?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张老汉,“张大爷,咱们还是找个地方从长计议吧,这样贸然的来府衙,无异于闹事。你看如何?” 张老汉点点头。几个人商量找一家客栈住下,于是在街角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了下来。三人选了一个四张床的大套间住了下来。三人商议,晚上由梁家叔侄一起潜入知府衙门,探听究竟。 当晚三更的时候,梁景武和梁横换好了夜行衣,就离开了客栈。梁景武跟在梁横身后,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梁横的轻功这么好,自己几次都没跟上,感觉好像还踩掉了几片瓦。 梁横回头说:“景武,你小心点。” “是,二爷。”梁景武暗暗感到羞愧,虽然他也不确定是自己踩掉了瓦,还是这些瓦不结实,被自己震落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轻功远不及刀法。 两人施展开飞檐走壁之法,不多时就签入了知府家的后院。见到后院好几个房间有灯光。 两人趴在房梁上,梁横说:“景武,看那间最亮的房间,那里好像有人在喝酒。不如咱们到那间房的房顶去看看如何?”梁景武点点头,跟着梁横跃过几间房屋,来到屋顶。梁景武心中暗暗感觉庆幸,心想幸亏这个府衙后院没养狗,否则自己这笨拙的轻功肯定会弄得鸡飞狗梁景武思考之际,梁横已经悄悄地揭开了屋顶的一小片瓦。 两个人从屋顶向下看,里面有一桌人正在喝酒。 一张八仙桌,桌角桌面精雕细磨,红褐色的油漆涂刷的泛出亮光。桌上摆着十几道荤素菜肴,色泽光鲜,香气扑鼻。围绕着桌子,主座坐着一个人,从上向下他的长相看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到他的金色发簪和一身锦缎。听声音可知,此人五旬上下。梁景武和梁横对视一眼,认定这人就是知府。他的对面客座坐着两个人,从上向下看可以看到,一胖一瘦。 只见三人正在举杯对酌,相互客气礼让。听说话的内容,梁景武肯定那个主座坐的就是知府。而客座的两个人的声音非常的耳熟。 等到那胖一点的人举起酒杯,脸一斜梁景武当即认出,那人国字脸,大眼睛,这人正是公孙坡,而他旁边的那个瘦一点的,细听声音便知,正是林大。梁景武和梁横又相互对视一眼,分别点头,这下梁景武对两个人的身份确定无疑。 下面的三个人在酒过三巡后,转入正题。公孙坡说:“王大人,这次咱们的合作可谓天衣无缝啊!” “那是当然,多亏了公孙大侠足智多谋,还有林大侠有勇有谋啊!你们这次妙计,可谓一箭双雕。来来来,本官再敬二位一杯。”说罢他和两人又干了一杯。 公孙坡说:“我们这次顺利的把他们变成了暴民,然后又剿灭了他们,王大人这次等于是给朝廷立了大功了。”说完,三人哈哈而笑。 梁景武在上边听着,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想到了张老汉提起的那个大眼睛的洪大侠和狼牙棒,他又想起了伍老大提起过的公孙坡原来是姓刘,还有梁横所分析的,这些手无寸铁的阵亡家属在府衙门口闹事,却能在几万驻军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几件事结合起来。就是说公孙坡和这个王大人故意制造民变的假象,公孙坡带着十几个江湖人物假装为百姓请命,截杀官军衙役,实际上是帮助王大人将这些军属定为勾结匪类的叛逆,然后一网打尽。再把二十五万两的抚恤钱据为己有。 这是他的推断,他不敢认定这是真的,但是他听着下面几个人的谈话,却更加肯定,过程正是如此。 这时林大说:“这件事咱们已经完成了,昨日咱们在城外干的也漂亮,没有漏网之鱼。大人,应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我们兄弟和您一起完成了这样一件大事,公孙大哥和小弟外加上咱们带来的十几个兄弟加入到那些暴民里,然后和咱们官军生死相搏,这件事至今都让小人心有余悸啊!” “林大侠,此话怎讲?” 第三十八回 彰德阴谋 (四) 第三十八回 鱼肉百姓兵匪祸 草菅人命官贼心(四) “大人,如果当时咱们官军要是用那些不长眼睛的火器和弓弩,可能咱们爷们儿就活不到今天了,现在呢,我们的弟兄十几个都为咱们的大计献身了,您看是不是也给咱们这些弟兄一些抚恤?” 梁景武心中暗想,这些官军就应该用火器顺便也把你们两个江湖败类杀死算了。 “住嘴,林大,你怎可以这样和大人讲话,我公孙坡和咱们的弟兄为了大人而牺牲,那是应该的,怎么可以和大人来谈这个抚恤的事情呢?再者,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他难道会看着你我弟兄卖命而无动于衷吗?”公孙坡的这几句话,无论是房上还是主座的人都听得明白,明着在批评林大,并且向王大人表忠心,实际上还是在要钱。 王知府说:“是啊,这件事本官已经奏请了朝廷,再下拨一笔五万两的军费,以补偿我军和那伙匪寇交战的损失。” 客座的两个人听得目瞪口呆,“五万两!大人,您真是再世的诸葛孔明啊,这一下子就是三十个啦?” 梁景武在上边听得分明,他感觉脊梁骨冒凉风,他想到了“生财有道”这个词,心里暗暗为百姓们有这样的父母官感到悲哀。 这时,林大又说了:“大人,恕林某直言,大人一下子进账三十个,是不是也给我们弟兄分一杯羹啊!” “林大侠,本官当然要和你二位侠义之士共享这些财富了!来来来,本官敬二位一杯!”说罢,三人推杯换盏,又喝了几杯。 “大人,我公孙坡为人一向以侠义为先!”公孙坡说完自斟自饮了一杯。房上的梁景武差点乐出来,他心中暗想,你这侠义就是欺负朋友妻了,巨鹿孔超县令的女人你都敢偷,你这算哪门子侠义呢? “我公孙坡与朋友交,只认情义,不认金钱。也许我林贤弟刚才酒后失言,大人您莫要见怪。我相信大人对我二位不薄,也定能够兑现承诺。来,大人我敬您一杯!” “公孙大侠,林大侠共同分享之事不急,不急,我们来日方长嘛!” “大人,我们弟兄借着那天民变的借口,亲手把那些反对你的人也都给那什么了。现在你没了政敌,还有了钱,还是赶紧给我们弟兄……” “林大,你住口!”公孙坡连忙何止并解释说:“大人,我林贤弟酒后失言,我得马带他去醒酒,就此别过。”说完,向一脸尴尬的王大人施了一礼,捂着林大的嘴,推推搡搡的把他带了出去。身后传来王大人的一句,“本官恕不远送!” 梁景武和梁横在屋顶看得真切,梁景武心想,今晚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这么突然匆匆收场,是不是有猫腻在里面呢?想到这他和梁横递了个眼色,俩人跟着公孙坡和林大出了后院,公孙坡和林大二人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住。 “公孙大哥,你怎么不让我说下去呢?” “林贤弟,你我从巨鹿活着逃出来不容易,咱们需要王大人的人和钱才能再杀回去,你今天说的话有点过头了,咱们现在是需要钱,但是更需要王大人,你刚才也说了,如果昨天用火铳打咱们,你我还有命在吗?昨天咱们那些不忠诚的弟兄都被咱们借机一起除掉了,所以现在就剩下咱们俩了,你还这么冲动吗?我们俩必须保持一致。” “但是,大哥!你听听,那王大人全都是敷衍的话,明明是说好了的,向朝廷奏请十万两白银,他愣说五万,总共三十五万两,分咱们十万。现在又从长计议,这什么意思?这不是玩咱们兄弟吗?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去也得咽!我今晚还有事,你给我回去,不管怎么样,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说罢公孙坡转身就走了。林大在他身后喃喃的说:“又去看哪个贱人,知道你就这点出息,那天在巨鹿就应该送你们俩上西天。哼!”说完他跟踪着公孙坡走了一段路,确定他去找女人了,便转身向知府衙门后院走去,边走边得意的自言自语说:“王大人,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咱们走着瞧吧!” 说罢,他得意洋洋的一跃跳进后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察觉梁景武就跟在他身后。他这一去有何企图?梁景武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且看 第三十九回 请君入瓮 (一) 第三十九回 夜探美人景武中计 机关算尽王白遭擒(一) 请君入瓮,是一个著名的典故,相传唐朝武则天时期,有个酷吏叫来俊臣。有人告密说文昌右丞周兴和丘神勣串通谋反,武则天便命令来俊臣审这个案子。这一天,来俊臣请周兴到家里作客,他们一边议论一些案子,一边相对饮酒。来俊臣对周兴说:“有些囚犯再三审问都不肯承认他的罪行,有什么办法使他们招供呢?”周兴说:“这很容易!只要拿一个瓮,用炭火在周围烧这个瓮,然后让囚犯进入瓮里去,什么罪他敢不认?”来俊臣当即就吩咐侍从找来一个瓮,按照周兴的办法用炭在周围烧着,于是来俊臣站起来对周兴说:“有人告你谋反,太后命令我审问你请老兄自己钻进这个瓮里去吧!”周兴非常惊慌,当即磕头承认罪行。这一章里,您会读到一个不一样的请君入瓮的故事,敬请欣赏: 上一回讲到林大辞别了公孙坡,独自潜入到王家后院中,梁景武在他的身后跟踪而至。与此同时,梁横去跟踪公孙坡且不提。 林大好像对他家的路线特别熟悉,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来到一座小楼前,他驻足观望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声猫叫,他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幸亏是猫,是狗就麻烦了。”他自言自语的绕着楼走了一圈,四下里静悄悄的。 那楼只有二层高,中间向里凹进去,两边是东西厢房,可谓设计别致,雕梁画栋。而在这个时候,楼上居然还是亮着灯的,楼门外也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黑字写着大大的一个“王”字。 林大绕到楼后一跃而起,跳落到了二楼的走廊之上,声息皆无。这一招让梁景武感觉非常的佩服。他深知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于是悄悄地从东侧楼梯一步步挪上来,当然也容易做到悄无声息。没有被王家的人发现,也没被林大发现。他趁林大去了前面,自己一跃跳上房顶,一不小心又踩落了几片瓦。楼下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提着灯笼上了小楼。 他趴在屋檐向下看,下面的林大正趴在后窗边往里看。当然,他也是用手指蘸着唾沫捅开了窗户纸偷窥里面。梁景武心想,这林大在看什么呢?莫非那二十五万两白银藏在这座小楼里?那这座楼是不是机关重重呢?想到这,他开始感觉紧张起来。但是出于好奇,他在屋顶掀起了几片瓦,一束光线从下面照射上来,梁景武顺着光线往下看,让他大吃一惊。 屋里紫檀幽香,灯火通明,正中间的圆桌旁坐着一位姑娘,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梁梁景武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绝代佳人”这四个字。只见她发髻盘起,金簪别致,玲珑坠精巧,。她长着一张看起来充满富贵的脸,肌肤若霜雪,。柳叶眉下趁着两朵桃花。樱桃小口微闭,两腮酒窝深陷,一张恬静的脸,让人看着就会产生无尽的怜爱。她穿着锦缎大袖衫,短衬粉色罗裙,体态丰盈,酥胸半露,却腰肢细如杨柳。这样的美人让梁梁景武看得发呆。只见那姑娘那一起把精致的紫砂壶,自斟自饮了一杯茶,但是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个姑娘居然抱起桌子上的琵琶自弹自唱了起来: 风雪长夜思春寒,孤枕锦被人难眠。 自是寂寞空悲切,古今薄命多红颜。 听完这位美人的惆怅之音,梁景武也感慨万千,这可真是: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钗头凤斜卿有泪,荼靡花谢我无缘。 小楼寂寞心与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她唱罢,独自掏出一个精致的手帕,准备擦眼泪,等到完全展开,梁景武发现那上面竟然绣着春宫图,看得屋顶的梁景武面红耳赤。梁景武心中暗想,这个王家真是什么人都有啊,看似美貌倾城的女子,思春至此,也真是难为他了。这女子是谁呢? 第三十九回 请君入瓮 (二) 第三十九回 夜探美人景武中计 机关算尽王白遭擒 (二) 可这时梁景武突然想到了窗户边好有个林大,他心想,不管这个姑娘是谁,都不能让林大这等江湖败类得逞。想到这他站起身向下望去,只见那林大正在用熏香往屋里喷,梁景武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伍老大就这样算计过公孙坡。但是他觉得这是江湖中最下三滥不过的东西,他知道淫**女,十恶不赦。所以他决不允许楼里的这个姑娘被暗算,于是他高声断喝“淫贼拿命来!”斜着从东厢房一跃而下,顺势自东向西踢出一脚。 那个林大正在往里吹熏香。却被梁景武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而且梁景武跳的迅疾,林大躲闪已经来不及,他除了震惊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梁景武凌空跳下,顺势飞起一脚向林大方向踹来。林大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这一脚他是躲不开了。 但是,林大都高估了这一脚的准确性,梁景武有大刀在手,武功高强,可是手里没了大刀,其他的武功却都稀松平常,这一脚不但踢偏了,而且偏的很离谱,一脚踹在林大身边的窗户上,就听“咔嚓”一声,他由于用力过猛,半个人都卡在了西厢房的窗户上。 林大睁开眼,往旁边一看,梁景武正好挂在窗户里下不来。他赶紧一跃跳上屋顶。此时,已然惊动了屋里的那个姑娘,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前一看,不禁笑出声来。 梁景武则回头大喊着林大的名字,但是小姐却掏出一把短刀,架在梁景武的脖子上。 “哪里的淫贼,跑到本姑娘这撒野了?你真是不知好歹,就你那踩掉瓦的轻功,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共赴。你这种小毛贼也敢跑到我们家来?”她说话的时候,一众家丁丫鬟都已经聚集到了小楼前,就像事先埋伏好了一样。 梁景武心中叫苦不迭,他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这个姑娘为什么会坐在那里唱歌了,因为他的行踪早就暴露了,怪也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轻功不济。但是他还是会解释的:“姑娘,我这是为了抓一个淫贼才跳下来的。” “不用解释了,你当本大小姐是吃素的啊?本小姐这一招叫做请君入瓮,你以为本大小姐白白给你唱唱歌吗?来人啊,绑了他。押到我的屋里,本小姐要亲自审问。此时任何人不得外传,都散了吧!”她的话说完几个家丁过来绑了梁景武,梁景武感觉挣扎都是无谓的,解释也没人听,一阵喧哗之后,其他人自行散去了。 梁景武被押解到她的绣楼里。等到众人散去,这个姑娘开始“审问”梁景武。 “傻小子,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不知道,反正是好心没好报!” “告诉你,我就是这家的大小姐,王雯月。你这两下三脚猫的工夫,也想算计我吗?说说吧,淫贼,你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吧?”这姑娘问话的时候,语言里带着些许轻蔑。 “我是梁景武。我不是淫贼,淫贼跑了,你抓我干嘛?” “也罢,问你也没用,反正你就是个淫贼嘛!哎呀,不过你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看起来就算不做淫贼,好歹也算个红脸汉子,倒是蛮讨人喜欢的!”王姑娘仔细端详着他说道。她随即冲着门外吼说:“来人,加强巡逻,不要再来个淫贼了!”门外几个家丁答应了一声。便由带头的家丁分派人手负责站岗。几个人正在忙和着的时候,屋里又传出了王雯月的一声怒吼:“你若是再出言不逊,本小姐就杀了你!”,接着一阵皮鞭子严刑拷打的声音传出来,然后就是梁景武的惨叫声。外面的家丁们面面相觑的灯被吹灭了,良久屋里再没了声音,接着灯就熄灭了。 房上的林大本以为这么一闹以后,能安静下来,没想到反而加强戒备,然给自己没机会下手,他再看下面守卫森严,便施展开飞檐走壁之术,离开了王家。 第三十九回 请君入瓮 (三) 第三十九回 夜探美人景武中计 机关算尽王白遭擒(三) 第二天,王大人老早的就从衙门回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因为他收到了一封让他倍感恐惧的信,信里详细的陈述的了他和那二十五万两白银的过程。信上的署名还是林大。 他感觉坐立不安,老是在想那二十五万两白银的事情,可是自己又放心不下。这个时候,家丁禀报说,公孙坡和林大来了。王大人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找林大问个究竟。于是吩咐家丁将二人请到后厅。 三人刚坐下,王大人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将那封信往二人身边一甩,“你们自己看,林大,你做的叫什么事?” 林大拿起书信,仔细读来: 王大人: 当初我们三人议定,我等为刁民制造声势,您将其定为叛逆,一举剿灭之。抚恤银两我三人平分,如今刁民已灭,您又按照我等计策像朝廷奏请十万两白银。您欲将其私吞之。是为何意。我等礼让之至,远非惧怕畏惧于您,只是出于江湖道义,如若不履行前面之协定,必将玉石俱焚! 林大 “林大,这可是你写的?” “大人,这不是我写的呀?我怎么可能写这样的书信来胁迫大人您呢,这个分明是奸险小人的捏造用来挑拨离间啊!”林大慌忙解释。 这时候,公孙坡也大致看到了这封的内容,他也上前解释说:“此书信绝非林老弟书写,虽然文笔相同,但是我偌大的彰德,有人可以模仿笔迹者甚多也。” 王大人一阵大发雷霆以后,平静了一会儿。这一段时间, 公孙坡和林大在一旁努力的解释澄清。王大人也多少想通了一些,“你们二位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此事怎会走漏风声呢?知道此事的你们的亲信已经被我的兵将杀死,知道此事的我的亲信也被你等灭口了。” 林大在一旁坐立不安,他想到了昨夜的梁梁景武。但是他怎好开口说这句话呢? 他不好开口,有人却先开口了。 “王大人, 你起来的够早的嘛!”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接着从后堂的珠帘里走出一位美人,这位携香风而来人的正是王雯月。 王大人一愣,“女儿,你怎么来了?” 王雯月说:“你女儿?我来这转转啊!顺便请教几位一点事情。” 王大人一惊:“你请教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王雯月说:“一些必须问的问题。而且我需要肯定的答复。” 王雯月的这一番话,让几个人都很惊讶,谁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大人一脸尴尬,而公孙坡和林大则眨着色眯眯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王雯月的风姿绰约的仪态。 “我问你们,如果有的官员因为一己私利而勾结匪类,鱼肉百姓造成生灵涂炭,该当何罪?” 王雯月这话一出,几个人当场都震惊了。王大人大怒道:“请你,给我滚出去!这是你该问的吗?” 面对王大人这前后矛盾的话,王雯月一脸的平静,“我只想让你回答我,难道你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吗?” 那王大人当然不好开口说,但是这次却憋着气红着脸说:“这样的人不得好死!” 公孙坡和林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心中暗想这王大人未免也太娇惯了他女儿,这样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去回答。想到这,两人分别点点头,表示同意王大人的话。 王雯月突然转向林大,“林大侠,我看你也是江湖豪客,对吧!” 林大一听别人夸奖,连连点头称不敢当。 “既然林大侠这么客气,我想请教林大侠一个问题。希望林大侠能仔细回答!” 林大听完,连连称不敢当,他的目光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艳光四射的美人。 “林大侠,如果有个男人半夜三更到我窗外,意图不轨,该如何处置?” “这样的人,罪该万死!” 林大回答的很坚决,因为他想到了昨夜被活捉的梁景武,他始终希望梁景武快点死,一半出于嫉妒,一半则出于忌惮。 王雯月听完林大的话,拍案大骂说:“林大,公孙坡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大侠,还有王白,你们三个官匪勾结,为了榨取朝廷的二十五万两白银,不惜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痛下杀手。林大,你昨夜在我窗外偷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离开王家的时候,我就已经跟踪你了。看来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你自己说的你罪该万死,那我就只好请君入瓮卡了!” 她这番话把屋里的几个人说的目瞪口呆。三个人根本想不到这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居然突然发疯般吼出这些秘密。良久,三人面面相觑,独有王雯月大喝一声:“来人,绑了!” 这一声喊,话音刚落,只见十几个身着锦袍,手握单刀的人闯进了屋里,迅速把几个人包围在屋中。 …… 第三十九回 请君入瓮 (四) 第三十九回 夜探美人景武中计 机关算尽王白遭擒 (四) 王大人环顾这些人一声叹息:“想不到老夫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自知在劫难逃。王雯月,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了,不过我如果没猜错,你们是锦衣卫吧!” 那些人的头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双大眼睛,露出凶悍的目光。 那人走过来将刀尖直指王大人说:“你猜对了,我们就是锦衣卫,就是冲着你来的。都跟我们走一遭吧?” 那王大人听完双膝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厢边公孙坡和林大一听顿时感到惊讶不已,二人虽然各怀鬼胎,但是此刻也都想到了一处,那就是逃跑。不过林大却更有主张:“王雯月,莫非是你把锦衣卫引来的?你这大义灭亲的孝顺女儿啊!” 王雯月不屑的一笑,“你们问问这老东西,谁是他女儿?我不过是来揭发他的人。”说罢她走到瘫软在地上的王大人跟前问说:“王大人,你知道什么事恶有恶报了吧?你犯下弥天大罪,罪该万死,不过你的亲眷可不至于一死啊。” 那王大人苦笑说:“王雯月,你,你……我的女儿是王雯月,不是你们这些蛇蝎女人,牛鬼蛇神!”他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对假父女的时候,公孙坡和林大发现了些许破绽,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双双向外猛的一窜,各奔东西两个方向逃窜。锦衣卫们留下几个人看押王家,剩下的分成两组分别追击公孙坡和林大而去。 单说公孙坡,他本是成了名的大侠,基本功扎实。加上对路线熟悉,所以穿街过巷施展轻功,转眼便甩开了锦衣卫。他来到西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这里是他的藏身之所。他取出狼牙棒和自己的包袱,也没和店家打招呼,便跳上一匹马,拍马出城而走,刚一出城门,有一人横刀而立,大吼一声:“狗贼,休走!”话到人到,大刀冲着公孙坡的坐骑就斜劈过来。公孙坡勒马已然来不及,他只好抄起狼牙棒一跃而下,那匹马则被一刀劈翻在地。 公孙坡定睛细看面前拦路之人,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不高不矮,但是很结实,一对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颧骨瘦脸颊。手里提着一把丈二长短的大刀,看起来就有百斤沉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景武。梁景武大吼一声:“江湖败类,我看你今天还哪里逃?快快束手就擒,免你一死。” 公孙坡狼牙棒一横,大怒说:“黄口小儿,你可知道你家公孙大侠的威名吗?” 梁景武大笑说:“当然知道,巨鹿城嫉贤妒能陷害我的是你,和知县老婆偷情的还是你,彰德城外血腥屠杀军属的还是你,你真等江湖败类我岂能饶你!”说罢也没等公孙坡说话,抡刀就砍。 那公孙坡也抡起狼牙棒,举架相迎。只听“嘡嘡”闷响声处,两人斗在一起。这一交手,梁梁景武才感觉自己刚才有些轻敌了,这个公孙坡绝非等闲之辈,他的这杆狼牙棒镔铁打造,钢钉长而尖锐,梁景武深知这一点,和使用狼牙棒的人交手,要么把对手的武器抵挡回去,要么完全躲闪开,因为狼牙棒那些长长的,锋利的钢钉还带着回钩,所以杀伤力远非一扫,一砸那么简单,而且无法徒手争夺他的兵器。另外他居然敢和自己的大刀硬碰硬,这杆狼牙棒虽然远不及自己的大刀沉重,充其量也就二十斤,但是在他的手里却舞动出了千钧之力,打来时,如同如同风卷残云,威猛凶狠,将棍扫一大片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所以起初的二十个回合里梁梁景武的大刀在这杆狼牙棒面前不占优势,二人势均力敌。梁景武心中暗暗佩服,他心想,自己的奶奶也是公孙氏的后人,所以她也会使用狼牙棒,并且留下了一套完整的狼牙棒谱,他也曾多有阅读。而眼前的公孙坡实战的正是这些招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的招式,公孙坡使用起来就是那样的灵活。不过梁景武知道,假如这公孙坡不是把自己的工夫用在邪路上,也许真的会成为栋梁之才。 想到这,梁景武施展开了自己更加凌厉的招式,无论劈砍挑刺,都加快了节奏。只见他一刀劈下去,公孙坡举棒相迎,硬生生将大刀架开,梁景武顺势将刀柄从下向上一挑,公孙坡连忙用狼牙棒横拨开来,梁景武又借着他的力量将大刀横着扫过来。公孙坡连忙回退躲开这致命的一刀。接着,梁景武并没给公孙坡还手的余地,而是以攻代守,连连用刀攥直刺公孙坡,虽然都是虚招,却也让他疲于应付,梁景武两眼余光见他的额头上有汗流下来,知道他体力不济,便使出了虚实结合的招式。在一阵用刀攥猛刺之后,他突然佯装斜劈,公孙坡仓皇举大棒相迎,胸前顿时露出了破绽,梁景武见状迅速抬起一脚,用力踢中了公孙坡的小腹,公孙坡惨叫一声感觉疼痛难忍,连连后退。梁景武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上前几步横着一抡刀,将公孙坡手里本来就握的不牢的狼牙棒直接打飞,落于一丈开外,激起满地尘埃。公孙坡倒退几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他刚一抬头,梁景武的大刀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那大刀犹如千万斤沉重,压得他连肩膀都无法抬起,更别说挣扎了。这时候,梁横和锦衣卫们也都赶到了,大家看着公孙坡被擒住,都长出了一口气。锦衣卫们上前将公孙坡捆绑起来,押解而走。其余锦衣卫向西城外前进。梁景武走上前来,赶紧向梁横施礼说:“二爷,我拿下他了。” 梁横得意的点点头,梁景武接着问说:“二爷,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怎么确定公孙坡会走西门呢?而且,那个王雯月和王大人到底什么关系呢?” 听完他一连串的问题梁横哈哈大笑,说出了这一番真相,有道是: 巧妇孤灯走飞线,龙凤呈祥舞蹁跹。 喜新厌旧薄情郎,嫁衣做予谁人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无妄之灾 (一) 第四十回 雯月认父扑朔迷离 蜜桃复仇历尽艰辛 (一) 紫砂壶,古代手工制造陶土工艺品,现在也有机器大批量制造的。制作原料为紫砂泥,原产地在江苏宜兴。紫砂壶起源可上溯到春秋时代的越国大夫范蠡,已有2400多年的历史。从明武宗正德年间以来紫砂开始制成壶,名家辈出,500年间不断有精品传世。正所谓“人间珠宝何足取,宜兴紫砂最要得”。 上回书说到梁景武在城外擒住公孙坡。梁景武好奇的问了梁横两个问题,为什么会让他在西城的门口埋伏,王大人和王大小姐什么关系? 梁横大笑说:“昨夜你被那王大小姐抓获,就得到了她的信任,在制造了一个夜审淫贼的假象以后,她就偷偷的放了你。这一切其实我都知道,我猜她对你一见钟情,不过你不解风情。你昨夜里你那么近距离的接近她,尚且也不知道那王大小姐什么来历,我就更不知道了。” “二爷,你也不知道?” “对,昨夜我跟踪那公孙坡,他和他的情妇幽会,定好今天在西城外五里相见,现在看来他俩都跑不掉了。”梁横说完,看着满腹狐疑的梁景武。 梁景武接着问:“那她和王大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梁横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肯定不是父女关系,也不是王大人的情妇。这个女人真是美若天仙,却神秘莫测。” 梁景武点头说:“锦衣卫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家呢?” “我早上吩咐你去城西守候的时候,张老汉便自己跑去锦衣卫那里告了王大人一状。” “锦衣卫会相信一个老头的话?然后为了他的话就大动干戈,去逮捕一个府尹?” 梁景武很惊奇的问。梁横摇摇头说:“你忘了,还有王大小姐呢?张老汉去的时候,锦衣卫已经接到了密报,张老汉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大叔,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吧?” “但愿吧!” 说完二人回了城。可是他们刚进城,一个身穿锦衣卫官服装的中年,大个子迎面走过来。 “二位,我是锦衣卫千户丁锦,请二位义士过府一叙。” 梁横微笑道:“王白的府衙?” “不错。” 紧接着丁千户继续对梁横和梁景武说:“二位义士,辛苦一趟。”这二人便随着他一起去了王家。他们进了王家,走到后院的时候,梁景武终于按捺不住问道:“大人,找我们来到底为了何事啊?” “二十五万两白银和那个王雯月都不见了!” 这句回答让梁景武惊奇不已。这时候,一个圆脸的锦衣卫来到丁千户面前禀报说:“那个府尹王白招供了。” 丁千户说:“二位义士,你二人为了此案立下汗马功劳,不妨和我们一起去听听吧。说完便在前面给和梁横二人引路,三人来到后边一个偏厅。门口有两个锦衣卫站岗,打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痛哭流涕的王白。三人进屋坐定,衣衫不整的王白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进屋的三个人。 丁千户问他:“王大人,听说你想从实招来是吧?” 王白说:“是啊,我会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的!” 丁千户说:“你说吧,我们细细听着。”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个负责记录的锦衣卫,那人点了点头,示意允许王白说。 王白平静了一下心情说:“小人最近新认了一个养女名曰王雯月,长得美艳无双,比起那假的雯月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温柔贤惠,孝敬老人,体恤下人。所以一直被我乃至全府窝视为掌上明珠。” 梁横听罢便轻蔑的问他:“你居然能认个干女儿?就是今天早上这个吗?” 王白摇头晃脑的说:“当然不是了,早上的那个是假的。” …… 第四十回 无妄之灾 (二) 第四十回 雯月认父扑朔迷离 蜜桃复仇历尽艰辛 (二) 梁横哈哈大笑说:“见她身世可怜便准备纳为小妾吧?” 王白无语,梁横说:“或者这女子实在太美丽了,所以你不能自拔,还没等碰到她就意乱情迷了吧?” 王白默默无语的微微点点头,眉头紧皱,缓缓的说出了整件事的过程。 “原来两个月前我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昏阙的女子,也就是王雯月,这姑娘简直太美丽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无法自拔。所以带她回府,我实在是迷上了她。一个月后,我打算上个月她去岳庙进香,然后我和她成亲,哪知道她回来的路上被人劫持,让我不知所措。那人说他们是孤星帮的,一定索要二十五万两白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且派他们的一个女侠来我这里监视我,我本来也想绑架她换回我女儿,但是那个女人给我们都下了一种毒药,叫什么彻骨逍遥丸,至今仍然在控制我们,每当我们发火动怒情绪焦躁之际,便会毒性大发,痛苦如彻骨般疼痛。刚才我因为苦闷于心,便引发了毒性,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梁景武说:“你的意思就是说,两个王雯月都不是你的女儿,第一个是干女儿,第二个是劫匪。” 王白说:“是啊,第二个远远没有第一个漂亮。” 他的话刚说完,便有锦衣卫递上一张王小姐的画像给锦衣卫丁千户,在一旁瞄了一眼,只看到了画像的大致轮廓,他只是记住了王家小姐嘴边的一颗美人痣。但是王白在一边哭哭啼啼,让几个人根本没法平静地欣赏王小姐的芳容,丁千户干脆把画卷一收,催他尽快稳定自己后继续说。 那王白镇定了一会儿便说:“他们限定我在一个月之内筹集二十五万两白银,我思念美人心切,加上那时候正好有二十五万两白银运到彰德,于是我便决定铤而走险,但是忌惮于那些抚恤银两的影响力过大。所以未敢轻举妄动,这时候来了两个人,就是公孙坡和林大两个人,他们给我出主意,等到那些阵亡家属来要钱的时候,他们的人乔装成家属混在人群里,制造叛乱假象,让他们与官府对立,他们顺道杀死我的几个政敌,这样一举两得,我便依了他们。结果铸成大错啊!” 锦衣卫丁千户问他:“那两个人是如何知道有二十五万两白银这件事的呢?” 王白说:“他们据说是在巨鹿行侠仗义以后,离开巨鹿和运送白银的镖车同行才知晓的。” 这时候,一个锦衣卫走进来,将一纸供状交给锦衣卫头领。那头领细细读完,微笑着说:“这公孙坡还真都不是硬骨头,都没问他就都招供了,这个公孙坡啊,妄称一代大侠。他的口供和王白的一致。还把自己在巨鹿那些荒诞的事情都说了,果然是,行侠仗义!哈哈哈哈哈!” 梁景武说:“他刚才说到那个王家小姐,我突然想到。昨夜我被王雯月擒获,她并没有何我多讲别的,只是低声告诉我和她演一出戏,让外人以为严刑拷打,实际上等到林大离开以后,她就是让我走了。我问她什么事情,她都不说,只是让我赶紧离开。” 王白说:“今天早上那封信其实就是她写的,我记得她当初敲诈我的时候,告诉我要通过堂堂正正的方式获得二十五万两白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惜老夫一时情急之下。哎!我把那二十五万两白银存在后院……” 丁千户问:“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为什么还瞄上你呢?” 王白一脸茫然说:“我不知道,这个真的不知道啊!” 锦衣卫丁千户一脸的愤怒说:“我说你什么好呢?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们早就把白银转移走了,至于你家的后院,人家比你都熟悉。你说你……这个女子应该还会武功的吧?” 王白点头说:“她不但会,而且轻功高强,常常偷窥我等于无形中。我本以为个公孙坡,林大吃饭,有这二人定会察觉,不想还是被她偷听到……” 锦衣卫丁千户更加的愤怒说:“你早怎么不放个屁呢?她揭发你是不是出于道义我不管,我只知道你的白银被转移完以后,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说完站起身,示意和梁横一起跟着他出来。 三人走到院中,丁千户说:“接下来我还要追查那二十五万两白银的下落,并且还要还张老汉他们那些军属一个公道,只是寻找幸存者实在太难了。更加困难的是那个女人和她身后的还有她们绑架的人质!” 第四十回 无妄之灾 (三) 第四十回 雯月认父扑朔迷离 蜜桃复仇历尽艰辛 梁横说:“我们会帮助你们追查的。” 丁千户向梁横笑了笑,梁横连忙点头表示同意帮助。 丁千户又说:“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的,我们每个地方驻扎的锦衣卫也都会尽力帮助你们的!我们锦衣卫会控制钱庄银铺。想运走二十五万两白银谈何容易?何况事发当日人家早就把白银转移了,所以这些钱是不可能转移了!”梁景武点头表示赞同。 此刻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王雯月的妩媚娇柔,他一下子想到这个女人虽不算是蛇蝎心肠,但是绝非等闲之辈。至于她绑架的王家大小姐又身在何处呢? 想到此,梁景武决心先找到那个王家小姐再说,毕竟那个姑娘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是他又如何去寻找呢?他想起了府尹王白对自己女儿的描述,那个真正的王家大小姐应该不同于假的王雯月的风骚娇媚,既然那个假的王雯月是个风骚的女人,那她一定会带来自己的一些衣物,饰品。她在和同伙们得到了二十五万两白银后,怎么会继续留恋以前的东西呢?说不定这就是突破口,想到这他向梁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梁横听完,沉默良久说:“经历这些事情以后,咱们不走了,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为止。” 于是三人决定从王家的一草一木入手,查出那个什么孤星帮的假冒大小姐王雯月的女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所以再次来到那座小姐绣楼,此时已经物是人非,这次他身边站着的是梁横,锦衣卫丁千户,和一个王家的丫鬟。今天白天看到的绣楼景致宜人,而那一夜让印象深刻的只有雯慧小姐。丁千户问丫鬟说:“你们小姐走的够着急的,你们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丫鬟摇摇头,“没人发现或者察觉我是小姐身边的人,这是我们小姐的绣楼,后来小姐换了人,新来的没有过去的长得漂亮,但是会武功,尤其是轻功,来无影去无踪。比之过去的小姐,她简直是个妖魔。” “新来的小姐有没有带来什么嫁妆之类的东西吗?” 那个丫鬟说:“她有一个琵琶,其实琵琶的一头可以抽出一把宝剑的,还有一个紫砂壶。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对了就是这个!”说罢她指着床头上的一把紫砂壶说:“就是那个。”丁千户命令一个锦衣卫将紫砂壶查验一遍,然后让和梁横靠在一边。那个锦衣卫小心翼翼的隔着一块白布,将紫砂壶里外都检查了一遍。禀告说:“大人没有任何问题。” 丁千户大人接过紫砂壶,,反复看了一遍,微微一笑说:“有线索了!” 说罢,他指着紫砂壶上边的刻字说:“敬赠倾城沈蓉,宜兴芬校居士。” 丁千户接着说:“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沈蓉,在紫砂壶上刻字的人少之又少,十年前根本就没有,所以我可以肯定这个不是前人所作。所以,看来我们要南下一趟宜兴了!不过你们二位还是留在这里协助我们的人更好些,因为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既然是绑票,那么真正的王大小姐还在百里之内,所以我们封锁这里的同时,也需要你们暗访来帮助。” 梁景武说:“我觉得你说的对,丁千户大人,咱们分头行动,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丁千户听完梁景武的话,转身拍拍梁景武的肩膀说:“小伙子,多和你这位梁二爷学学,将来你能有很大的作为。”他转身又笑对梁横说:“对吧,梁二爷?” 梁横一脸苦笑说:“学我赶马车吗?”说罢三人哈哈大笑。 第四十回 无妄之灾 (四) 锦衣卫丁千户自去安排一切,梁景武和梁横在城里继续调查自不必多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个假的王大小姐到底何许人也?那个真的王大小姐又在何处? 话说江南无锡水乡之地,有个小村子,毗邻大山,这里的人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大山山上每年都会有甜蜜可口的水蜜桃。村里有一对善良的老两口,四旬得女,取名沈蓉,她生的天生丽质,颇有江南水乡女子的绰约风姿。大家都喜欢她,于是都习惯叫她蜜桃。蜜桃是个温顺乖觉姑娘,她喜欢吃笑,笑得像水蜜桃一样甜美。她喜欢陪着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她经常和村里的妇女到河边洗衣服,她也经常和一大群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们一起仰望星空,谈论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所以她深受乡亲们的喜爱。在她十七岁这一年,她的叔叔芬校居士送给她一个紫砂壶,她视若珍宝。 那一年,无锡县的县令王白,也就是后来调任彰德府府尹的这个人。强征他们村的土地。这是一片她们世世代代居住过的土地,怎可轻易转移给他人? 结果,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来了一群衙役。与此同时,村里人集结在一起,拦住了衙役。 “你们凭什么征地?这是我们的土地!”蜜桃的父亲站出来义愤填膺的说。他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大喊起来。 “本县王大人要你家的地,你们就得交出来,每家二十五个铜钱,这还算最多的!”衙役凶神恶煞一般的回答,激怒了村民们。于是村民们拿着自己的刀叉一拥而上,本来只是准备驱赶衙役。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衙役本来也想吓唬村民便抽出衙役刀,加过双方都向前涌动,他的刀又没收好,结果一刀捅在蜜桃的爹的胸口,蜜桃的爹挣扎了几下便死去了。村民们被彻底激怒了,他们抡着农具就要和衙役们拼命。 衙役们哪里是对手,一路狂奔溃逃,蜜桃的娘则守着蜜桃爹的尸身,痛哭流涕,蜜桃这时候也赶来了,她失神的跪倒在地。和她娘一起痛哭。就在这个晚上,蜜桃的娘旧病复发,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 在村民的帮助下,蜜桃的爹娘被合葬在村口的那座大山上。蜜桃守着墓碑,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还有仇恨。 从此她不再天真,不再微笑,不再陪孩子们,也不再仰望星空。 她在蠡湖边整整坐了两天一夜以后,便来到了宜兴,准备找她的叔叔,但是她对这里人地两生。结果,她被人欺骗,在茶水里下了**,骗到了妓院。 从此她的身心都不再纯洁,但是在一个个以泪洗面的日子之后,她终于明白世事艰辛。 她空虚,她寂寞,她痛苦,她痛恨男人,她需要男人! 第四十回 无妄之灾 (五) 第四十回 雯月认父扑朔迷离 蜜桃复仇历尽艰辛(五) 她不再后悔自己离开村子的决定,然后她认识了一个河南来的嫖客,独孤峰。 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年汉子,自称参加过抗击倭寇战争,战争结束时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虽然立过战功,可是他和很多普通士兵一样,因为没有门路,所以没有封赏。于是他的心里同样伤痕累累,他恨大明,他很孤独,他要成立一个帮派,与“日月为明”成对立,所以他的帮派叫孤星帮,这个帮派只有他一个人。 他虽然轻功绝顶,内心却无比骄傲,他想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赢得一切,所以他不偷不抢,不断地受到挫折,所以他也一事无成,当他认为应该自甘暴弃的时候,他遇到了她。 此时,她已经迷失,纸醉金迷的生活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深仇大恨。或者,她只是用烧酒和男人来麻痹自己,用**来逃避现实。而他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些许希望,她心中那仇恨的火苗再度燎原,她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止是他的人。 于是她拼命地将他吸引到自己的石榴裙下,让他如痴如醉! 他看到了她惊为天人的舞蹈,认定这个叫蜜桃的妓女天赋异禀。 所以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出去,可是他的钱连一次嫖资都不够。经过一番苦痛的心里挣扎,他决定不再恪守道义,于是偷来了给她赎身的钱。 这次行窃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对胜利的快乐。还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他认为这些钱本应该就是属于他的,因为他的盗窃对象是大明朝的官吏,县令王白。 而她也因为这笔钱获得了自由。 她离开那个大院的时候,身上是空荡荡的,除了一位来自家乡的嫖客赠送她的一把刻字紫砂壶,她一无所有。她的心里也是空荡荡的,因为她所经历的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生。从单纯懵懂到淫乐放荡,从天真无邪到满腔仇恨。一切都变化的那样突然,而这一切的变化也成就了她的怪异的个性。 但是,她对他还是怀着无尽的感激,除了成为他的伴侣,也成了他的徒弟。 