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 岑蓁大学毕业后,家境殷实的她为了享受人生,背着包就四处旅游。 跟几个驴友爬山,遇到了山体垮塌,自然力量面前,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岑蓁就这样结束了她二十四岁的生命。 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 一眼望去都是土砖房。 地里一个瘦弱的女孩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满是迷茫。 她没死? 命也太大了吧,只是为什么不是在医院? 爬起来,头还有些眩晕,然后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了脑袋里。 岑蓁打了个冷颤,此时艳阳高照,绝对不是身体冷,而是从心底发寒。 她穿越了,这个朝代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 大齐,天顺二十三年。 岑蓁按照记忆回到家里,没人知道岑蓁已经换了芯,而这么巧,身体的原主也叫岑蓁,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穿越到这里。 记忆里的原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岑蓁并没有露馅儿。 家里人口很多,没有分家,总共有十几口人。 岑蓁的爹娘是家里老大。 这几日家中大小都愁眉不展,准确的说,是岑家老两口也就是岑蓁的爷爷奶奶和岑家老三一家愁云密布,其他人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不能表现的欢欢喜喜。 岑家老三名岑大河,好赌,前几天赌博输了钱,给不起,这会儿人还被扣着呢。 那些人给了岑家十天时间,若是不还清,就要卸了岑大河一条腿。 岑蓁刚刚来,是以她把自己还当做一个旁观者来看。 只是很快,这旁观者就变成了当事人。 让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就是为了那一点点的彩礼钱,好去帮岑大河还赌债? 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岑蓁真的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到底有多低啊,居然能这么换算? 岑蓁脖子一梗,我就是不嫁! 岑大海和纪氏的性格懦弱无比,自己的闺女都要被卖了,他们不但不护着,还要帮着来劝岑蓁。 这样僵持了两天,第三天,出事了。 岑蓁倒是没出事,能吃能睡,就是我不嫁。 可岑三婶出事了,她闹了回自杀。 这是不救出她丈夫,她也不活了的节奏。 哭爹喊娘的,整个家都没得安生了。 岑蓁这个局外人彻彻底底成了罪人,一家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都怪你,要是你答应了嫁人,不就没事了。 这是不是就叫无妄之灾? 一向性格开朗的岑蓁安慰自己,谁让自己捡回来一条命,这已经是上天给的恩赐,至于穿越到什么人家,就表抱怨了。 可她也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四十几岁的光棍的。 岑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该吃吃,该喝喝,至于其他人的眼神,谩骂她都自动屏蔽。 可随着交赎金的日子越来越短,岑家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 岑大河的死活干她何事,凭什么她要用一生的幸福去救一个烂赌鬼? 根据岑蓁的记忆,这种还烂赌账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岑蓁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每天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这天刚刚从地里回来,发现家里不太对劲。 那些整天无所事事混吃混喝还时不时给她一个白眼的弟弟妹妹不见了,准确的说,每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可现在呢,一个没有。 岑蓁有些奇怪,本来手里的锄头该放下了,可她多了个心眼,抓在手里。 别看身体的原主瘦瘦的,力气大着呢,跟她常年干活有关。 岑蓁下地,纯粹当锻炼身体了。 家里的门紧闭的,当岑蓁走到院子的时候,门打开了。 纪氏的脸色不太自然,“小蓁,你回来啦,饿不饿,娘给你做面条吃。” 岑蓁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个包子娘怎么一副要送她上路的模样? 下意识的岑蓁就想拔腿就跑,可晚了,从屋里涌出来四个大大汉,外加一个妇人。岑蓁的记忆里有这个妇人的资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只是缺德事儿没少干。 然后岑家的众人就不说了,全都到齐了。 这阵仗岑蓁要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特么白活了这么多年,也不配当个穿越者了。 “爹,娘,你们真忍心看着女儿就这么嫁给一个老光棍?” 岑蓁手里抓着锄头被围在中间,身影是那么单薄,此时此刻,所谓的家人,没有一个站在她身边的。 她有种悲哀之情涌上心头,是替身体的原主悲哀。 如果原主不是因为暑热死在了地里,这会儿很可能已经嫁给了那个老光棍。 岑蓁企图勾起她那对包子爹娘的一点点勇于说不的胆量,可是她失望了。 岑大海只知道蹲在一边抽旱烟,她娘纪氏只知道抹眼泪。 包子爹娘是指望不上了,其他人更别指望了。 可岑蓁可不是好欺负的,她不好过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岑蓁冷笑一声,“二婶,三婶,你们以为今天卖了我,你们就能安枕无忧了?我被卖了,下次就该轮到岑芳、岑瑶和岑柔了。”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几人,被岑蓁真一说,都像是心里堵了层棉花一样不舒服。 谁都知道,岑蓁说的是事实,家里已经穷的无法再替老三还赌债,再来一次,肯定就要卖儿卖女了。 不对,现在已经是在卖儿卖女了,说是嫁人,其实就卖了岑蓁。 二婶钱氏和三婶耿氏把自己的孩子搂得更紧了。 虽然心里忐忑不忿,可现在不是还没卖她们的孩子吗,一个都不肯站出来说话。 “你们别磨蹭了,抓住她直接绑上驴车。” 妇人一脸的不耐烦,这种强抢的事情定然没有少干。 在她眼里,岑蓁就跟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分别,抓上车,交给那个老光棍,就算了事。 对付这么一个丫头片子还不是小事,四个人其中三个站着没动,只有一个撸起袖子朝着岑蓁走过来。 岑蓁手心都冒汗了,被抓住她就完了。 大汉有一米八的个头,膀宽腰圆。一把就抓住了岑蓁手里的那把锄头柄,用力一带,岑蓁就摔倒了。 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瞪着如同看玩物一样的大汉,大汉并没有立刻就把她绑起来,可能是觉得她好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岑蓁爬起来,看了眼躺在两米外的锄头,是指望不上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该怎么四两拨千斤呢? 前世她喜欢四处玩,为了防身学过散打,学过跆拳道,还学过一点太极。 只是如今这瘦小的身躯和眼前的大汉力气太过悬殊。 第二章逼嫁 闭上眼睛,回忆着以前老师们教过的技巧。 睁开眼后,摆了个太极的姿势,所有人都看不懂岑蓁的所作所为,以为她魔怔了。 “爹娘,别让小蓁嫁了吧。” 纪氏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她的女儿像只无助的小羊一样被人宰割,她这个当娘的却只能看着。 “老大媳妇,你说什么呢,咱们家连彩礼都收了,你说不嫁?是想让我和你爹吃官司?再说了,没有这些银子,怎么救老三?” 张氏瞪了眼纪氏,纪氏刚刚涌出的那点勇气又被压了下去。 只有太极有可能四两拨千斤,可是太极她只会一点点,而她面对的还不止这一个,而是四个。 一对一她可能还拼一拼,可如果四个一起上,她是完全没有可能反抗的。 但她是不会认命的,就算是再来一次穿越,她也要尝试一次。 大汉伸手要抓住岑蓁的后颈,却没有想到让岑蓁躲开,不仅如此,岑蓁灵活的来到了他的身后,抓住他的手臂,来了一招借力打力,大汉踉跄一步摔了个狗吃屎。 惹得其他三人哄堂大笑。 大汉被激怒了,冲过来很不客气的就要捏住岑蓁的脖子,以他的身高很容易就抓住岑蓁的脖子,可是这次他又落空了。 就在他刚刚摔倒的时候,岑蓁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锄头,趁他不被打到他的臂膀上。 大汉疼的怪叫一声,岑蓁乘胜追击,对着大汉一阵猛打。 她的力气小了点,尽管每次都打中了,却并没有大的杀伤力,只能让大汉疼痛之下无瑕来抓她。 岑家的众人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岑蓁吗? “老大,老大媳妇,看看你们养的好女儿,真是忤逆不孝。” 岑蓁的爷爷岑铁柱觉得岑蓁这样很丢人,他的面子没处搁,这气都撒在了岑蓁包子爹娘的身上。 可现在,岑蓁就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她抓着锄头拼命的舞动着,不让人抓住她,也不让人抓住她的锄头。 终究岑蓁势单力薄,被捆了起来。 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白布,抓上了驴车。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只有深深的憎恶和怜悯。 “不,不要带走我的女儿!” 纪氏大哭起来,冲向了被捆成粽子的岑蓁。 可是她护不住岑蓁,被人像拎麻袋一样拉开,额头磕到石头上破了一大块。 岑大海跪到岑铁柱面前,“爹,不要让小蓁嫁了吧,大不了我去把三弟换回来。” 岑蓁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泪掉下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女人迟早要嫁人的,小蓁只是提前了两年,有什么关系?” 岑铁柱呵斥道。 四个军士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岑家,乱糟糟的院子,村长呵斥道:“都干什么呢?” 这种强嫁女儿的事情村里经常发生,村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被看到这一幕,村长的面子也挂不住。明显的不高兴了,瞪着岑家的人。 岑铁柱走出来,“村长,您这是?” “这四位军爷是来征收军粮的。” 驴车上的岑蓁眼睛一亮,既然是村长,总该管管吧。嘴里呜呜呜的发出着声音。 “给她松绑。” “村长……” 岑铁柱想要拉着村长借一步说话,村长不搭理他。 “没看到在办正事吗,还不快点。” 岑蓁的绳子被解开,她拿掉嘴里的布,起身去扶趴在地上受伤的纪氏。 “娘,你没事吧?” “娘没事,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纪氏悲从心来,抱着岑蓁大哭。 媒婆讪笑两声,“我们改天再来。” 她是个聪明人,今天有军爷在,村长肯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来日方长,村长和这些军爷不可能一直在。 岑蓁喝道:“慢着。” 这丫头怎么敢? 如此大声的呵斥,别说媒婆惊呆了,就是岑家人,和看着岑蓁长大的村长都惊呆了。 不光是这声呵斥,岑蓁今天的表现本就让岑家人大吃一惊。 在他们的印象里,岑蓁是个懦弱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大胆了? 岑蓁来到村长面前跪下,心里憋屈,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她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膝盖。 “村长,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 若是平时,村长肯定不爱管这种闲事,若不是他的纵容,这媒婆哪有这胆子在这里横行。 可今天不同,他的身边有旁人,她不奢望别人能出手帮忙,她只求这个村长不是特别蠢的。知道在旁人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 被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如此求着,村长顿时化身正义的好官。 “怎么回事?岑铁柱,你给我解释一下?” 岑铁柱支支吾吾的,岑蓁抢先道:“我三叔赌博欠了钱,别人要打断他的腿,所以我爷爷奶奶就要把我嫁给老光棍换彩礼钱去救我三叔。” 哼,看你们的脸往哪里搁。 岑蓁偷偷拿眼瞄着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将军,穿的这么好,品阶肯定不低。 长得好帅,就算是放到前世美男如云的娱乐圈也毫不逊色。 “岑铁柱,你家老三就是个烂赌鬼,你这次嫁了小蓁,下次呢?我看啊,别救了,给他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赌不。” 村里的这些腌臜事儿村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是今天不同,他要公正公平。 岑蓁就是要把握住今天的机会救自己。 石墨寒始终冷着一张脸,感到有视线看他,他回视。 岑蓁已经移开视线,她再次求村长,“村长,我爷爷奶奶他们收了人家的彩礼钱,要是不还,你们走了,他们还是要把我嫁过去的。” 她要彻底断了岑家的念头。 “岑铁柱,把彩礼钱退了。” 村长心里也憋屈,被一个丫头牵着鼻子走,可今天不同往日,来人的身份不一般,他是绝对不能让岑家的这点小事儿坏了他在石将军面前的印象。 “村长……” 岑铁柱意外今天的村长怎么如此不同,人老成精,他也不傻,知道肯定跟后面那几个人有关。 老实的退了彩礼,媒婆几人匆匆离开。 他们干的都是缺德的勾当,要是真追究起来是要蹲大狱的。 “村长,该谈正事了吧。” 石墨寒的声音清冷悦耳,低沉有磁性,瞬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第三章断了一条腿 晚上,岑家的晚饭在安静的氛围里中度过。 岑大河没救出来,现在又要考虑交军粮的事情。 家里被岑大河败的差不多了,哪里有军粮交。地里的那些粮食还要考虑下半年一家人的生计,交了军粮,一家人拿什么过冬。到手的彩礼钱也飞了,今天这一出一闹,想要再打岑蓁的主意是不可能了。 那不是打村长的脸吗。 岑蓁跟岑家人的心情截然相反,她今天算是绝处逢生,晚上多吃了一个玉米面蒸的饼。 “老头子,你可要救救咱儿子啊。” 张氏哭天抹泪,岑大河是她最宠的儿子,要不也不能被惯出这么些坏毛病。 “我拿什么救,村长说的对,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我不吃了。” 岑铁柱负着手出门溜达去了,家里一屋子老老小小大眼瞪小眼。 张氏开始不停的谩骂,骂岑蓁是个扫把星。 岑蓁不想因为口舌之争给自己惹什么麻烦,进了自己的屋关起房门。 她要好好捋一捋今后的生活。 岑大河是被人抬着回来的,真的被人打断了腿丢在了村口。 本就拮据的家里如今多了个伤残人士更是捉襟见肘了。 岑蓁绞尽脑汁在想,什么东西能赚钱? 看到九岁的岑枫蹲在地上玩泥巴,她喊道:“小枫过来。” 岑枫有点害怕岑蓁,以前不怕,现在怕。 那天岑蓁连那个大汉都打倒了,让九岁的岑枫记忆太深刻了。自从岑大河的腿断了,二房三房的孩子都不跟岑枫玩了,岑枫又不敢找岑蓁玩,只能自己在院子里玩泥巴。 这大中午的,其他人都在睡觉,院子里只有这姐弟在。 岑蓁和岑枫是亲姐弟,岑枫虽然怕岑蓁,可还是听话的走过来,“姐,啥事?” “跟姐走。” 这时候正是炎热的夏天,夏天什么最多,当然是小龙虾啊。 农村的泥沟里多的是小龙虾,这不就是一条生财之道吗。 只是岑蓁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小龙虾可以吃,而且还是非常营养美味的。 拉着九岁的岑枫抓小龙虾,一下午抓了一大篓子。 “姐,你要这东西做啥啊。”岑枫一脸嫌弃。 “想不想吃好吃的?红烧肉,猪肘子,鸡腿……” 岑枫直流口水,连忙点头,“想。” “想就行,那就啥也别问,啥也别说。记住了,明天天不亮跟着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岑枫牢牢记住岑蓁的话,姐弟俩把竹篓子藏好,这才哼着小曲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岑蓁再次嘱咐:“记住姐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我啥也不说。” “那我们下午去哪里了?” “我们去玩了。” 岑蓁敲了敲岑枫的脑袋,“这个当然不行,你可以去玩,但是我不能去玩。” “那我咋说?” 岑枫摸摸被岑蓁敲疼的脑袋,一脸茫然。 “你就说我们去村长家帮忙搬砖了。” 村长家正在盖新房,需要大量的人手,被村长逮到就会被抓去当免费的劳动力。这么说,岑家人肯定不会去问村长,他们也怕被抓去当免费的劳力。 回去后,张氏正要发难,岑蓁先发制人:“爷爷奶奶,村长说让我和弟弟还要去帮几天忙,中午管饭。” “啥,你们下午去村长家帮忙了?”二婶钱氏一惊一乍的。 如今没有分家,一大家子都在一起吃饭。 两个人一下午没个人影,岑铁柱和张氏早就不满了,正打算等他们回来好好训斥,这当中当然也少不了钱氏和耿氏的功劳。 若是去村长家帮忙,这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他们去村长家帮忙不对?就算是也不能说,说了谁知道会不会传到村长耳朵里。 再说,两个孩子就算留在家里也干不了多少活儿,特别是岑枫,才九岁。 要是真能遮住村里人的嘴也不错,这样岑家也就不用派人去帮忙了。 如今村长家盖房子,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人去帮忙,也就是免费的苦力。 “小蓁,以后你和小枫去帮忙吧,家里地里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要是可以,晚饭也在那里吃了。” 岑铁柱如今也是被钱给难道了,一大家子要吃饭啊,可交了军粮,他们家真的没剩多少了。 这不,少了两个孩子吃饭对他来说都是减轻负担。 岑蓁很双利的答应了,以后晚上她还真未必赶得回来吃饭,连借口都不用她找了。 岑家人也不可能真的跑去问村长,事情过后,谁还会记得这个事情。 二房三房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去搬砖,根本不搭茬。想想这么热的天,让孩子去搬砖,这是多苦的活儿。 岑蓁是料定了他们不会掺和,这才敢扯这个谎的。 别看家里这么困难了,二房三房还是有点私货的,只是不肯拿出来。 岑蓁那天还见到二婶钱氏偷偷把吃剩了的鸡骨头给倒了。 三婶耿氏这几天经常进城给岑大河买膏药,这些都是要花钱的,没钱他们哪里来的这些。 天天叫苦,天天叫穷,反倒是不叫的两个人,岑大海和纪氏,是真的穷,没钱。 纪氏心疼两个孩子,“爹,不如我去帮村长家搬砖。” “老大媳妇,你脑子进水了?你去了,谁做饭,谁下地?” 岑蓁虽然每天也下地,可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能顶一个全劳动力呢。 她和九岁的岑枫去给村长家帮忙正合适。家里少了两口人吃饭,还能让村长不来他家抓人去干活。 张氏瞪着纪氏,纪氏不敢说话了。 岑蓁心道,纪氏对两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性格太懦弱,护不住孩子。 吃完饭岑蓁早早的睡了,睡觉之前跟岑枫约好,第一遍鸡叫就要起来。 第一遍鸡叫,岑蓁麻溜的爬起来。 睡得早,她醒了好一会儿了,兴奋的睡不着。 爬起来后,去岑枫屋里把还在睡的岑枫拉起来。 两人正要走,纪氏偷偷塞给岑蓁两个馒头。 “饿了吃。” “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弟弟的,不会让他干重活的。” 岑蓁说了句,牵着岑枫的手走了。 什么叫披星戴月,岑蓁总算是体验了一把,走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靠的就是头顶的月亮照明。 岑蓁一只手提着竹篓子,一只手牵着岑枫,嘴里唱着前世的流行歌曲。 “姐,你唱的啥,真好听。” “好听吗?那姐接着唱给你听。”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第四章去镇上 村子跟镇上是没法比的,镇上有酒楼,有成衣铺子,有铁器铺子,有杂货铺子,还有医馆药铺,摆摊的,耍杂耍的…… 热闹的很。 “哇,姐,好热闹啊。” 岑枫一双小眼睛黏到了那个卖糖人的摊子上,不停地舔着嘴唇。 “走,等回去的时候,姐给你买。” “姐,我不是很想吃。” 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却舍不得离开。 岑枫以为她是说笑的吧,九岁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心智,是不是该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没解释,拎着竹篓子牵着岑枫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如意楼。 穿的这么破,还是两个孩子,伙计一见不高兴了,“走走走,哪里来的要饭的,这里也敢进来。” 岑枫低着头,羞耻心让他无法抬头直视伙计的眼睛。 “酒楼开门做生意,哪有拦着客人的道理。” 岑蓁拉着岑枫的手,完全无视别人的眼光。 伙计伸手要来拦,不知道怎么的,岑蓁就巧妙的躲了过去。 找个张没人的桌子坐下,这个时候还不是饭点,客人不多。 “伙计点菜。” 岑枫拉拉岑蓁的袖子,“姐,我们快走吧。” 小小年纪的他知道,这里吃饭要银子,可他们没有。 “没事,咱们吃饭,姐请你吃好吃的。” 岑蓁从竹娄里捏出一只小龙虾,“伙计,有这道菜吗?” 伙计一看,吓了一跳,“这个怎么能吃。” 岑蓁把小龙虾放回竹娄,她放心了。 这个时空果然还没有人吃小龙虾。 伙计狐疑地打量岑蓁,“点菜可以,是要付银子的,你们有吗?” “我有的是银子,菜单拿来。” 岑蓁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了上面的菜品。 她好歹也是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这会儿成半文盲了。 “酱烧肘子,八宝酱鸭,醉鸡来一只……” 肉肉肉,全是肉。 她的最爱,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肉,她都要馋死。 岑枫听的目瞪口呆,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吃吧。” 岑蓁说着,自己先动起手来,拽下一只鸭腿啃起来,跟几十年没吃东西一样。 旁边的客人看着自己桌上的八宝鸭,真的这么好吃? 忍不住也学着岑蓁拽下一只鸭腿来啃。 二楼的雅间里,两个穿着光鲜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石将军,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 石墨寒从岑蓁的身上移开视线,继续听对面的人传达皇上的意思。 “石将军,皇上的意思就是您安心在这里驻扎,如今那些突厥人暂时不敢再有动作。”说话的人眼里都是叹服。 眼前的年轻将军就是那个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石墨寒。 三年来,打的突厥人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终于肯议和。 可三年来,石墨寒也落下不少病根,皇上体恤,让他回京修养,可他偏偏要回到军营和战士们在一起。 “谢主隆恩。” “这是皇上让我给你带的话,不算圣旨,皇上就是怕您拘束。” 他说话小心翼翼,就怕石墨寒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皇上对石墨寒真的是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 石墨寒沉默寡言惯了,一张脸永远都一个表情,不苟言笑。 说完了正事两人便没了话题,他有些尴尬,提前离开了。 石墨寒的视线再次移向那个瘦弱的,却格外能吃的身影。 岑枫见岑蓁吃的这么香,也狼吞虎咽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敞开肚子吃,而且吃的都是他从未吃过的好吃的。 桌子上成了战场,满桌子的狼藉。 看着的人都惊叹两个孩子居然如此能吃。 岑蓁擦擦嘴,“伙计,结账。” 岑枫打了个饱嗝,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他的两条腿都没有占到地。 伙计一直看着这里呢,听到结账立马过来,“一共二十两银子不多不少。” 岑枫吓傻了,二十两银子?把他卖了都没这么多银子。 他下意识看向岑蓁。 岑蓁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伙计,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甜美的笑容,“我没银子,让你们掌柜的来吧。” 伙计也傻眼了,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吃霸王餐就算了,可每道菜都是他们店里的特色,这不是找死吗。 他都能预见一会儿掌柜的该如何把她丢进县衙。 看她这小身板,一会儿莫不会被打死在堂上吧。 石墨寒的耳力很好,底下岑蓁和伙计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饶有兴致地看着。 那日她能把握住机会自救,证明这个姑娘不是个愚蠢的人,今日来如意楼吃霸王餐,确实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这么多银子伙计做不了主,也没那个能耐同情,找来掌柜的。 掌柜的看到这么两个孩子吃了这么多东西,也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他实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太饿了呢,还是有什么靠山故意来砸场子的。 穿成这样,想必应该是前者,可太饿了,可以找伙计要几个馒头,他也不会吝啬的,这吃的也太多了吧,二十两银子。 “掌柜的,我不是故意吃霸王餐,我是来谈生意的。” 岑蓁的话成功引起了掌柜的注意,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绝对不是个鼠目寸光的人。 “走,我们去后院。” 岑蓁松口气,这个掌柜的比她想象中还和善,今天出门挑对日子了。 雅间的石墨寒收回视线,静静的喝茶。 他虽然好奇岑蓁谈什么生意,却并不是个八卦的人,还没有到好奇心驱使他去偷听的地步。 如意楼的后院格局很好,旁边种了竹子,还有薄荷。 “别人都会种些能欣赏的花草,您倒是不同。” “怎么,你认得这是什么植物?” “这是薄荷,也叫银丹草,是常用的中药之一。夏天还有防蚊的作用,被蚊虫叮咬之后,以其叶熬水敷用,有清凉止痒的效果。” 岑蓁小小的卖弄一下,为的是一会儿的谈判更顺利,让掌柜的不至于把她的话当做无稽之谈。 掌柜的果然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我这院子能认出此植物的人屈指可数,没想到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掌柜的指的是岑蓁穿着如此朴素,居然还知道这些。 岑蓁笑笑不语,所谓的人不可貌相,虽是褒义词,可反过来讲,却也是贬义词。 若是她穿的光鲜亮丽,怎么还有什么人不可貌相一说。 她从水面的倒影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算不上丑,应该是中上之姿,只是年纪太小,还没有女人该有的妩媚和成熟。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还有四个石凳子,“请坐。” 岑蓁拉着岑枫坐下,掌柜的也稍后坐下,礼数做的很周到。 “姑娘,现在可以说说你要找我谈什么生意?” 第五章第一桶金 生意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一般人看到岑蓁和岑枫都会当成叫花子打发了。 这就是成功的商人和失败的商人之间的区别。 “掌柜的怎么称呼?” “我姓赵,你可以称呼我赵掌柜。” 岑蓁从竹娄里捏出一只小龙虾,“赵掌柜可认识此物?” 掌柜的笑道:“自是认得,这跟生意有什么关系?” “那赵掌柜可知道,这东西能吃,而且是一道美味?” “怎么可能?这东西长得如此恐怖,怎么会是吃的?” 赵掌柜被岑蓁的话惊着了,但是注定了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并没有就此撵走岑蓁,更没有把她交给官府。 “赵掌柜,我说你可能不信,能否借用一下厨房?” 赵掌柜见这个时辰没有几个客人,便一口答应。 “需要我让人给你打下手吗?” “不需要。” 岑蓁一口回绝。 赵掌柜笑了,“好。” 厨房外面,厨子们都一脸惊奇。 厨房里面,岑蓁让岑枫给她打下手。 岑枫现在满脸的崇拜,那是看偶像的眼神。 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可以跟大酒楼的掌柜侃侃而谈。 洗龙虾,炒龙虾…… 岑蓁对工序熟悉的很,前世她就是个吃货,为了享受人生,四处旅游的同时也算是吃遍美食。 夏天最爱的就是这道小龙虾,要是能配上啤酒就更好了。 小龙虾并不是复杂的菜,在前世,也都是当做街头小吃来吃。 可小龙虾真的是一道美味,不该就这样浪费在泥沟里。 小龙虾炒好了,岑蓁请如意楼的掌柜来品尝。 可根深蒂固的观念是很难让人改变的,哪怕赵掌柜肯让岑蓁尝试,可还是不敢吃。 岑蓁笑着用手捏起一只小龙虾,剥了壳自己吃。 然后又剥了一只给岑枫,岑枫犹豫了一下,塞到了嘴里。 本来打算就这样吞下去的,可是入口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 赵掌柜的从中看到了商机,若是这虫子真能吃,岂不是为酒楼更添了一道美味。不但如此,他将是第一个推出这道菜的人。 他学着岑蓁的模样,剥了一只小龙虾放到嘴里。 细细咀嚼了几下,比猪肉清淡,比鱼肉鲜美,简直是太美味了。 “这道菜叫什么?” 赵掌柜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能想象,若是这道菜推出去,该是何等的轰动。 “这叫麻辣小龙虾。” 岑蓁用炒小龙虾的配方换了二百两银子,因为她知道,只要大家知道小龙虾能吃后,这道菜就不稀奇了。 她一次性买断,这二百两银子就是她的,若是想着垄断小龙虾的手艺,那是痴心妄想。 为了感谢赵掌柜,她给了他个建议,让他早早找人收购小龙虾,否则等这道菜正式推出来,恐怕收小龙虾的人就多了。 赵掌柜是个精明的商人,岑蓁稍微一提点就明白。 做为回馈,岑蓁的这顿饭,赵掌柜请了。 岑蓁让赵掌柜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四张二十两的银票,剩下二十两换成了碎银子和铜钱。 如今岑蓁就像是突然发财的暴发户,怀揣着巨款。 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赵掌柜,关于这个收购小龙虾,我想我们是不是也能合作?” 赵掌柜是生意人,岑蓁一说他就明白,“我正有此意。” “赵掌柜你能给多少银子一斤?” “这些小龙虾到处都是,我想只要我开口要,有的是人送上门,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个价,三十文一斤。” 岑蓁摇头,“太少了,赵掌柜你要知道,一旦大家都知道小龙虾能吃,小龙虾会迅速减少,到时候可能你出一两银子一斤都未必能收到。” “那姑娘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把这个生意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数量,而且不仅今年可以保证,每年都能给你同样的数量。” “姑娘想要多少一斤?” “我也不多要,二百文一斤,分两次结账。你去我们村子结账的时候按照八十文算,然后私下里我们在结一次,付给我多余的一百二十文一斤的小龙虾钱。” 赵掌柜笑了,却带着几分讥诮,“姑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二百文一斤还说不多要?” 岑蓁面不改色,“赵掌柜,你能大方的花二百两银子买小龙虾的配方,就证明你是个有眼光的商人。你怎么就看不到这其中的商机呢?如今为何小龙虾的产量如此高?那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这个能吃。一旦知道这个能吃,你认为小龙虾的产量会如何?到时候可能是一斤难求了。我不但可以保证今年的,还能保证明年的,后年的……你觉得二百文一斤多吗?” 赵掌柜点了点头,“好伶俐的姑娘,既然如此,我们签个协议如何,你若不能保证数量,需要双倍赔偿我的银子,按照少一斤双倍赔偿一斤。也就是如果少一斤,你倒给我四百文。” 岑蓁摇头,“这个协议对我不公平,小龙虾是有季节的,我不可能保证每天都有,我只能保证在小龙虾的季节我能供应你的如意楼足够的小龙虾。若是赵掌柜执意加上这一条,我只能忍痛不做这个生意。可是赵掌柜不要忘记了,镇上可不止赵掌柜一家酒楼。小龙虾一旦放到桌面上,那是怎样一副场景?” 岑蓁作势要走,赵掌柜出声道:“慢着,我答应你,收购小龙虾的生意交给你。按照你说的,我们分两次结算,一次按照八十文给,另一次单独跟你结余下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我,麻辣小龙虾的配方绝对不能再卖给别人。” 岑蓁眉开眼笑:“赵掌柜,这个你放心,不过,要是其他酒楼从别的地方得到这个配方,我可没办法。” 赵掌柜摇头失笑,菜肴的配方想要垄断太难了,他好像被这个丫头给绕到坑里了,不过他却一点没有生气。 “姑娘当商人,定是个出色的商人。” “赵掌柜谬赞了,不过,这笔生意赵掌柜你绝对不会吃亏。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您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给我的二百两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谈好收购事宜,以后由岑蓁每天收购两百斤小龙虾,然后他派人去取。 她跟掌柜的告辞,“赵掌柜,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姑娘,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呢?” “我叫岑蓁,家住张家村。” 离开了如意楼,岑蓁带着岑枫逛了逛集市。 给岑枫买了糖人,这是她的承诺。 其他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买。 也叮嘱了岑枫,什么话都不能说。 她能想象岑家的那些人,要是知道她有这么多银子,还不得吃了她。 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真不是个事儿,特别是二房三房整日打着自己的算盘偷懒,就靠着她那对包子爹娘干活养活他们。 她得想个办法分家。 揣着这么多银子走黑路,岑蓁还是有点害怕的。 特别是她这个小身板如今起不到什么作用,再好的技能,没有体力支撑也是枉然。 她好怀念她前世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四十斤的体重。 她的教练都不是她的对手,一次走夜路,遇到四个喝醉酒的醉鬼,非要占她便宜,被她打得估计连他们妈都不认得他们。 “姐,你别怕,有我。” 岑蓁好笑的摸摸岑枫的脑袋,“姐不怕,累不累,要不要姐背你?” “不累,我自己能走。姐,我们明天真得要去村长家搬砖吗?” “当然不,明天姐带你赚钱去,有了钱咱家就有好吃的,有新房子。” 两人脚步加快了,奈何岑枫的小短腿不太跟得上,岑蓁只能迁就他。 好在在如意楼打包了一些吃的,不至于饿肚子赶路。 回去后没什么特别事情,岑蓁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岑蓁就起来,却不是去村长家,而是去召集人抓小龙虾。 岑蓁站在村里最显眼的地方吆喝,“收两百斤泥沟里的虫子,一斤五十文钱,先到先得。” “真的假的,那东西值五十文钱?” “可不是,这岑家的姑娘是不是傻了?” “我听说岑家老三赌博输了钱,要把岑蓁嫁给邻村的老光棍,不会受刺激傻了吧?” 底下议论纷纷,岑枫急了,“我姐没傻,你们才傻。” 岑蓁摸摸岑枫的头,“对,我弟弟说的对,我没傻。再说了,你们管我傻没傻呢,有钱赚就行。一斤五十文,限购两百斤,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岑家院子里,岑大河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他的那条断了腿用木板夹着。 耿氏坐在一边纳鞋底子。 张氏在房里睡觉,岑铁柱和岑大海岑大江下地去了,纪氏在忙着做饭。 钱氏从外面匆匆跑回来,大呼不好了,吵醒了屋里睡觉的张氏。 “要死了,鬼叫什么?” 第六章跟老岑家没关系 要搁平时,钱氏肯定心里不痛快了,可今天不同,不仅没一点抱怨,还急吼吼的跑去房里。 “娘,出大事了,咱们出了败家子了。” “什么败家子,把话说清楚?”被吵醒的张氏很不满,一副钱氏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要扒她皮的模样。 耿氏和纪氏也放下手里的活,走进屋来。 “现在全村人都不干活了,都跑去泥沟里抓虫子,虫子知道吗?就是那种好多脚的,看着挺恐怖的那个。” “抓那玩意做啥?” 耿氏下意识接了一句。 “我也纳闷啊,这得问咱们家小蓁。” 钱氏的表情有点诡异,似乎是在看笑话似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句都没听懂,村里人不干活跑去抓虫?疯了吧,这跟小蓁那死丫头又有什么关系?”张氏盘着腿坐在炕上,她对岑蓁非常非常的不满,说起岑蓁的时候满脸的厌恶。 “我家小蓁和小枫去村长家搬砖了,这事儿跟小蓁肯定没关系。” 纪氏辩解道。 钱氏冷笑一声,“就是你家小蓁在做这件事,还说了,五十文一斤,限购两百斤。若是到时候等大家抓到了黑虫,没钱给,看你怎么办。说不定还要连累我们老岑家。” 张氏不能淡定了,让钱氏搀扶着往村子里走去。 耿氏放下手里的活儿也跟上,纪氏到底不放心也跟上了,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岑大河在晒太阳。 “哎哎,你们去哪里?”岑大河摔到地上,没人管他。 村东头热闹的很,岑蓁找了两个识字的的记账,两百斤的龙虾收上来是五十文一斤。 抓了小龙虾的人都守在村口,等着结账。 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有见到有人来。等着的村民不耐烦了,“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就是,这东西哪里会有人要,如意楼的掌柜又不是傻瓜。遍地都是的东西,会花银子买?” 有了一个质疑的声音,渐渐的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岑枫的脑袋快要低到地上了。 他的声音很小,“我姐姐不是骗子。”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收小龙虾。 只有岑蓁最淡定,她不但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还哼着小曲。 张氏由钱氏扶着走过来,看到岑蓁真的在这里,张氏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疯了吗,这没人要的东西你居然花五十文一斤去收?我们老岑家可没有银子给你败。” 岑蓁淡淡看了她一眼,“大家都听到了,我做这件事跟岑家没有一点点关系,不管我是赚钱还是赔钱都是我岑蓁的事情。” “这可不行,你说过给我们五十文一斤的,要是你没钱给,这不得老岑家给啊。” “就是啊。” “就是什么就是,这事儿跟我们老岑家没关系,都是这丫头自己的主意,要钱你们找她去,别把我们掺和进去。” 张氏黑着脸反驳。 滴滴答答,有驴车过来。 “看,有人来了。” “岑姑娘,路上这犟驴闹脾气来晚了。” 来人是如意楼的伙计,岑蓁认识他,“没事,小龙虾都在这里呢,你称称吧。” 看到真有人来收小龙虾,一下子炸开了锅。 岑蓁收了银子,真的以五十文一斤发到村民手里,那些没有去抓小龙虾的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特别是张氏和钱氏,那叫一个肉疼。 这么多钱就给别人了? 这东西这么值钱,咋就不知道让家里人赚呢。 看到岑蓁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当中,张氏几人心里更不痛快了。 纪氏倒是欣慰的笑了。 “回家回家,有什么好看的,这死丫头回去再跟她算账。” 拿到钱的村民尝到了甜头,询问岑蓁下次什么时候要? “明天继续。” 得到这个答案,拿到银子的村民欣喜不已。 岑蓁赚了银子心情很好,牵着岑枫往回走。 一点没有担心接下来要面对岑家的那些人。 岑蓁和岑枫回来的时候,岑家人都到齐了。岑铁柱抽着旱烟,“进屋说。” 炕桌周围围满了人,像是要三堂会审一样。 岑蓁笑靥满面,跟屋里人的表情截然相反。 她从口袋里掏出六两银子,放到炕桌上,“爷爷,这是我今天赚的。” 岑蓁给村民五十文一斤,然而她跟岑家人说的是八十文一斤,她从中赚取三十文差价。其实是两百文一斤,剩下一百二十文都是她自己赚。 岑铁柱有些意外岑蓁会把银子交出来。 从地里回来后听到张氏说的那些,他气得不行,寻思着要是岑蓁不肯交出银子,就把她撵出去。 没想到她这么自觉,还是他误会她了?其实她赚钱就是为了家里。 张氏收起银子,嘴里却冷哼一声,“哼,我们可以赚很多的,都怪这死丫头把发财的机会给别人了。” “住嘴,小蓁好歹是你孙女,你就不能听听她的解释?” 岑蓁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银子好使,这岑铁柱可比张氏精明多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让家里人赚钱,只是两百斤,我们肯定是抓不完的。要是不能按时交货,我们会赔钱的。我们赚差价,让别人跟我们抓不是更好?” 岑大江觉得有道理,“爹,小蓁说的有道理,这样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得到了六两银子,要是我们自己抓,一下午肯定抓不完两百斤。” 岑蓁挑挑眉,什么时候岑大江这么明事理了。 他跟钱氏一样精于算计,能站出来帮她说话,真是匪夷所思。 “嗯,说的有道理。小蓁,你怎么知道如意楼的掌柜要黑虫?” “其实我不知道啊,是昨天和小枫在村口正要遇到有人抓,还说那黑虫叫下龙虾,可以吃的。然后我就说我帮你们抓,不过我要八十文一斤。他们大概是不想麻烦,就让我给抓了。” 岑蓁说的简单,却让人无法怀疑,除了这种解释,他们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只能说岑蓁走了狗屎运,正巧碰到了那些人。 “爹,这事儿我觉得蹊跷,你说这死丫头分明是说去村长家搬砖,怎么就遇到了抓黑虫的人呢,还小龙虾呢,还能吃?骗鬼呢。” 岑大河阴阳怪气的,躺在炕上,一条腿翘的老高。岑蓁害的他一条腿断了,这个仇大了,他是看岑蓁哪里哪里都不顺眼。 “大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炕桌上可是实打实的是银子,如果他们不要,小蓁那银子哪里来的?而且今天村里多少人都看到那些人收走了小龙虾。” 岑大江现在是彻底站在了岑蓁一边,对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岑蓁可不觉得他这么做是什么好事。 第七章都想这块肥肉 “谁知道她这银子哪里来的,你们当心都被她给骗了。” “住口大河,小蓁能赚银子,这对咱们家来说是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不就是你觉得小蓁没嫁人害你断了条腿吗,你断了腿是你活该。” 岑铁柱如今还是一家之主,岑大河再混也还是害怕的,谁让他还靠着老头吃饭呢。 要是这会儿他们一家子被撵出去,估计要喝西北风了。 “大江,你说说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小蓁这条路子可是条发财的路。” 岑蓁心里冷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就把收购龙虾的生意顺理成章的夺过去了? 连问问她的意思都没了,不过她的生意是那么好抢走的? 咚咚咚…… “谁啊。” 钱氏喊了一声,脸上特别不耐烦,她家男人正说正事呢,这时候来不是添乱吗。 夫妻俩在岑蓁回来之前就想好了,这么赚钱的生意,抢到手里还不发财了。 张氏老糊涂了,这个时候应该哄着岑蓁,而不是骂她。不过她越骂不是越好,岑蓁到最后能指望的只要她男人。 她那对包子父母一点用没有,老三现在对看到岑蓁像看到了仇人,岑蓁肯定不会答应把生意交给他。 再说他断了一条腿能干啥。 钱氏让岑瑶去开了门,村长走进来,“哟,在开会呢?” 岑铁柱赶紧从炕上爬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孩子们全被撵了出去,岑蓁被留了下来。 随着这次收购龙虾的事情,岑蓁在家里的表面地位无形提高了。 村长坐上了炕,看这架势,不是一句两句话就会走的。 岑铁柱吩咐纪氏泡茶。 茶叶这种东西是很金贵的,除了来客人,轻易不会拿出来。 别看村长官不大,可管着这个村子呢,得罪了村长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小蓁,你坐。” 村长对岑蓁特别客气,让一家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特别是张氏,有火发不出。 “村长爷爷,您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岑蓁坐下,笑靥如花,看着就惹人爱。 村长也觉得奇怪,以前又不是没见过这孩子,怎么现在越看越喜庆。 怪不得能帮村子找到这么条发财的路子。 “小蓁,能跟你商量件事情吗?” 这么客气的语气,准没好事。 “村长爷爷,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 “是这样的,你这个收小龙虾,能不能让给村里的困难户。马上要交军粮了,那些人交上去后,估计连饭都没得吃了。让他们赚点钱过冬可好?” 岑蓁冷笑,别看村长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实际上意思就是,这差价你别赚了,让他来赚。 幸亏她和赵掌柜私下里有协议,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这块蛋糕。 岑铁柱对岑蓁使眼色,岑蓁给他一个看懂了的神色,笑着对村长道:“行是行村长爷爷,可是我不知道我爷爷他们可答应。” 岑铁柱很满意,这么赚钱的买卖,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姜还是老的辣,他相信他能对付村长。 可村长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是你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有全村人的见证啊。” “村长,您这是什么话?” 张氏和钱氏顿时心虚起来,下午张氏对着全村人可不就是这么说的。 耿氏在一边看热闹,反正这件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家,最好被搅和掉。 岑大海夫妻一向沉默惯了,没什么存在感,自动被忽略。 “这可是下午张氏对着全村人说的,这件事赚钱赔钱跟你们老岑家都没关系,是岑蓁的事情。你说我的什么话?” 村长对岑铁柱说话可没有对岑蓁这么客气。 岑铁柱黑着脸质问张氏:“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张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然后恼羞成怒道:“是那个死丫头框我的话,这个做不得数。” “做不得数?如果是这样,明年承包给你们岑家的地,是不是也做不得数了?” 岑家人的心咯噔一下沉下来,只有岑蓁若有所思。 岑铁柱心在滴血,“村长,这件事您做决定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有把柄在村长手里,要是不答应,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没有了地,明年他们一家子就要去喝西北风,再加上交了军粮,他们大概真的会饿死。 村长面对岑蓁的时候,就像一个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 岑蓁倒也是演技派,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村长爷爷,您做决定好了。” 心里其实在偷笑。 岑家这次是偷鸡不成反受气。 张氏整天对纪氏颐指气使的,这会儿蔫了吧。 兜里的六两银子,不但不会让岑铁柱欣喜,反而会让人他心疼。多少个六两银子没了,就因为张氏的一句话。 村长也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想要独吞,可惜了,这件事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岑蓁在心里冷笑。 村长走后,岑蓁借口累了去休息,其他人也离开了,然后…… 张氏哭了一晚上,到天亮了才消停。 二房三房屋里一直在窃窃私语,也同样到了天亮才停歇。 一大早,村长就张罗着让人抓小龙虾,而且价格比之前低了,每斤只有三十文。 有人来到岑蓁找岑蓁,可岑蓁在家闷头睡大觉。 告诉来人,现在这事儿归村长管。 张氏睡着没起来,岑铁柱带着岑大海和岑大江照常下地,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 可岑铁柱眼底的淤青还是证明昨晚没睡好。 岑枫凑到岑蓁旁边,“姐,爷爷他们下地了。” 岑蓁其实早就醒了,爬起来,把岑枫抱到她身边坐下,“他们有为难娘没?” “没有,不过二婶那个性格,肯定会为难娘的。奶奶昨晚哭了一夜,等她回过神来,唉……咱爹娘肯定要受气。” “瞧瞧你,小大人似的,放心吧,爹娘不会受气的。” “姐,你说真的?”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带你吃大餐,你吃了没?” “吃了。” “那不就行了,相信姐没错。” 岑蓁摸着岑枫的脑袋,圆圆的,挺顺手,她对这样的小娃娃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岑枫小小的心里有个愿望,这样的姐姐真好,希望这样的姐姐不要离开。 第八章故意找茬 村长家盖新房子,可人手都被他拖去抓小龙虾。 