三载学艺,青出于蓝! 当她用绝顶轻功演绎一曲《霓裳羽扇曲》时,在余音绕梁之际,他欣慰于自己终于成了武林伯乐! 当她从琵琶中抽出一柄湛卢剑来展现《金蛇狂舞》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当她看到墙外的小猫抓住老鼠不吃掉,甚至不杀死的时候。她瞬间明白这只猫是在玩弄天敌。她受到了启发,她的报仇岂不是也大同小异?她知道这场猫与鼠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有分教,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一)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一) 锦衣卫,明朝著名的特务机构。洪武十五年(1382年),裁撤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置锦衣卫。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朱元璋为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特令其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 上一回讲到蜜桃被独孤峰所救,并练就一身高强的武功,于是她心中那团复仇的烈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但是她的仇人王白,已经升任为彰德的府尹。 她和他决定开始行动。 她每天夜里都会凭借自己高超的轻功,潜入到王家后院。在一隅窥视整个王家的一举一动。那天,她看到了一位新来的姑娘,王家众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她,她是个美丽的姑娘,比蜜桃更加美貌的王家大小姐,王雯月姑娘: 一抹乌云披肩,金簪玉带衬出绝代芳华,蛾眉杏眼,秋波一转那万般风情。朱唇皓齿,粉面桃花。体态婀娜,不似环肥燕瘦,腰肢杨柳,摇曳万种风情。真个是赛过玉环西子,不输昭君貂蝉。 她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纯真无邪的姑娘,正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但是蜜桃看不惯王姑娘,因为她比自己美丽,她甚至开始痛恨她。,确切的说,是蜜桃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王姑娘外表的美丽和内心的善良也激起了蜜桃强烈的嫉妒心。 也许很多年前的她,对和她一样漂亮的姑娘十分友好,但是她已不再是曾经的她。 所以,她不止要报复王雯月的父亲,更要报复王雯月。在她的心中,一个复仇的计划正在不断酝酿。 这个冬天的彰德,格外寒冷。尽管王姑娘还活在无尽的温暖中…… 一个晴朗的冬日,王姑娘向父亲王大人请示去灵泉寺进香,她从来都很低调,除了两个武功最高的侍卫跟随以外,只有两个轿夫和一个丫鬟。 在回来的路上,一行人马受到了拦阻。一个蒙面的男人和一个蒙面的女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是谁?当然是独孤峰和蜜桃。 两个武功极高的侍卫当然不以为然,他们也都在江湖上留有名号,汪家双鬼,鬼头刀汪大山,催命鬼汪大海。两个人的两柄短刀并未出鞘,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独孤峰和蜜桃也没有掏出武器,因为独孤峰从来都不带武器,他觉得那样影响他施展轻功,他只会抢夺别人的武器。蜜桃手里抱着一个琵琶,但是汪家兄弟知道,那个琵琶绝不仅仅是个乐器。 “我奉劝汪家兄弟还是别自讨苦吃,否则汪家双鬼变成真的双鬼就不太好了吧?”独孤峰眯着眼睛道。 “王白的鹰犬,还什么江湖豪客,鬼都不如。” “蜜桃,你不可以这么羞辱她们,你应该给他们弹奏一首追魂曲。” “是啊,一来道歉嘛,二来送他们一程。” 汪大海也不屑的说:“臭丫头,油嘴滑舌。就凭你们俩?也来劫道?” 蜜桃一笑,笑的很甜蜜,就算隔着纱布,也能传递出这样的感觉。“我们不劫道,只要命!”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二)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二) 汪家双鬼听完仰天大笑。汪大山说:“不会吧。我很久都没听到这样的笑话了!”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如果你们阻止我,那你们就不是骡马,你们会成为死人。” 蜜桃的这一番话当场就激怒了汪大山,只见他举起鬼头刀就砍过来。蜜桃一闪身躲开,双手握着琵琶横着一抡,力道不大,速度不快。 汪大山根本没当回事,提刀横迎。哪知道琵琶和单刀相碰之时,那蜜桃突然从琵琶上面抽出一把宝剑,迅速的手腕一翻反手提剑就是一刺。汪大山对这一招始料不及,连忙后退躲闪,哪知道蜜桃猛地往回一提那把宝剑,汪大山根本没想到这一剑有这么快的速度。他猝不及防,被蜜桃抹了脖子。顿时鲜血喷涌,汪大山扔了大刀,捂着脖子没挣扎几下就崛起身亡。一旁的汪大海见状悲愤交加。他抡起过来拼命,可是他的刀在距离蜜桃还有三尺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凉,他停下来俯看,发现一把又长又窄,但是很厚的钢刀已经斜插入他的胸口。汪大海转脸看去,独孤峰正握着那把刀,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汪大海的感觉嗓子眼发热,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他感觉到疼痛的时候,独孤峰已经抽出了长刀,然后他就倒下去了。 一瞬间,周围的两个轿夫和丫鬟都吓呆了。而挑开轿帘窥视的王大小姐当即吓晕。 紧接着,蜜桃和独孤峰刀光闪烁,三个仆人倒在血泊中。独孤峰和蜜桃相视一笑。 就这样,王大小姐迷迷糊糊的做了蜜桃的俘虏。蜜桃将她送到后山小木屋里。而她俩杀人劫持王大小姐的那片地由独孤峰来清理。不多时,清理完毕,蜜桃也赶回来,她很惊奇的看着独孤峰,“这么干净?看不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没人会察觉到的。” 当晚,蜜桃将王大小姐的一些首饰带好,去见府尹王白。 ……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三)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三) 烛火摇曳,将蜜桃和王白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鬼魅一般。地上躺着几具侍卫的尸体。 “你们想怎么样?”王白几乎不敢看地上的几具尸体,战战兢兢的问蜜桃。 蜜桃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那要看王大人您怎么办啦?如果再这样找几个替死的人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你要我怎么办?”王白问道。 “血债血偿!”蜜桃很坚定的回答,“不过也不想让你就这么死了,那多没意思啊,当初你霸占我家的土地,却只给了我们二十五个铜钱,太便宜了,你知道我家的地值多少钱吗?” 王白摇头。 “二十五万两白银,一个都不能少的给我。不过我个还要告诉你,不要耍花招,我已经在你家的井里下了很好的一种药,至少你家的人,必须要有我的独门解药。否则一个都活不了!” 王白大怒,“你胡说!”他刚要喊来人,便感觉浑身颤抖,头痛难忍。“你,你,你……” “对了,王大人,忘告诉你了,我还给你下了一份特殊的毒药。你现在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因为你的人除了死了,就是躺在那里忍受中毒的痛苦!” 王白愤怒正要大喊,却骤然感觉全身上下疼痛难忍,如万千毒蛇猛兽在撕咬,他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身体,可是周身上下,哪里抓的过来。他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哀求:“求你放过我们吧,给你多少钱都行” “哼,放过你?说的真好听啊!你当初为什么不放过我们一家呢?现在才想起说这个?晚了!我告诉你,这次来我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给我筹措那二十多万两白银的!”说完蜜桃提着琵琶转身出去,只留下一句话,“我要在你家享几天清福,你老婆出家为尼算是她的造化。我决定饶了她,让她过得痛快一点,一会儿你派人到尼姑庵收尸吧。不过,不是全尸啊!你女儿的房子就是我的了!” 说完便消失在无尽的月色中。王白怔怔的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老泪纵横。 就这样蜜桃在王白家成了太上皇一样的人,王白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她的监视。可是第三天,也就是抚恤银两运来的那天,公孙坡和林正义来了。蜜桃却正巧离开出去了。 她去做什么了?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四)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四) 女人的直觉告诉蜜桃,独孤峰看守着俘虏王雯月,绝不是一件让她放心的事情。因为独孤峰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不但会激发他的血性,还会激发他的兽性!而他守着的是一个看一眼就能让男人三魂出窍的绝代佳人。 蜜桃的直觉是对的。 在王雯月王雯月被俘虏的第一天,独孤峰就守在她身边,他有一个蜜桃,可是蜜桃的姿色远不如这个王雯月。而如今王雯月不过是仇人的女儿,他的俘虏。 早晚都注定要撕票的“绑架”,筹码是一文不值的。所以,独孤峰根本不想控制自己的**。在红烛的光芒下,整个屋子显得那样的安静。 王雯月缩在墙角,带着颤抖的声音问他:“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样的无礼。”王雯月的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柔,温柔的让人感觉不到她这是在愤怒。但是这样的温柔却让独孤峰不再平静。 他从上到下一遍一遍的打量着王雯月,这个被麻绳束缚的美人,整个曲线因为捆绑而更加突出分明。她站着一张娇俏的脸,一双勾人魂魄般的大眼睛,腮边一颗美人痣。她因为恐惧和失去自由而表现出的哀怨,看起来却楚楚动人,让独孤峰没法不产生邪恶的念头。 于是,在这个晚上,蜜桃降服整个王家的晚上,他变成了野兽,而王雯月则变成了野兽的猎物,她的挣扎显得那样的无力,她的求救反而激起了他本已高涨的情绪。她的衣服和裙子被撕扯开,露出了白嫩的肌肤和迷人的曲线,接着她美丽的躯体便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接着,她的抵抗便失去了意义…… 她本来平静的脸开始变得冷峻起来,而她的冷漠和愤怒却让他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 当他站起来穿好衣服的时候,她躺在那里,嘴角流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我决定不杀你了!”独孤峰道。 “是舍不得杀我吧?”王雯月的话很冷。 “是的,我下不了手,我和你本来是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 “哼,你?” “你爹和我们有仇,所以你来补偿!” “我爹?你说王白?我不是他女儿,不过我知道,他是个好官,他忠于朝廷,对得起百姓,你这样做是在污蔑他,污蔑大明朝!”王雯月的话说的很平静,却让独孤峰很不平静。 甚至是,疯狂! “我不管你是他什么人,你说我污蔑大明朝,你放屁,老子是什么人?老子会污蔑你们那个狗屁朝廷,他们昏庸无道,鱼肉百姓,我们就是要拯救这瓷国大陆的黎民百姓!”他激动的近乎疯狂。他仰天大吼一声,王雯月却依旧平静。她冷峻的脸上显露出别样的美丽。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成为这大陆的霸主,实现我的夙愿!你说我‘污蔑朝廷’?笑话,大明朝不配被我污蔑!”然后,他不断地大喊那句:“污蔑大明朝!” 他在一旁瞪着双眼,仿佛要喷火一样的双眼,嘴唇抽搐着,良久,他平静下来后便怒视着王雯月说:“王白不是个好东西,他抢了人家的地,不给钱还杀人!” “你说这个干什么!”王雯月不屑的说。 “我要证明给你看,大明朝气数将尽!你穿好衣服,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五)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五) 他野蛮的把床上的王雯月拉起来,在一阵挣扎后,强行的给她穿好衣服。接着抓起她的手,拉她出了房屋,如同拿捏鸡鸭一般搂过她的腰,他施展轻功,带着她一起废除了小院。不多时便来到彰德的城下,他夹着她,不费太大的力气便凭借着钩挠跃上城墙。接着他夹着她来到了城内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多半个彰德在沉睡之中,只有不远处的酒肆妓院还灯火通明,依旧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而她的眼神已然迷离,她想求救,可是她却不知为何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真的没有勇气开口了,因为她见到了街上的乞丐,借着路两边挂着的灯笼的光,她看到的是那些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在捡街上路人扔在地上的能吃的东西,捡到后还要面对同伴的争抢。 他告诉她,这些人白天是不敢出现在大街上的,因为府尹王白不允许大街上有乞丐。 一个乞讨者,花甲年纪,形容枯槁,来到王雯月面前,“这位小姐,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爷孙实在是太饿了!” “为什么不去找官府开仓放粮?”王雯月带着惊讶问他。 那个乞丐一声叹息,“那个王府尹,就知道盘剥我们百姓,他除了欺压良善,还会干什么?放梁,简直是做梦,我们城里三五千乞丐,谁管过我们啊!” “小狗子死了!”一个小乞丐在那边高喊道。 那个老乞丐闻言,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回赶,几次摔倒后,来到前面的一面墙下,这时候周围的乞丐已经围拢过来。王雯月和独孤峰也赶到那里。只见老乞丐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的尸体泣不成声,“怎么就不等爷爷给你要吃的呢,我的孙儿啊!让爷爷怎么活啊!……” 王雯月在一旁,泪水湿润了双眼。独孤风拉着她转身就走,她很顺从的跟着独孤峰。可是没走出多远只听到身后有人喊:“老张头!” 等到王雯月和独孤峰走回来的时候,那个被人喊老张头的老乞丐已经碰死在街角的墙上了。这正是: 王雯月紧裹着衣服,哭泣了起来。独孤峰一把拉过她,架着他飞身跃起,跳上路边的墙头,按照原路和原来的方式返回了城南的小屋。 这一次,王雯月很平静的坐在床上,目光呆滞,泪水横流。这一夜她和独孤峰都没有睡觉。独孤峰告诉她,这个城里的乞丐都是这样的,这个城里还有无数贫穷的百姓说不定明天也会变成乞丐,还有河南、山西、陕西、直隶等地无数个地方,都是这样。 独孤峰告诉她,如今的大明朝危机四伏,到处是小规模的民怨,如果在不治理,将来有一天会积累成更大的麻烦。 她只是流泪,晶莹的泪光中。他对她说:“我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痛恨贪官污吏,但是没想到如今的天下,已经是这个样子,我曾以为自己可以无往而不利,原来都是一厢情愿。” 然后,独孤峰一把搂过王雯月,卷进了锦被。 这一次独孤峰充分感觉到了这个美人的温存,一种蜜桃从来没给过他的温存和幸福。 …… 第三天,独孤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王雯月美丽的容颜,他想起了另一位美人,蜜桃。记得第一次认识蜜桃的时候,她也是那样的美丽,只是后来,和她在一起以后,生活里的主题便成了复仇,她的仇和他的仇结合在一起,让他每天都活在无尽的仇恨当中。而她的出现,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平静了。这样的平静,甚至让他感觉很不习惯。 她睁开眼,微笑着看着他,他亲了她一口。 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了,走进了一脸严肃的蜜桃。 …… 第四十一回 悲惨红颜 (六) 第四十一回 龙潭虎穴困佳丽 看破红尘走浪子 (六) 一阵沉默以后,蜜桃首先开口说话:“独孤峰,不要忘了你是谁,更别忘了她是谁!”说罢脸上露出一副极其难看的冷笑,然后哭丧着脸摔门而去。 独孤峰没有追,他知道,追也无济于事。他猜测,也许蜜桃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所以她这是气极而笑;也许他们之间是相互利用,更有可能是各取所需。 然而,蜜桃下午回来的时候却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蜜桃告诉他运走二十五万两白银,就住在这一个下午全部完成。他和蜜桃找了几个王家的车夫,悄悄地将银两运到城内的一所闲置的宅子里。 然后那两个无辜的车夫便被蜜桃杀了,独孤峰一脸的悲哀。 蜜桃微笑着说:“孤星帮的杀手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说明你已经不再是杀手了,所以你变了。看起来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想要征服天下的独孤峰了,或者你永远也无法变成一代枭雄。不过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 独孤峰无语,蜜桃接着说:“不过也没什么,变了也好,省的整天沉着一张脸。” 独孤峰说:“你也变了。” 蜜桃点头说:“不错,咱们分了这笔钱就各奔东西,你的孤星帮也不要再存在下去了,人活一世,就是图个逍遥快活嘛,不是吗?”她说完就走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独孤峰望着蜜桃的背影,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知他心里明白,他们各自得到的东西,让他们的人生不再空虚,他们不是同路人。 他回到小木屋,解开了王雯月身上的绳子。他把一切告诉了王雯月。王雯月很平静,她转脸看着独孤峰:“你其实更应该回到她身边,她才是你的女人,一个全心全意为了你的女人!或者她才更加适合你。而我不过是身世浮沉雨打萍的苦命人,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天涯沦落人。” 独孤峰听着王雯月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这些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王雯月转身坐下,独孤峰却突然一把拉住她,然后带着她一跃而出,二人落在了院外。他说:“你走吧,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江湖沦落人。” “知道就好,你好自为之吧。” 王雯月的话异常的冷淡,她头也不回的走向远方。 独孤峰没有拦她,更没有将她追回来。他知道,她不会回到王白身边,因为她恨王白更甚于恨自己。他猜测,她不是个寻常的女人,这不单是因为她美丽的容颜,还有她的气质,她的言谈和她身上难以掩盖的高贵气质。 独孤峰回到了小木屋,他坐在里面喝了两天的酒。然后他又看到了蜜桃。一个轻松愉快的蜜桃,“我报仇了,咱们分了钱就各奔东西吧!”然后她指了指大门外正在卸车的几个车夫,他们卸下来的几个大箱子正是那二十多万两白银。 独孤峰站起身,对那些箱子不屑一顾。他长叹一声,回过头说:“全归你,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离开木屋,一跃飞出篱笆院,头也不回的走向远方。蜜桃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脸上浮现出甜甜的微笑。 蜜桃的喜悦,正如甜美的水蜜桃;可是水蜜桃熟透了就容易烂了。 …… 蜜桃守着二十多万两白银,让她尽情的做着各种各样的美梦。 直到梁景武和锦衣卫的出现,让她梦碎。梁景武和锦衣卫包围了木屋四周的篱笆院,他们从四周一步步的逼近包围。 突然,屋内传出了琵琶曲《十面埋伏》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这正是,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斯人刚出龙潭又入虎穴,经历几番血雨腥风,感受多少人间冷暖。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作壁上观 (一) 第四十五回 机关险恶有勇士去 人心不古无懦夫 (一) 作壁上观,从字面上看,作壁上观就是坐在墙头上看,其实这个成语背后是有一个著名的典故的:相传秦朝末年,天下大乱,战国时期的各路诸侯国借尸还魂,重新抗秦。秦朝大将章邯挥师攻赵,围困赵王于巨鹿。赵王向楚王紧急求救。楚王以宋义为主将,项羽为副将,率师援赵。宋义力图避开秦军锋芒,保存实力。楚军开抵安阳,驻守四十六天,只待秦赵厮杀两败俱伤,才挥戈出击。项羽几番催促宋义渡河作战,都被拒绝。项羽一怒之下,杀了宋义号令全军,并报告楚王。楚王命项羽为主将。项羽亲率全军渡过漳水,随即"破釜沉舟",砸掉所有船只锅灶,每人只发三天干粮,准备与秦军决一死战。此时,集结在前线的已有十几支各地援赵部队,各路援军见秦军势大,都固守营寨,不敢轻易出战。而楚军则对章邯部发动猛攻,九战九捷,直杀得秦军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各路援军坐在自己营垒上看到了这一壮观场面,是为作壁上观。楚军大捷,各路诸侯见项羽凯旋,竟然膝行而前,莫敢仰视。 这一回中,谁会无耻的作壁上观?我们会读到一个怎样的作壁上观的故事呢? 上一回讲到独孤峰心灰意冷,离开了蜜桃,蜜桃准备独吞二十五万两白银,结果美梦还没做几天,就被梁景武和锦衣卫们觅到踪迹。将其包围在城南树林的篱笆院小木屋内。 正当梁景武和锦衣卫千户率领着二十几个锦衣卫不断靠近篱笆院的时候,院内的木屋里传出了琵琶曲《十面埋伏》,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梁景武以前听梁横说过,江湖中有这样一门武学,专门借助音律杀人于无形,令人猝不及防。而锦衣卫千户同样深知这一点,于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在距离篱笆院不足一丈远的时候,千户做了个手势,命令一个锦衣卫探路。 那人坚定地点点头,蹑手蹑脚的从靠近篱笆院的正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他迈进篱笆院大门的一刻,只听咔嚓的一声响,他的脚脖子被地上一个捕猎的铁夹子硬生生的夹住了。他惨叫一声,脚腕上鲜血直流,蹲下用手去掰开,那个千户顿时一惊,准备去营救,但是他刚站起身,就突然怔住了,接着倒退三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个被夹住的锦衣卫已经脸色铁青,两眼发直,嘴唇发白,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抽搐,转眼间绝气身亡,而他嘴角流出的竟然是暗红发黑的血。很显然,他是中毒而死,而且是见血封侯的剧毒。铁夹子上喂有剧毒!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纷纷向后撤退。 但是锦衣卫毕竟是锦衣卫,在一阵恐慌后,迅速镇定下来。梁景武则感觉后脊梁骨冷汗直流,他攥紧了手里的大刀,紧跟着第二个锦衣卫手持齐眉棍在前面缓慢的横扫着地面前进,一路没有阻碍,因为这样的话,就可以把浅置在地上荒草里的铁夹子扫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他顺利的踩过了同伴的尸体,进入了院内,可是在他走到院内的第二步的时候,就听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炸得支离破碎。很显然,他踩到了火药的引信。引爆了埋在地上的炸药,就连院外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气浪席卷而过。 梁景武和千户更加相信这首《十面埋伏》琵琶曲声是有意而为之的。此刻乐曲的节奏在加快,梁景武感觉从音乐声中仿佛听出了当年西楚霸王项羽被韩信十面埋伏所包围的场面,那种紧张压抑的感觉则让他和锦衣卫千户感同身受。 这看似寻常的小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杀机?蜜桃的命运究竟会如何呢? 第四十二回 作壁上观 (二) 第四十二回 机关险恶有勇士去 人心不古无懦夫 (二) 锦衣卫丁千户和梁景武对视一眼,便又一挥手,几个锦衣卫跳将起来用刀劈砍下几截碗口粗细的树枝扔进院内,树枝落地马上引发院内的一连串的爆炸,很显然这些树枝砸到了地上的炸药的引信。他们陆续往里扔树杈,直到不再有铁夹子和爆炸以后,三个锦衣卫趁着硝烟未散踩着树枝跃进院内,只听弓弦响处十几支短箭穿过硝烟直接射向三个锦衣卫,三人无可躲避应声倒下,他们的身体刚落在地上,就见他们的身体下瞬间有烟火翻腾而起,与此同时爆炸声阵阵,气浪滚滚! 锦衣卫丁千户勃然大怒:“欺人太甚,盾牌手!” 话音刚落,八个手持盾牌单刀的锦衣卫借着硝烟冲了进去,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小木屋,就听几声沉闷的呼啸声,从木屋打开的门窗里飞出几十块水壶大小的石头,挂着风声穿过硝烟,打在八个锦衣卫的身上,盾牌上,咔嚓声响是盾牌被砸开,凄惨叫声是这些人被石头打中身体。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又被地上残余的铁夹子夹住,又传来更加凄厉的叫声。 而那一曲《十面埋伏》也进入了**阶段。琵琶声声,惨叫连连,这场面让梁景武瞠目结舌。 丁千户再也沉不出气,他站起身,拔出指挥刀,旁边的锦衣卫们一齐站起身,梁景武急忙拦阻。就在此时,木屋内的门窗里突然射出几十枝短箭,同时还有几十块水壶般大小的石头向他们砸来。十几个锦衣卫伤亡惨重,由于短箭都是喂过毒药的,所以,他们中箭后,没过多久就绝气身亡。 梁景武和丁千户毕竟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他二人奋力躲过短箭和石头后,分别倒退到小院以外三十步左右远的地方。他二人环顾左右,发现身边已经没人可再战斗,锦衣卫们要么被砸的不能动弹,要么中箭身亡。 这时,院内的琵琶声突然停止了,然后,从小木屋内走出了蜜桃,怀抱琵琶的蜜桃。 “你们这些人,私闯民宅,都不通报一声,太没礼貌了吧?”她边说话边踩过锦衣卫们的尸体走出小院,站在梁景武和千户对面十多步远的地方。 丁千户怒不可遏的瞪着她,蜜桃说:“八百里加急,驿路畅通,你们三日折返,查的倒是真快呀!我要是没猜错,芬校居士送我的紫砂壶成了你们的线索,居然被你们给查到了。他到底还是胆小怕事啊!” 丁千户咬着嘴唇点点头,“那是因为你的劣迹太多!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劫持了王白?是也不是?你有没有转移了那二十五万两白银?” 蜜桃无奈的苦笑说:“锦衣卫,毕竟是锦衣卫,不过废话多了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是你们难道就不管我的苦衷吗?如果不是他王白贪赃枉法,强抢我家的良田,何至于此?” 她这句话没提及独孤峰。当然,认识知道独孤峰的也只有王家大小姐和她,往远一点说,可能还有和独孤峰在一个战场上打倭寇的梁庆之。 锦衣卫千户说:“王白对他的罪孽已经供认不讳,自有朝廷处理,你一个女子居然劫持要挟朝廷命官,你可知罪吗?” “你锦衣卫大人也说了,我一个女子,能让一个朝廷命官被要挟,然后为了我,不惜杀人越货,那你们大明朝廷就不嫌耻辱吗?”蜜桃这一问出口,锦衣卫千户无言以对。他横起自己的指挥刀,准备战斗拉开了架势。 这时候,梁景武忙横刀拦住他,“大人,这个小女子交给我,我来活捉她!” “哈哈哈哈,你不嫌风大闪到舌头啊!” 蜜桃眯起了眼睛,继续说:“上次你大半夜的偷窥我,我承认,你打着捉拿淫贼林大的旗号来的,但是就你那几下子武功,难道想让我相信,你也配英雄救美是吗?” 梁景武被她的几句话说得满脸通红,但是他明白,这个蜜桃伶牙俐齿,自己也说不过她。于是他说:“我来不和你打嘴架的,因为你间接害死了那么多的平民百姓,你的罪孽天地共鉴,你的一己私仇让生灵涂炭,实在罪孽深重!” 蜜桃把嘴一撇说:“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放你走吗?因为你的武功太差了,踢别人一脚没踢到不说,还把自己卡在窗户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是抓林大的?那天晚上你和那个老头在房上听王白他们饮宴的时候,我也在房顶上。我一直跟着你们离开的,直到他林大跳上小楼,我都准备好怎么抓他了,可是你这个笨蛋的出现,坏了我的大事。姑奶奶当日那是可怜你这个笨蛋,但是今天你还和姑奶奶叫板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的,来来来,拿着你那个看起来还挺吓人的大刀,放马过来!” 梁景武听着她的话,虽然一句比一句难听,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暗自佩服,那天晚上夜探王家,自以为跟着轻功了得的梁横,他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因此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绝非等闲。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千户,示意他先来。然后把大刀扫向蜜桃。 蜜桃嘻嘻一笑,向后撤退几步,闪过这一刀,她非常震惊,她甚至不相信这个笨笨的帅小伙居然能耍得开这么大一把刀,而且不是打把势卖艺,梁景武的大刀是真的势大力沉,所以蜜桃不敢懈怠,从琵琶背面的剑鞘里抽出湛卢宝剑,将琵琶随手一丢,和梁景武斗在一处。 蜜桃的剑法本事轻盈狠辣,但是毕竟是短兵器,无论是刺,砍,拨,挡等任何招数,仿佛都无从施展,加之梁景武的大刀沉重,让她感觉风雨不透,所以她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武功,而她的湛卢剑虽然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极品,但是在这杆同样是精钢打造的大刀面前,却一点都不管用。好不容易几次发力,可是一碰到大刀就险些被震飞出去,她自己也在梁景武的大刀的凌厉攻势下,步步后退,此刻她完全失去了战斗主动权。她开始为自己的轻敌而后悔,可是她后悔也无可奈何,不论轻敌或重视,实在是打不赢。 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四十二回 作壁上观 (三) 这时,蜜桃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她虚晃一招刺向梁景武,梁景武边后退,边做出横拨的动作,而蜜桃借机高高跃起,正要转过身去,欲施展轻功逃跑,就感觉肩膀被什么刺中,一阵疼痛难忍,一松手丢掉了自己的宝剑。她侧脸一看肩膀中了一支箭,连忙紧走几步,跃上一棵大树,回身看着站在原地拉开架势的梁景武,愤怒的说:“梁景武,你给我听着,你暗箭伤人,姑奶奶此仇必报!”说完弃了琵琶和宝剑,在树上连番跳跃逃逸。 梁景武和锦衣卫丁千户看得目瞪口呆,梁景武跟着追了几步大喊说:“不是我射的箭!”梁景武跟着追出去几百步,可是,他感觉自己被甩开的越来越远,然后,眼见着蜜桃在大树的枝干上闪转腾挪,慢慢消失在远方。 他转回身,丁千户等人也跟着追了过来。丁千户看着梁景武,一脸疑惑的说:“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射的!现在人跑了,银子得拿回来了,要不然,我的乌纱帽怕也他妈保不住了!” 然后,众人唉声叹气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小院门前。 “大人放心,银子找到了!” 随着一个声音从小屋内传来,远处草丛里钻出十七八个官军,为首一人正是新到任的知府,洪兴,洪大人。这个洪大人站着一张粗线条的脸,连斌络腮胡须,无论怎么看都像个莽夫。 “洪大人,你们为什么不早出来呢?” 丁千户赶忙上前问道。 “我们暗中保护啊,刚才这位少侠”他说完指着梁景武嘿嘿一笑说:“我见他和那个狡猾的女贼打斗,优势明显,便派人助他一臂之力。”他说完,做了个射箭的手势。梁景武哼了一声说:“大人,你的人下次最好射的再准点!” 那个洪大人也不理会梁景武,转身向丁千户说:“丁千户,我的手下已经在屋内发现了那些失窃的官银,咱们都好交差了。” 丁千户一脸忿怒的说:“也罢,大人您作壁上观,眼看着我们消耗的差不多,暗箭偷袭。也不失为上策嘛!”洪大人面对丁千户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理会他,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本官还不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本地的长治久安啊!” 梁景武在一旁听着感觉很不舒服。他仔细一想,现在冒出个洪大人,这次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在这里和这两个人说话,毫无意义。所以他上前向千户和洪大人施了一礼说:“小人还有事,二位大人请自便,我告退了。” 丁千户还准备挽留他,可是洪大人却架子十足的说:“少侠自便吧!” 丁千户示意洪大人,自己去送送梁景武,便跟着梁景武一起走了几十步,他们身后洪大人紧锣密鼓的指挥着衙役们清扫战场,运送白银。千户见离开他们远了,回身就啐了一口:“景武,刚才咱们居然都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伙人,他们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他洪大人算个什么东西!” 梁景武叹了口气说:“大人,这些日子,你对我关照有加,我实在感激不尽,既然官银找到了,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我想去其他地方,再闯荡闯荡。” “景武啊,这些日子你也没少帮我忙,我也看得出来,你的武功全都集于大刀之上,我告诉你,真正的战场上,你的大刀很容易脱手,一旦没了大刀,你的武功就显得平庸了许多,所以你以后多加练习其他的武功,梁横老先生武功卓越。我希望你好好跟他学,以后如果你真的上战场,你还要学学马上武功,总之,你还有很长的路啊!” “谢千户大人指教,我会努力的,我二爷的确武功高强。我会多学的!” “景武,咱们后会有期,我就不远送了。你也看到了,这洪大人就是来抢功的,我可不能让我的弟兄们白白送死还给他人做嫁衣裳。告辞!”说完,锦衣卫丁千户告别了梁景武,梁景武也沿着小路离开了树林。 一路上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和锦衣卫们追查了这么多天,打听了不下几十个路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蜜桃,找到了银两的藏匿位置,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最终,一个洪大人坐收渔利,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洪大人立下了大功一件,自己和丁千户以及锦衣卫们都白忙活了一场。 他感慨人心不古,却也十分无奈。当梁景武回到城里见到梁横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梁景武和梁横在外面吃了一顿面条,吃晚饭的时候,梁景武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梁横。吃过饭,两人走在大街上,边走边闲谈。 “二爷,你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好啊?” “自己练的嘛,我没觉得我武功高啊,你也说了。那个叫蜜桃的女人那天晚上也在房顶上啊,咱们不是都没发现吗?” “那是因为她轻功太好了嘛!”梁景武说:“不过,我的轻功实在太差了,我的武功其实也很差,要不然今天我就抓到她了!” “抓她就等于杀了她,她也是个苦命的人,锦衣卫们都查过了,她如今也是无依无靠。走了就走了吧,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了,造化弄人啊!”梁横感慨着伸手向天空,感受漫天飞雪的感觉,“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梁景武听完,沉默良久眼神迷离,他想到了家乡的梁芳,在等他扬名立万以后,衣锦还乡。他想到了家里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奶奶,她曾是江湖上一响当当的人物。还有自己的父亲梁彻,他对四书五经的热爱远远超过了武学,还有把自己当成心头肉的娘。那时候在家里并不觉得什么,可是一旦出门远行,自己却觉得他们都是那样的可亲可敬可爱。 人在远方,难免产生思乡之情,昔日的杯盆碗筷的磕碰,也总会变成一种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梁景武长叹一声说:“回家吧,我也想家了!” 回家过年,是无数在外漂泊的游子们的共同夙愿。漫天飘雪中,梁景武想家了,他想到了一首关于过年的宋诗: 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争插新桃换旧符。 他们在彰德府行侠仗义,难免引来祸端,他们可能顺利的回家过年吗?那个失踪的王雯月在哪里?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居心叵测(一) 第四十三回 孤峰寇影随风去 野村穷寇伴客来 (一) 太行之路能摧车,若比人心是坦途。 巫峡之水能覆舟,若比人心是安流。 人心好恶苦不常,好生毛羽恶生疮。 与君结发未五载,岂期牛女为参商。 古称色衰相弃背,当时美人犹怨悔。 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 为君熏衣裳,君闻兰麝不馨香。 为君盛容饰,君看金翠无颜色。 行路难,难重陈。 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 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 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 只在人情反复间。 唐 白居易《行路难》 在这一回当中,会有怎样的一个人情反复的故事呢?敬请关注: 独孤峰已经感受到了行路之难,尽管他还没上路,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大汉,一个手持霸王枪的大汉,年纪不到五十岁的样子。那大汉的兵器让独孤峰不敢掉以轻心,那杆霸王枪通体精钢打造,碗口粗细,丈二长短,枪头红缨乱颤,枪尖寒光森森。 “你知道,你祸害的是什么人吗?”那大汉冷冷的问道。 独孤峰沉默良久说:“祸害?我独孤峰做事,谈不上良心。不过她是个一个很美的女人。” “你也配欣赏她的美丽?” “她是个女人,我独孤峰怎么就不配呢?”独孤峰一脸怒色。 “你不是独孤峰,独孤峰在朝鲜跟随梁庆之抗倭的时候被炸死了。”黑大汉突然说道。 独孤峰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说:“不错。” “你是倭寇,你的名字叫远藤一郎,我没说错吧。” “独孤峰”沉默良久,然后冷笑说:“不错,我就是远藤一郎,那又怎么样?” 黑大汉说:“当初,你们倭寇入侵朝鲜,我大明王师远征救援,你们樯橹灰飞烟灭。你们已经彻底失败,你为什么还这么不识时务呢?” 远藤一郎说:“我们不过是暂时的撤退,我们并从没失败。征服这个大陆是我们长久的夙愿。” 那黑大汉说:“你听好了,你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你们当初努力挑唆长白山庄内讧,放火烧了人家的山庄,最后你们却一无所获,又被赶回到岛国去了。这说明一个道理,多行不义必自毙!” 远藤一郎没说话,而是拔出了单刀,那黑大汉见状双手握住了长枪。远藤一郎见状低声说:“项斌,我早就想和你交手了,只不过今天我终于看到机会了。” 那黑大汉冷冷的说:“我项斌可没兴趣和你交手,不过我有兴趣杀了你。” 远藤一郎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日本人来到大陆,找你不到,今日和你遭遇了,我还能放过你?” 项斌说:“哈哈哈哈哈,你当初在小西飞手下做军师,助纣为虐,今日注定劫数难逃。”说罢挺枪就刺,那长枪如一条长龙直刺远藤一郎的前胸,远藤一郎闪身躲过,抽刀砍向项斌,项斌用大铁枪一挡,隔开单刀,紧跟着刺出几枪,远藤一郎也不含糊,居然都躲开了。 项斌变换招式,铁枪横着抡开,远藤一郎不得不上下窜蹦躲闪。可是,就是这样的躲闪,让他的防守空间拉大了。结果,在项斌一枪快过一枪的刺向他的时候,他慢了一步。 这一步葬送了他。因为与高手过招,不能忽略这一两步! 他在跳起来躲闪项斌的时候,躲开了身体,没躲开脚。结果,脚腕被枪抡中,凌空跌落。就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霸王枪刺穿了他的身体。然后他挣扎着被长枪挑了起来,他用倭语惨叫着被项斌甩向高空,在他又一次落地前,他被项斌抡圆的霸王枪击中了后心,脊梁断折,然后他整个身体被霸王枪击出,狠狠的撞击在一块巨石上,撞得筋骨粉碎。 独孤峰就这样结束了他助纣为虐,阴谋诡计的一生,他是个至死不渝的侵略者,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 他和更多的日本人一样,心里充满了岛国人特有的狭隘想法,他们渴望证明自己,用侵略和杀戮证明,他们正在像片假名和平假名那偏旁部首的文字一般存在着。可是,他们这是痴心妄想,他们的邪恶侵略最终以耻辱的失败而告终。(项斌以及独孤峰、梁庆之的故事,详见本书第十五回和第十八回) 偏旁部首,终究也是偏旁部首。 明万历皇帝朱翊钧在抗倭援朝胜利后,曾经在午门举行过一次迎接抗倭将士班师回朝的凯旋仪式。仪式当中,明朝官吏宣读了一篇《抗倭诏书》,在千百言语中有这样一句话:“我国家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 梁景武和梁横商议决定返回京城老家。 两人都是习武豪放之人,说走就走,第二天便乘着马车北上回京。 约莫晌午的时候,马车出了彰德(今河南安阳)城,梁景武感慨万千的望着漫天大雪的场景,但见得: 万里彤雪密布,空中瑞祥飘帘。 琼花片片舞前檐。 剡溪当此际,濡子滞猷船。 顷刻楼台都压倒,江山银色相连。 飞盐撒粉漫连天。 当时吕蒙正,窑内叹无钱。 -----兰陵笑笑生 他想起了梁芳,那个在家苦苦等待他回去的天真美丽的姑娘。他的心飞回了北方。 但是,他的人还没回去,他隐隐的感觉他俩又遇到了麻烦,因为梁横的车突然停下来了。就在刚刚进了树林以后,就停下来了。 “少爷,地上有个人好像是晕倒了!”梁横跳下车,扶起那个人,梁景武此刻也下了车。看清楚了那个人,只见那人六十岁上下的年纪,须发皆白,高颧骨,矮鼻梁,三绺须髯。 “果然是晕倒了!咱们扶他到车上吧!”梁横说完扶起那人到车上,梁景武给他灌了口水。梁横把他摇醒。 “我这是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沧桑。 “在车上,你晕倒在雪地里了老丈。”梁景武回答道。 “是啊,现在天寒地冻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梁横接着梁景武的话问道。 那个老汉长叹一声,“无妄之灾啊,这话叫人怎么讲呢?” 梁景武很疑惑,“老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四十三回 居心叵测 (二) 第四十三回 孤峰寇影随风去 野村穷寇伴客来 (二) 那老汉说:“我姓高,高家村一个村子都姓高,这里离高家村二十里路。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姑娘,据说是我们村里长的亲戚,她呀长得那叫个俊啊!”说话间,梁景武发现那个高老汉在提到那个姑娘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我们村里人都喜欢这个姑娘,她呀,本分善良,贤惠还勤劳。结果,被一个山贼见到了,他们山贼的头就说这两日来迎娶这个姑娘做压寨夫人。我们怎么能答应呢?我就来这里准备报官啊!” “老丈,你们村就没有年轻人吗?怎么会让你这一把年纪的跑出来报官呢?” 老汉看看梁景武说:“怎么没有,他们来官府能办好这件事吗?” 梁景武说:“你还是信不过年轻人?” 高老汉看着梁横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人呢,办不成任何事,害的是我们这些老人。” 梁横连连摇头说:“老哥,此言差矣。我们这些老人就应该放手给年轻人。要不然会耽误了他们的前程,我们越是不放心,越不能锻炼他们。其实,年轻人无论怎么样也比我们强啊!” 高老汉说:“强什么?一帮愣头青。我整天训斥他们,干什么都不行,什么事还不都要靠我们这帮老人呢?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省心啊!” 梁横说:“老哥,你不能这么讲。他们毕竟是年轻人,愣头青的冲动就是他们最可贵的地方,我们老人到了一把年纪,还过多的干涉他们,评价他们就是我们的不对了,咱们岁数大了,将来什么都是他们的。还跟他们抢什么呢?不放手,他们永远也长不大。” 高老汉一脸的不悦:“他们知道该怎么打点衙役们吗?这样的事,就得我这个稳妥的人来办啊!哎! 梁景武同样是一脸不悦,高老汉看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便把话拉了回来:“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啊,我这走得急,摔了一跤,幸亏两位救命啊!” 梁横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说:“救你本事我们分内事,可是现在山贼横行,官府难道就没出兵剿灭吗?” 高老汉说:“剿灭?那叫官匪一家,剿灭了山贼,谁给当官的钱花呀?前任知府王大人,每次剿匪,还不都是带着官军去喊一喊,然后抓几个老百姓了事?那些山贼们都明白这道理,所以给咱大明朝的官家拿点钱了事,然后再到村里打劫老百姓,把钱补回来。后来他们都有默契了,就咱们老百姓遭殃,这不是嘛,现在换了知府,也许能帮上忙吧!” 梁景武看了一眼梁横说:“看来我们要晚几天回家了,这件事我们得帮帮忙,你意下如何?大叔。” 梁横对梁景武说:“我知道这个高家村,前些日子路过了那里的,我去给马讨水,你在马车上睡着了我就没喊你下车。除暴安良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分内事,这个忙我们帮。” 老汉闻听此言,喜上眉梢,“不知二位是何来路啊?” 梁横说:“这个你不用消知道,不过对付这些山贼不是什么难事。景武,你和这位老丈去他们高家村,我去衙门搬兵!” 高老汉闻听此言,千恩万谢,梁横连忙劝阻。 “要说你去,我是一百个放心,咱们这年纪的人,办这事就是靠谱。我这有点银子,你带去打点衙役们。” “老哥,不必了,我认得很多衙门口的人,你的钱你自己收好。我梁横办这点事还需要钱吗?” 高老汉放心的点点头,梁景武给高老汉喝了些水,吃了点干粮,又跟高老汉喝了点酒御寒。等老汉恢复过来,梁景武就和老汉下了马车,目送梁横调转车头去了彰德府,此事一切顺利,在此闲言少叙。 梁景武则扛着用布包好的大刀,跟着高老汉一同沿着裹着银装的驿路去了高家村。雪天路滑,梁景武和高老汉走的很慢,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梁景武只说了自己和梁横是习武之人,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两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来到一个村庄附近。 远远望去,一片皑皑白雪覆盖的村落,安宁祥和。 高老汉用手一指说:“这就是高家村,壮士咱们进村吧。”梁景武点点头,二人进了高家村,二人先到了里长家,高老汉到里面禀报,向里长介绍了梁景武,于是里长安排梁景武在大厅等候,村里一众元老来到大厅,梁景武上下打量这里长,他乃一村首领,五十上下的年纪,二目如电,让人感觉他身上有一团浩然正气。 几个人在里长家的大厅里分宾主落座,厅里还有几个管事的人,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他们都在那正襟危坐,用藐视的目光打量着梁景武。里长问他:“看这位年轻的壮士所拿武器不俗,相信壮士定是个武艺高强之人吧?” 梁景武说:“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习武之人,高强与否还不自知。你们可以放心,官军今晚就会赶来救助你们。” 里长听他说完便随手吩咐一个家丁到他在身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让下人离开了。然后他对梁景武说:“咱们这里的大山上有一伙强人,为非作歹。总是袭扰我们,为首的一人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堂字,擅使一杆长枪,骑射超群!” 梁景武说:“那我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内的所有高家村的人,都向他投来了不屑的目光,梁景武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正巧两个里长家的家丁好奇,一起来去抬梁景武放在地上的大刀,结果两人合力勉强举起。梁景武略带戏谑,一脸微笑说:“各位高家村的长者们,我们年轻人干什么都愣头青,做不成大事,还劳烦各位长者给他们示范一下怎么拎起这大刀,如何呀?” 大厅里,所有高家村的长老们一个个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这也正常,这群人大多六七十岁,甚至不乏八旬老者,让他们去提起百斤大刀,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景武见状站起身一把抓过大刀,单手用力一甩,甩掉了包住刀头的布,露出蟠龙雕刻的大刀刀身和刀柄。里长,高老汉等几个人看了顿时大吃一惊,梁景武随手舞动了几下,将大刀往地上一立,石板的地面顿时开裂。里长等人无不叫好称赞。 梁景武看了一眼里长,里长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长老们议论纷纷,“这算什么呀?我年轻的时候,举起过二百斤的石锁”;“我年轻的时候,扛着一只死老虎从山里出来过”;“蛮力气,有什么好惊讶的,年轻人不会用智慧。” …… 梁景武感觉非常气愤,里长倒是看出了这一点,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家先莫要讲话了,这二位是我们的援兵,还救了高老二,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可惜,现在咱们高家村首先要防范山贼呀!” 这句话,巧妙的引领大家转移了话题。梁景武问里长:“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伙山贼来袭扰我们呢?” 第四十三回 居心叵测 (三) 第四十三回 孤峰寇影随风去 野村穷寇伴客来 (三) 里长摇头又叹气的说:“此女子貌若天仙,乃是万中无一的尤物啊!”说罢他示意家丁将女子请上来。 “梁壮士,我敢保证,就算你走南闯北,你都没见过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 这时,偏厅里走出两个女人,为首的四十多岁,长的很富态,颇有些富贵相。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姑娘,梁景武一眼望去,感觉惊为天人,那姑娘的美丽浑然天成,生的是: 芙蓉面杏仁眼,冰肌雪骨惹人怜;柳叶眉樱桃口,杨柳腰肢似天仙。头戴金钗,身披狐裘,一颦一笑妩媚无双,哪里是这山野村姑,真好似月里嫦娥离开广寒下凡间,又如同七仙女抛开董永舞蹁跹。 梁景武看得发呆,心里暗想,这样的绝色美人,难怪那个高家村的里长会这样保护爱惜,不惜和山贼一战,若是个平常相貌的村妇,山贼会来吗?但是这个高家村怎么会来了如此美艳无双的女子呢?他们这等山野乡村,能留住这天上仙女般的美人儿吗? 想到这他看了一下周围的长老们,遗憾的是,那些长老们似乎都忘了梁景武。只见高家村那些正襟危坐的所有的老男人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姑娘看,而那几个女人则向这位姑娘投来了嫉妒鄙视和痛恨的目光。 里长虽然也看得发愣,但是很快在他夫人的提醒下,反应过来,指着姑娘说:“梁壮士,这位就是我的外甥女,前些日子来我们村的王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仙女下凡啊!”那个姑娘听了这话,当即红着脸低下了头。 梁景武向里长点点头说:“这位王姑娘果然美貌脱俗。”他转过脸问那王姑娘说:“不知道姑娘芳龄几何呀?” 只见那姑娘眉头紧锁,却很从容的说:“年方二十”。 里长连忙说:“她家人都死光了,就剩下她一个,走投无路,便来到咱们村子投奔我了。” 梁景武问她:“姑娘,你家人因何而死啊!” 那姑娘沉默良久双眼一闭,两行清泪滚落,良久才说:“小女子父母,病亡!” 大厅里的人听完她的话,无不为之动容。梁景武说:“小姐莫担心,有我在,必可保本村无恙。”里长大悦,当晚就摆开酒席,款待梁景武。那个姑娘也跟着去了后厅,但是她三步一回头,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梁景武心中暗暗感慨,当初见到蜜桃的时候,就觉得她已经是倾国倾城,而这个姑娘则远胜过蜜桃一筹。 酒席宴上,里长请来了村里有地位的年长者和任劳任怨的年轻人,大概三五十号人,坐在大厅内外。大家推杯换盏好不欢喜,就在梁景武给里长敬酒的时候,一个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绊倒在门槛上,大家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那个家丁还没站起来便结结巴巴的禀报说:“西,西门,西门,西门堂来了!” 酒席宴上的人们刚才还觥筹交错,老人们夸夸其谈,好不快活,可是听到西门堂的名字,立即都闭上了嘴,屋里一片死寂沉沉。 里长看了一眼梁景武说:“来的正好,马上派咱们的几位长老,点齐人手,准备好大刀长矛,我们高家村怎么能被他们所欺负!梁壮士,你认为呢?” 梁景武说:“我去会会他再说!”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梁景武。 里长非常坚定的说:“我不同意,你打不过他的!”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长老们便纷纷数落起年轻人的缺点,什么冲动,鲁莽,做事不细心,不周全等等。 梁景武站起身愤然说:“我是年轻人,但是我有你们老人所没有的勇气,面对强寇,不管是什么西门堂,东门堂,我们都要勇敢的面对,你们这些老人长者就知道用嘴抱怨,你们其实不敢去,更不该去,但是你们别说风凉话!我梁景武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让你们村子蒙难的!” 说罢他站起身离开座椅,到门口抄起大刀,扛在肩上大踏步走出了里长大厅,然后他直奔村口而去。他身后的高老二,也就是高老汉涨红着脸大喊道:“年轻人,我跟你一起去!”梁景武回望高老汉,蔑视的笑了笑,马上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他身后,里长一脸严肃的望着他的背影,而他身边的老者们议论纷纷,那些村里的年轻人则麻木不仁。 里长长叹一声,赶紧站起身,组织这些长者老人们准备迎敌。 再说梁景武,他来到村口,见到了西门堂,还有他身后的几百个披红挂绿的匪寇。灯笼火把将村口照得亮如白昼。这个西门堂长得英俊潇洒,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头戴棉布白色方巾,旁边插着一个红绒球,身披白色公子氅,胯下一匹白马,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杆亮银枪,红缨耀眼。 西门堂一见到手持大刀的梁景武,一脸诧异的问:“你们里长呢?让他出来答话。” 梁景武义正言辞的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匪寇?竟然到这里扰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大刀的滋味!” 西门堂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甩开扇子,缓缓的扇起来,一边扇一边问:“知道我是谁吗?” 梁景武说:“西门堂。你是个淫贼!” 西门堂一脸诧异的问道:“难怪你们里长说你们村里的年轻人是愣头青,我看你简直就是个傻子,你知道你们里长跟我是什么关系吗?你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梁景武当时愣住了,“你说什么?关系?” 西门堂愣了一会儿说:“小伙子,每次来接待我的那个老头呢?怎么派你来了呢?还拿着那么个打把势卖艺的花哨大刀。你们里长答应的事是不是变卦啦?” 梁景武问说:“答应你什么了?” 西门堂仰天大笑,“你这小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一个人来,说明你起码是里长的亲信。但是如果你不了解这其中的缘由,我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给我躲开啊!” 梁景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顺嘴问了一句:“我替里长和全村人问你,你为何来欺压良善?” 西门堂哈哈大笑说:“我?欺压良善?这是我这些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你自己回去问问你们的里长好不好?这些年我抢过你们村子一只鞋吗?他每次到我的山寨,我赠送给他的那些金银财宝都不计其数了,他都没告诉你吗?现在找了你这么个毛头傻小子来迎接我?” 梁景武心中一颤,暗想眼前的西门堂的话根本不像是撒谎,莫非这件事是里长有意捏造的?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四十三回 居心叵测 (四) 第四十三回 孤峰寇影随风去 野村穷寇伴客来 (四) 可是他正在思考的时候,一群年轻村民,大概百十来人,他们各个手持钢叉,铁锹,扫帚来到梁景武身后,毫无组织的站在那,高老汉带着几个老人,紧随其后,累得呼哧带喘,年轻人们都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他一到,年轻人们就站好队。 高老汉对梁景武说:“我们里长率领人马随后就到,他让我们务必在村口顶住一阵子。”梁景武看得出,这老头是喝多了。 说完,高老汉拎着一把大铁锹向西门堂喊道:“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山贼,我们里长每次送给你那么多金银,你还不放过我们村。现在我们已经向官府求救了,官差很快就会赶到的,西门堂,你这个恶魔离死期不远了!” 西门堂满脸惊愕说:“你们这群刁民,到底什么意思?我和你们里长约好的,今晚来迎娶那位小姐,亲上加亲。你们看看我身后,我的人,他们都披红挂绿,来干什么呢?你们到底懂不懂啊?” 梁景武心想,这西门堂说的也对,哪有山贼抢劫还穿戴成这样的? 高老汉根本不听,他大怒道:“你不要妖挑拨离间,迷惑视听,大家一起上,把这个贼寇打跑!”他说完就拎着大铁锹先冲了上去,后面的青年们却站在原地没动,反倒是高老汉的四个亲信跟着他冲了上去,他们大概也都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 梁景武在一旁非常诧异的看着这伙人,而对面的西门堂比他还诧异,不断勒马后退,挥动折扇阻止身后的部属不可轻举妄动,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已经冲到近前,高老汉的铁锹开始攻击他,他不断躲闪,他身后的人虽然是躲闪却也不断还击,逐渐就演变成了一场奇怪的追杀--几个老头追着一群披坚执锐的山贼追着打。 西门堂感觉已经失控,便准备撤退,冷不防一个壮汉各持钢叉,刺中了他的白色坐骑,他被自己的马掀了下来,但是他的武功还是非常了得,所以一纵身落在地上。他定了定神,勃然大怒。抄起亮银枪,一阵银蛇乱舞,左右开弓,将几个壮汉扫到在地。 西门堂高喊道:“你们这些人,如果再不知道好歹,休怪我翻脸无情!” 可是一些看起来都喝多了的老村民可不管这些,他们身后的年轻人也急于表现自己一样,跟着挥舞农具。他们先是一阵呼喊,然后拿着铁锹,钢叉往上冲。西门堂无奈,横起钢枪便刺死了几个年轻人,此举让站在后面的梁景武大惊失色,同样也让指挥打斗的高老汉愤慨不已,只见他大吼一声抡起铁锹直冲西门堂,西门堂看都没看,一枪刺进他的前胸,高老汉当胸被被刺穿,几个老头见状,连忙指挥年轻人向前冲,他们却不断后退,伺机逃跑。这一众年轻的村民见状,则大惊失色,假装高声呐喊,实则纷纷后退,接着便做鸟兽散。 而那些贼寇则穷追不舍,杀进村内,西门堂也不阻拦。梁景武则横大刀来到西门堂面前说:“你难道就不约束你的手下吗?你这样做会害死你的手下的!” 西门堂此时余怒未消,提起长枪边骂边刺向梁景武,梁景武举刀相迎。这一交手,梁景武明显感觉这西门堂武功不俗,但是他的招式都太过于讲求套路,每一枪都有板有眼,所以梁景武没用几个回合便占了上风,二人打到十几个回合的时候,他手里的钢枪被大刀一震便脱手落地,梁景武大刀压在他的肩头,西门堂当即感觉如同千斤重担,单膝跪地。西门堂双手去架那大刀根本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 “西门堂!让你的手下,撤回去。快点!” 周围的山贼们见首领被擒拿,少部分人放下了武器,有些人开始溃逃,有些人则假装没看到,然偶继续往村里进攻。就在这时,只见远处火把,灯笼耀眼,由远及近而来,大家定睛细看原来是官军,大约几百人,前面是一个将军,梁景武一见喜上眉梢,挥手示意官军过来,便将西门堂给绑了。 贼寇们见状也做鸟兽散,只有已经冲进村里的那些人不知道身后的官军到来,还在一味的砍杀抢夺,结果不是被砍杀,就是被活捉。 就这样村里很快恢复了平静,人们清点伤亡的时候村里人哭天抢地,场面凄惨。 梁横问梁景武:“那个村里的里长在哪里?” 这话一出口,村民议论纷纷,他们身边的好多的人都跟着相互打听,结果没有一个人见到里长的踪迹。梁景武问一个村民:“你们村来的那个美人,到底什么来路,你们知道吗?” 可是无一知晓,都说是来投靠里长的,而此刻也没了踪迹。 此时梁横已经将梁景武引荐给官军的将领,胡将军。这人四十岁上下,生的一副凶相。 “报胡将军,里长家的门口发现一具女尸,据说是里长的夫人,但是里长家并没有受到贼寇的袭扰。” “那,里长呢?他现在人在何处?” “不知所踪。” 胡将军闻言大怒,“给我细细的搜,里长这时候开溜,难道是惧怕贼寇?” 一群官军进去搜查之后,大约两个时辰才出来,一无所获,他们能告诉胡将军的除了村里伤亡百余人,就是里长家里不见了那个美女和金银,他家的丫鬟说,那个女尸是里长的老婆,是他亲手杀死的,然后带着金银和美女从密道逃走了。 梁景武过去一看,果然是里长的那个一脸富贵相的夫人,她的前胸插着一把短刀,她死的很从容。梁景武有些心寒,毕竟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死了这么多的无辜的人。 那边,西门堂和一些山贼的口供也出来了,加上梁景武的一些见闻,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那个里长的夫人原来是西门堂的大姐,里长每次去西门堂那里都带些金银,一来做见面礼,二来迷惑村民,说是去交钱给西门堂以求得保护。而每次西门堂都会返还很多的金银。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绝色美人,被西门堂知道了,找他讨那美人做压寨夫人,里长答应的好好的。并跟西门堂约好了今夜迎娶,哪知道这个里长也是个贪财好色之人,他故意报官,同时在挑拨村民和他大打出手,加上官兵赶到,正好三败俱伤。他自己则借机带着金银和美人逃之夭夭。 胡将军,梁景武和梁横甚至是在场的村民也都无不为此事唏嘘,想那高里长一副正人君子的面相,平日乐善好施,不想竟然为财色所迷惑。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的反复确实让所有人感慨不已。胡将军眉头紧皱,当即决定在此安民三天,并发出海捕文书捉拿那个高里长。梁景武和梁横则决定离开这个高家村,返回京师。 在高家村逗留了一天以后,他们在第三天的早上便踏上了北去的归程。 马车行驶在路上,梁景武大叫一声。梁横忙勒马停车询问。梁景武说出了什么话?高家村的悲剧就此终结了吗?那人面兽心的里长何在?他的夫人究竟是谁杀死的?那神秘的美人又哪里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恶有恶报 (一) 第四十四回 恶人殒命恶人笑 糊涂公案糊涂断 (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金刚经》 这句话的大致含义是:世上的一切现象都因为缘起,缘灭,很多事情就像梦幻泡影,霜露,闪电,抓不到转瞬即逝。 明朝末年,这恶人遍地,糊涂公案同样也不在少数。而这一回当中,什么事情最后变成了梦幻泡影呢?请您拭目以待。 上一回讲到梁景武和梁横决定不再逗留,速速北上。可是,在半路上梁景武一声惊叫,梁横忙问他出了什么事,梁景武说:“我想起来了,那幅画上所画的女子,也就是高里长拐走的那女人,正是前任彰德府尹的王白的干女儿,王雯月!”梁横听罢大吃一惊。 梁景武说:“我不会弄错的,那幅画,绝对不会错。不过,我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 正在此时,锦衣卫的马队追了上来,他们告诉梁景武和梁横,昨夜包括府尹王白在内的王家三十余口,纷纷毒发,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估计也活不过今晚,而且,蜜桃的毒药无药可解。 梁景武唏嘘不已,毕竟王白一人为非作歹,却连累的他的奴仆家丁们。他也不禁感慨这蜜桃的毒药确实了不得。 与此同时,梁横正在和锦衣卫们探讨最近的案子,这些天锦衣卫们继续追捕高里长和那个美人,至今也有了些头绪,那就是高里长死了,美人不知所踪! 只有梁景武见过那位美人,所有人里只有他和蜜桃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梁景武决定回去! 放下他们回彰德协助锦衣卫暂且不表,不过高里长和美人是怎么回事呢? 这件事要从西门堂攻击高家村的那个夜晚说起。 那一晚,多喝了两杯的梁景武提着大刀就出门而去了,他前脚走出去,高里长拍案而起。 “众位乡亲,今天本来是我们聚会庆祝的日子,但是有些山贼却来欺压我们,他们想拿走我们的钱,拿走我们的土地,抢走我们的女人!我们要守卫自己的家园,不受他们侵犯。所以我们要把他们打回去,刚才出去的梁壮士,是万中无一的好汉,一会儿官军就将会赶到。在官军到来之前,我们要抵挡住这些贼寇。向所有人证明,我们高家村不是好惹的!” 他的话音刚落,高老汉站起身振臂高呼:“是高家村的热血男儿,现在就是你们表现的机会了,就跟着我冲出去,打跑这些鼠胆贼类!” 他的话激发了在场的那些本来已经喝多了的热血青年的血性,毕竟他们被老人们压抑的太久了。于是,他们各自找到锄头,铁锹,钢叉甚至是扫帚,便冲去了村口。屋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人也都激情豪迈的吼着要和西门堂拼命。 高里长则站起身说:“诸位,稍安勿躁,你们先去抵挡,我去取来我家的秘密武器。当年我用这件武器打败过一百多个倭寇!”众人闻听,惊骇不已。 他继续说:“我家有一杆西洋火枪百步以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有此宝贝,灭敌不难!”其他人顺风接屁,跟着吹捧起来。高里长说:“各位,我去去就来!你们顶住!” 他的话说完,年轻人们就都冲了出去,嚷嚷着抄家伙,拼命,教训贼寇的话。 而那些老人长者们则一边走,一边找到了各种借口躲到了年轻人身后,然后各自逃命去了。只有这些年轻人一腔热血的冲了出去。 遗憾的是,他们村里在老人们的训斥中长大,从未经历风雨,种地尚且勉强,何来打仗,结果遇到山贼的刀枪,他们一触即溃。 可怜高家村徒有几百青年,却无法抵挡少数的这些强盗们。这年轻人的悲哀,也是这个村子所有人的悲哀。 而村里的高里长支走了所有人,独自去了后堂,他的夫人和那个美人也在。 高里长急匆匆的对美女说:“跟我走吧,我的细软金银都在咱们房里,高家村保不住了!” 他夫人很从容的说:“看来你是彻底把我给忘了!当着我的面这样和那个贱人说话!”说罢,她上去一把拉扯住她身旁的美女说:“小贱人,你落难来到我们高家村,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喂狗熊了,可是你连自己的真实名姓都不告诉我们,现在又把我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你说你到底是谁?” 高里长勃然大怒:“你这婆娘,真实吃了雄心豹子胆,在我面前居然这样放荡无礼!你以为你是谁?有你在,我和几房小妾的孩子都被你给害了,然后我的小妾也被你害死了。我早就对你们恨之入骨了!” 高夫人也大怒回应说:“你以为我不恨你?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你引诱官军来,杀死西门堂,顺便铲除村里那些和你不和的人,你别忘了你可是这个村子的里长啊!” 她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高里长越来越紧张,地上的雯月姑娘也不起来只是坐在那哭。高里长一跺脚,“也罢!”说完,抽出腰里的一把刀,举起来说:“你这婆娘,再敢拦我,我杀了你!” 高夫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扯着脖子大喊:“你有本事杀了我呀!你个天杀没良心的东西,没有我们姐弟,还有你的今天?” 她接连喊了好几遍,越喊越嚣张的样子,这让外强中干的高里长紧张的握着短刀,不敢靠近。可是高夫人猛然往前一凑,一脚踩在自己的长裙子上,往前一倒下,正好前胸撞在刀尖上。一来这把刀锋利无比,二来高里长握的紧。就听一声沉闷的“噗”的声音,那高夫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高里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刀刺中了她,便连连后退去看。果不其然,那高夫人的刀就插在她的胸口,高夫人捂着刀向后倒在地上,脸上的惊恐变成了从容。“你这个……伪君子……老娘真是看走……” 她没说完就连续的抽搐几下,然后就死了。高里长站在一旁愣了半天,忽然听到外面喊杀声四起。他突然猛醒过来,拉起地上的美人说:“姑娘,你现在就跟我走,快点,要不然你就得做山贼的压寨夫人了!” 地上坐着的姑娘被他一把拉起来,一脸惊愕和愤怒的看着他说:“你这个伪君子,枉我视你为救命恩人。我明白了,自从我被救到你们村以来,你夫人让我和她形影不离,就是怕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玷污了我!” 第四十四回 恶有恶报 (二) 第四十四回 恶人殒命恶人笑 糊涂公案糊涂断 高里长此时焦急的拉起她就走,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也不在乎她的拼命挣扎。拉起她进屋里,在床底下拿了一个装金银细软的箱子,自言自语说:“这是爷爷这些年的全部家当,够咱们过下半辈子的了!”说完拉起她便走。那美人也不挣扎了,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 里长拉着她来到后院的枯井边,在一个墙角,搬开稻草,便露出了一个洞,原来这是一个通往村外的地道。 他打着一个火把便和那美人一起钻进了洞里,然后在里面把稻草盖好。 他们顺着低矮黑暗的地道,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一丝微光。他熄灭了火焰,推开一堆乱草,便拉着那美人出了地道。两个人此刻已经在村外了。 那美人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置全村性命于不顾?” 高里长说:“我不在乎这个,我现在只在乎你我能不能在一起了,美人我终于得到你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要去的地方,这里三十里开外有个小县城,那里有我早就置办好的的一套房产,咱们到那里隐姓埋名,必然衣食无忧。” 美人呆呆的看着他说:“高里长,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美人儿!这样吧,咱也别再在这里站着了,前面有个破旧的山神庙,咱们到那里歇歇脚,这天寒地冻的。大半夜我们俩也不能冻在这啊。一会儿到了山洞我帮美人好好暖和一下!”说完他也不由美人说话,便扯起她的衣袖就去了山神庙。那美人在后面被他拽着,哭丧着脸。跟着他来到山神庙近前,美人抬眼一扫,只见这是一个破旧不堪,多年无人修缮的庙宇。 两个人进了山神庙,高里长一把甩上了门。她则被高里长一把摔在地上,“美人儿,这个破庙只有你我二人,这方圆几里也不会有人跟来的,你今晚就从了我吧!”说完蹲下身,将她按倒在地,发了疯一样扯她的衣服,她没有强烈的反抗而是在那里哭,冰冷的泪水划过粉嫩的两腮,显得楚楚动人。 “高里长!原来你道貌岸然,竟然是这样的人!” 高里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要!不要!不要啊!” 这几声“不要”本来是她绝望的叫声,但是这样的声音却激发了高里长更加疯狂地**!像一头饥饿的猛虎,面对一只几乎无力挣扎的小鹿。 …… “美人儿,你不要再叫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高里长自信满满的嚣张的说道。 这句话是流氓调戏妇女经常说的一句话,却总会出现相反的效果,因为悲剧总是出现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对于高里长也不例外。因为,真的有人来了,而且这个人的一句话让高里长大吃一惊。 “你把你们村的人当成什么了?为了黄金和女人,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高里长吓了一跳,但是转过脸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个女人,长着一张甜美的脸,如同蜜桃般甜美的脸。 这个女人正是蜜桃,她的脸上并没有展现出任何仇恨的表情,也许这是她历尽人生坎坷后不由自主形成的一种淡定。她很平静的举起琵琶说:“高里长,你的村民们正在为你的阴谋而送死,你却在这里勾引朝廷要犯?我看你是死期将至了吧?” 高里长不知道这个琵琶的玄机,但是**焚身之际,面对前后的两个绝代佳人,他不由得放纵起来,“姑娘,你说我是不是福大造化大,死了个老婆娘,我得到了你们俩天仙,你也从了我吧?我们三个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多好!” “就凭你?我看不配吧?是不是啊?我的王雯月大小姐!蜜桃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哆嗦的雯月姑娘,雯月此时正面带恐惧的看着她:”怎么又是你?” 蜜桃说:“不是我,你会被这个畜生糟蹋的!” 雯月看着她一言不发,反倒是高里长,他一看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绝代佳人,便喜笑颜开的说:“这位姑娘何必站在那里呢?过来咱们三个人一同温暖一下呀!” 蜜桃微笑着举起了琵琶,王大小姐在一旁目瞪口呆,高里长则顺势吻了王大小姐一口,回头说:“莫非你要用这琵琶为我们助兴?” 蜜桃面带微笑说:“助兴?我想助你上西天。”话音刚落,琵琶抡起平对着高里长,她从琵琶背面一推,一把剑直接从琵琶背面射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剑刺穿了高里长的前胸,高里长应声而倒,挣扎了几下绝气身亡。 雯月站起身,看着蜜桃说:“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劝你回心转意呢?” 蜜桃说:“都不用,我不是来救你的,因为我恨你!” 雯月说:“你以为我不恨你吗?” 蜜桃一边抽出高里长的死尸上面的宝剑,一边低声说:“独孤峰被人杀了!胸口被碗口粗细的利器击穿,死的太惨了!”说到这,蜜桃突然提高了声调,剑尖直指王雯月的哽嗓咽喉大吼道:“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你让他不再有血性……” 雯月冷冷的说:“有没有血性,他也一样该死。” “住嘴,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我会替他报仇的!” “好啊,蜜桃,你快点动手吧,有本事就来点痛快的!” 蜜桃很惊讶,这弱不禁风,美若天仙的王雯月会这样说话。可是,她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带着阴阳怪气的强调说:“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痛快的死了像你这么个天生尤物,死了岂不是太可惜?无锡最好的妓院,像你这样的姑娘,一夜就是一百两银子。不过,我可舍不得把你卖给妓院,那么做就太可惜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你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你现在是我的一颗棋子。你的人生会非常的精彩,因为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寒风袭过,蜜桃迎着北风,仰天狂笑,那笑声和呼啸的北风合在一起,狂野而恐怖! …… 第四十四回 恶有恶报 (三) 第四十四回 恶人殒命恶人笑 糊涂公案糊涂断 (三) 两天后的下午,还是这座山神庙。 梁景武,梁横,胡将军,丁千户和锦衣卫们看到了高里长被刺穿的尸体。 丁千户观察着尸体说:“这把剑,虽然剑刃不宽,像女子使用之剑,但是力道强劲,竟然击穿了高里长!” “蜜桃干的,我和她交过手,很像她的手段。”梁景武道。 “她这么快又现身了?”梁横道。 “来者不善,不过这个高里长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我们始终不能解除对蜜桃的戒备,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那一箭之仇她不可能不报。以前犯案,是她的智谋,可是这一次,则是她的武功,此女不除,国家之大害也!” 丁千户说完,吩咐人把尸体抬走。清理了山神庙之后,几个人便乘车回了彰德府。 一路上,梁景武和梁横始终在聊高家村的事。 “二爷,你说着玩高家村也真够奇怪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高家村的老人占据着年轻人的位置,寅吃牟粮。他们的年轻人却屡屡被训斥,批评,所以做起事来畏首畏尾,不知所措。” “二爷,在西门堂杀过来的时候,只有高老汉有胆量冲上去。” “景武啊,高老汉不也是喝多了才冲上去的吗?他不上去,高家村就没人敢冲上去了。” “你的意思是?” “景武啊,他们这些老人,若是整天占据着年轻人的位置,把权利攥在自己手里,还整天数落那些年轻人,会怎么样?殊不知这样做除了自私以外,还会害了整个高家村。那些年轻人毫无朝气,整天顺风接屁,阿谀奉承,全然没有了年轻人的虎劲和热血。没了虎劲和热血的年轻人,也就丢了魂啊!” “是啊,所以,西门堂杀过来的时候,老的明哲保身,年轻的就只顾着逃命了。二爷,你说这高家村是不是活该呀?” “算是吧,不过现如今的大明朝天下,哪里不是老人当道,庸人当道。你们一样年纪的年轻人却有很多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壬辰年,我们老人在朝鲜打败了倭寇。可是青黄不接,你爷爷我们这一辈人一退下来,却连个像样的将军都没有,打努尔哈赤居然让杨镐李如柏领军,两个人年纪加起来一百多岁了。最后萨尔浒惨败,真是……哎!” 两人谈论着这些话,也不避讳锦衣卫们,而胡将军和丁千户在一旁不住唏嘘,因为他们深知这一切,却因为身份也不好插嘴。 就这样一行人回到了彰德。他们刚刚到了彰德的馆驿的门口,便有一个长脸锦衣卫禀报说,彰德府富户司马有财家昨天被人洗劫,五个死,二十人受伤。司马有财护财而死,他抱着珠宝箱被人看成两段。有人看到是几个使用的是倭刀,那些人是倭寇打扮。 丁千户说:“这彰德到底是怎么了?又他妈出乱子?你们也是,怎么才来禀报?” 长脸锦衣卫慌忙道“小的今晨禀报了府尹大人,府尹大人带衙役们追查了一天,也没查出任何问题。所以,无头公案,求我们帮助结案。” 千户闻言勃然大怒,“每次都是这样吗?争功他抢先,现在八成是把案发地点都破坏的不成样子了,怀疑是倭寇?倭寇都被剿灭多少年了?哪来的倭寇?就算有,也是零星几个,还能打劫他司马有财?” 胡将军一声叹息道:“哼,在彰德府这种事才哪到哪?去年我借调去开封府,还不比这里乱多了。区区几个刁民多大的事。”说完他摇头而去。 长脸锦衣卫继续说:“小的们查验过了,确实是倭刀。” 丁千户一脸严肃的说:“使用倭刀的,大有人在,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大街上都能买到倭刀。那些无胆匪类吓唬人呗!告诉府尹,我们正在查案子。” 梁景武问他:“会不会和我们的案子有关联呢?” 丁千户说:“能有什么关联?你还不明白吗?最近这几年,北方战乱不断,南边连年大旱,老百姓民不聊生,盗贼匪患猖獗,前几天不是刚刚在城外抓了个西门堂吗?我告诉你,城里的乞丐们成帮结派,不知道哪天为害朝廷。最近这样的案子多着呢!他新到任的府尹居然一个都没破,我只能说他太差了。” 梁景武和梁横相视摇头,跟着锦衣卫千户进了馆驿。 一夜无事,次日平明,锦衣卫千户一脸严肃的找上门来。梁景武和梁横正在吃早饭,丁千户急匆匆的赶来,对二人说:“昨夜,彰德府金通镖局遭到洗劫,金枪霸王金老爷被杀死,他们家三个镖头都被砍死了,他们家损失了一万两白银的银票。我今天天不亮的时候去查过。倭刀!还有倭刀的杀人手法!” 梁景武惊奇的问道:“莫非又有倭寇了?” 丁千户说:“这个不好说,可是这金枪霸王金万山老爷子,可不是个等闲人物。现在商家的镖局遍地开花,可是他金老爷子就是要和商家争个高下。去年,商基业老爷子召开天下镖局大会,金老爷子就不买账。” 话音刚落,那个长脸锦衣卫慌张的赶过来说:“禀报千户大人,今天我们去金通镖局的时候,路过本城的妓院“醉春楼”,到那里才知道,那里昨夜遭到一伙倭寇的打砸,三十多个嫖客被打伤,二十多个妓女也被打伤,老鸨子被奸淫!” “什么?”千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你说老鸨子会被奸污,那些妓女居然被放过了?” “正是,千户您有所不知,其实那个老鸨才是他们家最漂亮的,只因为这老鸨曾是司马有财的姘头,讨好司马有财,所以才成了这家妓院的店主!” “荒谬,傍上个那么有钱的,还死性不改!” 千户几乎是带着微笑说的这句话。 “其实,这个老鸨叫葳蕤儿,那个司马有财为了讨好知府,将她献给了知府。可是,她却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想跟司马有财,又想回去当老板娘,那知府大人居然应允了。不过听说知府大人每天后半夜都去醉春楼的……”长脸锦衣卫越说声音越低。 丁千户连连摇头,长脸锦衣卫接着说:“据可靠线报,司马有财本人和海外有些商贸往来,他贩卖铁器的。所以,他认得很多扶桑倭寇商人,这些年都没断了联系。” 丁千户长出了一口气道:“这才几天啊?这彰德府都他妈是一帮什么人啊!大明朝早晚要……”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梁景武和梁横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可是,他说不出来。梁景武却说得出来:“这么下去,大明朝早晚要亡在他们手里。” 丁千户眉头紧锁,半晌说:“孩子,话不能乱讲。反正我是管不了了,我们也不用管了,他的女人被人给玷污了,我们去查,他知府大人还有脸吗?这个葳蕤儿就交给知府自己打理好了,我看最近的案子都是冲着这一任知府去的。不如这样,衙役不找,咱们不去,找到了我们,我们就派人协助搜查,顶一顶就算了,主要是镖局的事情,那金枪金老爷子可是江湖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就这么被杀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样吧,咱们去查,至于那个妓院的事情,现在就当不知道好了!” 梁横眉头紧皱的问丁千户:“这司马有财一案,还有老鸨子被奸淫的事情,听起来可不简单。对吧?你锦衣卫千户大人难道不管吗?” 梁景武听到这样的问答,他的脸上也很难看,他看着锦衣卫的丁千户。 丁千户说:“崔大人,这事管不得啊,司马有财、知府和倭寇,这很明显就是倭寇嫉妒司马有财有钱,知府因为妓女吃醋,两边一起下手,然后或者分赃不均,或者利益不均。结果,倭寇就和知府又掐起来了。你说,我们锦衣卫怎么管这件事?” “我看你们是渎职。” 丁千户一脸尴尬的对梁横说:“我的崔大人啊,你说的轻巧。你这么多年隐退你哪里知道我们如今办案的难度啊?这案子是我们不想管?我们管不过来啊,如今这可不同于十几年前了!你那会儿和现在能比吗?现如今我们抓个大的,能带出一群小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按下葫芦起了瓢。知府换一任还是如此,你看看那个王白和现在的知府相比,无非是大同小异,也不是不管,就是等等嘛,等到更大的事情现形,抓他不迟!” “十几年前?哼,十几年前老子还是崔指挥使的时候,还能由着他们乱来?” 梁景武在一边无奈的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真是不虚此行啊!” 志在天下,精忠报国的梁景武该怎么做?面对着彰德城一桩又一桩的破坏性案件,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会选择直面一个个事件,还是选择逃避?这正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苦命伊人 (一) 第四十五回 世俗多有潘金莲 风雅难觅李香君 (一) 男尊女卑,是指男人的地位高贵,女人的地位卑微。在中国古代曾长期存在这样的陋习,有钱的富户人家,动辄三妻四妾,一些民间甚至官方组织也将妇女作为商品买卖,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对妇女权益的一种严重践踏。但是这样的现象在古代却见怪不怪的沿袭了上千年。尽管在正史或者戏剧故事里不乏志节高远的李香君,替父从军的花木兰,笑傲群芳的穆桂英,擂鼓金山的梁红玉,威震天下的秦良玉等杰出女性。但是,这样的奇女子自古至今又有几人呢? 上一回讲到锦衣卫丁千户和梁景武以及梁横对于彰德日益恶化的治安和吏治束手无策。但是不管又说不过去,司马有财的事就算了,可是金家镖局的事情却不同寻常,这有可能会一桩无头公案。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去看个究竟。 他们来到了金通镖局,这是一个非常阔气的宅院,前后三进的大房子,朱漆绿瓦,雕梁画栋甚是讲究。他们来到金家的时候,只见金家一片缟素。镖局的金老爷有十几房姨太,加上一众丫鬟,一见到有官家来便哭天抹泪。梁景武和梁横看着这样的场面也不知所措,但是哭丧的场面毕竟不是好看的,丁千户环视了一眼便下令,召集金家的人集合。管家哪敢不从,不多时,人就到齐了,大多是女子,梁景武只感觉香粉气息扑面而来。 锦衣卫丁千户环顾众人,看着年纪稍大的一个女子问说:“你们这里长幼尊卑如何,你来讲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女子看起来虽然四五十岁的年纪,但是风韵犹存,说起话来,声音充满了磁性,他指着身边的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说:“这位是我的二妹妹。” 梁景武看来,此女虽然不是青春年少,却也丰姿绰约。然后,她分别介绍堂内的十五名女子,,这些人是金老爷的十五房太太。梁景武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暗暗感慨,这就是有钱人家,外面的乞丐饥民冻死屋檐下,他这里十五个姨太太各个锦衣玉食,吃穿不愁,一个个保养的貌美如花,最小的十五姨,居然正好是十五岁。等到这大太太介绍完,梁景武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这女子虽然一身告诉,但是面容清秀,仪态端庄,气质出众,比之这十五个女子,更多一分娇媚之姿。这女子仿佛身上有某种魔力,让看到她的男人不想移开视线。 这样的美丽女子,哪个男人会轻易错过呢?丁千户当然也不会错过。他指着这女子问大太太说:“她是谁?” 大太太嗤之以鼻,“她是扫把星,她这个贱人,刚进府一天,咱们府里就遭逢劫难。” 那女子当即大怒,用银铃一般的声音说:“大太太,不要血口喷人,金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嫁进金府是老爷的决定,大太太你争风吃醋我不怪你,但是你给人乱扣帽子就是不对!” 大太太指着那女子刚要破口大骂,便被丁千户拦住,“你倒是说说,金老爷怎么对你恩重如山了?” 那女子理了理云鬓,从容且略带忧伤的说:“小女子曾经是风尘女子,姓史,名念心。承蒙金老爷不弃,将我从烟花之地解救出来。犹如再造的恩典,我尚未嫁入金家,所以听不得大太太的侮辱,就算是嫁入金家,也更加不能容忍大太太的污言秽语!” 大太太勃然大怒:“你个**,扫把星!” 她的话音刚过,其他的十四个姨太太也跟着大骂起来。十五个骂一个,一时间场面失控,马上有厮打起来的可能,丁千户抽出单刀,大吼一声,“都给我住嘴!” 众人慢慢的才平息下来。大太太说:“我们姐妹们怀疑就是这个女子引来的外贼,谁知道她以前什么来路,不干不净的。进了我家才几天,我家就遭到洗劫。” 梁景武问大太太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大太太说:“她没来以前,我家没遭到过这样的劫难啊!” 丁千户说:“强词夺理,讲讲那夜倭寇的事!” 大太太说:“我们姐妹都在各自的房中,谁也没什么准备,然后听到打斗声音,然后我们都不敢出屋啊!” 管家上前说:“那晚,几个人说来拜访我们家老爷。我们本来不愿意开门的,可是老爷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哪知道他们见到老爷便大打出手,嘴里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然后镖头们就赶来,然后大打出手。” 