村长老婆吴氏,抱怨道:“人都走了,这房子盖到一半咋办?” “你懂什么,知道这次咱们要赚多少银子吗?房子晚几天住你会死啊?别废话,我饿了,快点给我做点吃的,我一会儿还要监督他们抓小龙虾呢,晚上带点回来给你尝尝鲜。” “尝鲜?那东西真能吃吗?” 吴氏撇嘴。 “人家如意楼都当大菜的东西,你说能吃不?你说人家就是有这个发财的命,咱们整天对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居然认不出来。” 村长懊恼不已,要是早知道这东西能吃,他还能大赚一笔。 抓了二百斤的小龙虾,村长亲自带人送去了如意楼,可回来后,小龙虾原封不动的在驴车上。 那些翘首以盼想要等着分钱的人,面露疑惑。 “村长,这些小龙虾咋还在驴车上呢?” “别提了,如意楼的掌柜不肯收,说必须要岑蓁亲自送过去才收。” 村民们急了,“那就让岑蓁送去啊,我们这都忙活一天了,啥也没干,就等着这工钱呢。” 哪怕是村长,在这种时候也是没辙的。 没办法,只好再次登门。 张氏休息了一天,这晚上她来劲儿了。 来来回回折腾纪氏,一会儿让她给她烧水洗澡,一会儿让她劈柴,一会儿让她去喂猪。 总之是没得闲。 岑蓁悄悄对纪氏说,让她慢点干活儿,很快张氏就不敢折腾她了。 纪氏不知道岑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了女儿的。 以前她觉得女儿性子跟她一样懦弱,要是嫁人了也会跟她一样受欺负,一直都担着心,可现在不知道咋的,她觉得女儿变了。 说不好哪里变了,还是以前的女儿,却又觉得不同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会无条件的相信她的话。 “纪氏,你死哪里去了,让你烧点水给我洗澡,你是到天边打水去了?你说说你,嫁进来这么多年,都干了啥,手脚又慢,干活又偷懒……” 这样骂骂咧咧过了半个时辰,纪氏总算是把张氏的洗澡水烧好了。 岑枫躲在岑蓁的房里,抱怨道:“姐,你咋叫娘慢点做事呢,你看,奶奶又在骂娘了。这二婶和三婶都躲在屋里看笑话呢。” “都是姐不好,我这就出去给怼回去。” 岑枫一副惊讶的小表情可爱极了,“姐,你快回来。” 岑蓁不理岑枫,她都听不下去了,骂自己的儿媳这么骂的,真是奇葩。 不过在这个时空,恐怕是司空见惯了。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就要有保护她娘亲的责任。 “奶奶,您身体不舒服是吗?不会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吧?” 张氏就是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让纪氏给她烧水洗澡的。 她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算不找,纪氏也要乖乖给她烧水,没想到的是岑蓁会跑出来添乱。 她语气关切,还真挑不出毛病。 躲在暗处的钱氏和耿氏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张氏身体好得很,岑蓁这是关心她呢还是咒她呢。 农村的老太太最怕别人说她得了什么病,人到了这个岁数都是怕死的很。 “你个小畜生说谁呢?” 岑蓁扑哧一声笑了,这句话让她想起当年看神雕侠侣的时候,杨过说的那句台词。 当然了,就算她不待见张氏,就她现在这个身份而言,还是不能像杨过那样说的。 “奶奶,我可是能孙女,您骂我不要紧,别连带着您自己一起骂啊,还有爷爷二叔,三叔他们呢。” 屋里听着外面动静的岑大河奇怪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什么变的牙尖嘴利,我看她以前都是装的,在扮猪吃老虎呢。要不是这次被逼急了,要把她嫁人,我看她还要伪装下去。” 耿氏不以为然。 岑大河倒抽一口冷气,“那得多深的心机啊。” “可不是,要不她怎么害的你断了一条腿呢。” 说起自己的腿岑大河就愤怒,“以后别特么跟我提这事儿。你给我买的那些膏药没一个管用的,下次给我去庆春堂买。” “庆春堂的膏药多贵啊,我哪里买得起。” “骗鬼呢,你的那些私房钱够买一头牛了,给我买点膏药你会死啊。是我腿重要还是你的那些银子重要?老子要是瘸了,看你以后指望谁去。还有家里那两个小崽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玩。” 耿氏心里郁闷,刚刚不是还在说岑蓁吗,怎么就扯上买膏药的事情了,都怪自己的嘴贱。 给岑大河买膏药,她七七八八都花了十两银子了,那些膏药又特别贵,再花下去她要倾家荡产了。 可岑大河说的也对,他腿瘸了也没她的好处。 “大河,膏药我肯定会给你买,可是银子我们可以让爹出啊。” “你脑子坏掉了吧,爹哪里还有银子?” “昨天岑蓁不是刚刚给了爹六两银子吗,我看到是咱娘收起来了,娘最疼你,你去要,她肯定给。” 岑大河一拍大腿,“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走,扶我出去。小畜生敢跟娘对着来,看我不削死她。” 张氏被岑蓁怼的半天没缓过神来,耿氏扶着岑大河出来,岑大河一只手点着岑蓁,“玛德,小畜生,你说谁呢?” 岑蓁眨了眨眼,这哪里蹦出来的屎壳郎? 瞄了眼岑大河,气势汹汹,刚刚还在看热闹,这会儿怎么这么激动? 憋着什么坏呢? 岑蓁一时也没有摸清岑大河的套路,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岑大河来者不善。 耿氏扶着他,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岑蓁身边,扬起右手朝着岑蓁的脸就过来了。 岑蓁眼明手快抓住他的手,“三叔,你腿不好,这手也不听使唤了?” “哎呦呦,死丫头,扫把星,快放手。” 岑蓁以前可是学过的,捏着岑大河的手腕处,在他的穴位上一用力,岑大河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放手?三叔,我是在帮你,你说你这手也不听使唤了,要是打着自己该怎么办?或者打着三婶也是不好的。” 岑蓁面带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抓着岑大河的手腕,就是不放。 “小蓁,快放手,你三叔的手要断了。” “断了不是更好,省的出来祸害人。” 岑蓁冷笑。 差点让她嫁给老光棍,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就敢出来在她面前显威风? “小畜生,你敢这么说我。” 岑大河疼的冷汗直冒,心里嘀咕,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的手劲儿。 耿氏急得不行,看见旁边的纪氏,“大嫂,看你养的好女儿。” 第九章不许给谁吃饭? 岑蓁手里用力,“再骂句试试?” 岑大河疼的哇哇大叫,张氏骂她,她不至于动手,可岑大河骂她她要不动手岂不是有辱穿越者这个称呼。 耿氏急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岑蓁的对手,只能把气撒到纪氏头上,“大嫂,你也不管管。娘,您快出来啊,要出人命了。” 张氏这半天没出来也够稀奇的,平时不是最疼这小儿子的吗。 钱氏干脆躲在屋里看热闹,跟他们二房没啥关系,两头最好争得头破血流。 “娘,你咋就知道看热闹呢,这事儿分明是奶奶和三叔欺负人。” 岑瑶见她娘幸灾乐祸,忍不住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知道啥,你瞅瞅,现在是谁欺负谁?也真邪了门了,小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你们要把大姐嫁给老光棍,她当然就要反抗,可能以前就是怕你们把她卖了,所以早就偷偷练着呢。” “什么你们你们的,这事儿跟我和你爹可没关系,都是你爷爷奶奶和你三叔一家。再说了,还不是怪小蓁她爹娘没用,要是有用,闺女能被卖?你让他们打你和小柔的主意试试,我跟他们拼命。” 岑瑶撇撇嘴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岑蓁,有些羡慕。能有这样好的身手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张氏总算从房里出来了,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了天了,敢打你三叔,快放手。” 岑蓁放手,岑大河和耿氏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 “娘,这个小畜生……” “嗯……” 岑蓁比划了下拳头,岑大河改口道:“你也不管管她,她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张氏瞪着纪氏,“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还有这些长辈吗?晚上不许给她吃饭,让她长点记性。” 纪氏求情道:“娘,她还是个孩子,您别跟她计较。” “有这样对长辈的孩子吗?听见我的话没有,晚上不许给她饭吃,我可没有粮食养这样的白眼狼。”张氏说着走到岑大河身边,“老三,你没事吧?” “娘,你看她把我手腕捏的,都要断了。” 张氏心疼儿子,再次瞪了眼岑蓁。 村长负着手,黑着脸走进院子。“不许给谁吃饭啊?”刚刚张氏那么大声,他在院子外面就听见了。 钱氏见到村长走进来,立马从屋里出来了。 “村长,您怎么来了。”还顺手过来扶着张氏,这架势做的,俨然就是个孝顺儿媳。 张氏脸色不悦。 村长刚刚进门那一句分明是针对她,讪讪的道:“还不是这个死丫头,敢跟她三叔动手了。” 村长不跟张氏说,而是把矛头指向岑大河。 “大河,你说说你,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跟晚辈动手。” 张氏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村长,你听错了吧,是这个小畜生跟她三叔动手。” 心里更不悦了,村长有事没事跑她家来做什么,还管她家的闲事。 “别小畜生小畜生的,她好歹是你孙女,你这么骂真的合适?” 村长负着手教育张氏,气氛尴尬极了。张氏在家里霸道管了,除了岑铁柱,谁敢给她脸色瞧,被村长教训的面红耳赤。 钱氏真怕她这个二货婆婆会当场跟村长吵起来,那对他们家来说可没有一点好处。 赶紧出来打圆场。 “村长,您这是有事?” “我来找小蓁谈点事情,张氏,我可警告你,虐待孩子的事情可不能在我们村发生。” 意思就是,你要是敢不给岑蓁吃饭,这问题就严重了。 岑蓁心里偷笑,嘴上道:“村长,我奶奶可疼我了,怎么可能会虐待我呢。”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 村长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摆明了是过来给岑蓁撑腰的。岑大河心里本来就有气,现在被村长这么一掺和,更是有气没处撒。 今天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纪氏在一边手足无措,岑大海也不在家,她完全没有了主心骨。 钱氏就像家里的主母似的吩咐纪氏:“大嫂,快去泡茶啊。” “哦,泡茶。” 可是家里的茶叶都在张氏手里,钱氏和耿氏那里也有一点,他们大房是没有的,去哪里找茶叶。 好在村长今天很好说话,“不用了,我坐坐就走,小蓁你跟我进屋。” 这是习惯,说事情没有站在院子里说的道理,总是要坐到家里慢慢说。 村长坐到了炕上,张氏只好委屈自己坐到小板凳上。 岑蓁也不管张氏,在村长的对面坐下,中间隔着小炕桌。 钱氏和岑大河夫妻也找了个长凳子坐下。 “村长爷爷,您找我什么事情?” “小蓁,是这样的,如意楼的老板说要你亲自送去的小龙虾他才收,你看……” 钱氏眼睛一亮,以为发财的机会没了,现在又回来了。 顿时着急了,岑蓁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村长这只老狐狸。她又是个妇道人家,没她说话的份。 这家里就没有一个能指望上的。 她给后面的岑瑶使了个眼色,岑瑶弯腰把耳朵凑到她娘的嘴边,钱氏道:“快去地里喊你爹和你爷爷回来。” 岑瑶点点头悄悄离开。 钱氏故意打断两人的谈话,“村长,您瞧我大嫂这茶还没有泡来,您等一下,我去给你泡茶。” 岑蓁好笑,村长找她商量事情,钱氏这么热络做什么,而且别以为她没看到,岑瑶跑出去的方向可是岑家菜地的方向。 “嗯。” 钱氏又给岑大河夫妻使了个眼色。 平时虽然不对付,可关系到赚钱,这夫妻也聪明起来。 钱氏去自己屋里拿了茶叶泡茶,看到纪氏在厨房忙活,忍不住道:“大嫂,让你泡茶,你怎么在这里烧猪食,你可真行。” 说完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纪氏,就端着泡好的茶走了。 “村长,您喝茶。” 她把茶杯放到村长的面前,复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刚刚出去了,这说到哪里了?” 看向耿氏,耿氏阴阳怪气道:“也没说到哪里,就是村长想让小蓁每天帮着他送小龙虾,给小蓁每天一两银子的提成。” 钱氏心里再滴血,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轮不到他们。 喝了口茶,村长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小蓁,你看我收了这么多小龙虾在手里,要是如意楼不要,村里的那些困难户怎么办?” “村长爷爷,您真的答应给我一两银子的提成?” “当然答应,不信我可以提前把明天的给你。”村长当场就掏出一两银子给岑蓁。 钱氏在一边急的不行,暗骂,这死丫头,直接说等你爷爷回来再说不就行了。 如意楼的老板不收村长的小龙虾不是好事吗,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小龙虾生意接手过来。 村长的算盘打的也真是好,一两银子就想把岑蓁收买了。 可偏偏钱氏不知道岑蓁怎么想的,心里念叨着,岑蓁千万别答应村长。 若是以前钱氏肯定觉得岑蓁要是不答应就是个蠢得,现在却不同。岑蓁上回收了一次可是赚了六两银子。再说,她可听说了,村长收购小龙虾的价格是三十文一斤,那一次就多赚了四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六两,就是十两银子。 一天十两银子,还是个长期的买卖,这笔账岑蓁可千万别不会算。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钱氏就像看到了红烧肉和新衣服,还有上回去镇上看中的那根银簪子。 结果岑蓁说的话差点没气死她。 “村长,帮村里办事我哪里能要银子呢。” 这意思是不仅要答应,连一两银子都不要? “这是你应得的。”村长都做好了岑蓁讨价还价的准备,他也打算速战速决,不能等到岑铁柱回来,毕竟对付一个孩子比对付岑家那个老的要容易多了。 “村长,这是还是等她爷爷回来再说吧,一个孩子家能懂什么。” 张氏适时的插嘴。 岑大河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村长,我爹才是一家之主,您跟个孩子商量什么啊。” “村长,您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您就在这里吃饭吧。我爹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小蓁是个孝顺的孩子,她肯定要听我爹的,让我爹劝劝她。” 钱氏说着在村长看不到的地方给岑蓁使眼色。 岑蓁笑意盈盈,“二婶,我当然是个孝顺的孩子,我肯定不会让爷爷为难的,所以我答应了,而且我不要工钱,只要村长答应我,把村里那几十亩死水塘承包给我就成。” 第十章无利不起早 岑铁柱他们到底是回来晚了,回来的时候村长已经走了。 村里的死水塘是没有人肯承包的,岑蓁这个要求村长当然会答应。 对他来说就是白赚了一大笔银子。 晚上,岑家人吃饭又聚在一起,顺便讨论这个事情。 其实不是讨论,是讨伐。 “爹,这死丫头现在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岑大河先开口。 “就是啊爹,您是没看到,今天村长是唱着小曲儿离开的。” “白赚了那么多银子能不唱着小曲离开吗?” 耿氏和钱氏也在添油加醋。 张氏更气的一句话不说。 从头到尾就没有人问问岑蓁承包那死水塘有什么用。 纪氏想要为女儿辩驳几句,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真的,岑蓁今天这么大胆真的超出了她的预想。 不仅敢打她三叔,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自己就敢做主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女儿,若是家里人真的怪罪,也有她和她爹担着。 纪氏突然跪下,岑大海想要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她爹,你别拦着我,我有话跟爹和娘说。” 岑蓁也好奇,包子娘亲会说些什么? 应该是护着岑蓁的话吧。 说到底,岑大海夫妻对孩子确实不错,可惜就是太懦弱了,护不住孩子。 岑铁柱换了袋烟,看都不看纪氏,“要说什么就说吧。” 炕桌上的饭菜都没有动,才六岁的岑远是岑大河的小儿子,嘴馋的不行,看着桌上的馒头不停的舔嘴唇。 想要伸手拿,耿氏拍了一下他的手。 讨伐不顺眼的人当然比吃饭重要。 岑蓁跟他们三房的仇大着呢,正好趁着这个事情,好好教训她。 “爹,今天的事情是小蓁不对,我代她向您磕头。她还是个孩子,您别怪她。” 纪氏额头贴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岑蓁从炕上跳下来,要扶起纪氏。 “娘,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您快起来。” 纪氏不肯,还要拉着岑蓁也跪下,“小蓁,快跟你爷爷赔礼。” 岑蓁怎么都不跪,“娘,我不明白我有哪里做错了。” “你不该打你三叔,也不该自己做主答应村长。”纪氏心里并未怪罪岑蓁,可是她如果不先让岑蓁认错,不知道她爷爷奶奶会怎么罚岑蓁。 “我没打三叔,是他骂我小畜生,然后还要打我,我只是抓着他的手,不信你问二婶。整个过程她都看着呢。” 钱氏本来是看热闹的,没想到岑蓁把她也牵扯进来。她是怎么说都不合适,若说岑蓁说谎,纪氏一向性格懦弱,肯定也不敢说什么,可村长听见了,以岑蓁这伶牙俐齿的劲儿,说不定还要让村长来作证呢。若说岑蓁说的是事实,那不是摆明了得罪了三房。 她讪笑两声,干脆避而不言。 岑大海跪下,“爹,娘,我是小蓁的爹,她有什么错我替她抗。” 岑蓁看着岑大海,抿着嘴唇不说话。 她捕捉到了岑大海眼底的愧疚,心里也不是滋味。 身体原主的这对父母在这个家活的到底有多憋屈。 家里的活都是他们干了,可最没有话语权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女儿都差点被卖了。 她记得,那天岑大海跪着求岑铁柱,他愿意用自己的腿换回岑大河,只要不卖他的女儿。虽然这对爹娘包子了点,但是对她确实是好。这样一想,之前因为被卖那事儿心里产生的一点芥蒂也没了。 岑铁柱敲了敲烟灰,“够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怪就怪我们没有那个发财的命。吃饭。” 村长是什么人,他吃进去的银子是不会吐出来的。 一家人一顿吃吃的憋屈极了,岑大海扶起纪氏,还摸了摸岑蓁的头,似是在安慰。 夜里,岑大海腰疼的厉害,哼哼唧唧的把纪氏吵醒了。 “她爹,你怎么了?” 岑大海疼的说不出话来,嘴唇都在颤抖。 纪氏一摸岑大海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吓坏了,穿好衣服起身去敲岑铁柱的房门。 这一敲,其他人都跟着起来了。 “吵死了,大半夜的叫魂呢。”岑大河蒙着被子继续睡。 耿氏推推他,“是大嫂,大哥好像病了。” “大哥病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蠢啊,当然有关系,要是娘身上的那六两银子给大哥看病了,你拿什么银子去买庆春堂的膏药?” 岑大河一下子睡意全无,“快,扶着我起来。” 岑大江和钱氏也被吵醒,一时间岑家的院子站满了人,都在等岑铁柱出来。 岑蓁拿着煤油灯,最先来到她爹娘的屋里,“爹,你怎么了?” “小蓁,爹没事,爹就是腰疼。” 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汗珠不停的往下落,嘴唇都是乌的,还在发烧,还说没事。 岑蓁不懂医,但是她知道,岑大海的情况很严重。 岑铁柱让岑大江去邻村找郎中,钱氏不满,“爹,这大半夜的,让大江一个人去找郎中不合适吧,我看还是等天亮吧。” 岑大江自己也不太愿意,便不说话。 岑铁柱皱眉。 跟纪氏商量,“要不就等明天吧。” 纪氏哭的满面泪痕:“爹,我去,孩子他爹在家就拜托你们照顾一下。” “娘,我陪你去。” 岑蓁道。 这大半夜的,纪氏一个人去她也不放心。 岑铁柱骂道:“老二,你大哥都疼成这样了,你去。快去快回。” “爹,明天去不成吗?” “就是啊老头子,明天去又不会死。” 张氏没好气道。 岑蓁冷漠的看着这一家人,实在是心寒。 岑大河腿断了,肯定去不了。 岑蓁道:“不用麻烦二叔,我和我娘很快就回来了,麻烦爷爷照顾一下我爹。” 岑枫也想跟着,岑蓁让他留在家里照顾岑大海,自己跟着纪氏披星戴月的去了邻村。 几个村子就这么一个郎中,经常有人大半夜来敲门,所以见怪不怪。 找到郎中,三人赶紧往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 “大夫,我男人他怎么了?” 纪氏一直在抹眼泪,岑大海就是她的天,天塌了,她的精神也垮了。 “唉,这可怎么是好。” 大夫一直摇头,“老岑大哥,你还是找城里的大夫给你家老大看看吧,他这个腰……恐怕以后都不能干活儿了。” 岑家人都是一惊,现在主要的劳动力就是岑大海,如果岑大海不能干活了,不仅岑家少了个主要的劳动力,还让家里多了个闲人。 天不亮,岑蓁就借了两辆驴车,一辆拉着村长家的小龙虾,一辆拉着他爹,由岑大江和村里的两个壮汉陪着她和岑枫进了城。 岑大海现在完全不能动,上下驴车都需要人抬。 先把岑大海送去医馆,上医馆要银子啊,可岑家人一毛不拔。打算让岑大海在家等死,岑蓁气的跟村长借了银子。 她不能说自己有银子,要是说了有银子,岑家这些人肯定都盯着她的银子。 这次她要来一剂猛药,踢开岑家这些人。 岑蓁庆幸的是,村长居然答应借给她银子,还整整借了十两。 如果村长不借,她还要伤脑筋一下,在哪里借银子,到时候恐怕就要跟如意楼的掌柜来演出戏了。现在这样最好,不用费那个劲。 镇上的庆春堂既是医馆也是药铺,把岑大海抬进去。 岑大江道:“小蓁,要不你把银子给我,我在这里照顾大哥,你把小龙虾送去如意楼?” 岑蓁冷笑,岑大江这是打这十两银子的主意呢。 “不用,我要看着大夫给我爹看病。我刚刚让那个小孩给如意楼的掌柜带信了,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拉小龙虾的。” 岑大江不自然的笑了笑,“哦,那就好,小蓁,你别误会啊,我还不是担心小龙虾时间长了会死掉。到时候没法跟村长交代。” 岑蓁不说话,岑大江更尴尬了。 比起岑大河,岑大江是笑里藏刀,根本不会把任何不满表现在脸上。 可是呢,岑蓁从身体原主的记忆里,很容易就知道了岑大江的秉性……精于算计,自私,什么好事都想沾一沾。 今天这么肯帮忙,也是看在她手里这十两银子的份上。 “抬走抬走,这人是谁抬进来的?抬出去。” 第十一章心里憋着坏 “怎么了,哪里有医馆撵人的道理。” 岑大江不满那个伙计的态度。 “这大早上的,你们抬一个要死的人来医馆,诚心的是吧。” 岑大江想跟他们理论,可对方很多人,他见情况不妙,“小蓁,我们把人抬回去吧,唉,看来大哥是好不了了。” 岑蓁怒了,这就是亲兄弟的态度? 她没理会岑大江,看着那个伙计,“你们医馆的大夫呢,让他出来。” “小丫头片子走开。” 伙计招呼人就要动手把岑大海抬出去,岑蓁整个人趴在岑大海的身上,怒道:“看谁敢动,谁敢动,我就告他草菅人命。” 岑枫见状,也扑到岑蓁的身边护着岑大海,围观的人看到两个孩子如此,纷纷指责那个伙计。 伙计见事情闹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如意楼的赵掌柜来了。 看到如此情形,不满道:“庆春堂一向仁心仁术,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连一个坐堂的大夫都没见着?” 伙计显然是认识赵掌柜的,一脸为难道:“李员外家的小公子病了,坐堂大夫都被请去了。我看他快不行了,担心死在医馆,才……” “你才快不行了,我爹肯定没事。” 岑蓁反驳道。 伙计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碍于赵掌柜在不好发难。 “这个人是我的好友,你们腾出一个房间来给他,等坐堂大夫们回来,我自会跟他们解释。” 伙计们到底是不敢得罪赵掌柜,把岑大海抬进了医馆专门给病人的房间。 岑蓁和岑枫陪在一边。 岑大江主动跟赵掌柜打招呼,赵掌柜虽客套了两句,却表情淡淡,不似跟岑蓁说话那么随意。 岑大江的心里不舒服,他好歹也念过几年私塾,虽说没有考中秀才,可也算半个读书人。 什么时候还不如个孩子了。 赵掌柜让人把小龙虾拉回去,自己却留在了医馆,跟岑蓁他们一起等坐堂的大夫们回来。 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庆春堂的坐堂大夫们就回来了。 看他们的脸色,这趟出诊似乎不顺利。 然而岑蓁并不关心什么李员外家小公子的病情,她只关心岑大海。 以她看,岑大海是患了腰椎间盘突出,并不像那个伙计说的那样人要死了,不过村子里的那个土郎中倒是说对了,岑大海以后干不了重活了。 有赵掌柜在,很顺利的没有再起什么波澜。 大夫给岑大海看后,很不乐观,“他这是肾气虚损,筋骨失养,经脉困阻,气血运行不畅导致的病症。” “大夫,那是什么?能治好吗?” 岑蓁听不太明白,可能这就是古代对于腰椎间盘突出的说法吧。 “这个病是因为病人以前腰部受过伤,但未及时治疗,又受了湿寒之气。现在这是发出来了,这时候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好好调理。但日后是干不得重活了。” 大夫颇为惋惜。 岑大海还是如此壮年,这时候就干不了活,那日子肯定很艰难。 岑蓁有点明白为何村子里的土郎中会那样一副怜悯的表情,在古代不能下地干活就意味着会饿死。 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腰椎间盘突出,没有生命危险。 开了药方,抓了十剂吃的药,两剂外用的药膏,十两银子就没了。 岑大江一直在阻拦,不让岑蓁把十两银子都买了药,岑蓁不理会。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纪氏在村口张望,终于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 岑蓁把从赵掌柜那里收来的银子如数送给了村长,当然了,她自己的那份收入自己的囊中了。 跟村长借的十两银子她并没有还,感谢了一番。村长还询问了一下岑大海的病,客套了几句岑蓁就回来了。 她每天来回跑,也有好处,就是可以每天和赵掌柜清算款项。还可以每天进城看看,吃好吃的。再一个就是帮了村长这么大的忙,多少他都要给她点人情。 刚走,吴氏就道:“你可真大方,一借就是十两,岑大海要是以后都不能干活了,看你找谁要这个银子。” 村长白了吴氏一眼,“你懂啥,如意楼的赵掌柜怕是看上岑蓁了,要不怎么非要她送小龙虾过去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丫头勾搭上了赵掌柜。再说了,这银子还不都是这次收小龙虾赚回来的。要是以后岑蓁真的给赵掌柜当个妾啥的,咱们的好处可不止这十两银子。” 吴氏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这赵掌柜对岑蓁是不同的。”村长精明的很,怎么可能有便宜银子借给岑蓁。 “你真别说,岑蓁这丫头的长相不知道随谁了,也不像他老岑家人,现在才十四岁就这么出挑,将来还不是个美人坯子。” “长得像她爹,还能像谁,只是大海是真不像老岑家人。不仅长得不像,其他方面也没有像的。老岑家没一个省心的,怎么会出了他这么个厚道的。” 回到家,张氏得知岑蓁跟村长借了十两银子全买了药,那叫一个生气,不停地骂骂咧咧,最后还是岑铁柱让她闭嘴,她才消停。 当晚,岑蓁和纪氏就给岑大海熬了药,还给他贴了一贴庆春堂的特制膏药。 夜里岑大海就退了烧,人也清醒过来。 他一直都是昏迷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房的屋里,岑大江睡不着。 他想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幕,太过蹊跷。 “他爹,你怎么了,咋还不睡?” “我睡不着,你说小蓁跟如意楼的赵掌柜什么关系,他咋对她那么客气,会不会这丫头瞒着我们什么?” 钱氏一下子没了睡意,“她不会跟赵掌柜……” 岑大江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要真是那样倒是好事,哪怕是给赵掌柜当妾,总有咱们的好处,比嫁给那个老光棍强。” 钱氏也笑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要不要我去探探口风?” “嗯,这样也好,如果她真的跟赵掌柜好上了,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最近你就不要和老三一家掺和了,凡事别总针对大哥一家。” 钱氏瞬间会意,谈完正事,夫妻俩挤眉弄眼,“他爹……” 声音嗲的让人受不了,岑大江一把抱住钱氏,蒙上被子…… 过了几日,岑大海的药都吃完了,膏药也贴了,人看上去是没事了,可就像大夫说的要静养,只能下地走动几步,依旧不能干活。 往常这个时辰岑铁柱带着岑家两兄弟都下地了,可今天不同。 厨房里纪氏忙完了一家老小的吃食,又在忙着给岑大海端去早饭。 “老大媳妇,你先别忙活儿了,进来开个会,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把你家两个孩子也叫上。” “哎,知道了爹,我很快就来。” 纪氏把岑大海的早饭端到房里。 “他爹,一会儿你把稀饭喝了,我去趟爹娘的屋里,爹说有事情要商量。” “去吧。” 岑大海觉得好多了,自己勉强要爬起来,纪氏拦住他。 “你的腰还没好利索,别动了。我一会儿就来。” 纪氏来到岑家老两口的屋里,此时屋里已经一屋的人,基本上就是除了岑大海都到齐了。 第十二章不能分家 纪氏坐到岑蓁旁边,“爹,您有什么事情吗?” “老大媳妇,老大的身体状况我听老二说了,确实是不能再干活了,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马上要交军粮了,如果这时候没人干活,别说过冬的粮食,就是军粮我们也未必能交齐,到时候那可是要蹲大狱的。” 纪氏抹了把眼泪,“爹,孩子们爹不能干活还有我呢,他的活我干。” “娘……” 岑蓁和岑枫同时喊了声,特别是岑蓁,心酸不已。 地里的活那么重,纪氏一个女人怎么干得下去。 而且张氏和纪氏的两个妯娌都不是好相处的,纪氏到时候忙完了地里的活儿还要忙家里,不累死才怪。 “不用怕,有娘呢。” 纪氏以为两个孩子是害怕,出声安慰。 耿氏嗤笑一声,白了纪氏一眼,继续低头纳鞋底。钱氏倒是反常的没有出声嘲讽,耿氏忍不住多看了钱氏一眼,却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顿时气不顺了。 平时她们俩可是一唱一和的,不和归不和,可对待纪氏她们出奇的态度一致,今天这是出什么幺蛾子? “家里以后岂不是要养闲人。”张氏不满。 这话无比的戳心。 岑大河自从断了腿,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干也没听张氏这么说过。现在纪氏肯站出来干两个人的活,张氏却补刀的如此快,要说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就连老实巴交的纪氏,此时的手都在颤抖。被气的。 “就是,我的腿能好,大哥的腰能好吗?” “三叔的腿就算好了也是个瘸子吧。”岑蓁嘲讽道。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所以才要着急买庆春堂的膏药。 这边还没怎么样,一个茶盏就飞向了岑蓁的脑袋。岑蓁本来是可以躲过的,但是就在茶盏要砸到她脑袋的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 这次这家是分定了,如果她受伤了,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受伤了,她的这对包子爹娘肯定心疼和自责吧。这样给分家又加重了一个筹码。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纪氏挡在了她的前面,茶盏砸中了纪氏的额头,鲜血从额头渗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特别是耿氏和钱氏,嘴上不说,心里都不舒服,这老太婆对待儿媳也太狠了。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胡闹什么?” 岑铁柱斥责道。 张氏心虚道:“谁让她那么蠢不知道躲,老大媳妇更蠢,还自己往上凑。” 啪…… 岑铁柱用力拍了下炕桌,“闭嘴。” 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岑蓁道:“小蓁,快扶你娘回屋,给她包扎一下。” “爷爷,我娘受伤了,地里的活儿肯定干不了。” 张氏又要说话,岑铁柱瞪了她一眼,这次悻悻然闭嘴。 “等你娘的伤养好了再说。” 回到屋里,岑大海眼睛是红的。 刚刚哭过。他应该是听到了刚刚那个屋里张氏他们说的话。 岑蓁没有戳穿,扶着纪氏坐到床上,自己去找纱布给纪氏包扎。 “孩子他娘,我们分家吧。” 岑蓁拿着纱布走进来的时候刚刚好听到这句,心里乐开了花,早该分家了。但是面上不显,规规矩矩的来给纪氏包扎。 纪氏一愣,好一会儿才道:“都听你的。” 这个家他们夫妻做的比谁都多,得到的比谁都少,可现在岑大海不能干活了,他们却如此绝情。 岑大海的眼里有决绝,可能也不是这一件事导致了他有了分家的念头。之前岑蓁被卖,他生病,张氏的那些话,纪氏受伤都是原因。 晚饭的时候,岑大海由岑蓁和岑枫扶着出了屋子。 他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直到所有人都到齐。 “爹,娘,我有话想说。” 岑铁柱看了岑大海一眼,“先吃饭,有啥事吃完饭再说。” 一顿饭吃的安静极了,只有筷子和碗的声音。 吃完饭,几个女人收拾碗筷,男人都坐在那里没动。 岑铁柱道:“老大,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爹,我想分家。” 岑铁柱没有什么意外的,但也没有表态。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分家,一分钱还有这老宅都不是你的。爹,答应他。” 岑大河巴不得岑大海一家分出去,他是横竖都看岑蓁不顺眼。而且分了家,这老宅子就是他跟岑大江的。 他是打算让岑大海一家净身出户。 岑铁柱横了一眼岑大河,“说什么浑话呢,你大哥现在这个情况,分家不是让他一家去死吗?” 岑蓁有些意外,听她爷爷这意思,是不同意分家? 倒还算他有点良心。 但是这个家是分定了,她不能让她这对包子爹娘继续做岑家的奴隶。 “爹,您说的对,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能这么没良心。以后,大哥的活儿,我会分担,大河的腿好了也能干活。” 岑大河瞪大眼睛,好像不认识岑大江一样,这样一番有良心的话是他说出来的?凭什么他要分担,还要搭上他? “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大哥自己要分家的,可不是我和爹撵他出去的。” “大河,你让大哥一家净身出户,不是要逼死他们吗。他们现在又欠了外债,整整十两银子呢。” 岑大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岑蓁还不清楚,可他这话分明是提醒岑家人,岑大海一家是个累赘。然而他又为什么站出来帮岑大海一家说话,真是邪了门了。 就连钱氏这时候也插嘴了,“爹,大哥以后不能干重活儿了,可小蓁也大了,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嫁个好人家,以后大哥大嫂就能享福了。” 岑蓁一下子通透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她就说一向无利不起早的岑大江和钱氏怎么转性了。 “我家小蓁还小,嫁人还早。” 纪氏害怕岑蓁再次被卖,出言道。 钱氏笑道:“大嫂,瞧你说的,小蓁都十四岁了,不小了。要是有中意的,哪怕是给人做小,只要对方是真心对待小蓁,还不是好事啊。你看你和大哥以后就享福了。” “二弟妹,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做小。我们小蓁以后肯定要找个好人家给人当正室的。” 纪氏一向不善于辩解,就算是反驳的话也说的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 岑蓁冷笑,“二婶,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给人做小呢。” “小蓁,你就别瞒我们了,如意楼的赵掌柜对你那么不同,你爹进城,他忙前忙后,还不是看上你了。嫁给他多好,虽说只能做小吧,可以后衣食无忧,连带着你爹娘也跟着享福。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叔叔婶婶啊。” 第十三章真的分家了 “二婶,您可能真的误会了,赵掌柜之所以帮忙,是因为……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是因为什么?” 钱氏怎么能放过搭上赵掌柜的路子,不光钱氏,三房也是竖着耳朵听着,虽然不待见岑蓁,可是谁肯跟银子过不去。 赵掌柜可是有名的大财主,如意楼可谓日进斗金,这样一个人随便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点就够他们吃喝不愁了。 “小蓁,你二婶说的可是真的?” 岑铁柱显然也想到了,能巴结上赵掌柜,那绝对是他们老岑家的福气。 “当然不是,爷爷,其实是这样的,赵掌柜听说我们这里的小龙虾特别好,他就找我问原因,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小龙虾特别好啊。就跟他说,我要回来问问别人。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对我照顾了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回来说呢?” 钱氏激动极了,这可是搭上赵掌柜的好机会。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再说了,这个事情不容易,想要找到原因,可能要亲自去泥沟里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三叔腿不好,二叔要干活,爷爷年纪这么大,我肯定不忍心让他去找原因啊。打算自己去的,可现在……我爹这样,我看我还是去告诉赵掌柜,我帮不了他这个忙了。” “别啊,你二叔不行,我可以啊,我去找。”钱氏一口应承下来。 “二婶,这么热的天,你真的受得了被蚊子咬,又脏又臭的泥沟里待一天?可能一天不行哦。” “我可以,只是有一点,找到原因了,要让你二叔去跟赵掌柜说。” 岑大江感动极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不停的摸着钱氏的手,表示安慰。 “好了,现在还是说说老大一家的事情吧。” 岑铁柱精明着呢,虽说搭上赵掌柜老二一家沾的光最大,可是老二一家沾了光还能忘记老岑家吗。 现在最头疼的还是老大一家,欠了外债不说,老大这以后都不能干活了。 让他们分出去,又怕村里人戳脊梁骨,不分出去,这对老岑家来说确实是负担。 “爹,大哥大嫂要是执意要分家,就随了他们吧。” 钱氏的话锋转的太快了,原本以为岑蓁要嫁给赵掌柜当小了,现在看来是没影的事儿。 岑大江没出声,不像之前那样,口口声声都说不能分家。 岑蓁心里踏实了,这才是二叔一家的嘴脸。 他们太好心岑蓁心里反倒是不踏实了。 岑大海认真道:“爹,让我们一家分出去吧,老宅我不要,钱我也不要,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两亩地。” “不要老宅你住哪里?要不,我跟村长说说,把村东头那处房子暂时给你住?” 岑大海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岑铁柱这是答应分家了,而且还要让岑大海一家净身出户。 两亩地真的能养活一家四口? 何况现在岑大海的腰还有病,不能干重活。 岑蓁第一次认识岑大海,这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以前老岑家人总是欺负他,他都忍了,自己到了这个处境反倒要分家,为的只是妻儿不受冷言冷语吧。 她在想,那天就算村长他们不来,岑大海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为什么,在她独自面对四个大汉的时候,岑大海没有站出来呢? 这一直是岑蓁心里的一个结。 第二天,岑铁柱拎着一坛酒,一斤猪肉,亲自去了趟村长家,商量村东头那几间破土砖房的事情。 村长最近变得特别好说话,竟然一口答应让岑大海一家搬进去。 一家人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个破包袱就直接搬到村东头的破土砖房去了。 岑大海的腰没有大夫说的那么严重,也可能是庆春堂的膏药确实好,反正现在能走路了,除了不能干重活。 这房子闷热的很,岑蓁晚上热的睡不着,不停地摇着扇子。 这样下去不行,这夏天热死人,冬天还不得冻死。 要尽快赚足够的银子盖房子才是。 她要打听一下这个时代盖栋房子多少银子,分家也要正式一下,免得岑家人以后扯皮。 还有承包死水塘的事情也要等签了分家文书后,签份正式的文书。 岑蓁拖着承包死水塘的事情,就是想等分家过后再承包,免得日后岑家人想要占便宜。 “爹,分家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要请村长做个见证,写个书面的东西啥的。” 岑蓁以为岑大海会犹豫,并不是真心要分家,没想到岑大海赞成的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看来岑家人确实伤了岑大海的心。 说起让村长做个见证写书面文书这事儿,还闹了不小的风波。 张氏从头骂到尾,骂岑大海这个白眼狼,他们老岑家白养了他。 颠倒黑白的事情张氏做的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这家总算是分了。 岑枫悄悄对岑蓁说:“姐,咱们要不要把有银子的事情告诉爹娘啊?” “当然要,晚上我们就给爹娘一个惊喜。” 家已经分了,她可以放心岑家人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一文钱的好处。 岑蓁一家从岑家搬出来,就带了两斤玉米面,一点点菜籽油,一点点盐,就这点东西,还糟了张氏不知道多少白眼。 昨天吃了一天,如今这是最后一顿了。 纪氏不停地叹气。 岑大海却笑道:“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小家了,做的一分一毫都是为我们自己做,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岑蓁扑哧一声笑了,看着老实的老爹,其实也是个腹黑的啊。 纪氏白了岑大海一眼,“明天就没米下锅了,你还笑得出来。” “没关系,明天我去借点,我去找村长,抓小龙虾算我一个。我们还有两亩地,扣除交的军粮,我们还有的剩。等天冷了,我去镇上找点活干,赚点碎银子过冬。” “你的腰……” “我的腰没事,没有大夫说的那么严重,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两个孩子听着爹娘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闹得两人莫名其妙,都这时候了,这俩孩子咋笑得这么甜呢。 第十四章能住人吗 岑蓁拿出银票,足足二百两,岑大海和纪氏都是老实的庄稼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 担心两个孩子做了什么坏事,“你们老实跟娘说,这些银子是不是偷来的?” 岑蓁愕然。 纪氏是咋想出来的,他们就是想偷,也有那蠢人让他们偷吧。 “娘,当然不是,这些银子是我赚的。” “我可以作证,这些银子是姐赚的。” 岑蓁把赚银子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岑大海和纪氏暂且相信了,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不是完全相信。 二百两银子,他们就是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存的下来,可岑蓁就用一道炒小龙虾就赚了二百两银子,实在是颠覆了两人的认知。而且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提出黑虫能吃的,居然是他们的闺女,让一向老实巴交的两人无法接受。 可实打实的银票又做不得假。 到底两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银票他们没有接,让岑蓁自己保管,家里有什么开销再找她要。 岑大海一家搬走,原本属于他们的那间房子就空出来了,耿氏还有岑大江夫妻都惦记着呢。 倒是岑大河,更惦记着他娘手里的那六两银子。 耿氏一大早起来做了早饭,一家人吃完后,老二夫妻和岑铁柱下地,耿氏留在家里做家务。 这么一大家子,洗衣做饭劈柴打水都要人,以前这些都是纪氏做了,现在轮到耿氏,耿氏心里很不满。 可是如今丈夫腿还没有好利索,她可没有那个魄力分家。 岑大河拄着拐杖进了张氏的屋子。 “娘,在干啥呢?” 张氏一向对岑大河很宠溺,若是换了岑大海敢这样,换来的肯定是一顿臭骂。 “能干啥,还不是在算这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到处都要银子,这日子真是难过哦。” 张氏面前有个小本本,她不识字,但是家里用度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又不想假手于人,所以上面都是用张氏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的。 比如买油花了二十文,她就会画滴油,再画二十个铜钱。 反正她整天没事,有的是时间去画。 岑大河顺手抓了把张氏手边的瓜子嗑起来。 张氏拿眼瞄他,“和你媳妇吵架了?” “她敢。” “我说她也不敢,那你跑我这来做什么?” “娘,我听说庆春堂的膏药很好,我这腿这么久了都好不了,您给我点银子我去买点膏药,说不准我这腿就好了。” 张氏警惕地看着岑大河,“我哪里有银子,你看看家里的开销,能维持就不错了。” “娘,别骗我了,之前岑蓁那个死丫头不是给了你六两银子吗,正好能买两贴膏药。” 张氏在岑大河的背上猛地拍了一把,“你个败家的玩意,还惦记着那银子呢?早就没有了。” 岑大河根本不相信银子没有了,可他怎么软磨硬泡张氏就是不松口,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屋里。 耿氏刚刚把一家人的衣服洗了,正累的慌,也回到屋里歇歇。 “娘不给?” “那个老不死的,将来别指望我会给她养老。” 岑大河恶狠狠的骂。 耿氏对张氏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听了没什么感觉,反而蹙眉道:“娘也真是,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生儿子啊,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瘸呢?” 啪…… 一个茶碗丢过来,差点砸到耿氏,耿氏吓得脸都白了。 “再说瘸,老子揍死你。” 耿氏心里有火,岑大河就是那种最没本事的男人,还有一身的恶习,动不动就拿老婆孩子出气的人。 可谁让她眼瞎嫁给他了呢,现在也只能受着。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说了还不成吗。” 蹲下身子收拾茶碗的碎片。 岑大河越想越气,“这老不死的给不给由不得她。” 半个月过去了,岑家人完全不管岑大海一家的死活,甚至连问都不问,好像岑家根本没有这一家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钱氏道:“爹娘,大哥一家搬走也半个月了,空出的那两间房能给一间给我家小瑶吗?小瑶和小柔姐妹俩一直挤在一起,这大热天的,两个孩子都中暑了,我这个当娘的看着都心疼。” 说着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耿氏没好气道:“二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家小瑶和小柔好歹是两个女孩子,可我家呢?虽说我家小远还小,可毕竟是男孩子,现在还跟他姐挤在一个屋,你说咋办?” 钱氏干笑两声,“我要一间,不还有一间吗?给你不就成了。” 这两个妯娌还真是想的周到,两间房,他们两家一人一间,也就没老两口什么事情了。 耿氏的脸色这才缓和点,“我要东边的那间,小远毕竟是男孩子,那间房以后用来读书写字也成。” 钱氏不满了,“那不行,按大小,我好歹也是你二嫂,应该我先挑。” “什么二嫂,大嫂都搬走了,还二嫂。”耿氏嗤笑一声。 “够了,你们当我们死了吗?” 啪一声,岑铁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两个媳妇顿时不敢出声了,这个家现在还是岑铁柱说了算,发了火,他们还是挺忌惮的。 岑大江佯装埋怨钱氏,“你看看你,都是一家人,弟妹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非要让爹娘生气不成。” 这话听说去好像在埋怨钱氏,可仔细一听就不对。 他一没说不要房子,而没说不要采光好的那间,话里话外都是,如果耿氏再说,就是她的不对了,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钱氏稍微一动脑子,就懂了丈夫的意思,立马喜笑颜开:“他爹说的是,是我这个当嫂嫂的不是,弟妹肯定不会跟我计较。” 耿氏张了张嘴,被这夫妻俩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岑大江和钱氏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她要是跟他们理论,反倒是她的不对了,可是不理论,难道真的要那间又小,冬天冷夏天热的小房间? 那间房是家里最差的房子,放杂物还差不多,咋住人?也不知道岑蓁和岑枫姐弟咋住的。 岑大河嗤笑一声,“二哥二嫂,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夫妻呢,真是一个鼻孔出气,当我们是傻子呢?这事儿没商量,东边那间房我们要定了。” 耿氏心里舒坦了,也就这种时候,她的男人才像个爷们。 “老三,你说话怎么这么冲,我们好歹是你哥哥嫂子。”岑大江不满道。 “哼,你们跟大哥大嫂说话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们把他们当哥哥嫂子,现在跟我说什么哥哥嫂子?” 比起无赖,谁是岑大河的对手。 岑铁柱再次发火,“我还没死,都给我闭嘴。那间房给老三,那间小的大江你收拾一下,给你闺女。” “爹,那屋怎么能住人呢?” “怎么不能住人?当初小蓁和小枫不就是住在里面的。” 