丁千户说:“你们老爷可是江湖成名的大侠,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再有,那些贼寇他们杀了人,又抢走了钱财,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家的钱财藏在哪呢?” 管家说:“老爷和两个镖师被杀,另一个镖师被拿下了,说出银票下落后,便被灭口。” 丁千户感慨说:“卖主求荣,结果还不是一样命丧黄泉?你们有没有谁看到这几个人的动向?” 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千户长叹一声。命令锦衣卫将整个金通镖局控制起来。然后带着梁横和梁景武回了馆驿。 一路上,梁景武不住的捂着嘴笑,丁千户问道:“景武啊,你笑什么呢?” “我知道,那金老爷子为什么连盗贼都打不过了。” “为什么?” “十六个女人,各个貌若天仙,丁大人你说,什么男人能架得住她们这么折腾?” “景武,不得胡言乱语。” “好,二爷。”梁景武诺诺连声。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馆驿。 整个下午,梁景武都看得出梁横好像是浑身不自在一样。晚上将近二更,梁景武正要准备睡觉,梁横拉起梁景武告诉他带上一把短刀,跟着自己出去。梁景武很是诧异,也没多过问便和梁横一起离开了馆驿。梁景武跟着梁横二人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梁景武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跟得上梁横的步伐了,心里暗暗感觉满意。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金通镖局的院外,远远看去,虽是严冬时节,但是锦衣卫站岗的人依旧精神抖擞,梁横低声说:“走后面。” 二人从后院翻墙进入镖局,在后院的假山后面,梁横挺住脚步,梁横低声问说:“你记得来的时候的路线吗?” 梁景武点点头说:“记得。” 梁横微笑着说:“你带路,去那那些姨太太的房间,我跟着你。” 梁景武一脸疑问:“二爷,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咱们去姨太太那干什么呀?看一群寡妇?” “景武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跟我走,等着瞧,今晚有你好看的!” …… 第四十五回 苦命伊人 (二) 第四十五回 世俗多有潘金莲 贞烈难觅孟姜女 (二) 梁景武给梁横带路。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他却把金通镖局的前后院记得清清楚楚,这让梁横很满意,所以他从无表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微笑。梁景武好像对这个院落有过多年的熟识一样,穿过几个院落,躲过锦衣卫们的看守,来到了一排平房前面。这一排平房有二十几间,都建设得精巧别致,这些房从东到西便是这些姨太太们的单间了。而中间的大厅很显然是饭厅。 饭厅的灯居然亮着,里面传出了男女说话声,二人到窗下捅开窗纸偷窥。 饭厅里的场面,让梁景武大吃一惊,十四个姨太太,每个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个穿红戴绿,陪着三五个锦衣卫在一张长条大桌子旁边喝酒,她们的脸上再没有了白天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风骚,妩媚。她们身前的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果子,鱼肉蛋菜,色香味俱全。屋内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烈,依偎在锦衣卫千户左右的是七姨太和九姨太。她们的上半身几乎已经没有寸缕,锦衣卫千户的大手抓弄着她们胸前那对可爱的玉兔,嘴里尽是淫词滥语,其他的女子也都三三俩俩的依靠在几个锦衣卫的身边,场面极其不堪。 梁景武目瞪口呆,半晌才低声问梁横:“我怎么没见到大太太呢?” 梁横微笑着低声说:“孩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以我的理解,大太太通常都是从一而终之人,难有背叛之举。再或者,那大太太年老色衰,再或者她不肯屈就,已经撒手人寰了也不一定。” 梁景武感慨道:“果然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十几个寡妇门前可就不止是什么是非了!” 梁横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说:“等等看,好像还有个未过门的姨太太没来呢?” “史念心!”梁景武记得很清楚。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灯影闪烁,两人连忙躲到台阶下,但见那个未过门的史念心浓妆艳抹,衣着红艳,步履风骚的进了屋。 梁景武和梁横继续观瞧,那史念心进屋以后,几个锦衣卫的目光立即投向了她,只见她向其他人躬身施礼,十四个姨太太撇着嘴,都转脸不看她。史念心说:“各位大人和咱们这些风尘女子们取乐,怎么少的了小女子我的跳舞助兴呢?” 此言一出,锦衣卫们哈哈大笑起来,倒是那十四个女子顿时容颜变色,一个个横眉冷对,因为她这话说的确实是夹枪带棒,她自己当过风尘女子,怎么说都无所谓,可是这十几个人都曾经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她这一句话不仅讽刺了这些人,还把大家拉到同一条线上。三姨太摆脱开一个锦衣卫的抚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遮住她美妙的**说:“史念心,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姐妹都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大家闺秀,不许你这样侮辱我们!” 史念心嫣然一笑,指着她们暴露的着装说:“以前老爷活着的时候,你们算是,但是现在呢?三姐你是哪一家的闺秀啊?我记得以前咱们妓院的妈妈都不敢让我这么穿衣服啊!” 锦衣卫丁千户听到二人的话,连忙将杯子摔在地上,对三姨太大吼道:“退下!谁要是搅了咱们的气氛,我让她没好果子吃!”三姨太连忙退下。一众姨太太全都安静下来。 史念心则大大方方的轻解罗衫,对丁千户说:“不好意思啊,丁大人,小女子今天准备不是很充分,本该有的开场白,却被一个**给搅合了,不如这样吧,我唱几首男人们在我们那最喜欢的小曲如何呀?” “好,念心姑娘请!” 史念心闪烁着迷人的眼睛,向丁千户示意开始,然后她便唱起了妓院独有的因此淫词滥曲。本来是不堪入耳的歌词,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动听,丁千户跟着节奏拍打着七姨太雪白修长的双腿。其他几个锦衣卫也跟着陶醉其中,就见那史念心唱歌起舞,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脱下,露出一身雪白如玉的肌肤,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和颤抖的前胸,展现着无穷的魅力。 她来到一个锦衣卫的面前,轻轻推下裤子,向前一甩腿,将裤子甩在那个锦衣卫的脸上,扭动着分明的曲线,唱着歌曲,挑着挑逗的舞蹈,一步步靠近丁千户,丁千户带着色眯眯的微笑,准备迎接这个倾城美人的投怀送抱。他的心很忐忑,他在准备着…… 史念心一甩长发,披肩而下如同一片黑云,夹杂着一人的香气,拂过锦衣卫丁千户迷茫的脸。 “啊!”一声惨叫,史念心被丁千户一脚踹开,只见丁千户的肩头插着一把簪子,也多了一大片血迹。史念心躺在地上仰天大笑说:“锦衣卫,无非也就是一群酒色之徒,你们道貌岸然,不过是一群衣冠禽兽。你们穿着华丽,在你们看似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个个肮脏龌龊的灵魂,你们简直就是个笑话。真可惜,刚才我居然刺偏了!” “贱人!” 丁千户站起身抽出长刀,刀锋直指史念心的粉哽。此刻,整个厅内一片肃杀,紧跟着就是那十几个姨太被吓瘫倒在地。 “你为什么还不快点杀了我,你不是杀人不眨眼吗?杀了我多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证明你们锦衣卫本事大呀!” “在我杀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偷袭我?” 丁千户大怒的问道,此时周围十几个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两个人。 史念心仰天大笑,环顾四周,慨然的说:“两个字‘良心’。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像十四个**和你们这群衣冠禽兽在这里做畜生一样,因为你们畜生都迫切的需要这个,而且你们没有人伦。而我受到过老爷的洪恩,我知道知恩图报。老爷的钱来的不干净,可是他也毕竟是咱们的老爷。他尸骨未寒,你们却在此侮辱金家!简直天理难容” 丁千户哼了一声,用手按住自己淌血的肩头,嘴角一阵颤抖。 外面的梁景武不禁暗暗佩服这史念心,一个风尘女子,说话字字玑珠,果然不同寻常。 屋里的史念心继续慷慨陈词:“大夫人看不起我,记恨我,但是她是个有气节的女人,在你们来卖身求荣的时候,她自尽而死。而你们这群**们,妄称明媒正娶的大家闺秀,实则不过是一群****,人尽可夫!” 梁景武听完这番话,心中暗想,果然是环境造就人。史念心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丁千户转过脸,举刀正要来劈砍,突然间梁横破窗而入,挡在那史念心的前面,随后梁景武也跟着冲了进来。 梁横质问道:“千户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你要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丁千户大吃一惊,在场的锦衣卫也都惊愕的看着这两个人。“梁先生,怎么会是你?” 梁横愤怒的说:“我们就是不放心金家这些寡妇们,所以才来看看,结果,真的被我们撞见,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加不堪,你们也配做锦衣卫吗?”。 锦衣卫千户一言不发的看着梁横,梁横愤怒的说:“你这样的卑鄙下流的做法,我现在就应该杀了你,但是你是朝廷命官,你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们别辜负我们。都他妈给我滚!” 几个锦衣卫一言不发的看着丁千户,丁千户同样也一言不发,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扶着伤口起身一招手,带着其他锦衣卫们便悻悻的离开了。临近出门,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梁横和梁景武。 那十几个姨太太们也都穿好了衣衫,悄悄地往外走,地上的史念心也穿上她那件红衣服,她站起身对梁横和景武说:“谢谢你,不过史念心在老爷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们这么做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梁景武望着这样一位血色红颜,他感觉她就如同狂风中绽放的一朵火红的玫瑰,美丽,高尚,犹如一团火焰!想到这,梁景武心中暗暗钦佩她,这正是, 自古荆轲高渐离, 震铄后人空叹息。 谁道红颜多柔弱, 贞洁烈女显忠义。 史念心靓丽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一片暗夜中,仿佛被冷风呼啸的寒夜所吞噬。 正所谓乱世纷繁,有美一人,伊人红妆,彩袖飘香,金玉带、石榴裙,锦绣缎面,绣花鞋,身姿婀娜,体态优美,摇曳远去,渐行渐远走入浩瀚的历史中。 据说,她遭到了锦衣卫的报复被祸害而死;还有人说她**于城外的一座草屋,灵魂含笑升空,经常贤圣;也有人说她改换名姓嫁给了一位董姓的相公,生下一女取名小婉,后来与董相公分离,不知所踪…… 梁景武和梁横离开金家的时候,梁横对梁景武说:“咱们离开彰德吧,这里的忙,咱们是帮不得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帮这样的忙了。” 梁景武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是也只能如此,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便回了馆驿。当晚无话,次日晌午,梁景武去吃饭,沿途听说金通镖局出了大事。 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跟随梁横一起去金通镖局观看。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原来金家正在变卖家产,金家两个少爷把金家值钱的东西全都卖掉了不说,把那十四个姨太太全都卖给了彰德最大的妓院怡春楼。那十四个姨太太自然是不愿意,所以金家门前一阵如丧考妣的哭叫声。梁景武和梁横对视一眼,梁横说:“早听说金老爷子不做正当买卖。金家的不义之财一朝散尽,两个纨绔子弟这么一分家,他俩以后不是被人谋害就可能坐吃山空。”梁景武点点头,二人转身离开了。 这正是: 巨树轰倒猢狲散, 孤儿寡妇可堪怜? 贞烈难觅孟姜女, 世俗多有潘金莲。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喋血鏖战 ﹙一﹚ 第四十六回 小楼柔情春意暖 古道狂野北风寒 十八般兵器,相传古代有多种冷兵器,通用的一种说法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棒、铁拐、流星锤。 在这一会当中,你会领略到江湖人物施展不同兵器的一场生死较量。 雪花纷飞,寒风呼啸。 小楼内却春意绵绵,锦衣卫丁千户躺在蜜桃的臂弯里,欣赏着她优美的**。 丁千户突然问道:“你说梁景武他们俩到哪啦?” 蜜桃嫣然一笑说:“奈何桥” 丁千户一边抚弄着蜜桃丰满的前胸一边问道:“你这么相信那些江湖草莽?你可知道那梁家爷俩的本事?” 蜜桃柔声说:“哼,哪个猫儿不偷腥?江湖第一美人的诱惑摆在那里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者说灭了他俩,你们官府还有奖励,这金钱美人儿的力量,有几个人能抗拒呢?” 丁千户听完,得意的哈哈大笑,一把将蜜桃搂在怀里:“美人儿,你都说了好几天了,我还能不能见到那个江湖第一美人了?” “当然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见面。我准保你会震惊的。” “震惊什么?” “她太美了,美得让我都想杀了她!” “能让我美丽的蜜桃生气,她到底与多漂亮啊?我倒是想见一见那个江湖第一美人了。不过这世上只有你让我无法抗拒!” 蜜桃:“你骗人!”然后她便娇媚的假装挣扎了一阵以后,顺手拉起了床前的幕帐…… …… 梁景武和梁横离开彰德的第七天,他们还在彰德境内,因为持续的寒冷,路面的雪不但没有融化,而且越积越厚。所以,他们每天才只走出十几里路。而且每天晚上又不得不在马车上过夜。 梁景武感慨,这样的走法,走路都比马车快。 第八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了。 梁景武和梁横在一处驿站花了些银子,让人帮忙为家里飞鸽传书,告诉家人,他们不能回去过年了。梁景武开始想家,想梁芳。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上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马车孤独的行走在积雪覆盖的大路上。梁横的眉毛和胡子上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 “二爷,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好,吁!”梁横勒住马车,和车内的景武一人一个酒葫芦,都喝了几口。 “大胆倭寇,竟敢再次侵犯我大明!”随着这个声音,马车前多了两个锦帽貂裘的人,他们都三四十岁的年纪,各持狼牙棒,看起来杀气腾腾。 梁景武和梁横很诧异,梁横问说:“你们二位是何许人也?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何来倭寇呢?” 两人中的一个说:“我们是冀北双狼,黑狼郎明,白狼郎亮。今日自此特取尔等狗命!” 梁景武跳下马车说:“我说你们两个真是的,也不问青红皂白,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倭寇呢?” “就凭这个!”另一个大吼一声抡起狼牙棒直取梁景武。转眼间,两个人都抡起狼牙棒各自攻击梁景武和梁横。 两人左躲右闪,他们见解释已经不管用,连忙窜到马车各取兵刃,举架相迎。风雪寒天的原野上,四人捉对厮杀。梁景武大刀抡圆和对手黑狼朗明大战,梁横舞动单刀和白狼郎亮也打在一处。 单说梁景武,只见他大刀挂着呼啸的的寒风,每一刀都精准沉重的劈向朗明,朗明的狼牙棒刚开始还能抵抗,可是二十回合以后,渐渐难以招架,一个不留神,就听”咔嚓“一声,棒头被砍掉,朗明提着一根木杆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还骂着“狗胆倭寇”之类的话。 梁景武不追,他转眼看梁横,他手里的单刀看似平庸,但是他的招式却极其狠辣,看起来不是每一招都为了打败敌人或者抵挡什么,而是每一招必须杀死敌人。这样的攻势面前,白狼自然也难以招架,加上他看到黑狼逃窜,便分了神。结果,被梁横一刀捅进前心,没挣扎便倒在雪地上。 梁景武目瞪口呆的看着梁横,梁横说:“这类无胆匪类,剪径劫道的鼠辈,一会儿到前面的州县报个官就算了。这类人杀一个就杀一个,没什么好可惜的。” 梁景武心里暗暗感觉到梁横的凶狠。他杀人不眨眼,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对人性的泯灭,可是梁景武也明白,梁横跟随自己的爷爷从战场而来,这样的做法并不奇怪。梁横一挥手,两人上了马车,继续前进。 他们刚走出五里左右,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十个人,每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着打扮,但是他们的衣帽都是以蓝色为主要色调。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类似的武器---钢叉。 梁景武跳下马车,梁横微笑着走上前对十个人说:“原来是五湖四海门派朋友,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受人蛊惑,来到这里拦截我们的吧?” 十个人当中,有一人年纪最大,五十岁上下,气质傲慢。他迎上前说:“你们这两个倭寇,潜藏在我们中国这么久,必定居心叵测。不过谅你们蛮夷岛国之鼠辈,最好自废武功,不要抵抗,我们五湖四海帮派都是名门正派,我们河南分部虽然人不多,但是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梁景武说:“我们不是倭寇!” 那人根本不理会他,一挥手,十个人都亮出了兵器。 梁横转脸一笑说:“景武,出刀。”然后,他也抽出了单刀。他突然回身对梁景武说:”这些人属于名门正派,你不可对他们下杀招。 梁景武一伸手从马车里拽出了春秋大刀。五湖四海帮派的人顿时惊讶不已,但是他们十个人相互眼神交流以后,异口同声的大吼一声,挥动各自兵器杀了过来。 梁景武和梁横晃动兵刃与这十个人斗在一处。 十个打两个,兵器交错,二十回合开外,这十个人便开始收招,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个两个人非同寻常的刀法,尤其是用大刀的梁景武,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出极强的侵略性,尽管招式上墨守成规,但是风雨不透几乎没有破绽,加之百斤重的大刀极具摧毁力,所以这些人根本无法靠近。 …… 第四十六回 喋血鏖战 ﹙二﹚ 第四十六回 小楼柔情春意暖 古道狂野北风寒﹙二﹚ 斗到三十个回合开外,梁景武似乎开始甩掉了固有的招式套路,他开始根据对手的攻防,自由发挥,尽管失误连连,但是有梁横照应,渐渐开始习惯,破绽不断减少。斗到五十个回合,梁景武彻底忘掉所有招式,开始自由发挥,完全遮盖了破绽。 这种情况下五湖四海帮派的十个人竟然被两个人打的只有还手之力,六十回合开外,梁横跳出战圈,在一旁观战,此时梁景武闪转腾挪,大刀覆盖范围之广让这十个人被他一个人打的狼狈不堪。打到七十个回合,十个人里有八个受伤,梁景武没有施展杀招,因为他离开家至今也没杀过谁,而且他心里清楚,一旦杀死名门正派的人,自己就会和众多正派人士交恶。可是,这也是梁横担心的,他了解这把大刀的威力,他担心梁景武一旦放开杀招,这几个人一个都逃不掉。所以梁横大吼一声,叫停了打斗。 那十个人毕竟是名门正派,虽然已经无力支撑,但是依然嘴硬。为首一人,腿上流着血,一瘸一拐的朗声说:“今天暂且便宜你们,你们等着,下一次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说完带着十个人相互搀扶着走远了。 梁景武脸上的表情很兴奋,梁横说:“孩子,你进步很大嘛。可以尽情的施展你的刀法了。” 梁景武说:“二爷,我想我就快成为一个高手了,对吗?” 梁横说:“要是这样下去,你会很快脱胎换骨的,这样的打斗会让你快速成长的。不过现在,你还要做到三点。第一,你的江湖经验;第二,你的轻功;第三,你的战斗领悟。不过,现在看来,你的江湖经验正在不断积累,你也越来越成熟;至于你的轻功,反正你的刀那么重,怎么练习也飞不起来,莫不如将来练练马上刀法来的实在。最后是你的实战领悟,看起来,你再打几场,会更好一些。不过,我希望这个过程能比我们的麻烦来得快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麻烦真的就来了。 梁景武抬头一看,迎面来了个扛着宝剑戴斗笠的人,他一脸连鬓大胡子,目光凶狠的盯着二人,大吼一声:“倭寇,哪里去!” 梁景武和梁横都吓了一跳,连忙勒住马车,那人抽出宝剑,剑指梁横说:“老倭寇,这就教你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等等,你先报上姓名,否则……” “也对,就算送你上西天,也要让你知道爷爷的名姓,爷爷正是山东剑侠派掌门,宋寒山是也。” 梁横点点头说:“原来也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不过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倭寇,你听得出来,我们是京城人士。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相互为难呢?” 宋寒山根本不理会他的解释:“倭寇自来狡诈,擅长模仿我中原之人,你说几句汉话不足为奇,拿命来!”说罢抽出长剑直刺梁横,梁横连连躲闪,见形势危急,便纵身一跃,抽出自己的单刀,这把刀一出鞘便寒光闪烁,杀气逼人,梁横挥动单刀相迎。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马车上的梁景武看着这两人的打斗,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梁横一直是个车夫,但是这杆车夫非比寻常,武功之精湛,招式之狠辣世所罕见。只见他单刀劈砍,那宋寒山举宝剑相迎,两个面带冷酷之人,两把冷艳寒彻的利刃,在这样的寒风中相遇,真是一场恶战。梁景武见二人恶斗,不放心梁横,便喊了几声小心,梁横不予理睬。 二人大战三十个回合,梁横大吼一声,劈头盖顶就是一刀,宋寒山往后躲闪,梁横单刀砍到底的时候,突然向上翻手腕,单刀直刺宋寒山前胸,宋寒山挥动宝剑横着拦开。就在此时,梁横突然起脚,一脚踢中宋寒山的前胸。宋寒山连连后退,梁横又是一脚踢中宋寒山的手腕,宝剑脱手,梁横举刀就劈,一刀将宋寒山劈翻在地,宋寒山还要挣扎,梁横接连砍了几刀,宋寒山便死在血泊之中,场面让人惨不忍睹。 梁景武长叹一声。看着梁横甩掉钢刀上的血迹,他问梁横:“为什么杀死他?” 梁横回到马车上说:“景武,我告诉你,这个宋寒山除了手里的宝剑,还有暗器杀人,以前我就知道他们门派不是什么正经门派,一旦遇到强敌便会暗箭伤人。所以,我不想和他多纠缠,记住,在两个高手搏杀之时万万不可分神,所以就算你刚才喊我住手,我都没停下来,就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这个道理。还有,刚才我和他过招你一直在看着,你学到了什么?” 梁景武自信的说:“像二爷一样,没有招式,就是最强大的招式。” 梁横满意的点点头,他知道,没什么比这样的实战更能让梁景武进步的了。然后,他示意梁景武上车,两人打马启程。 没走出三里,一伙三五个人拦住去路。 梁景武和梁横定睛观瞧,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一袭蓝衣。他们的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彩条花纹,手里提着长枪短刀。为首一人是个女的,和景武年龄相仿,长得妖娆妩媚。那女子说:“倭寇,认得姑奶奶吗?” 梁横大怒说:“这位姑娘,你这么讲话好像不大礼貌,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拦路?” “我和你们倭寇没什么礼貌可讲,你们犯我华夏,就该死!”说罢挥动手里的短刀直取梁横,梁横连忙躲闪,其他几个人见此时的梁景武已经下车,便也都挺兵器围拢过来,梁景武横大刀相迎,斗在一处。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是梁景武和梁横的武功显然远胜于这些人。 所以,梁横又跳出了战圈,梁景武不予理会,专心战斗,他开始试着随意施展,却发现这次又不灵了,因为对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招式,所以他随意发挥,反倒让自己处处被动。大约也就是十几个回合过后,梁景武开始试着弥补这些破绽,于是结合自己熟练的招式,根据对手变化的招式出刀,在攻防之间开始寻找对方破绽。然后,逐渐发挥自己的大刀优势,十几个回合开外,梁景武大刀一抖磕飞了一杆长枪,刀杆打倒了一个汉子。梁横迅速靠拢过来,将单刀架在那个汉子的脖子上,梁景武横担大刀拦在其他人面前。 双方陷入对峙,梁横厉声问为首的姑娘说:“你们为什么污蔑我们是倭寇?” ﹙﹙ 第四十六回 喋血鏖战 (三) 第四十六回 小楼柔情春意暖 古道狂野北风寒 (三) 那姑娘哼了一声,“你们倭寇,不要嚣张,官府缉拿江湖通缉,你们好不了了。自己看!”说完掏出一张纸,是一张海捕文书,展开让梁景武观瞧,上面果然画着两个人的画影图形,画的也就四五分像,而且旁边还有一些文字,梁景武不敢细看,让她念,那姑娘用银铃般的声音念说: 海捕令: 案犯小次郎,酒井系倭寇潜伏于我天朝多年之人,熟悉我朝风土人情,语言亦无障碍。近来在彰德府犯案累累,杀死司马有财,金通镖局金万奇等十余人,实属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特悬赏白银五万两,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十匹,加官进爵缉拿此二人,无论死活,赏赐不变。如有藏匿隐瞒不报者,与此二人同罪。 梁景武听完勃然大怒,大吼一声:“啊!” 梁横问说:“还有呢?江湖通缉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说:“这个简单,江湖第一美人雯月姑娘,举家财十万两并以身相许为悬赏缉拿你们二人。想那雯月小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哪个男人不想得到她,现在正好有这样的机会了。” 梁景武一听便问:“雯月?可是王白的女儿王雯月?” 那女子说:“呦,知道的还不少嘛,不过你们也太荒唐了吧?不是想自己送上门去换悬赏吧!”说完呢一阵大笑。梁景武说:“一派胡言,我们不是倭寇,我们是京城梁家的人,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几个人哈哈大笑说:“你们也太天真了吧,我们会相信你们还是官府呢?不言而喻吧!你们不用狡辩,不要以为捉住了人质我们就不敢动你们了,弟兄们,上!” 说罢,几个人根本没顾忌地上的人质,直接冲了上来,梁景武抵挡几人,梁横撤刀就是一脚,将地上的人质踢晕,然后和梁景武一起抵挡。 这一次,梁景武找到了制敌法门,用自己固有的招式结合对手的手段,临阵发挥,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没过二十个回合,对手们纷纷被大刀划伤,血溅当场,狼狈不堪的败下阵来,落荒而逃。梁横和梁景武则喘息了一阵,上了马车,快马加鞭继续赶路。将近傍晚的时候终于远远的看到一个村落。 他们来到村口的时候,梁横远远就勒住了马缰绳,因为他看到了村口的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武器,齐刷刷的站在那里,对他们二人怒目而视。调转车头已经不可能,梁横和梁景武跳下马车,“各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 梁横的这一问,让这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因为人群后边突然闪出了双狼之一的黑狼朗明,他一脸愤怒的说:“你杀了我兄弟,此仇不报,爷爷誓不为人!” 梁横说:“我本来想把你们都杀了的,你们兄弟的所作所为还配在江湖上行走吗?你们欺男霸女,助纣为虐,就是江湖败类。” 那个刚才拦路的蓝衣女子站了出来:“我们云南彩云帮可不是好惹的,我蓝素素可不是好惹的!你把我们一个兄弟杀死了,此仇就一定要报!” 他们身后走出了三位少林僧人,为首一人三十岁上下,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提一杆一丈长的镔铁禅杖,看上去六七十斤沉重。 那人上前施礼说:“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法湖,我有一言相劝,万望施主能作为参考。自古正邪不两立,敌我不两立,然正邪敌我之间不见得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矛与盾之间有相互转化的契机,浪子回头金不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二位施主既然是东瀛高人,为何不去弘扬武学,而依然执迷不悟犯我中华呢?须知我中国人才济济,纵使二位有再强的刀法,也不见得能一直打赢下去,也许我们几个人依旧打不过你们,可是你们未来的一路上会遇到不同的高手,这些高手中必定会有人能将你……” 蓝素素说:“大师,您不要和他们说那么多,浪费您的金玉良言。我看就是冥顽不灵,看刀!” 话到刀到,根本不由分说。她直取取梁景武,梁景武挺大刀相迎,二人斗在一处,其他几个人见状一起围攻过来。梁横微笑着坐在了马车上,静静的观看梁景武一人对阵数人。 梁横突然发现,对面的三个少林僧人也没出手,为首的法湖站在那里一直苦口婆心的劝诫双方不要动手,梁横心中暗想:“出家人果然慈悲为怀,这一路上的人如果都能像他一样,也许还能让我们把话解释清楚,可是这个出家人真的是以慈悲为怀吗?” 他发现梁景武占据上风的时候,突然听到梁景武问了他一句:“这几个人是名门正派的吗?” 梁横回答:“出杀招吧,这几个是江湖败类。”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梁景武突然加快了大刀的攻击,他一刀劈向黑狼朗明,朗明举兵器相迎,哪里抵挡得了梁景武的大刀,就听“咔嚓”一声,兵器摧折,大刀威势不减,从头向下,将朗明劈为两段,场面血腥,令人感觉惨不忍睹。 紧跟着梁景武施展横扫千军,跃起空中将大刀横扫两圈落下,扫过彩云帮几个人的前胸,几个人几乎同时向后倒下,他们每个人的前胸和腹部几乎都有两条一寸多深的刀口,几个人痛苦的挣扎了几下便都不动了。 很显然,梁景武的杀招太残忍了,蓝素素面带恐惧,呆呆的往后退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面前这位“倭寇”一转眼就砍杀了这么多人,她连连后退。退到自己撞到了少林法湖大师身上,然后疯了一般逃跑了。 梁景武自己也感觉到震惊,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施展自己的武器,他也不曾想到这把春秋大刀会有如此强大的毁伤能力,同时几个生命的逝去也让他感慨,他从小就接受父亲梁彻的教诲,仁义为怀。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身体里的魔性仿佛一瞬间被释放出来,杀人的悔悟远远不及那种手起刀落的快意来的刺激。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否则,对手就会杀了他。可是他应该这么做吗? 也许佛法会告 第四十六回 喋血鏖战 (四) 第四十六回 小楼柔情春意暖 古道狂野北风寒 (四) 法湖代表不了佛法,此时法湖也不说话了,他也很惊讶,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那把夺命的大刀,为何如此残暴狂野?如同一阵北风袭来,瞬间卷去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www.Pinwenba.com也许这场战斗不应该如此暴戾,可是,一切来得又那么突然。法湖不再宣讲他的佛法,而是从容的提起禅杖说:“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咱们单打独斗,假如我赢了,你就必须跟我到少林思过,如果不幸葬身施主刀下,请放过我的师弟。” 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也很到位,赢了跟他走,输了必死无疑,只是让梁景武少杀人,这是在一命抵一命。 梁横见状忙说:“景武,这位就是智海大师的关门弟子,法湖大师,说来他也算是你的爷爷辈,所以,你不可伤害他。” 梁景武点点头,此时法湖却没认真听他们的对话,而是挥动禅杖砸向梁景武。梁景武毫不含糊,举大刀迎战法湖。这一交手,双方都很震惊,法湖的禅杖师出少林,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出宽宏大气的名门正派的底蕴;梁景武的武功,追根溯源也离不开少林的栽培,所以他的刀法也处处展现出刚柔并济,大气恢弘的气概。 两人重器相击,火星四溅,各自施展上乘的招式,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五十回合开外,不分胜负。梁横和两位少林僧人竟然情不自禁的凑到一起,共同观看这场打斗。 六十回合,梁景武感觉兴奋不已,招式越来越挥洒自如,倒是法湖在对手加强以后毫无应对之法。 七十回合,梁景武大刀力劈而下,力道雄浑,法湖不敢正面抵挡,更不敢向旁边拨开,因为那都是徒劳的。于是他向旁边一闪身下意识用禅杖去压住大刀,以备下一招顺势沿着刀身向上扫出去攻击梁景武,这一招是见招拆招的上乘招式,梁景武这一刀劈的凶猛,不容易往回收,而法湖顺势压住再去顺势攻击梁景武的上三路,会让梁景武很难应对。这也是克敌制胜,反败为胜的大招。 可是让法湖想不到的是,他这么一压,居然没受到任何抵抗,直接将大刀压在了地上。法湖正在犹豫之时,猛然见到梁景武飞踹过来的双脚,一脚踹向面门,一脚踹向手腕,他全力以赴压向梁景武的大刀,根本没想到梁景武居然会主动放弃大刀,确切的说,梁景武这两招都是预先准备好的,只是法湖上当了而已。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闪躲就被梁景武结结实实的踹了这么两脚,当时兵器落地,眼前一片黑暗,整张脸酸痛不已。 遗憾的是,梁景武没收招,紧跟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法湖感觉胸口沉闷身体发飘,退出去一丈多远,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要站起身的时候,梁景武的大刀压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感觉梁景武在大刀上发力了,因为脖颈上感觉千斤重担一般,整个身体无法活动一下。 一旁的两个僧人此刻如梦初醒,赶紧跑过来站在梁景武面前义正言辞的说:“大胆倭寇,敢伤害我们少林弟子!” 梁横赶紧呵斥道:“景武,快收起大刀,这还了得!你忘了你爷爷梁庆之是他师兄吗?” 梁景武赶紧收起大刀,此刻法湖已经站起身来,他问梁横,你刚才说他爷爷是谁?” 梁横说:“金刀梁庆之。” 法湖大吃一惊,上下打量梁景武和他的大刀,忙对身后的两个僧人说:“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然后他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认出你这把刀了。你是梁老英雄的孙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梁景武将大刀竖在一旁,上前赔礼,法湖说:“比武较量,胜负无常,哪有赔不赔礼的。你果然继承了你爷爷的衣钵,刚才你能扔掉大刀,变换招式攻击我,真是让我始料不及。拿起大刀不容易,放下更难,我感觉梁施主你的刀法已成,或者你现在的武功造诣已经接近你爷爷了。” 梁景武说:“谢大师夸奖。” 法湖说:“不过,我要劝你一句,虽然我是你爷爷离开少林以后拜在智海大师门下的。但是我知道,你爷爷刀法名扬天下,靠的不是好勇斗狠。也许,就算你爷爷在最强时站在你面前,你也能有胜算。但是,你换一个战场,对付不同的敌人,你可能比不上他,因为你还没有领悟到这把正义之刀的精神内涵。” 梁景武说:“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大师。” 法湖说:“阿弥陀佛,梁施主,以你现在的武功已经决定不了你最终能够达到什么高度了,你的人生能有多大的成就,取决于你的博爱,你的心智,你的头脑,你的意志。施主,假如你能在少林寺俗家弟子的这个层次上,深入领悟佛法,领悟天地之真理,你的心境最后将决定你的高度。阿弥陀佛,以后,尽量减少这样的杀戮。” 法湖大师的话,梁景武听了个一知半解,但是他还是躬身施礼,感谢法湖。梁横把这场误会的来龙去脉讲给了这三位僧人。法湖说:“天色还早,我知道,那些为了图名利的人正在沿途等待你们,所以,我要沿途去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误会。但是,我希望你们,尤其是梁景武,你一定要以此引以为戒。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三人会去少林和方丈解释,让少林还你们公正。” 梁景武和梁横千恩万谢,然后和三位僧然闲谈了一会儿以后,三位僧人告辞而去。 梁景武一屁股坐在地上,“二爷,我不行了,累死我了。” 可是,屁股没坐热乎,蓝素素又来了,这次带来了峨眉山、雁荡山、黄山、漕运帮这几个帮派的分舵的人,一共十五个人。 梁景武看了一眼梁横,梁横说:“景武,这次还是你上,巩固一下刚才大师的教诲。” 梁景武二话不说,起身提刀迎上前来对蓝素素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了,我们真的不是倭寇。” 蓝素素愤怒的说:“恶魔,你拿命来!”正要出手,黄山派河南分舵的舵主,大胡子葛飞提着三尖两刃刀站出来说:“倭寇,休得胡言,你们一直有亡我中华之心。今天你们是走不了了。” 梁景武大怒:“我说过我们不是倭寇!” 梁横仰天大笑说:“其实他们也知道我们不是倭寇,但是他们认定我们是倭寇是因为他们看中了官府和江湖的那些诱惑。因为,那就是是非。” 第四十六回 喋血鏖战 (五) 第四十六回 小楼柔情春意暖 古道狂野北风寒 (五) 几个人听完梁横的话,面面相觑,只见那蓝素素大吼一声:“先杀倭寇再说!”说完率先冲了上来,几个人也跟着各持兵器将两人围在当中。www.Pinwenba.com “景武,这次你不应该再这么仁慈了,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凭借你我的性命换取荣华富贵,让你的大刀也见见血吧!”梁横背靠着梁景武道。 梁景武点点头,大刀高高扬起,那些人见到他的大刀纷纷后退,还是那蓝素素有些魄力,“大家不要怕,一起上,看他的大刀能把我们怎么样!”那女子说完率领众人一拥而上,梁横抽出单刀相迎。 梁景武愤怒的大吼一声,“这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大开杀戒!”说罢施展大刀,和众人斗在一处。他的大刀势大力沉,凶狠刚劲,一旦下了杀招,那些人便难以招架,只见刀声响处,几个人的兵器都被震飞,葛飞见形势不妙,带着分舵的弟兄带头就跑了。蓝素素见他贪生怕死,带头逃跑,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结果一个分神被梁横一刀直刺进咽喉,当场殒命,可怜这位绝代南疆红颜烈女,为一时贪婪,所谓财富虚名而死,实在可惜。这正是: 中原故地醉红颜, 香消玉殒绝人寰。 自恃倾国一列女, 千金加身也枉然。 其他人见到取胜无望,便高声大骂做鸟兽散而去。梁景武看着那个倒下去的女子,又看了一眼毫不在乎的梁横,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但是他心里有所不忍,也许梁横的做法是对的,江湖仇杀,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残酷的现实面前,人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而梁横在杀戮和鲜血面前则是另一番面貌,和平日里那个慈爱友善的梁横完全是两个人。梁景武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分明可以感觉到,梁横和自己的爷爷相比起来,更加血腥和残忍。 梁横说:“你的大刀终于可以收放自如了。我觉得你要感谢这些陪你增长本事的人。” 梁景武气喘吁吁的没有回答他的话。 因为此刻的梁景武经历了几番恶战,已经精疲力尽,但是考虑到现在被通缉的身份,又不得不继续跟着梁横驾车向北而去。天色已晚,梁横勒住马车说:“既然人人皆知我们在向北行进,我们再往北可定会遇到更多人的阻拦,有可能就不是这些江湖败类了。所以现在我们就向南上少林,我认得多位少林高僧,所以少林寺的高僧们方可为我们证明一切。” 梁景武表示同意,二人就此调转马头向西南行进。这一夜果然没有遇到阻拦,天亮的时候赶到了涉县,远望见县城的时候,梁横停下来,用布包裹住自己的大胡子,并帮助梁景武易容,还给梁景武的脸上贴了一剂贴膏,然后把马车罩上了新的棉布,这样看上去就不像画影图形中的那个样子了。 梁景武定睛细看,觉得梁横果然不简单,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梁横曾经身份无比显赫,却又这么忠心耿耿的辅助梁家,莫非梁横是上天派来帮助梁家的吗?但是现在根本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让梁横钻进车里,由他赶车,在城门口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便进了城。城里很安静,两个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 梁景武感觉异常的兴奋,毕竟这几场恶战,让他感觉自己进步不少,梁横也很满意,他跟梁景武复盘这几场恶斗,然后把恶战的一些招式,讲解给梁景武,梁景武感觉受益匪浅,他感觉自己的能力在飞速提升。 但是,梁横毕竟是个老江湖,他让梁景武赶紧休息,于是两个人一直休息到天黑。 他们被隔壁的喧哗声吵醒了。坐在他们的屋子里可以听得分明,隔壁是一群武林人士在置酒谈话。 “最近倭寇横行,咱们江湖正派人士岂能袖手旁观,我们当立即赶赴彰德府,参加武林大会,和群雄共同缉拿倭寇。”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是说。 “赵大侠言之有理,此次神剑门传檄江湖,整个江湖为之一振。不知道这江湖第一美人雯月是何许人也,之前只是听闻此女样貌倾城,身价巨万,如今散尽家财以身相许只为缉拿倭寇,真是个奇女子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响亮。 那个苍老的声音回应说:“我们只为武林正义,只为中华强盛,想我天朝大国怎能容许倭寇横行,一个女子尚且可以舍弃一切,我辈江湖之人岂能袖手旁观?再者如今官府也已经悬赏海捕,定要消灭这两个倭寇。两日之后我们必然已经赶到彰德府,到那时,江湖上的各路豪杰上千人聚会的大场面必然有我辈出头露脸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几个人顺风接屁,无尽的吹捧之言。梁景武问梁横:“此事该如何是好?” 梁横说:“事出蹊跷,王雯月怎么会一下子从罪犯之义女,摇身一变成了江湖第一美人?就算是她被人胁迫,那她身后的这些人也非等闲之辈,你我二人此番南下,多次行侠仗义,见义勇为,得罪的江湖败类,贪官污吏不再少数。因此,也难免出现江湖人士和官府勾结对我们除之而后快。此番变故之下,必有惊天阴谋,所以你我必须迅速解决此问题,如果我们就此飞马回京,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梁景武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就要去武林大会。” 梁横微笑着点了点头。 梁景武此刻内心激荡澎湃,他沿着爷爷梁庆之南下的路线,沿用近乎相同的成名方式步入江湖,他需要一次武林大会的洗礼。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可以在武林扬名立万。他相信无论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不会难倒自己,他期待着和群雄战斗的一刻。 但是前方的路真的会是一片坦途吗?前方又会有什么样的挑战在等着他? 这正是,英雄少年一往无前,虎穴龙潭只做等闲。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塞外孤狼 (一) 第四十七回 塞北孤狼逞英豪 东瀛倭寇魔乱舞 (一) 诗曰: 岁暮远为客, 边隅还用兵。www.Pinwenba.com 烟尘犯雪岭, 鼓角动江城。 天地日流血, 朝廷谁请缨。 济时敢爱死, 寂寞壮心惊。 ----------------唐 杜甫《岁暮》 上一回讲到梁景武和梁横为自己澄清身份,更为了查清和揭发官府和江湖的这次阴谋,决定参加彰德的武林大会。 寒风凛冽中,他们早起而行,马车行进在茫茫的原野上,显得孤独渺小。 可是他们的正前方不远处一个更加孤独渺小的身影却好像在在风雪中伫立已久。 梁横勒住了马,定睛细看那个人,只见他一身短衣襟的棉衣,头戴斗笠,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他长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国字脸,让人一看便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幅员辽阔的感觉,一对乌黑的剑眉倒竖,眼睛不大,却闪烁着凶悍的光芒。他的身边立着一捆行李,一丈二尺多长,看起来很粗大,梁横明白,里面一定是包裹着什么兵器。 梁横定了定神问道:“壮士,你为什么挡我们的去路?” 那人的声音很洪亮,充满了震撼力,“我给你们两条路,放下兵器自裁,或者我杀了你们,或者以后就做我的奴隶!” 梁横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说:“年轻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觉得就凭你,难道能阻挡我们吗?” 那人哈哈大笑说:“消灭你们两个倭寇,我很自信。不过要想招降或者活捉你们,我还真没有完全的把握。” 此时梁横已然是一脸诧异,但是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鞘上,而梁景武则已经跳下马车,一手握住大刀,看着那人,他觉得那人的眉宇之间有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觉,至少他觉得对方是个英雄。 他的判断也许是对的,因为那国字脸的人不慌不忙的打开了自己粗大的行李卷,亮出了他的兵器----狼牙棒。 这不是一杆寻常的狼牙棒,全长一丈二尺,棒头棒身全为镔铁打造,棒头三尺多长,三寸粗细,布满三四寸长的钢钩钢刺,棒头最前端大约是七寸长短的枪尖,棒头末端一束红缨,在风中如同摇曳的火焰。整个狼牙棒看起来至少有五十斤沉重。 那国字脸大汉拿在手里一横,让梁景武和梁横不禁大吃一惊,梁横心中暗想,这人的狼牙棒非同小可,但就尺寸而言,远远超过公孙世家和黑白双狼的狼牙棒,若论威力,这杆钢头钢身的武器,想必毁伤力巨大。 他的判断是对的,因为年轻好胜的梁景武按捺不住,已经和那大汉斗在一处,梁横在一旁观战,好一场恶斗: 只见那狼牙棒呼呼刮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和气势,上下翻飞,横砸竖推。钢钩钢钉一如狼牙,等待猎物的鲜血来滋养。梁景武的大刀也不示弱,百十斤的气势,寒光映雪,仿佛可以劈开一切,迅捷如霹雳,威猛如推山。 就这样,两人重器相碰,在寒风中恶斗六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梁横在一旁欣赏着这场打斗,却在心里暗暗担心梁景武,因为他越发感觉到那国字脸大汉后劲强大,而梁景武开始转入防守和招架之中。 梁景武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心里清楚,昨天一日之内与数十个高手过招,每次都全力以赴,今晨胳膊发酸得抬不起来,没想到对面的高手武功如此之高,纵然是法湖大师也未见得是他的对手。 正在梁景武思考之际,那国字脸大汉高举大棒向下劈来,千军之势,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力量砸向梁景武。只见梁景武斜着抡起大刀一拨,顺势向后退。两个重兵器碰撞的一瞬间,那大汉一翻手腕,顺势旋转狼牙棒,贴着梁景武的刀杆去刮他握刀的双手,梁景武连忙连续躲开左右手,又瞬间收回大刀,就在这一瞬间,那大汉猛地弃了大棒,抬起一脚,正好踹在梁景武的胸口,梁景武连连倒退,大刀也脱了手。 那大汉抄起狼牙棒,进逼一步攻出一招,棒头的两刃枪尖扫过了梁景武的肩头,利刃距离梁景武的脖子不到一寸。梁景武迅速躲闪,但是肩头却被划来一条不深的血口。 梁景武感觉肩头的疼痛瞬间就传遍全身,这是他第一次受伤,这样的感觉几乎让他绝望,疲劳,无力,伤痛同时向他袭来,他不知所措连连后退,而他眼前的敌人则显得穷凶极恶,不可阻挡。他在狼狈躲闪之时,不禁自问:“难道自己就栽在这了吗?” 一瞬间,梁景武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他突然想到了爷爷梁庆之。 他意识到,自己还没输,大刀可以丢,可是斗志不能丢!他连续躲闪,在对手的狼牙棒狠狠打在树上的时候,他猛的飞起一脚,直踹对手面门,那大汉一时间拔不出狼牙棒,所以不得不弃了狼牙棒躲闪他的攻击。 梁景武见状赶紧撤身向旁边一跃,抄起大刀。凝视着那大汉,这一刻他得到了久违的喘息,这一刻他在最短的时辰内,思索着破敌良策。 他想到了法湖大师的话,他未来的高度已经不取决于他的刀法,而是他人生的境界。 他清楚,这一战已经无关于刀法招式,而是一场抗争。对面的大汉就像一头狼,一头不知疲惫,充满血性的野狼,那野狼的爪牙可能时刻会置自己于死地,而自己却完全没了斗志。没了战胜他的**,哪怕是昨天和法湖大师战斗时的那种求胜**。 这一战不同于昨天的一战,因为昨天大战法湖,更像比武切磋,而今天,自己面对的是生死敌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 梁景武很清楚,刚才正是先赢怕输的想法在作祟,敌人的力量如此强大,自己只能搏命。如果自己想打败野狼就要比野狼更顽强更凶狠,更不顾一切的攻击和撕咬。哪怕自己破绽百出,也要先制敌于死地! 然后梁景武挥舞大刀向大汉攻击,他感觉箭头的疼痛已经转化成一种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大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梁景武会突然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而且这一次,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招式的破绽,而是拼了死命的挥舞大刀劈砍自己。这大汉看到了梁景武的破绽,可是自己却无法攻击他的破绽,因为梁景武的大刀不顾一切的攻击,让自己只能招架,根本没机会抢出去打出一棒。 …… 第四十七回 塞外孤狼 (二) 第四十七回 塞北孤狼逞英豪 东瀛倭寇魔乱舞 (二) 渐渐地,梁景武的刀法没有了招式,他的人仿佛和大刀浑然成为一体,进退攻守的招式更加扎实,逐渐没有了破绽。www.Pinwenba.com 大汉眼中,仿佛有个影子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甚至感觉就在眼前一般。梁景武一刀狠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转眼间发出二十几刀,绵绵不绝的攻击,让大汉连招架起来都吃紧。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话一点也不假,至少这一刻,那大汉领悟的再透彻不过。 只见梁景武突然跃起,用刀攥直刺大汉前心,招式并不快,但是非常准。大汉连忙用狼牙棒横着拨开,就在两个兵器相碰之后刚刚分离的一瞬间,梁景武顺势突然发力,大刀斜劈而下,那大汉见来者不善自己又没能有效预判,于是下意识的高举狼牙棒一架,不想这一架可把自己的上三路完全暴露出来,梁景武早早踢出来的一脚正好踢在他小腹上,大汉不由自主的向前向下一探身,梁景武大刀猛的砸在了他的狼牙棒上,狼牙棒当即落地,然后梁景武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梁景武喘着粗气,他也在不断的颤抖,因为他身上的血不断向外翻涌。梁横扯了一块白布赶紧给他包扎上。 大汉惊讶的问道:“你的刀法从哪里学来的?。” 梁景武说:“爷爷交给我的。” 大汉问:“你爷爷是谁?” 梁景武说:“金刀,梁庆之!” 大汉听完惊慌失措,他长出了一口气道:“将门虎子,名不虚传,其实我见到你这把大刀的时候就应该想起来的。” 梁景武问:“你也认得我爷爷?” 那大汉道:“老相识了,不过可惜,你爷爷捐躯了。不过,你的刀法很有可能会超过你爷爷的,我很遗憾。” 梁横说:“你有什么遗憾的?” 那国字脸的大汉听完梁横的话微笑说:“我现在还不是你们的敌人,或许我注定就是你的敌人。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成为我的敌人。刚才多有得罪,我今日到此就是想会会你们,顺便也领略一下公子的刀法,不过,至少没让我失望。” 梁横听完,一言不发的瞪着他。那国字脸的大汉哈哈一笑说:“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也许你现在应该主动出击,至少要杀死我才对呀?” 梁横一脸怒气说:“我也是人,以前的风格总会变,可是现在杀你还不时候。” “这话说得对,你们现在不适合跟拼死一战。不过你是人,现在或许是,但是以前或许很多人觉得你不是人,是毒蛇猛兽一般的恶魔。”那大汉说得很慢,梁景武猛的将大刀往地上一戳,愤怒的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二爷!” “就凭我的胆量。”那大汉很是狂傲的说。梁景武没说话,梁横则一脸严肃的说:“壮士,你对我们很是了解,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我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辽东的金国人,努尔哈赤的大将军,朗天魁。萨尔浒之战,他偷袭梁庆之,一棒子打去了梁庆之的半张脸,结果呢,梁庆之就一招把他打飞了,可惜梁庆之寡不敌众没整死他!这朗天魁是杀你爷爷的罪魁祸首啊!朗天魁,你今天又何必找人家孙子来送死呢?” 那大汉仰天大笑说:“果然好眼力,你猜的不错。可是你说的不全对,当初那梁庆之如困斗之兽,我们围攻他,不存在偷袭这种说法。” 梁景武和梁横一脸严肃,可就在这朗天魁说话间,树林里走出了十几个白衣刀客,他们的斗篷和白雪都是一个颜色,但是他们露出的衣领确是锦缎缝制,色彩鲜艳。梁横一脸疑惑的自语说:“锦衣卫?” 白衣刀客中,为首的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一边抽出单刀一边说:“不错,你的眼光还是很那么的准。” 梁横哼了一声说:“年轻人,你的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那锦衣卫冷笑着没有回答,转脸去看那个使狼牙棒的朗天魁。 朗天魁说:“人称我是塞外孤狼,这名声可不是虚的,当年梁庆之都不能奈我何,你们会把我怎么样?我奉劝你们还是少插手的好,以免死无葬身之地!”说完把荆棘狼牙棒往地上一立。然后他平静的看着这下面前的锦衣卫们。看着他们愤怒的神情,和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就像雪地里一群饥饿的野狼,正在贪婪的望着渐渐被包围的猎物,然后亮出它们的爪牙,映着白雪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野狼猎食喜欢群起而攻之,不是它们不够自信,而是它们知道团队作战的力量。 郎天魁并不畏惧,因为他更加自信,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所以他横起狼牙棒静静的凝视着这群锦衣卫们缓慢的举起手中的单刀,然后如狼一般扑向了猎物。 朗天魁撇起嘴角,大吼一声举棒相迎。梁景武正准备出招围攻朗天魁,却被梁横一把拉了回来。 “现在出手不合适!” “为什么?二爷,他是我们的仇人?” “没看到有锦衣卫吗?我们一出手,他们就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和朗天魁斗个你死我活,精疲力尽,锦衣卫们一出手,结果会如何?” “杀了他,抓了我们?” “不错,景武你越来越成熟了。” 梁景武不再言语,而是跟梁横一同观看雪地里的恶斗。 这片雪地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饿狼之间的搏杀,朗天魁在锦衣卫的刀阵中从容不迫,攻守兼备。反观锦衣卫们,渐渐失去了路数。朗天魁在占到上风以后,越战越勇,转眼间那杆狼牙棒就放倒了七八个锦衣卫。那杆锦衣卫头领边抵抗边冲梁横高喊:“你见死不救吗?” 梁横哈哈大笑说:“你的苦头吃够了,我们自然会出手啊!”那锦衣卫头领听罢,怒目圆睁的跳出圈外,面色凝重,一脸怒气,却这样说:“二爷,咱们应该杀了朗天魁,你再不出手就都晚了!” “景武,上!” 梁横大喊一声,因为那个锦衣卫和他讲话的时候,又有链各个白衣人被狼牙棒打倒在地。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拖延战机了。 梁景武抡起大刀,直扑朗天魁,一刀劈下来,朗天魁举棒相迎,可是这一刀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能顶得住的,结果狼牙棒当场被震落坐在地上,那锦衣卫头领也抡起单刀回到圈内。就这样七八个人杀向朗天魁。朗天魁毕大吼一声,虚晃一招,跳出圈外,看着几个人说:“爷爷没兴趣和你们这么打了,说罢,转身弃了狼牙棒和行李就跑。这朗天魁果然不简单,至少在逃跑方面,绝对无可匹敌。无论是梁横还是一众锦衣卫,都只能望其背影,空留气愤怒。 锦衣卫头领将单刀一举说:“穷寇莫追,反正也抓不到了”。 梁景武问说:“为什么?他可是杀我爷爷的人!” 锦衣卫头领说:“你真以为他是一个人来中原的?他带着三十多个大金勇士南下,我们这些日子跟他们拼的两败俱伤。据我所知,他们也伤亡过半,可是我们兄弟今天损失惨重,就算加上你们俩,也不好说。不过也谢谢你们,梁先生,我也告诫你,你们此去彰德的武林大会,凶多吉少。” “你会这么好心?” …… 第四十七回 塞外孤狼 (三) 第四十七回 塞北孤狼逞英豪 东瀛倭寇魔乱舞 (二) 渐渐地,梁景武的刀法没有了招式,他的人仿佛和大刀浑然成为一体,进退攻守的招式更加扎实,逐渐没有了破绽。www.Pinwenba.com 大汉眼中,仿佛有个影子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甚至感觉就在眼前一般。梁景武一刀狠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转眼间发出二十几刀,绵绵不绝的攻击,让大汉连招架起来都吃紧。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话一点也不假,至少这一刻,那大汉领悟的再透彻不过。 只见梁景武突然跃起,用刀攥直刺大汉前心,招式并不快,但是非常准。大汉连忙用狼牙棒横着拨开,就在两个兵器相碰之后刚刚分离的一瞬间,梁景武顺势突然发力,大刀斜劈而下,那大汉见来者不善自己又没能有效预判,于是下意识的高举狼牙棒一架,不想这一架可把自己的上三路完全暴露出来,梁景武早早踢出来的一脚正好踢在他小腹上,大汉不由自主的向前向下一探身,梁景武大刀猛的砸在了他的狼牙棒上,狼牙棒当即落地,然后梁景武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梁景武喘着粗气,他也在不断的颤抖,因为他身上的血不断向外翻涌。梁横扯了一块白布赶紧给他包扎上。 大汉惊讶的问道:“你的刀法从哪里学来的?。” 梁景武说:“爷爷交给我的。” 大汉问:“你爷爷是谁?” 梁景武说:“金刀,梁庆之!” 大汉听完惊慌失措,他长出了一口气道:“将门虎子,名不虚传,其实我见到你这把大刀的时候就应该想起来的。” 梁景武问:“你也认得我爷爷?” 那大汉道:“老相识了,不过可惜,你爷爷捐躯了。不过,你的刀法很有可能会超过你爷爷的,我很遗憾。” 梁横说:“你有什么遗憾的?” 那国字脸的大汉听完梁横的话微笑说:“我现在还不是你们的敌人,或许我注定就是你的敌人。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成为我的敌人。刚才多有得罪,我今日到此就是想会会你们,顺便也领略一下公子的刀法,不过,至少没让我失望。” 梁横听完,一言不发的瞪着他。那国字脸的大汉哈哈一笑说:“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也许你现在应该主动出击,至少要杀死我才对呀?” 梁横一脸怒气说:“我也是人,以前的风格总会变,可是现在杀你还不时候。” “这话说得对,你们现在不适合跟拼死一战。不过你是人,现在或许是,但是以前或许很多人觉得你不是人,是毒蛇猛兽一般的恶魔。”那大汉说得很慢,梁景武猛的将大刀往地上一戳,愤怒的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二爷!” “就凭我的胆量。”那大汉很是狂傲的说。梁景武没说话,梁横则一脸严肃的说:“壮士,你对我们很是了解,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我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辽东的金国人,努尔哈赤的大将军,朗天魁。萨尔浒之战,他偷袭梁庆之,一棒子打去了梁庆之的半张脸,结果呢,梁庆之就一招把他打飞了,可惜梁庆之寡不敌众没整死他!这朗天魁是杀你爷爷的罪魁祸首啊!朗天魁,你今天又何必找人家孙子来送死呢?” 那大汉仰天大笑说:“果然好眼力,你猜的不错。可是你说的不全对,当初那梁庆之如困斗之兽,我们围攻他,不存在偷袭这种说法。” 梁景武和梁横一脸严肃,可就在这朗天魁说话间,树林里走出了十几个白衣刀客,他们的斗篷和白雪都是一个颜色,但是他们露出的衣领确是锦缎缝制,色彩鲜艳。梁横一脸疑惑的自语说:“锦衣卫?” 白衣刀客中,为首的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一边抽出单刀一边说:“不错,你的眼光还是很那么的准。” 梁横哼了一声说:“年轻人,你的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那锦衣卫冷笑着没有回答,转脸去看那个使狼牙棒的朗天魁。 朗天魁说:“人称我是塞外孤狼,这名声可不是虚的,当年梁庆之都不能奈我何,你们会把我怎么样?我奉劝你们还是少插手的好,以免死无葬身之地!”说完把荆棘狼牙棒往地上一立。然后他平静的看着这下面前的锦衣卫们。看着他们愤怒的神情,和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就像雪地里一群饥饿的野狼,正在贪婪的望着渐渐被包围的猎物,然后亮出它们的爪牙,映着白雪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野狼猎食喜欢群起而攻之,不是它们不够自信,而是它们知道团队作战的力量。 郎天魁并不畏惧,因为他更加自信,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所以他横起狼牙棒静静的凝视着这群锦衣卫们缓慢的举起手中的单刀,然后如狼一般扑向了猎物。 朗天魁撇起嘴角,大吼一声举棒相迎。梁景武正准备出招围攻朗天魁,却被梁横一把拉了回来。 “现在出手不合适!” “为什么?二爷,他是我们的仇人?” “没看到有锦衣卫吗?我们一出手,他们就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和朗天魁斗个你死我活,精疲力尽,锦衣卫们一出手,结果会如何?” “杀了他,抓了我们?” “不错,景武你越来越成熟了。” 梁景武不再言语,而是跟梁横一同观看雪地里的恶斗。 这片雪地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饿狼之间的搏杀,朗天魁在锦衣卫的刀阵中从容不迫,攻守兼备。反观锦衣卫们,渐渐失去了路数。朗天魁在占到上风以后,越战越勇,转眼间那杆狼牙棒就放倒了七八个锦衣卫。那杆锦衣卫头领边抵抗边冲梁横高喊:“你见死不救吗?” 梁横哈哈大笑说:“你的苦头吃够了,我们自然会出手啊!”那锦衣卫头领听罢,怒目圆睁的跳出圈外,面色凝重,一脸怒气,却这样说:“二爷,咱们应该杀了朗天魁,你再不出手就都晚了!” “景武,上!” 梁横大喊一声,因为那个锦衣卫和他讲话的时候,又有链各个白衣人被狼牙棒打倒在地。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拖延战机了。 梁景武抡起大刀,直扑朗天魁,一刀劈下来,朗天魁举棒相迎,可是这一刀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能顶得住的,结果狼牙棒当场被震落坐在地上,那锦衣卫头领也抡起单刀回到圈内。就这样七八个人杀向朗天魁。朗天魁毕大吼一声,虚晃一招,跳出圈外,看着几个人说:“爷爷没兴趣和你们这么打了,说罢,转身弃了狼牙棒和行李就跑。这朗天魁果然不简单,至少在逃跑方面,绝对无可匹敌。无论是梁横还是一众锦衣卫,都只能望其背影,空留气愤怒。 锦衣卫头领将单刀一举说:“穷寇莫追,反正也抓不到了”。 梁景武问说:“为什么?他可是杀我爷爷的人!” 锦衣卫头领说:“你真以为他是一个人来中原的?他带着三十多个大金勇士南下,我们这些日子跟他们拼的两败俱伤。据我所知,他们也伤亡过半,可是我们兄弟今天损失惨重,就算加上你们俩,也不好说。不过也谢谢你们,梁先生,我也告诫你,你们此去彰德的武林大会,凶多吉少。” “你会这么好心?” …… 第四十七回 塞外孤狼 (四) 第四十七回 塞北孤狼逞英豪 东瀛倭寇魔乱舞(四) 梁横说:“不好说,不过当初你爷爷我们都觉得是那女子毁了项斌。www.Pinwenba.com否则,以项斌当初的文韬武略,稍加雕琢必成大器。可是,他居然隐遁江湖了。” 梁景武听得很诧异,“我有两个疑问,第一,您居然懂倭寇的语言;第二,你对项斌如此了解?” 梁横听了,脸上流露出很不自然的一笑:“我锦衣卫的大人物啊,所以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梁景武感慨的说:“我要和你多学学啊,闯荡江湖,提高自我的能力。二爷,你肯教我吗?” “臭小子,这一路南下,你二爷我少交给你什么了?我这可都倾囊相授了呀!” “谢谢二爷!” “你小子啊!” 梁景武摸着后脖颈,微微一笑说:“不过话说回来,其实项斌应该向我学一件事。” 梁横很诧异的问说:“他像你学什么?学你的刀法?还能来得及?” 梁景武得意的说:“我可以为了家国大业,离开梁芳一阵子,他就被那个东洋女子迷失了本性,这就是他和我的差距。” 梁横微闭双眼,连连摇头说:“看来,你真个是没见过那东洋女人,在本座看来,那女子妖媚风骚,迷人魂魄,很少有男人能经得住她的诱惑啊!” 梁景武一脸微笑说:“本座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赶马车的那个座位啊?” 梁横放下茶杯,得意的说:“本座嘛,就是说你二爷我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啊!你看我都能听得懂倭寇的话,你听懂了吗?” 梁景武摇摇头,然后突然急切的问说:“那,刚才的倭寇说的难不成和项斌有关系吗?还有,项斌既然是押运的人,那他和《天书神册》必有莫大的关系,他的出现岂不是有重大线索?” 梁横严肃的说:“那是当然了,当时押运这本书的只有四个人,我、项斌、那个东洋女子、还有一个更神秘赵莹莹。你爷爷用半生的经历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本书根本你就没被劫匪抢走。而可能拿走那本书的只有我们四个人,确切的说是三伙:项斌和德川美和子、赵莹莹和我。” 梁景武问:“你分析一下吧?” 梁横说:“赵莹莹是朝廷的人,可是她却一直很神秘,《天书神册》被劫持以前一直在她手里,而项斌和德川美和子两个人更像是讨厌世俗之人,反正《天书神册》不在我这,那就在她们两伙人手里,而赵莹莹一旦得到天书,就会交给朝廷,可是赵莹莹失踪了,这说明她或者得到天书自己留下了,或者这本书在项斌那里!” 梁景武说:“二爷,这么一说,我就更糊涂了。比如说,赵莹莹怎么就这么销声匿迹了呢?而德川美和子为什么不把天书交给倭寇?项斌得到天书必定会称霸一方,可是他为什么活的像个贼一样?这次项斌他们为何来到了彰德呢?莫非他们一直隐居在彰德?再或者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救我们的?” 梁横喝了口水继续说:“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毕竟我们可能已经不是这出戏的主角儿了。还有,那两个倭寇已经发现了项斌的行踪,现在这件事变得很微妙了。” 梁景武问:“那倭寇他们就三更半夜的出来商量什么?” 梁横说:“他们刚刚住进来,因为这家客栈的屋顶可以眺望整个莫愁阁,据说江湖第一美人就在莫愁阁里,而项斌和他的家小在莫愁阁最近刚刚出现过。” 梁景武为不解的问:“项斌去莫愁阁了?莫非他和这江湖第一美人也有什么瓜葛?莫非这江湖第一美人和那个倭寇的女人也有什么联系不成?” 梁横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今夜应该探听一下这座莫愁阁,现在这个武林大会,不仅仅是针对我们两个的问题,还正好冒出一群倭寇搅局,到时候,我们除了澄清自己的身份,还可以团结武林正派人士,打败那些勾结官府的江湖败类,重振江湖秩序。” 梁景武说:“还有些日子才是武林大会,估计群雄会陆续汇聚到彰德,那时候我们想要探听什么消息就只能易容前往了。所以,我觉得今晚我们去一趟莫愁阁,看看这个武林第一美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人说办就办,这就准备,他们见外面一片大雪,便都麻利的各自穿好一套白色夜行衣裤,蒙面而出,两人都拿好短刀便悄悄离开了客栈。然后梁横领着梁景武穿街过巷,不多时来到了莫愁阁的外面。梁景武定睛细看,在月光和白雪的映照下,这莫愁阁别有一番景象,只见一圈红墙褐瓦的围墙,里面是挂着雪花的小树林,小树林里有个精致的小凉亭,凉亭后面就是一个两层的小楼。 银色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泛出耀眼的光芒,梁景武感觉这雪景很美很美,那一抹亮银色勾起了自己无尽的回忆,从儿时的辽东见闻,到青年时候映雪练刀,再到离开老家以后所有的江湖见闻都离不开大雪的背景。 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归属感,仿佛有个人在雪中等待他,这个人不是梁芳,也不是他想象到的那个江湖第一美人,而是一个充满杀气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很多时候,当某个人感觉到美好事物就在身边的时候,很可能接下来就会遇到让他不愉快的遭遇,所以有了煞风景的感觉。 而梁景武和梁横很快就有了一种煞风景的感觉,因为他和一群人对峙了,是三个手持单刀的白衣刀客,他们也是蒙着面,而这三个人出现在梁家叔侄侧后方的时候,梁家叔侄已经意识到了有人出现,因为很难有人做到踏雪无声,踏雪无痕。 说这三个人煞风景,是因为他们看到梁景武和梁横的时候就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刀。 三把倭刀! 三个低声说着倭语的人! 梁景武和梁横对视一眼,梁横上前用倭语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们充满敌意?” 第四十七回 塞外孤狼 (五) 第四十七回 塞北孤狼逞英豪 东瀛倭寇魔乱舞(五) 那三个人当中为首一人,身材高大,他上前说说:“我们?来这里看雪景的人。www.Pinwenba.com” 梁横撇着嘴轻蔑的问说:“看雪?难道还拿着刀吗?” 那个为首的人的人问道:“你们看雪还穿着夜行衣吗?” 梁横摇摇头说:“我们穿着夜行衣不代表我们不友好,而你们这样的行为却很没礼貌,不是吗?” 那几个人听了,把刀一收,连连后退而去,与此同时,梁横示意梁景武也向后退去。 梁景武不解的看着梁横。 等双方都直盯着对方退远了,才各自向着不同方向走去。 梁景武问说:“这是什么意思?” 梁横回答说:“我们现在可以杀了他们,但是杀了他们,我们就不容易洗脱自己的身份了,而他们的目标是项斌,不是我们,他们也不会节外生枝的。” 梁景武说:“我讨厌倭寇,我真想追上去,和他们一决雌雄。” 梁横一脸严肃的低声说道:“时机未到,如果你能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击败他们那才是你的荣耀。” 梁景武点点头,问梁横:“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还进去吗?” 梁横说:“不进去了,我们就守在外面,等着那些倭寇进去,他们比我们着急。”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悄悄地向几个倭寇行进的方向悄然前进。他们环顾左右,这里的寒夜冷风飕飕,街上没有一个人,他们两人快步移动穿房跃脊,然后悄声跳入莫愁阁的小院,两人躲在假山后面,准备静观其变。 可是没过多久,梁景武便觉得冷得难受,而整个院落里却依旧悄然无声。梁横当然也感觉很冷,毕竟这么冷的天气,无论穿多少都会感觉冷,更何况梁景武他们俩这次出来,穿的并不暖和。 他们等了很久,院内依旧安静。 这时候,梁景武觉得这次有点白来了。可是,突然从院外传出了两声奇怪的惨叫,两人急忙顺着声音赶过去,跳出了小院,看到远处二十步左右有两个倒在地上的人,两个白衣人!梁景武刚要冲过去再看个究竟,梁横赶紧去拉住他,低声说:“快走!”说罢拽着梁景武就跑。 梁景武虽然不想离开,但是他知道,梁横的行为一定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于是他跟着梁横就跑,两人刚转过一道墙,就听到呐喊声四起,灯火逐渐亮了起来。 梁横又拉住他,二人躲在黑暗墙角处,回头定睛观瞧。 只见刚才那倒着两个人的地方,已经灯火通明,已经聚齐了很多人。他们拿着火把、哨棒和朴刀,喊着抓贼的口号,倒是很热闹,却没有谁到周边区巡视一下。 从他们的喊话可以听得出,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显然已经死了。梁横一拉梁景武的衣袖,低声说:“现在情况已经分明,我们可以走了。 梁景武点点头便跟着他回了客栈。 到了屋里,这两人赶紧换了衣服,分别上了各自的床,钻进被窝。 梁景武低声问:“二爷,有个事我不敢确定。那两人到底是不是刚才我们见到的倭寇?” 梁横也低声说:“这个当然了,听他们临死的叫喊声,根本不是我们的语言,再加上我远看他们的身边放着的利刃,就可以明显看出来,他们就是倭寇,这周围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梁景武点点头说:“这也好,正好是两个倭寇,我们是不是也不用解释我们的身份呢?” 梁横摇摇头说说:“我们必须解释,在天下人面前说明白。咱们是名门,我也曾是官家的大人物,不是谁想污蔑我们就可以污蔑的,我要你在武林大会上打败那些潜伏在大明朝的倭寇。 “现在还有倭寇?” “他们是寇,所以余孽肯定是有的,当初袭扰咱们大明朝,那是什么规模,纵使戚继光再怎么剿灭,你也难保漏网之鱼啊!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有可能不是袭扰沿海的倭寇,而是怀揣着什么目的而来的。” 梁景武问道:“不管怎么样,死一个算一个。可谁杀死了倭寇呢?” “那还用问吗?项斌,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武功。” 梁景武表示同意,梁横接着说:“你说咱们大明朝,如今这叫什么世道?他们说你是倭寇,你就是倭寇,哪怕你的真实身份是金刀梁家的首席刀客,将来甚至接班你爷爷成为大将军,就这么个身份,都保不齐成了‘倭寇’。好像我们都没法辩解,你说说,这叫什么?说你黑,你就黑,说你白你就白了,难道大明朝都已经如此黑白颠倒了吗?这样下去,能不能抵挡蒙古、大金或者红夷不好说,自己人恐怕先要毁了自己人了。” 梁景武点头表示同意,可是此刻他的心里感觉十分苦闷,如何才能扭转乾坤?这一路南下,见过太多天下的不平之事,见过太多人间的灾荒苦难。可是自己的能力也就仅限于那把百十来斤重的大刀,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可是现在自己的报国梦想又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来自北方的朗天魁,凭借一杆荆棘狼牙棒,让自己都一次领教了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而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有何止朗天魁,现在中原武林磨拳霍霍等待自己到武林大会就烦。想到此,梁景武不禁长叹一声,自言自语说:“早岁那知世事艰啊!” 梁横借着灯影,数着白头发,想着曾经烜赫一时的锦衣卫生涯,以及在长白山庄寻宝的难忘体验,还有那次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劫持,他不同于梁庆之,但是他与梁庆之奋战的峥嵘岁月让他终生难忘,他很遗憾没能参加萨尔浒之战,可是就算他参加了又能改变什么?想到这他苦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正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不速之客 (一) 第四十八回 兵戈锋镝假如真 不速之客今非昨 (一) 倭寇: 倭寇在公元13世纪至16世纪的时候,经常滋扰我国。www.Pinwenba.com当时,日本国内兵连祸结,因此倭寇当中有不少是在日本国内难以混迹的浪人,武士,兵痞。可是,有文献研究表明,倭寇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居然是中国的渔民、海盗,他们或狐假犬威,或和真倭寇狼狈为奸,在朝鲜半岛及中国大陆沿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抢掠的对象并不是海上商船和渔船,而是沿海城市,当时,倭寇气焰嚣张,甚至敢主动入侵州城府县。后来,在名将戚继光俞大猷等人的追剿下,绝大部分倭寇耻辱的退出了历史舞台,史书所记载的最后的倭寇,在明天启七年也就是公元1624年7月侵犯福建沿海。 从这一回起,关于“倭寇”的故事会发生戏剧性的转折,请拭目以待: 在梦中,梁景武见识到了神奇的景象 漫天风雪,天寒地冻。 冰雪覆盖着大地,一队百十来人的明军步兵,各个手持大刀坚定地站在驿路上。为首主将,将近六十岁的年纪,是个七尺大汉,不胖不瘦但是傲骨英风,他剑眉倒竖,二目圆睁,目光如炬。高颧骨瘦脸颊,三绺须髯。他一身武将打扮,在他身旁立着一柄非常显眼的大刀,这杆大刀是精钢打造的刀柄刀身,一看就是寒光闪闪,杀气森森。练家人都知道这大刀最少也有百十斤沉重,是一般两三个人才可以抬动的重器。 这些人迎风站立,他们目光坚定的望着远方, 不畏风沙吹打,各个威武严肃。像一尊尊石像,又像一尊尊战神,。 这时候他们对面不远的地方,却突然银屑飞扬。 只听得几声鹿角军号吹响,人喊马嘶声接踵而至,一队军马转眼间来到这队明军近前,排开阵脚。他们打着蓝色镶红边的旗号,一看就是满洲八旗里的镶蓝旗军队,双方对峙,并不答话,都横眉冷对的怒视对方。 这样的对峙,暗藏着无尽的杀机,就像黎明前总是有一段时间最为黑暗,而决战前,总是有一段时间最为安静祥和。 镶蓝旗阵列里为首一人金盔金甲,红艳的战袍被风吹起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这人胯下一匹汗血宝马,腰挎一柄古锭刀。他六十岁上下的年纪,虽然眼睛不大,但是二目有神,一脸大富大贵之相。他身旁一个中年人一身银盔银甲,脸庞瘦削,浓眉大眼,英气逼人。这中年人策马靠近那个金盔金甲之人,用满语说道:“阿玛,前面那个就是梁景武!他旁边那把大刀就是传说中的春秋大刀,是他的兵器,重一百斤,此人因大刀而闻名天下。而且《天书神册》就在他手里!” 金盔金甲的人不屑一顾的说:“刀法如何,只有交锋才能见真招。《天书神册》嘛?我们一定要得到!” 然后,他一摆手,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满洲勇士,手提一柄链子锤大吼一声,打破了战场上暂时的安静,他提着斗大的锤头一步一步逼近梁景武。 金盔金甲的人对银盔银甲的人说道:“我们要赶快消灭他们,占领这块土地,决不能被他们几个坏了我们的好事。” 银盔银甲之人连连点头自信满满的回答道:“我大金必定要一统辽东,横扫中原!” 金盔金甲之人面带微笑的听着,还没等听完就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银盔银甲之人也跟着开心的仰天大笑。 那边正在上阵的勇士却并不领会这欢喜的一刻,因为就算退一步讲,他的使命也是玩命,玩命的时候还会去想别的? 如果想了,他就不是第一勇士了! 只见他来者不善,一边走一边抡圆了百十来斤的斗大的锤头,呼呼挂风。再看他霸气外露二目凶光狰狞,满脸横肉乱颤,还用满语骂骂咧咧。 梁景武也不示弱,他一把抄起春秋大刀,迎上前来。 那满洲勇士抡锤就砸,梁景武抡刀击开硕大的锤头,只听“嘡”的一声闷响,两旁军士心里都明白,若是寻常兵器碰撞,声音清脆,越是此等重器相击,越声响沉闷,实则有万钧之力。所以大家都在心中暗暗钦佩这两人的神力,期待着一场巅峰对决。 两个人没有让大家失望,尽管他们是在以命相搏。只见这二人刀来锤往斗在一处,梁景武舞动大刀连番击开大锤,刀锋起处寒光闪烁,满洲勇士抡圆铁锤,锤走挂风,虎虎生威。 那金盔金甲的满洲首领也在一边不住点头,他身旁的银盔将军道:“阿玛,这个梁景武武功卓绝不可小视。” “哼!咱们的勇士在和萨尔浒之战中,徒手格杀过三十三名全副武装的明朝士兵,,身先士卒,大破名将马林的精锐,斩将五员……”金盔金甲之人得意的说,“那个时候,这个梁景武在干什么?在家陪小丫头过年呢吧?” 可是他话音未落,就看刀光闪处,“咔嚓”一声。那满洲勇士的锤头被劈为两半,紧接着只见梁景武趁那半瓣铁锤还在半空之际,一脚踹去,将那半瓣铁锤踹向满洲勇士。那满洲勇士仓皇的一闪身躲开,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破绽。梁景武哪能挥霍这样的战机,他突然发力抡起大刀,斜劈下去,那满洲勇士又在仓促间下意识的举起铁链相迎。又听“咔”的一声响,铁链被大刀劈为两段。那一百多斤的春秋大刀势大力沉,顺势一刀竟然从左肩膀到右腿斜着将满洲勇士劈为两段,那满洲勇士命丧当场,场面让人惨不忍睹。 可怜一代北国英豪壮烈捐躯! 那金盔金甲和银盔银甲之人见到此等场面目瞪口呆,接着咬牙切齿,顿足捶胸。他们二人不由自主的勒着马缰绳连连后退。他们身后所有在场的八旗士兵也都面带恐惧之色,议论纷纷。梁景武把手中大刀一横,大吼一声:“杀!”然后抡刀冲向八旗大军,他身后的明军勇士一齐高喊:“杀!”也都抡刀冲向敌阵。 那边八旗军中金盔金甲和银盔银甲之人也都抽出战刀,高高举起,鹿角军号声再次吹响,八旗士兵用满语高喊冲杀迎了上去。 转瞬间,兵锋所向,龙腾虎跃,气壮山河! …… 梁景武猛然惊醒,欣慰的笑了,这一夜他睡得很香,因为很累,也因为被窝要比外面暖和的多。 梁横坐在圆桌前脸色阴沉的说:“彰德出大事了!” 梁景武睡眼惺忪的看着梁横问:“什么事啊,这么早!” 梁横说:“昨天夜里,几路江湖豪杰,一十二人在城里最富丽堂皇的“威豪客栈”中全部被杀,包括一掌打乾坤的张胡,飞镖无敌的尤保守等人,这些都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而且从场面上看,这还是一场围攻之战,在已多打少的情况下居然是最后被包围的人打赢了。” 梁景武听完以后,马上就精神起来了,“谁干的?” 第四十八回 不速之客 (二) 第四十八回 兵戈锋镝假如真 不速之客今非昨 (二) 梁横说:“不知道,没法详查。www.Pinwenba.com” 梁景武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二爷,说实话。这方面我确实佩服你,很多时候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个江湖,消息又这么灵通。” 梁景武的心里感觉到梁横对事物的洞察力其实不在自己爷爷之下。 但是梁横此刻却没回答他,而是突然站起来说了声“不好” 话音刚落,走廊里喧哗声大起,紧接着就听到隔壁的门被踹开,然后就是一阵喊着“查房”的声音,梁景武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梁横则握住了桌上的单刀。 然后,他们的门也被一脚踢开,然后进来两个锦衣卫,身后是三五个衙役。他们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分两侧站好,梁景武的手按在了床头,因为被子底下就是他的大刀。 为首的两个锦衣卫是个中年人,他们的长相不算好看,都是一副凶相,一脸横肉。两个人环顾屋内,一言不发。梁横和梁景武发现,这时候所有的衙役们也在看着他们。 梁景武心中暗想,今天可能要有一场遭遇战了,毕竟,自己和梁横是最近一直被通缉的“倭寇”,而这些衙役和锦衣卫们很显然就是冲着他们而来。他想到这看了一眼梁横,可是梁横的脸色却异乎寻常的平静。梁景武明白,这样的平静,隐藏着杀机。衙役和锦衣卫们都看着梁景武和梁横,其实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锦衣卫和衙役们一言不发,严阵以待。而梁横和梁景武也明白,几乎所有的锦衣卫和衙役都认为他们是那两个“倭寇”。 锦衣卫没有动,他们知道梁景武的那杆大刀有多可怕,他们更加知道梁横的单刀有多么狠毒。贸然出手可能率先送命。其实他们更知道,梁景武和梁横不是倭寇,但是他们的上司说是,那么他们就认定这爷孙俩是。另一边衙役们则都在看着锦衣卫,他们当然也对此事心知肚明,而他们的打算是锦衣卫不出手,他们也绝不出手。 但是,现在所有人竟然都很平静,反常的平静,一言不发的对峙着。 梁横静观其变,却早已做好了应变的准备,而梁景武则在观望着梁横。 此时此刻,整间屋子都格外的平静,却压抑的仿佛能让人窒息。 “让我来看看!” 一个女子发出的悦耳声音打破了这片平静。紧接着锦衣卫和衙役们向两边一分,走出了一个女子,这女子真可谓貌美倾城,只见她生的面如桃花,眉目间秋波微送,一颦一笑朱唇皓齿。头上玉簪有个树叶形状的簪头,格外显眼,精巧别致的扎起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流泻在一席雪白色的貂裘上。 这女子正是王雯月! 她的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蜜桃和锦衣卫千户。 王雯月来到梁横和梁景武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梁横。她微微一笑说:“不过是两个商人嘛,这么大张旗鼓的打扰人家,不太好吧?我们走吧。”说完她转身就走。梁景武情不自禁的失声的喊道:“王雯月姑娘!” 王雯月一回头,面如桃花的微笑说:“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打扰你们了,咱们后会有期!”然后她扬长而去,蜜桃和锦衣卫千户连头都没抬,甚至都没敢看一眼梁景武和梁横,也就跟着出去了。锦衣卫们和衙役们跟着一起都出去了,最后一个衙役对屋内的两个人施了个礼,将门带好。 梁景武看着这样的场面,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呆呆的看着梁横。梁横眉头紧锁,长叹一声说:“看起来,事情有点复杂了。” 梁景武问道:“我觉得也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梁横摇头不作声。 梁景武说:“蜜桃和锦衣卫千户狼狈为奸,这对狗男女挟持着囚犯之义女,王雯月。挨家挨户的搜查客栈,这么大张旗鼓的抓倭寇,也真有点过火了,再怎么样不至于这么高调啊!”梁景武自言自语道。 梁横没理会他的话,反而坐了下来,继续喝茶。 梁景武不解的问:“二爷,你怎么了?”。 梁横自言自语道:“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或者我们把事情估计的太严重了。或者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梁景武问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呀?” 梁横紧张的回答:“首先,她们今天一定是故意造访的,她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踪。” 梁景武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梁横说:“以他们的本事,根本就不会知晓你我的行踪,我们把马车改装的毫无破绽,我们的化妆是他们不可能识破的。我们的行踪更不是那几个低级别的锦衣卫所能看出来。所以,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一定是他们当中来了一位高人。至少是个老江湖。” 梁景武说:“会是谁呢?” 梁横说:“这个没法分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湖太大了,江湖上名门正派或者鸡鸣狗盗之辈都有可能。” 梁景武又问:“能有谁呢?难道是你说的那个项斌?” 梁横听到项斌三个字,眉头一紧说:“以他的江湖经验,判断能力和武功,他难道会帮助蜜桃和锦衣卫丁千户这些人?不可能的!” 梁景武没说话,梁横接着说:“不可能是他,以他的为人绝不可能帮助蜜桃这样的**和锦衣卫千户这样的芝麻官。” 梁横不说话了,然后连连摇头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梁景武很惊奇的望着梁横问说:“二爷,你在说什么呢?” 