钱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岑大河夫妻高兴了。 晚上,回到屋里,岑大河卷起裤腿,“瞅瞅。” 耿氏惊呼,“他爹,你这腿?” “庆春堂的膏药就是好,就用了两贴,瞧见没,好了。” “他爹,你哪里来的银子?”耿氏立马想到自己的私房钱,开始翻箱倒柜。 第十五章狮子大开口 “当然是娘的银子,不然我哪里来的银子。” 岑大河没好气道。 耿氏奸诈的笑了,随即又有点担心,“看样子娘还不知道那银子丢了,要是知道了,可咋办?” “什么咋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娘怎么弄丢的。”岑大河冷笑一声,“不过我还要装几天瘸子,不然那两个老东西怎么会对我那么好,把采光好的那间屋都给咱们了,不就是因为觉得对我有愧。” 有人欢喜有人愁,钱氏郁闷死了,她舍不得自家的闺女住那么糟糕的屋,只能把那间屋收拾出来放杂物,还是让姐妹俩挤在一起。 暗恨岑铁柱和张氏偏心,如今家里的活大多数都是他们夫妻干了,可还是偏心小的。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岑远,讨你爷奶的欢心?”钱氏把气撒在了孩子身上。 岑柔哇的一声哭了。 岑大江正好进来,“你拿孩子出什么气,岑远用的着讨他爷奶欢心吗,在爹娘眼里,孙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的。” “岑大江,你也在埋怨我没给你生儿子是不是?” 钱氏顿时觉得委屈。 岑大江头大,每次说到这个,钱氏都不依不饶,他打算出去避避。 正要走,钱氏拉住他,“你给我回来。” 被拽了回来,岑大江只得道:“我哪有那个意思。” “你没那个意思?你没那个意思你话里话外都是对闺女不满?我嫁给你容易吗?你看看我的腿。” 钱氏捋起裤腿,腿上都是小口子还有很多小红疹子。 岑大江一愣,“媳妇,这是咋弄的?” “咋弄的,还不是岑蓁,说什么找小龙虾长得好的原因,有个屁原因啊。谁知道小龙虾怎么长得那么好,我的腿这两天就这样了。” “这死丫头肯定是骗咱们的,咱们上当了。”岑大江咬牙切齿道。 钱氏委屈的继续抹眼泪,岑大江看着钱氏的腿,不禁也心疼起来。 “他爹,咱们这个家何止岑蓁耍心眼。” “还有谁?” 钱氏打发了岑柔,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拉着岑大江小声道:“我今天看到岑大河走路可利索了,还哼着小曲儿。” “你没看错吧,大河的腿不是断了,怎么利索的起来?” 钱氏拍了岑大江一把,“你别把这事儿不当回事,我觉得岑大河可能是装的。咱们因为他这腿吃了多少亏,活儿我们干了,采光好的屋没我们的份儿。要是真是装的,咱们可要揭穿他。” “不能吧,当时他被送回来的时候,腿确实是断了。” “你是在说我无中生有吗?” 钱氏又要发火儿,岑大江立刻道:“行行行,我这几天多注意点,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装的。” “这还差不多。” 钱氏白了岑大江一眼,怎么看怎么像抛媚眼,撩的岑大江心里痒痒的,可是这是大白天,指的赶紧出去洗冷水脸。 都九月份了,可天气依旧热的出奇。 岑蓁好想念有空调的日子,没有空调有个电扇也是好的,没有电扇,哪怕有一盆冰块放屋里也是好的,可是啥也没有。 一大早,她就拎着两瓶酒去了村长家。 村长正忙着指挥人帮他搬砖。 “村长,忙着呢?” “是小蓁啊,找我有事?” 视线在岑蓁手里的两瓶酒上掠过。 “是有点事情。” “走,进屋说去。” 村长带着岑蓁去了自家的老房子。 因为小龙虾的事情,村长对岑蓁可是客气多了。若是村里其他这么大的孩子,村长怎么可能会这么客气。 吴氏还给岑蓁端来一盆子苹果。 “吃吧。” 岑蓁也不客气,揣了两个在口袋里。 “村长,我来是为了说承包死水塘的事情。” “你真要承包死水塘?” 村长一开始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死水塘是没有用的水塘,谁也不会蠢到花钱去承包。 “村长,我真的要承包,这可不是跟您开玩笑的。对了,上回借您的十两银子,如数奉还。” 岑蓁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的银票,双手奉上。 村长接过,心里诧异的很。 莫非这承包死水塘的事情其实是赵掌柜让这么做的,只是自己不好出面?可他承包死水塘做什么呢。 村长心里笃定岑蓁这银子是赵掌柜给的,不然岑大海一家现在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来的银子。 岑蓁就是故意拿出这十两银子的,村长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清楚的很。她就是要让他摸不清她的虚实,现在只能借一借赵掌柜这股东风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家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嘴里这么说着,收银票的动作一点不慢。 “我爹说了,欠了银子他心里不踏实。” 村长点头,“你爹是个厚道人,只是你也别怪你爷,你爹现在不能干重活了,要是不分家,你爷的担子可就重了。” 岑蓁心里好笑,村长这是劝她呢,还是在拉仇恨呢。 她爹不能干活了,她爷担子重了,可是怎么不想想,她爹不能干活了就分家,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他一家人的死活怎么办? “村长您说得对,我爹说了,我爷不容易,这不,他的腰好一点就下地干活了,谁让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村长嘴角抽了抽,他刚刚还说她爷不容易,岑蓁这话听着咋那么不对劲呢? 她爹的腰有病,分家了,现在带着病还要下地。 村长转移了话题,“小蓁,你老实告诉我,承包这死水塘的事情,是不是赵掌柜让你这么干的?” “这个,村长,老实说吧,是。不过村长,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怕别人误会我跟赵掌柜有什么,我们真的没什么。” 岑蓁的脸上满是担忧,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她越是这么说,村长越怀疑她跟赵掌柜有什么,最起码认为赵掌柜对岑蓁有什么。 说话更热络了。 “小蓁,其实那死水塘也没什么用,承包给你也成,可是你能告诉我,赵掌柜用那死水塘做什么吗?” 死水塘不能养鱼,不能洗衣服,基本上就是废的,现在有人肯花钱承包,村长其实心里是很乐意的。 可他也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主,总要打听清楚岑蓁承包这死水塘做什么才肯罢休。 “我不能说,赵掌柜说让我保密。” “小蓁,你看,你又不是跟外人说,跟村长爷爷说没事。” 这一下子咋就变得这么亲昵了,岑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村长的厚颜无耻点赞。 “村长爷爷,我说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嗯,我肯定不说。” “赵掌柜承包这死水塘是为了养小龙虾。” 村长吃惊道;“小龙虾到处都是,干什么还要自己花银子承包水塘来养殖?而且死水塘怎么可能养得活小龙虾。”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钱人的想法不一样吧。” 岑蓁一脸茫然。 村长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有钱人的想法跟他们能一样吗。 反正那死水塘也没有用,不如承包出去赚点银子。 养殖小龙虾到处都行,何必要花银子承包死水塘。 顿时觉得这银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小蓁,这事儿你能做主吗?虽说死水塘没什么用,可是毕竟是村里的产业,要承包,这费用恐怕不低。”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岑蓁笑眯眯地说道:“赵掌柜说了,死水塘到处都是,如果价格太高,他就去别的村承包。” 村长赶忙道:“这可不成,这样吧,那死水塘有四亩地大小,你就给十两银子一亩,四亩也就是四十两银子。” “四十两银子?承包多久?” 岑蓁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村长真敢开口。 她去看过死水塘,四亩地大小倒是不错,可这价格也太高了点。 “一年。” “一年四十两?村长,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我想赵掌柜肯定不会答应。” 岑蓁摇头,吴氏在一边都觉得脸红,心道,这个老头子真敢开口。 “你去试试,说不定赵掌柜就答应了呢。” 岑蓁想翻白眼,当人家赵掌柜人傻钱多呢? “好吧,村长爷爷,我去试试。不过,要是不成,您可别怪我。” 出了村长家的门,岑蓁呸了一口,白瞎了她两瓶酒。 回到家,纪氏做好了饭等岑蓁。 “小蓁,村长咋说?” “娘,咱们回屋说吧。” 岑蓁有点蔫,她想的太简单了,有利可图,村长怎么可能轻易的承包给她,哪怕是没有用处的死水塘。 第十六章孩子的对话 岑大海家的饭桌上,有馒头,有青菜,还有红烧肉。 比岑铁柱家的伙食好多了,要是让他们看到岑大海一家吃的这么好,肯定要眼红了。 可是搬来这么久,岑家就没有人过来看他们一家人一下,哪里会知道他们现在的伙食怎么样。 岑大海现在干不了重活,平时就去抓点小龙虾,单独卖给赵掌柜。 村长找人抓的小龙虾都要岑蓁去送,她爹抓点小龙虾,村长也没办法干涉。 为了不给岑蓁添麻烦,岑大海一般都是天不亮去抓,等天亮就回来了,不让别人看到。 岑蓁并未告诉其他人,小龙虾她有分成。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这种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可是有大麻烦的。 岑蓁把今天在村长家的谈话说了一遍,岑大海怒道:“真是狮子大开口。” “是啊,这村长也太黑了。小龙虾的生意已经被垄断,一个没用的死水塘也这么贵。” 如今搬出来后,纪氏也敢说话了,不像以前一大家子,纪氏从来都是透明的,根本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 “爹娘,你们放心,会有办法的。村长狮子大开口也要咱们肯买账。” 岑大海很自责,他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却要让自己的闺女养家。 岑蓁想着承包死水塘的事情,并未注意到岑大海的心事。 为了给自家闺女减轻负担,岑大海起的更早了。 纪氏知道丈夫的心思,默默的跟他一起早起。 岑枫悄悄推了推岑蓁,“姐,姐,快醒醒。” 岑蓁正在做梦,醒来后有片刻的迷茫,她这是在哪里? 她的豪华套房呢,她的中央空调呢? 漆黑的小破屋子,身边还有一个看着她的弟弟。 “怎么了,小枫?” 岑蓁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姐,爹已经出门了。” “这么早?” 岑蓁看看外面的天,还是漆黑的,顶多也就才三四点钟。 “爹这几天都是这早。” 岑枫小声嘟囔。 岑蓁愣了下,“都是这么早?” “是啊,我昨天还听到爹腰疼的哼哼,还让娘千万别露出马脚被我们发现。我想跟着爹去抓小龙虾,爹不让我去,说黑漆漆的带我去危险。” 夜里抓小龙虾确实挺危险的,村里的那些泥沟里,有些就像沼泽似的,陷下去就很难爬起来,所以村里人都是白天去抓小龙虾,夜里没人敢去。 岑蓁爬起来,走出去,发现纪氏已经开始忙活了。 这几天她都在想承包死水塘的事情,倒是忽略了她这对包子爹娘的感受,心里有些愧疚,她这个女儿好像不是那么称职。 “娘。” 他们一家住的很偏僻,怎么说话也打扰不到别人。 纪氏看到岑蓁和岑枫都起来了,愧疚道:“吵到你们了?明天我小声点。” “不是,娘,我饿了。” 岑蓁笑了笑。 岑枫吃惊的看着他姐,他姐说什么呢? 岑蓁拉了拉岑枫的衣服,不让他说话。 岑枫现在很听岑蓁的,点头,“娘,我也饿了。” “我这就给你们蒸馒头。” 纪氏忙活起来,可是很开心。 岑蓁拉着岑枫回屋里,岑枫不解道:“姐,你怎么不跟娘说爹的事情?” “你没看出来吗?爹和娘觉得对我们有愧,我如果不让爹这么早去抓小龙虾,爹心里肯定更不好受。唯一不让爹去抓小龙虾的办法,只有快点承包下来死水塘,这样,我们一家人就有事情干了,就不用天天夜里去抓小龙虾了。” 岑枫年纪不大,可听到岑蓁这么说,顿时也是热血沸腾,一脸憧憬。 岑蓁以为岑家的那间屋子已经够差了,可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更差。 现在住的这破房子,不仅热,而且还有很多蚊子,岑蓁每天被咬的痒死,好几处都被抓破了,血糊糊的。 “小蓁,别抓了,娘给你采了点草药,用这个煎水洗洗就不痒了。” 纪氏手里的篮子里有一些绿色的草,在岑蓁眼里是草,其实是草药。 岑蓁痒的受不了,特别怀念花露水,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花露水的制作流程,也只能是想想。 纪氏把草药煎了水,然后倒在岑蓁的洗澡水里,岑蓁洗完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原来有这好东西,她都不知道,比花露水都管用,身上不痒了,顿时幸福满满。 岑大海抓小龙虾回来,说道:“小蓁,小枫,今天抓的小龙虾多,留下两斤咱们自家吃。” 小龙虾很美味,平时都不舍得吃。 岑蓁其实很想吃,可是她要求每顿要馒头,要有蔬菜和肉,都已经是很奢侈了,要是再提出每顿都要有小龙虾,还是她爹辛苦抓来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懂事。 还是等自己赚了足够多的银子,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有小龙虾吃,岑蓁和岑枫都欢呼起来,看到妻子孩子都高兴,岑大海也憨厚的笑了。 半个月过去了,岑蓁还是隔一天进一次城,帮村长送小龙虾去如意楼。至于她爹抓的那点,她就顺带了。其实她完全不用去的,只要龙虾到了如意楼,她的那份银子就挣到手了。她为的是村长重视她,她才十四岁,又是个女孩,在农村,像她这样的女孩是没有话语权的,更别说跟村长去说什么承包死水塘的事情。 村长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在村子里,村长就是最大的官,每年承包土地都是村长说了算。别说承包死水塘,以后凡是在村里干点啥,都要经过村长。 每次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带些小点心还有桂花糖。 古代的桂花糖味道好极了,岑蓁挺爱吃,岑枫也爱吃。 都是一个村子的,到底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特别是孩子。 岑枫自家门口玩耍,村里的几个孩子也在附近玩,其中就有岑大河家的岑芳和岑大江家的岑柔。 岑芳和岑柔都是十岁,半大的孩子,整天也不用读书,除了干点杂活也没啥事,整天满村子的玩。 岑枫很内向,一向不喜欢和村子里的孩子玩,如今搬到这里来,更不和他们玩了。 可是今天这么巧的,这些孩子一窝蜂的跑到他家附近来。 看到他,岑柔喊道:“小枫。” 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岑芳不以为然,“三姐,你喊他做什么?我娘跟我说,让我离他家人远点,都是扫把星。” 两个孩子还小,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岑柔喊了一声,被岑芳这么一说,干脆撇开脸不理岑枫了。 这么大的孩子还能玩什么,除了捉迷藏也没啥别的游戏了。 岑枫看着他们玩,并不参与。 岑芳和岑柔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其他孩子也都躲起来。 岑枫毕竟是孩子,其实也很想玩,只是他已经习惯了看着。 第十七章打听生石灰 纪氏喊岑枫回去。 “小枫,把这些桂花糖给你三姐和四姐。” “娘,她们都不理我,我为什么要给她们糖?这些都是姐姐给我买的。” 岑枫打心里不愿意。 “小枫,我们是一家人,乖,快去吧。” 岑大海也走出来,摸了摸岑枫的头。 岑枫听了岑大海和纪氏的话,拿着桂花糖去找岑柔和岑芳。 “三姐,四姐。” 他这一喊,岑芳和岑柔就暴露了位置,被抓住。 两人特别不高兴,“岑枫,你是故意的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 “你来什么来,怪不得我娘说你们是扫把星,就知道害人。” 岑芳撇嘴道。 岑枫气的小胸口剧烈起伏,本来打算给她们桂花糖,现在他才不愿意给。 岑柔拉了拉岑芳,“好了,别说了,走吧。” 岑枫耸拉着脑袋回去了,把桂花糖还给纪氏。 “怎么了?她们不要?” “我没给。” 岑枫低着头小声道。 纪氏和岑大海对视一眼,“不是说让你给三姐和四姐吗?为什么不给?” 纪氏的语气有些不太好。 “岑芳说三婶说我们是扫把星。” 岑蓁从屋里走出来,“娘,您就别怪小枫了,三婶一直给孩子灌输这样的思想,我们就是想跟他们亲近都亲近不起来。” 她心里也很愤怒,这还是亲戚吗?居然能跟孩子说这些。 纪氏叹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岑大海也回了屋。 以前岑家人怎么对他们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到底是一家人,还是记挂着他们。 比起岑大海和纪氏,岑蓁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本来就跟岑家人不熟,分家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只有好处。 岑家人的态度,让岑蓁更加的斗志满满。 岑蓁这里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村长急坏了,真担心赵掌柜是不是找了别的村子的死水塘承包了。 到底是不放心,亲自来了趟岑大海家。 岑蓁对岑大海和纪氏提前叮嘱了,要是村长上门,他们什么都别说,让她来说,问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岑大海和纪氏并不确定村长会上门,不过女儿这样说了,他们也点头答应了。 岑蓁叮嘱后的第三天,村长就登门了。 大热的天,村长满头大汗,在屋里坐着,汗还是不停的流。 “大海啊,你这家也太热了,孩子们受得了吗?” 岑大海脸红了,“村长,我这腰不好,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更别说让孩子们住好点。” 岑蓁悄悄给她爹点了个赞。 这样就对了,让别人以为他们家过的多不好,这样才能对他们最有利。 村长寻思着,承包死水塘肯定不是岑大海一家的主意,他们家这么困难,哪里承包的起死水塘。真的是赵掌柜要承包,可是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是怎么回事? “大海啊,像你这种情况村里应该帮帮你,可是你也知道,村里没银子,就是你们住的这两间房也还是我排除万难给你们的。多少人盯着呢,要是我做的不公道,我这个村官也别想当了。” 村长不愧是老狐狸,一方面说自己多难,另一方面又说这房子都是他给的,要他们记住他的恩情。 说到底还是想引出后面的话,岑蓁都做好准备村长要说什么了。 “村长爷爷,您的恩情我们全家人都记着呢,我每隔一天就进城,为的不就是报答您的恩情。爹娘,你们说是不是?”岑蓁笑眯眯的插嘴。 “是啊,村长,我们怎么能忘了您的恩情呢。”岑大海跟着附和。 村长很满意岑蓁一家的态度,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小蓁,上回你说的,赵掌柜要承包死水塘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我差点忘记跟村长您说了,赵掌柜说他不承包了。” 村长脸色一变,“为什么?承包费的事情我们好商量。” “村长爷爷,我跟赵掌柜说了您说的价格,赵掌柜一听脸色都变了,说邻村给他一块四亩地大的死水塘,村长十两银子让他承包十年,你这四十两银子承包一年,也太贵了。他说他决定承包邻村的那个死水塘。” 村长急了,“别啊,邻村的那死水塘哪有我们村的好,我们村人杰地灵。你再跟赵掌柜说说,价钱好商量。” 那句人杰地灵岑蓁想笑,就张家村这么又穷又落后的村子,还称得上人杰地灵? 岑蓁一脸为难的模样。 她都佩服自己,前世怎么不去当演员,就她这演技,不当演员真的是浪费了。 看村长那着急的模样,岑蓁就心里痛快。 这老头太会宰人了,小龙虾已经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她都不跟他计较了,现在还敢狮子大开口,那么一个没有用的死水塘,好意思一年要四十两银子。 “村长爷爷,这事儿我真的无能为力了。赵掌柜明天就要和邻村的村长签文书了,我怕是来不及了。而且十两银子十年,这个价格您肯定不能给啊。” “给,我给。” 村长说完才发现自己太急切了,十两银子也是银子,那是个没用的死水塘,这十两银子等于是白捡的。 说是给村里,其实这银子都进了他的腰包。 他后悔一开始开价太高,现在只能这样了。 从一年四十两到十年十两银子,村长的心里在滴血。 “村长,我去说说,不一定就能成。能把您家的驴车借我用用吗,我下午就进城去,去晚了我怕来不及。”岑蓁寻思着,带着驴车可以进城采买一些自家的日用品。白用的驴车不用白不用。 “当然可以,我这就回去牵驴车。”村长答应的痛快极了,没说两句就要走。 村长走后,纪氏担忧道:“我们这么骗村长,被他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娘,村长不可能去找赵掌柜对质,也不可能去找邻村的村长对质。为了保险,一会儿我进城后会跟赵掌柜通个气,至于邻村村长那里就不用了,别忘了,村长和邻村的村长可一直不对盘。” 这些岑蓁早就打听好,不然也不会这么随口就来。 岑蓁进城除了顺便采买一些日常用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为村长打听承包死水塘只是个幌子。 没多久,村长就把驴车牵来了。 吃了饭,岑蓁带着岑枫赶着驴车进了城。 对于岑蓁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人来说,赶驴车这种活儿,很快就上手了。看上去,一点不像是新手。 赵掌柜和岑蓁已经很熟了,见岑蓁来了,特意安排了一桌。 岑蓁哪里吃的掉这么多,全部打包带回去。这可把岑枫高兴坏了,自从姐姐性格变了以后,他们家的生活也改善了很多。他甚至想,这样的姐姐不会哪天就消失了吧? “赵掌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一样东西。” 她不确定她要的这个东西这个时代有没有,也可能有但并不是她所知道的名字。 “什么东西?” 赵掌柜别看只是个镇上开酒楼的,可知道的东西真的不少,就比如那薄荷,岑蓁也只在赵掌柜这里见过。 “生石灰,我想问问哪里能买到生石灰。” “你要买生石灰?” 赵掌柜有点吃惊,这东西一般人不会要的,因为不知道用途,若不是他听闻过,可能连生石灰是什么都不知道,很好奇岑蓁怎么知道生石灰的,她不过是个乡村姑娘,更好奇岑蓁用生石灰做什么? 越跟岑蓁接触,越发现这个姑娘身上都是谜。 知道小龙虾能吃,能做出美味的小龙虾,现在又要询问生石灰,这一切都让他好奇。 第十八章签下文书 “对,我要买生石灰,不知道哪里有卖?” 岑蓁从赵掌柜的反应判断出,生石灰在这个时代也是叫生石灰,只是用途很少,恐怕没几个人用这个。 殊不知生石灰的用途可大了。 “这个……卖倒是没地方卖,我知道离你们村不远的地方有座生石灰矿,如果真的需要,可以自己去采。” 岑蓁激动了,还有这好事?以后用到生石灰的地方可多了,这岂不是可以省下来一大笔银子。 “赵掌柜,能劳烦你把生石灰矿的位置说的更具体点吗?” 赵掌柜见岑蓁是真的要找生石灰矿,干脆给她画了幅地图。 岑蓁惊讶的看着赵掌柜,这地图画的也太专业了,就算是她这个现代人,也不得不佩服,在如今这个年代,居然有这样的画图技术。 她心里有预感,赵掌柜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这样的人更加值得结交。 “我好奇问一句,你要生石灰做什么?” “以后赵掌柜就知道了,多谢赵掌柜的款待,还有提供给我的生石灰的消息。将来赵掌柜若是需要我的时候,只要是力所能及,我必当尽力。”岑蓁收好地图,一脸的笑眯眯。 “岑姑娘客气了,只是希望岑姑娘以后可以兑现诺言,可不要食言才好。” 在商言商,岑蓁并不介意赵掌柜说的这么直白。 认真道:“赵掌柜,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情肯定会做到。只要是小龙虾上市的季节,我都能保证如意楼的货源。” 得到岑蓁的肯定,赵掌柜满意的笑了。 要不说赵掌柜有眼光呢,他能看的长远。如果换一个鼠目寸光的人,就未必肯花这么多银子从岑蓁手里收小龙虾了。 “赵掌柜,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一下您。” “何事,岑姑娘但说无妨。” “我想承包村里的死水塘,可是如果用我自己的名义,村长肯定不答应,能不能……” “你是想借用我的名义?” “不知道赵掌柜是否能帮这个忙,我真的很想承包那个死水塘。” 赵掌柜很精明,一下子就联想到岑蓁要买生石灰的事情,“莫非岑姑娘要买生石灰就是为了承包死水塘?” 岑蓁心里吐糟,果然是成精的商人,这都能联想到一起。 “不瞒赵掌柜,确实是。” 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还是实话实说好。如今的她一穷二白,其实也不怕人家惦记点啥,要想发财,还得借一借赵掌柜这把东风。 赵掌柜没有深究,一口答应了岑蓁的请求。 岑蓁松了口气,这事儿要是真说下去,可就是泄露了自己的发财大计了。 临走的时候,岑蓁对赵掌柜道:“赵掌柜,小龙虾是有季节的,过了这个季节,如意楼该考虑上别的特色了。” “我也犯愁,不知道岑姑娘可有什么好主意?” 赵掌柜心里惊喜,岑蓁这么说,肯定是早有打算,不知道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等我下次来,给赵掌柜带件礼物。”岑蓁神秘的一笑。 “期待岑姑娘的礼物。” 赵掌柜笑着送走姐弟两人。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岑蓁赶着驴车,这赶驴车看着简单,实际上是门技术活,岑蓁还在学习中,一路上为了不让这头驴罢工,她念念叨叨的。 “驴啊驴,乖乖的啊,回去给你吃草。” 岑枫疑惑道:“姐,你这么说,它能听懂吗?” “当然能啊,动物也是通人性的。” 岑蓁心虚,骗小朋友可不好,可是总不能说,我是对自己的赶驴技术没信心,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多一点自信? 虽然技术还不成熟,可也慢慢到家了。总算现在来回不用走路,只是等收回小龙虾的生意结束后,村长肯定没有那么好心借驴车给她。 到时候她要考虑买头驴。 最好还要买头牛,这样地里的活干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等承包了死水塘,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发现手里的银子真不够用。 赵掌柜准备的一大桌子菜,她和岑枫都没舍得吃,想着带回来跟岑大海和纪氏一起吃。 岑枫早就在流口水了。 岑蓁看他那馋样,笑道:“很快就到家了,到家把菜热热就能吃。” “姐,我不是馋了。”岑枫说完,把眼睛从那些菜上拿开。 “那你是怎么了?不舒服?” 岑蓁摸了摸岑枫的额头,没有发烧,应该不是中暑。 “不是,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岑蓁挑挑眉,孩子的世界真难理解。 “姐,你会不会突然离开啊?” 岑蓁意外的看了眼岑枫,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她有些心虚,把视线移开,专心赶车。 她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本来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死了,却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什么时候突然离开。 但更惊讶于岑枫的敏感,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证明他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恐怕岑家的其他人,都不会想到,她已经换芯了。 倒是这个孩子最先发现什么,不过岑蓁肯定不会让他发现什么。 她轻轻敲了敲岑枫的脑袋,“小家伙胡说什么呢,我是你姐,怎么会突然离开呢。” “可是,我就是害怕,姐,现在的你真好。” 岑蓁摸了摸岑枫的头,“我以前就不好吗?你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姐,你以前不是不好,只是以前的你一点也不厉害,受了欺负只知道哭。可是现在,好像没谁能欺负你。还让我天天吃好吃的。” 岑枫想想现在的生活,除了住的地方差了点,其他的都很好。 有好吃的桂花糖,每天都有馒头吃,隔天还有肉。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从如意楼打包回来的饭菜,这么好的饭菜,他吃过好几次了,他希望爹娘也能吃到。 岑蓁又摸了摸岑枫的头,“以前是我太没用,我想通了,要想过得好,就不能太软弱,知道吗?” “知道,姐,你教我练功夫吧,上回你打那几个人,还有三叔,多厉害啊。” 岑枫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好姐教你,不过会很吃苦的,你能坚持吗?” “我可以。” 岑枫回答的很积极,逗得岑蓁笑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石墨寒骑在马上,岑蓁姐弟的互动尽收眼底。 “将军,已经到了村口,应该安全了。” “走吧。” 最近好几个村子被抢,不仅如此,还有几家的大姑娘被祸害了。 村民害怕报复,不敢报官,却没有想到被驻扎在附近的石墨寒得知。 他带人出来查看。 这么巧看到岑蓁姐弟,就护送了一路。 驴车上,俩姐弟远远的就看到岑大海和纪氏在村口等着。 岑蓁赶着驴车,“爹娘上车。” 纪氏还有点犹豫,岑大海拉了她一把,“他娘,走,上车。” 女儿能干,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高兴不是。 一家四口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村长知道岑蓁回来了,不等她去还驴车,就匆匆赶来。 看到一桌子的菜,村长很尴尬。 这时候说留下不合适,说走也不合适。 岑大海赶紧说道:“村长,这是赵掌柜送给我家小蓁的,你一起吃点吧。” 村长推辞了一下,也就坐下了。 这么多好菜,这一桌得多少银子啊?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都没去如意楼吃过。 酒足饭饱后,村长还是不忘记询问死水塘承包的事情。 “小蓁,赵掌柜答应承包死水塘了吗?” “村长爷爷,这事儿……都怪我,我没帮上忙。” 岑蓁一脸愧疚,村长酒过三巡,两个脸颊都是红彤彤的,闻言,立马说道:“小蓁,怎么能怪你,你这是帮村长爷爷的忙呢,赵掌柜咋说?” “赵掌柜说,他和邻村的村长都说好了,十两银子十年。要是来咱们村承包,除非低于这个价格。” “他给多少?” 岑蓁伸出一只手,“五两银子十年。” 村长懵了,怎么就剩五两银子了? “村长爷爷,您喝多了,要不明天再说?” “不行,明天赵掌柜就和邻村的村长就签文书了。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这承包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赵掌柜什么时候过来跟我签文书?” “村长爷爷,赵掌柜已经委托我替他签了,今晚就可以。” 村长喝的酒醉熏熏的,根本不知道别的,只知道,快点签了承包的文书,不然就让邻村的村长捡了大便宜。 村子里也没有什么衙门,在村长家旁边有两间矮屋,就是平时村里办公的地方。 赶着驴车送村长回家,顺道就把文书签了。 岑大海都不敢相信,这么顺利就签了,而且用这么低的价格。 岑蓁开心的笑起来,“多亏了赵掌柜的这顿饭菜,要不村长肯定还要讨价还价。” 第二天村长酒醒了,得知自己跟岑蓁签了文书,还是以五两银子十年的价格签的,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打算反悔,可就在这时候,他家的门被人猛地敲响。 “村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十九章巡逻队 昨天夜里,村里有两户人家被抢,其中一户家里的闺女被糟蹋。 村长被这事弄的焦头烂额,那些人留下字条,若是敢报官,就让他们全村不得安宁。 “村长,怎么办?” “通知全村人,晚上没事不要出来走动,这件事不许外传,要是有人敢报官,别怪我不客气。” 村长负着手回家,这些劫匪太猖狂了,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 那些当官的是什么套路他清楚的很,到时候人没抓到,很可能会害了一村子的人。 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纪氏担心道:“他爹,你就不要去抓小龙虾了,夜里出去太危险。” “是啊,爹,这文书已经签了,以后会很忙,就不要去抓小龙虾了。” 岑大海的心思岑蓁知道,岑大海有腰病,家里也就只有两亩薄田,平时纪氏去打理一下也就没事可做了。如今一大家子的吃喝都是岑蓁拿银子,岑大海一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男人的面子可能也挂不住了。 让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养家是这个时代的男人无法接受的。岑大海是老实人,他嘴里不说,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他有能力养家。 “小蓁,这死水塘真的能养鱼?”岑大海还是不放心,能不阻止岑蓁承包死水塘,已经是他的极限,若是让他跟着一起干,他真的有点犹豫。 如果死水塘出不了鱼,岂不是一家人要困死在这个死水塘上? “当然可以。” “可是我从未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 “爹,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岑蓁庆幸自己上辈子喜欢到处跑,各地风土人情见了不少,各种手艺也学了不少,包括这养鱼。 否则的话,她还真没那个魄力让一家人跟着干这个。 “唉,最近村子不太平,他爹你就听孩子的,别去抓小龙虾了。” 纪氏担忧道。 “爹娘,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是否赞同。” 村里发生了那样的惨事,岑蓁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她如今生活在这个村子,看到别人被祸害,难免会担心自家。 这个想法虽然不成熟,但是她觉得可行。 “什么想法?” 岑大海和纪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把岑蓁的话当回事了。 “我想成立一支巡逻队,咱们村子现在太不安全了,什么人想进村就就进村。” 岑蓁眉头微蹙,这个时代的官府真的是别指望了,她才来,也就不说那种天真的话了。想来想去,只有自救这一条路可走。 岑大海毕竟是男人,比纪氏有主意,点了点头,“好是好,可是谁愿意义务为大家服务呢?如果要银子,这个银子又有谁出?大家都是要养家的,如果不给银子,这事儿恐怕没人愿意。” “让村里人分摊?”岑蓁试探着问道。 岑大海摇头:“大家都不富裕,每年交官府的赋税还有交军粮,都让大家头痛了,哪里还有银子去分摊。” 他是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岑蓁,他家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 这条让大家给银子成立巡逻队的路肯定行不通。 岑蓁想了想,“如果是这样,只能得罪村长了。” 岑大海和纪氏都不明白岑蓁的意思,岑蓁也没有解释,转身就跑了出去。 “村长,村长,快去看看吧,村口那里出事了。” 村长这两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出事了,没好气道:“好好说话,什么出事了。” “岑蓁,召集了全村人,说是要组织什么巡逻队。” “她反了她,她有啥权利组织巡逻队?” 村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往村口走。 岑蓁站在一块大石上,身边围满了人。 “小蓁,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把小龙虾赚的钱拿出来组织巡逻队?可是小龙虾不是村长在收吗,你咋从村长手里把小龙虾的生意抢过来?” “这不是抢,我相信村长也会赞同我的,这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危着想。”岑蓁说的大义凛然,倒是不少人喝彩,也有不少人只是看着并不表态。 “岑蓁,你在干什么呢?” 村长的小舅子吴用处,远远的就喊着。村长黑着脸,后面跟着一帮人走过来。 一帮人走到面前,没等村长开口,岑蓁就先发制人。 “村长爷爷,您来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您商量呢。现在村子里实在是不安全,我想成立一个巡逻队,就用咱们村子抓小龙虾的银子。您看怎么样?” 怎么样个屁,村长心里在滴血,凭什么岑蓁能做主他的事情,小龙虾的赚的银子成立巡逻队?那都是他的银子。 “岑蓁,这个恐怕不合适吧,小龙虾赚的银子是村子里的,如果这些银子没了,你让那些孤寡老人怎么办?” “可是成立巡逻队也是为了全村人好啊,大家说是不是?难道还要再出现一次惨事,大家才能重视起来吗?” 那天不少人看到村里被害的人的惨样,听岑蓁这么一说,都开始慌了。 有人应声道:“成立巡逻队,保护全村人。” 接着一群人开始喊,声音震耳欲聋。 村长脸更黑了,可是他已经无话可说了。气的带着人走了。 走后,岑蓁被村民用力抛向空中。 要是真能成立个巡逻队,这是大家都愿意的,可是白干,大家又没有那么高的热情。 现在村长把小龙虾赚的钱拿出来,这让大家都很激动。 “我愿意出力,我每天腾出两个时辰抓小龙虾。” “我也愿意出力,小蓁,我能参加巡逻队吗?” 岑蓁点头,“可以,巡逻队就需要你这样身体强壮的。” “我也愿意……” “还有我……” 被岑蓁这么一闹,小龙虾赚的银子是不可能私吞了。 村长气的脸都绿了。 “这个死丫头,这是坑我们呢?姐夫,别理她,咱们就是不掏银子,看她能怎么样,什么巡逻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吴用处气呼呼的道。 村长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蠢货,一个娃都比你有本事。这个时候我这个当村长的能说个不字吗?岑蓁这是在用民心跟我斗。而且赵掌柜只收她送去的小龙虾,咱们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那怎么办,姐夫?咱们真的要把小龙虾赚的银子拿出来?” 吴用处的心里在滴血,自从小龙虾的生意开展后,他每天还能有个零花钱,如果小龙虾生意没了,他姐夫还会给他银子吗? 第二十章散打技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岑蓁一下子成了村里的名人。 中午,岑蓁拎了两斤猪肉,一条五六斤的鱼,还有两坛子酒来到村长家登门赔罪。 村长正在吃饭,看到岑蓁来,拿眼斜睨了她一眼,就没搭理她。 吴氏倒是热情的招呼了一声,“小蓁,吃饭了没,留下吃饭吧。” “不了,大娘,我来是向村长爷爷赔罪的。” 吴氏也是个有眼色的人,闻言客套了两句就出去了。 村长是聪明人,知道岑蓁办的这事儿实际上得益的还是村民。可岑蓁商量都没跟他商量一下,就把他的银子拿出去做好人,这让他这个村子的面子往哪里搁?何况那些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心疼。 “你这个丫头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赢了。” 村长没好气的说着,端起酒碗喝了口酒。 “村长爷爷真会说笑,我有什么可赢的,我只是在帮您。” “帮我?” 村子眉头一挑,眼睛一瞪,一副要骂人的架势。 岑蓁憨笑两声,“村长爷爷,您别这样,这样我害怕。您想啊,那些劫匪多猖獗,要是再来一次,那怎么得了?别看现在官府不闻不问,等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还不得村长您去背锅。” “那你也不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跟您商量您会答应吗?” 岑蓁的声音不大,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村长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半。他也知道岑蓁说的有道理,官府不管,劫匪再来,村民是一点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那只有挨宰的份儿了。 再说以后,如果真的事情闹大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这个村长。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被你这么一闹,我现在成什么了?好像我不赞同保护村民似的。” “这么说村长爷爷您答应了?” 岑蓁很意外,村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答应了,这件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就交给你去办吧。”村长大手一挥,成立巡逻队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岑蓁心里还是有疑虑,不过事已至此,不管村长心里怎么想的,这个巡逻队是成立了。 报名参加巡逻队的人很多,但是这件事很危险,岑蓁还是很谨慎的在挑选。 田大牛,单身,无父无母,身体强壮。 张二铸,家中只有一个老母,无子女妻子,身体强壮。 岑蓁一般都找家里没有牵挂的,身体又好的。 一天下来,挑选了有二十几个人。 岑蓁认命田大牛为巡逻队队长。 抓小龙虾的任务也交给巡逻队,赚的钱都是巡逻队大家的。 张二铸当了副队长。 两人对岑蓁言听计从。 天气太热,岑蓁回家里歇歇脚。 张二铸匆匆跑来。 “小蓁,不好了,村长的人不让我们抓小龙虾。” 张二铸今年二十出头,可家里太穷了,没人愿意嫁给他,他还有一个瞎眼的老母。 但张二铸孝顺,为了老母,不肯出去,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村长之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许村民私下里抓小龙虾,岑大海也只敢夜里抓一点。 可村长不是答应成立巡逻队了吗,为什么他的人还不给抓小龙虾? 岑蓁赶到的时候,村长并不在,在这里的是村长的小舅子吴用处。 吴用处长了一副三角眼,带着人守着那些田沟,凡是有小龙虾的地方,都有人守着,就是不让巡逻队的人抓。 “凭什么不让抓?这又不是村长家的。” 田大牛怒道。 本来这些小龙虾就算抓了他们也赚不到钱,不抓也就不抓了,可是现在不同,抓的小龙虾都是钱,他们怎么可能继续让村长一个人独揽。 镇上好几家酒楼,就如意楼要的量大,其他的酒楼自己的伙计就能抓,根本不需要收购。 他们就算抓了小龙虾,也没地方卖,而且谁也不愿意得罪村长。 可现在,他们抓的小龙虾都是银子,自然不会再答应村长一个人赚。 再说,这巡逻队也是为了全村人好,田大牛亲眼见到村里那个姑娘惨死的模样,他自己哪怕就是一文钱不赚,他也要参加这个巡逻队。 可他就是看不惯村长敛财,之前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现在为了全村人,他绝对不答应。 “小蓁来了。” 巡逻队这边,都看向岑蓁。 岑蓁和张二铸跑过来,岑蓁道:“你们让开,村长爷爷已经答应成立巡逻队,你们这么做,村长爷爷知道吗?” “我姐夫是答应了,可是我不答应,我凭什么给你们抓,要想抓可以,给银子。” 吴用处冷笑。 田大牛拎起吴用处,吴用处双脚离地,怪叫起来:“打人了,打死人了。” 岑蓁气结,这事儿要是没有村长在背后撑腰肯定不可能,村长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大牛,放下他。” 打了人,村长就有把柄,再说,这事儿怎么也绕不过村长。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挺听岑蓁的,可能是岑蓁年纪不大,可是做事有条有理,加上,成立巡逻队的事情是岑蓁起的头。 比起来,村长就龌龊多了。 打着赚的钱给村里孤寡老人,实际上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岑蓁特意去了趟村长家,可吴氏说村长去了邻村女儿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摆明了是不想见她。那怎么办,只能自己想办法。 田大牛和张二铸,还有两个巡逻队的核心人员,都来到岑蓁家。 岑蓁坐在中间,四人都围着她。 纪氏和岑大海朝屋里看了眼,纪氏担忧道:“咱们闺女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咱们闺女是在做大事。” 岑大海有点热血沸腾,他做不到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的闺女能做到。 帮助全村人渡过难关,这是多大的事情。 别看村里人现在都若无其事的,可大家都忐忑着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不是他们家。 岑枫小小年纪也是忙前忙后,给他们端来茶水。 田大牛看了眼岑蓁的家,“小蓁,你家也太简陋了。” 张二铸也点头,“就是,就算分家了,也不该净身出户啊。两间房子总该给的吧。” “没事,等将来我赚了钱,我会给我爹娘盖大房子,条件艰苦只是暂时的。” 四人都很吃惊,盖房子得多少银子,不过看岑蓁不像是信口开河,四人也不好说什么。 就算是他们也不敢扬言盖新房,哪怕是村长,也到现在才盖新房。 这个话题不宜说下去,张二铸转移话题:“小蓁,村长要是一直派人守着怎么办?” “说的好,村长可能一直派人守着吗?” 岑蓁反问。 几人愣了下,田大牛一拍掌,“对,村长不可能一直派人守着,我们反正是巡逻队,一直要在村里巡逻,他们的人不在的时候,我们就抓小龙虾。” “对,不过抓小龙虾不能耽误巡逻,现在我们有二十四个人,我们分成三组,一组巡逻,一组休息,一组抓小龙虾。” “嗯,我同意小蓁的安排,轮流调休。最好我们还要增加人手。” “人手暂时不要了,大家都要养家,如果人手太多,银子不够分,到时候人心就散了。我的建议是,每天大家抽出一个时辰训练。” “训练?” 几人面面相觑。 “对,训练,身手好了,一个能顶几个,何必要加人手。” “可是怎么训练呢?” “你们的格斗技巧怎么样?” 岑蓁庆幸自己因为贪玩学过很多功夫,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格斗技巧是什么?” “我打个比方吧,就是打架的时候的招式。” 岑蓁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散打跆拳道什么的,他们也听不懂。 “打架就打架,还有招式吗?那不成了话本里的武林高手了?” 张二铸开玩笑道。 岑蓁站起来,“大牛,你平时打架怎么样?” “还行。” 大牛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打架的高手。 “那行,我们来打一架,我示范给你们看,什么叫招式。” 几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特别是田大牛,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就岑蓁这小身板,他能一把给捏死。 直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打。” 岑蓁无奈,“二铸,你来。” 张二铸的身材要瘦多了,可是也不是岑蓁比的。 “小蓁,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会打伤你的。” “没关系,我们点到为止。” 面对田大牛她也有点心虚,面对张二铸就好多了。 家里场子太小,几人来到院子里。 听说岑蓁要和张二铸切磋,纪氏吓得要上前阻止。 岑大海拉住她,“你要相信女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岑大海开始很信任女儿,觉得她做什么事情都有道理。 哪怕是看上去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他也觉得,她闺女做的是对的。 院子里,张二铸站在岑蓁的对面,两人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 “二铸,别伤了小蓁。” 田大牛提醒道。 “我知道的。” 嘴里这么说,他还是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岑蓁打。 岑蓁双眼有神,全神贯注。 她这次是为了展示散打的技巧,所以不能用太极拳获胜,只能用散打的招式。 张二铸比她高多了,而且力气比她也大多了,想要赢,很困难。 见岑蓁这么认真,张二铸也认真起来。 张二铸打定主意自己不还手,这样就不会伤到岑蓁。 岑蓁两脚微呈八字平行开立,左脚不动,右脚跟稍抬起,前脚掌着地,两膝微弯曲。 这样的姿势是张二铸从没有见过的,虽然稀奇,却还是担心自己伤了岑蓁。 他可不觉得岑蓁能打得赢他。 张二铸站着不动,岑蓁先发制人,一个鞭腿快速踢出,张二铸没什么技巧,只有蛮力,完全没有想到岑蓁这一脚的威力。 被踢中的地方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要不是岑蓁的身板太弱,这一脚能把人提成重伤。 田大牛的眼睛亮了,“小蓁,这就是你说的招式?” “对,可惜我力气太小,没能发挥这招式的极致。” “我能来试试不?” 田大牛跃跃欲试。 张二铸一听,立马摆手,“不行不行,大牛这一脚还不得把我踢死啊。” 田大牛这五大三粗的,谁见了都害怕。 “那要不,你踢我。” 田大牛说道。 张二铸眉开眼笑,“我看行。” 两人站在空地上,张二铸站在刚刚岑蓁站过的地方。 他学着岑蓁的样子,也摆了个姿势,不过有点四不像,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虽说姿势四不像,可是那记鞭腿倒是很到位。 田大牛虽有防范,可还是被踢个正着,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瞪大眼睛吃惊道:“这招也太厉害了。” 以前他们打架都是靠的蛮力,谁力气大谁就赢。张二铸跟田大牛打,自然是田大牛更厉害,却能把他一脚踢的后退,这就神奇了。 “看上去也不过就是踢腿,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张二铸也不敢想象,他的那一脚居然能把田大牛踢的后退。 岑蓁笑道:“如果说两个人都用的技巧打架,那当然就没有优势,可是如果有一方用的是蛮力,那就显示出技巧的优势了。” 有了这示范,几人都特别感兴趣,一副都要学的模样。 