梁横很认真的回答说:“你看那个王雯月,她佩戴了锦衣卫副指挥使才可以佩带的玉簪;那蜜桃和丁千户为她马首是瞻是不争的事实。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梁景武听得很入神:“你的意思是?她是锦衣卫的高官?” 梁横道:“我如果没猜错,一定是。现在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从王白作案,到现在,整个事情好像就是一个局。” 梁景武问:“照你这么说来,我们就在这个局里,这其实必有阴谋啊!” 梁横说:“可惜,我们却成了局中的棋子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无外传来,一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推门而入:“不错,不愧是老江湖啊,崔老弟,别来无恙啊!” 第四十八回 不速之客 (三) 第四十八回 兵戈锋镝假如真 不速之客今非昨 (三) 梁横和梁景武定睛细看这人,只见他生的人高马大,魁梧健硕,他长着一张方脸,剑眉倒竖,一双大眼睛目光如炬,高鼻梁大嘴差巴,三绺须髯黑白相间。www.Pinwenba.com尽管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棉衣大氅,可是那一份精气神中所表现出来的霸气确实让人惊讶。 梁横愤怒的看着这大汉说:“你他娘的果然没死啊!老天爷对你不薄啊!当年,你小子倒是脚底下抹油,溜得快,怎么就没死呢?” 那大汉仰天大笑说:“那是因为我命大,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梁横哼了一声,啐了一口也没再说话。 一旁的梁景武,感觉自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知道毕竟是前辈来了,于是他上前施礼以后问说:“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大汉对梁景武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傲慢的点点头说:“不错,你这孙子我看不错。我看你有点江湖豪客的气质,但愿将来你能有一番作为。你也别跟我文绉绉的说什么尊姓大名了,我告诉你,我叫项斌。” 梁景武闻言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项斌的话却也不是没道理,梁景武也知道,他是跟梁庆之称兄道弟的人,梁景武仔细端详着这项斌问道:“既然是项老前辈,敢问前辈今日到访有何指教呢?” 项斌哈哈大笑道:“串串门,没什么指教的。我这人闲云野鹤,我可不敢指教你们。” 梁横撇着嘴说:“景武啊?别听他的。你项爷爷人家可不是一般人物。你说啊?他销声匿迹十几年,突然出现在咱们面前,你不觉得蹊跷吗?” 梁横说完坐下自己倒茶自己喝,还不时瞥几眼项斌。项斌倒是没理会他,而一旁的梁景武则站在那看着,也不言语。 良久,还是梁景武打破僵局,看了一眼梁横说:“二爷,项老前辈今天来访,或者好像你们之前也是故交,今天叙叙旧什么的。” 梁横惊讶的拍案而起:“我跟他叙旧?先把《天书神册》的事情说明白吧。” 项斌一边说话一边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也不至于这么跟我讲话呀?我们当初也是押运过程当中同生共死过的。我就是来叙旧的。《天书神册》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不管你信不信。还有,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到底是谁抢劫了咱们的黄金和天书,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那这样的态度来对我,也别问我了。” 梁横说:“不问你,我问谁?还有,你说说吧,你和我还能有什么旧可以叙呢?再豁出去打一架?证明你能在阿布达里岗表现出狐狸一样臊气逃生的本事!” 项斌没理他,只是啐了一口。 梁横说:“你也不用说这个,《天书神册》到底在哪?” 项斌说:“你自己去问赵莹莹,她是咱们中轻功最高的,我可是骑马的护卫,我还要保护美和子。我怎么会知道呢?” 梁景武在一旁听着项斌的话,觉得很新奇。梁横一言不发,一脸的愤怒,项斌说:“算了,我懒得理你!” 屋内平静了好一会儿,梁横按捺不住,一脸怒气的说道:“不送,出去!” 项斌虽然面带怒色,但是却很平静的这样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二十七年前,要不是你非得霸占人家白头山庄的黄金和《天书神册》,会有后来的打劫吗?” 梁横一时语塞,沉默良久说:“我承认,但是我为了朝廷那么做,我有错吗?二十七年前!我记得你说话不这么婆婆妈妈的呀?那个东洋女人到底对你实施了什么妖法,居然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么唯唯诺诺的样子。你以为你现在真的那么可怕吗?你以为你还是当年你那个项斌吗?” 项斌沉默良久,面带怒色却低声说:“你不用在这里使什么‘激将法’。我明白你的意思,关于我夫人的事情,我不会讲一个字。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你们在一夜之间恢复名誉。如果不答应,别怪我的长枪无情。” 说完起身就走,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这么多年没见到你,我能再看到你,我很高兴。你能把梁大哥的刀法传人培养成才,我很欣慰。不过,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吗?我警告你,不答应我的话,你们锦衣卫的动作是很快的,你懂的吧?” 梁横拍案而起说:“我们可不怕威胁,不过顺便说一句,锦衣卫的事,你这种人也配做主吗?” 项斌根本没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梁横一声叹息说:“景武,看见没有?项斌这王八蛋都威胁到咱们爷们儿头上了,还和我做交易,他被东洋娘们儿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做个交易呢?当初你爷爷劝他不要跟那个东洋的娘们儿勾搭在一起,他就是不听,还差点跟你爷爷打起来,我去拉架,他骂我!” 梁景武问说:“二爷,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啊!” 梁横沉默良久,微微一笑说:“我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一下他,我想知道他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项斌!” 梁景武忙问说:“为什么?” 梁横接着说:“他曾经是急脾气,就刚才我的随便几句话,换做二十七年前,他马上会抄起霸王枪跟我拼命。可是如今,他有如此城府,真是难以让人理解。” 梁景武好奇的问:“是不是那个东洋女子难道有妖法?把一个大将军迷惑成那样呢?” 梁横微微一笑说:“没人知道。” 梁景武说:“那是因为什么?怎么会把他耽误成那样呢?这些年他都去了哪里?他现在为什么又现身了呢?” 梁景武的疑问其实也是所有人的疑问,世事沧桑,在梁庆之和梁景武两代人奋力寻找那关乎天下兴亡的《天书神册》的这些年,项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在此时现身呢?那个王雯月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从被人劫持,一下子变成了整个事情的操盘者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金钱美人 (一) 第四十九回 旧友易成不速客 新朋难做同路人 不速之客,通常指没收到邀请,而不请自来的人,很多悬疑故事当中,经常会有这样的角色出现,而这一回的故事当中,谁会成为那个不速之客呢?让我们拭目以待。www.Pinwenba.com 上回书说到,项斌被梁横气走,梁景武充满了疑问。 书接上文,梁景武感慨不已的说:“其实我这次南下闯荡江湖,也是希望能够找到那本《天书神册》,倒不是为了图个什么,只是为了完成爷爷没能完成的夙愿,或者证明自己。没想到就这么几个月经历了太多事情。哎!” 梁横微笑着说:“你也不用这么感慨,其实我在巨鹿找到你的时候,就探听到彰德来了个大人物,这大人物到底是谁呢?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预感到彰德要出事。我也是有意识的带你来。不过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复杂。这年月居然会有倭寇,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倭寇昨夜被杀,然后今天就有一些江湖侠士被倭寇所杀。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梁景武摇摇头说:“这其中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言难尽啊!” 梁横伸了个懒腰说:“那咱们就静观其变吧。”说完,梁横站起身示意梁景武穿好外衣。梁景武问他是否还需要乔装一下,他摇摇头说:“不需要了,因为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主角了。” 然后二人出去吃了一顿早饭,用过早饭,梁横一定要梁景武和他一同去逛一逛这彰德府最繁华的一趟街,而且专挑有衙役巡逻的地方走,一路上,梁横见到梁景武始终很警觉的样子便悄悄对梁景武说:“我告诉你,其实现在没人会对我们不利。大家都知道我们不是倭寇,无论是锦衣卫,衙役们,还是江湖豪客们,他们自己心里比我们都清楚。” 梁景武问梁横说:“那他们为什么还死盯着我们不放?” 梁横摇摇头,微笑说:“因为一种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叫权力。权力告诉他们必须这么做,所以他们很清楚要想生存下去就得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权力说我们是大明子民,我们就是;权力说我们不是,那我们就是倭寇。你不服都不行,你听过指鹿为马的典故吗?秦朝末年,宦官赵高大权在握,他找了一头鹿,在朝堂上硬说是马,满朝文武随声附和,没一个敢说真话的。因为赵高手里有他们的生杀大权。” 梁景武看看湛蓝的天空和白雪覆盖下的彰德府,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凛冽北风,长叹一声说:“我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强大,强大到压着我喘不过气来。就像这严寒的天气,但是,我是不会屈服的。” 梁横摇摇头,不再说话,他继续闲庭信步的向前走,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而梁景武却一直紧张的看着周围,尽管他听了梁横的话,但是这一路的追杀还是让他感觉心有余悸。梁横指着街边一个卖草鞋的老汉对梁景武说:“看见没有,这就是个江湖人物或者是个锦衣卫,只是他不聪明。大冬天的卖草鞋,一下子就暴露了。他和他身后还有旁边的人其实都在盯着我们。其实可以说很多江湖人物就在这大街的很多个角落盯着我们,他们没有动手,也是在观望,观望着锦衣卫和衙役们。可是很显然,锦衣卫和衙役们是不会像我们发难的,因为权力不允许,而一旦有一天权力允许,他们会像疯子一样致我们于死地,把我们撕成碎片。这样的江湖侠士真是让我失望,再联想起几十年前,倭寇横行的时候,他们的胆小如鼠的样子。真是没办法啊!” 梁景武看了一眼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见他一身粗布麻衣,摆开卖鞋,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不觉好笑,“他这样真是多余。”梁横微笑道。 二人穿街过巷。梁景武渐渐地也适应了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他很感慨,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进出这里数次,就算这一次最让他感觉怪异,他感觉自己这一趟闯荡江湖是奇妙的,刺激的。 可是刺激的事情就此结束了吗? 梁景武一边走一边看着白雪覆盖下的彰德,这是一座商业非常繁华的大城市,虽然不比京城富奢,但是也别有一番情调。人们衣着华丽,街上车水马龙的样子,让梁景武很容易忘掉这座城市的另一面,但是他还是想起来了。 就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大街上,每一个晓月如钩,北风刺骨的夜晚,有多少饥寒交迫的男女老幼在承受着无尽的苦难,梁景武自问,这些苦难是谁带来的呢?梁景武这一路也没想明白,甚至直到他和梁横回到客栈,直到想着想着把事情想忘了,被别的话题给冲淡了,他也没想明白。 他不问梁横,因为他怕梁横的回答过于现实,让他无法接受。他还想逃避很多现实。所以他整个下午都在看刀谱,在脑海中默默的划过每一个能想象到的练刀和交手的场面。直到他睡着。在梦里,梁景武遇到了梁芳,他和她奔跑在一片草地上,他们一起高兴地不断的跑,跳然后欢呼。 也许,只有梦境才能让他获得些许解脱。 可是,梁景武突然醒了,一种下意识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力量把自己唤醒。然后,他听到了屋顶上的瓦片挪动的声音,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上面踩过去。他暗暗在被窝穿好衣裳。躲在被里静观其变。 外屋的梁横好像早就知道房顶有人,他一直坐在圆桌边喝茶。梁景武刚要说话,就见梁横向他“嘘”了一声。梁景武知道,可能是来了梁上君子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面果然有人窜到他们的窗外。外面的人轻轻的敲了三下他们的房门,梁横问说:“何方神圣,深夜造访啊?门没叉,进来吧。”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柔声回答说:“谢谢梁先生。”说罢轻轻推门而入。 那人进屋以后,回手轻轻关好门。此时,梁横已经将灯点好,而那厢边的梁景武也已经坐在了圆桌旁边。 那人身材矮小,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来到梁景武和梁横的面前问说:“不欢迎客人吗?” 梁横微笑说:“怎么欢迎啊,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客人,让我们怎么欢迎呢?” 那人听罢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纯美,清秀的女子的脸,一双摄人心魄的杏眼,朱唇微启字字玑珠,“二位并非等闲之辈,更非扶桑高手,二位来到彰德应当秉承正义才对。” 梁横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姑娘,你是我大明朝的子民吗?” 那女子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本来不是,可是现我觉得我是。” 梁横奇怪的问她:“此话怎讲?” 那女子不慌不忙的说说:“我叫钱小倩,祖籍东瀛,可是我被一个赌徒收养,生在大明朝,长在大明朝。你说我是哪里人呢?” 梁横摇摇头说:“赌徒倭寇的坯子,难怪叫什么欠钱呢。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我们都不说扶桑,可你说了。说实话吧。姑娘,我真不想叫你一声倭寇,但是我知道你来者不善。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这到底为了什么呢?” 钱小倩说:“看起来,梁先生是不大欢迎我的到来了。可以理解,深夜造访,实在冒昧,在此我诚挚道歉。虽然,我知道你们不欢迎东瀛人。但是,我觉得我有信心让你们欢迎我们。” 梁横说:“欢迎与否,一会儿再说。首先你是个不速之客,我真不知道你该如何让我们欢迎你呢?” 钱小倩从怀中取出几张纸,放在桌上说:“这是一万两银票,算作是我的见面礼。” 梁景武和梁横沉默良久,梁横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这钱是哪来的?” “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梁景武撇着嘴随口说:“一派胡言,你们倭寇还会跑到我们华夏来除暴安良?说吧,这是哪家抢来的?” 钱晓倩沉默良久,她很紧张的说:“看来,你们是有所知晓了,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彰德府的金通镖局(照应本书第四十五回),素来和我们东洋扶桑商人有往来,我们给他银子,他给我们贩卖铁器。” 梁景武问:“你们扶桑没有铁?” “如果有,我们会在朝鲜被你们明朝的大铁炮轰的那么惨吗?时隔二十年,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才知道,打败丰臣秀吉二十万天兵的明军,居然连三万都不到。这是奇耻大辱!” 梁景武接着问:“你们买铁回去造炮?” 钱晓倩一脸遗憾的说:“不造了,不得不承认,我们就算造了也打不赢你们。可是,现在打不赢不代表永远打不赢,所以我们要向精卫填海一样储存这些铁。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总会有一天打败你们的!” “你很有志气,但是也很邪恶。不过你说这话不怕我们杀了你?” 钱晓倩微笑着摇摇头说:“不会的,因为你们跟我一样痛恨这朽木一样的大明朝。” 梁横冷笑一声道:“你太过自信了?” “当然了,因为我相信,我的第二个礼物是你们所无法拒绝的。没人能拒绝我,一个都没有,在这礼物就是我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的解开了衣服,嘴里和鼻腔里微微发出诱人的轻吟声,她身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女人的体香夹杂着奇异的胭脂香味,让人血脉喷张的香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男人的吸引力,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然后她露出了肩头雪白的肌肤,燃烧着火红的渴望的肚兜,白皙的双腿…… 烛火摇曳下,梁景武只感觉全身热血沸腾,他紧张的看着她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 …… 第四十九回 金钱美人 (二) 第四十九回 旧友易成不速客 新朋难做同路人(一) 梁横却突然一跃而起,打开了窗子,一阵北风呼啸而至,屋内的香气迅速被吹散,几乎一丝不挂的钱晓倩正准备冲向梁景武的床榻,却突然发现梁横的钢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www.Pinwenba.com “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吗?” 钱晓倩正要撒娇,却见梁横一脸严肃的说了这句话,于是她收敛起了妩媚,平静的说:“难道你要这么对待一个姑娘家?” 梁景武在一旁哆嗦了一下,连着打了三五个喷嚏,然后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听到钱小倩的话,愤怒的说:“贱人,你用**,我险些招了你的道!穿上你的衣服,你在这里有伤风化!” 钱小倩冻得哆哆嗦嗦的,嘴唇颤抖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冻死我吗?” 梁横说:“穿好衣服,放你狗命!” 钱晓倩一边穿衣服,一边心有不甘的说:“我不相信会有男人能拒绝金钱和我,包括你们。除非你们不是男人!” 梁横哈哈大笑道:“你真该好好照照镜子了,你这短腿大脚的东洋婆娘,真是自作多情。也配跑到这引诱我们?没有你的香粉,你以为你这点姿色能打动我们?” 梁景武说:“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钱小倩一脸严肃的望着这爷孙俩,欲言又止,唇边香腮不断地抽动,很显然是梁横的话激怒了她,可是她始终没有发作,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样做对她很不利。等她穿好了衣服,然后她摇摇头说:“货卖识家,你们别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以我的武功,我会对寻常男人感兴趣吗?” 钱小倩停下了手,沉默良久然后说:“也好,大丈夫富贵不能淫。梁家的好男儿就是有骨气。我没看错人。” 梁景武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有屁就放!要么就滚!我们不需要你的奉承。” 钱小倩则一点害羞难过都没有,她说:“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相信你们也听说过《天书神册》的事情吧?那是一本记载着长生不老和绝世神功的奇书,可惜落在了贼人项斌的手里,这项斌隐遁江湖多年。最近多次在锦衣卫的卫所附近现身,我们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此人城府极深,身边又经常围绕着一群武林高手,关键是他自己的武功又十分高强。我们几次和他交手都不是很理想。” 梁景武说:“原来你们的目的是得到天书,而你们打不过项斌呀?” 钱小倩咬着嘴唇点点头。 梁横问说:“我们被诬陷为倭寇,如果我们帮助你们,岂不是自寻死路成为朝廷和江湖的公敌?” 钱小倩说:“这一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你们帮我们除掉项斌的借口有很多。而我们的武士已经做好了用他们的生命去帮助你们捍卫名誉的准备。” 梁横没说话。 那厢边的梁景武却勃然大怒说:“混账,我梁家之人各个铁骨铮铮,岂能和你等番邦蛮夷,倭寇小人做这等肮脏龌龊的交易。贱人,你可以走了,我以今晚和你这等人尽可夫的女人说过话而感到耻辱。送客!” 钱小倩被这一声震惊了一下,但是很快面带微笑的说:“梁公子,性情中人,正义刚直,人如钢刀,在下佩服不已。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的请求。” 梁横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你可以走了。” 钱小倩看着愤怒的梁景武,摇摇头,缓缓的走了出去,纵身一跃离开了客栈。梁横关好门,挂号棉门帘。对梁景武说:“你有点冲动了,你不应该发怒,反倒应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感到骄傲。” 梁景武疑惑的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横微笑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处境越来越明朗了,因为你的刀法,我的江湖经验,我们现在成了香饽饽。现在有两伙人或者更多的人在争夺《天书神册》,尽管他们都不知道这本书在哪,但是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吃掉对方。但是他们好像谁也吃不掉谁,这时候,谁拉拢了我们,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梁景武不理解的问:“我不这么看,因为我一直都想当最后的赢家。所以,我不想参加这样的争夺,成为别人的棋子。” 梁横说:“我知道,所以你更不应该得罪这样的人,不管他是倭寇,武林高手,锦衣卫,江洋大盗。知道吗?” 梁景武听完点了点头。 梁横说:“你睡吧,但愿你一会儿不会把你吵醒。” 梁景武微微一笑,一边脱衣上床一边说:“不会的,难道还能有人来吗?你会想到谁呀?没有谁了!” 梁横却坐在桌子旁边,没动身说:“我预感会来,一定就会来的。” 梁景武不屑的吐了吐舌头,迅速钻进被窝。就在这时,房顶上又传来了蹬踏瓦片的声音。梁横低声说:“怎么样,我说会有人的。” 梁景武哼了一声说:“有人就有人吧,你接待。我再也不出被窝了,今晚都要冻死人了!” 梁横摇摇头说:“你刚才训斥钱小倩的劲头哪去啦?” 梁景武笑嘻嘻的说:“那是义愤填膺啊!”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敲门声。“二位梁先生,深夜造访,实在抱歉,我可以进来详谈吗?”梁横听完咳嗽了一声说:“自己开门吧,没插门。”那人听了梁横的话,推门而入。此时梁横又把灯点了起来。梁横和梁景武借着灯光看这个人,看罢二人一愣。此人却是朗天魁。 梁景武坐了起来说:“我现在觉得可以马上劈了你!” 朗天魁微微一笑道:“孩子,收起咱们的仇恨,现在,我们要谈论一个比仇恨更重要的利益问题。只要你们应允,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偿还你爷爷的命。” 梁景武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可以滚出去了,这里不欢迎你!我想杀你,但是我会通过最君子的方式,光明正大的打败你,再杀死你。那些肮脏龌龊的交易只会脏了我的刀。不过,如果你非要想死的话。我成全你!” 朗天魁说:“看来你越来越自信了,你确定每一次都能打得过我吗?” 梁景武说:“我确定,而且会一次比一次轻松,因为我比你年轻。” 朗天魁说:“好吧,我也不想说你什么了,我这里有银票……”他边说边掏出了两万两银票。可是梁景武视而不见,他拎起了大刀怒吼道:“滚出去!” 朗天魁连连摇头,一声叹息道:“好吧,我想除了银票,你们还会需要我的。我大金能给予你们的东西,是其他人拿不出来的。” 梁横站起身说:“我可以杀你而后快!” 朗天魁说:“好吧,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说完他转身走了。 梁横关好了门,梁景武回到了被窝里,经过这一番折腾,梁景武刚要睡着,梁横突然说:“今天我在集市听说,这次武林大会朝廷要派官吏作为代表来旁听的。 梁景武迷迷糊糊的说:“爱谁谁吧,听不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睡了。” 梁横睡不着,因为他知道,现在有三伙站在明处的势力,锦衣卫,倭寇和朗天魁,他们都准备在武林大会上有所作为。而江湖人士当中,又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变数。这次武林大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而且,现在看似平静的彰德城里,处处潜藏着无限的危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司空大人 (一) 第五十回 为民请命真青天 道貌岸然伪君子 青天,在我国传统文化中,通常指为民请命的清官、好官,比如北宋时期的包拯,因为刚直不阿,被老百姓誉为包青天;明朝嘉靖年间的海瑞,一生清廉,被誉为海青天。www.Pinwenba.com 这一回的故事当中,会有怎样一个青天出现呢?请拭目以待: …… 万历四十五年,即公元1617年,五月。 洪州城内,金绳塔下,有一家小饭店,生意还算兴隆。 这天一早,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客人,年纪大一点的儒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这人生的慈眉善目,言谈举止颇为文雅。这样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个年少的客人有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相貌堂堂,精明强干。 两人点好了瓦罐汤和一盘馒头,正在吃饭之际。 突然有人连喊带骂,几个家丁将一位老汉推搡到店外,紧跟着,一群打手上来连踢带打。 那个举止文雅的儒士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厉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他问这几个人:“你们凭什么殴打这位老丈。 为首的一个瘦子上前大怒道:“管你屁事啊!滚!” 儒士手抚须髯,非常镇定的说:“你们凭什么打人,难道都不懂得尊重老丈吗?” 瘦子啐了一口道:“你少管闲事,免得挨打。” 儒士扬长而去。 瘦子刚要动手继续打人,那儒士的随从飞起一脚将瘦子踹翻在地,掏出了一个腰牌,众家丁皆惊骇,跪倒。 …… 下午,公堂之上,百人围观。 打人的瘦子和浑身伤痕的老丈。 “正大光明”匾额下,正襟危坐的洪州府府尹,这人正是早上的儒士。 府尹一拍惊堂木:“吴狗儿,你当街殴打老丈,你可知罪?” 瘦子连连磕头说:“大人饶命,小人吴狗儿知罪,但是这件事怪就怪在我家吴老爷,是他相中了这个张老汉家的田产,让他签字画押卖给我家老爷,不卖就打的。” 府尹大怒说:“带吴财主上堂。” 两半衙役向地上击打着水火棍,喊着:“威”、“武”。 有人将吴财主押解上堂,吴财主哆哆嗦嗦的跪在堂下,府尹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小人吴树德” “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小人看上了张老汉家的几亩田产,小人就让家丁去抢夺了。” 府尹又问:“张老丈,他所言属实吗?” 张老丈连连称是,然后出示了吴财主贪占他们家田产的证物。府尹一拍惊堂木:“吴树德,经查本地有多人状告你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罪大恶极。本府现在判你返还张老汉田产。并查抄你的家产,分给穷人,判你发配充军,即日执行!”吴树德当即瘫软在地。 堂外百姓欢呼雀跃。“咱们司空大人简直就是我们穷人的青天大老爷”、“再世包青天”、“为民除恶,青天大人”…… 从堂外到大街上,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 七月初八,洪州街头。 “大家快去看啊,淫贼夜猫子被了!” 街头一声叫喊,众人围观。 几十个衙役推着一辆囚车,囚车上押解一人,披头散发,垂头丧气这人后脖颈上插着一块牌子,上书“淫贼夜猫子”。 沿途百姓们在一片谩骂声中将菜叶、鸡蛋、石头扔向夜猫子。 当天,官府宣判,夜猫子死罪,秋后问斩。 百姓一片欢呼雀跃。 “司空大人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司空大人为民除害啊!” “司空大人来了以后,咱们这里夜不闭户,真是个大好人啊!” “我昨天上香请愿,还给司空大人上了一炷香呢!” …… 九月初二,洪州街头。 “罗财主被抄家了!”街头一声吼,百姓纷纷围观。 罗财主被抄家了,作为当地的大户,贩卖布匹生意多年的罗财主被几个衙役连推带搡押解出来,他身后是成群妻妾的呼天抢地,再后边是衙役们把他家的财务一并搬运出来。 街头百姓一片叫好声。 “听说这个罗财主家有个儿子在京城当官啊!” “那咱们司空大人也不怕他,他欺男霸女,为富不仁,就应该抓他!” “这个罗财主,上次强抢了蒋家的大小姐,还打了人家的爹,真是挨千刀的!” …… 正月初二,府衙。 府尹司空梦云深夜未眠,专心处理政务。 一个黑影窜进了府衙,来到了司空梦云面前。 黑影对从容镇定的司空梦云说:“司空梦云,你死到临头了。” 司空梦云微微一笑道:“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来打扰我?” 黑影恶狠狠的说:“你抓了我兄弟夜猫子,道上人都想花千两白银要你的脑袋,谁叫你多管闲事,当几年的太平小官回家养老算了,当地士绅财主们的事情你管得有点的太多了!” 司空梦云说:“我为国为民,万死不辞!” 黑影不理会他,抽出长剑直刺司空梦云,司空梦云慌忙躲闪,就在这时,另一个黑影飞入屋中,亮出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阻挡住刺客的剑,紧跟着两柄剑再次相碰,火星四溅,刺客的剑被砍断,正欲刺客夺路而走,宝剑刺进了刺客的腿股。紧接着,黑影一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司空梦云呼喊那个黑影:“英雄可留姓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衙役们一拥而入将刺客拿下。白胡子师爷上前双手抱拳:“让老爷受惊了。” 司空梦云淡定的说:“幸得江湖义士相救,本官没事。” …… 四十七年二月初一,圣旨下,司空梦云率领一众百姓净水泼街,焚香跪拜。 御史官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洪州府尹司空梦云为官一任能造福一方,公正廉明,颇有贤德,且声名远播,朕念卿鞠躬尽瘁,特赏赐黄金五十两,擢升卿为吏部右侍郎,即日赴任。钦此。 司空梦云及百姓们领旨谢恩。 …… 二月初五,冷雨凄迷。 洪州百姓夹道送别司空梦云,百姓们眼含热泪,依依惜别。 司空梦云下轿步行出城,与沿途百姓挥手致意。 城外十里长亭,百姓箪食壶浆,饱含深情送别司空梦云。 司空梦云双膝跪倒:“诸位父老乡亲,司空某在此感谢诸位的真情,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还是请回吧!” 百姓纷纷跪倒,司空梦云热泪盈眶。 …… 梁景武和梁横坐在屋里吃过早点,梁横问梁景武:“孩子,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个司空青天呢?” 梁景武说:“我总感觉他浪得虚名。我就不信现在还能有青天。所以,白天就不去了,去了又能看到什么?无非是净水泼街,夹道欢迎,我想知道这个司空青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梁横说:“你这孩子,窥探别人可不是好事啊!” 梁景武说:“秘密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人发现。” 梁横说:“你这是跟谁学的?这么做可不好!” 梁景武面带坏笑的说:“跟你们锦衣卫学的。” 梁横说:“本官当年的英雄故事,我都不想提起,可是你这小坏蛋居然跟我相提并论。现在我觉得很后悔,当初真是不该把那些事情告诉你,哎!” 二人正在说话,突然一支箭从窗外射入屋中,梁景武下意识的一闪,躲在了床上。可是他仔细一看,那支箭射在了屏风上,确切的讲根本就不是射向他的。 梁横非常从容的站起身,把箭拔出来,从箭上解下一张字条,对梁景武说:“你小心过头了,白天有人射箭,肯定不是冲着人去的。就算冲着你,你也躲不开,只能认命。” 梁横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小纸条。将里面的内容告诉了梁景武:“慕容雯月小姐和项斌她们两个要请我们去赴宴,一起在彰德过个年。” 梁景武说:“什么?慕容雯月是谁?” 梁横说:“纸条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慕容雯月乔装成了王雯月。”梁景武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梁横老英雄、梁公子: 在下慕容雯月,前日多有打扰,特致函道歉。 做人当以诚相待,我慕容雯月,因要务,易名王雯月,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今日特修书一封,诚挚邀请二位除夕夜来莫愁阁赴宴。 慕容雯月、项斌拜上。 梁景武说:“看样子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不过项斌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呢?这个慕容雯月到底是什么来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故事时间轴及主线梳理 公元1582年 引子 打擂台; 公元1592年 第一回---第十五回 追杀倭寇到长白山庄,寻得《天书》,直至《天书》被抢; 公元1593年 第十六回 梁庆之寻找天书; 公元1598年 第十八回 梁庆之血战蔚山; 公元1598年 第十九回 李如松战死; 公元1606年 第二十回及第二十一回 梁庆之辞官;第二十二回-----第二十四回 为追忆往事主要写1582年到1592年之间的几件事; 公元1606年 第二十五回 公元1619年 第二十六回,梁庆之再次出山,参加萨尔浒之战 公元1619年--公元1620年 梁景武南下寻找《天书神册》直至大结局 …… 第五十回 司空大人 (二) 第五十回 为民请命真青天 道貌岸然伪君子 (二) 梁横说:“现在倭寇一伙,朗天魁一伙,慕容雯月和项斌一伙,蜜桃和锦衣卫的丁千户不知道是哪一伙。www.Pinwenba.com其他武林高手们不知道是否还有一伙。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他们谁和谁是一伙的,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我们必须选择一伙,否则我们就会被当成倭寇,然后他们群起而攻之。最后,成为他们扬名立万的垫脚石,而我们却永世不得翻身。” 梁景武说:“我还真没想到,我们都成了香饽饽了,这么多人都想让我们向他们靠拢,靠拢了又怎么样,连个《天书神册》的影子都没见到,可都急什么呢?” 他的话音刚落,店小二敲门,梁横开门,店小二送来了一张请帖。梁横接过请帖,送走了店小二,关好门展开观看,然后情不自禁的乐了。 梁景武问他:“怎么了,大爷?” 梁横说:“好事啊,倭寇请我们除夕夜,同他们饮宴,在天香阁,全城最好的饭庄。” 梁景武说:“我想再除夕夜带着大刀去陪他们饮血你看如何呢?” 梁横说:“现在说这个还不是时候,等到武林大会,饶不了他们。” 梁景武说:“好吧,暂且听你的,留他们的狗命。” 梁横问梁景武:“你说那个司空大人会站在哪一边呢?” 梁景武说:“我还是说嘛,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横无奈的摇摇头说:“只能如此了。” …… 月朗星稀,寒风刺骨。 二更时分,梁横和梁景武来到了司空梦云的官邸。二人见到正房灯影憧憧,于是来到正房房顶,梁横满意的低声说:“景武,你的轻功越来越好了。” 梁景武微微一笑说:“这都是二爷你指导有方。” 梁横说:“别骄傲啊!看看什么动向。” 两人并没有揭开房顶的瓦,因为一旦揭瓦,冷风会迅速灌入房顶,他们也会被发现。于是二人跳落到正房后边,梁横指尖蘸着唾沫捅开窗纸,梁景武也学着他的样子捅开了一个口。二人向屋内观瞧。 梁景武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司空青天,果然是气质不凡,这司空梦云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可惜那人一直背对着梁横和梁景武。 尽管如此,梁景武却可以根据声音断定,那人是个尼姑,而且是个中老年的尼姑。 这时,司空梦云对尼姑说:“琬绮,这次你一定要帮我的忙。” 尼姑说:“司空大人,请叫贫尼的法号,我叫正清。” 梁景武在窗外暗笑,心想这尼姑必定是这司空梦云的情人,即便不是,这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司空梦云面带神情,眼含热泪的说:“我还是习惯叫你琬绮,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暗中保护我。记得前年的正月初二,我在洪州府衙遇到刺客,你及时出手,用宝剑救了我。” 尼姑说:“那是我偶然路过。” 司空梦云说:“不,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我,可是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夫人难道不比你做着尼姑,守着青灯古佛更好吗?” 尼姑说:“我这一生,早就与人间的繁华俗世绝缘了,司空大人,你还是不要这么讲了。” 司空梦云说:“琬绮,你不可以这么绝情的,你如果真的和红尘了断,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是多么的煎熬,多么的痛苦,那些没有星星暗夜,我对你牵肠挂肚,无法入眠。琬绮,回到我身边吧。” 梁景武在窗外撇着嘴,心中暗想,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而且这位司空大人一把年纪了,说起话来实在肉麻的很。 尼姑说:“梦云,这一次我还会帮你。但是,请原谅我,我真的不能再回到你身边了。梦云,请原谅我,我作孽太多了……” 梁景武听到了尼姑的哽咽声,然后尼姑就推门跑出了屋子,施展轻功离开了。 司空梦云关好门,又回到了他的座位上,继续看书。正在这时,门一开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女人,看起来风韵犹存,贤妻良母的女人。 司空梦云站起身,一脸热情的说:“夫人,这么晚了,真是劳烦你来看我了。” 司空夫人面带慈祥的微笑说:“老爷,我看你这么晚了还忙于公务,所以特意给你送一件衣服,我让锦儿给你熬了一碗汤,一会儿就端过来。老爷你整天为了朝廷,真是辛苦了。”她说完,便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了桌案旁边的小床上。 司空梦云说:“感谢夫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做臣子的本分,我刚才正在批阅最近的一些公文,如今我朝太平盛世,百姓乐业。但是,还是有一些乱臣贼子,鱼肉百姓,出卖家国。我真是看不惯。我一人势单力孤,不能力挽狂澜,每每想起此事,实在惭愧、痛苦、内疚啊!” 司空夫人带着一脸的慈爱,微笑道:“老爷,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听不懂老爷的高谈阔论,但是我知道老爷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梁景武在窗外听着司空夫人的话,窥探司空夫人对司空梦云仰慕崇敬,骄傲自豪的目光。他心里一颤,心中暗骂:“这司空梦云,刚才和尼姑狗苟蝇营,现在又喝原配演戏,好像是一番相敬如宾,其实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这时,司空梦云对正要出门的夫人说:“夫人,你还是尽快回屋休息吧,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没办法,最近繁忙啊!” 司空夫人转身出门的时候,司空梦云柔声说:“夫人,你注意休息,忙完了这一阵子,我再去陪夫人。”司空夫人回头深情的望了他一眼,“谢老爷!”然后一脸喜悦的走了。 梁景武在窗外低声对梁横说:“二爷,咱俩回去吧,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看了。我有点冷了。” 梁横严肃的说:“再等一下,你先忍着。” 梁景武撇着嘴,满肚子冷气和怨气,他隔着窗户看了半天,还都是司空梦云一个人坐在那看书。他心想这司空梦云号称什么青天,也不过如此…… 他刚想到这,司空梦云正厅的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貌美,身段窈窕的姑娘,这姑娘粉嫩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略微有点厚的朱唇,好像全身都能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魅惑。 那女子用柔美却略带这风骚的声音说:“老爷,锦儿给您送参汤来了。” 司空梦云的眼睛里马上放射出兴奋的光芒,柔声说道:“锦儿,你来了!” 锦儿扭动着风骚的曲线来到司空梦云身边,“老爷,您放心,母夜叉回房去了。您忙于公务,锦儿好生心疼啊!不如让锦儿来喂你吧?好吗?” 这一声“好吗”拉了很长的音,窗外的梁景武心想,看这司空青天到底能不能坐怀不乱。可是,司空梦云的表现却让他大跌眼镜。 司空梦云来者不拒,一把搂过锦儿,锦儿也不拒绝,熟练地扑到了司空梦云的怀里。司空梦云顺势亲了她一口,锦儿说:“老爷,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急呢?” 然后,锦儿站起身走到门口,先把门打开,对门外喊了一声:“老爷,您早点休息。锦儿这就回去了啊!”然后她再回到屋里插好门,司空梦云吹灭了灯,黑暗中他一把抓住锦儿的腰,把她抱到了桌案旁边的小床上。 …… 梁景武硬拽了一把梁横说:“二爷,走吧。” 梁横站起身说:“去他夫人那。” 梁景武说:“秦香莲王宝钗一样的苦命人,独守空房有什么好看的?” 梁横没回答他,却拽起梁景武的衣袖一跃而起,他们来到西边第三间厢房的屋顶上,正好廊檐下走过一个驼背的老汉,他敲了敲第一间的房门说:“夫人,给您送火盆来了。”然后,就看司空夫人轻轻的打开门,两个人互使眼色,环顾左右没人,老汉一下子从打开不大的门缝和夫人身边钻进了屋里。 梁景武说:“后边。” 梁横会意点头,两人来到了屋后,屋后有一扇窗,两人分别捅破窗纸往里面看。 摇曳的烛火光中,只见老汉正在激吻着司空夫人半裸的藕荷般的玉体,老汉振振有词:“这么好的女人,他司空梦云不知道珍惜,他还是个男人吗?” 司空夫人说:“每次来你都那么急,我说王管家,你还没熄灯呢!” 王管家一边吻一边说:“不要紧,我刚才看到锦儿进了他房间都没出来。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你的老爷,我命令你马上把灯吹了。” 端庄的司空夫人“嘤咛”一声,站起身扭捏着半裸的身体,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风骚的走到蜡烛前,用手抓着衣袖挡住住蜡烛对侧,附身将烛火吹灭。 深冬寒夜,司空梦云的住处却无处不是春意融融。 梁横一把拽起梁景武,两人飞檐走壁离开了官邸。 …… 本来危机四伏的彰德城里,突然见来了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的家里又如此的混乱,这么一个武林大会的监督者,他会给武林大会带来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 慕容雯月 (一) 第五十一回 刀枪大战试英豪 觥筹交错探虚实 莫愁女,相传为春秋战国时期,著名歌姬,样貌美若天仙,因此后世多用“莫愁”为女子起名字。www.Pinwenba.com但是莫愁真正为世人所铭记的还是她传奇的身世和动人的歌喉。 本文中的莫愁阁,也是以此命名。 屋外的北风卷着雪花,飘飘洒洒。 精致的小楼内则是暖意盎然。慕容雯月,坐在镜子前画着自己的眼眉,微笑着向她身后跪着的两个人说道:“我的计划,可不是要把梁景武置于死地,可是你们这对狗男女,除了杀人,还懂什么?说你们什么好呢?你们以为天底下没王法吗?这些日子你们找的那些手段低劣的刺客,他们能杀的了梁景武?还是能动得了梁横啊?” 然后,慕容雯月轻解罗衫站起身对一个人户说道:“你,丁千户,难道没见过女人吗?难道没见过金银珠宝吗?” 然后慕容雯月附身,用她的芊芊细手端起丁千户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穿着肚兜的丰满前胸说:“本姑娘让你看个够,如何?” 锦衣卫丁千户紧闭双眼,哆嗦着道:“大人,大人,小的不敢,再也不敢了!” 慕容雯月猛的一推千户,转身又来到千户身边跪着的人近前,她用小拇指一拖那人的下巴,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甜美的脸,像蜜桃一般的甜美!这人正是蜜桃! “蜜桃,咱们俩谁美?”慕容雯月看着蜜桃的眼睛问道。 “您,您美!” 蜜桃回答她的时候,脸上不再显现出甜蜜,而是一脸苦相。长相倾国倾城的女人是最不愿意听到有人说别的女人比自己美,而今天蜜桃这么说,确实让她很痛苦。这无疑是给心高气傲的她的一种莫大的打击。 但是打击还没有结束。 慕容雯月转过身去,背着双手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凭你们这两下子,还敢在一起狼狈为奸。我觉得你们真的可以去见见阎王爷了,你们也配在江湖上制造个阴谋?之前你们派人截杀梁景武居然都没告诉我一声,你们觉得现在是杀他们的时候吗?这么早的折腾出一群江湖人渣来丢人现眼!我看你们真的是不想活了吧?” 千户和蜜桃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慕容雯月攥起拳头大吼道:“我要整个武林都听我的,我要在武林大会上重振江湖风气,我要把那几路牛鬼蛇神全部消灭。这就是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完美的,为了实现这一计划,我们必须掌握这一切的一切。但是你们如果再敢去捣乱,我绝不饶你们,懂吗?” 跪着的两个人哆嗦着诺诺连声。 此时此刻慕容雯月也不理睬这两个人,她好像在充分体会着屋里的温暖,因为她只穿了肚兜和裙子,“我要洗澡了,你们滚吧!”她都不看一眼这两个人,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她边说,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曼妙的身姿在锦衣卫千户和蜜桃身边转了两圈,这两人,尤其是锦衣卫千户始终哆嗦着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等到慕容雯月转向屏风后,进了后面浴盆中。蜜桃和千户才低着头膝行而退。 尽管慕容雯月充分享受着小楼中的炭火带来的温暖。可是锦衣卫千户和蜜桃却始终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温暖,他们甚至直到走进风雪中,才长出一口气充分舒展开自己,好像这风雪中会比那温暖的莫愁阁更加温暖一般,二人对视一眼,都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进了风中。 他们身后十步远的地方,也就是莫愁阁的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彪形大汉,项斌。他怀抱一杆霸王枪,轻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十分不屑的啐了一口。千户和蜜桃则对这个人视而不见,确切的说是不敢见。 项斌刚刚转过身,却没有离开,因为他好像忽略了他身后的远处,还有个人正在向他走来。他缓缓的回过头,看到了另一个大汉,手提狼牙棒,渐渐来到他的后边。项斌说道:“你没必要再来了,我们已经打过好几场了,在怎么打下去我们也无法分出胜负的。” 那人说道:“壮士,我朗天魁这次来,不是想再和你打的,我要回辽东了。也许我这次来中原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遇到了你这样的一个对手,不过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项斌!”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不回,拎着霸王枪就走。朗天魁长叹一声,转身也走了,一句话都没说的走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很多时候是人生的一种幸运。他觉得自己至少是幸运的,所以他很欣慰的走了,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项斌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真走还是假走呢?此等高手若是带兵和我大明为敌,辽东危矣!” 然后,他提着枪,向阁楼的后面走去。 …… 日落时分,梁横和梁景武来到了莫愁阁,他们前方站着一个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彪形大汉,怀抱一杆霸王枪,丈二长短。这人穿着夹袄,头上没戴帽子,他生的是豹头环眼,连斌络腮胡须,一眼看去威风凛凛。 梁横望着大汉失声问道:“项斌?你拦着我们干什么?” 项斌说:“项斌已死,这里只有霸王枪!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那就是打赢我,否则这就是条死路。尤其是你,崔横,我告诉你,别以为改名叫梁横了,你就可以在这里给我装蒜。” 梁横非常的诧异:“你什么意思?项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梁横的脸上由诧异变成了愤怒,而愤怒的还不知他一个。 梁景武也愤怒了,而且是提着大刀愤怒的跳下了马车,“我和你打,但是你不可以这么羞辱我二爷!” 项斌听了他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有种,居然敢和我这么讲话,当初我和你爷爷比武的时候,你才是几个月的小娃子?” 梁景武道:“你和我爷爷比武的事情我不知道,也和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爷爷一辈子身经百战,迎接比武挑战的次数少说也有百十次,至于你算哪根葱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和我爷爷相提并论,因为你不配!” 项斌听着梁景武的话,两腮的肉开始乱颤,嘴角由微笑变成了哆嗦,而他手里的霸王枪也已经昂起了枪头。 梁横在一旁看得真切,听得真切,所以他得意洋洋的看着项斌,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侄子至少给自己找回了一丝颜面。可是他也知道,找回颜面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在比武中获得对手的尊敬。 可是他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项斌绝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尽管梁景武更加年轻,他的大刀也比霸王枪更加沉重。但是,战斗是要用实力说话的。对此,梁景武更加深有体会,因为一开战,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 第五十一回 慕容雯月 (二) 第五十一回 刀枪大战试英豪 觥筹交错探虚实 (二) 漫天飞雪银屑,两个高手过招,给无限广阔的冰雪的世界平添了 项斌的霸王枪,虽然不及他的大刀沉重,但是也是兵器中的王者,这一杆大铁枪在项斌手里如同一条怪蟒,进退攻守无懈可击。www.Pinwenba.com而梁景武的大刀虽然不落下风,却找不到一点破敌的机会,尽管他依旧力猛刀沉,但是他的一招一式好像都受到了巨大的制约一般,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很被动,直到三十回合开外。 项斌一枪刺来,他用大刀斜拨,可是大刀还没碰到长枪,项斌的铁枪却突然猛的一后撤,然后突然又刺过来,梁景武向旁边一躲,哪知那铁枪跟着猛的横着一抖,磕在他的刀柄上,梁景武感觉虎口猛的发麻,的那是并没有手里的大刀。项斌的大铁枪跟着就是横扫千军,梁景武没有后退,而是用大刀硬生生的横栏开,就听“嘡”的一声闷响,项斌被震得后退三步,这三步却让他失去了战略主动权。梁景武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趁势连续出刀,加快了攻击节奏,让项斌不知所措,只顾防守,却顾此失彼。项斌一个不留神额,梁景武从下向上一挑刀攥,跟着向前一步踹出一脚。 项斌尽力向下压手里的霸王枪,硬碰硬的压住了梁景武的刀攥,却不防梁景武踹向枪杆的一脚,他被震出五步远,紧跟着梁景武的大刀劈头盖顶就砍了下来。 项斌根本已经躲闪不开,就算闪到一侧,也必然被划伤,可是就在大刀落下之际,他的霸王枪也刺向了梁景武,这是搏命的打法,也是两败俱伤的杀招。 就在梁景武的大刀距离项斌的头顶不足三寸的时候,项斌的长枪的枪尖也距离梁景武还有二尺之遥。这电光石火之际,两人却都停住了。 梁横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项斌和梁景武对峙良久,项斌一收长枪,后退了两步说道:“你们没让我失望。不过,你们的刀法要比我想象的好。” 梁景武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感觉此刻百感交集,这些日子他连续打赢了诸多高手的兵器,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有资本在高手如云的江湖中立足。 而梁横则哈哈大笑说道:“拳怕少壮,你服不服!” 项斌瞪了他一眼,将长枪一收,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留下雪地上的梁家爷孙,梁横转脸对梁景武道:“不管是敌是友,至少他不会再做我们的对手了。他打不过你太正常了。” 梁景武不解的问:“为什么?” 梁横说:“心智!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项斌,如果他没遇到那个东洋女子,时至今日他的霸王枪会远在你之上。” 梁景武一边拾起大刀,包好放在马车上,一边说道:“那我可要担心他的传人了。” 梁横仰天大笑道:“但愿没有吧,如果有的话,最好也不是你的敌人。” 梁景武听他说完,便跳上马车,梁横打马启程。正所谓: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的下午,梁景武和梁横收到了好几份礼物,都是庆贺过年用的。 这些礼物中,有一份是慕容雯月送来的新年新衣服。 梁横和梁景武没有穿,还是穿着旧衣服去了莫愁阁。 莫愁阁的正厅里宽大明亮,布置一新: 门悬彩绣,地铺红毯;门挂彩绣花团锦簇迎客来;地铺红毯艳丽满堂辞旧岁;大厅内紫檀梨木桌椅尽显奢华,琉璃翡翠镶金器皿展现豪门气派。美酒飘香,汾酒老窖粮液各地名酒尽显东道之主美意;佳肴诱人,熊掌猴头鲍鱼不同菜品喜迎贵客来临热诚。整个大厅一派祥和的过年景象,可是整个大厅只有身着盛装的慕容雯月在等他们。 梁景武和梁横坐在慕容雯月左右。 慕容雯月说:“欢迎二位陪我共度除夕佳节,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都是他乡之客,慕容雯月首先敬二位一杯。”说完她一饮而尽。 梁景武和梁横也都举起酒杯,示意。梁景武见梁横一饮而尽,便跟着干了一杯。 慕容雯月说:“我们真是有缘,你们几次往返彰德,我们总能有见面的机会。” 梁景武问慕容雯月说:“我感觉姐姐你来头不小呢!” 慕容雯月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帮我,同样,在武林大会上我会帮你扬名立万。” 梁景武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慕容雯月说:“因为你今天来了,说明还是更信任我们,否则,那几伙人邀请你们,你们怎么不去呢?你们今天既然相信我,日后必定还要相信我。你们俩没得选。” 梁景武继续说:“很好,我有点弄不明白的就是蜜桃和锦衣卫千户为什么会对你那么俯首帖耳?是因为畏惧项斌吗?” 慕容雯月说:“项斌?你觉得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我每隔五年才有机会见他一次。蜜桃会因为他怕我?” 梁景武说:“我知道,我早就应该猜到你是朝廷的人,而且是个大有来头的人。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慕容雯月说:“这个游戏有个规则,就是都说穿了,就不好玩了。我的计划很简单,这次彰德武林大会,有可能是盛况空前的,因为有美人和金钱的诱惑,有铲除倭寇的正义。我需要在这次大会上做些事情。” 梁景武问她:“什么事?” 慕容雯月说:“重振江湖之风,替天行道,精忠报国。当然,如果能找到《天书神册》那就最好了,找不到我也要为武林除掉几个祸害。” 梁景武说:“我凭什么帮你呢?” 慕容雯月说:“就凭你是一代忠臣良将梁庆之的孙子,而我我就代表了朝廷,你想要效忠朝廷,就得帮我的忙。” 梁景武问她:“我听得出来,你目的是想控制整个江湖,可是,你们有必要这么做吗?当然,现在你说除掉那些江湖祸患。如今关外的朗天魁团伙则是想尽量除掉我朝武林高手,挑拨武林内斗。而倭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武林更乱。你还要小心蜜桃和丁千户,他们也可能想利用你,或者控制你。” 慕容雯月仰天大笑道:“你很聪明。但是,你说错了,蜜桃想要控制我,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还有,我要提醒你,只要我们不证实你的身份,你们就是倭寇。” 梁景武说:“看起来这是一笔交易,你为我们恢复名誉,我们帮你理顺这个江湖,对吗?” 慕容雯月点点头,随手拿起一块腰牌扔给梁横:“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我希望你看完以后能冷静点,今天可是过年。” 梁景武远距离观看也看不出什么,只见梁横结果腰牌,端详许久。然后脸上流露出欣慰的一笑说:“好吧,自己人,我们全都答应了。这样吧,景武,你什么都别问,咱们今天是就说过年,景武,你给你慕容姐姐讲讲咱们家过年的事情!” 梁景武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一切都听梁横的。所以,他也释怀的转移了话题,和梁横、慕容雯月畅聊除夕春节轶事。 屋内暖意融融,年味十足,三人开怀畅饮,共度除夕佳节。 门外,爆竹声不断刺破寒夜的寂静,刺破黑幕般的夜空。这个除夕夜,整个彰德沉浸在喜庆祥和之中,梁景武暂时忘却了寒夜冷雪下那些城市角落里的黑暗和痛苦,因为今晚有慕容雯月,一个气质、谈吐、性格都梁芳很像的姑娘。梁景武甚至觉得,她们就像是姐妹。 ……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二)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二) 司仪官项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有点不知所措。www.Pinwenba.com就在这时,就见这群女子身后走出一个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这人不高不矮,却有些肥胖。她衣着醒目,只见她一身火红缎子面绣梅花的夹袄,裹着翠绿色翻领的衣襟,一条金黄色绣兰花的棉裤,下衬一双蓝色绣大红牡丹的长靴。再看她的打扮,头上插着大骨朵艳丽颜的一支红花,花骨朵迎风乱颤,齐眉刘海,脸上擦着不知几多薄厚的水粉,乌黑色长眉细描两道弯,三角眼闪烁着妩媚的光芒,一双小耳朵上,挂着一对精雕细琢的大金耳环,她涂抹得如妖孽般通红的嘴唇,笑靥如花,嘴里两颗金牙异常显眼。 真是:不知何方母夜叉,赛过水浒王干娘。 她扭动着略显肥胖的屁股,摇摇晃晃的走到群雄面前,全身扭动,白皙的胖手轻甩了一下粉色的小手绢,也顺道展示了她十指上套着的六枚金戒指。她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从这两声听得出来,她的嗓子非常好。 她闪烁着一双三角眼,以极尽谄媚之姿,声情并茂的对群雄说:“呦,这天寒地冻的,各位爷却都生龙活虎,都说男子汉的胸膛像火一样的热,妈妈我呀,一进屋就被各位爷给热到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假装很热的抖动着自己的衣领。群雄静静的听她继续说。 “今儿个是咱们武林的好日子,咱们怡春楼的姑娘们特地为我们这场大会来助兴,我是咱们怡春楼的老板娘,你们可以叫我春儿姐姐。咱们怡春楼的姑娘们,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淑女风范、贞洁烈女、红夷金毛一应俱全,就看咱这些武林猛人们喜欢什么了。对了,顺道说一声,这次武林大会也有咱们怡春楼一份功劳,咱们出了五百两银子安排这大厅,还专门给各位猛汉们编排了一段拿手的歌舞,要说咱们的好姑娘们啊,心灵手巧,还勤劳能干。好几个姑娘在布置这会场的时候,都扭到三寸金莲了。让我这个当妈妈的好生心疼啊!” 老鸨子春儿姐姐连珠炮一样说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项斌心想,难怪这大厅内外到处挂着什么吕家赌坊、张家酒肆、王家当铺的招牌。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这老鸨子今天敢站在这里滔滔不绝的说话,各位武林人士都不反驳,就是因为人家出了银子,买来了话语权。武林大会前后,真不知道有多少酒色之徒去帮她们妓院收回本钱了。 那厢边,老鸨子春儿姐姐继续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各位爷都是怜香惜玉的汉子,在这天寒地冻,风雪交加的时候,最适合锦被拥香了。您诸位多去我们那坐坐,给咱们独守空房的妹妹们,带去一点阳刚的温暖,钱不钱的不打紧,最重要的就是情分和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嘛!妈妈我在这谢谢各位了。我们就在这吕家正门的斜对面街口,立着大牌子的地方。一会儿开完会,都过去坐啊!” 老鸨子春儿姐姐的一番话讲完,项斌觉得一脸的尴尬,本来自己是司仪,却被她喧宾夺主给抢了,让他更尴尬的是,老鸨子讲完话,武林人士当中迸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春儿姐姐竟然还有话,她接着说:“那么,闲言少叙。就让我们怡春楼的姑娘们先给各位爷舞上一段,也给咱们这武林大会做个开场表演吧!” 紧跟着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项斌心中暗道,这江湖的风气确实已经坏透了,当年武林大会找人假扮倭寇,自娱自乐,却引来真倭寇龟田秀,武林人士自取其辱,幸好有梁庆之及时出现。可是,如今这场面,还不如找人假扮个蒙古鞑靼或者努尔哈赤呢。这武林大会还要请妓女来助兴吗?他暗暗感慨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可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身边的几个武林长者纷纷向他示意,不要管眼前的事,项斌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他当然会顺着场面走。 就这样,浓妆艳抹的妓女们带着刺鼻的香艳,扭动着曼妙的杨柳腰肢,在大厅正中集合,她们走过一路,飘香一路,胭脂水粉的芬芳弥漫整个大厅,然后她们迅速站好了队形,歌舞表演在十几个衣着简单的妓女的乐器奏鸣声中开始了,十几个妓女身着整齐,都是同样花色的锦缎彩服,半露肩膀那粉嫩的肌肤,低矮的抹胸,扭动着颤抖的青春,她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好年岁,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粉黛浓摸,她们跟着靡靡之音的节拍,扭动着丰满的曲线,用尽量风骚的姿态展现自己最诱人的舞姿,而且一边跳一边脱,身上的衣服也随着舞曲的进行,越来越少,露出来的部位也越发敏感,她们扭动着丰满的玉兔,纤细藕臂,纤腰秀腿,尽情的搔首弄姿,好像全然忘记了外面的北风凛冽和屋里的寒气逼人,而且她们跳得一点也不齐。 事实上,这样的表演根本不需要她们跳得齐。 需要跳得怎样呢?不言而喻。 武林群雄们集体向前靠拢,很多人目不转睛,垫脚探头,瞠目结舌的观瞧着这场表演。伴随着妓女们的舞蹈,群雄当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掌声,起哄声,口哨声,叫好声,同时也不乏淫词滥语,调戏低俗之言。 妓女们在鼓噪声中,越发大胆的与好色的武林群雄互动,她们甚至把脱下来的衣服直接甩到武林人士的脸上,群雄们则来者不拒,欣然笑纳,甚至哄抢妓女的衣物,更有甚者把衣服贴到鼻子底下反复闻味道,然后摆出一副释然的样子,整个会场场面热烈激情。 不远处的角落里,赌坊老板吕道州摇晃着肥胖的身体,眯着小眼睛,一脸得意的跟身旁的老鸨子春儿姐姐谈论着如何分红的事情,春儿姐姐喜形于色,吕道州随便几句话就能把她逗得笑弯了腰。 那厢边,群雄中诸如少林高僧们以及一众刚正不阿之人,面带严肃,紧皱眉头他们也议论纷纷,或曰: “荒谬至极,荒唐可笑,咱们这武林到底怎么了,开个大会,居然有妓女来助兴。” “不堪啊,简直就是世风日下,真是不堪啊!咱们这些人还妄称江湖名士,替天行道,如今却不知有几多人会拜倒在这些妓女的石榴裙下呢?” “这江湖算是完了!要说这世风日下,妓女们都能在武林大会上唱主角了,这哪里是武林大会,简直就是来介绍她们妓院的,干脆把妓院搬来算了!” “武林大会竟然也少不了这些赌坊当铺酒肆妓院来插足,这叫什么他妈的武林大会?” “人家倒是生财有道,可是守着银子谁不赚呢?不过,咱们江湖败类也是多了点,管不了自己裤裆的,还不是主动给人家送银子去? “还不如当初扮演倭寇,扮演蒙古鞑靼那伙人呢,这如今啊!承办各样大会的人,为了圈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啊! 第五十一回 慕容雯月 (三) 第五十一回 刀枪大战试英豪 觥筹交错探虚实(三) 大年初一的夜晚,天寒地冻,彰德城里依旧是爆竹声不断。www.Pinwenba.com 在灯影绰绰,暖意融融的莫愁阁里,慕容雯月和项斌在闺房圆桌对视而坐,两人喝着茶,一边下围棋一边聊天。 项斌说:“最近这些天,司空梦云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倒是我们掌握的蜜桃、锦衣卫孙千户还有女真人朗天魁团伙、还有那些倭寇们蠢蠢欲动。” 慕容雯月说:“项师傅,你大可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届时,还会有强援来帮助我们的。” 项斌不语,低头下棋。 慕容雯月问道:“项师傅,过年这些日子,我一直没见到你,你去试探梁景武,那个梁景武的武功到底如何呢?” 项斌说:“梁景武是有待打磨的一块玉璞,以他的这个年龄能打赢我,实在难能可贵。他以后有什么样的前途,就看梁横怎么**他了。”项斌说道。 慕容雯月说:“很多时候,我觉得武功不能代表一切,我不会武功,但是我可以洞悉整个江湖!” 项斌说:“这个当然了,你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手里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和金牌。你说就凭这些头衔,让你洞悉武林又有什么难的呢?不过很多时候我也替你担心,因为你不会武功,却要行走于整个江湖。”项斌落子之后说道。 慕容雯月说:“我不是好好的嘛,只是没想到那个王白,枉做了一回我的‘家父’竟然拖了我的后腿,那人也是个伪君子啊,‘王雯月’?想想就好笑。不过说来那个蜜桃对朝廷是有功劳的,但是她和我的恩怨,我跟她没完”。 她接着说:“还真没想到,那个独孤峰临死都不知道我的身份,蜜桃绑架我想搞个江湖阴谋,借着锦衣卫的手控制江湖,可惜当她把我带到锦衣卫丁千户的面前的时候,那个丁千户见到我吓得魂不附体。然后,一群锦衣卫全都跪在我面前,而蜜桃当时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 项斌点头笑着说:“所以她自投罗网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绑架了一个皇上钦点的准太子妃,锦衣卫副指挥使,然后还亲自送到一大群锦衣卫面前。” 慕容雯月道:“项师傅,你说她也不想想,就王白那副德性,还有他做的那些缺德事,我为什么会在他的府邸,难道只是做个干女儿?” 项斌说:“王白收你做干女儿,我当时都想直接灭了他。这世道也真够乱的,说是认了个干女儿,其实就是想得到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慕容雯月苦笑着摇摇头道:“我是太子的人,一定会帮助太子掌握江湖,当然,最好是能够帮助太子找到《天书神册》让太子的地位更加稳固。” 项斌苦笑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和我学武功,你真的不适合学武功,或许你学了武功就再也无法获得现在的职位了!” 慕容雯月道:“武术是一人敌,而我的智慧则是万人敌!” 项斌微笑着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已经是四面树敌了呢?” 慕容雯月听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发现自己的棋子已经基本输掉了。 “慕容雯月撅起嘴说:师傅,你欺负人嘛!”、 慕容雯月撒起了娇,项斌哈哈大笑,也不理睬她。慕容雯月撅着嘴站,可以了吧?找师娘下棋总可以吧?” 项斌长叹一口气视频:“等一且都过去,除了正月,咱们就在一起聚一聚。过年我们两个人习惯了。你师娘和你不一样,她不喜欢热闹。” 慕容雯月努起嘴说:“好吧,我陪他们过年,一点意思都没有。” 项斌说:“你不喜欢梁景武那样的英雄少年吗?” 慕容雯月说:“可是,我是太子的人,除了太子,我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 项斌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太子比你大将近二十岁,你们不是一路人。师傅冒昧的说一句,真的有一天,你成了皇妃,或者皇后,你就一定会快乐吗?” 慕容雯月沉默良久说:“梁景武……算了,我是太子的人。等我把《天书神册》交给太子,我就会归隐。此生除了太子再也不会倾心别的男人了。我会在一个天朝的一个角落默默关注他成为一代明君。” 项斌说:“但愿吧,但愿有一群贤德之臣辅佐他,帮助他。” 慕容雯月说:“我会帮助他寻找这样的人才,重振朝纲,也许梁景武就是一个。” 项斌自言自语道:“但愿你别找一个杨镐那种书呆子。” 慕容雯月说:“师傅,你小声说话我也听得见,梁景武不是杨镐。” 项斌点点头说:“我不是说梁景武是杨镐,我是担心那个司空梦云。” 慕容雯月说:“他呀?我派锦衣卫暗地打探他,居然受到了阻挠。这人不简单。” 项斌道:“当今朝廷,乱用庸才,加上天时不利,你看这天下见,民不聊生。为师忧以天下,却无能为力。你以一己之力想逆转乾坤,谈何容易,贪官易除,人心不古啊!” 慕容雯月摇摇头道:“也许你说得对,但是我很自信我可以掌握全局。” 项斌微笑道:“也许那两个人你还没能掌握吧?” 慕容雯月道:“我不担心,因为还有你,我相信你能控制得了。” 项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些倭寇余孽还有那个秘密入关的朗天魁呢?你打算怎么解决?” 慕容雯月道:“年前的那些天,你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杀光了吗?” 项斌道:“没有,这也是我不放心的地方,我总觉得那几个人的武功明显不济,我感觉还有更高强的倭寇没有露面。” 慕容雯月得意的微笑道:“你的感觉和我的锦衣卫哪一个更准确?” 项斌无语,沉默了一阵,起身正欲告退之际。慕容雯月突然问道:“师娘的身份,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她真的是一般的落难贵族吗?”项斌听完顿时面沉似水,无语而去。 慕容雯月长叹一声,拿起一面铜镜,仔细端详镜子中的自己。良久,两行清泪滑落腮间,丫鬟小晴走过来道:“小姐,你伤心了了?” 慕容雯月看了一眼温婉可人的小晴,咬着嘴唇轻轻摇头说道:“晴儿,你不懂。” 晴儿不再言语,只是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她,慕容雯月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纯真的大眼睛,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北方那个飞雪漫天的夜晚。 只有他们两个人,漫步到太子府的凉亭上。他们停下脚步,那一夜月朗星稀,白雪映月,十分明亮。他们四目相对。她的眼里则不仅仅是纯真,还有爱慕。他也看着她,含情脉脉。她柔声对他说道:“太子!”他微笑了一下,猛的搂住了她的腰,她踮起脚尖两个人热烈的吻在一起。她闭上了双眼,用全身心去感受那一刻的温馨和激动…… 那夜的故事,成了她从此以后的骄傲和动力。她经常会想到那一夜,想到那一夜的温馨,幸福,甜蜜…… 直到今天她看着晴儿的那双大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她破涕为笑,心中暗暗说道:“太子,为了你和大明江山,月儿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她微笑着转脸对晴儿说:“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晴儿点点头,乖觉的离开了。慕容雯月面带自信的微笑望着窗外漫天飘洒的雪花,飘落在银霜素裹的大地上,她得意的笑了…… …… 梁横和梁景武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梁景武心情大好,进了屋,梁景武说自己非常口渴,梁横和他对视一眼,便去倒水。梁景武欣喜的望着窗外的月色,静静地聆听着远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然后,他接过梁横从店小二那里打来的水,一饮而尽,突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人事不省。梁景武究竟吉凶祸福,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三)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 (三) 那厢边的项斌,一脸怒气,几次准备出去打断这件事。www.Pinwenba.com可是,他身旁的几个江湖长者低声告诉他,这是最新的规矩,东道主会在盛会上安排一些助兴的事情,最近几次武林大会莫不是如此。项斌一声叹息也不说什么,任由妓女们把歌舞表演完。然后,在口哨声,喝彩声,起哄声中目送那些**上仅仅挂着几块布条的妓女们风骚离场,项斌方才走到大厅中,他也清了清嗓子,虎目圆睁,环顾会场,一种不怒而威的威严,顿时令全场安静了下来,项斌些许欣慰,因为武林大会终于进入正常的秩序了。 然后,项斌请上了朝廷的两位贵宾,一个是神秘的绝代佳人,慕容雯月,一个是江南青天大人,司空梦云。 今天慕容雯月身披一件狐裘斗篷,内衬淡粉色刺绣山河锦缎上衣,大气雍容,高贵典雅,为风雪寒冬带来一抹亮色。她娇美的玉颜上画着清淡装束,不失丝丝妩媚。亦有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款款动人的微笑,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闪烁着倾倒众生的魅惑。 司空梦云则头顶乌纱帽,身披朱红色的官服,一双厚底高靴。 两人从大厅的两个方向进屋在屋内,共同坐在正中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 项斌见众人落座,便说道:“今日正月十五武林大会,可谓胜友如云,高朋满座。我们这次武林大会有三件事要做。首先,我们有必要澄清江湖第一美人王雯月一事,此事纯属虚构,乃是奸佞歹人妄加谣传。今天二位朝廷钦差可以为此事作证。”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然后,项斌转脸看了一眼慕容雯月,慕容雯月站起身说:“诸位江湖朋友,我慕容雯月受到朝廷所托,特地澄清此事,江湖传说的‘王雯月’其人并不存在,而是有人劫持了本官……” 慕容雯月没往下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因为这个人走进大厅的一句话:“你本来就是王雯月,少在那冒充朝廷命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蜜桃。 慕容雯月说:“大胆蜜桃,你居然敢如此对本官讲话?” 蜜桃哈哈大笑说:“群雄请看,这台上之人便是我们的江湖第一美人王雯月,大家看她的姿色如何呀?” 她身后几个顺风接屁的人马上随声附和道:“这小妞长得真不错啊!”、“这女的果然倾国倾城啊!”“不愧为第一美人”……众说纷纭。 项斌的脸色非常难看,慕容雯月也是。 蜜桃继续说:“大家不知道吧,这位司仪名叫项斌。二十七年前押运黄金在辽东遇到劫匪,他带着一个东洋女子逃跑了,结果这笔巨富落入到了女真努尔哈赤手里,如今建虏努尔哈赤已然成了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大家说这项斌是不是个罪人呢?” 群雄惊骇,议论纷纷。司空梦云站起身,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慕容雯月说:“王姑娘,你何必冒充朝廷钦差呢?” 慕容雯月说:“你休要乱讲,我有尚方宝剑。” 蜜桃随即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宝剑说:“是不是这个呀?”群雄观瞧,这把宝剑剑柄镶金配玉,剑身锋利无比。 慕容雯月惊骇异常的说:“蜜桃,你是怎么得到我的宝剑的?” 蜜桃说:“大家注意了,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朝廷钦差,这个王雯月是假的呀!” 慕容雯月气恼道:“你算什么东西?”项斌低声对慕容雯月说:“咱们的尚方宝剑和你的腰牌印信昨夜全都丢失了,我们怎么办?”慕容雯月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蜜桃对群雄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这王雯月还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嫁给你们中的一位英雄,大家说怎么办啊?” 群雄哄笑,一些人言语淫邪,不堪入耳。项斌大吼一声:“闭嘴,你们上了他的当了。” 蜜桃则在大家安静下来以后,不慌不忙的说:“丁千户,把东洋妖女带上来!” 只见门帘一挑,两名锦衣卫押解着一个中年女子来到大厅中,众人观瞧,这女子眉清目秀,虽然年纪不小,可是风韵依旧。只是遍体鳞伤,面容憔悴,发髻松散,显然是受尽了虐待之苦。 项斌顿时惊骇,正要冲上去,蜜桃突然说:“我说项斌,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 项斌收住了招式,这时候蜜桃来到那女子面前说:“说吧?你是谁?” 那女子冲着项斌喊了一声:“项大哥,我对不住你啊!” 项斌喘着粗气愤怒的看着锦衣卫和蜜桃。此时慕容雯月已经走到项斌近前,她低声问:“梁景武和梁横什么时候能到?” 项斌说:“不知道,恐怕情况有变。” 慕容雯月脸色铁青的看着蜜桃,蜜桃用尚方宝剑指着被押解的中年女人对群雄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女人是个东洋扶桑女人,她的名字叫德川美和子,她是德川家的大小姐。后来,作为倭寇的营妓魅惑长白山庄的守关者。 后来长白山庄覆灭,她被项斌抓获,魅惑项斌将近三十年,其实她的目的就是让项斌离开朝廷。结果,没有项斌的帮助,梁庆之大将军战死在辽东。大家说,这个倭寇女子可恶不可恶?” 群雄听完蜜桃的陈述,一个个摩拳擦掌,愤慨不已。蜜桃接着说:“很遗憾,我们正义之士在昨天抓住了她,逼迫项斌这个汉奸就范。项斌你若是想保住她,就束手就擒吧!” 项斌呆滞的望着美和子憔悴的脸,四目现对,项斌的泪水夺眶而出。慕容雯月一言不发的站在大厅中,她在猜测那只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把单刀从门外射入屋内,直接射穿了押解美和子的两名锦衣卫,两人呕血而倒,绝气身亡。 门帘一挑,四个扶桑武士打扮的男女走进了大厅。群雄骇然,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亮出了兵器,蜜桃和丁千户以及五六个锦衣卫惊骇的站在一旁,这四个人来到美和子身边,将她扶起来,对她说:“小姐,我们来晚了。”美和子顺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环视了他们一眼说:“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是你们的小姐,我早已不是德川家的人了。你们为什么还来这送死呢?”说完冲过去和项斌拥抱在一起。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四)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 (四) 四个人当中,个子最矮的是个女人,极漂亮的女人,正是当日准备迷惑梁景武的钱晓倩。www.pinwenba.com她上前对群雄说:“你们大明朝以多欺少,算什么?我们德川家族为你们大明消灭了与你们为敌的丰臣秀吉,还杀光了敌视你们的丰臣家族,现在我们愿意和你们友好往来,你们为什么还这么敌视我们?” 黄河派的夏锋芒站出来说:“只因为你们作孽太多,无心悔过,以为几句好话我们就能原谅你们吗?” 群雄纷纷为夏掌门的话鼓劲,倒是司空梦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慕容雯月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转脸对项斌说:“看来你们的处境很艰难啊!” 项斌欣慰的叹了口气说:“他们奈何不了我。” 此话一出,群雄当中走出了一个大汉,他手持一杆铁钉狼牙棒,他身后跟着他走出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攥着单刀。这大汉正是朗天魁,朗天魁说:“我不相信,我朗天魁也奈何不了你们!”说完他会意的看了一眼蜜桃和丁千户。慕容雯月从她们的眼神中看出了狼狈为奸。 朗天魁的出现让群雄顿时安静下来,司空梦云站起身道:“这位大侠,本官非常欣慰,能有人在此时此刻挺身而出,在邪恶面前不低头。” 朗天魁向司空梦云施礼。 慕容雯月看了一眼项斌,项斌又看了一眼几个倭寇,倭寇当中钱小倩继续说:“项斌,你拐带我们小姐多年,今天我们一定要你有一个交代。” 美和子说:“你们到底谁?我不认识你们,可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污蔑我们。” 司空梦云对朗天魁说:“看到没有,他们自己人之间也动摇了,这说明我们正义的力量面前,他们颤抖了。” 朗天魁、蜜桃和丁千户在一旁跟风一样,连连赞叹。 倒是倭寇中有人站出来对朗天魁破口大骂道:“你个女真鞑虏,我们和你之前说好的,咱们联合,我们帮你除掉中原能士,你帮我们杀死项斌,我们还替你去给梁景武下毒,难道你都忘了吗?现在你倒是向那贪官司空梦云了?”这一句话,让群雄皆安静下来。 慕容雯月此刻终于明白些人的关系了。蜜桃、丁千户投靠了司空梦云,倭寇和朗天魁一伙,司空梦云正在拉拢朗天魁,只有自己和项斌势单力孤。 这时,一个倭寇说:“项斌,你现在没有了霸王枪,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哪去?你不是喜欢和我们扶桑人过不去吗?现在就让你尝尝我的刀法。大小姐,你闪开!” 这倭寇话音一落,几个人纷纷亮出倭刀冲向项斌,项斌将美和子向旁边慕容雯月处一抛,徒手大战四个倭寇。 这四个倭寇不是等闲之辈,四把倭刀上下飞舞,丝毫不给项斌一点机会,项斌赤手空拳处处被动,但是他手里没兵器,毕竟是劣势。四个倭寇招招置他于死地,二十个回合开外,项斌身上被划开了十几处伤口,美和子连哭带喊的制止,可是她每次冲上去都被倭寇中的一个人飞脚踹回。 项斌决定铤而走险,夺刀力拼。他见到一个倭寇一刀刺过来要置他于死地,他连忙闪身放过这人入怀中,一把抓住刀刃飞起一脚踢在倭寇小腹上。倭寇顿时被踹出去,刀也落在项斌手里。 项斌轻松夺刀,却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因为同时与死人对阵,这样的全力攻击一个人必定会受到其他三个人的致命攻击。 果不其然,他夺刀的一瞬间,钱小倩的倭刀扫过他的另一条胳膊,项斌顿时感觉臂膀阵痛。锋利的倭刀削去了他的一只臂膀,他翻身一刀将钱小倩砍翻在地,另外两个倭寇趁势加急攻击他的破绽,其中一人一刀刺入了他的小腿,项斌疼痛之下激起了无限潜能,迅速还击一刀,刺死了第二个倭寇,第三个倭寇双手举刀力劈而下,项斌单臂举起倭刀奋力架开,一脚踹在那倭寇的胸口,顺势抢上一步,一刀刺死了倭寇。这时,他的身侧有一把倭刀刺向了他的后心,他余光看到了,可是他没办法躲闪。因为招式的破绽完全暴露,电光石火间,这一刀就会要了他的命。可是,美和子在关键时刻冲了出来,替他挡了这一刀,威势巨大又锋利的倭寇洞穿了美和子的身体,刺入项斌的腹部,项斌身高臂长,在这么近的距离攻击那个倭寇毫不费力,他发出了仇恨的一刀,这一刀斜斜的将倭寇劈为两段。 转眼间,项斌砍杀了所有五个倭寇。他没有因此而喜悦,不仅因为他失去了臂膀以后不能驾驭霸王枪了,更以为被刺穿身体的美和子痛苦的躺在他的臂弯里。群雄为之动容。 项斌柔声对美和子说:“美和子,别怕,你会好起来的。” 美和子嘴唇发白,神智却异常清醒:“项大哥,这么多年我骗了你。” 项斌说:“不,我知道你的身份,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但是我对你的爱让我不能自拔。” 美和子说:“你听我讲,我是德川家族的大小姐,我背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小西飞拐卖我到大陆,做了他们的奴隶,对他们卑躬屈膝。但是,我要得到《天书神册》,帮助振兴我们家族,后来我趁赵莹莹不注意,将《天书神册》掉包,然后改换封面。其实,你从来不看的那本《论语》,正是《天书神册》。”然后,她从怀中将书拿了出来,卷过第一页,露出了《天书神册》的封皮,然后,她面带骄傲的望着蜜桃他们。 群雄皆惊愕,蜜桃和锦衣卫丁千户几乎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几个死党,死党们面面相觑,丁千户回身恶狠狠的低声说:“你们昨天绑架她,我不是让你们搜身的吗?你们几个色鬼,就知道……那么大的一本书,你们都他妈看不见吗?”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五)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 (五) 一个胖锦衣卫说:“我们以为这扶桑娘们儿缺心眼,护着一本俩字的书,《天书神册》是四个字。www.pinwenba.com我们也是……” 丁千户破口大骂:“怜香惜玉是吗?人家一个媚眼,你们就把到嘴的鸭子给放了?” 胖锦衣卫委屈的说:“我们哥几个挺委屈的。看门的王大爷告诉我们那本书叫《论语》,我们一看是孔圣人的书,就不敢乱动了。” 丁千户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王大爷就没看看里面吗?” 胖锦衣卫说:“王大爷就认识‘论语’这两个字。他看了半天说,还是把书还给扶桑人比较好,能教化他们弃恶从善,那娘们儿昨天还给我们念了呢?” 说话间,那一边群雄望着项斌满怀深情的用独臂搂着美和子,无不动容,众人窃窃私语,为项斌一世英名惋惜,他痴恋着的美和子竟然是个野心勃勃,不惜牺牲**来达到目的东洋女子。群雄议论纷纷。 项斌却没有理会,他对美和子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吗?” 美和子摇摇头说:“不,我要说,那天你我共同坠落山崖,你不惜自己跌落都要救我。我知道美和子此生最重要的就是和一个真正爱自己珍惜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没打算把这本书交给任何人,我也从来就没看过一眼。” 项斌说:“所以,你就和我一起隐姓埋名?每次看书都是装出来的?” 美和子说:“对,我不问世事,只见你一个人,二十七年如一日。我假装背诵《论语》其实,我始终就会背那三句。你却从没问过我。” 项斌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天书神册》?” 