第二十一章猪肉炖土豆 田大牛和张二铸的接受能力强点,另外两人稍微慢点。 四人学着学着忘记了时间。 纪氏做好了饭菜,“吃饭了。” 田大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留下吃饭多不好意思。” 家家都不富裕,特别是岑蓁家里从岑家分家出来更不富裕,看他们住的房子就知道,他们哪里好意思留下来吃饭。 可是这香味不停的往他们鼻子里钻,忍不住往大锅里看,到底是啥这么香? 就在他们讨论招式的时候,岑大海去买了几斤猪肉,还放了几斤土豆在里面,这猪肉炖土豆可是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的大菜。 四人忍不住咽口水。 张二铸道:“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还是回去了。” 田大牛也说道:“家里早上还剩了饭菜,我回去吃。” 他们都不吃,剩下的两个也没好意思说留下。 岑蓁佯装生气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让你们吃你们就吃,难道觉得我请不起这一顿?” “当然不是,我们是怕吃了这顿,你们要拮据很久。” 张二铸如实道。 村子里谁都知道岑大海一家是净身出户,啥也没有,岑大海腰又有病,这一家子的生计都成问题。 有人还私下里说过村长不地道,岑蓁好说话,要是换别人,谁会放着银子不赚。 不过这事儿,不是自家事儿,谁也不好出来说什么。 看岑家还住着这么破的房子,大家也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就算你们不吃,这些东西也没法过夜,与其坏掉,你们就好心留下吃了吧。” 岑蓁摊摊手,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几人互望一眼,田大牛搓搓手,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他多久没吃肉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其他三人见田大牛留下了,也不再矫情,都留了下来。 一大盆子猪肉炖土豆端上来,还有两大盆子馒头,四人狼吞虎咽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岑家人还没有吃的时候,桌上的菜和馒头已经没有了。 张二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蓁,不好意思啊,我们……” “没事,我娘还留了份给张奶奶。” 张二铸很感动,可吃了又拿,他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大男人都脸红了。 “小蓁,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直说,家里有什么重活大海叔做不了的,我来。” 张二铸拍着胸脯道。 “对,还有我们。” 田大牛三人也表态。 “放心,我肯定不会客气的。你们快回去吧,组织一下巡逻队的人员,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训练和巡逻了。” 巡逻队分成三组,一组抓小龙虾,一组休息,一组巡逻,这样轮换。 正如岑蓁所料,村长的人根本没法十二个时辰都看着,巡逻队总能找到机会抓小龙虾。 就这样过了几天,村长总算是发觉了不对,让他小舅子吴用处多找些人,看住小龙虾,不准任何人捕捉。 “小蓁,怎么办?村长加派了人手,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着,没法抓小龙虾了。” 张二铸把拳头捏的咯吱响,“不行就跟他们抢。” “不行,村长毕竟是朝廷认命的,承包土地的权力都在他手里,若是硬来,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让我想想。” 岑蓁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走动。 大家什么活都不干参加巡逻队,就是为了那点银子,若是没有小龙虾,拿什么发给巡逻队的人。 “我有办法了,咱们来个声东击西。” 岑蓁笑道。 张二铸和田大牛没懂岑蓁的意思,不过他们觉得不懂没关系,只要听岑蓁指挥就行。 夜里,村里凡是有小龙虾的地方,都有人守着。 吴用处被蚊子咬的心烦,拿身边的人出气,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打盹的人。 “别睡了,给你们银子是白给的?” 就算村长在这个村子再怎么说了算,也没办法白使唤人。这些人来守着小龙虾,都是要付银子给他们的。 这时候远处亮堂堂红彤彤的,吴用处问道:“那边怎么了?” “好像是着火了。”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吴哥,好像是您家那个方向。” 吴用处瞪大眼睛,看了好大一会儿,确定真的是自家那个方向着了火,“那还不赶紧的去救火。” 也顾不得守着什么小龙虾了,带着人就往自家的方向跑去。 等他们走后,岑蓁带着巡逻队的人从草堆里走出来,“大家抓紧时间抓小龙虾,都是银子。” 听到银子,大家都热情高涨,比起那些请来看小龙虾的,巡逻队的显得格外精神。 其他人也想来,但是岑蓁勒令他们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不能本末倒置。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可不是为了跟村长斗智斗勇。 吴用处一大早就跑到他姐夫那里告状,他带着人赶回去,结果不是他家着火,是他家的草堆着火,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的。 “都是岑蓁那死丫头干的,姐夫,你也不管管。” “管?我怎么管?” 村长没好气道,他想给岑蓁一个下马威,可结果呢,人家巡逻队办的有声有色的。 更让他生气的是,不仅小龙虾的生意没了,还那么便宜的把死水塘承包出去。 他昨天见过邻村的村长了,赵掌柜根本没有跟他谈什承包死水塘的事情,本来他还想用这事儿膈应一下他,结果脸丢大了。 岑蓁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眼了? “姐夫,你可是村长,怎么就不能管管?小龙虾的生意不能就这么算了。” “哼,你以为我想?可就算我是村长,我能跟一村子的人斗?你怎么就那么蠢,你不知道我让你办这件事的初衷吗?是让你给岑蓁一个教训,让她知道长幼尊卑,然后我们再商量着让她去跟赵掌柜谈小龙虾的价格,现在这事儿还能怎么样,只能这样了。” 吴用处觉得委屈,“姐夫,我看到我家着火了,能不害怕吗,要怪就只能怪岑蓁太有心眼,得找个人治治她。” “行了,你快回去吧,这事儿到此为止。” 张二铸一路小跑来到岑蓁家:“小蓁,小蓁……” “二铸怎么了?” 岑蓁从屋里出来,她在研究村里的地图,想着要不要设点什么机关陷阱。 可是她初来乍到,这地图还真不知道咋画。 要是有赵掌柜那个画地图的本事,那就好了。 第二十二章得罪了村长 “村长的人不见了,我们能抓小龙虾了。” “村长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了?” 岑蓁觉得这不像是村长的性格,不过现在没人守着那些小龙虾是好事。 但是她延续了村长的做法,不能随意让人抓小龙虾。 小龙虾的数量毕竟有限,如果不是村长禁止村民抓小龙虾,估计这会儿小龙虾早被抓光了。 这个时空不知道小龙虾的价值,才会有这么多的小龙虾,等大家都知道小龙虾能吃了,这些产值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说是禁止,有时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除非有人大批量的捕捉,巡逻队的人就会出面阻止。 毕竟小龙虾赚的银子都给了巡逻队,而巡逻队又是为了全村人好。 岑蓁并没有把自己赚的差价拿出来,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拿出来未必就是好事。 她有银子,经常会给大家增加伙食。 巡逻队的人,一个个都长肉了。包括张二铸,比之前健壮了许多。 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愁的就是村长。 巡逻队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全,他就算身为村长也不敢轻易反对,那是跟全村人作对。 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子没了,他就像是被割肉一样的痛。 而且丢掉的面子,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之前他之所以那么爽快的让岑蓁成立巡逻队,那是有后招的,他根本不相信岑蓁这么一个丫头片子真的能办起来巡逻队。另外,就算办起来,他想着给岑蓁施压,让她找赵掌柜涨价,他依旧能从中赚点。 到时候他就以岑蓁能力不够,顺理成章的接手巡逻队。 可现在想来,都错了,他是什么都没捞着。巡逻队的人现在只听岑蓁的。 巡逻队闹得这么大动静,岑家肯定不会没有消息。 岑铁柱天天黑着个脸进进出出的,一家大小都不敢说话。岑蓁好歹也是岑家的晚辈,虽然分家了,可这么大的事情,岑大海家没有一个人来跟他商量的,他能不生气吗。 偏这个时候村长来了,说的就是岑蓁的事情。 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岑家难道就让一个丫头当家了? 可现在都分家了,按理说岑大海一家的事情跟岑家没什么关系,可话是这么说,到底岑蓁还是岑铁柱的孙女。 然而岑铁柱也不是那好说话的,村长的来意他清楚的很,不就是想让他用长辈的身份去压岑蓁,“村长,我家老大一家已经跟我们分家了,这事儿,我真没法去说。而且我孙女这事儿是为了全村好,我更没法说了。” 村长眯着眼,“铁柱,话是这么说不假,可岑蓁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姑娘家整天和一群男人在一起,算什么?就算成立巡逻队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事情,她领什么头?” “村长,这事儿我也没办法,谁让一开始是我孙女起的头呢?” 不管村长说什么,岑铁柱都能给他碰个软钉子,村长气的吹胡子瞪眼,不欢而散。 “村长慢走不送。” 送走了村长,岑大河道:“爹,大哥一家太不地道了,特别是岑蓁那个死丫头,她眼里还有您这个爷爷吗?” “就是,一个姑娘家,成立什么巡逻队?这是男人们的事情。而且她这得罪了村长也就算了,把小龙虾生意要回来,可是她随便一句话就把到手的银子都给了别人,这事儿,媳妇我真没法理解。”老三媳妇耿氏添油加醋道。 夫妻俩是一唱一和。 张氏冷笑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死丫头就不是我们岑家人,看她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 岑铁柱呵斥道:“闭嘴,胡说什么呢?什么不是岑家人?这事儿都怪老大夫妻俩,那丫头小不懂事,他们也不懂事?” “爹娘,你们也别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依我看,这事儿小蓁也没错。” “二哥,你什么时候成老好人了?” 岑大河讥诮道。 “三弟,你这叫什么话,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成立这个巡逻队,小龙虾的生意现在还把持在村长手里呢。我倒是觉得小蓁很聪明。” “老二,你的意思是,小蓁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从村长拿回小龙虾的生意?” 岑铁柱的脸色好多了,有几分相信岑大江说的话。 特别是岑大海一家分家出去之后,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会这么大方把所有的银子都分给别人? “可不是,爹,您看啊,土匪已经来过咱们村子了,应该不会再来,这巡逻队也就是个幌子,等多段时间不就解散了?到时候这银子不就不用分给别人了?” 岑大江继续分析。 “二哥,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岑蓁那死丫头会把银子给你吗?会给爹吗?我看不会吧。” 岑大河继续泼冷水。 岑铁柱瞪了岑大河一眼,“老三你闭嘴,小蓁好歹是你侄女,别因为你的那点事儿连亲情都不顾了。对了,你的腿最近好点没有?” “还是那样,谁让咱没银子买膏药呢,我看我这辈子只能当瘸子了。” 耿氏要说什么,岑大河递了个眼神给她,她立马闭嘴。 倒是纪氏看出这夫妻俩的不对来,吃完饭各自回屋,纪氏对岑大江道:“村里不少人参加了巡逻队,参加的都有银子拿。不如你也去试试?好歹是小蓁她二叔,她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谁知道呢,那丫头,要是真不给面子起来,就算是爹去可能都没用。” 纪氏想到岑蓁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几分相信丈夫的话。 “说来也怪,以前小蓁的胆子是很小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不仅特别有主意,而且谁的话在她面前都不好使。上回还打了老三,不过这老三也是活该。” “老三不就是为了他腿那事儿恨着大哥一家的吗,依我看,老三是活该,谁让他去赌博?爹娘就是惯着他。” 岑大江不满,现在家里的活都是他干,岑大河借着腿伤也不下地,也不干活,整天在家里吃闲饭,可偏偏他爹娘还纵容着,啥话都不说。 要不是为了这几间房子,他倒也想分家了。 不过现在分,到时候跟老大一家一样净身出户,他可不干。 要说老大也傻,怎么就答应净身出户呢。 “我总觉得老三是装的,有一天我看到他走路飞快,完全不瘸。” 纪氏回忆着,越琢磨越不对。 “你不会是眼花了吧?老三哪腿没银子没膏药能好?” “你咋知道他没银子呢?就算他没银子,娘也没有?上回岑蓁给的六两银子还在娘身上呢。” 纪氏不满的瞪了眼岑大江,岑大江错愕的看着纪氏,“这小子不会是偷了娘的银子吧?” “你咋知道不是娘给的?就你傻,就算是老大都比你聪明,知道分家出去。你看看现在这个家里,重活累活都是你的。老三干啥了?” “你懂啥,现在分家,难道要跟老大一样净身出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这个家里还有这几间房子还有那些田地。你看着吧,老三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迟早还要惹事,倒时候被赶出去不是没有可能。”岑大江冷笑。 “爹,娘,你们快出来啊,出事了。” 岑瑶站在屋外大声的喊道。 第二十三章画地图 纪氏跑出来拍了岑瑶一把,“瞎嚷嚷什么呢,什么出事了,大白天想吓死人啊。” “娘,真出事了,奶奶在屋里哭呢,她的银子丢了。” 纪氏和岑大江对视一眼,不会真被他们说着了吧? 岑铁柱的脸色铁青,出了家贼这种事情说出去丢人。 “娘,您丢了多少银子?” 纪氏试探着问道。 “六两银子,就是小蓁给的那六两银子,我明明放着好好的,今天一看不见了。” 纪氏和岑大江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这么巧? 刚刚两人还在说这事儿,不约而同的看向岑大河。 岑大河炸毛了,“二哥二嫂你们看我做什么,不会以为娘的银子是我拿的吧?” “我们可没这么说,你激动个啥?不会是心虚吧?” 纪氏皮笑肉不笑的。 “二嫂,我心虚什么,我看是你们贼喊捉贼,我昨天还看到你找张裁缝给小瑶做了身新衣,你哪里来的银子?” 岑大河翘着他那只被打的腿,冷哼一声,斜睨着纪氏。 “三弟,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给小瑶做新衣的银子是我回娘家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小瑶都这么大了,眼见着要说亲的年纪了,我给她做身衣服怎么了?” 纪氏嗓门很大,嚷嚷着让人心烦。 “够了,老二媳妇,小瑶做新衣服我们不说什么,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回娘家你娘给的银子?这么说,我们老岑家连给孙女做身衣服的银子都没有?” 张氏不满,之前还哭爹喊娘的,现在这会儿战斗力十足,摆明了是站在小儿子一边。 纪氏气的肺都要炸了,可是张氏是个小心眼的婆婆,她觉得不能得罪她,何况岑大江别看平时挺精明,要是她跟她娘真起了冲突,他保准站在他娘那边。 “娘,您消消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个家里谁也不可能拿您的银子,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 岑大江递给纪氏一个安慰的眼神,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纪氏心里委屈,就知道这个死男人关键的时候站在他妈那边。 不过她也不是那蠢的,才不会跟她婆婆正面起冲突。 银子是谁拿的肯定会留下破绽,她就不信了,找不到线索。 张氏瞪眼,“不可能,我就放在这里的,我每天都不出门,就那天老三媳妇说是给我做了双鞋,让我试试大小,去了她屋……” 所有人都看向耿氏,就连张氏都看向耿氏,眼神不善。 耿氏一副我被冤枉的模样,“娘,我当时和您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拿您的银子呢?” “不对,老二媳妇说得对,我都没离开过,谁能拿我的银子,就那天去了下你屋里,就算不是你,你肯定知道是谁拿了我的银子对不对?” “当时三弟不在屋里吧?” 纪氏适时的补充。 张氏恍然大悟,看向岑大河,一脸愤然。 “老三,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银子?” 岑大河撇撇嘴,“是又怎么样,还不是怪您不给我,我没银子拿什么买膏药?不买膏药我的腿怎么好?” 张氏气的差点没把小炕桌丢出去,最后丢出去一只鞋。 “你个混账东西,败家玩意,你算算你输了多少银子,现在又来偷我的银子。” 岑大河爬起来就跑,边跑还边说,“我走了,我不回来了,你们都嫌弃我是不?” 耿氏追出去,“他爹,你别走啊。” 可是岑大河早跑的没影了,哪里有半点瘸腿的模样。 耿氏哭哭啼啼的,这个家都知道岑大河的尿性,准是又去赌了。 “都别哭了,让我清净一下不行吗?” 岑铁柱拍了拍桌子,果然都不敢出声了。 事情查出来了,张氏不过骂了两句,岑铁柱干脆把人都轰出了房间,耿氏一副我很无辜的模样。 最后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纪氏气不过,在自家的屋里说道:“你瞅瞅,都是一样的儿子,怎么对待上就这么大的区别呢。老大就不说了,反正老两口一直对他不好,可是我们呢?凭什么,老三做什么都能原谅?这事儿要是放在我们身上,估计早被撵出家门了。” “好了,别说了,怪大河不懂事。总之啊,我们的银子和东西看好了,别让大河拿去败了。” “啥意思?他敢。” “他咋不敢?他连娘的银子都敢偷,你想想,他要是知道你有银子,还能不偷?” 纪氏一想,岑大江说的有道理,吓得赶紧把自己的那点私房钱藏起来。 藏哪儿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干脆随身带着,只有这样最放心。 岑蓁召集巡逻队的核心人员开了个会,开会地点就在岑蓁家的这破房子。 张二铸看着那张画的有点像地形图的东西,问道:“小蓁,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村子的地图啊。” 她以前没有专门学过测绘,画的这东西也确实有点难看,不过大致的位置都对。 几人面面相觑,田大牛倒是不觉得岑蓁画的丑,他只是不明白岑蓁画这个做什么? “小蓁,你画咱们村子的地形图做什么?” “我想在村子的进出口设置一些陷阱,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 “这个主意好,只是陷阱会不会伤到村民?” “所以我们要提醒大家,哪里不能走,各家各户都要提醒到。到时候我会把有陷阱的地方画出来,各家一份。这样就不会出问题了。” “嗯,我觉得这样好,我们人手毕竟不多,而且土匪都有功夫,到时候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张二铸道。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人手分成了三组,怎么样能在土匪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支援。” 岑蓁有点伤脑筋,现在一组只有八个人,就算真的遇到了土匪,未必能打赢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二十几个人一起,那就胜算大多了。 田大牛挠了挠头,这种烧脑的问题他是不会解答的。 开会的结果是,问题还是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的解决。 纪氏做了饭,留几人吃饭,可是大家都不好意思,但是推脱一番最后还是留下了,谁让纪氏做饭好吃呢。 张二铸赶着驴车,带着岑蓁和小龙虾去了镇上。 这驴车是张二铸好不容易借到的,下次还未必能借到呢。 第二十四章进城 赵掌柜听到岑蓁成立了巡逻队,大加赞赏。 几个村子的遭遇他也屡有耳闻,只是这种事情,民不报官不究。那些村民都害怕被土匪报复,谁也不敢报官。 说不准谁报官了,会成为全村的仇人。 “岑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若是我能帮到的,我定当尽力。” 赵掌柜越发欣赏岑蓁。 张二铸跟在岑蓁身边,像保镖似的,只听不说。 岑蓁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画的地图,“赵掌柜,这是我们村的地图,我画的不好。上回看到你给我画的石灰矿的地图很专业,我想,你能不能帮我画的详尽一点。” “能告诉我,岑姑娘要这地图做什么吗?” “我是想在村口设置陷阱,这样就多了一层保障。” 赵掌柜点头,“好主意。画地图可以是可以,不过光看你这张图是不行的,我必须要去你们村子亲自考察。” 岑蓁一喜,“这么说赵掌柜是答应了?” “嗯,这也是一件好事,最近土匪猖獗,可是祸害了不少人。” 赵掌柜眉头紧锁。 “唉,这些土匪扬言谁敢报官,就报复全村。闹得没人敢报官,不过,我对官府倒真的没多少好感,就算有人真的报官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岑姑娘何出此言?” “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都发生了惨事,不可能官府没有一点风声。如果官府真的想管,没人报官肯定也会管。可是看现在这情况,摆明了官府不想管。” 赵掌柜心里知道岑蓁说的是事实,他都知道有所耳闻,官府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拿到了小龙虾的银子,岑蓁就离开了如意楼,对张二铸道:“我们去买头驴吧,总是借驴不是个事儿。” “可是我们只有十六两银子恐怕不够吧?而且银子都花了,我怕有人会不满。”张二铸以为小龙虾就收了十六两银子,岑蓁连岑大海和纪氏都没说,肯定也不会对张二铸说,其实她从中赚了差价。 “没事,卖小龙虾的银子我不动,我用我的银子买驴。” 张二铸有些惊讶,岑大海一家住的地方那么破,又是净身出户,哪里来的多余的银子? 心里虽然疑惑,可张二铸还是没有问。 来到集市上,虽然嘈杂,可是却很热闹。 各种交易都有。 张二铸也很少来集市,显得很开心。 “二铸,你比我懂驴,你看看哪个好?” 岑蓁是真的不懂驴,在现代的时候,她出门都是坐车,哪里用得着驴。 张二铸挠挠头,“小蓁,这么贵的东西,你让我选,选不好咋办。” “怎么会选不好,你尽管选就是了。” 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有一个道理是不变的,无奸不商。 看到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买驴,买家还不得宰她。她要是懂行吧,还行,可是她又不懂行,到时候被宰了不是亏得慌。 张二铸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然憨厚可是不蠢,让他买没错。 跑了好几家,对比起来,总算挑了一匹满意的。 一圈下来,岑蓁都成了半个专家了。 她对张二铸又有了新的认识。 岑蓁又在镇上买了些日常用品,什么扇子啊,布料啊,头巾啊。 “原来你怎么懂驴啊,还说不懂?” 回去的路上,岑蓁睨着张二铸,一副你很不老实的模样,这么懂还说不懂? 张二铸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去反驳。 岑蓁心里有数了,张二铸这样的是能办事的,最怕的是那种明明不懂却装懂的。 农村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巡逻队一共二十四个人,每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在村里找了块地方专门训练,还搭了个凉棚,岑蓁就坐在凉棚里看他们训练。 今天的训练明显的都心不在焉,有人小声道:“我们真能分到银子?”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到小蓁牵了头驴回去,她是不是把给咱们的银子买驴了?” “真的假的?把给咱们的银子买驴了?那咱们还在这里忙活啥?” 有人不干了。 田大牛呵斥道:“都干什么呢,不好好练?” “大牛,没法练了,说好的给银子的,现在都没给,让我们怎么练啊?” “就是,我家里就等着我干活吃饭呢,地里还有一堆活,我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一大半的人都要离开,张二铸冷着脸道:“你们这些人想过没有,小蓁凭什么把银子给咱们?咱们成立这个巡逻队又是为了什么?李婶的闺女昨天跳河了,幸亏救的及时。她为什么会跳河?还不是因为那些山贼土匪。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再来?如果祸害的是你们的亲人,你们是什么感想?” 田大牛也说道:“老子决定了,不管小蓁给不给银子,老子都不会离开。” “大牛,你是单身汉,二铸也就一个瞎眼的老娘,可我们不同,我们有家要养,地里的活这几天都交给俺婆娘干,她都累瘦了。我一个大男人不养家,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就是啊大牛,你和二铸可以不要银子,可是我们不行。不是我们铁石心肠,我们也想成立这巡逻队,可是没有银子,我们喝西北风吗?” 除了田大牛和二铸,还有几个不出声的,其他人基本上都要走。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岑蓁,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闲庭漫步似的走到大家面前。 “二铸,发银子。” 张二铸看了眼岑蓁,“小蓁,你真要把银子给大家啊?” “我岑蓁虽然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那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过的事情不会反悔。本来我是打算等今天的训练结束发给大家的,既然大家这么着急,现在发吧。总共抓了两次小龙虾,四百斤,按照八十文一斤,一共是三十二两。做为队长和副队长,田大牛每次比你们多二两,张二铸每次比你们多一两。你们同意吗?” “同意。” 有银子分大家都高兴了,种田种地一年才多少银子,这才几天,他们就分了一两多,太高兴了。 岑蓁的区别对待,让田大牛和张二铸受宠若惊。 银子发下去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有了干劲。再也不提什么家里的婆娘干活累了,也不提家里的地没人种了。 过了两天,赵掌柜就亲自来了张家村,他是个守信的人,答应的事情,很上心。 第二十五章气走村长 岑蓁陪着赵掌柜跑了一上午,赵掌柜对张家村的大概地形心里有了数。 “岑姑娘,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吗?” “当然可以。” “张家村的地形非常好,要是按照兵家来说,就是易守难攻。而且这里很多地方都有天然的屏障,比如那些泥沟。如果岑姑娘你要设置陷阱,可以把那些天然的屏障利用起来。” 岑蓁眼睛一亮,“好主意,不过村子这么大,实施起来就有难度了,这个就要劳烦赵掌柜你,帮我们把地图画的详尽点。” “这是自然。” “走,我们再到那边去看看。” 岑蓁带着赵掌柜满村子跑,而村长却成了摆设。 吴用处急吼吼的往村长家跑,“姐夫,你快去看看,赵掌柜来咱们村了。” 在他眼里,赵掌柜就是财神爷。 可惜人家赵掌柜不要他姐夫的小龙虾,人家就认准了岑蓁的。 “啥?赵掌柜来咱们村了?” 赵掌柜在镇子上很有名,据说跟县令的关系都好,他能来张家村? 这可真是大事儿。 村长吃着馒头,粥都来不及喝就要出门,他的新房盖了一半,天天监工就够累了,最近被岑蓁气的够呛,饭都吃不下。 好不容易有点胃口了,这听到赵掌柜来了,吃都不吃了,就要跑。 “老头子,你好歹把粥喝了啊。” “喝什么喝,财神爷不能光被岑蓁那丫头请回去。” 村长带着吴用处赶到的时候,岑蓁正陪着赵掌柜在泥沟附近看地形。 “岑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大热的天,怎么能让赵掌柜在外面晒太阳呢。” 村长来了先把岑蓁训了一顿,然后才对着赵掌柜陪笑脸。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赚银子,还得从赵掌柜下手。 只要赵掌柜点头,收他的小龙虾,这生意就没白瞎了。 “村长,你别怪岑姑娘,是我要求在村里到处转转的。” 这要求真奇怪。 村长心里寻思着,这赵掌柜也太奇怪了,这大热的天,有什么好转悠的? 但是赵掌柜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赵掌柜,去我家坐坐吧。”然后吩咐吴用处,“快去让你姐准备午饭。” 吴用处答应一声就要跑,赵掌柜阻拦道:“不用了,我中午在岑姑娘家吃饭。” 拒绝的这么直接,村长有点错愕。 就算是县令大人来村里都是来他家吃饭,什么时候他这个村长成摆设了? 村长心里不痛快,但是又想到了另一层意思,难道他的猜测是对的,赵掌柜对岑蓁真的有意思? 他再仔细一看岑蓁的眉眼,别说这丫头长得还真是好看。 除了瘦了点,在张家村真是数一数二的相貌。 怪不得能入了赵掌柜的眼。 村长突然对岑蓁有了好脸子,“小蓁啊,要不你来也村长爷爷家吃饭?叫上你爹娘,还有你弟弟,你们一家都来。村长爷爷家今天炖鸡。” 岑蓁寻思着,这老头,怎么突然对她的态度大变,看向赵掌柜,赵掌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他已经拒绝了,就是后面的事情由岑蓁自己决定了。 “村长爷爷,不是我们不识抬举,是我们这么多人去村长爷爷家白吃白喝多不好。赵掌柜你说是不是?” “是,岑姑娘说的对,村长,您就别忙活了,我正好还要转转。” 村长一脸僵硬,被拒绝的这么彻底,他这张老脸都没地儿放。 但是他肯定了一点,这赵掌柜对岑蓁是不同的,怪不得她敢得罪他,原来背后有人撑腰。 就说这小龙虾的生意,有赵掌柜撑腰,她当然不怕被他垄断。 就像现在,说收回就收回。 他总算是给岑蓁屡次得罪他找到了理由。 村长好歹觉得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而再的拒绝,也不好意思再说。 笑得很不自然,“你们忙,你们忙。” 然后带着吴用处走了,“姐夫,咱们就这么走了?放着这么一尊大财神不请回去?” “怪不得叫吴用处,你就是个猪脑子,你没看出来吗?赵掌柜对岑蓁那丫头是不一样的,这尊财神咱们能请回去吗?” 吴用处挠了挠头,他咋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呢。 再抬头,他姐夫已经走了老远。 “岑姑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赵掌柜笑道。 “好像是,不过没事,我反正已经得罪了他,无所谓多得罪一点。” 岑蓁无所谓的摆摆手。 赵掌柜大笑,“岑姑娘,你真的跟别人不同啊。” 村长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般人有机会接触到他,肯定利用他这层关系跟村长搞好关系,不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不过他喜欢岑蓁这样的率性而为。 岑蓁白了他一眼,“赵掌柜,你这样笑我可不好。” 赵掌柜继续大笑,岑蓁这样真是可爱极了,让他想起他的小女儿来,每次跟他撒娇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神态。 越发喜欢岑蓁了,当然了,赵掌柜的心里可没把岑蓁当女人,在他眼里,这还是个孩子。 天气很热,一圈转下来,真的是汗流浃背。 为了不会跟身体的原主一样中暑身亡,岑蓁说道:“赵掌柜,我们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天气太热了,不急在这一会儿。” “嗯。” 赵掌柜擦了把头上的汗,确实热,特别是他还穿的密不透风。 回到家中,岑蓁洗了把冷水脸,这水是井水,比较凉。 井水是岑大海一大早用驴车拉回来的,她家院子里没有井。 岑蓁让赵掌柜也洗把脸,大大咧咧的模样,让纪氏都看不下去了。 她闺女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 也是,最近总是和男人在一起,肯定性情大变,越发的担忧了。 赵掌柜也愕然,不过随即宠溺的笑笑,“好。” 纪氏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老的老男人对她闺女笑? 做母亲的怎么看那笑容都不对,倒是岑大海没觉得什么。 赵掌柜非要留在岑蓁家吃饭是有原因的,他太喜欢岑蓁做的小龙虾了,哪怕厨子做的再好,总觉得味道上差了点。 他留下就是为了吃小龙虾的。 岑蓁也不吝啬,亲自下厨,给赵掌柜做小龙虾,惹得岑枫欢呼起来。 他也爱吃他姐做的小龙虾。 岑大海之前还不相信,现在是彻底放心了,他的两个孩子没说谎,那银子真的是赵掌柜给的。 赵掌柜人都在这里还能说谎吗。 快要吃饭的时候,岑瑶匆匆跑来,“大伯,您快回去看看,我爷找你呢。” 第二十六章又打算盘 香味钻进了岑瑶的鼻孔,她狠狠的吸了一口,好香啊。 忍不住探头往厨房看,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破棚子遮着的露天厨房。 岑蓁冲着岑瑶笑笑,“小瑶来了,要不要留下一起吃点?” 岑瑶和岑蓁关系并不好,可以说岑蓁姐弟从小到大都是家里被排挤的对象。岑蓁从小也不太爱说话,岑瑶还稍微好点,性子活脱多了。 像这样岑蓁找岑瑶说话,真是太少见了。 岑瑶也发现了,岑蓁变了,就说上次岑蓁打岑大河那事儿,岑瑶是亲眼见到的。 真没想到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会突然变化这么大。 成立巡逻队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家里每天都在讨论岑蓁。 本来都想着看笑话的,谁知道岑蓁一家把日子过的如火如荼。 “不用了,是爷爷让我来找大伯的。” 岑瑶说是这么说,却不停的在咽口水,然后眼神也不停的看锅里。 那些是小龙虾? 她好想吃。 岑蓁也不是吝啬的人,小龙虾出锅,她盛了一大碗,给岑瑶带回去。 岑铁柱让岑大海回去,岑大海肯定会回去的,虽然分了家。 果然,岑大海听到是岑铁柱让他回去的,立马饭也不吃了,就跟着岑瑶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岑大海就回来了。 “他爹,他爷找你啥事?” 岑大海看了眼岑蓁,“没啥事,回头再说。” 岑蓁挑了挑眼角,她爹这么吞吞吐吐的,肯定有事。 吃完饭,继续陪着赵掌柜看地形。 岑家的饭桌上好久没有这么好吃的菜了,只有一盆子,根本不够吃。 耿氏没好气道:“岑蓁这丫头真是的,太小气了,就给这么点,怎么够我们吃,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那死丫头哪次不是故意的。” 岑大河也跟着他媳妇附和着。 其他人也是意犹未尽,包括岑铁柱都是。 虽然知道,人家能给点就不错了,可是心里就是不痛快,凭啥他们搬出去了日子过的这么好? 还有小龙虾吃? “爹,你说跟大哥说的那事儿能成吗?” 岑大江倒是不在意吃,他在意的是正事儿。 “怎么不能成,岑蓁再怎么能耐了,她还能不听爹的话?” 岑大河瞪着眼睛,语气特别不好。 岑大江心里冷笑,可不就是不会听,要是会听,至于是现在的样子吗? 岑铁柱跟岑大河的想法一样,再怎么样,岑蓁是他孙女,他也犯不着找一个丫头说话,要找就找她爹。 “老三,你可要争气了,这次的事情要是成了,你要好好干,可别再给我们老岑家丢脸。” “爹,放心吧,大河知道的,他呀就是没机会,有机会他比谁都干得好。” 耿氏这两天可高兴了,要是事儿成了,说不定岑大河就浪子回头了。 “爹,我怎么瞅着玄乎啊,刚刚大哥好像没有一口答应我们啊,他说回去找岑蓁商量,你说岑蓁那丫头真的会答应?” 纪氏可没有老三夫妻那么乐观,之前岑蓁跟张氏顶嘴,跟老三动手,还有分家她的功劳可不小。 现在又成立什么巡逻队,这么大主意的人,还能当孩子看待吗? 她怎么看着岑大海都要听他闺女的。 再说了,当初老三那事儿,他们可是要卖了她,她能不记仇? 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这时候岑瑶说道:“姐今天炒了好多小龙虾,大伯家好像来客人了。” “啥客人?” 纪氏下意识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穿的可好了,像官老爷。” 岑瑶不知道怎么形容赵掌柜,她也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未看清,但是看那气派,就像城里的老爷。 “大哥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官老爷了?” 岑大江吃惊。 岑瑶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形容的有偏差,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什么官老爷,谁知道是什么人呢,你们别把大哥想的那么能耐,他能能耐到哪里去?” 岑大河嗤笑了一声。 一屋子的人又觉得岑大河说的对,老大什么人他们还不知道吗,能认识什么官老爷。 更多的还是嫉妒心在作祟,人家岑大海腰有病,现在还能生活的这么好,瞧瞧他们这一大家子,天天干不完的活儿,也没剩几个子儿。 还要考虑秋天交的军粮,真是让人发愁。 跑了一天,岑蓁很累,赵掌柜先回去了,明天还会来。 村子这么大,想一天跑完真是不太可能。 岑蓁决定了,明天要用驴车跑,这么靠两条腿实在是太累人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另一间屋里,纪氏和岑大海商量着怎么开口。 岑蓁的爷爷开口了,他们不可能不考虑这件事。 在分家这件事上,虽然岑铁柱伤了岑大海的心,可岑大海是个愚孝的人,他不可能不理会岑铁柱的话。 何况这件事对他来说,他不觉得为难岑蓁,然而现在的岑蓁不是以前的岑蓁,现在的岑蓁主意很大,跟镇上的赵掌柜关系都很好,这让夫妻俩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跟岑蓁开口。 “他爹,我总觉得那个赵掌柜是不是对咱闺女太好了?” 纪氏依旧揪心着这个事情,赵掌柜好是好,可是年纪也太大了,都能当小蓁的爹了,要是真看上了小蓁,他们可怎么办? 据说赵掌柜在镇上很有头有脸,甚至认识县太爷,这样的人物怎么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他娘,你想多了,我看赵掌柜对咱闺女没那个意思,咱闺女才多大,赵掌柜多大了?” 纪氏别看平时在岑铁柱和张氏面前都是忍让,她在岑大海面前也是有脾气的。 “上回老三出事,还不是让咱闺女嫁给比她大的。你别年纪说事了。” 那件事是夫妻俩心里的痛,差点把自己的闺女卖了,还是为了那么个不靠谱的理由,他们觉得愧对岑蓁,这也是现在为什么夫妻俩有时候在岑蓁面前说话这么没底气。 到现在为止,家里的吃穿用度花的都是岑蓁的银子。 “等过几天,我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干。不能总花小蓁的银子。”岑大海的想法就是,他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养家实在说不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岑大海又道:“可爹这事儿,他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明天我还是找小蓁去说说吧。” 第二十七章啥也不说了 纪氏没出声,过了会儿叹气道:“我总觉得对不起咱闺女。” 岑大海搂着纪氏,“小蓁懂事,她会理解的。” “老三那性格,去了巡逻队会不会给小蓁添麻烦?” 纪氏还是担心,岑大河不成器,家里的点积蓄都被赌光了,为了他差点把小蓁都给卖了,纪氏嘴上不说,心里对岑家一家人还是有怨念的。 “能添什么麻烦,就巡逻队的那个二麻子,之前不也是赌博打架,什么事情都干的,老三比他还好多了。” 到底是自家兄弟,岑大海还是不太高兴老婆背后编排他兄弟。 门口,岑枫听了一嘴墙角,悄悄去了他姐房间。 岑蓁累的一动不想动。 “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岑枫磨蹭到岑蓁身边,个头只比床高了一点。瘦小瘦小的,都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啥事儿?想吃糖了?还是想吃啥了?告诉姐,下次去城里给你买。” 岑蓁对这个弟弟很有好感,来到陌生的时空是孤独的,初来乍到,总要有个说话的人,而岑枫很好的填补了这个角色。 “姐,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我刚刚听到爹娘说的话,他们想让三叔去巡逻队。” 岑蓁就知道岑大海从岑家回来有事,想让岑大河去巡逻队没门,她可不是圣母。 若不是赶巧她穿越来了,身体的原主现在还不知道过着怎么样的悲惨生活。 “小枫,你想让三叔去巡逻队吗?” “不想。” “为什么?” “他差点害的姐姐被卖,是个坏人。” 岑蓁听着心里舒坦,摸了摸岑枫的头,想着她爹开口,她要怎么拒绝。 第二天,赵掌柜依旧是那个时辰来了,岑大海没机会开口,岑蓁就已经跟着赵掌柜出门了。 赶着驴车走遍全村也是一件悠然自得的事情,前提是天气没那么热。 岑蓁几乎汗流浃背,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赵掌柜依旧穿着长衫,额上还没有岑蓁这么多汗,岑蓁穿着花布的单衣单裤都热成这样,她很佩服赵掌柜的忍耐力。 打开折扇给岑蓁扇着。 岑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自己来吧。” 一只手赶着驴车,一只手扇着扇子,扇子是赵掌柜的折扇,在村里走动难免会碰到村民,一时间流言蜚语不胫而走。 整整跑了好几天,才把画地图的事情敲定。 这大热的天赵掌柜来回跑,岑蓁都觉得过意不去。 岑蓁一个人赶着驴车回来,岑大海问了句,“小蓁,赵掌柜回去了?” “嗯,回去了。” 岑蓁把驴系好。 岑大海又问,“地图画好了?” “画好了。” 岑大海又问,“他明天还来吗?” “不来。” 岑大海又要问什么,岑蓁无奈道:“爹,您到底想问什么?” 看到女儿这副表情,岑大海尴尬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问闺女一句话,都这么别扭。 “没啥,快吃饭吧。” 岑大海转身要走,岑蓁出声道:“爹,您是不是想让二叔和三叔进巡逻队?” 岑大海先是愣了下,然后不好意思道:“你爷爷是这个意思,你三叔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现在地里的活也不多了,他带着你二婶三婶就够了。你爷还说,与其让外人挣钱,怎么就不能让家里人挣?” “爹,你也是这个意思?” 岑蓁不笑的时候,岑大海都有点犯怵,自家这闺女变化也太大了点。 以前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存在感太强了点。 “爹是想,你爷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爹,成立巡逻队是为了保护全村人,那些参加巡逻队的,都是有风险的。不是白拿银子的,您这么说,就好像巡逻队都是吃闲饭的。”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三叔二叔去了巡逻队,也是要干活的。” “干活?他们能干什么活?就说三叔,天天去赌,真指望他,说不定就出事了。” “那二麻子不也好赌,你咋收了呢?” “二麻子情况能一样吗?他当时赌博是为了给他娘治病,后来为了戒毒,自己砍断了自己一根手指。三叔能砍断自己的手指?能有这份决心?他除了能卖了自己的侄女还债,他还有什么能耐?” 岑大海是老实,却不是蠢,岑蓁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除了埋怨岑大河,也不无埋怨其他人的意思。 倒是堵得他一句话没的说了。 “闺女,是爹不对,上回差点卖了你那事儿,爹就没站出来。你就当爹啥也没说,走,吃饭去。” 岑蓁的心里好受了点,如果连自己的爹都觉得她不该这样,那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岑家的事情,岑蓁没放在心上,谁给钱,谁是大爷。 现在巡逻队她说了算,说不让岑家人加入就不让,谁能拿她怎么样? 这事儿,村长都插不上嘴,他为了小龙虾的事情跟岑蓁闹翻了,巡逻队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插手。 每天见到银子,巡逻队的人可有干劲了。 可土匪自从那天来过之后,就没动静了,甚至其他村子也没听到动静。 正因为这样,巡逻队的队员训练巡逻越发卖力了,就怕岑蓁取消了这巡逻队。 种地才能得几个钱,这巡逻队的收入可比种地好多了。 特别是岑蓁为了犒劳大家,隔三差五的还要请他们吃顿小龙虾。 “小蓁,最近小龙虾少了许多啊。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 田大牛蹙了蹙眉,以前没觉得小龙虾这么少,现在怎么抓着抓着就没了? “虽说村长霸道了点,可他的办法确实有效,禁止村民抓小龙虾,保证了产量。不如我们也学学村长,禁止其他人抓小龙虾?” 张二铸也说道。 “村长可以禁止,可是我们不可以。如果我们贸然禁止,可能为引起大家的集体反对。” 岑蓁摇摇头,并不赞成两人的建议。 “可这么下去小龙虾很快就没了,咱们这巡逻队恐怕很难维持下去。”张二铸的担心不无道理,没银子维持,那些人肯定不会留下。 “下回分银子我不要了,我的那份留下来,之后分给大家。反正之前发给我的,也够我几个月活了。”田大牛豪气的说道。 张二铸也点头,“我家里就我跟我娘,我的银子也不要了,发给大家。” 岑蓁很欣慰,到底有人跟她一条心,不会完全为了银子。 “银子照发,发到没有小龙虾那天为止。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一点,我们成立巡逻队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护村民。” 两人异口同声。 第二十八章中暑 村长毕竟是村长,他只要一句话,村民就不敢抓小龙虾,可是岑蓁他们想要禁止是很困难的。 虽然岑蓁之前也延续了村长的做法,但是效果似乎不大。 “对,就是保护村民。等到我们的巡逻队让村民看到实质的作用的时候,到时候大家就会主动为我们说话。自发自觉的不抓小龙虾,甚至会资助我们。” “真的吗?可是土匪好像消息了一样,会来吗?” “二铸,你傻啊,土匪要是不来了,那不是好事吗?”田大牛猛地拍了下张二铸的肩膀。 张二铸傻笑起来,“是哦。” 有了岑蓁这个主心骨,两人心定了许多,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带着巡逻队的人训练巡逻抓小龙虾。 赵掌柜的张家村地形图已经画好,却没有亲自送来,是如意楼的一个伙计送来的。 “赵掌柜怎么没来?” 岑蓁经常去如意楼,跟这个伙计也熟悉。 伙计道:“掌柜的忙,让我送来了,掌柜的特别交代,请岑姑娘过目,要是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让我带回去他修改。” “好,不过这里也不是看图的地方,有劳小哥跟我回去,我仔细看看。” 带着伙计回到家中,打开地图,岑蓁有惊艳的感觉,画的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张家村。 她对赵掌柜的身份越发好奇,别看赵掌柜在张家村的村民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依她看,这如意楼掌柜的身份,只是赵掌柜最不起眼的身份。 “有劳小哥了,你可以回去告诉赵掌柜,我很满意。替我谢谢他,改日定登门道谢。” 如今岑蓁已经把送小龙虾的任务交给了张二铸,她也就轻松了许多。 之前她不敢假手他人,是怕村长从中作梗。 过去了好几天,岑家都没有得到岑大海的回信,一家人的脸色都不好。 时间越长越证明这事儿没戏。 眼见着地里的活不多了,村里的壮劳力都要出去找活干,岑大河和岑大江也不例外。 如果能进巡逻队,既赚钱也不用离开家多好。 可这么多天没回信,证明这事儿没戏了。 岑大河的腿好了,不可能再不下地。 每天下地也只是混混日子。 这岑铁柱毕竟年纪大了,一下子中暑了,可吓坏了一家人。 岑大江把岑铁柱背回来放到屋里的炕上。 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不停的骂岑大海不孝子,自己过好日子,看着他爹受累。 本来岑家人都以为分家后,岑蓁家的日子会很难过,自从岑瑶带回来一次小龙虾后,他们发现他们大错特错了。 觉得自己家被岑大海一家给算计了,心里更是有火发不出。 岑铁柱做起来,“哭丧呢?老子还没死。” 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大概是停止的太快了,竟然打起嗝来,样子滑稽极了。 纪氏和耿氏忍不住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都怪岑蓁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咱爹能中暑吗?” 岑大河骂道。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岑铁柱中暑跟岑蓁什么关系,可岑家没人反驳。 “就是,她要是答应大河和二哥去巡逻队,爹能着急上火吗?能中暑吗?” 岑大江的脸色也不好,纪氏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这事儿可不是老三一家的事情,也涉及到他们家的利益。 每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别人赚,纪氏就心疼。 “岑蓁咋这么败家呢?大哥夫妻俩也不管管。你瞅瞅他们住的啥地方,有银子不知道存起来将来盖房子?就这么白给人家?村里人谁说她好了,早上我还听到李四媳妇说小蓁坏话呢。说她一个姑娘家整天和男人在一起混不说,还跟如意楼的掌柜牵扯不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有说有笑搔首弄姿,说的可难听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纪氏摆摆手,意思自己说不下去了。 “爹,我去找她。” 岑大江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岑铁柱呵斥道:“你给我回来,我老岑家丢不起这个人。” 自家人不用,偏偏用外人,现在他都开口了,竟然都不肯,他张老脸往哪里放? 岑大江坐下,“都怪大哥,怎么这么没用,要是我家小瑶敢这样,我抽死她。” 岑瑶无故躺枪,被自家老爹这么说,顿时觉得委屈,悄悄跑了出去。 岑大海正寻思着怎么跟他爹说这个事情,他那天倒是豪气的认为自家闺女没错,可是事后就蔫了。 他爹都亲自开口了,他怎么好跟他爹说呢? 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在树后面,岑大海吓了一跳,“谁在那里?” 之前被土匪抢劫过的人家他也亲眼见到过,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她闺女成立巡逻队他是一百个赞成的。 岑大海拿着锄头走过来,用锄头对准了树后的那个人影。 “出来。” 岑瑶从树后面走出了,两个眼睛还是红红的。 “小瑶,怎么是你?你怎么哭了?” 岑瑶更觉得委屈。 “大伯,你为啥不让我爹和三叔去巡逻队啊?爷爷今天中暑了,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 岑瑶这么说着,想起的却是他爹的话,顿时委屈的眼泪直掉。 岑大海愧疚的不行,他爹都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又中暑了,这不是要了老命了。 顿时待不住,拉着岑瑶回去了。 回到岑家的时候,纪氏在做饭,岑大江和岑大河在劈柴,耿氏在洗衣服,没看到岑铁柱和张氏,应该是在屋里。 看到岑大海回来,一个个的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岑大河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谁来了?” 岑大江拍了一下岑大河,“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的大哥。”然后对岑大海笑着道:“大哥,你回来啦,爹在屋里呢。” 岑大河瞥了眼岑大江,啥也没说,走到躺椅上躺下,根本不搭理岑大海。 屋里岑铁柱知道岑大海回来了,赶紧躺下,“一会儿就说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张氏赶紧点头,“知道。” 岑大海走进屋喊了声爹,岑铁柱睁开眼,瞅了眼岑大海又闭上了,看上去非常虚弱。 张氏冷哼一声,“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 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对,刚刚走进了的耿氏和纪氏对视一眼,她们的这个婆婆就是个二百五。 当然了,这话打死她们也不敢说出来的。 第二十九章将计就计 “娘,爹咋样了?” 岑大海从小被骂习惯了,并不在意,倒是真心担心岑铁柱的身体。 “还能怎么样,你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瞅瞅,都瘦了一圈。” 纪氏干咳了两声。 就算中暑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受了一圈,她这个婆婆说话就不能正常点? 而且中午是谁吃了三个窝头两碗粥的,什么一天没吃东西太假了。假的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娘,大哥回来肯定是有事要说,您让他先坐下。” 别看一家人之前都在讨伐他,可是真等岑大海回来了,纪氏和耿氏聪明着呢,才不会去得罪岑大海,包括岑大江都是,瞅瞅他一脸笑。 张氏张了张嘴,冷哼一声,然后就撇开脸不说话了。 纪氏松了口气,好在这个婆婆关系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不是太蠢。 “大哥,你坐,爹身体不好,你留下陪陪他,我去做饭。” 纪氏拉着耿氏出去,把地方留给这爷几个。 她相信她家那个不会吃亏,可耿氏皱了皱眉,出去后,甩开纪氏的手,“二嫂,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弟妹,别怪嫂子没提醒你,小蓁那事儿可还没过去,为了老三,要卖了小蓁,你说大哥心里没点不舒服?放心吧,你和三弟不在里头,爹和你二哥也会帮着你们说的,有你二哥的,还能少了老三的?” 耿氏一想是这么回事,老二能进巡逻队,老三肯定就能进。 要是老二进去了,老三没进,她家那位也不是好惹的。当了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她不吵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屋里,岑铁柱装着很虚弱的样子让岑大江给扶起来。 岑大海想帮忙,岑铁柱道:“让你二弟来吧,你的腰也不好,还是少劳累。” “爹,看您说的,就扶一下您哪里有什么劳累?” 岑大海受宠若惊,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关心,顿时心里暖暖的。 “老大啊,你也看到了,爹年纪大了,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三弟呢,就是个不成器的,你做大哥的多担待点。” “哎,我知道。” “眼瞅着这地里的活快没了,你二哥和三弟要是出去找活儿,这一大家子怎么办?再说了,放着银子给外人挣不给自家人,这事儿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老大点头,“嗯,爹说的是。” “那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事情我还没跟小蓁说,我听说爹你中暑了回来看看。爹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小蓁说,小蓁还是很孝顺的,她会答应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大啊,你不怪爹狠心吧?爹知道你能干,就算分家你也能过的很好。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爹,我都知道。” 外面,耿氏和纪氏在偷听,两人不禁偷笑起来,看来这事儿八成要成了。 岑蓁回来,没见着岑大海,喝了口冷开水,奇怪道:“娘,爹呢?” 岑大海的腰不好,昨天又疼,岑蓁都不让他去抓小龙虾了。 “你爹他……” 纪氏支支吾吾的。 岑蓁看向岑枫,岑枫拉着岑蓁回了屋里。 “姐,爹去爷爷家了。” “就知道是这样。” 岑蓁就知道岑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岑大海回到家里,一声不吭,吃饭也不说话,岑蓁也不点破。 吃完饭她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赵掌柜的图画好了,现在就要考虑在哪里设置陷阱。 赵掌柜指的几个地方都很不错,岑蓁决定听“专业人士”的。 打算明天跟张二铸和田大牛开个会,把地点定下来就要开工了,谁也不知道土匪什么时候会来。 可是以岑蓁的直觉,那些土匪是必定会再来的。 “咳咳……” 岑大海干咳两声,岑蓁转头,“爹,您找我有事?” 吃饭的时候,岑蓁就看出来了,岑大海有话跟她说。 “嗯。” 岑蓁收起地图,搬了把凳子过来,“爹,坐吧。” 岑大海坐下,显然心不在焉的。 “小蓁,爹今天回去看你爷爷了,你爷爷身体不好,又中暑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哦,那找郎中了吗?” “没有,你爷爷不肯,怕花银子。” “哦,爹,要不您给爷爷请个郎中吧,银子咱们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你爷爷更多的是心病。” 岑大海观察着岑蓁的脸色,岑蓁觉得好笑,不过对岑大海这点还是有几分好感,最起码知道委婉,不会回来就强硬的命令她。 “爷爷有啥心病?” 岑蓁从善如流,如了岑大海的愿,问道。 岑大海就等着岑蓁问这句呢,立马说道:“你爷爷的心病就是你三叔,你爷爷今天还说了,他对不起你,希望你别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你三叔他也愧疚的很,现在地里的活也快完了。一大家子要吃饭,你三叔和二叔都打算去城里找活儿,可是一大家子人呢,你爷爷身体又不好,他们都走了,真不合适。” 别看岑大海一个老实人,真想法子要说点啥,还是有点技巧的。 他知道岑蓁对他们一直都有怨念,先试探一下再说后面的话。 “爹,每年都有这个时候,以前都是您出去赚钱养家,现在轮到二叔三叔咋就不合适了呢?如果觉得不合适,那三叔或者二叔留下一个不就合适了。” 岑大海被噎住了。 “小蓁,我的意思是,反正巡逻的都是要招人的,不如让你二叔三叔去巡逻队,也不在乎多他们两个人。” “爹,巡逻队的人已经满了,要是再招人其他人要不满了。招了人就要分他们的银子,他们哪里会答应。” 岑大海蹙了蹙眉,“可是这是你的银子,你分给他们他们还说话?” “爹,这段时间巡逻队的人也很辛苦,白天训练,晚上巡逻,还要抓小龙虾,二叔和三叔未必吃得了这个苦。爷爷病了,您明天给爷爷请个郎中吧,爹,我好累,我想睡觉了。” 岑大海也看出了岑蓁脸上的疲色,不忍心打扰女儿休息,到底是没有说下去。 可岑大海在岑家几乎是立了军令状,岑蓁不答应,他真是没脸回去了。 第三十章设置陷阱 岑大海离开了岑蓁的屋,岑蓁的嘴角挂了下来,岑家人真是锲而不舍。 她是不会心软的,她爹说的那些话她要是相信了,真是母猪都能上树。 岑大河会愧疚? 怎么可能。 岑蓁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反正她是不会答应的。 地图已经好了,就差实地设置陷阱了,这是个大问题。 陷阱无非是利用自然环境,除了石头木头泥沟枯井,还有就是自己装大网。 张二铸和田大牛都是能干的人,岑蓁一说怎么做,他们就会了。 全村总共设置了十处陷阱,每一处都是村里的必经之路,为了防止村民误入,岑蓁家家户户通知。 她忙她的,根本不理会岑家在她爹娘面前嘀咕什么。 张二铸和田大牛也跑累了,一起来到岑蓁家歇脚。 可纪氏和岑大海都不在家,家里连口水都没有。 岑枫自己在院子里玩。 田大牛道:“小蓁,你家的条件太差了,连口井都没有,改天我们过来给你挖口井吧。” “那就多谢了,到时候我做麻辣小龙虾给你们吃。” 有人愿意帮忙岑蓁肯定不会矫情着说不要,她家里确实需要一口井。 有麻辣小龙虾当报酬,田大牛和张二铸都高兴的很。 岑枫也不知道纪氏和岑大海去了哪里,岑蓁一猜他们就是回岑家了,她也没去找,而是早早上床睡觉了。 天热她也吃不下去,而且她实在是太困了。 纪氏和岑大海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岑枫都睡了,因为饿,把早上的剩饭都吃了。 半夜,岑枫肚子痛,把一家人都惊醒了。 纪氏急的不行,岑大海急着去找邻村唯一的郎中,可他的腰痛犯了,纪氏打算去,可岑蓁却觉得不靠谱。 最近满村子跑,什么有趣的八卦都听到一些。 据说那个郎中经常把人诊死,岑蓁怎么能把岑枫交到他手里。上回她爹看腰还是她和她娘去邻村找来的郎中。可这去邻村一来一回,都赶上去镇上的时间了,她决定带着岑枫去镇上找大夫。 她要赶着驴车进城,岑大海腰痛犯了也没法陪同,最后,岑蓁决定赶驴车经过张二铸家喊上他。 现在小龙虾都是他送,经常进城,路他熟悉,有个男人赶夜路也放心点。 张二铸听说岑枫病了,跟他娘招呼了一声,就随着岑蓁和纪氏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医馆的门都没开,张二铸恁是敲开了一家。 看到有病人,大夫倒也不错。 可进去后,大夫看了情况,直摇头,“这个孩子我治不了,你们去庆春堂试试。” 岑蓁对庆春堂并不陌生,当时她爹的腰就是在庆春堂治的。 张二铸抱着岑枫,四人又来到庆春堂。 这回这么巧,还是那天要撵人的那个伙计,他一眼就认出了岑蓁,“您是赵掌柜的朋友?” “是我,小哥,我弟弟病了,大夫在吗?” “大夫……” 伙计有点支吾,岑蓁焦急道:“小哥,我弟弟病的很严重,求你了,要是大夫在,请让他看看吧。” “岑姑娘,真不是我不让,我得去问问,我做不了主。” 伙计看了眼岑枫,小脸煞白,额上都是冷汗,他也知道病人不能耽搁。 不过多少还是看在赵掌柜的面子上,不然这会儿估计跟上回一样要撵人了。 “麻烦小哥了。” 伙计让三人在堂中等,自己去了后院。 岑蓁焦急的来回走,岑枫的情况很不好。 古代的医疗水平就这样,要是搁在现代,这种情况挂个急诊就没事了。 可在古代,这是要出人命的。 后院里,伙计不敢进去,“廖大夫,外面有个病人,情况很严重,您方便去看一下吗?她是赵掌柜的朋友。” 伙计特意补充一句。 屋里,有个头发斑白的老人,蹙了蹙眉,“石将军,您属下的伤势已经无碍,我去看看外面的病人。” 石墨寒一身普通人的打扮,可眼前的廖大夫显然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廖大夫请。” 廖大夫走后,石墨寒的下属醒了过来,“将军,这是哪里?” “这是医馆,你的伤势已无大碍。” 石墨寒的属下大惊,“将军,是您背我来的?” 他受了伤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可醒来就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将军救了他。 那些山贼太厉害,他和石将军潜入打探消息,要不是将军武艺高强,恐怕两人都很难活着离开。 “是。” 石墨寒面容俊朗,黑眸深邃,不苟言笑的时候很威严。 床榻上的年轻将士翻身下床,诚惶诚恐,“属下该死,怎敢劳烦将军?” “在外不必多礼。” 年轻的将士对石墨寒充满了敬意,他早就听闻过石将军的战绩,可一直没有机会去边戍,可没想到的是,石将军竟然成了他们的将军。 因为石将军,突厥跟大齐签了停战协议,老百姓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年轻的将士伤势很重,就这么动了下,身上的伤口撕裂,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你别动,我去找大夫。” 年轻的将士太感动了,几乎热泪盈眶。 庆春堂的厅堂里,岑蓁站在岑枫身边,脸色紧绷。 廖大夫把脉好久了,还没说话。 终于等廖大夫把手从岑枫的脉搏上拿开,岑蓁急忙问道:“廖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 廖大夫责备道,“这是吃坏东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岑蓁这才想起,晚上岑枫肚子饿吃了早上的剩饭,而那剩饭又是昨晚的。 她因为太累,不想动,就没有给岑枫做饭,而纪氏和岑大海又到那么晚才回来,这才让岑枫吃坏了肚子。 顿时心里自责的不得了。 “小枫,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纪氏更是哭起来,“都是娘不好,为什么没给你们做饭。” “好了,别哭了,这孩子还有救。” 廖大夫沉声道。 他对这种因为疏忽造成的病人最没好感,可眼前的是孩子,他对这大人就没好感了。 岑蓁面上一喜,“谢谢大夫。” 刚刚光顾着自责,倒是忘记要怎么医治。 廖大夫却又沉声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治是能治,不过这药可是很贵的,你们怕是给不起。” “多少银子我们都治。” 纪氏还没说话,岑蓁就急忙道。 石墨寒有些意外又遇到了岑蓁,廖大夫要说什么,他走出来。 “廖大夫,你过来一下。” 第三十一章毒舌的大夫 岑蓁寻着声音看过来,就见到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戴着斗笠,奇奇怪怪的。 没下雨戴什么斗笠? 难道是官府的逃犯? 岑蓁下意识警惕起来。 最近山贼土匪猖獗,这又是大夜里的,不得不谨慎。 廖大夫走到石墨寒身边,“将军有什么事情?” “他们的药费我替他们付。” 廖大夫点了点头,“我替那一家人谢谢石将军了,想必石将军也不想他们知道是你给的吧?” “嗯,给那个孩子看完后,再替我的属下包扎一下,他的伤口裂开了。” “是。” 廖大夫的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也就是石墨寒的下属有这个福气,放眼大齐,有多少人能让他亲自包扎的。 想当年,他还是太医的时候,他也就是专门给皇上太后看病的,一般的妃子要想让他看病,那也得有皇上太后和皇后的恩准。 石墨寒又进了院子。 岑蓁一直看着石墨寒的背影,觉得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廖大夫道:“以后要小心了,今天是你们走运,正好老夫在这里,不然你们就等着给这个孩子收尸吧。” 岑蓁蹙眉。 这大夫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 可人家是大夫,这时候更不能得罪,只能陪着笑脸。 廖大夫吩咐伙计给岑蓁抓药,“在我这里煎一剂给孩子喝下去,剩下的药带回去,每天一剂,三天后基本就没事了。” “大夫,这些药得多少银子?” 纪氏小心的问了句,刚刚大夫还说很贵。 “一两银子一剂。” 岑蓁有点错愕,看了眼石墨寒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诊金就算了,药钱付了吧,一共四两银子。” 廖大夫面无表情,可是岑蓁知道,这个大夫是个好大夫。 一直折腾到晌午才往回赶。 岑蓁买了几个烧饼和一斤酱牛肉,路上几人吃。岑枫还病着,岑蓁就没有去赵掌柜那里叨扰了。 喝了一剂药,岑枫好多了,肚子不痛,还知道饿。 路上,岑蓁问纪氏,“娘,你和爹昨天去哪里了?爹的腰痛不是好多了吗,为什么会犯的?” 之前因为担心岑枫的病,没有心思问,可是现在她想知道。 纪氏支吾了一会儿道:“我们去你爷爷家了,你爷爷病了,你爹本来是要给他找大夫的,可是他不肯。然后你爹就帮着干活,结果腰病犯了,一直到晚上好点才回来。” 岑家人还真是不肯放弃啊。 快到村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围着在哪里,似乎是在等他们。 岑蓁眼尖,看到了村长。 “怎么回事?” 这么一大帮人等在村口,岑蓁有不好的预感。 张二铸赶着驴车慢下来,“小蓁,我觉得不对劲,村长怎么也在呢?” “先回去再说。” “小蓁,要不我们从小路走吧?我送你们回家,小枫还病着,也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 张二铸做事比较谨慎,他跟岑蓁一样有不好的预感。 “走,走小路。” 远处,村里的人,以村长为首,看到驴车换了个方向,就知道岑蓁走了小路。 “哼,走小路?咱们去她家。” 吴用处带着村民往岑蓁家走,这架势,恨不能把岑蓁扒皮拆骨了。 岑大海的腰病犯了,躺在床上是一动不能动,动一下就钻心的痛。 张二铸把三人送回来,岑大海想要起来,结果还摔到了地上。 岑枫没事了,岑大海这才放心,得知岑枫生病的原因,他也很自责。 没一会儿吴用处就带着人来了,岑蓁走出来,看向村长,“村长爷爷,这是干啥?” 村长还没说什么,吴用处就开始叫嚣了。 “干啥?你说说你干的好事,把咱村都弄成啥样了?” “你指的是什么?” 岑蓁不冷不热的问道,这个吴用处除了会叫嚣还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在村里到处设陷阱,要是伤着人怎么办?” “那你说伤着了吗?” “现在没伤着,不代表以后不会伤着。我看山贼没来,倒是你成了祸害。” “吴用处,小蓁设的那些陷阱都跟村民说过了,谁会没事往陷阱里跑啊。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张二铸看不惯吴用处欺负人,看岑家这样子,岑大海躺床上起不来,纪氏又是个没用的妇人,岑枫又生病了,就算不生病也还是个孩子。只有岑蓁一个人面对这些人,他真担心岑蓁招架不住。 “张二铸,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住了,这岑蓁就是个小妖精,勾引完了赵掌柜,又勾引你们,现在赵掌柜的如意楼没了,我看你们还得瑟什么。” “你说什么?” 岑蓁吃惊道,她有点不相信吴用处的话,可是这种事情又不像是在说假的,她有点后悔今天没有从如意楼经过。 “如意楼已经换了东家,赵掌柜一家都搬走了,你不就是仗着赵掌柜给你撑腰吗?现在呢。” 吴用处说完这些非常得意,岑蓁想的却是赵掌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离开这里。朋友一场,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她来不及多想,走到驴车旁牵驴车。 张二铸跟着岑蓁一起,“小蓁,我来赶车。” 岑蓁这状态他不放心。 两人走后,吴用处凑在村长旁边得意的笑,“姐夫,看这死丫头还怎么得瑟。没有了赵掌柜,这小龙虾的生意看她还怎么做。” “看样子赵掌柜离开的事情岑蓁真不知道,看来我以前猜错了。你快点去联系现在如意楼的掌柜,跟他谈下现在小龙虾的生意。” “知道了姐夫,放心吧,我肯定谈好。” 岑蓁赶到如意楼,结果所有的伙计都换人了,全是陌生的面孔。 张二铸也是一脸吃惊,他只隔了一天没来,这如意楼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问人也不知道,都不知道赵掌柜去了哪里,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岑蓁早就猜到赵掌柜的身份不一般,可是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岑蓁还是很生气的。 然而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小村姑,人家确实没必要跟她打招呼。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赵掌柜应该不是出事了,只是举家离开了这个镇子。 岑蓁要从镇上回去的时候,吴用处正好来,他过来跟现在如意楼的东家谈合作的事情。 岑蓁懒得搭理他,从他身边走过,也不想去理会他的那副丑脸。 回去的路上,岑蓁一言不发。 被人无视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张二铸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岑蓁,试探着道:“小蓁,你是不是喜欢赵掌柜?” 第三十二章巡逻队解散 岑蓁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吃惊道:“二铸,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的,赵掌柜那么大岁数,我怎么会喜欢他?” “我看你知道赵掌柜离开就一直在生气,以为你喜欢他。” “我只是当他是朋友,你说都是朋友了,他离开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能不生气吗?” 岑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人家赵掌柜估计根本没把她当朋友,她在这里一厢情愿生什么气。 自嘲的笑了笑。 “可能赵掌柜有什么事情离开了呢,他是大人物,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在张二铸这样的村民眼里,赵掌柜就是了不起的人物了,根本没敢想过跟赵掌柜成为朋友。 回到家里,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巡逻队的那些人都围在她家。 张二铸和田大牛互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担心。 没有了如意楼的赵掌柜,没有了小龙虾生意,这巡逻队恐怕是无法继续了。 这些来岑蓁家里的人,只是为了打探赵掌柜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一个个都借口家里有事离开。 巡逻队就这么不了了之。 没有了巡逻队,岑蓁变得好清闲。 张二铸和田大牛每天过来给岑家挖井。 村里的小龙虾又被村长垄断,张二铸和田大牛只能夜里去抓些来,让岑蓁做给他们吃。 有了水井,岑蓁家就不用每天去好远的地方打水。 地里的活都要忙完了,村里的壮汉都没活干,很多都要去城里找活干。岑大河和岑大江也不例外。 村里很多人背地里骂岑蓁傻,把银子都给了别人,结果现在啥也没捞着。 岑蓁不理会这些,闲下来她自己也有事做。 按照赵掌柜给的那张图,岑蓁终于找到了石灰矿。 张二铸和田大牛没去城里,跟着岑蓁来这里。 岑蓁给他们工钱。 “小蓁,你要石灰做什么?这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田大牛问道。 “石灰的作用可大了,怎么会没用?你们都不用的?” 走了这么多路,岑蓁有点累了,这小身板真不行,不像以前,她身体多好啊,不然也不能满世界旅游。 “石灰都是那些家伙用来迷人眼睛做坏事的,我们要它作什么?” 张二铸一脸嫌弃。 岑蓁噗嗤一声笑了,“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别看现在这石灰矿是随便人采的,以后说不定就要银子了。” 等大家都知道石灰的用处到时候,这些石灰矿估计就要被朝廷征收了。 “什么人在那里?” 一声呵斥,吓了三人一跳。 几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长枪,对准了三人。 田大牛和张二铸下意识把岑蓁护在身后。 岑蓁笑道:“几位军爷,我们是来这里采点石灰的,不是坏人,我们都是张家村的人。” “跟我们走。” 可是几人根本不听岑蓁的解释,恁是把他们当成了奸细抓到了营地里。 “小蓁现在怎么办啊?” 田大牛在村里是挺横,可是被抓到这里,他也没辙了。 不过看到那些当兵的,他挺心痒痒的,要是他也能当兵就好了,不用愁吃喝,还威风的很。 外面练兵的声音震耳欲聋,岑蓁稍微安心。 “你们听外面的练兵声音,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练兵的声音跟我们有没有事情有什么关系?” 张二铸不解,田大牛同样不解。 “这练兵的声音说明,驻扎在我们附近的军队是只纪律严明的队伍,不会滥杀无辜的。而且,这些当兵的驻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可曾听到过他们有抢劫百姓的事情?有滥杀无辜的事情?” “没有。” 两人都摇头,觉得岑蓁说的有道理。 一个穿着铠甲腰间配剑的男人掀开帘子走进来,岑蓁看他的穿着应该是个副将。 “岑姑娘,我们将军有请。” 岑蓁很意外,她好像不认识什么将军,可明显的人家认识她,不然也不能直接报上她的姓氏。 对方让自己的副将直接报上她的姓氏,这是为了让她安心?这个人还挺细心。 张二铸和田大牛想说什么,岑蓁害怕他们为了她跟这些当兵的起冲突,赶紧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岑蓁看向副将,“我们走吧。” 副将有点意外,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首先不该是惊慌吗,可是这个姑娘从进营帐就没有紧张,之前他会认为可能她认为身边有两个男人保护她的原因,可现在他要单独带走她,她还是如此从容,反倒是那两个男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明显的在害怕。 岑蓁跟着副将来到石墨寒的营帐。 石墨寒的营帐跟她刚刚所在的营帐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多了一把弓箭。 岑蓁认识他,她差点被卖那天,就是他带着人去村里征粮。 “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 岑蓁好像在哪里听过,她仔细回想,灵光一现。 这不就是那晚在药铺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岑蓁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副将退了出去,石墨寒道:“是好巧。” 比起岑蓁的欢喜,石墨寒就显得冷淡了许多。 岑蓁也不在乎,她不是傻瓜,这个年纪能当上将军,而且治军如此严明,如果是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才奇怪呢。 “将军,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都认识我了,肯定知道我们是张家村的吧。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采一点生石灰。” “嗯。” 这就没了? 岑蓁被噎了一下。 她还等着他问后面的话呢,不问她怎么说下去? “将军,没什么事情你就放我们离开吧。” 岑蓁观察着石墨寒的脸色,别看她是穿越的,可在这位面前她什么都不是,人家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不可以。” “为什么?你都知道我们是张家村的,为什么不能放了我们?” 岑蓁的笑容僵在脸上。 石墨寒看着岑蓁,岑蓁望进他深邃幽深的黑眸,第一感觉,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回过神来,石墨寒还是那个表情,“你们回去不安全,我派人护送你们。” “呃,不用了,我们来的时候就是三个人,不用那么麻烦。” 岑蓁连连摆手,这人也太热心了吧。这里离张家村没多远,有什么好护送的。 第三十三章路遇山贼 半个时辰后,岑蓁张二铸还有田大牛都一脸蒙圈。 这将军大人也太闲了吧,居然亲自护送他们回村,这让他们都受宠若惊了。 树丛里,几个头上绑着头巾的人蹲守在那里伺机而动。 石墨寒带着两个亲卫,加上岑蓁一共六个人。 突然有人从树丛里出来,包围了他们。 “哼,上回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你打死了我弟弟,我要为我弟弟报仇。” 岑蓁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些人已经拔出了刀,对着他们砍过来。 哎呦喂,说好的报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干什么刀刀都砍他们。 岑蓁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石墨寒有些意外。 训练了这么久,田大牛和张二铸的身手都有所长进,用的招式是石墨寒没见过的,却很管用。 岑蓁用的也是一样的招式,比起田大牛和张二铸岑蓁的招式更加娴熟,可惜力量小了点,很多时候无法达到预想的效果。 石墨寒递给岑蓁一个赞赏的眼神,岑蓁来不及回应,就要应付下一个来攻击她的人。 岑蓁很意外,这些人怎么会潜伏在这里,让她想到了山贼土匪。 再回想刚刚那个人的话,难道说这个年轻的将军带人缴过匪?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真是缴费,这散兵游勇怎么跟这些正规军比? 她怎么有种这个年轻将军其实是在戏耍这些山贼土匪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么多时候,村庄没有再遭山贼土匪的袭击,跟这个年轻的将军肯定有关系。 她才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那些山贼会心软,这背后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年轻的将军见几人有自保的能力,便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带头的人身上。 这个带头的,手里有一把大刀,路数更不像野路子,岑蓁好歹也是各种杂招学了一遍的人,很容易就看出了破绽。 “功他的下盘,他的下盘不稳,光有招式没有功底。” 石墨寒挑挑眉,这丫头自顾自的同时还能兼顾看别人的招式,真是不简单。 带头的愤怒的看了眼岑蓁,可惜他无暇分身,有石墨寒在,他哪里有那个能耐去为难岑蓁。 石墨寒的招式简单快捷,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最有效的招式。 根本不需要去攻击什么下盘,直接一脚踹过去,带头的那个男人被踹出去撞到树上吐出一口血来,站起来都困难了。 岑蓁目瞪口呆。 绝对的力量面前,神马技巧都可以忽略。 田大牛可打痛快了,训练了这么多日子,可惜了一直找不到靶子。 岑蓁应付起来有点吃力,力气太小了,眼见着一个男人就要打到她,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石墨寒用力一甩,就把那个要袭击岑蓁的男人丢出几米外。 岑蓁对石墨寒露出了一个笑容。 石墨寒走到带头的那个男人面前,“你杀了多少百姓?够你死一百次了。” 他用脚踢起那把大刀,大刀在空中旋转几次很准确的插入了带头男人的胸口。 其他的小喽罗跪地求饶,“不要杀我。” 石墨寒吐出一个字:“滚。” 岑蓁看的目瞪口呆,这作风完全不像官方的,好霸气。 这种山贼土匪,不该是交给官府,然后审判,接着斩首啥啥的,怎么就这么解决了? “他们是什么人?” 岑蓁心里有数,可还是想问问。 石墨寒身边的那个小兵抢着道:“他们是最近猖獗的山贼,祸害了不少村子,还扬言谁敢报官就报复全村。多亏了我们将军,上回灭了他们的寨主,这次灭了他弟弟。” 岑蓁嘴角抽了抽,这算是代言人吗? 石墨寒依旧面无表情。 岑蓁总算明白了石墨寒为何要护送他们,可她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的生石灰…… 经过一番打斗,岑蓁似乎没那么忌惮石墨寒了,道:“我能不能先不回去?” “嗯?” 石墨寒看向她,眼里有疑惑。 “我去那里本来就是为了找生石灰矿,结果就被你的人抓了,现在生石灰没找到,我不是白跑了?” 石墨寒停下脚步,张二铸和田大牛都为岑蓁捏了把汗。 眼前的这位可是位将军,而且是位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将军。岑大姑娘咋还惦记着她那啥生石灰,小命保住就不错了。 张二铸牵了牵岑蓁的衣袖,冲着石墨寒傻笑。 “那我们回去。” 石墨寒真的转身,闹得张二铸和田大牛很郁闷,这画风不对啊。 岑蓁开心的翘起了嘴角,一路哼着歌。 “你唱的是什么?” 石墨寒问道。 “是歌曲啊。” “歌曲?没听过。” “我会好多歌,你想听什么?” 石墨寒摇头,“不知道。” 岑蓁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位可是古人,他哪里知道什么歌曲啊。 “那我随便唱了。” 一路上岑蓁唱着歌和石墨寒肩并肩走着,后面几个一脸懵逼。 石墨寒的属下想的是,平时他们怕的要死的将军,怎么跟一个小丫头这么聊得来? 张二铸和田大牛想的是,姑奶奶耶,您知道您这么欢快的聊天的是谁吗? 岑蓁采了两百多斤生石灰,满意的装上了石墨寒为她准备的马车。 石墨寒难得的好奇了一次,“你要这些生石灰做什么?” “有用啊。” 岑蓁以为石墨寒还要问,他却没有问,吩咐人直接给岑蓁把生石灰送到家,然后他护送她回家。 有个将军来回护送,岑蓁前世今生都没这待遇,一路心情很好。 纪氏担心了一天,看到女儿回来她才放心。 之前几个当兵的送来一车生石灰,吓得她不知道是不是女儿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看到岑蓁安然回来,她忍不住要掉眼泪。 石墨寒只送岑蓁到了她家附近,并未进来。 以他的身份,随意去村民家走动不好。 这是她给岑蓁的理由。 岑蓁是想让他进来喝杯茶的,这将军人太好了。 关键是长得又帅,她不是色女,可也不会把眼前的美色往外推。 第三十四章能吃是福 岑大海的腰在家整整疼了好几天,他急得不行。 终于疼了几天后,能下地走了,这也多亏了庆春堂的膏药。 庆春堂的膏药是出了名的贵,岑大海心疼极了。 岑家是没指望了,岑大江和岑大河不得不进城去找活干。 吴用处跟如意楼掌柜谈小龙虾的事情谈崩了,气的村长好几天不出门。 如意楼现在的东家可没有以前的赵掌柜好说话,现在这个东家精明的很,别的村子都有小龙虾,小龙虾可不是张家村的专利。要价这么高,如意楼的东家能同意就奇怪了。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村里都知道了,村长的小龙虾卖不出去。 张二铸把这消息当笑话说给岑蓁听。 反正现在山贼也没了,巡逻队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把村里的那些陷阱撤了。 “真是麻烦,弄这些干嘛,山贼的影子都没见着。” 田大牛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瞎嘟囔啥?让你拆就拆,又不是你一个,大家不都在做吗?” 为了全村人的安全,田大牛和张二铸召集起巡逻队的人把陷阱都拆了。 有人不乐意,田大牛就用拳头说话。 到底还是有人抱怨,可也只敢抱怨抱怨,并不敢不做。 田大牛和张二铸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山贼了,都被石将军给收拾了,这些陷阱留着反而成了祸害。 不过还是真心佩服岑蓁,能想出这么精妙的陷阱。 可惜了村里没有什么野兽出没,不然这些陷阱正好抓野兽。 “大牛哥,都拆完了,就剩下村西头的那个了,天都黑了,不如明天去拆吧。” 田大牛看了看天色,再看眼前这个满脸不情愿的家伙,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狗蛋,你去拆,其他人回家。” “凭什么啊?” 狗蛋本来就不满了,现在人家都回去了,就他去拆剩下的,更加不满了。 “就凭这个。”田大牛晃了晃拳头。 狗蛋张了张嘴,最后啥也不敢说。 村子里天一黑就没人走动,狗蛋骂了一路,走到一半摔了一跤,骂骂咧咧的起来,“玛得,老子为什么要去拆。村西头那么偏僻,老子没拆谁会知道?” 骂完这句转身往自家的方向去了。 田大牛自从那天从军营回来,就吃啥也没胃口,心里有事。 这天一大早他就去找张二铸商量,他想去当兵,问张二铸要不要跟他一起。 张二铸家里有瞎眼老娘,他怎么会走。 倒是给他指了条路,“你不如去找小蓁,她肯定有办法让你当兵。” 田大牛听了张二铸的,来找岑蓁,岑家正在吃早饭。 看到田大牛来,纪氏和岑大海都是满脸笑容。 他家的井还是人家打的呢。 田大牛是个光棍,家里就他一个,从小就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不过也是个勤快的,不然也不能被岑蓁看中让他当巡逻队的队长。 纪氏和岑大海留下他吃饭,他一口吃了四个馒头,还意犹未尽,然而岑家饭桌上装馒头的大碗已经空了。 田大牛不要意思的挠挠头。 “能吃是福。”纪氏笑道。 “娘,再去蒸一笼吧。” 岑蓁看田大牛那样子就是没吃饱,她也没饱,就吃了半个馒头,还有半个在岑枫手上,她总不能去抢弟弟手里的吃的吧? 如今这个家里,几乎都是岑蓁做主,纪氏和岑大海无形中也习惯了听岑蓁的。 田大牛也没觉得啥不对,巡逻队在的时候,他也一直听岑蓁的,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对劲了。 村里李大嘴从岑蓁家经过,把刚刚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的。 之所以叫李大嘴就是她太喜欢说别人家的事情,没事都能让她说出三分事儿来。 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到她嘴里就不正常了。 田大牛吃饱喝足,抹抹嘴,“小蓁,我有话跟你说。” 岑蓁纪氏岑大海包括岑枫都是一脸呆滞。 这么郑重其事做什么? “大牛,你要说什么就说啊,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 岑蓁眨了眨眼,微微翘了翘嘴角。 不过这小子认真的样子倒是挺逗的。 岑蓁不是真正十几岁的姑娘,她跟田大牛张二铸都是同龄人,并没有什么觉得眼前人是大哥哥,反而被他的举动逗笑了。 “小蓁,我想跟你单独说。” 呃…… “那走吧,我们去那边。” 岑蓁吃饱了,正好走两步消消食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纪氏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他爹,你说大牛这孩子咋样?” “挺好的,勤奋能干,关键是事事都听咱闺女的。大牛的身世挺可怜的,要是他愿意,我倒是希望咱闺女能嫁给他。” 纪氏的笑容更大了,“他爹,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倒是更想让大牛当上门女婿。就是不知道他可会答应。” 岑大海考虑到自己的腰,以后是干不了重活了,岑枫还小,也干不了重活。 倒是赞同纪氏的想法,可上门女婿这事儿,一般人不会答应的。 两人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机会跟田大牛说说。 已经没有外人了,岑蓁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田大牛不要意思的笑笑,每次面对岑蓁的时候,他总有种其实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小蓁,我想当兵。” “好事啊,咱们村子附近不是就有驻扎的军队么,你去试试。” “我怕人家不收,我找过二铸,想让他跟我一起,可二铸有娘亲要侍奉,不能跟我去当兵。他让我找你,说你肯定有办法。” 田大牛一点没觉得把张二铸给卖出来了。 岑蓁翻了个白眼,“他倒是对我有信心。” 田大牛很紧张,“小蓁,你有没有办法啊?” “办法倒是有,就是你直接去找石将军,入了他的眼,当兵还不是一句话啊。” “我不敢。” 田大牛的脸憋得通红的,平时在村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有不敢的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 “小蓁,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行,我陪你走一趟。”岑蓁想要拍田大牛的肩膀,奈何这家伙太高,她只能勉强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只是没等岑蓁陪着田大牛去军营,村子里就开始流传一则谣言,而当事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三十五章问过我的意思吗 岑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人居然把她和田大牛放在一起说事儿了? 包括她的爹娘,竟然也以为她和田大牛有什么。 “什么?上门女婿?娘,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 岑蓁差点没有暴走,太离谱了。 “小蓁,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多好,你看大牛那孩子,肯干,又听你的话。要是他能当上门女婿我和你爹睡着了都能笑醒了。” 岑蓁突然觉得悲哀,这个时代的女人就这么没有话语权。 哪怕她表现出跟以前的岑蓁不同来,可在纪氏的眼里,女儿始终要嫁人。 岑蓁看向岑大海,结果,岑大海也是一个意思,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要想改变命运,就要靠自己。 田大牛同样吃惊,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 不过因为有了这个流言,他倒是好好想了想他和岑蓁的事情。 岑蓁虽然年纪小了点,可长得漂亮,有能干,如果真能娶了她,是他田大牛的福气。 可是娶了岑蓁就不能当兵,他很烦恼,一夜未睡。 张二铸的娘也听到了这个事情,叹气道:“你瞅瞅人家大牛,没爹没娘,如今能娶了岑蓁这么能干的媳妇,你也天天跟小蓁在一起,咋就没有大牛这本事呢?” 张二铸的娘说的没错,张二铸天天跟岑蓁在一起,压根就没听说岑蓁跟田大牛有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咋不知道? 暗恼田大牛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他说,还跟他说什么他要去当兵。 气的这就要去找田大牛。 “二铸,你去哪里?” “娘,您别管了,我要去问问田大牛,他当我是朋友不。” 张二铸的娘眼瞎心不瞎,这些日子没少听儿子在她耳边叨叨,她知道儿子喜欢岑蓁,可这被田大牛捷足先登了,只能说他儿子和岑蓁没缘分。 害怕张二铸和田大牛打架,她戳着棍子就出门了。 李大嘴这几天可是尝到了甜头,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八卦。 果然岑蓁最近太出风头了,提到岑蓁的事情,都有兴趣说一嘴。 她那天看到田大牛在岑蓁家的院子吃早饭,她就能联想到,岑家要招田大牛当上门女婿。 然后又看到岑蓁自己坐着,让她娘去蒸馒头,恁是说田大牛娶了岑蓁有苦头吃了,肯定会被岑家当牲口使唤。 岑大海的腰有病,儿子又小,岑蓁又不贤惠,总之关于岑蓁的流言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村子。 岑蓁在家里捣鼓那些生石灰,两个村里的人牵着张二铸的娘来了岑蓁家,还没进门就高声喊道:“小蓁,二铸他娘找你。” 岑蓁从屋里出来,果然看到张二铸的娘被牵着过来。 “张婶你怎么来了?” “小蓁,你快去看看吧,我家二铸气冲冲的跑去找大牛,我怕他们打起来。” “为啥啊?”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还用问吗,肯定为你啊,小蓁,快去看看吧,要是两人打出什么事情来,你以后的名声可不好。” 他们是不是打出事儿来,跟她的名声有啥关系? 但岑蓁还是第一时间跑了出去,纪氏在后面喊,“小蓁,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啊?” 可是岑蓁都走远了,根本没人回答她。 张二铸气冲冲来了田大牛家,“田大牛你给我出来。” 田大牛不明所以,但是被人这么叫嚣,他火气上来了,“哪个王八犊子喊我呢?” 出来后,看到张二铸,他吃惊道:“二铸,你脑袋被驴踢了?跑我这里发什么疯?” “田大牛,你干的好事,现在满村子的人都在说小蓁,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对小蓁起歪心思的?” 张二铸真的很愤怒,现在村里人把小蓁说的一无是处,倒是觉得田大牛吃亏了。 他们知道啥,能娶到小蓁,是田大牛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是小蓁愿意就算了,可是他从没听小蓁提起过她喜欢田大牛,这突然冒出来的流言蜚语,肯定是田大牛这小子闹出来的。 平时看他挺老实的,这是要逼小蓁答应啊。 “二铸,我怎么听你这话不对啊,是你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小蓁起了歪心思吧?老子警告你,很快小蓁就是我媳妇了,你要是敢肖想,老子废了你。” 张二铸冷笑,“田大牛,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你能废的了我?要是小蓁真喜欢你,愿意跟你成亲,我二话不说,祝福你们。要是小蓁不愿意,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敢!小蓁我是娶定了。” 张二铸脸色铁青,对着田大牛的脸就挥拳过来。 田大牛没来得及躲,他是没想到张二铸真的对他动手。 “二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跟我动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就不叫田大牛。” 两人开始还能有个招式,后来根本就是扭打在一起。 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太了解对方了,谁也没办法占上风。 “都住手。” 岑蓁一路跑过来的,胸口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看到两人真的在打架,她更生气了。 他们把她当什么?货物吗?都没有听她的意见,就要给她的终身大事做主? 岑蓁的呵斥还是有效果的,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都是鼻青脸肿的,很狼狈。 “小蓁,你怎么来了?” 张二铸想露出一抹笑容,牵扯到伤口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张婶去我家找我了,说你来找田大牛,我一猜你就是来打架的。” 田大牛说道:“小蓁,这事儿不怪我,你也看到了,是他跑来打我。再说了,婚嫁的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岑叔岑婶子答应,我是很愿意当上门女婿的。小蓁,你嫁给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岑蓁的面色很平静,除了开始听到这无稽之谈的时候的吃惊,和后来的悲哀,现在她几乎是冷漠的。 她的婚姻大事,她自己做主。 “大牛,我不知道村里的流言是怎么出去的,也不知道我爹娘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但是我对你跟二铸是一样的,我把你们当兄长,并无男女之情。你们这样私下里争斗,问过我的意思吗?” 张二铸微微低头,双手捏拳,岑蓁的话已经很明白,他没那个福气娶到她。 第三十六章纪氏的心思 田大牛反驳道:“小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男女之情,能当饭吃不?岑叔的腰有病,小枫又小,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别不懂事了,我愿意当上门女婿,以后你们家的活儿我包了。娶了你,我就不去当兵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岑蓁面无表情的听着,只觉得可笑,凭什么她要听从他们的安排? 张二铸抬头愤怒的看着田大牛,“田大牛,你也太不要脸了,没听到小蓁说不想嫁给你吗?你想怎么样?逼小蓁?我张二铸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逼小蓁嫁给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田大牛本来是没那个心思,可是这几天确实因为村里的流言还有岑蓁爹娘的态度动心了,这会儿听着张二铸的话,更是怒火中烧。 “张二铸,你不放过我能怎么的?只要岑叔岑婶子答应,小蓁我娶定了。” 田大牛根本不管岑蓁是不是反对,他已经开始想象娶了岑蓁后的生活。 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冷不丁的有了媳妇,他还不得好好想想,特别是媳妇还这么漂亮,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你敢。” “我怎么不敢?” “够了,田大牛,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别妄想了。” 岑蓁冷笑道。 “小蓁,我今天还把话放这里了,我是娶定你了,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有什么能耐。” 岑蓁心里冰凉一片,怎么也不会想到田大牛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也难怪,她怎么还没有想明白,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这是女人没有地位的古代啊。 