美和子说:“我怕你拿到《天书神册》就会嫌弃我,离开我。” 项斌问:“为什么不把这本书带到日本去?” 美和子说:“日出之国,却战国纷乱,民不聊生,谁得到这本书都会变成下一个丰臣秀吉。那时候会有更多的日本女孩子像我一样,成为他们发泄的工具。我久住天朝,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大明朝子民,我的名字叫项美和子,我不希望自己再和日本有什么瓜葛,我知道你一直准备找到这本天书,交给朝廷。我本来希望这次武林大会交给你,交给朝廷,免得落入歹人之手,哪知道,我们的住所被发现,我被他们劫持。”说完,她把书递给了身旁半蹲着为项斌包扎断臂的慕容雯月。慕容雯月颤抖的接过这本书。 美和子脸色惨白,嘴唇更白,但是她凄美的笑靥告诉项斌,她快不行了,她的神智开始迷离,嘴里喃喃自语:“项大哥,我的老家有条河,河对岸有一座雪山,每当樱花盛开的季节,那里很美很美……”然后,她不再说话了,项斌呆滞冷静的看着美和子,一把甩开了慕容雯月,抄起地上的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望着美和子说:“美和子,我这就来陪你!”然后,猛的一用力,倭刀划入了他的脖颈,一刀鲜血从血槽中窜出。项斌扔下刀,一把抓住美和子,尽管他尽力也抓不住,但是他还是倒在了美和子的怀里。 项斌的眼前开始朦胧,然后他看到自己和美和子手拉着手奔向樱花盛开的雪山…… 这是一段跨国恋情引发的人间悲剧,一代名将和异域佳人喜结连理,却不能白头偕老。人总是要活在现实中,世外桃源的梦想也许只能停留在梦境当中,也许有情人都能希望彻底抛开家国恩怨,民族情仇,世俗偏见抑或出身门第的羁绊,但是世俗中所有的恶语中伤或者歌颂赞扬都无法改变这段凄美爱情的存在。人们无法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这对恋人走到一起的原因,或者不能用任何现实去评判他们的爱情始末,因为爱本不需要理由。 项斌夫妇的死,引来群雄一片哗然,人们开始谈论项斌的殉情,慕容雯月攥着《天书神册》,一言不发的望着相拥而亡的项斌和美和子,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慕容雯月自言自语道:“‘半部论语治天下’,《论语》算不算天书呢?我们却为这本虚无缥缈的破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她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此刻她终于知道何为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整个大厅的群雄都将目光瞄准了她。 司空梦云对慕容雯月说:“王姑娘,这样的世间奇书,理所应当的交给我,你怎么能据为己有呢?” 慕容雯月啐了一口说:“现在,我承认,你们赢了。我千算万算,就没料到你司空梦云有如此大的野心,你敢和我做对?你敢和倭寇、江湖败类、女真团伙合谋,你是要造反啊!” 司空梦云没说话,因为又很多人会替他说话,各种反驳谩骂声此起彼伏。 慕容雯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孤独和困苦。 蜜桃使了个眼色,她身后的一个身材胖大的锦衣卫,提刀走到慕容雯月面前准备抢《天书神册》,慕容雯月向后躲闪,那胖子一步步靠前。 突然,一柄利刃冲破门帘,破空而来,胖子正好侧身对着门口,利刃从左脖颈刺入,从右脖颈刺出。胖锦衣卫应声倒地一个轻盈的身影冲破门帘,飞入大厅内,那人一把抽出了胖子脖子上的长剑,群雄细看乃是旷世难见的一把龙泉宝剑,然后站在慕容雯月身边,众人细看这人,原来这人是个尼姑,她四五十岁的年纪,徐娘半老,但是依旧美貌。群雄中有人失声喊道:“赵莹莹!” 与此同时,司空梦云也失声对她说:“赵琬绮!” 尼姑走到众人中间,解下身上的一个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腰牌和一个印信交给了慕容雯月说:“大家看好,这才是真正的锦衣卫令牌和印信,这个是属于慕容雯月大人的。”群雄纷纷凑近观瞧,尼姑拿着印信转了一圈,群雄和围观的锦衣卫们纷纷承认这是真的。然后交给了慕容雯月。这时,门外闯入一大群锦衣卫,站在了慕容雯月这一边。那边,蜜桃和丁千户两个人身边只剩下三五个锦衣卫的死党。慕容雯月顿时觉得心里有底。 尼姑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黯然神伤,感慨道:“阿弥陀佛,前世因果,后世报应,冤冤相报何时了。项施主,多年不见,却今日阴阳两隔。善哉,善哉!” 然后她走到群雄中间说:“大家可能不认识我,我来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六)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六) 司空梦云一脸不悦的说:“这位大师,你有什么可讲的,出家人本应该不过问世间俗事,你找来一套假印信和令牌来混淆视听,到底什么居心?” 尼姑对他一笑举起手中的宝剑说:“你们大家看看,我这把剑是什么?”然后,她解下剑鞘,抽出锋芒利刃的宝剑,展示给群雄,群雄围观,一致发出了一个声音:“尚方宝剑”。www.pinwenba.com品★文★吧 司空梦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慕容雯月也一言不发,但是她的心里开始更有底了。群雄一看形势,到底谁是朝廷钦差,已经扑朔迷离,所以,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尼姑走动众人中间,对大家说:“想必有人知道我的法号。”话音刚落,群雄中有许多人都说:“正清法师。” 赵莹莹,也就是尼姑正清继续说说:“看起来,我是真的了?”群雄哄然大笑。 正清继续说:“我的本名叫赵琬绮,年轻时候,我是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女,当时我看上了一个秀才,他才华横溢,志向远大。我为了他早日出人头地,便去皇宫求当今圣上,没想到我和陛下一见钟情,从此更名赵莹莹。那个书生也因为我,平步青云,做了大官。陛下知道我武功高强,就派我去长白山庄,押运《天书神册》,不想半路遇到建虏努尔哈赤的截杀。《天书神册》遗失,我被劫匪追杀不幸坠崖,幸得智安师太相救,我从此遁入空门,本来不打算过问世事。” 正清讲话的时候,慕容雯月瞄了司空梦云一眼,只见他脸色铁青。慕容雯月心里便有了数。 正清继续说:“后来,我到洪州寺庙去拿经书,结果路遇我的前情郎,也就是当时的洪州府尹,现在咱们大厅的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司空梦云大人。”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哗然。司空梦云面如死灰的恶狠狠的看着正清。 正清继续说:“我暗地里保护他,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良心去帮他铲除政敌,为他树立青天的形象。哪知道这个负心薄幸的人,居然让我帮他盗窃慕容雯月大人的腰牌和印信。你们以为他是青天大老爷,他铁面无私,其实他把查处的大部分赃银用来准备造反之用。司空梦云啊,你有本事把你的龙袍让大家看看怎么样啊?” 正清的话,让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倒是司空梦云哈哈大笑道:“我司空梦云,一生为官清廉,脚正不怕鞋歪,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们不会是凭这个尼姑的一面之词就怀疑我吧?” 群雄一言不发的看着司空梦云。司空梦云说:“她的话有谁信?”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沉沉,屋外传来一个浑厚宏亮的声音:“我信!” 然后大厅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位老者,六七十岁的年纪,他剑眉倒竖,二目如电,鼻直口阔,气质不凡,,看起来一身浩然正气。老者走进屋,身后跟着很多护卫,其中梁横和梁景武也都在。 慕容雯月当场松了口气,正清站在了慕容雯月身边,可是司空梦云却变了脸。那老者缓缓走进屋,群雄中议论纷纷,“那不是当朝宰相,首辅方从哲方大人吗?”、“是啊,我见过他,就是方大人啊!”、“看样子这武林大会真要有戏了”、“看起来事情闹大了”、“方大人来干什么?”、“是啊,这是江湖人士的盛会嘛!”、“方大人也加入到江湖中了呗!”…… 方从哲走到大厅中间,看到大厅地山的七具尸首,他无奈的痛苦的摇摇头。慕容雯月和司空梦云、以及锦衣卫千户等人站在原地向他施礼,群雄也跟着施礼,方从哲挥手让大家不要客气。正清上前施礼:“方大人,别来无恙,谢谢你今天能来给我们助阵。”方从哲微微点头。然后他朗声对群雄说:“诸位江湖上朋友,方某今日讨饶了。方某本无意搅扰这次武林盛会,只因这次事出有因,我才受人之托来到此地。” 司空梦云上前施礼:“方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请上座!” 方从哲微笑着说:“司空大人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岂不是更辛苦?” 司空梦云镇定的问:“大人何出此言啊?” 方从哲回身看了一眼梁景武说:“少侠,你来给群雄介绍一下,让大家再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司空青天!” 梁景武刚刚走到方从哲面前,正准备说话,群雄中突然传出一声:“他是倭寇啊!” 紧跟着蜜桃和丁千户好像被“一语点醒梦中人”,两人率领一干锦衣卫共同声讨:“倭寇,你休得嚣张!” 就在这时,群雄中走出三个人,两个个是少林高僧,方丈法正和武僧法湖,他们身边走出一个鹤发童颜,手拄龙头拐杖的天下第一镖局商家镖局大当家,天下首富商基业老爷子。这三个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他们走过来分别给方从哲和司空梦云施礼,然后少林方丈法正和法湖对视一眼,法湖站在群雄面前说:“这位梁景武梁公子不是倭寇,他身边的梁横就更不是了。这位梁景武梁公子正是大刀梁庆之的嫡孙,我想诸位看看他的大刀就能知道了吧?所以,我们少林寺用百年清誉在这里作证,他不是倭寇。” 群雄中一片唉声叹气,这时,商基业拄着龙头拐杖说:“我也可以作证,我在老朋友梁庆之的葬礼上见过这个孩子。大家还有不服的吗?” 群雄不语,他们知道第一镖局,天下首富和少林寺的威信,他们能共同为一个人担保足见这人来头不小,加上他们都说梁景武是梁庆之的孙子,群雄顿时对这个手提大刀的青年刮目相看。 可是,蜜桃不这么认为。她站出来说:“江湖人士难免狼狈为奸,朝廷就没有认可过啊!” 方从哲说:“我认可,我为他作证,足够了吧?” 整个大厅内一片死寂。梁景武走到人群中间,他很紧张,第一次对这么多人讲话,他的脸涨红着,他说起话来非常拘束:“诸位前辈们,我,我梁景武是大明子民,不是倭寇!” 方从哲看到他紧张的样子,连忙一摆手劝他向后便倒站,然后他对群雄说:“诸位江湖义士,我这次来,一者是为了证明故友之孙梁景武不是倭寇,二者是为了给这位锦衣卫副指挥使慕容雯月大人助力。” 此言一出,群雄哗然,司空梦云一言不发,蜜桃、丁千户不由自主的向后就退。 慕容雯月走上前说:“不错,我此次微服南下,寻找《天书神册》顺道攘除奸凶,为武林除害,没想到这一趟,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我看到了一个走向堕落的武林和一群丧尽天良的锦衣卫,还有一位带着青天面具的奸佞,司空梦云。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非常重大。” 梁横走上前说:“我虽然早已不是锦衣卫,但是我带领我家景武南下,就预感到彰德要出大事,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二十七年前,我押运宝物,在辽东被抢劫遗失。刚才我们在门外已经得知,这《天书神册》失而复得,我梁横真是大慰平生。” 此时,正清正利用大家说话的时机,帮着慕容雯月检查《天书神册》,她见梁横站出来,便把舒缓给慕容雯月,然后走上前对梁横说:“崔大人,没想到时过境迁,你不是当年的崔横,我也不是当年的赵莹莹了。实在惭愧,这么多年了……” 梁横感慨万千的看着正清说:“不必惭愧,咱们今天终于能帮助找到这本奇书,也算是了却了我们的心愿啊!”说完正清一声叹息。 梁横走到慕容雯月近前,慕容雯月说:“崔大人,你看看这本书到底有没有问题?” 梁横接过《天书神册》粗略的过了一遍说:“我可以肯定,这本书一字未改。” 正清说:“我也这么认为。” 方从哲见慕容雯月向他点了点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朗声问司空梦云:“司空大人,老夫有几句话想问你。”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七)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 (七) 司空梦云故作镇定的说:“宰相大人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方从哲问:“第一,请你告诉我,你审理过的公案,所有抄家的财富流向何方?第二,你身后站着建虏大将朗天魁,还有建虏高手。你和他们有什么瓜葛?第三,你刚才当中诬陷朝廷命官慕容雯月大人是何居心?你安插在老夫身边的卧底向你报告了老夫的行踪,你路上安排杀手,幸亏你的妻子和管家将这件事告诉了慕容大人,才让老夫有所准备,也幸亏梁景武少侠和梁横的保护。老夫才大难不死。”方从哲的话引来群雄的一阵哗然,梁景武想起了司空夫人与管家偷情的场面,禁不住偷笑。 梁横上前说道:”不错,我和景武那日在莫愁阁会见过慕容大人,得知方大人即将赶到彰德。我猜测必定会有人给我们下毒手,我们回到客栈,准备喝水,我用银针试出有毒。我们将计就计,假装梁景武中毒不治,我们才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彰德,迎接并护卫方大人进城。” 司空梦云连连摇头,失望的叹息一声说:“我司空梦云自问聪明绝顶,自问机关算尽,想不到一个赵琬绮,一个我夫人,一个管家这些跟我最亲近的人将我出卖。不过,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然后,他环顾群雄,转脸对方从哲说:“方从哲,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我告诉你,我积累的那些财富都用在什么地方了,来人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大厅门窗被人冲破,冲进来几百个手持单刀、长剑、弓弩的人。 司空梦云说:“江湖群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不堪的朝廷,我们不反,更待何人?” 商基业拄着龙头拐走到人群中央,往地上一跺,怒斥司空梦云:“你打着青天大人的旗号,以权谋私,枉顾天理良知。如今朝廷固然**不堪,但是外患不绝,亡我中华者大有人在,没有朝廷,谁来抵挡。我大明朝自立国以来,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铮铮铁骨可鉴日月,你等乱臣贼子,为一己私欲就像置天下黎民苍生福祉于不顾。你勾结江湖败类和外敌,你能肩负起保家卫国抵御外侮的重任吗?还是继续欺骗百姓,假冒青天啊?” 商基业话音刚落,群雄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突然身后弓弦声响,三支弩箭齐发,射中了商基业的后背,其中一枚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箭尖带着血穿出了前胸。商基业身体一颤,他儿子商比干迅速冲出来,扶住商老爷子。 群雄纷纷亮出了兵刃,一阵“卑鄙无耻”的声讨声渐渐响起。司空梦云突然间紧张起来,刚才放箭的死士,尴尬的看着司空梦云。 这时,商基业口吐鲜血,嘴唇发白,方从哲、慕容雯月、梁横都围住了他,梁景武挺大刀护卫。 司空梦云身后的朗天魁则无奈的摇着头,他低声对丁千户说:“那个放箭的蠢猪,他这样做回让整个中原武林和我们对立,现在我们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司空梦云则脱掉了官府,露出了一身龙袍,朗天魁当即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蜜桃、丁千户等人也都纷纷跪拜。司空梦云哈哈大笑道:“今天,朕要登基,你们皆是开国功臣。我们就此高举义旗,剿灭朱明王朝。” 方从哲、慕容雯月、正清、梁景武和梁横以及群雄震惊不已。 那一边,商基业奄奄一息,用最后的力量说出了一句话:“王师北定辽东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说完,嘴里涌出一口血,他的身体瘫软下去了,上比干喊着热泪用手抚过他苍老的脸颊,让他瞑目。 商基业是曾经那个猎熊的英雄少年,他起舞从商,不断创造着属于他的辉煌,当他终于成为一代巨贾的时候,他本可以选择逍遥自在,不再涉身江湖,以身犯险。可是他却义无反顾的站出来,面对敌人的利箭和屠刀,勇敢的诠释了一个猎熊者的英勇无畏。 方从哲对江湖群雄说:“诸位武林英豪,现在到了正义和邪恶最终决战的时刻了,让我们放手一搏吧!” 群雄群起而相应,却无一人主动上前。方从哲向左边站,群雄纷纷向左,司空梦云向右,朗天魁、蜜桃、丁千户,部分锦衣卫以及他的雇佣的死士们集体向右,群雄中部分门派诸如长江黄河两大门派率领一众门派竟然趁机溜走,还有很多高手跑到了司空梦云的阵营这边。双方在大厅里对立,剑拔弩张。 一阵寒风吹落了门帘,吹进了大厅。 司空梦云哈哈大笑道:“方从哲,你看看你身边,总共不到两百人人,而我身后有最少也有三百多人。”然后他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呢?众爱卿,你们今日就助我成势,用他们的血祭天地,就此造反,我们必定一战功成,你们都是我的开国王侯!” 方从哲义愤填膺的大吼道:“公道自在人心,你休要嚣张。梁景武何在?” 梁景武答应一声提大刀走上前来,司空梦云说:“方从哲呀,你也就逞口舌之利,你身边不就这一个能打的吗?”他的话音刚落,朗天魁、蜜桃两人冲过来双战梁景武,这一边正清也不示弱,抄起龙泉宝剑上前助阵。于是梁景武和朗天魁对阵,正清与蜜桃过招。 这一边梁景武施展春秋大刀尽显平生所学,一定要将朗天魁置于死地;那边朗天魁挥舞狼牙棒,发挥武功和经验,坚决不能让梁景武活着离开;重器往来相击,碰撞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屋内斗到屋外,飞溅起纷纷扰扰的琼花;这一边是梁景武咬牙切齿刀刀必杀,那一边是朗天魁暗下决心每棒狠绝;这一边是名刀世家登峰造极的刀法绝学,风雨不透;那一边是塞外孤狼,张牙舞爪的狼牙棒奇功,横扫千军;一边是武圣关公附体,一边如魔王转世;关公附体,正义之刀摧枯拉朽;魔王转世,邪恶之棒排山倒海。两人你来我往,从屋内打到屋外,不觉已经大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第五十二回 真相大白 (八) 第五十二回 闹盛会群雄逐鹿 战强敌真相大白 (八) 那一边正清和蜜桃两人都拿着尚方宝剑的神兵利刃,两人身轻如燕,剑舞狂花,剑气如霜;身轻如燕,闪转腾挪如嫦娥起舞舒广袖;剑舞狂花,花开花谢似闲庭信步赏缤纷;剑气如霜,寒意逼人人胆寒,忽如一夜春风来。就这样两人也打斗了五十多个回合,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一边司空梦云心急如焚,那一边方从哲如坐针毡。两边主将如此急切,身后见风使舵之人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司空梦云身后一个长脸弓箭手看那边朗天魁和梁景武的重器覆盖面广且风雨不透,便张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对战且抵近十步的正清师太。 正清师太的宝剑可谓一寸短一寸险,可是覆盖面太小,让她的宝剑无法护住周身,她全神贯注的打斗,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瞄准了自己,而自己的抵近又给了旁人一击必杀的机会。 弓弦响处,一支夺命的雕翎箭破风而出,冲破寒风射进了正清师太持剑的左臂。正清师太感觉一阵疼痛难忍,掉落了手中的宝剑,蜜桃趁势刺出夺命的一剑正中正清师太前心,正清师太不敢相信自己会输的和么快,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司空梦云的双眼。她仿佛看到了昔日草长莺飞百草丰茂的小河畔,他搂着她共同观看落日的余晖染红天际…… 司空梦云也看着倒下去的正清,他不能不动容,因为曾经爱过。 正清师太的一生是为爱付出的一生,她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不惜一切,为了心爱的人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可是,当她必须直面爱情和良知的时候,她终于选择了后者,尽管后者让她没有了前路,但是却将她从一条不归路上拉了回来。一代佳人,曾经以美貌倾倒君王,笑看众生,曾经剑如霜雪,武动乾坤,最终华彩谢幕,却自始至终没有跳出错爱的窠臼…… 这一边蜜桃看到朗天魁与梁景武的大战渐渐不能占到上风,她赶紧挥动宝剑上前助战,她的招式灵动轻盈,却让梁景武感觉险象环生,梁景武面对一刚一柔两位高手,顿时感觉难以招架。 三个回合开外,便迅速转主动为全面被动,朗天魁抓住机会猛攻过来,他一跃而起,施展一招泰山压顶,梁景武连忙撤身躲过,蜜桃横扫一剑,梁景武横刀杆隔开。朗天魁撤回狼牙棒再次横扫过来,梁景武再后撤,蜜桃一剑刺过来。梁景武挥动大刀将她逼开。可是紧跟着朗天魁的大棒又斜斜的扫过来,梁景武再侧身躲闪。 狼牙棒不同于其他武器,棒上的钩刺极多,加上现在寒冬腊月,人们都穿着很厚重的衣服,所以这也给了无形中给朗天魁凭添了不少优势。 蜜桃和朗天魁急攻之下,梁景武终于没能躲闪开,被朗天魁的狼牙棒绞住了他的棉衣和大氅,朗天魁却拉拽不动,一时间僵持住了。蜜桃趁势向梁景武刺出一剑,直刺梁景武的前心。 梁横挥动单刀救援,蜜桃早已料到,所以出剑很慢,在梁横的刀尖距离她二尺的时候,她一张手腕,三支袖箭射向了梁横,梁横救人心切,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暗器,结果三支袖箭全部命中梁横的哽嗓咽喉。梁横应声而倒。 蜜桃分神梁横,却忘了梁景武持刀的手,和梁景武那把远远长于她的宝剑的春秋大刀,蜜桃出剑不快更给了梁景武一击绝杀的机会,梁景武下意识猛的刺出一刀,巨大的刀身瞬间贯穿了蜜桃的娇小的身体,蜜桃惨叫一声,满嘴都是涌出的鲜血,她的眼前模糊了,仿佛看到了温暖和煦的江南春光和她家那一片即将丰收的水田…… 蜜桃被梁景武一脚踹了出去,倒地身亡。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命丧当场,朗天魁的狼牙棒还绞在梁景武的衣服上,他本想往后一拽,然后抽出腰刀,刺死梁景武,可是他第一下没拽动,却给了梁景武拔刀的机会,梁景武拔出了春秋大刀,他一手抓住狼牙棒的铁杆,单手挥刀砍向朗天魁,朗天魁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他的刀柄,两人各自抓住对方的兵器,谁也不肯放手。 梁景武飞起一脚准备踢朗天魁,哪知道朗天魁也踢出了一脚,两人硬碰硬都收了回去,各自发力一不小心搅在了一起。 朗天魁身经百战,用头猛的撞向梁景武的脸,梁景武没有防备,更躲不开,被他撞的眼冒金星。 此刻,两边的方从哲和司空梦云都没了主意,两员主将打成这样该如何施救呢? 司空梦云身后的丁千户挥动单刀冲了上来,想一刀刺死梁景武,而方从哲身后的法湖大师提水墨禅杖出阵抵挡住了丁千户。 这边梁景武被朗天魁连撞了几下,感觉整张脸都非常痛苦,而且头脑一片空白。可是,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就是爷爷梁庆之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毛文龙用嘴咬死敌人的故事。(本书第二十五回提及此事) 他没工夫细想,在躲开了朗天魁的铜头铁脑以后,他发现朗天魁这么几下晃动已经把衣领摇晃到了脖子下面,露出了他的真个脖颈。 朗天魁这边正准备撞晕梁景武以后夺回狼牙棒,可是他们两个手里都死死攥住兵器,两个人的腿又相互制约,他只能不断的用头撞击,可是他忽略了他只要撞不到一次,就会把整个脖子暴露给梁景武。 结果,他猛的撞过去,梁景武躲开了,然后梁景武野兽般的咬住了朗天魁的脖子,然后野兽般的撕咬下一块肉,朗天魁疼痛难忍,松开了抓住大刀的手,去抓梁景武,梁景武一看机会来了,用双手一端大刀想后撤身,猛的将大刀向朗天魁一推,就听“噗”的一声,巨大的刀身击穿了朗天魁的身体,顿时血光四溅。梁景武飞起一脚踹开了朗天魁,朗天魁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绝气身亡。 梁景武转脸看着地上躺着的梁横,他的眼睛湿润了,但是他知道这是战场,现在他没有工夫去多看梁横一眼。梁景武抹去了脸上的血泪,恶狠狠的看着这位扬威萨尔浒之战的名将,他百感交集:“爷爷,我为你报仇了!” 那一边,丁千户一着不慎,被法湖大师一禅杖拍翻在地。 司空梦云慌了,以为他这边最能打的三名主将都死了。他身后的死士有的已经开始转身逃命,助战的武林人士见大势已去,便不顾一切的逃跑了,于是这一边就只剩下朗天魁的死士们了。 而方从哲身后又多了一百多个增援的锦衣卫,而且势力此消彼长。锦衣卫和群雄逐渐对司空梦云阵营形成了合围,绝望的司空梦云抽出了单刀,大吼一声:“和他们拼了!” 他身后的死士勇敢的冲了过来,梁景武心想:“擒贼先擒王,胜负在此一举。”于是,他挥舞大刀大战冲上前的死士们,死士们因为是司空梦云重金礼聘而来,所以战斗异常凶狠和勇猛。梁景武义愤填膺,将国仇家恨的愤怒转化成勇猛无畏的疯狂。他向一头出林的猛虎,接连砍翻了十几个对方的死士,他身后方从哲一声令下群雄围攻过来。 死士们难以抵挡群雄高手的攻击,尤其是那些弓箭手,武功本来不高,一旦近距离交战,没几个回合就被杀光,司空梦云阵营顿时全面崩溃。 一番恶斗之后,司空梦云孤身一人被包围在中间,方从哲说:“你放下兵器,不要抵抗了,也许朝廷会放你一条生路。司空梦云感慨道:“想我司空梦云,才华横溢,才学过人。却生不逢时,不能荡涤这污浊的世道,不能力挽狂澜拯救大厦之将倾。却被你们这些庸人困于刺此处,可悲可叹可笑啊!” 梁景武一脸平静的对司空梦云说:“你说的没错,如今人心不古,朝廷**,权臣昏聩无能,以致内讧频发,萨尔浒之战损兵折将。我爷爷也战死沙场。如今你要造反,反这样的朝廷也没什么错。但是,如今外邦亡我华夏之心不死,有大明存在尚可抵御外侮,朝廷并不是无药可救的,我相信只要有我和无数的仁人志士,一切都会好转起来。你司空梦云见到过彰德城外尸横遍野的场面吗?你知道推倒重来的代价吗?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现在造反,还不是时候。” 司空梦云哈哈大笑道:“你敢说出这样的话,老夫真是大慰平生。我告诉你们,老夫造反没有错,哈哈哈哈!”说完他将长刀架在了脖子上,自刎而亡,群雄感慨不已。 方从哲尴尬的看着梁景武,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孩子,有些事你还不懂,我不和你计较。老夫身在风口浪尖,已经身不由己,萨尔浒一战老夫错用杨镐,以致你爷爷不幸罹难。我深感惭愧。不过,年轻人,老夫警告你一句,今天之事就此过去,以后不可再有大逆不道之言论啦!”梁景武哼了一声说:“为大义,我今天全力助你。但是,我爷爷的事,你难辞其咎!”说完他背起大刀附身抱起梁横的尸身,向外走去。方从哲一脸尴尬的和他擦肩而过。 然后,方从哲、慕容雯月和一干人等以凯旋的姿态返回大厅正座。锦衣卫们迅速打扫战场。 梁景武抱着梁横的尸体,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想起了梁横对他的好,他想起他在巨鹿差点被冻死,幸亏梁横相助脱险,他想起每次夜晚探听消息,总有梁横指点他轻功,他想起梁横不辞辛劳为他们爷孙两代人驾辕,顶风冒雪,劳苦功高…… 梁横死了,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忠义的内涵,忠诚为国,他不惜机关算尽;义薄云天,他以梁家办事为己任。不论世事沧桑,时代变迁,忠义都是照亮暗夜,指引人们前行的灯塔,即便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忠义都是那浑浊污流中的一股清泉,让人感觉甘冽清爽。有一种人,默默无闻的奉献自己的一生,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吕家大厅内,武林大会在首辅方从哲的带领下顺利进行,场面热情洋溢,一派祥和喜庆。大厅外风雪交加,寒风刺骨,不远处的大街上,怡春楼张灯结彩,妓女们欢欣鼓舞的站街拉客,那一片繁华街道的酒肆里酒气肉香四溢,奸商地主,贪官污吏们左拥右抱,觥筹交错。 这厢边的街尾墙角,却是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男女老幼瘦骨嶙峋,衣衫褴褛,他们饥寒交迫,在狂野的北风中瑟瑟发抖,不时有人倒下…… 武林大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天书神册》这本国宝天书,终于没有落入外族、敌国或者居心叵测之人的手里。但是,这个故事就此结束了吗?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且看下一回大结局为您详细分解。 第五十三回 大结局 (上) 第五十三回 大结局:悲喜离愁各家事 前人播种后人收 (上) 公元1620年,是明朝历史上非常动荡的一年,那一年,万历皇帝朱翊钧在稳坐龙床四十八年后驾崩,他留给朱家子孙的是一个四处外敌,内耗严重,**不堪,百姓民不聊生的江山。他的儿子太子朱常洛即位为皇帝,年号泰昌。他算是一位想要有点作为的皇帝,即位伊始就做了一些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可是他即位月余就死于千古谜案“红丸案”。 所以,朱常洛没来得及收拾他父亲的烂摊子。紧接着,他的儿子朱由校在经历了争夺权力的“移宫案”以后,即位为帝,年号天启,他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木匠皇帝,可谓“木艺超群,治国无术”。所以,他爷爷万历皇帝留给他们的烂摊子变得更烂了。 他只坐了七年的江山就驾崩了,这时候也就是万历驾崩之后的第七年,这七年时间里,明朝两代皇帝无所作为。他们把江山留给了朱常洛的儿子,朱由校的弟弟,信王朱由检。朱由检继位为帝,年号崇祯。可是,他接手了一个积重难返,内外混乱,气数将尽的江山社稷。公元1644年,李自成率领农民军攻入北京城,崇祯在煤山的一棵槐树上自缢。 所以,很多历史学家说,明朝灭亡,实际亡于万历。 万历皇帝在位的最后一年,即公元1620年。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歇。 梁景武参加完武林大会,从彰德回来,他孤身一人回到了梁府,梁家管家和家丁们大吃一惊,他们充满激动的将他请进府内。然后,激动的一边跑,一边呼喊,不多时太夫人梁公孙氏率领梁家三十多口人来到门前迎接。 梁景武双膝跪倒在太夫人面前,“奶奶,孙儿不孝,让奶奶和全家为我操心了。” 梁太夫人用衣袖拭去泪水说:“我孙儿长大了,我孙儿长大了!” 梁太夫人泪眼朦胧,一瞬间,她感觉时光流转,她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英雄少年,肩扛大刀,从相同的大门走进来,他一脸疲倦,却带着舒心的微笑。 她泪眼朦胧,充满深情的望着他说:“庆之,你回来了!” 他将大刀一把扔在地上,冲过来紧紧抱起了她,他不断的对她说着话:“桃李,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多么想你,你身怀有孕,却为我担惊受怕。你知道吗,我打赢了扶桑第一武士,龟田秀。”(呼应本书开篇引子,梁庆之斩杀龟田秀一战成名) 她激动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此再江湖中扬名立万了,咱们家扬眉吐气了。” 他问她:“按照家谱,咱们的儿子应该叫什么?” “讨厌,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呢?” “这个……我说是一定就是!你记不记得应该叫什么?” “梁藩。” “不,改名字叫梁彻,因为我梁庆之彻底打败了倭寇。” “哎呀,你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咱们孙子叫什么?” “哎呀,你怎么都扯到那么远了,咱儿子还没生下来呢,好吧,我告诉你,族谱规定叫梁世仁。” “我都想好了,叫梁景武,景武是唐朝大将李靖的名字,我们的孙子将来一定像李靖一样,直捣敌巢,擒贼擒王,封狼居胥!对了,我们的孙子的儿子……” “你还有完没完了?哎呦!” 她感觉腹中一阵疼痛,赶紧弯下了腰。 “啊,娘子,你别生气,别生气,是不是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呀,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在他的搀扶之下,她感觉好转了许多,他的一番自责和抚慰,让她破涕为笑。 她含着眼泪的微笑中,他的音容笑貌变得模糊而朦胧起来……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当她已不再是梁少奶奶,而是梁太夫人的时候,她的眼前也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梁庆之,而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梁景武。 梁景武赶紧对奶奶说:“奶奶您别哭,别哭嘛,是孙儿不对。” 梁太夫人说:“奶奶这是为你高兴,你终于长大了,我的孙儿。”梁太夫人身边的梁彻和梁夫人也都眼含热泪迎上前来,梁景武一一施礼,梁夫人抱住梁景武,一边哭泣,一边责骂他:“你这臭小子,出去闯江湖也不告诉为娘一声,为娘想死你了,你在外面都瘦了……”泪水朦胧了梁景武的双眼,在一片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靓丽的身姿迎面走来。他赶紧擦去泪水,看到了眼含热泪缓步走来的梁芳。 ……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 慕容雯月走进太子府,迎面跑过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孩子站在她面前对她施礼:“姐姐好!姐姐,我认识你,以前你总是陪父王下棋。” 慕容雯月面带微笑的伸手摸了摸孩子可爱的脸蛋,她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附身对孩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说:“我叫朱由检。” 慕容雯月问朱由检:“你现在去干什么呀?” 朱由检说:“我想去种树,可是父王让我去读书,所以我不能去种树了。” 慕容雯月问他:“你想要到哪里种树呢?要不然,姐姐帮你去种怎么样?” 朱由检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姐姐,我有一包槐树的种子,是皇爷爷给我的。你一定要帮我种啊!皇爷爷嘱咐我一定要在合适的时候,种在合适的地方,所以你不要骗我!一定帮我把槐树种子种下去。”然后他将一布包槐树的种子递给了慕容雯月,然后,朱由检顺着太子府的小径离开去读书了。 慕容雯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欣然一笑,将布包系在腰间。 …… 泰昌元年,阴历八月十五夜,月朗星稀,京城皇宫。 “雯月,难道你一定要走吗?” “陛下,妾糟粕之身,怕玷污了陛下的龙体。望陛下恩准臣妾回乡。” “我朱常洛,继位为帝,现在是堂堂大明天子,坐拥万里江山,难道就留不下你一个慕容雯月?你为了帮我一统武林,还找到《天书神册》,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你回到京城以后。朕恰好忙于政务,只见过你一面,还是匆匆别过。朕欠你的太多了,朕要留你共享荣华富贵!” “陛下,雯月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都是为了陛下您!我详细的排查了《天书神册》,可以肯定,没有任何错漏删改。我已经将书交给鸿胪寺丞李可灼,但愿能为陛下治理大明江山带来一点帮助。雯月劝陛下应当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重,忘了我吧!陛下保重龙体。” 慕容雯月微笑着深情地看了泰昌皇帝朱常洛一眼,转身离去,背对朱常洛的一瞬间,两行清泪滑落腮边。 朱常洛没有再阻拦她,他痴痴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任凭泪水划过脸颊。 …… 泰昌元年阴历八月二十七的夜晚,朱常洛的寝宫内灯火通明,朱常洛坐在书案前自斟自饮,他眯着眼睛一脸苦涩的望着八个扮相妖冶的女子,她们在一阵阵靡靡之音中翩翩起舞,她们轻舒广袖,腰肢摇曳,极尽媚惑之姿态。不时甩下一件衣衫,然后围着朱常洛极尽谄媚的轻吟着淫词滥语。 朱常洛酒过五巡,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眼前的八位美人也都在曼妙的舞姿中巧妙的脱去了一件件衣衫,朱常洛突然觉得她们是那么迷人,那么美丽,他有一种想要吞噬她们的冲动,然后他猛的站起身。可是他却突然感觉酒气上涌,他低头张嘴疏放了这口气,却被这酒气冲出了眼泪,泪眼朦胧中他抬起头,他眼前的一个女子仿佛瞬间好像都变成了慕容雯月,朱常洛呆滞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一把抓起起了她的手,然后将她抱到了床上。他拼命的亲吻着这个女子,嘴里不断的念叨着:“雯月,朕来了。” 那女子顺从的搂住她,顺道用她的双腿蹭去了她的裤子,朱常洛环顾她的身体,然后他变得更加疯狂,那女子也不断的回应他说:“雯月心里只有陛下一个人,陛,下!雯月需要你。”与此同时其他七个女子则关好了房门,拉上窗帘,她们动作熟练的宽衣解带,然后纷纷一丝不挂的来到了龙床上,她们围拢在朱常洛身边,帮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这时候,在意乱情迷的朱常洛眼里,他身边的八个无比美艳的女人都变成了身无片缕,既妩媚动人,又充满渴望,还对他无限温柔顺从的八个慕容雯月。 …… 第五十三回 大结局 (下) 第五十三回 大结局:悲喜离愁各家事前人播种后人收 (下) 泰昌元年阴历八月二十九日,夜,京城皇宫。 李选侍守在泰昌帝朱常洛床前,望着病榻上容颜憔悴的朱常洛,她咽泪装欢。 “陛下,您洪福齐天,一定能尽快痊愈的。李可灼大人按照《天书神册》中的药方炼制了那两颗仙丹红丸,您刚才服用之后,是不是感觉身体有所好转呢?” 朱常洛说:“爱妃啊,朕服下了第二颗仙丹红丸以后,突然觉得万事皆空,朕感觉大限将至,朕刚才小憩的时候,看到了先帝和母后,他们在召唤朕。” 李选侍听完他的话,泪水夺眶而出:“陛下,陛下!” 朱常洛虚弱而从容的说:“朕这一生,福薄命浅,对不起列祖列宗对朕的信任,对不起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这才即位一个月,就病入膏肓,有负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其实朕心里还有两个人是朕最放不下的,一个是你,一个是慕容雯月。朕怀念以前的日子,那时候,你们可以陪朕在太子府一起看荷花,一起下棋,你弹琴,朕唱歌,慕容雯月翩翩起舞。” …… 公元1620年,即明泰昌元年,阴历九月一日,刚刚登基一个月的明光宗,泰昌皇帝朱常洛于京城皇宫驾崩,享年三十九岁。 明史记载,朱常洛即位后,虽然在治国方面欲有所建树,但是,历史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万历皇帝的一位遗孀,贵妃郑氏为了让自己儿子福王朱常洵能够取代他,便抓住他多情好色的弱点,送给他八个美人来媚惑他。结果,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朱常洛饮用了催情酒水后与八个美人寻欢作乐,结果元气大伤,之后他又服用泻药降火,进一步虚耗了身体。 最后,他选择了李可灼炼制的仙丹红丸来服用,在他服下第二颗红丸后,便离奇的一命呜呼。遗憾的是,红丸是什么配方?李可灼配药的依据是什么?这一切的疑问都变得扑朔迷离,而此事也成了一段千古谜案,史称“红丸案”。 …… 这年的阴历十月十六是月圆之夜,秋风萧瑟拂过京城的寒夜,让赏月人平添无限的离愁别绪。 慕容雯月和梁景武、梁芳一同坐在煤山山顶。 慕容雯月望着如水的月色,一声叹息两眼湿润,她对梁景武说:“他在世的时候,我经常陪他赏月。” 梁景武说:“慕容姐姐,你不要再难过了,先帝不能复生,你独自伤心也是徒劳的。” 梁芳说:“是啊,姐姐,你不要再伤心了。” 慕容雯月说:“我现在真后悔为他寻找到那本《天书神册》,为了那本书,死了那么多人,我们也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没想到那本书竟然害了他。” 梁景武说:“为了这本《天书神册》,太多人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我家的国仇家恨自是不必说了,如今我已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假以时日,等我成了气候!反正我早完是要报仇的!” 梁景武这几句坚定的话语让慕容雯月会心的点了点头,梁芳则眉头一紧,紧张的望着梁景武。 梁景武没注意梁芳,而是接着说:“都说李可灼用这本书的配方炼制仙丹红丸,我一直怀疑的是,李可灼到底有没有真正按照这本书的配方来炼丹。” 慕容雯月说:“你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陛下服药以后驾崩,《天书神册》理所当然的被销毁了,世间再无这本奇书。其实,这本书销毁了确实可惜,因为天书并不单纯是一本医书。” 梁景武说:“我何尝不是这么想,这本天书里记载了那么多的天文、地理、占卜、武学和经义的内容,这本书中,字字饱含着先人心血和汗水,我真感觉遗憾。” 梁芳说:“很多这样的奇书还不都是这样的命运?既然已经销毁了,咱们还是接受现实吧。”她说完转脸问慕容雯月:“慕容姐姐,你真要明天走啊?” 慕容雯月点点头,梁芳接着问:“以后还回来吗?” 慕容雯月摇摇头说:“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了,这些天我尽量去做一些还没完成的事情,以免留下遗憾。” 梁芳说:“我们会想念姐姐的。” 慕容雯月微微一笑,三人沉默不语。良久,慕容雯月突然问梁景武:“你带铲子没有?” 梁景武点点头说:“我们的马车上常备铲子的,你干什么呀,姐姐?” 慕容雯月说:“几个月前,信王朱由检给了我一包槐树种子,是先帝万历皇帝送给他的。他让我替他种下。现在这个季节也不知道能不能种的活。” 梁芳说:“那就明年种吧?” 一阵风吹过,吹起慕容雯月鬓边的一缕青丝,拂过她娇美的容颜,遮住她迷茫惆怅的双眼,慕容雯月用手将这一缕头发放在耳后,平静的说:“明年我还不知道自己将会流落何方,还是现在种下去吧,我相信一定能活。”梁景武点点头,他理解慕容雯月的心情。 慕容雯月说:“我们种吧,现在就种。” 梁景武和梁芳会意的站起身,三人在月光下,将布包里的种子种在了煤山山顶。 天色破晓,三人种完了所有的槐树种子,慕容雯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对梁景武和梁芳说:“下个月你们大婚,首先恭喜你们,景武啊,梁芳这回成了你的正房了,你要好好珍惜。我不能参加你们的大婚了。昨天我到梁府找你们,我寄存在你家的五十两黄金就算我给你们的贺礼吧!” 梁芳眼泪汪汪的说了句谢谢。 梁景武问她:“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慕容雯月摇摇头说:“我想……应该不会了。今晚我也祝你早日统领群雄北上,平定辽东建虏,为你爷爷报仇雪恨,为天下苍生带来和平福祉!我的马车在山下,你们不用送我了。以后更不用找我了,我会去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慕容雯月转身下山,泪水再次湿润了她的双眼。 …… 公元1644年,即明崇祯十七年,闯王李自成率领百万农民军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朱由检带着无限的绝望和痛苦走向了煤山,然后他看到了山顶的那棵槐树…… …… 全书完(未完待续) 结语 《北风狂之天书传奇》作为这一系列小说的第一部,从发稿至今,连续更新一百八十六天不断更。到今天暂时就告一段落,这部书以天书为主线,讲述了跨时代的祖孙两代人寻天书,护国宝的故事。 全书分为五十三回,总计四十七万字,采取章回体形式,全书有名姓的出场人物一百四十个上下,故事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虽然结局不完全是大团圆的结果,但是历史战争小说毕竟要尊重历史事实,最终要把整个故事和人物还原到客观历史史实中。 《北风狂之天书传奇》并不算成功,虽然长期出现在主编推荐,强推,签约精品的榜单上,但是点击量等方面依然差强人意。作为作者,我将继续努力,通过潜心研究,不断提高自我,做到精益求精,力争在这一系列的第二部及以后,写出既能吸引读者,又有深度的小说。不辜负读者朋友的期望。 在此,鸣谢给本书提供帮助的星宇龙行、渭水商风、桃蓁、九陌红尘等等贵宾,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 我将会用更好的作品回报读者,因为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