要不然也不能她一穿越过来就是被卖的命运,理由还是给她三叔还赌债。 “田大牛,你太小看我岑蓁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岑蓁受了一肚子气回去。 张二铸的娘已经走了,纪氏和岑大海见女儿脸色不好,询问情况。 “爹娘,不管外面的流言怎么样,还有你们是怎么想的,我都不会嫁给田大牛,也不会嫁给张二铸。” 岑蓁带着一百斤生石灰,拉着驴车出门,“姐,等等我。” 岑枫跟岑蓁一起走了。 纪氏和岑大海面面相觑,“难道我们搞错了?” 岑大海叹气,“我们还是不要掺和女儿的事情了,本来想田大牛要是真当了上门女婿能给咱们减轻负担。现在想想,咱们真是自私,如今吃喝用的都是小蓁赚来的,我们还要在她的婚姻上做主。” 纪氏也点头,“嗯,下回田大牛再问我,我就跟他说清楚吧。” “这么说田大牛找过你?”岑大海有点吃惊,“怪不得小蓁这么生气,你是不是给田大牛什么承诺了?” “也算不得承诺,就是那天碰到了,田大牛跟我说喜欢小蓁,然后我就对他说,成亲后要对小蓁好……” 岑大海露出怒容,“你糊涂啊,让田大牛当上门女婿还只是我们的一个想法,你怎么能跟他这么说呢。” 纪氏被骂,顿时委屈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没本事,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然也不会想到让小蓁早早的嫁人。” 夫妻俩又是一番唉声叹气。 岑蓁一开始很生气,然后就冷静下来了。 要想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就要努力赚钱,手里有了银子,自己的命运才不能被人掌控。 要不然像这次的事情还会发生,这次是因为她手里还有银子,他们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如果日子过不下去呢?她爹娘会不会软硬兼施让她嫁人? 对这对包子爹娘她真没信心。 一次次做出的事情都让她失望。 “姐,我们去哪里?” 岑枫试探着问道。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岑蓁很生气。 “小枫,你今年九岁了是吗?” 岑蓁的记忆里,岑枫,二婶家的岑柔,三婶家的岑芳都是九岁。 “嗯。”岑枫觉得奇怪,她姐不说去哪里,反而问他几岁? “你想读书吗?” “读书?” 岑枫很茫然。 岑蓁并不奇怪,她来这么久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就是这里没有私塾。 镇上有几个私塾,有的有钱人家还专门请先生到家里去教,可是像张家村这样的村子里,很多连一个私塾都没有,张家村就是。 赶着驴车来到承包的死水塘,岑蓁一包一包的生石灰往下搬,岑枫个头小,只能是凑把手。 “姐,我们把这些生石灰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有用。你别弄了,我来弄吧。去那边坐会儿。” “哦。”岑枫年纪小,累的满头大汗。 岑蓁自己制作了一副手套,布袋子也是她自己缝的,看上去都很丑,可是却很实用。 生石灰弄手上对皮肤可不好,岑蓁注意着呢。 可是要想发家致富,还得靠自己。 把两百斤的生石灰都撒进了死水塘里,累的岑蓁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纪氏拎着篮子给两个孩子送饭。 她就知道自家闺女来这里了。 岑蓁吃着饭一言不发,明显是因为田大牛那事儿生气了。 “小蓁,凑合着吃点,娘想去你王婶家买点肉,可是你王婶回娘家了,今天没开摊子。” 纪氏明显的在讨好岑蓁。 岑蓁叹气,“娘,我不喜欢田大牛,也不喜欢张二铸,我嫁给谁我要自己做主,以后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了。” “娘也是想趁早把你的亲事定下来,让你早点享福。女人迟早要嫁人的,嫁给一个勤快没有婆婆的,总比跟个家里弟兄多的好。” 岑蓁有些意外纪氏会跟她说这些。 记忆里,纪氏就是个什么都和稀泥的人,不会苛责女儿,但是也不会太为女儿着想。 现在看来,可能是女主的前身记忆有问题,忽略了纪氏对她的好。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眼里,这样可不就是享福了吗。 岑蓁突然没有那么生纪氏和岑大海的气了,这对包子爹娘好歹还是爱女儿的。 想来纪氏在岑家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切的想让女儿嫁到一个没有婆婆的人家。 “娘,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岑铁柱装病,害的岑大海腰病犯了,差点断送了小枫性命这事儿,纪氏多少心里都有些芥蒂。 要说怎么知道岑铁柱装病的,还多亏了岑瑶。 因为一顿小龙虾,岑瑶对岑蓁一家并没有那么深的敌意。 她自己偷听到的,几个大人的对话都跟岑大海一家说了,岑大海听后也是心寒的不行。 为了让岑大河和岑大江进巡逻队,岑铁柱就装病,结果闹了那么多事出来。 纪氏嘴上不说,加上这么多年对岑家的隐忍,总算是冷了心。 “小蓁,你拉生石灰来这里做什么?” 纪氏只知道岑蓁天天都在捣鼓生石灰,然后还经常往这个死水塘跑,却并不太清楚岑蓁为什么这么做。 第三十七章找个助手 “娘,你知道吗,生石灰有清理污水的作用,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没用。等这个死水塘变干净了,可是个很好的养鱼场所。” 纪氏目瞪口呆,她闺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死水塘真的能养鱼?” “当然可以,不过娘,这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嗯,放心,娘不傻。” 晚上吃饭的时候,岑大海也是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女儿道歉。 岑蓁说道:“爹,以后田大牛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们好好赚钱,好好过日子。” “哎。” 岑大海没想到自家闺女这么通情达理,一时间眉开眼笑,连带腰病都好了。 腰痛虽然没有那么剧烈,自从犯了后,时不时的还会痛。 今天本来岑大海要跟纪氏一起去给岑蓁送饭的,奈何腰痛又犯了,只得在家躺着。 回来后,见老婆闺女儿子都神色如常,他才松口气。 正吃着饭,有人来了。 田大牛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斤猪肉两坛子酒。 岑蓁皱了皱眉,岑大海站起身问道,“大牛,你这是做什么?” “大海叔,我是来提亲的,我愿意做上门女婿。” 岑大海脸色沉下来,他也觉得田大牛确实不适合他闺女。 “大牛,你快回去吧,我们小蓁还小,现在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田大牛不干了,“大海叔,之前婶子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还让我成亲后好好照顾小蓁。大海叔,您放心,等我和小蓁成亲后,我们肯定好好孝顺您和婶子。” 纪氏沉着脸道:“大牛,是婶子误会了,你快回去吧。” 田大牛垂头丧气的走了。 打发走了田大牛,几人都松了口气。 岑大河和岑大江已经进城去了,岑蓁家一家人悄悄的忙活着。 除了清塘消毒,岑蓁开始加高加固塘埂,堵塞所有漏水孔洞。 每天来回跑不变,岑蓁和岑大海干脆就在池塘边打了个棚子。 岑大海怕闺女辛苦,不同意她晚上在这里睡,每天岑蓁早出晚归,岑大海独自一人在死水塘边的棚子里睡。 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可岑大海从小就开始干活,这些苦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别看老实人,老实人心里也有数的。 岑大海对岑家人很心寒,憋着一口气要把日子过好。 既然闺女有本事,那就听闺女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闺女懂的这么多。 如果岑蓁说的法子真有效,那真是发大财了。 承包这块死水塘,十年不过花了五两银子,那些承包清水塘的,一年至少二百两,这差距也太大了。 最郁闷的是村长,清水塘他没那个权力乱收费,都是朝廷登记在案的,每年的承包费用都是要上缴的。能做主的这死水塘,他又没好好把握机会,跟岑蓁签了十年的文书,只收了五两银子。 岑大海的腰不好,一家人都很注意,生怕他累到。 可是这地方条件真的是太艰苦了,晚上毒蚊子又多。 岑蓁道:“爹,还是回去住吧,也没多少活了。” 一家人努力,总算是把死水塘加高加固了不少。 “不用,等全部弄好了,我再回去。” 死水塘的位置很偏,平时这里特别偏僻,岑蓁给岑大海送饭之后,赶着驴车回去,平时岑枫都跟着,今天岑蓁写了几个字在院子的地上,让岑枫去模仿。 她在寻思着,等第一批鱼苗赚钱后,就送岑枫去私塾。 走着走着,岑蓁听到草丛里有动静,“大黑,停下。” 岑蓁给自家的驴取名大黑,她跳下驴车,仔细听,又没了声音。 这里这么偏,不会是遇到劫色的了吧? 岑蓁警惕起来,手里不自觉的抓起驴车上的一把锄头。 这荒郊野岭的,遇到坏人能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谁,给我滚出来。” 岑蓁喝道。 没人回答,“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看到你了。” 她随意挥舞了几下锄头,听到哎呦一声,岑蓁吓了一跳,“滚出来。” 张二铸蹲在那里,被岑蓁乱挥舞的锄头打了个正着。 看到是张二铸,岑蓁没好气道:“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张二铸特别不好意思,因为之前那个事情,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岑蓁了。 “小蓁,上次的事情我……” “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听说大牛当兵去了?” 田大牛被拒绝后,到底是当兵去了。 不过岑蓁也只是听村里说起的,并未亲耳听他说。 因为田大牛当兵去了,村里的流言自然的就没了。 “嗯,大牛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之前的事情是他的错,他都没脸再见你。这是他家的大锁的钥匙,虽然不是什么好房子,可到底也比你家的那三间房子好。” 岑蓁没接,“我要他房子钥匙做什么,你留着吧,等他回来还给他。” 张二铸挠了挠头,“我先收着,等需要的时候给你。” 岑蓁上了驴车,张二铸就跟着旁边走。 “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蓁,你还在生气?” “我说了没生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你不理我,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废话,你说呢?快上车来。” “哎。”张二铸答应一声就跳上了驴车,“小蓁,我能跟着你干吗?” “还问我做什么,你不是天天跟着我干?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等我和我娘回去后,都是你帮我爹干的活,那些加高加固的塘埂,都是你挑的是不是?” 她爹腰不好,根本干不了这样的重活,而且他爹的要求很奇怪,非要到死水塘这里来住。 有一天岑蓁悄悄回来,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张二铸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不过也只在熟悉的人面前露出来。 岑蓁发现了,张二铸心细,做事认真,是个不错的帮手。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不过当朋友还是很好的。她要赚钱,身边没有个得力的助手也不行。 毕竟她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来。 第二天,岑蓁没有带早饭来。 “小蓁,我的饭呢?” 岑大海饿坏了,岑蓁道:“爹,回去吃吧,今晚不要在这里住了。” 第三十八章及时躲避 “可这还有点活儿没有干呢。” “不是有人干吗。”岑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爹,岑大海顿时心虚了。 “小蓁,你都知道了?” “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重活累活儿有了张二铸,岑大海就轻松了许多。 “死水塘由于换水不便,水质一般都比较肥沃,水中藻类等天然饵料丰富,在水质进行消毒后,又把塘埂加高加固,基本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差买鱼苗,过七到十天就可以投放鱼苗。鳙鱼,鲢鱼,鲤鱼,鲫鱼都可以投放,存活率都很高。” 张二铸边听边点头,“可是还是似懂非懂。” “等你慢慢的就都懂了。” 岑蓁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死水塘,有种成就感。 等放了鱼苗,就等着收银子了。 夜里,岑蓁正在睡觉,一个响雷把她惊醒。隔壁房间的岑枫吓得躲进了纪氏的房间。 雨水哗啦啦的下下来,漆黑一片,屋里到处都漏水。 岑蓁拿上斗笠蓑衣就奔出去。 之前张二铸也提议过要修缮一下,可是这房子实在是太破了,修起来太费事,就搁下了。 原以为等过段时间来修,谁知道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说下就下了。 岑蓁跑出屋,纪氏和岑大海也出来了,三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岑枫被安置在屋里的桌子底下。 好在岑蓁进城的时候,买了三套蓑衣回来,不然真是糟了。 “爹娘,怎么办?” “没办法了,这雨势太大,只能等雨停了才能修。” 这么大的雨,没有工具,岑大海也没辙。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淋雨吧?得找个地方避雨。” “不如我们去爹娘家吧?” 纪氏提议。 岑蓁第一个否决,“不行,娘,我们不能回去。你想啊,上回爷爷装病就差点害了小枫,这次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纪氏也是心有余悸,闻言回岑铁柱那里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了。 可一家三口就这么淋雨也不是办法。 “实在不行就去村里其他人家避避雨。”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候,张二铸跑来,黑漆漆的,一开始几人还没认出是张二铸。 “大海叔,婶子,小蓁快跟我走。” 电闪雷鸣的,雨水跟瓢泼的似的,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凭感觉。 管不了许多了,带着岑枫,还有自家的驴赶紧跟着张二铸走,张二铸带着岑蓁一家来了田大牛家。 田大牛家四间房,虽然说不上多好,可是最起码不漏。 点上煤油灯,总算是松口气。 张二铸把钥匙给岑蓁,自己赶紧回去了,他还有个瞎眼的老娘在家。 “爹,娘,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吧。” 岑蓁可以想象,明天村子里肯定又有人说闲话,可也管不了许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人淋雨。 北边大军军营里,石墨寒还未休息,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外面的雨太大了,吵得人无法入眠。 突然有人来报,“将军,不好了,雨势太大,山体开始滑坡,可能会伤到村民。” “准备救人。” 岑蓁换了陌生的床睡不着,何况外面的雨这么大,时不时的还会打雷闪电,莫名的心里有种恐慌感。 她就是遇到这样的天气才会山体滑坡才会死的,这夜里,跟她死的头天夜里多像,也是这么大的雨。 她害怕,睡不着。 “小蓁,怎么还不睡?” 纪氏走进来,坐到女儿的床上。 田大牛家只有一张床,唯一的床给了岑蓁,岑大海找了几块木板拼了个大床,他们带着岑枫睡。 这么大的雨,都睡不着,纪氏干脆过来陪女儿。 正要说话,岑蓁突然感觉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娘,您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岑蓁集中精神仔细听,这声音绝对不是雨声。 外面敲锣声响起,“快跑啊,山体滑坡了。” 岑蓁拉着纪氏,岑大海抱着岑枫,一家人赶紧往外跑,也不管有没有雨了,保命要紧。 村子里的人都在往外跑,分不清谁是谁。 张二铸背着他娘,村长带头,“都往山上跑,快。” 一路上岑大海都在询问岑家的人,可是没人看见,只有一个看见岑家人好像还没有离开,岑大海道:“小蓁,你爷爷奶奶他们还没有上山,你二叔三叔都进城了,我要去救他们。” “爹,你回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回去。” 岑大海有些意外,他以为岑蓁会反对他回去找岑家人,没想到她要跟着。 “不行,你跟着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爹,你的腰不好,我跟着,好点。快走吧。” 纪氏照顾岑枫,肯定不能离开,再说这种情况多一个人跟着未必就是好。 黑漆漆的路上,村子里的都跑光了,岑大海和岑蓁一路找到了岑家。 结果岑家门窗紧闭。 岑蓁觉得不对劲,外面那么大动静,一家人怎么还在睡大觉?可如果不是睡觉,这门窗不可能闭的这么紧。 用力拍门,还是没人开,然后听到有东西打碎的声音。 “爹,里面有人。” 岑大海找了个锄头,用力砸开了门。 就看到岑家老老小小都被捆在炕上,嘴里还被塞了布。 岑大海喊了声:“爹,娘……” 给他们松绑,把嘴里的布拿出来。 “爹娘,你们怎么会被捆在家里?” 岑大海忍不住问道。 张氏哭起来,“老三那个败家玩意,进城活没干,还跑去赌博,自己赌还不算,还拉上你二弟,欠了人家很多银子,那些人跑家里来要债,我们说没银子给,他们就把我们捆起来了。还说,如果三天内不带银子去赎人,就要砍了他们的手。” 岑蓁想翻白眼,又是岑大河,他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爹,我们快走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山体就会滑坡。” “嗯。” 岑大海带着岑家老小往山上跑。 耿氏一只手抱着岑远,一只手牵着岑芳,边哭边跑。 岑大海背着张氏,后面跟着老老小小一大堆。 好容易追上了队伍,就听到身后巨石滑落的声音,站在山上,还能看到一些。 有些人家不走运,房子被砸个正着。 一村子的人在山上待了一夜,直到上午雨停了,山体滑坡也停了,这才敢下山。 岑蓁很意外,这么落后的村子,竟然能第一时间知道自然灾害,打听之下,竟然是村长第一个发现通知大家跑的。 第三十九章张家村被困 这次好在躲避的及时,没有伤到人,也就几户人家的房子被砸坏了。 不过进村的路上有很多大石,要搬开还需要些功夫。 岑蓁现在明白了,村长这么贪,这么刻薄,为什么能当村长这么久,还是有本事的。 在关键时候,能带全村人逃生,这本事真不小。 别人家都在庆幸自家人没事,可岑家不同,岑家简直是阴云密布。 不幸中的万幸可能就是岑家的房子没有遭到损坏,唯一被砸毁的也就是院子里的那把躺椅。 岑蓁并不想管岑家的事情,也管不了。 她可没银子替他们还债。 她要考虑的是,她家房子怎么办?很不幸的,她家原本住的那三间破房子被砸毁了。 现在就是不想住田大牛家也只能暂时住他家了。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山体滑坡砸坏了好几家,现在都是能有空房子就住。岑蓁一家搬到田大牛家的房子,倒是没人说三道四。 岑瑶过来喊岑大海回去,岑大海啥也没说,就说道:“我去去就回来。” 岑蓁有点意外,要是搁以前,岑大海肯定不会说这话,他这话是告诉她,岑大河和岑大江的事情他不会多管闲事? 她不知道岑大河和岑大江欠了赌场多少银子,也不想知道。她的银子是用买鱼苗的,而且还有好久没有收入,她需要这些银子供日常开销。 纪氏并不知道岑家出了什么事情,询问之下才知道又是岑大河惹祸了。 她叹气,“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岑蓁心里是希望岑大海不要多管闲事的,因为他没这个能力管。 岑大海既拿不出银子来帮他们还赌债,也不可能单枪匹马进城把他们抢回来。 真不知道岑大海是不是岑铁柱和张氏的儿子,同样是儿子,怎么区别就这么大。 岑蓁用驴车去家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拉了来,来来回回拉了好几次。 可岑大海还没回来,正打算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岑大海回来了,可额头上受了伤。 纪氏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他爹,你这头怎么了?” “没啥,饭好了吗,我饿了。” 也不知道岑大海经历了什么,他一句话都不肯说。 饭桌上,岑蓁还是忍不住道:“爹,是不是爷爷他们为难你了?” “没啥,你爷爷他们心里有气,让他们发出来就好了。” “这伤是他们弄的?” 岑蓁心里也有气,这一家人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关键是这件事跟她这包子爹有啥关系? “是你奶奶不小心手滑。” 岑大海的额头那明显是被砸出来的,手滑能滑的那么厉害? 这是把气都撒在了岑大海的身上。 但是这也证明了一点,就是岑大海这次回去表明了立场,这件事他不会管,才会让张氏这么愤怒。 “爹,您做得对。” 岑蓁对岑大海露出一个笑容。 岑大海勉强笑了笑,这样忤逆岑铁柱和张氏,可能还是岑大海从小到大的第一次。 在记忆里,岑大河每次欠债都是用家里的银子还,而这些银子很大一部分都是每年岑大海去城里干活赚的银子。 这次岑铁柱让岑大海回去,可能又是让岑大海承诺妥协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岑大海总算是表明了立场,站在了妻儿这边。 田大牛的房子可以暂时落脚,死水塘的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就差购买鱼苗。 昨晚的山体滑坡,有好几个村子损失惨重,张家村算是损失最小的一个村子。 “将军,张家村好几十人被困。” 石墨寒忙了一夜,多亏了他们及时赶到,要不然受灾的村子还要多些。 石墨寒要亲自带人去,副将道:“将军,您一夜没有休息,还是我们去吧。” “听命令。” 石墨寒面无表情,他本来就没有表情,将士们已经习惯了。 也就是那么一说,谁都知道,自己的话左右不了将军。 岑蓁吃完饭,就带着张二铸赶着驴车去了张家村。 据说张家村的鱼苗是最好最多的。 一路上都是被山石砸坏的树木,桥梁,越往张家村越严重。 “小蓁,张家村会不会没了?” 山体滑坡严重的话,是能淹没一个村子的。 岑蓁没说话,可眼前的景象都告诉她,昨晚张家村的灾情确实严重。 在这个没有通讯设备的时代,就算一个村子的人都没了,也未必能等到救援。 到了张家村的村口,发现全是大石,村口被封了。 有人带着人搬大石。 其中一个不是田大牛是谁。 他不是参军了,怎么在这里搬石头? 张二铸跳下驴车,跑到田大牛的旁边。 “大牛,真的是你?” 田大牛看到岑蓁和张二铸也是一脸欣喜。 虽说驻扎的军营离村子不是很远,可是当了兵总归是不一样了。 不过因为之前那事儿,田大牛见到岑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岑蓁白了他一眼,“去当兵都不打招呼,你当我是朋友吗?” 田大牛挠了挠头,傻笑。 “以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还是朋友是不?” “对,我们是朋友。” 田大牛就是这人,憨厚,骨子里有点野蛮,但确实是好人。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昨晚山体滑坡,张家村的村口被封了。我们村子没事吧?” “没事,村长带着我们上山了,就损失了几间房子。” “那就好。我们将军带着我们忙活了一夜,看见没有,石将军就站在那里指挥。” 岑蓁顺着田大牛的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石墨寒。 她再次意外,石墨寒竟然在,他可是大将军,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他昨晚就跟你们一起救人的?” 岑蓁下意识问出口。 “是啊,我们将军可厉害了,对了,你们那天不是见识过吗。” 田大牛现在一口一个我们将军,而且言语里的崇拜之意很明显。 石墨寒站在一处比较高点的地方,身姿颀长,面容冷峻,还是那么俊朗,也还是那么冷然。 这样年轻,却看上去经历了很多。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岑蓁刚要说话。 “田大牛,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打破了几人的叙旧。 “你们去那边等我,这大石搬开可能还要点时间。” 岑蓁喂大黑吃了点草。 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块大石上。 “小蓁,不如我们改天再来吧?” “不行,购买鱼苗的事情不能耽搁,我看今天天黑前肯定能通路。” “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张二铸刚刚走开。 轰隆隆…… 轻微的响声传来,岑蓁抬头,就看到一块大石朝着她坐的位置砸下来。 第四十章借住 瞳孔收缩,饶是岑蓁身手敏捷,也逃不过这突然袭击的大石。 那边的张二铸想扑身过来,可他离岑蓁有十几米,根本不可能。 岑蓁想,这次会不会穿回去? 干脆赌一赌? 闭上眼睛,坐着不动了。 可是没有预想的疼痛传来。 睁开一只眼,看到石头在半空中停住了。 卧槽,灵异事件。 岑蓁站起身,看到了整个景象。 石墨寒站在另一边,用一根藤蔓拽住了这块要砸中她的大石。 岑蓁赶紧站的远远的,石墨寒放开藤蔓,大石滚落。 “谢谢。” 岑蓁对着石墨寒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又觉得救命之恩一句谢谢未免太轻了,站在原地给石墨寒鞠了个躬。 石墨寒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抽动了下。 对着岑蓁点了点头,就不搭理她了。 岑蓁凑过去,“石将军,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一根藤蔓甩过去拽住大石,这身手,能去拍特技了。 “本能。” 能把功夫练成本能,岑蓁佩服。 到了中午,岑蓁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幸亏带了干粮。 石墨寒他们的饭由专人送来,岑蓁瞄了眼,还没她吃得好。 安心啃馒头和卤牛肉。 不过人家石将军今天刚刚救了她的命,吃独食可不好。 带着半斤卤牛肉来到石将军这里献殷勤。 石墨寒看了眼卤牛肉,岑蓁道:“石将军,这是我娘卤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算的上熟人,岑蓁这么做,也是为了增加彼此间的感情。 能认识这么一位权贵,可是难道的机会。 石墨寒没动。 岑蓁干脆放到他手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自顾自的吃起馒头来。石墨寒有些意外,从没有人这样。在战场上,将士们都当他是将军,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边张二铸和田大牛一脸蒙圈,特别是田大牛。 平时话都不敢跟石墨寒说的人,看到岑蓁敢跟石墨寒聊天佩服的不行。 天黑前总算是通了能进村的路。 石墨寒问道:“你进村做什么?” “我要去买鱼苗。” “天黑了,你跟着我。” 岑蓁立刻点头。 跟着石墨寒当然是最好最安全的。 张家村的损坏程度比起张家村严重多了,根据张家村的村长汇报情况,有十几个人被砸死了,还有二十几个受伤。 石墨寒让军医给张家村的百姓看伤。 天黑不便,村长安排他们在村子住下。 “村长,你们村子里谁的鱼苗最好?” “这个就属张三家的了,岑姑娘要买鱼苗?” 因为跟石墨寒一起的,张家村的村长对岑蓁说话也很客气。 岑蓁冲着张家村的村长笑笑,“是啊村长,麻烦你引荐一下。” “现在天黑了,不如等明天吧?” “好,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岑蓁被安排单独住一间屋,石墨寒就在她隔壁。 陌生地方,岑蓁有点睡不着。 她起身,发现石墨寒也站在院子里。 听到开门声回头。 “睡不着吗?” 岑蓁知道,如果她不说话,估计这个男人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嗯。”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不是将军吗,为什么救人这件事还要亲力亲为?” 岑蓁纯粹是没话找话,跟这个闷葫芦聊天,不找点话题只会冷场。 “谁说将军就不能亲力亲为?曾经在战场上,多少次都是普通的士兵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石墨寒的声音很冷,犀利的眼神让岑蓁无处遁形,显得刚刚她的话是多么可笑。 “抱歉,我说错话了。”岑蓁干笑两声。 石墨寒转过头,继续看星星。 昨晚下了大雨,今晚的夜空很美。 岑蓁后悔出来,跟这个闷葫芦怎么聊天。 正要说她困了,回屋了。就看到石墨寒蹙了蹙眉,额上的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胃痛?”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胃痛很除了边戍的几个心腹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常年在外打仗,饥一顿饱一顿,有胃病的将士很多,只是有的严重点,有的轻微点罢了。 能让石墨寒疼的冒冷汗,可见他的胃病有多重。 “还用说吗?疼成这样。” 岑蓁以前也有胃病,就是她爱玩,有时候跑一天都不吃东西,长年累月下来就得了胃病。 她伸手抓住石墨寒的手臂。 “你要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石墨寒没有抽回手,看着岑蓁的眼神却是冷的。 “在战场上,你也要去过问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在帮你。” 岑蓁没好气道。 要不是看在白天他救了她的份上,她才不会理他。 岑蓁在石墨寒的内关穴揉动着。 石墨寒有种异样的感觉,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揉动着,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加速。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蹙眉,他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 抽回手,“不用了,我没事。” “那行吧,你要是疼的厉害,自己揉那个穴位,我回去睡觉了。” 岑蓁打了个哈欠,撇撇嘴,“真是个大冰疙瘩。” “等等。” 不会是他听到了吧?耳力这么好做什么? 干笑着转身。 她可不敢得罪这冰疙瘩,初来乍到,得罪个大将军,那是作死。 “有事?” 岑蓁试探着问道。 “你那天唱的歌很好听。” “你想听?” “嗯。” 这就是求人的态度?岑蓁的肚子里有个迷你版的小岑蓁在叫嚣,可是嘴上却答应的很痛快。 “好啊,反正我也还不是很困。” 岑蓁和石墨寒并排坐着。 她不记得那天唱了什么歌,随口唱了另外一首。 “不是这个。” 呃…… 岑蓁又换了一首,石墨寒又打断了,“也不是这个。” 石墨寒看着岑蓁,这眼神就是,我就是要听那天那首。 “等等,等等哈,我想想。” 那天唱的到底是哪首? 没有星星的夜空。 没有话题能补充。 太多承诺从指缝流走。 不敢奢求什么。 岑蓁唱完了看向石墨寒,“你喜欢听这首?” “嗯。” “觉得好听吗?” “嗯。” “我跟你说,我这是清唱,要是有伴奏,会更好听的。” 两人聊了很久,几乎到了夜深,才各自回屋休息。 黑夜里,几个黑影窜出来。 屋子的周围被放满了稻草。 “大哥,稻草都放好了,也浇上了煤油。” “很好,石墨寒,你杀了我两个弟弟,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四十一章绝对实力 岑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刺鼻的味道把她呛醒。 这种程度的烟是不能把人呛醒的,但岑蓁不同,上辈子她有鼻炎,遇到一点空气质量不好就会过敏,外面空气的变化她很敏感。 醒来后,看到外面火光闪烁,她爬起来都顾不得穿鞋,用力拉门,却打不开。 “救命啊……” 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能打开门的东西。 只能抓起一个小马扎,冲着门用力砸,可是没一点用。 门还是门,完全没有被砸坏。 丢掉小马扎,只能靠喊救命了。 门被踹开,石墨寒拉起岑蓁的手,“走。” 刚刚走出去,房梁就掉了下来。 看到被烧的精光的几间房子,岑蓁心有余悸。 再看石墨寒,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刚刚他也在房里。 “将军,抓住了纵火的人。” 纵火的人被押着跪在地上,他瞪着石墨寒。 “放了我,不然会有很多人陪葬。” 有恃无恐。 石墨寒淡淡扫了他一眼,“是不是有很多人陪葬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说,你现在就要死。” 这种人他在战场见多了,会威胁他就是惜命,既然惜命,那就好办了。 果然男人见石墨寒不受威胁,心慌了。 “你敢杀我?杀了我,很多人陪葬。” “陪葬与我何干,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说,要么死。” 石墨寒抽出长剑放在纵火者的脖子上,下一刻就能结束了他的命。 如此冷漠的男人,让人不禁生寒。 可他没有错,这种时候受威胁不是什么好事。 岑蓁下意识想离他远点。 “我说,我说……” 纵火者一五一十都说了,他们的老大是乌鸦山上的山贼。乌鸦山上有三个当家的,前段时间,兄弟三人闹了意见,分道扬镳。 二当家和三当家来这附近的山上扎根,结果被石墨寒一窝端了,杀了两人。 这次,老大就是来为二人报仇的。 而此时,他们的大当家已经带着人去屠村了,第一个被选定的目标就是张家村。 听到张家村,岑蓁蒙了。 顾不得许多,跟张二铸一起往回赶。 可是他们的驴车是有多慢,等回去了,估计人也死光了。 石墨寒骑在马上对岑蓁伸出手,“上马。” 岑蓁没有犹豫,手搭上就上了马。 一声驾,马飞驰起来。 黑夜里好似不用看路一样,带着石墨寒和岑蓁一路飞奔至张家村。 回到村子的时候,村里很安静。 岑蓁嘴唇都在颤抖,不会已经出事了? 石墨寒带着岑蓁骑着马,滴滴答答的慢慢进村。 突然四面都是火箭射过来。 石墨寒面色一沉,挥剑抵挡。 被剑砍断的火箭掉头射中了射箭的人,那些人从树上掉下来,惨叫连连。 一溜烟的功夫,全跑光了。 “走。” 一路往村里都很安静,可是到了村子的那片空地上,所有的村民都被捆在那里。 “爹,娘。” 岑大海和纪氏也不例外,被捆在那里。 村长也在,可是却没有看到孩子,一个孩子都没有。 岑蓁发现,以前参加巡逻队的那些人也不在。 他们的周围被浇上了煤油,只要一点火,这些人就会被火围住,直到烧死。 “石墨寒,你忍心看着这些人死吗?要想他们不死,你现在就自尽。” 说话的男人骑在马上,脸上一条又深又长的刀疤无比狰狞。手里拿着火把,随时都可能丢下去。 岑蓁下意识想回头看看石墨寒的表情。 “别动,这个人心思缜密,这一切都是做好计划的。如果张家村的计划失败,他就采取第二个计划。让那个纵火者说出他的去向,也都是计划之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 石墨寒吐出几个字,纵身飞起,根本不理会刀疤男人的废话。 男人大惊,正要丢掉手里的火把,石墨寒手里的长剑脱手,射中了火把。 一个凌空侧踢,男人被踢下了马。 石墨寒踩着男人的头。 有人想趁机对着村民丢火把,岑蓁翻身下马,一个扫堂腿,让那个家伙摔了个狗吃屎。 石墨寒对岑蓁露出赞赏的目光。 这时候石墨寒的手下都来了,局势逆转只在转瞬之间,岑蓁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悍了。 她又明白了一件事,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划都是无用功。 经历了山体滑坡,又经历了山贼,村子里的人都受了惊吓,谁也顾忌不上啥闲言碎语了,也没那个心思。 都庆幸自己的命保住了。 村长特意来谢了谢岑蓁。 据说昨天多亏了之前在巡逻队的那些人,他们训练了那些日子,有排练过怎么应付这些突发情况,这才保护了那些孩子躲了起来。 孩子是全村的希望,如果连孩子都死了,他们也真的没希望了。 之前参加巡逻队的那些人,都上门来给岑蓁送鸡蛋,送蔬菜,送吃的。 收了岑蓁那么多银子,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们才知道,岑蓁之前所做的真的都是为了他们好。 “村长,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呗?你们是怎么护送那些孩子上山的?” “这也多亏了你当初设置的那个陷阱。村西头有一处没有撤掉,用那个陷阱阻挡了一下他们,利用这个时间,那些巡逻队的人,带着村里的孩子躲了起来。” 村长心有余悸,如果昨天不是侥幸,可能一村子的人都没了。 “小蓁,村长爷爷谢谢你,以前都是村长爷爷不对,太小心眼。” “哪里的话,村长爷爷你带着全村人逃命,是个好村长,是我以前误会你了才对。” “客套话就不说了,以后有啥事就来找村长爷爷,能帮你的肯定帮。” 岑蓁的当务之急是去买鱼苗,有了石墨寒这层关系,张家村的村长亲自领着岑蓁去买鱼苗。 买了几百斤鱼苗,岑蓁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再不赚钱,她要喝西北风了。 把鱼苗都投放到死水塘里,张二铸有点担心,“小蓁,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从没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 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当看到岑蓁真的把鱼苗投放到死水塘的时候,张二铸还是担忧了。 第四十二章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 “真的能养鱼,等过两个月你就知道了。我不仅要养鱼,还要养小龙虾。” 如今村长对岑蓁很好,岑蓁开口要几百斤小龙虾,村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只是村长很好奇,“小蓁,你要这么多小龙虾做什么?” “我要养殖。” “养殖?放到你那死水塘里?” 村长吃惊道。 以前他是不太想过问这事儿,可现在,他打心里不想岑蓁做傻事。 那死水塘不可能能养什么的,不管是鱼还虾,放进去都得死。 “对,放到我那死水塘里。” “小蓁,你可要想清楚,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有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养虾,你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村长好心提醒。 “谢谢村长爷爷,这些风险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试试,只是小龙虾的银子我可能暂时不能给你,不过您放心,我有了银子就会给您。我打欠条。” “你帮了村里这么大忙,之前那些小龙虾赚的银子都分给大家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银子呢。那几百斤的小龙虾,就当我送给你了。” “不行,村长爷爷,一码是一码,您要是能给我个优惠价,我就满足了。” 村长很欣赏岑蓁的作风,也不矫情了,干脆给了她个优惠价,一斤三十文。 岑蓁要了五百斤,而且都要幼虾,一共是十五两银子。 岑蓁要用死水塘养鱼养虾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要说岑蓁也是村里的名人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来传去。 张氏在家发脾气,“那个死丫头,还有心情养什么鱼?她不知道她二叔和三叔都还没回来吗?尽帮外人也不帮自家人,我们岑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岑铁柱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两个儿子生死未卜,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更可恨的是,岑大海竟然真的不管了。 耿氏和钱氏就知道哭。 “我听说岑蓁承包了死水塘,还去买了鱼苗,她这是把银子往水里丢都不心疼啊。大哥也是,怎么任由她胡来呢。大河和二哥,可是他亲弟弟。” 耿氏边哭边说。 “这死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他爹,你再去找老大回来,今天他要是不拿银子出来救老二和老三,我就打死他。” 张氏一脸愤怒,好像岑大海跟她有啥大仇似的,提到岑大海哪里像是提到儿子,根本就是仇人。 外面的知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阳光明媚,可是屋里真是愁云惨雾。 离宽限的日子就今天一天了,不送银子去,就要砍了他们的手。 岑铁柱敲了敲旱烟,“小瑶,去你大伯家把你大伯喊来。” 岑瑶答应一声,赶紧就跑了出去,好像现在就岑大海能救他们一家似的。 岑蓁从塘边回来,没见到岑大海,就知道肯定又去了岑家。 她努力想无视岑家的事情,可是岑家就像个甩不开的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家。 岑蓁家这几天好累,忙前忙后,多亏了有张二铸,不然他们真忙不过来。 岑大海也累得不行,好几天都没睡好,这岑家又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 岑蓁不放心,到底还是去了趟岑家。 “小蓁,你别去。” 岑蓁早就跑远了,岑枫悄悄跟上。 “姐,等等我。” 岑蓁一看,岑枫追过来了。 “你咋来了,快回去。” 岑蓁要撵人,岑枫不肯回去,“姐,你就让我跟着吧。” “那行,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害怕。” 岑枫并不知道岑蓁说的什么意思,只高兴岑蓁让他跟着,猛点头。 岑大海走进屋,“爹娘,弟妹。” “你还有脸回来?你两个弟弟生死未卜,你真的就不管了?” 张氏舍不得丢手边的茶盏,可又没有顺手的东西,干脆把鞋子脱下来丢向岑大海。 岑大海没有躲避,被砸个正着,他不闪不避,站在那里像个木桩。 “大海啊,不是爹说你,你说你家小蓁多败家啊,承包死水塘就算了,还买了那么多鱼苗放下去,你也跟着她胡闹?”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气死了。 这老大一家是诚心要分家啊,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分银子。 “大海,你老实说,当初分家你是不是安了别的心思?”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岑大海,岑大海吃惊的看着他爹,“爹,您说什么呢,我能安什么心思?” 顿时心里的委屈如泉涌般涌出。 当时是他的腰痛最严重的时候,可是岑家人没有一个管他的死活,没有一个人,管他妻儿的死活。 现在却还要说分家的时候他安了别样的心思,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这一刻岑大海真的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那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他的妻儿,那里才是他的家。 “安什么心思你知道,你家小蓁又是承包死水塘,又是买鱼苗,这些不要花银子吗?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银子,你敢说这些银子不是你给的?原来这么多年我们养了只白眼狼啊,你一直偷偷存私房钱。” 张氏说的时候口水星子四溅,手指头不停的戳着。 岑大海一言不发,也不反驳。 岑家人都习惯了,岑大海夫妻从来都不会反驳的。 “大海,你娘在气头上,你也别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两个弟弟都在城里的赌坊押着呢,你去救他们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岑铁柱口口声声说什么让岑大海别放在心上,可话里话外还是在怪他,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认为岑大海有银子,可以救岑大河和岑大江。 “爹,我没银子,我的腰不好,如果不是小蓁,我们一家人现在不但要露宿街头,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岑大海抬起头,他希望他爹能看到他的难处。 可是他失望了,岑铁柱皱眉,“大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岑蓁是你闺女,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开开口,她还能咋地?” 岑铁柱颧骨颇高,脸上布满了皱纹,这张脸他看了三十几年,从年轻到年老,可现在,是那么陌生。这是他爹吗? 为什么每次老三闯祸总是他倒霉? 现在还要连累他闺女? 不对,是早就连累他闺女了,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第四十三章被逼急 “爹,我没银子,要是你非要让我去救二弟和三弟,那就拿我的命去换吧。” 岑大海抬头看着岑铁柱。 耿氏忘了哭,钱氏也是一脸意外,印象里,岑大海从来不会忤逆岑铁柱的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 钱氏眼珠子转了转,可不能让事情变的更糟。 在岑铁柱发怒前,赶紧圆场,“大哥,瞧你说的,我们怎么能让你去换大河和大江呢。爹的意思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真的没银子了。你能不能问问小蓁,要是有银子的话,先借给我们点,让我们救人,等以后我们慢慢还。” 买鱼苗可不是一点钱,钱氏就不信岑蓁手里没银子。等借到了银子,什么时候还不就是他们说了算。没银子,岑大海一家人又能把他们怎么办。 钱氏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心里暗恨,这岑大河就是个害人精,害完老大一家,现在来害他们家,等这次岑大江回来后,她定要让岑大江离他远点。 不过心里更不平衡的是,岑蓁这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哪里弄来银子? 等岑大江回来,她要让岑大江好好打听一下,不能放过这赚钱的路子。 “弟妹,小蓁没银子了,银子都花了,买了那些鱼苗。” 耿氏不干了,反驳道:“大哥,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呢,我才不信你们把银子都买了鱼苗。谁都知道死水塘根本不可能养鱼,你们这么做不就是怕我们借钱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和大嫂咋这么有心眼呢?” “大伯,你把银子借给我们吧,我们会还给你的,求求你,救救我爹。” 岑瑶开始哭泣起来,算是相信了耿氏的话。 岑大海有点慌,他知道岑蓁有二百两银子,可是现在真的没有了。 “爹,大河和大江欠了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一百两,大哥,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岑铁柱还没说话,钱氏就急忙道。 岑大海不知道怎么说,“小蓁真的没银子了。” 一屋子的人都盼着岑大海能承诺什么,可是岑大海是个老实人,岑蓁真的没银子了,不可能扯谎。 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法扯谎。 但是说真话,这些人却不信,认为岑大海就是不想借银子。 他们所谓的借,跟抢有什么区别,根本不会还的。 “你个畜生,我们白养你了。早知道当年该丢了你……” 岑铁柱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别号了。” 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岑远,刚刚还在睡觉,这会儿哇哇大哭起来,哭的人越发的心烦。 岑蓁牵着岑枫听墙角,直到这时候他爹都是很给力的。 只是刚刚张氏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爷爷那么紧张,打断了张氏后面的话? 岑蓁有个大胆的想法,不会她爹是捡来的吧? 靠。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是一家人,偏偏区别这么大。 要说她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也就算了,可是她爹是家里的老大,不应该啊。 原来她爹不是他们亲生的啊。 怪不得怎么看她爹长得都不像岑家人,看她爹比她二叔三叔帅多了。 “娘,大姐在外面。” 岑柔牵了牵钱氏的衣袖,钱氏看向窗外,岑蓁赶紧拉着岑枫低头。 “胡说,你大姐怎么会在屋外呢。大白天的,瞎说啥。” 钱氏看了没人,用力拍了把岑柔的后背,大白天的,挺渗人的。 岑大海道:“爹,娘,我先回去了。我真的没银子,小蓁也没银子,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爹真的要我去救人,我只能拿自己的命去换。” 他说完转身就走,岑蓁给他爹点了个赞,太有计策了。 如果她爷爷真的让她爹去换,那以后这岑大海该死心了,也想到点什么。如果不让他去换,那正好了,这事儿他们不用管了。 岑大河和岑大江纯粹是活该,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们做坏事,岑大海背锅。 这锅不背。 岑蓁本来想听听墙角的,怕被发现,牵着岑枫悄悄走了。 “姐,我们要不要追上爹?” “不要,回去也不要告诉爹我们听到刚刚的话了。” “嗯。” 岑枫点头,他现在对岑蓁的话是一百个听。 岑蓁回去后装不知道,岑大海也没有讲这件事。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吃过午饭,岑蓁带着岑枫拉着驴车进城。 前段时间,她找木匠制作了一台巨大的风扇,好不容易做好了,今天去拿。 总算能拿回来享受一下。 她真佩服自己能忍受这里的高温和蚊子,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没空调,没风扇,没冰可乐…… 进城后,岑蓁没急着去拿那台巨型风扇,而是去了如意楼。 如意楼的伙计都换了,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的孩子,顿时就开始撵人。 岑蓁把银子都花在吃上了,然后就是购买鱼苗啥的,自己连身衣裳都没舍得买。 岑蓁发现,不管古代现代,坐车山空银子都不够花,二百两这么快她就给花了个精光,还啥都没办,没养鸡,没养鸭,没买牛,没盖房子。 她现在的想法是,赚到足够坐吃不会山空的银子,在这古代享受人生。 “别后悔,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岑蓁负着手往里走,岑枫紧紧跟着。 可能是气势的关系,伙计真没敢再撵人。 岑枫以为她姐这次又要吃霸王餐,捏了把汗。 “姐……” “嗯?” “我们去哪里?” “坐下喝杯茶。” 岑蓁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这个时辰并不是吃饭的时辰,如意楼的客人并不多。 “伙计,来壶茶。” 伙计白了她一眼,“最便宜的二两一壶。” “那给我们白开水。” 伙计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们喝不起的模样。 “等着。” 伙计很快给上了一壶白开水。 “你们掌柜的不在吗?” “谁找我?” 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白玉腰带,面带微笑,手持折扇,俊逸非凡。 “掌柜的,就是她。” 伙计指了指岑蓁。 岑蓁看到如意楼新掌柜的面貌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如意楼的新掌柜,根本就是赵掌柜的亲戚。 此人的面容,有三分跟赵掌柜相似,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偏偏岑蓁有了猜测,仔细观察,便看出了端倪。 第四十四章豪门公子 季如风走到岑蓁面前,温文尔雅,施了一礼,“岑姑娘有礼了,在下季如风,我舅舅走的时候,特别嘱咐,若是岑姑娘过来,必定以客待之。”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岑蓁挑了挑眉,季如风很有礼,可她并不觉得他那么听他舅舅的话,如果真的听他舅舅的,上回吴用处来谈小龙虾的事情,他就会主动找上她,而不是一口回绝吴用处,之后又自己找进货源。 季如风做了请的手势。 岑蓁也不客气,带着岑枫去了后院。 依旧是跟赵掌柜平时聊天的石凳子上坐下,岑蓁说道:“我口渴了,泡壶茶来吧。你们如意楼的茶太贵了,我都喝不起。” 这样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季如风命人上了最好的西湖龙井。 岑蓁点了点头,“好茶。” “岑姑娘对茶也懂?” 话里明显有轻视的味道。 岑蓁不觉得奇怪,她一个村姑,懂什么茶,这不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蒜吗。 她并不在意季如风的轻视,说起茶,她真不是装蒜,想当年她为了享受人生,走南闯北,什么茶没喝过。 可是她有必要跟这个人说这些吗? 她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她还在这里,纯粹是为了生意。 岑蓁放下茶杯,“我是叫你季掌柜好呢,还是叫你季公子呢?” “都行。” 季如风坐下,还是一副很温和的模样,但是岑蓁知道,这个家伙骨子里并不是很看得起她。 要不是因为赵掌柜的面子,估计这会儿根本不会搭理她。 就算有赵掌柜的面子,他也只是在试探她,若是她没有什么值得他花费时间的地方,可能下次就没这么容易见到他了。 比起赵掌柜,这季如风更像生意人。 “季公子,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交情的。你对外不说跟赵掌柜的关系,恐怕也不希望我跟你套交情吧?” 吴用处打听了半天居然都没有打听出季如风和赵掌柜的关系,恐怕是他故意为之。 “岑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岑姑娘跟他们怎么一样,舅舅走的时候还特别交代,如果岑姑娘有什么难处,让我务必帮忙。岑姑娘此次来,莫不是借银子的?我想应该不会吧,我听说岑姑娘上回从我舅舅这里赚了二百两银子去了。以张家村的生活水平,二百两银子可以舒舒服服过好久了。” “舒服谈不上,温饱足以。而我今天来找季公子,也不是为了借银子,而是为了谈生意。” 岑蓁在心里翻白眼,二百两就能过的舒舒服服? 她的超级豪华大别墅还没银子盖呢,二百两够了?恐怕二千两都不够。 何况乡下条件那么差,没电扇,没空调,还有一抓一大把的蚊子,舒服啥? 季如风眯眼,这样的眼神让岑蓁想起狐狸。 “岑姑娘要谈什么生意?如果是一张二百两的炒小龙虾配方就算了。” 季如风一直很客气,可是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岑蓁。 他这话分明是说,他舅舅好上当,一张小龙虾的配方根本不值二百两。 “季公子这话说的不对吧,小龙虾的生意赚了多少想必季公子心里有数,二百两值不值可不是我说了算。” “岑姑娘,别怪我说话直接,好的厨子多得是,我可以做出很多种口味。我就算找十个厨子试着不同的味道,也用不着二百两吧?” “可是你能保证你找的厨子就一定能做出我给的那张配方的口味?就能确保有现在这样火爆的生意?” 岑蓁冷笑一声。 两人唇枪舌战,岑枫在一边根本听不明白。 但是他很乖,知道不给岑蓁添麻烦,也不多嘴。 倒是季如风冲着岑枫微微一笑,“岑公子是吧?我让伙计准备了糕点,不如去吃点?我和你姐姐还有很多正事要谈。” 岑枫看向岑蓁,岑蓁点头,“去吧。” 等岑枫走后,院子里只剩下季如风和岑蓁两人。 “你不怕我把你弟弟给卖了?” 季如风打开折扇,笑的很温和,可是岑蓁想揍人,忍了忍,为了银子她忍。 “季公子如此自负又骄傲的人,怎么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呢?哦,乡下人,没读过书,可能用词不当,勿怪啊。” 岑蓁说着抱歉,脸上哪里有半点抱歉的表情。 “我就当岑姑娘是在夸我呢。” “季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你若真的不愿意跟我合作,没关系,镇上的酒楼可不止一家。” 季如风不紧不慢的收起折扇,“岑姑娘,你不必激将我,我不缺银子。能不能做成这笔买卖,对我来说没什么。可对你来说,意义可就大了。” “我也说了,除了如意楼还有其他酒楼。何况,我不觉得季公子会不跟我合作。” “为什么?说个我一定要跟你合作的理由。” “季公子既然接手了赵掌柜的生意,定然是想做出点成绩给别人看吧?我知道,不管是赵掌柜,还是季公子你,都是京城的大户,根本不在意这点银子。可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季公子大老远跑我们这穷乡僻壤来,肯定不会为了赚这点银子,为的不过是做出成绩给长辈看。既然如此,错过了我这个村,我想季公子你很难在这小地方做出成绩了。” 古代现代都一样,豪门公子出来历练而已。 这种豪门狗血电视剧,她以前可没少看。 季如风一个如假包换的本土豪门公子,哪里知道岑蓁怎么想。 倒是有点意外,这个村姑确实有点特别,可那又怎么样,再特别她也就是个村姑。 “先说来听听,看完是不是感兴趣。” 岑蓁摇头,“若是我说了,到时候你直接撇开我,自己来,我找谁去?” 季如风笑道:“像个生意人,我喜欢。你说怎么办吧?” “我要五百两,五百两你就可以买断我给你出的点子,而且要先给银票。” 季如风冷笑,“岑姑娘,你这么谈生意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我给了你五百两,然后你给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点子,当我很蠢吗?” “一,我没有当季公子你蠢,反而我当你是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会跟我做这笔生意,蠢人肯定不会理会我的这无理要求。二,我只是个小小的张家村村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真的能骗你?三,季公子你不差这五百两,跟你来这里的目的比,五百两实在是太划算了。” 第四十五章空手套白狼 “好,就凭你这一二三,我愿意给这五百两。”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到石桌上。 岑蓁摇摇头,“我需要一张三百两的,然后其他的都换成五十二十十两不等的银票。” 季如风拍拍手,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走进来,季如风吩咐道:“把这五百两银票换一张三百两的,其他的换成五十二十十两不等的小额。” “是,公子。” 等岑蓁拿到银票确认后,把银票收好,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季如风,“季公子,我说的点子就在这里面。” 季如风接过打开,里面画着一个很特别的……锅?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火锅,你看到的这中间有空的地方,可以放上碳,然后这旁边放上水,作料,然后等水开了,就可以把吃的东西一一放进去烫煮。小龙虾的生意到了秋冬天就没法做了,这个火锅刚刚好。” “有点意思,不过五百两买这么个点子,岑姑娘可真会做生意。” “彼此彼此,我可以肯定,季公子你若是真的把这个火锅推出去,那肯定比这小龙虾的生意更火。” “借岑姑娘吉言,时间不早了,不如留下吃晚饭?” 岑蓁不会听不出来季如风是客套话,可她偏偏装作没听懂,说道:“留下吃饭就算了,能不能劳烦季公子给我打包两份如意楼的招牌菜叫花鸡啊?” “岑姑娘开口了,有什么不可。” “是两份哦。” 岑蓁还用手指比划了个二。 季如风怎么看岑蓁比划的二都不对劲,不过他也没看出其他意思,只能作罢。 岑蓁心里好笑,真是个二货。 一次生意谈下来,她也算发现了,怪不得被发配到这里来,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岑蓁带着岑枫,还有两只叫花鸡去了木匠铺子。 岑枫抱着两只叫花鸡坐在驴车上等岑蓁,岑蓁让人把她定制的一个一米五左右的手动风扇摆到了驴车上。上面盖着布,岑枫看不出是什么。 “姐,这是啥啊?” “回去就知道了,你不是天天夜里都热得睡不着吗?今晚姐就让你感受一下凉风的感觉。” 岑蓁摸了摸岑枫的头发,赶着驴车往回。 可她不知道是不是花眼了,竟然看到了两个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小枫,你看那边那两个是不是岑大河和岑大江?” 岑枫点头,“是二叔和三叔,他们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在这里?” 就算他年纪小,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爷爷奶奶都找了他爹好几次了,让他爹救二叔和三叔。二叔和三叔赌钱输了,被抓起来了,生命都有危险。 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他们在骗爷爷奶奶。” 孩子的思维很简单,但是一语中的,说出了关键。 他们根本没有赌钱输了被抓起来,是在骗人。 岑蓁可不信,古代的赌场这么好说话,欠了钱还能放他们在大街上自由的行走。 岑蓁想跟上二人,可她不放心把驴车丢下,也不放心让岑枫一个人留下看着驴车,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她的视线。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天黑,纪氏担心的不行,看到闺女儿子平安回来,她的心总算是落下。 “娘,我和小枫带了叫花鸡回来,有两只呢。” 岑蓁大喊。 纪氏却高兴不起来。 “怎么了,娘?” “你们走后,你爷爷就让岑瑶过来把你爹又喊了回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真的很担心。” “娘,二叔三叔他们是骗人的,他们根本没有被赌场抓起来。” 岑枫才九岁,可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大人们的龌龊手段,脸上都是愤然之色。 纪氏看向岑蓁,“小蓁,小枫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我们亲眼见到的。我看到二叔三叔好好的在街上,根本没有被抓起来。” 纪氏的脸上也出现了怒容,“小蓁,你和小枫留在家里,我去找你爹。” “娘,还是我去吧。” 纪氏要说什么,岑蓁补充道:“娘,你忘了,我会功夫,我不会吃亏的。” 要是以前,纪氏说不定还会责备岑蓁,可是今天,她什么都没说,就点头道:“去吧。” 岑蓁和岑枫匆匆赶到岑家,岑芳和岑柔蹲在地上玩耍。 “娘,扫把星来了。” 岑芳猛地起来往回跑,耿氏和钱氏同时出门。 张氏甚至都难得的出来看了眼,是不是真的扫把星来了。 岑枫气的小胸口剧烈起伏,“我们不是扫把星。” 岑瑶左右看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钱氏挤出个笑容,“小蓁,小枫来了,有事?” 明知故问。 耿氏不满的冷哼一声,拉着岑芳进了屋。 “二婶,我爹呢?” 岑蓁像是没看到他们的态度一样,心平气和的问道。 钱氏支吾了一下,“你爹陪着你爷爷进城了。” “救二叔和三叔?” 岑蓁的声音扬了扬,她爹身上没银子,难道是岑铁柱他们凑够了银子,让她爹陪着?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不过岑家人会这么厚道?而且刚刚钱氏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是凑够了银子,莫不是他们真的是让他爹去换人吧。 哼,岑大河和岑大江骗的是银子,岑大海去换人有个屁用。恐怕岑家的算盘要落空了。 “小蓁,这事儿是你爹主动说的,可不是我们要求的。” 钱氏补充道。 岑蓁眯眼,猜测钱氏到底知不知道岑大河和岑大江的把戏。 如果知道,她的企图是什么?让她爹去换人,然后让她拿银子赎人? “二婶,我爹和我爷爷带了银子去救人?” “这……小蓁,你也知道,家里没银子了,除了这几间房子,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钱氏说着开始抹眼泪,“除了让大哥去救人,我们也没办法了,你看看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 “老二媳妇,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一家子老老小小没办法?他岑大海去救人不是应该的吗?” 张氏很不满,瞪了眼钱氏,又用她那昏花的老眼睨着岑蓁,“不像有些人,狼心狗肺,连自家的爷爷奶奶叔叔都不认了。” 钱氏急的跳脚,这死老太太,怎么这么拎不清,她不知道现在这个家里就岑蓁最有钱吗? “娘,小蓁也就是来问问,您消消气啊。” 钱氏打圆场。 场面很尴尬。 岑蓁道:“二婶,你确定二叔和三叔被扣押在赌场?” “是啊,小蓁,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不相信我们的话?” 第四十六章自导自演 “不是不信,只是我觉得吧,如果真是赌场扣押了二叔和三叔,他们规定的时间是三天拿钱换人,这都三天了,就算我爹和我爷爷去了,估计二叔和三叔也被人砍断手了。” 岑蓁仔细观察着钱氏的脸色,天色暗,好在离得近,又有月光,正好能看清钱氏脸上的表情。 看她的表情,并未露出惊慌,唯独微微蹙了蹙眉,看来钱氏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只有耿氏和张氏还有岑铁柱。 那么钱氏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她爹和她爷去救人,接下来,再让她想办法筹银子去。 可能一开始他们的目的是岑家的这几间房子,谁知道岑铁柱和张氏是个一毛不拔的。 想到这里,岑蓁心里有了决定。 既然他们不仁,别怪她不义,想让他们一家给他们当钱袋子,休想。 岑蓁不吵不闹,让他们真不习惯。 耿氏从房里出来,“这丫头转性了?” 她可记得,上回只是发生了点口角,岑蓁就要跟岑大河动手,今天这咋这么安静的就走了呢。 “谁知道呢。” 钱氏撇撇嘴,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妹和自己的这个婆婆都太蠢了。简直拉低了她的智商。 张氏睡不着,担心老头子的安危,耿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钱氏,心里有数,偷着乐。 想着等银子到手,他们就能过好日了。 到时候把家一分,等老二在城里扎根,他们一家子就搬到城里去。 再给岑瑶说门好亲事…… 正想着美事,突然外面传来喊声,“二婶,三婶,你们快出来。” 咋又是这丫头,她咋又来了,难道她已经准备好银子了? 到底是岑大海的亲闺女。 钱氏赶紧从炕上爬起来。 “娘,是大姐吗?” “快睡,没你事儿啊,照顾好岑柔。” 钱氏叮嘱一声,就匆忙去开门。 张氏本来就没睡着,被岑蓁在外面一喊,顿时火起。 用钱氏的话说,张氏就是个二百五,根本不知道算计。 这时候只有岑蓁能拿出银子来,还不得好好供着她。 “小蓁,你咋来了?” 钱氏装作不知,拉着岑蓁进来。 “是不是担心你爹,唉,我们也担心,这不,大家都没睡着呢,可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筹银子了,可是我们去哪里筹银子呢?” “二婶,别说了,银子我有,快带着我去救我爹他们吧。我爹和爷爷没有银子,去了可能会送命的。” 岑蓁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钱氏心里乐开了花。到底还只是个丫头片子,知道个啥,这就害怕了。 耿氏披着衣服出来,见岑蓁真的能拿出银子来,顿时嘀咕,“这不是有银子吗,还说没有……就是不肯拿出来。” 钱氏用手肘碰了碰她。 耿氏不傻,顿时换了副笑脸,“小蓁,还是你好,你真是咱爹娘的好孙女。等救出你三叔,我让他跟你赔礼道歉啊。” “二婶,三婶,都别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救人要紧。” 钱氏那叫一个激动,“对对对,一家人,我们快去救人吧。” 张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对钱氏道:“老二媳妇,你一定要把你爹安然带回来。” 岑蓁意外,这张氏虽说自私刻薄又蠢,可对岑铁柱倒是真心的。 钱氏收拾一下要带着岑蓁进城,耿氏想跟着,可是孩子放不掉手。 “弟妹,你就别去了,我们肯定把老三带回来的。” 耿氏感激道:“二嫂,以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只要老三能安然回来,以后我们妯娌间好好相处。” 岑蓁在一边听着觉得好笑,耿氏这话听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能安然回来就好好相处,不能安然回来呢?那都是钱氏的错? 钱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反常态的没有跟耿氏计较:“放心吧弟妹,老三肯定能安然回来的。咱们都带银子去了,是不是小蓁?对了小蓁,你带了多少银子?” 钱氏看着岑蓁,一脸期待。 “一百两。” “一百两……可能不够吧,算了,去了再说。” 钱氏一副很为难的模样,然后又道:“小蓁,你把银票给我,我替你收着。” 岑蓁心里冷笑,钱氏自导自演的真是不错,放现代可以去当导演了。 可惜遇到了她,“二婶,银票还是我收着,我们快走,天要亮了,别让我爷爷他们等急了。” 这次的戏码根本是岑大河和岑大江捣的鬼,她要做到就是去让岑大海看清他们的面目,然后带她爹回来。 至于给银子……她的银子也是辛苦赚来的,怎么可能给这些家伙。 钱氏叮嘱了一声,就赶紧的要跟岑蓁进城。 岑瑶也要跟着去,钱氏想了想竟然答应了,为此耿氏还嘀咕,去办事带着岑瑶做什么。 岑蓁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因为钱氏知道根本没有危险,就等着收银子了,她为何会担心带着岑瑶去呢。 “小蓁,你的驴车呢,我们不能就这么走着进城啊。” 天还没有亮,这时候是最黑的时候,三人打着一盏灯,站在村口。 刚刚是钱氏太激动了,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们怎么进城。 “二婶,再等等,马上有人来拉我们进城。” 钱氏狐疑的看了眼岑蓁,却没有说什么。 等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远处一个黑影驾着驴车过来。 “那是……” “那是二铸,我们三个女人去太危险了,有个男人要好点。” 岑蓁解释道。 这个理由让钱氏没法拒绝,可是钱氏心知肚明,这次的事情根本是岑大江搞出来的,当然不想有外人在。 “小蓁,我看还是让二铸回去吧,我们三个去就行,我怕人多了那些人会不满。” “有什么不满的,我们是拿银子去赎人。再说了,二婶,我这心不在焉的也没法赶车,你会赶车吗?” “不会。” “那小瑶会吗?” 岑瑶赶紧摇头,“我也不会。” “那还得让二铸跟着,我怕路上我手滑,把车赶到沟里就糟了。” 听着挺让人害怕的,钱氏到底是妥协了,同意张二铸一起。 第四十七章求助 驴车滴滴答答总算赶在午饭前进了城。 “二婶,我们要往哪里走?赌场在哪里?” “我们去振兴赌场,在街西头。” 岑蓁眯眼,振兴赌场分明在街东头,明显的不是去赌场。 她并没有拆穿钱氏的把戏,继续听着钱氏的指挥。 “二铸,二婶让往哪里走,你就往哪里走。” 张二铸答应一声,“明白了,小蓁。” 如意楼二楼的雅间,季如风看到驴车驶过如意楼的门口,“这丫头又进城了?她去街东头做什么?那里可是烟花柳巷。” 季如风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 “二铸,前面那个巷子往左。” 钱氏吩咐。 “二婶,你都没来过,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钱氏警觉起来,“傻丫头,说什么呢,我当然来过。你二叔带我来过。” “哦,二叔带你来过。什么时候?” 钱氏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谎言漏洞很多吗? 一开始说岑大河岑大江被赌场的人扣押了,后来把她爹骗进城来,然后再骗她。从头到尾,这钱氏应该都是不知道的,可是从昨晚开始,钱氏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唯一的目的就骗她来城里。 “就是,就是……小蓁,我们快点走吧。” 钱氏有点慌,不知道怎么回答。 岑蓁却不肯放过她,“二婶,你老实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你和二叔设计好的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欠了赌债,你们这是为了骗家里的银子,准确点来说,是骗我的银子是不是?” 岑瑶不满了,“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娘,什么骗你的银子。有不是我爹一个,还有三叔呢,大家都骗你的银子?” 钱氏委屈的不行,“就是啊,小蓁,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怎么会骗你的银子呢。振兴赌场不在街东头吗?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在振兴赌场。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大概是我记错了,不是振兴赌场。” 看着钱氏狡辩,岑蓁突然笑了。 钱氏打了哆嗦,岑蓁这时候突然发笑,让她害怕。 “小蓁,你别笑啊,我们快走吧。” “二铸,走吧。” 钱氏一路都偷偷打量岑蓁,岑蓁神色如常。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知道我们骗她?她是猜的? “二铸,到了。” 张二铸停下驴车,皱了皱眉,“二婶,你确定是这里?” 这个地方张二铸虽然不常来,可是听人说过,这里是烟花之地,到了晚上特别热闹。现在是中午,大多数还没开门做生意。 岑蓁和岑瑶都是姑娘家,怎么能这种地方。 钱氏很心虚,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里。” 岑蓁看了眼钱氏,“二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肯定爷爷他们在这里?” “这里不就是赌场?” 钱氏一脸茫然,她是按照岑大江跟她说的路线走的,肯定不会错。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村东头。 对,就是村东头,肯定不会错的。钱氏这么告诉自己,可是这里好像不太对劲。 有的院子门口站着一两个穿着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不停的朝张二铸抛媚眼。 “二婶,你看看这里有一家赌场吗?”岑蓁冷笑。 钱氏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她只是凭借着岑大江告诉她的地址,带着她们来这里。 岑大江把她引到这里想干什么? 钱氏勉强笑了笑,“不会错的,你二叔说的就是这里。” “你跟二叔联系上了?” 钱氏不知道怎么接话,连岑瑶都发现不对。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去救爹他们吗?怎么来这里了?” “二婶,你说实话吧,我怎么觉得二叔都没有跟你说实话呢?说不定二叔也是被迫的,这根本就是三叔的主意。现在在这里的可还有岑瑶。” 钱氏一惊,暗骂岑大江没跟她说实话,这里根本就是烟花之地,竟然让她把人带这里来,他和岑大河要做什么?好歹岑蓁也是她侄女。 他真的要做那缺德的事情? 肯定是岑大河出的主意,他一直都恨着岑蓁。 “小蓁,你听二婶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你二叔也不知道,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二婶,这么说你承认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欠债这回事,只是你们编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们没骗你,还是等你见到你二叔,他跟你解释吧。” “二叔在哪里?” 钱氏瞅了瞅巷子前头,“他说到了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张二铸蹙眉,对岑蓁道:“小蓁,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 “我爹还在他们手里。” 事情变复杂了。 岑大河和岑大江那两个乡巴佬土鳖,肯定是被人骗了。她倒是不相信岑大河和岑大江能做出卖侄女到这种地方来的事情。看钱氏的模样也是不知道的,最有可能,就是他们被骗了。 钱氏也察觉出不对来,抱着岑瑶死死盯着巷子的前头,期待快点有人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驼背的男人走来。 “是岑大河的家人吗?” “是,是,我们是。” 驼背男人用他那双三角眼打量着驴车上的人,“跟我走吧。” “等等。”岑蓁道。 驼背男人看向岑蓁。 “这是车夫,不能跟我们进去。” 她指了指张二铸,钱氏吃惊的看了眼岑蓁,突然明白什么,闭嘴什么都没说。 驼背男人看向张二铸,“你是他们的车夫?” “是啊。” 张二铸也机灵,立马答道。 “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事。” “哎,凶什么凶,她们还没给钱呢。” 张二铸看向岑蓁,“说好的给二十文,给我。” 岑蓁看向驼背男人,“我把他打发了就来。” “快点。” 岑蓁拉着张二铸借一步说话。 “二铸,听我说,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你快去找石将军来帮忙,现在只有他能帮我。” “好。小蓁,你自己小心。” “好了没有啊。” 驼背男人催促道。 “好了好了。” 岑蓁佯装收好钱袋子的动作。驼背男人的视线在那钱袋子上转悠了下才移开。 四人一路走,走到尽头一间院子前停下。 驼背男人敲了敲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是个陌生的男人。 第四十八章被关起来 “二婶,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照顾好岑瑶。” 刚刚她没有让岑瑶一起走,怕这些人怀疑,到时候盯上张二铸,那他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钱氏点头,“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钱氏到底是妇道人家,看到这场面还是有点害怕的,加上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地方,她也觉察出不对来。 突然,她心里有点后悔诓骗岑蓁过来,更后悔的是,还带上了岑瑶。 四人刚刚走进来,院门就关起来。 “我爷爷他们呢?” 岑蓁问道。 “你就是你岑蓁?” “是,我爷爷他们呢?” 岑蓁又问了一遍。 然后屋里走出一帮人,岑家的人都在。 岑大海一见自家闺女,立马跑过来,“小蓁,你没事吧?” “我没事,爹,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岑大海护着岑蓁。 岑铁柱道:“小蓁,小瑶,老二媳妇,你们都别怕。办完事,我们就一起回去了。” 钱氏这才松了口气,眉开眼笑道:“爹,我们不怕。” 岑蓁却没有那么乐观。 那个三角眼的男人一直看着她,眼神很猥琐。 “小蓁,银子带来了吗?” 岑铁柱问道。 “爷爷,能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二叔和三叔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他们真的欠了赌坊的银子?” 岑铁柱蹙眉,好似岑蓁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说。你把银子给我就成了。” 岑蓁心里越发的凉了,看来整件事,都是一个局。 “爷爷,我没带银子,也没有银子。” 岑铁柱的脸色很不好,看向钱氏。 “爹,不是这样的,小蓁出门的时候,说她带了银子的。” 钱氏慌忙解释。 岑铁柱看向三角眼男人,“金爷,真对不起,这笔买卖我们不做了。” 岑大河急了,“爹,到手的银子怎么能不赚呢?” “闭嘴,都是你们俩惹出来的事情。” “爹,这是发财的机会。小蓁那死丫头肯定有钱,我不信她没带银子。” 岑大河不死心。 岑大海挡在岑蓁面前,“三弟,你别胡说。小蓁说没银子就没银子,你可不能害你侄女。” 岑铁柱这次倒是没有帮着岑大河,一脸严肃,“老三,这财我们岑家人发不了,跟金爷说说,我们不做这笔生意了。” 岑蓁心里好受点,看来岑铁柱并不知道整件事,也是被骗来的。 岑大河很气愤,可是并不敢忤逆岑铁柱的意思。 陪着笑脸:“金爷,这生意我们兄弟不做了,对不起啊。” 岑大江也是一脸歉意。 然后走到钱氏身边,护着两人要离开。 岑大海护着岑蓁,都打算走,金爷冷笑一声:“这就要走?你们耍我?我陪着你们玩了这么多天,不可能什么没捞着就放了你们吧?” “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合伙做生意,现在我们没有银子,我们不做了。难不成还不让我们走不成?” 岑大河的脾气上来了,说话很冲。 可是岑铁柱没拦着,他也憋了一肚子火。 这金爷说话太气人了。 做生意还有强迫人家做的吗? “我金爷从来说一不二,也不喜欢别人出尔反尔。你们兄弟说了要如本钱,就必须给这本钱。没有银子没关系,这两个丫头倒是挺水灵。开业后,让她们接客是一样的。” “混蛋,老子废了你。” 岑大河气的要打金爷,可金爷旁边有的是人,岑大河瞬间被撂倒,打的要死。 岑大江要帮忙,同样的下场。 “把他们关起来,想通了再放出来。” 岑蓁没有动手,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这么多人动起手来肯定吃亏。还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岑家一家人被关在一间屋里。 岑瑶小声哭泣着。 “别哭了,我疼死了,哭的我心烦。” 岑大河躺在地上跟死猪一样,脸上到处都是肿的,还好意思发脾气。 岑铁柱骂道:“活该。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们来城里找活干,偏偏惹上这些人。这些人是做正经生意的吗?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怎么能做这种缺德事?” “爹,我们不也是想发财吗?这事儿怪不得我们,就怪岑蓁这个死丫头,她明明有银子,就是不拿出来,现在害得我们被关在这里,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岑蓁冷笑一声,“三叔这话说的,都说我的错喽?从一开始你跟二叔骗我们被赌场抓起来了,就是我的错?到现在我和岑瑶都要被人卖到妓院了,也是我的错?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银子,银子都买了鱼苗。你们偏偏要想出这么蠢的办法来,现在好了,惹上这种人,你们别想脱身。” 岑瑶哇的一声哭起来了,就算她年纪不大,也知道妓院是什么地方。 钱氏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男人说的生意居然是开妓院。 顿时哭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这种缺德事儿你也敢做?现在不仅害了小蓁,还要害我们的女儿。” 岑蓁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岑大海怒了:“二弟,三弟,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有当小蓁是侄女吗?有当我是大哥吗?” “大哥,这时候你知道是我们的大哥了?我们需要的你时候,你去哪里了?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不肯让我们去巡逻队,我们至于出来找活干?会遇到金爷?而且你们口口声声说银子都买了鱼苗,可是实际上呢,谁知道?” 岑大河不屑的撇撇嘴。 “你……” 岑大海气的脸色铁青,可是他一向不善于嘴上功夫。 岑铁柱呵斥道:“都住口,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架,现在该想的是怎么逃出去。” 岑大江用力锤头,“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才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祸。”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这里的门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整个房子都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可见年代久远。 “吃饭了吃饭了。” 来人把一盆子饭菜推进来,菜和饭在一起,虽然看向不好,可还挺香。 岑大河爬起来,就要开吃,“老子饿死了。” 岑蓁看了眼站在门口没走的男人,男人撇开视线,慢悠悠的走出去把门关上。 第四十九章掉到陷阱里 岑蓁站起身冲过来打翻了岑大河手上的饭菜。 “你疯了……”岑大河目瞪口呆,随即就是恼羞成怒。 岑蓁看了眼门口,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她趴到门口往外看,确定没有偷听,这才回来小声道:“刚刚那个送饭的人眼神不对,我觉得这些饭菜有问题。” 喷香的米饭,上面是绿油油的白菜,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岑大河咽了口唾沫,可是也怕饭菜有毒。 “有毒?” 岑蓁摇头,“未必是毒,也可能是迷药。我们死了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钱氏害怕极了,搂着岑瑶,母女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们怎么知道里面是有迷药还是有毒药?假如没有下药呢?我们要饿死在这里?” 岑大河还是将信将疑,其他人都不出声。 岑铁柱道:“小心点好。” 这房子是老房子,里面蟑螂老鼠很多,岑蓁用手拈起一点饭菜放到一只老鼠跟前。 老鼠迅速吃光了,过了一会儿没事。 岑大河嗤笑道:“就你谨慎,看吧,哪里有什么迷药。” 也没个碗筷,岑大河只能再次用手捧着饭菜,正要吃,再次被岑蓁打断。 岑大河怒了,“岑蓁,你是不是故意的?” 岑蓁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 岑大河看向岑蓁手指的方向,那只吃了饭菜的老鼠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钱氏捂嘴,眼里都震惊。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岑铁柱叹气,“这次我们岑家是真的有麻烦了。” 岑大海站起身,岑蓁吓了一跳,“爹你要做什么?” “小蓁,爹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和小瑶的。” “爹,你别冲动,我们的处境还没有那么糟糕。” 岑蓁拉着她爹坐下,她可不能让这个老实人做傻事。 就连岑铁柱也吓到了,从没见过岑大海如此决绝。 “大海,你先听小蓁说,可千万别做傻事。” 岑铁柱平时在家里倒是很看不上岑大海,不过现在这处境都是他两个儿子造成的,他还能怪罪另一个儿子不成。 多少还是有点愧疚,岑蓁和岑大海完全就是被他们连累的。 就连一向跟岑蓁不对盘的岑大河都闭嘴了,一脸蔫蔫的,这次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以前也只是赌赌博,现在这可不同了,连累了一家人。 “我的想法是,我们干脆将计就计,装作已经吃了这些饭菜。然后……” 岑蓁压低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大家的脸上都有紧张的神色。 “小蓁,这样真的可以吗?” 钱氏很害怕,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可不可以都要试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赞同这死……小蓁的话。” 岑大河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二婶,把你的银簪子借我一下。” 钱氏立马拔了下来给岑蓁,这时候倒是没有再分彼此。 岑蓁把银簪子攥在手里,找了个有利于自己观察门口的位置侧身躺下,其他人也都躺下。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门被打开。 正如岑蓁所料,这些人是来查看他们的情况的。 看到他们都晕了,很满意。 “把那两个丫头带走。” 有人走到岑蓁身边,岑蓁的手里攥着银子,攥的紧紧的。 岑蓁也很紧张,如果这一把失败了,可能会连累一大家子。 这次让她意外的是,岑大河居然没有犹豫就相信了他。大概是上次揍他的经历,让他对她的身手有信心? 她对他们说的办法就是,由她抓住进来的那个小头目,然后带着大家跑出去。 可现在那个小头目明显的离她有点距离。 她要怎么才能出其不意? 岑蓁任由来人拖着她往外。 “小心点,胳膊弄残了就不值钱了。” 岑蓁的耳朵动了动,说话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她猛地睁开眼,一个凌空翻身对着抓她的人就是一脚。然后反手抓住那个小头目的头发,身体灵活的绕到他的身后,用银簪子抵住他的脖子。 “都别动,动,我就杀了他。” 岑蓁呵斥道。 金爷的那些手下一个都不敢动了。 屋里除了被岑蓁挟持的这个小头目,还有三个手下,一个趴在地上,另外两个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岑蓁。 岑大河和岑大海爬起来,两人一人从身后袭击一个,顿时,三个手下都趴下了,只剩下岑蓁手里这个还站着。 其他人都站到岑蓁的身后。 “你们居然装晕?” “别说话,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岑蓁动了动簪子,小头目的脖子立刻流血了,哭爹喊娘起来。 “姑奶奶饶命啊。” 岑大河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真没用。” “快走吧。” 岑蓁挟持着小头目,其他人紧跟着她。 出了门,金爷的手下看到这个情况都往后退。 一路退到门口,院子的门打开。 金爷看到这一幕有点惊讶,“哟,没看出来,这丫头身手还不错。” 可他并不在意岑蓁手里小头目的死活。 岑蓁的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金爷的手下直接一巴掌扇晕了小头目,然后从岑蓁手里推开他。 这个人身材魁梧,岑蓁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岑大海见状挡在岑蓁的前面。 金爷冷笑一声,“你们别妄想跑了,今晚我就会带人走。”然后一挥手,吩咐手下,“现在把他们都给带回去关起来。” 再次被关起来,跑出去的机会就更小了。 “还说什么有办法,这次更跑不掉了。我发现岑蓁你个死丫头真是舍命不舍财,你不是有银子吗?拿出来,拿出来我们就没事了。” 岑大河又露出本性了,之前还一副改邪归正的模样,这么会儿功夫就原形毕露了。 “你以为给了银子就万事大吉了?这次我们个都跑不掉,不光是我和小瑶,你们都会死。” 岑蓁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金爷养了这么多手下,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肯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坑蒙拐骗的把戏已经暴露在了他们面前,是绝对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的。 岑大河还在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她没有给银子才让他们落得这步田地。其实这金爷干这种勾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岑大河这种人清楚的人。 肯定也从他们的嘴里打听过家里的情况,从一开始就抱着没银子就用人抵的想法。 何况,他们从一开始就说是赌博欠了银子被赌场扣押,没提过金爷半个字,哪怕是衙门的人问起来,村里人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到时候查到振兴赌场线索就断了,谁还会继续往下查? “说是赌博输了银子被扣押,也是金爷给你们出的主意吧?” 岑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岑大河和岑大江完全是掉到金爷设的陷阱里了。 第五十章逃离 岑大江张了张嘴没出声,脸色苍白。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大家,岑蓁说对了。 岑大河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岑蓁。 岑铁柱气的狠狠给了岑大江一个巴掌,“你们两个败家玩意,这是要让我们老岑家灭了啊。” 瞅瞅现在,老岑家的几乎都在这里。 家里也就剩下岑远那么个独苗苗,岑芳岑柔不过是丫头片子,嫁了人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有啥用。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等待死亡的滋味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钱氏忍不住哭起来,“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一会儿岑蓁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当中有个人能跑出去报官。” 钱氏突然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小蓁,二铸不是离开了吗,他会不会来救我们?” 岑蓁白了她一眼,“二铸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再说了,我们如果不自救,把所有希望放在二铸身上,假如他没来呢?我们都等死吗?” “小蓁说的对,我同意小蓁说的,我们当中谁出去报官最合适?” 岑蓁看了看这屋子,岑大河抱怨道:“有什么用,根本出不去,就是一个人都出不去。” 岑蓁不理她,继续查看,突然眼睛一亮,“爹,你看那里。” 岑大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亮光照进来,那里的瓦片有松动。 岑大海三人叠罗汉,把瓦片拿开,真的露出一个小孔来。 慢慢的让这个孔放大,足够一个人钻出去。 岑大海道:“小蓁,小瑶,你们俩出去报官。我们留下。” “哎,不行,她们两个丫头片子能干啥,还是我出去报官。” 岑大海沉着脸道:“三弟,你还有脸抢?这事儿没商量,小蓁和小瑶出去。” 岑大海一直都是好先生,今天很反常,岑大河都有点忌惮他。 岑大江道:“我同意大哥说的。” 岑铁柱这次没有站在岑大河一边,“就按照大海说的办。” 岑大河势单力薄,没法说动其他人,最后干脆道:“不如让我和她们一起出去,这样有个照应。” 岑铁柱想了想,“这样也好。” “爷爷,这样不好。人多了会被发现的,而且那个孔只能够让我和小瑶这样的身板过去,三叔如果钻过去,肯定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的。” 岑蓁毫不客气的驳回岑铁柱的话,这个爷爷私心太重,何况她爹都有可能不是岑铁柱的亲儿子,她就更没什么想法顺从他们的自私了。 岑铁柱想再说什么,岑大江道:“爹,就听小蓁的吧,再争执下去,可能连她们都走不掉了。何况,我们几个在这里还不要紧,大老爷们,要是她们在这里……”岑大江说到这里还担忧的看了眼钱氏,钱氏虽说长得不是很漂亮,可身材丰腴,若是金爷那些人起了坏心思,他真怕后果不堪设想。 岑蓁看出岑大江的担忧。 “其实二婶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岑大河不干了,“玛得,说来说去,就是不让老子出去啊,岑蓁你故意的是吧?” “嘘,你小声点,再吵,我们跑不掉,你也要死。” 岑蓁没好气道。 岑大河气的想打岑蓁,可是掂量了下,自己打不过岑蓁,最后岑大海也沉声道:“三弟,别闹了,让她们三个出去比较重要。” 几个男人也算明白了,金爷是干什么勾当的,她们三个女人留在这里也实在是危险。 再一次叠罗汉,把岑蓁岑瑶和钱氏一个个小心的拖出去。 三人出去后,趴在屋顶。 岑大海把瓦片恢复原样。 钱氏浑身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没有血色,冷汗直冒,她什么时候爬过这么高。 岑蓁吓了一跳,“二婶,你没事吧?” “我,我……” “低头。” 有人看向上面,差点发现她们。 岑蓁觉得钱氏的模样可能是恐高,长时间留在屋顶可能有危险,何况他们发现她们不见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屋顶,所以赶紧离开这屋顶才是对的。 “小瑶,照顾好你娘,跟着我。” 她要时刻注意着下面的人,没多少精力照看她们俩。 这房子的后面就是一条僻静的街道。 慢慢的顺着瓦片下去,以岑蓁的身手跳下去不是难事,很快就落地。 钱氏却不敢跳。 岑蓁急得不行,“二婶,快跳啊,我在下面接着你。” 刚刚被送上去钱氏是为了保命硬着头皮上来的,可现在暂时的安全,让她根本不敢跳。 岑瑶也急得不行,往后一看,有人正往上看呢,她一着急,就推了她娘一把。 她娘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岑蓁暗骂一声。 接住钱氏,又接住岑瑶,赶紧跑。 钱氏跑起来倒是挺快,好在没有像之前那么坑。 三人拼命跑,一口气跑了一条街,总算没有人追过来的时候,才坐下喘口气。 岑蓁要断气了,这身体真不行。 要是以前的身体,别说跑一条街,就是跑十条街,她也不会这么累。 岑蓁看了眼同样坐在旁边大喘气的岑瑶,对岑瑶倒是刮目相看起来。 刚刚在屋顶,多亏了她那一推,不然钱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跳下来呢。 似乎感觉到了岑蓁的视线,岑瑶看向岑蓁,嘴唇嗫喏了一下,却没发出声。 “现在我们要齐心协力,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说。” 岑蓁站起身,这话是说给钱氏和岑瑶听的,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她不是不相信石墨寒,只是她和石墨寒毕竟不熟悉。 石墨寒若是肯救他们定然有办法,可是假如石墨寒不肯救他们呢? 她和石墨寒非亲非故,他凭什么救她? 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陌生人身上。 岑蓁带着岑瑶和钱氏往县衙走去。 钱氏和岑瑶很害怕,她们从没有来过县衙。 岑蓁没理会她们,走到那个大鼓前,拼命敲起来。 “何人击鼓?” 有衙役出来呵斥道。 “民女要报案。” 岑蓁悄悄给了衙役二两银子,衙役掂了掂,“跟我来吧。” 三人跪在堂上,县老爷姗姗来迟,还打了个哈欠。 岑蓁眼前满是黑线,这县令真能办事?看着就是一副贪官的模样。 第五十一章又入虎穴 Array 第五十二章求救无门 岑蓁看到狱卒走过来,出声道:“都别吵了。” 狱卒走过来,打开门给几人送饭。 “县太爷肯见我了吗?” 岑蓁问道。 “等着吧,县太爷现在可没空见你。” 狱卒走了。 “吃饭吧,吃了才有力气。” 饭菜是窝头和咸菜。 好歹是新鲜的,没有馊。 张二铸紧赶慢赶在中午赶到了军营,可是根本见不到石墨寒的面。 都两个时辰过去了,眼见着就要天黑了,也不知道小蓁他们怎么样了。 张二铸实在没办法,只能托人找到田大牛。 田大牛刚刚训练完,一身的汗,跑过来,“二铸,找我啥事?” “大牛,小蓁出事了。” 张二铸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田大牛瞪大眼睛,“你说啥?有这事儿?咱们赶快去救人啊。不行,我不能离开军营啊。” “小蓁让我来找石将军,可是我都等了两个时辰了,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 张二铸指了指守在军营大门的两个将士。 田大牛想了想,走过去,“两位兄弟,通融一下吧,这是我兄弟,你们让他进去吧。” “不行,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张二铸拉着田大牛离开,“大牛,要不你进去找石将军,跟他说一下情况,我在这里等你。” 田大牛点头,“好,我这就去。” 石墨寒的营帐里,廖大夫道:“石将军,你的寒毒很严重,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才能恢复。而我今天开的这五副药至关重要,能不能完成驱除寒毒,就看这五副药的效果了。” “嗯。” “石将军,你莫要嫌老夫罗嗦,你的身体可要上点心,你的寒毒非同小可,如果这五副药的效果不佳,我就要对你针灸治疗。针灸的效果虽好,可其中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嗯。” 石墨寒依旧不冷不热的答了句。廖大夫瞪了石墨寒一眼,转而又叹气;“石将军,老夫都一把年纪了,指不定哪天就埋进土里了,可你还年轻,趁着老夫还能有办法,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按时吃药。你每天跟这些将士打成一片,训练 起来连药都忘记吃,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廖太医,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吃药的,放心。” “石将军,今晚是第一副,要在酉时必须吃下去,明天的那一副要在辰时吃下去,后天的那一副要在巳时吃下去,大后天……” “廖太医,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来安排就好,我都听你的。” 看到石墨寒这么听话,廖大夫的脸色稍微好点,“石将军,这五副药的时辰很关键,是根据人体的五行和二十四节气推算出来的,若是误了时辰,喝药就没有用了。老夫也是为了石将军的身体着想。” “嗯。” 石墨寒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能答应一声,廖大夫都觉得心满意足了。 营帐外有人喧哗。 “何人在外。” 一个身穿暗金色铠甲的副官走进来,“将军,是个小兵他要见您,我跟他说了,您现在没空见他,他死活不走。” “带进来。” 田大牛被押进来,石墨寒对他有印象,“找我何事?” “将军,求您快去救救小蓁,她有危险了。” 石墨寒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一个爱笑的女孩,在他身边唱着歌,声音优美,不同于他听过的所有的音乐。 “她怎么了?” 田大牛挣脱开身边押着他的人,把张二铸对他说,大概说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走。” 石墨寒这就要走,廖大夫制止道:“不可,将军,你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喝药了,现在离开,肯定赶不及回来喝药的。” “救人要紧。” 石墨寒面无表情,这就要离开营帐。 “将军,你可以派人去救。”廖大夫继续制止道。 石墨寒蹙眉,“岩副官,你带人和田大牛一起去救人。” “是,将军。” 张二铸等了半天,看到田大牛带着人出来,他面上一喜,“大牛,他们是?” “将军派岩副官去救人,我们快走吧。” 岑蓁还在牢里,天色都黑了。 她娘在家里肯定担心死了。 “爹,想想办法啊,我们难道就这么在这里等死?” “还不至于让你死。”岑蓁冷笑。 她从穿越过来,就差为了给这个人渣还赌债被卖,现在又被连累坐牢,要说心里没气那是不可能的。 “小蓁,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牙尖嘴利了。” 岑大河难得的跟岑蓁心平气和的说话。 岑大江也看向岑铁柱,“爹,想想办法吧,不能这么下去。” 岑铁柱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我们在这里,连县太爷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他会听我的?” 岑大河把自己身下的草铺的厚了点,躺下,“睡吧睡吧,就算有事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街东头有名的丽春院里,县太爷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左拥右抱,身边坐着的正是金来福。 “大老爷,您玩的可还开心?” “开心,开心。” 金来福眉开眼笑,奉上一百两的银票,“大老爷,这是一百两,等事成之后,再给您一百两。” 县太爷没接,“这可能不妥,他们是替石将军收军粮的,要是真出了事儿,本官不好交代。”“大老爷,您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哪里是帮石将军收军粮的,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岑大河整日游手好闲,就知道赌博,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无权无势。不会有问题的。大老爷,只要您帮我把这 事儿办成了,我再给您二百两,您看怎么样?” 金来福心里暗骂,这个死贪官,若是再不松口,他就弄死他。 他是一定要把岑蓁弄到手的,那样的姿色,将来可是棵摇钱树。 县太爷笑眯眯的笑纳了金来福的一百两,“好说好说。” “那么人……” “你今晚就可以带走。” 正聊得痛快,县丞匆忙进来。 “老爷,不好了。” 他凑在县令耳边说了什么,县令一脸慌乱。 “怎么了,大老爷?” “石将军的副官来要人,这次恐怕有点麻烦了。” 县令摸了摸怀里到手的银票。放人的话,到手的三百两就没了,不放人,就会得罪石将军,那些人跟石将军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帮石将军征收军粮的? 第五十三章误以为是一伙儿的 屋里很多女人,县令打发了她们,“都退下。” 女人们看向金来福,“大老爷的话没听见吗?” 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一个个迅速退下。 县令对县丞道,“你先回去稳住他们,我很快就回去。” 他这一身酒气,需要去沐个浴才行。 县丞退下,县令在屋里来回走动。 “石将军派了他的副官来跟我要人。” “什么?”金来福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在坑岑大河和岑大江之前,仔仔细细调查了他们的底细,不会出错的。 难道真的像那个丫头说的那样,他们是帮石将军征收军粮的? “你不是说都调查过他们的底细吗?为什么石将军的副官会来要人?” 县令很生气,到手的银子就要没了,他能不生气吗? “大老爷,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现在不管是不是误会,石将军的副官就在我的衙门里,你让我怎么交代?” 金来福心里一喜,县令这是不想吐出这个银子,这就好办了。 “大老爷,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大老爷你可以说早就放人了,石将军的副官不会对您追究的,几个乡下人而已。” “那如果石将军的副官揪着本官不放呢?” “他有何理由揪着大老爷您不放?你不是已经放人了?人又不在衙门,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两人狼狈为奸,相视而笑。 天色以黑,城门都关了,若不是有石将军的令牌,估计连城都进不来。 张二铸急得不行,好不容易打探到岑蓁他们被抓进了县衙,可这么久不见县令的人影。 县丞匆匆赶来,“岩副官,我们大老爷病了,闹肚子呢,很快就来。” “你们可曾抓了岑家人?” 岩副官问道。 “这个……” “嗯?快回答。” “下官着实不知啊,下官今日老母亲寿辰,跟大老爷告了假的,这不刚刚回到衙门拿东西,这才遇到了岩副官您啊。” “你先退下吧。” “是。” 几人等的焦急,总算是把县太爷等来了。 岩副官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县太爷,末将姓岩,是石将军的副官,奉了石将军的命令,来带岑家人走。” “岩副官,岑家人下官早就放走了。” 县太爷一脸惊讶。 “走了?何时的事情?” “就是酉时的时候。” 岩副官施了一礼,“劳烦了。” 说完带着人走了。 “岩副官,县令真的放人了?” 张二铸不太相信,岑蓁如果真的没事了,肯定会想方设法跟他联系上,可是他根本没有见到岑蓁。 “他只是七品县官,定然不敢欺瞒。你们还是先回张家村看看吧,或许早就已经回家了。我送你出城,我也要回去赴命了。” 这样一折腾,已经是后半夜了。 岑蓁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有动静。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有人来,她立刻惊醒了。 牢房里很黑,看不清人脸,不过能确定是两个人。 岑蓁的鼻子嗅了嗅,好熟悉的花香味,在哪里闻过,可又想不起来。 她在装睡,有人走过来,要拖她走。 她猛地睁开眼,对着拉她的人就是一拳。 “哎哟……” 一声低呼。 这声音也好熟悉。 可没等她想到是谁,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不仅是她,就连刚刚醒过来的岑大海也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蓁醒过来,头裂开了痛,应该是后来闻到的那股异香的问题,那应该是迷药。 迷药?她这是在哪里? 猛地惊醒,四下打量,发现这是一间装修很豪华的古代卧室。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她已经落入狼窝了吧? 猛地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来不及多想,穿起鞋子就想跑。 门外有说话声,吓得她躲到了桌子底下。 门打开,“人呢?” 岑蓁一惊,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昨晚那个人? 丫鬟支支吾吾,“奴婢不知道。” “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吗?人跑了都不知道?”季如风怒了,他的鼻子被打成这样,他还没找那个丫头算账呢。 岑蓁听出是谁的声音,一激动,头碰到了桌子。 “谁在下面?” 季如风蹲下,看到正在揉着头的岑蓁,嘴角上翘,站起身俯瞰着桌子下面,“出来吧。” 岑蓁从桌子底下爬起来,样子狼狈极了。 她瞪着季如风,“你跟金来福是一伙儿的?” 她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顺手的家伙,只看到一只青花瓷瓶。 没等季如风反应过来,岑蓁就一个健步走过去,拿起那只青花瓷瓶。 “真是有钱啊,摆设都是古董。警告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让这青花瓷瓶立刻变成垃圾。” 季如风气结,昨晚莫名其妙的被打,毁了他这张英俊的脸,现在又被威胁,他当回好人真不容易。 “岑蓁,你要是敢砸,我就……” “你就怎么样?” 岑蓁不屑道。看季如风这身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就……岑蓁,我是在救你,你知道那个金来福是什么人吗?要是我昨晚不救你,你今天就要被送去春香阁了。” “春香阁是什么地方?” “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那个地方是女人的噩梦。去了会生不如死,我救你,纯粹是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快把青花瓷瓶放下。” 季如风再也维持不下去他那翩翩公子的模样,抱着青花瓷瓶好一阵安抚。 岑蓁坐下,“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季如风需要说假话吗?” 季如风把青花瓷瓶原位放好。 “我要去救人。” 岑蓁顾不得许多了,岑瑶还在牢里,谁知道金来福发现她跑了后,会不会把岑瑶一个人送到季如风说的那个什么春香阁。 “等等,你说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救人?别人没救出来,把自己搭进去,我可没那个工夫和好心救你第二次。” 被一盆冷水泼醒。 季如风说的对,她现在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村姑,县令都靠不住,报官是铁定没用的。 为什么张二铸回去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是不能指望石墨寒了,那个冰疙瘩没想到不仅面上冷,心也冷。他堂堂大将军,要是想救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能说明他不想救。 第五十四章被救出 “怎么样,想通了吧。就算你要救人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半会儿的,据我所知,被带去春香阁的姑娘都是要经过调教的,你还有时间。你看看你浑身上下臭死了,先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再考虑怎么救人吧 。” 季如风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 岑蓁闻了闻,确实臭了。 天气这么热,两天不洗澡不说,还去了趟牢里,不臭就怪了。 可岑蓁嘴上也不饶人,“大男人还洗什么花瓣澡,羞不羞。” 季如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大人不记你小人过。去,给岑姑娘准备洗澡水,加上上好的玫瑰花瓣。” 岑蓁自己的衣服脏了,她换上了季如风给她准备的衣裙。 伺候的丫鬟们无一不是面露震惊。 岑蓁却没察觉,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救人。 走出了浴室,岑蓁发现季如风还没有走。 “你一直在这里?” 季如风背对着她,闻声回头。 有片刻的愣神,偏偏仙子宛若芙蓉出水,唯一的不足便是肤色黑了些。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才十四岁就有如此姿容,将来还不是倾国倾城啊,怪不得会被金来福盯上。 “嗯,你不是要救人吗,我想我可以帮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他居然多嘴说了这么一句话。 洗完澡,岑蓁又饱餐一顿,这才有心情打量这里。 “这里是你的住处?” “对啊,不错吧。这是我来这里后买下的院子,比我舅舅有眼光吧?” 季如风颇为自得。 “眼光是不错。” 岑蓁赞美道。 “你说了这么多句话,也就这句最中听。” “能带我在院子里走走吗?” “行啊,让你长长见识。” 季如风一点也不吝啬介绍院子里的美景和陈设,岑蓁到处打量了一下,心里暗暗咋舌。 这院子处处透着低调奢华,没有一万两银子下不来。 这季如风的身家可真不得了,一个小小的如意楼算什么啊。 她相信,季如风纯粹就是来历练的,十个如意楼也没有这座院子值钱啊。 “季公子,你既然知道春香阁,是不是就知道春香阁背后的人?” 能在这镇上作威作福,还让季如风这样的公子不愿意招惹的,这个人背后肯定有势力。 “挺聪明的,我是知道,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反正你只是要救你堂妹,别的闲事你最好别管。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很快就知道你堂妹有没有被带走。” “为什么要帮我?” 岑蓁不觉得季如风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人,他帮她肯定有目的。 “我纯粹是好心,信不信由你。” 岑蓁挑挑眉,“我不信。” “回答的这么干脆,你真当我不会生气?” 季如风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说清楚比你帮了我,我还不起好。” 岑蓁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季如风。 在这个时空,她无法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她不会稀里糊涂接受别人这么大的恩惠,那只会让她不安。 季如风有点意外岑蓁的执着,撇撇嘴,“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这样吧,我帮了你,你把火锅调料的配方给我。” “好。” “答应的这么干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肯定会找你要火锅调料的配方?” “是。” 季如风脸色很不好。 从一开始,这死丫头就留了一手。 “你打算用这个敲诈我多少银子?” “一千两。” 季如风倒抽一口冷气,“你可真敢开口。” “季公子,你肯定已经找了很多厨师试过味道了吧,等你吃过一次我的火锅底料,你就知道值不值一千两。现在就算我说值一万两,都已经抵消在这次的人情里了,所以你赚了。” 季如风牵了牵嘴角,“真是个记仇的丫头。” “此话何解?” “你故意扣下火锅底料的配方,是不是因为我说你小龙虾的配方不值钱?所以你故意让我碰壁?” “你还不是那么笨,说真的,你上回给我的印象就是特别的自以为是。” 季如风也不生气,“你倒是真让我意外,怪不得我舅舅对你赞赏有加。很奇怪,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更奇怪的是,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还能从你这样见过大世面的公子身上赚到银子。” 岑蓁翻了个白眼。 “真是嘴上不饶人,不过,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你为什么要讨厌我?就因为赵掌柜对我的赞赏?” 岑蓁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个被讨厌的理由,她觉得很奇葩。 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匆匆走来,在季如风面前站定,恭敬地说道:“公子,查到了,岑瑶已经被金来福带走。” “岑家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被关在牢里,听说过几天要被送去戍边修城墙。” 岑蓁懵了,怎么会这样? 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会被送去修戍边的城墙,岑家人犯了什么罪,居然会被这样判刑?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家丁退下。季如风看了眼岑蓁,“不必奇怪,你可能不知道春香阁主人的势力,绝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能得罪的起的。金来福不过是他在这里的爪牙,专门帮他搜罗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凡是牵扯到这件事的,都会莫名 其妙的失踪,还查不到他的头上。你们怎么被抓的,你很清楚,是不会有人过问你们的事情的。最后,等你们被发配到戍边,就不了了之了。” 岑蓁浑身都在颤抖,这根本是个连王法都没有的地方。 “是不是很意外,没什么奇怪的,这种事情在什么地方都有,权贵们喜欢玩。” 季如风的口气不无嘲讽。 “你的意思是春香阁背后的主人是京城的权贵?那又怎么样,这样就能随意践踏普通的百姓的性命和尊严?” “岑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这里,有权势的人就可以随便杀人,普通百姓的性命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可以随意收割。” “我不信,若是没有王法,这个朝代必定不会长久。” 季如风捂住岑蓁的嘴,岑蓁用力咬了一口,季如风放开,怒瞪着岑蓁,“你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咬人?” 他手上有两排牙印,都出血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岑蓁刚刚的那番言论。 他为什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还不是讨厌了京城那些所谓的权贵们的游戏。 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在他们的眼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下等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岑蓁也冷静下来了,“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 “以后不要这样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都不要去说出来。我们筹划一下,怎么救人吧。” “我跑了,金来福不会查到你吗?”岑蓁冷静下来,她不能失去理智,不然更没法救岑家人了。 第五十五章不让见 “不会,我都安排好了,他们只以为你身染恶疾死了,不会知道是我带走你的。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要知道,就算是金来福你们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他背后的人。” “嗯。” 季如风见岑蓁情绪平复,语气也缓和下来,“春香阁的姑娘那么多,只要安排的好,救出人来也不是不可能。” “嗯。” “你能多说几个字吗?”季如风有些生气。 “对不起,我在想问题。” 岑蓁忽闪着大眼睛,里面有一丝茫然。 季如风突然无法生气了。 张二铸回到村子,根本没有找到岑蓁他们,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纪氏担心了一夜,见到张二铸,拉着问东问西,张二铸无法回答。 “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张二铸支支吾吾,“婶子,你放心,小蓁和大海叔他们不会有事的。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纪氏在家里坐不住,去了岑家。 张氏和耿氏见有人来,立马从屋里出来,一看是纪氏,耿氏没好气道:“是大嫂啊,还以为是爹他们回来了呢。” 这语气分明是不待见纪氏。 “爹他们也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我们能这么着急吗?”耿氏翻了个白眼。 张氏骂道:“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家小蓁不肯出银子,至于一家老小到现在都不见人吗?” “娘,小蓁真的没银子,您误会她了。” 岑枫拉着纪氏的袖子,“娘,我们走吧。” 要是搁平时纪氏肯定就装作没听见,这么多年这样的相处模式大家也习惯了,要不张氏也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可今天纪氏有点反常,站着这里一动不动,就是不走。 张氏看她杵在这里更来气了,“怎么,赖着不走想在这里蹭饭啊?” 岑枫小脸满是怒气,死死拽着纪氏的衣袖。 张氏看到岑枫这副模样顿时指着鼻子骂道:“跟你爹一个德行,养不熟的白眼狼。” 岑枫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能跟奶奶顶嘴,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纪氏心疼不已,“娘,小枫还是个孩子,您冲他撒什么气。” 张氏猛地站起身,这身手敏捷的完全不像个七老八十的人。 她走到纪氏面前,用手指戳着她的脸,“你杵在这里就是为了气我的?” 一边的耿氏幸灾乐祸,纪氏说道:“娘,我想把小枫放家里几天,我要进城去找小蓁和她爹。” 纪氏这才说出了她来的目的,就算是再老实的人,也没有在这里等着人骂的爱好,她只是不放心岑枫。 “娘,我不要留在这里。” 张氏撇嘴,“是他不愿意留下的,我也没有多余的饭给他吃,我们已经分家了。” “娘,我有银子,您看这些够不够。”纪氏抠出二两银子,“就几天,找到他爹和小蓁,我就回来。” 张氏看到银子,抢过来,“就几天,银子花完了,我可不管他的吃喝。” 纪氏忙点头。 “小枫乖,在奶奶家住几天,娘和爹还有姐姐就回来了。” 纪氏忍者眼泪,独自离开。 岑柔道:“三婶,我饿。” “饿什么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耿氏没想到纪氏会做出这个决定,有些意外。 岑柔又不是她的孩子,她可没有那好心情去照顾她。 被耿氏这么一吼,岑柔哇的哭起来。 张氏蹙眉,“一天到晚就没一个省心的,耿氏快去做饭。” 耿氏没好气道:“娘,我还要喂孩子呢,反正我们娘儿仨不饿,我回屋了。” 张氏气的在外面骂了好一会儿,最后没辙,只能自己做饭。 军营外,张二铸等了好久才等到田大牛。 “二铸,小蓁他们回去了吗?” 田大牛也一直挂心着这事,可他是军人,不能随便离开军营。 张二铸摇头,“没有,不光是小蓁,岑家人都没有回去,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可能被那个县令骗了。” “有这种事情?他怎么敢?” 田大牛吃惊。 县令只是个七品,他怎么骗石将军的副官?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小蓁他们不会出事吧?如果县令真的放人了,为什么小蓁他们都没有回来?” “走,我带你去见将军,我们将军那么厉害,他肯定有办法。” 来参军的这些日子,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石墨寒在戍边对付突厥人的故事,对石墨寒像神一样的崇拜。 田大牛被拦住,张二铸道:“还是你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刚刚放出了豪言壮语,要带张二铸进去,转眼就被拦住,他的面子没处放。 可这里是军营,不是他一个小兵能说的算的,灰溜溜的自己往军营跑去。 “两位大哥,你们就让我见见将军吧。” “不行,岩副官吩咐了,不许你靠近将军的营帐。” 田大牛好说歹说,守着石墨寒营帐的两个人就是不让他靠近。 最后无奈,田大牛只能离开。 张二铸见田大牛一个人出来,问道:“怎么了?” “我根本见不到将军,岩副官不让我靠近将军的营帐。” 田大牛恨恨的咬了咬牙。 “怎么办?小蓁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都这么久了,我真的担心她会出事。” “岩副官安的什么心?就是他不让我见将军。要不你先回去,等我见到将军后再说。” “我也待不住,我进城去,你要是想找我,去县衙附近,我肯定在。” “好。” 张二铸赶着驴车往镇上去。 路上一个卖菜的大爷,挑着两担菜很辛苦,张二铸停下驴车,“大爷,上车吧,我拉你。” “不了,我能行。”老大爷警惕的看着张二铸。 “大爷,我不收你银子。”张二铸好笑,他看着那么像坏人? 一听不要银子,老大爷立刻眉开眼笑,把菜都放到了驴车上。 张二铸一路跟老大爷闲聊,好说歹说才说服了老大爷把菜摊摆在县衙附近。 半天没有一个人来买菜,老大爷还抱怨,“你不是说这里人多吗?咋半天都没有人来买我的菜。” “别急啊大爷,会有人来的。” 张二铸哪里知道有没有来买菜啊,他只是想离县衙近点,有了卖菜的身份,以后出现在这里也避免别人怀疑。 过了一会儿,真有人来询问菜价,陆续的有人来买。 老大爷本来还在抱怨,眼见着有人来买了,这会儿眉开眼笑的。 张二铸趁机打量着县衙,没任何动静。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二铸回头,“小蓁。” “嘘,走。” 张二铸跟着岑蓁走了,过了一条街才停下。 “二铸,你不是去找石将军了吗?他没答应救我们?”岑蓁不相信石墨寒石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她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不是,石将军派了他的副官岩副官来救你们,可是县太爷说已经放了你们,岩副官就带着我们回去了。但是我回村里,你们根本没有回去。今天我去找大牛,可是岩副官不让他见石将军。” 第五十六章潜伏 岑蓁若有所思,“这岩副官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会不会跟金来福有关系?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两人迅速消失在街道上,回到季如风的宅子。 “小蓁,你变得这么漂亮,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张二铸挠了挠头。 岑蓁道:“我自己的衣服太脏了,只能穿这身裙子。” “哦,这身裙子挺好的,真漂亮。” 张二铸不会夸人,由衷的说道。 岑蓁没注意,张二铸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可能是他太黑了,不容易发现。 “对了,小蓁,怎么就你一个人,大海叔他们呢?我回去了,婶子可担心你们了,我都不敢多说。”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对你说。你先休息一下,养好了精神,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有了张二铸,对岑蓁来说就多了个可以用的人。 纪氏从小路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到了镇上的城门口。她啃了几口干粮,等着城门打开。 来到镇子上,她一路询问振兴赌场在哪里。 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赌场进进出出的人很杂,纪氏很害怕,手里紧紧攥着布包。 有人对着她喊:“大婶,来赌钱?” 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这里都是爷们,纪氏这样的妇女根本没有,她走在这些人里就显得特别突兀。 “我,我来找我男人和女儿。”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有赤着胳膊的男人猥琐的看着纪氏,纪氏吓得都不敢抬头。 “都特么的别起哄了,该干嘛干嘛。” 可能是这个赌场的打手,他来到纪氏面前,“走走走,这里没你男人和女儿。” 纪氏不肯走,“我是岑大河的嫂子,我男人和我公公来赎他的。” “你真是岑大河的嫂子?” 男人愣了下,纪氏看到男人这副模样,脸上一喜,“你认识大河?” “对,我认识他,你跟我来。” 男人带着纪氏去了赌场后面的一间小黑屋,等人进去后,男人迅速锁上了门。 一个乡下妇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男人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金来福。 “她真是来找岑大河的?她既然这么想见她的家人,就成全她吧。” 金来福冷哼一声,“你再去查查,岑蓁真的是染了恶疾死了吗?” “是。” 真是可惜了,废了那么大的劲儿,只找了个普通的货色。 纪氏被关进了牢里,和岑家人团聚了。 “他娘,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岑大海一脸悲痛,纪氏也被关进来了,岑枫怎么办。 “我,我不放心你们,小蓁呢?” 岑家人都沉默了,纪氏见大家都不说话,看向岑大海,“他爹,小蓁呢?她不是跟二嫂一起吗?” 钱氏张了张嘴,却捂着嘴哭了。 不仅没有看到岑蓁,也没有看到岑瑶。 “小瑶呢?怎么也没有看到?” “他娘,小蓁她染了恶疾死了,小瑶被他们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岑大海暗恨自己没用,蹲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 纪氏放声大哭,顿时牢里一片凄惨。 夜里,春香阁里,美女抱怀的这个男人不是岩副官又是谁。 他旁边一个衣冠楚楚,但是眼底淤青的男人,明显是纵欲过度。 “岩副官,听说石将军插手了?” “欧阳公子不必担心,石将军也只是随口一说,那些乡野之人,石将军怎么会真的当真。” “有岩副官这句话本公子就放心了。伺候好岩副官,本公子重重有赏。” 春香阁里,夜夜笙歌,美女如云。 凡是能伺候欧阳寒冰的人都是经过调教的。 而能被欧阳寒冰邀请来这里的,都是他想结识的。 “岩副官,我这里如何?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 岩副官哪里有半点严肃,醉眼迷离,手在女人的身上游走。 “不知道若是石将军来此,是否也会满意呢?” 欧阳寒冰试探着问道。 他多次想结交石墨寒,拜贴都被打回,结识这个姓岩的副官也不过是为了能搭上石墨寒。 否则一个副官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岩副官喝了口酒,“欧阳公子想要结识我们将军,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将军一向清心寡欲,除了训练就没别的爱好。想要结识我们将军,恐怕要花番工夫啊。” “还请岩副官明示。” 欧阳寒冰抱拳作揖,岩副官很满意欧阳寒冰的做小伏低,凑过来,低声道:“男人们,就没有不好色的,就看你这个色能不能触动他的心。” 欧阳寒冰还是不太明白,“岩副官的意思是?” “你这春香阁这么多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军营寂寞,夜里难熬啊。” 欧阳寒冰再次抱拳,“多谢指点,只是军营重地不让女人靠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进入石将军的营帐?” “这还不简单,你让她女扮男装,穿上军士的衣服,然后混进军营。能不能俘获石将军的心,就要她的本事了。” “明白,明白。”欧阳寒冰大笑起来,心里不屑,一个小小的副官也敢在他面前得意,等他结识了石将军,非要把今天这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岩副官继续在里面吃喝玩乐,欧阳寒冰走出来,金来福恭敬的站在一边。 “最近有没有好货色?” “前几天倒是有一个,可惜染了恶疾死了。” “废话,死了还有什么用,我说的是活的。” “这……” “这什么这?” “公子,最近风声紧,各府各县都有报案丢失人口,虽然上下有打点,但是若是大规模的抓人还是不妥。” 金来福满肚子的苦水,这差事不好办啊,为了能得到有姿色的黄花大闺女,他是绞尽脑汁。 “我要你有什么用?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找到一个有姿色的黄花大闺女,否则你就别来见我了。”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春香阁的姑娘,凡是有点姿色的,都被欧阳寒冰染指了,不然也不必如此着急。 两人没有发现,原本在花园里浇花的花匠不见了。 季如风的宅子里,春香阁的花匠恭敬的说道:“公子,属下打探到欧阳寒冰让金来福三天内必须找到一个有姿色的姑娘。” “为何要这么急?” “属下不知。”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潜伏在春香阁,自己小心。”“是,公子,属下告退。” 第五十七章认不出 “金来福这么急,不如我去试试?” 岑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不行,你的样子金来福认识,而且太危险。” “我好好化下妆,他不会认出来的。至于危险,我会小心的。” 岑蓁一脸坚定,季如风想了一会儿,“好吧。不过,你先让我看看你所说的化妆之后的样子,如果连我这关都过不去,我想你还是放弃吧。” “好。” 季如风不太相信岑蓁的话,可岑蓁对自己很有信心。 岑蓁不知道古代的化妆品有哪些,她让季如风把女人能用的胭脂水粉都弄了一份过来,又弄了一身衣袖宽大的罗裙。 总之画风跟以前的岑蓁是判若两人,跟现在的她也有所不同。 岑蓁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个时辰,季如风在外面急得不行,“岑姑娘,你怎么还没出来?” “就出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岑蓁走出来。 季如风和张二铸都看呆了。 “小蓁,是你吗?” 岑蓁化了个比较成熟的妆,胸前那对飞机场变成了傲人的罩杯。身高也比之前高了寸许,除了皮肤,几乎找不到之前的影子。 “不是我还是谁。” 岑蓁白了张二铸一眼。 这一说话就暴露了。 季如风摸着下巴审视着岑蓁,“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就说我能不能过关吧。” “如果你说话能庄重点,就差不多了。” 季如风调侃道。 岑蓁挺直脊背,右手微微抬起,“季公子,现在呢?” 季如风点头,“我会给你安排个身份,自己千万小心。” 金来福头疼不已,三天寻找一个有姿色的女人,还要是个黄花大闺女,这对他来说难度实在不小。 这十里八乡的的,他都摸索了个遍,要是真有那等姿色的女人,他早就注意上了。 三天的时间啊,太难了。 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这大热天,他还要到处跑。 再次后悔没有找点把岑蓁带出来,不然就可以交差了,也不会让那样的姿色就那样死在了牢里。 坐着软轿的金来福正心烦着呢,突然来了一股凉风,吹得的心情莫名的更烦了。 抬头,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走过,风吹起了她的帷帽,一张漂亮的容颜撞进他的眼眸。 “停停停……” 轿夫被猛然呵停。 金来福从轿子上下来,走到岑蓁面前,“敢问姑娘芳名啊?” 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岑蓁? 不对,身高不对,还有岑蓁的身材可没有这个女人好。 只是这脸蛋也太像了。 只能说世上真的有这么像的人。 “你,你想做什么?” 岑蓁一副惊慌的模样。 金来福乐了,看来只是人有相似,岑蓁那个村姑是绝对不会有这样娇柔的一面的。 “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道歉。” 金来福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道歉?” “刚刚起了风,原本姑娘的帷帽是不会掉的,都怪我这轿夫,走路不长眼,姑娘的帷帽这才被轿子刮掉了。” 岑蓁的脸色稍霁,“公子不必客气,没有关系。” 她让丫鬟捡起帷帽,这就要走,金来福怎么肯罢休。 他能交差了,这次还不得盯死了这个姑娘。 “姑娘,我真不是坏人,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请姑娘吃顿饭,就在前面的如意楼如何?” “这……我娘让我早点回去,恐怕……” “姑娘,听说如意楼最近上了新菜品,一菜难求,还有那麻辣小龙虾,真的是美味极了。姑娘家住哪里,我可以派人去说一声,绝对不会让姑娘的家人担心的。” 金来福又道:“姑娘,作为赔罪,在下还为姑娘准备了上好的胭脂水粉,希望姑娘不要拒绝。” “公子太客气了,公子不用派人去我家中了,让我的丫鬟回去回禀一声就可以。” 金来福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丫鬟刚刚离开就有人跟上。 岑蓁自是装作不知道。 来到如意楼的包间,金来福点了一桌子的特色菜,还有麻辣下龙虾。 “姑娘,现在可以告诉在下姑娘的芳名了吧?” “我叫木秦。” “原来是木姑娘啊,好名字。” 岑蓁掩嘴偷笑,“敢问公子贵姓啊?” “在下姓金,做点小生意,今日见到姑娘可谓是三生有幸,可怜我至今未得良配,若是早能遇到木姑娘这样的,肯定早就家业有成了。” 岑蓁心道,正题来了。 “金公子真会说笑,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闺女,哪里有金公子说的这样金贵。” 金来福心里更乐了,普通人家好啊,普通人家才好让他下手。 “木姑娘尝尝这里的酒,非常好。” “小女不胜酒力,还是不要喝了,免得让金公子笑话。” “无妨,喝醉了,在下会送木姑娘回家去。若是木姑娘不喝,在下就当姑娘没有原谅在下。” 这姑娘特么的真好骗,金来福心里偷着乐。 岑蓁佯装犹豫了一下,用袖子遮挡着,看似好像喝下去了,实际上酒被倒了。 过了一会儿,岑蓁微微晃了晃,“我说我不胜酒力,这才一杯,我就头晕了。” 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金来福得意的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季如风眼睁睁的看着岑蓁被金来福带走,张二铸道:“季公子,小蓁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岑姑娘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心里的那点担心又是什么? 春香阁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他没有必要跟张二铸说这些,说了也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岑蓁被带上了马车,等金来福离开,她睁开眼睛,掀开帘子偷偷打量外面。 马车外面金来福和别人说话,“怎么样,是哪个人家的姑娘?没有陷阱吧?” “金爷,都查清楚了,就是个普通的人家,家里就一个母亲和一个丫鬟,母女俩相依为命。” “这就好,真是天助我也。” “金爷,需要我把人送去春香阁吗?”“不,我亲自送去。今天这个跟往常的不一样,是要给公子过目的。” 第五十八章打听 岑蓁一路装晕,马车滴滴答答一直没停,直到进了一个院子。 然后她就被人扛进了一间屋子。 她听到金来福在外面跟人说话,“公子,今天这个您绝对会满意。” “她醒了没?” “还没有。” 吱呀一声,门开了。 岑蓁适时的睁开眼。 月白色暗金纹直裰,腰间羊脂白玉腰带,脚下皂角靴。 再看那张脸,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岑蓁有点恶心到想吐,强忍住。 “你是谁?” 岑蓁做出惊慌的状态,四下望了望,“金公子呢?” “我是金公子的朋友,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木秦。” 欧阳寒冰伸手,岑蓁娇滴滴的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公子,你真是金公子的朋友?” “是啊。” 欧阳寒冰很满意岑蓁,恨不得现在就要这个女人,只是大事要紧。 “木姑娘,你想不想以后穿金戴银,荣华富贵?” 欧阳寒冰拍了拍手,一排下人鱼贯而入,手里的托盘里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岑蓁点了点头。 欧阳寒冰很满意。 岑蓁的配合让欧阳寒冰对她很放心,并没有刻意关押她,让她在春香阁里随意走动。 三天,不停的有人来教她一些东西,都是怎样去取悦男人。 她有点明白了,看来金来福这么急着找人,还是黄花大闺女,必定是要把她献给谁。 她必须要在欧阳寒冰把她献给别人之前离开。 她的时间不多了。 到底新来的那些姑娘被关在哪里呢? 丫鬟给她送饭的时候,她故意问道:“这里的其他人都有这样的待遇吗?” “姑娘说笑了,当然不是,姑娘是特别的。” 丫鬟笑嘻嘻的回答,欧阳公子交代,一定要把木姑娘伺候好了。 “那这里有新来的姑娘吗?” “有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些。” “可是我怎么没有见到有新来的呢?她们不是住在这里?” 丫鬟迟疑了一下,“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 “姑娘,以后这些问题可千万别问别人了,我怕会给姑娘你惹麻烦。那些新来的姑娘,都会在一个地方被调教,调教好了才会送过来。像姑娘这样的,是公子特别照顾的。” 丫鬟说完就离开了。 岑蓁心下着急,岑瑶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是被送走了,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救岑瑶。 吱吱吱…… 外面几声鸟叫。 岑蓁看看无人,反锁上门,打开后面的窗户,张二铸跳进来。 “二铸,打听到岑瑶在哪里了吗?” 岑蓁春香阁后,张二铸也成了这里的花匠。 有什么消息张二铸就传出去给季如风。 “还没有,季公子让你尽快出去,我们再另想办法。” “不行,我要再试试。” 咚咚咚…… “木姑娘……” “你快走。” 张二铸从窗户跳出去,岑蓁关好窗户才打开了门。 欧阳寒冰狐疑的看了眼屋里,“大白天为何把门拴上?” “我刚刚正在换衣服。” 欧阳寒冰见岑蓁神色如常,这才放下戒心。 他拉着岑蓁的手坐下,岑蓁心里恨不得给这个登徒子一巴掌,可面上还要装作很开心。 “秦儿,要不是为了……唉,我真不想让你去陪别人。” 岑蓁想吐,这称呼太肉麻了。 不是,是被欧阳寒冰这样喊出来太肉麻了。 “那就不要让我去陪别人啊,我想留下来陪公子。” “不行,这次不行。秦儿,不过我保证,只要有机会就会让你回来的。” 岑蓁至今不知道欧阳寒冰要把她送给谁,试探道:“公子,是谁让您这么忌惮,在这里还有比公子更有权势的人吗?” “秦儿,你是不知道啊,这个人不一般,可是说是藏在镇上的一条龙啊,当今圣上都要给他面子。” 欧阳寒冰的眸子里有很多的不舍,岑蓁很意外,在这个镇上还有这样的人物? “公子,秦儿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让其他人陪你啊。” “哪里有秦儿这样姿色的呢,那些庸脂俗粉,实在是让人腻味。” 岑蓁心里咬牙,呸,真够无耻的,骗人家姑娘来,玩完了就说腻味。 欧阳寒冰沉醉在自己的不舍里,完全没有注意岑蓁的表情。 “难道这里就没有新人来吗?我都没有见到新人,如果有新人来多好,那样公子就不必为我的离开伤神了。” “还是我的秦儿懂事,可惜这次新来的那些一个个的,唉,实在是……算了不说了,都是些村姑,怎么调教都达不到想要的结果。哪里像秦儿这样聪慧啊,稍加提点就知道该怎么做。” 岑蓁继续试探,“难道她们不在春香阁?如果在的话,我可以找出一两个好好教导一下她们,让她们好好服侍公子。” “秦儿有心了,那些没有调教好的都不在春香阁,都在另一个地方呢。” “在哪里?” 欧阳寒冰眯眼,“秦儿,你这么关心她们干什么?” “公子,我不是为了你吗,你这么问,让我好心寒,就好像我要打听什么似的。” 岑蓁佯装生气。 欧阳寒冰笑了,“哪里,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吗。我告诉你啊,调教她们的地方就在这春香阁附近,那是座普通的院子,门口有两棵桃树的就是。” “公子,不提她们了,免得你说我别有用心。我们喝酒吧,我可能过两天就不在公子身边了呢。” “好,好,喝酒。” 欧阳寒冰垂涎岑蓁的美色,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要找机会吃豆腐,却不敢对岑蓁怎么样。 岑蓁太好奇欧阳寒冰要结交的是谁。 可是她打听岑瑶的事情,已经让欧阳寒冰起疑,反正她会在被送走之前离开,管他欧阳寒冰结交的是谁呢。 夜里,岑蓁在屋里等的焦急,终于听到吱吱吱声。 岑蓁打开后面窗户,张二铸跳进来。 “小蓁,可以离开了?” “嗯,打听到了,可以走了。” “好。” 张二铸率先跳出窗户,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对岑蓁道:“小蓁,没人。” 岑蓁提着裙摆从窗户跳下去。两人一路躲开巡逻的人,朝着院墙跑去。 第五十九章不能救人 “什么人在那里?” “糟糕,被发现了,二铸,你先走。” “不行,小蓁,你先走,他们抓住我不能对我怎么样的。” “他们抓住你,你会死的,快走。” 岑蓁气结,张二铸就是不肯走。 “好,我先走。” 岑蓁提着裙摆往上爬,到了墙头,“二铸,快上来。” 张二铸爬了上来,刚刚上来,岑蓁就用力一推,张二铸掉了下去,而岑蓁却跳了回去。 “告诉季如风,救岑瑶。她在离这里不远的院子,门口有两棵桃树。” 岑蓁知道,两个人都跑,是一个都跑不掉。 这春香阁就像个铜墙铁壁,欧阳寒冰这个人又多疑。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欧阳寒冰亲自过来,看到岑蓁在这院墙,脸色不悦:“秦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岑蓁脸不红心不跳,欧阳寒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岑蓁打了个哈欠,“公子,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这就休息了,不是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吗。” 岑蓁想的没错,这春香阁里到处都是眼线,如果不是这样,哪里有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看来想要逃走,就要另图机会了。 季如风等的心急,“还没有回来吗?” “公子,还没有。” 这时候,张二铸回来了,“季公子。” 张二铸拼命跑,跑到季如风面前,整个人都瘫软了。 “岑姑娘呢?” “小蓁她,她没跑出来。” 张二铸喘了口气,用力捶了捶地,也不管手疼不疼。 季如风皱眉,“岑姑娘可说什么了?” “小蓁说,让季公子救出岑瑶。” “打听到岑瑶在哪里了?” “嗯,就在春香阁不远的院子里,门前有两棵桃树。” 季如风来回走动了几步,“人不能救。” “可是……” “没什么可是,救了人,小蓁就更危险了。谁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欧阳寒冰故意透漏给岑姑娘的。” 张二铸懊恼道:“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小蓁现在太危险了。都怪我,如果小蓁不是为了救我,她肯定能跑出来。” “守在春香阁附近,如果有马车出来,就抢下来。” 季如风面色严肃,沉声道。 心里暗骂岑蓁蠢,一个姑娘家,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事情看似就这么过去了,可岑蓁知道,她的自由被限制了。 也不知道张二铸和季如风有没有救出岑瑶。 欧阳寒冰沉着脸,金来福大气都不敢出,“公子,是谁惹您生气了?” “你干的好事,那个木秦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吗?” “是啊,我都打听清楚了。” 金来福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她怎么会打听新来的那些姑娘的事情?她会不会是谁派来的?” “公子,要不要我再去查一查?” “如果是有人安排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我已经设了陷阱,如果她真是谁派来的,定然会掉入我的陷阱。事情要尽快办了,免得夜长梦多,不管她是不是谁派来的,这次都要当我的棋子。” “公子聪明,是我等拍马难及的。只是我想起一件事。”金来福面露迟疑。 “快说,何事?” “这木姑娘长得酷似一个人。” “谁?” “岑蓁,就是上回死在牢里的那个农家女。” “岑蓁,木秦?” 岑蓁如今出去走动都跟着人,她干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去了。听到外面的哭喊声。 这时候送饭的丫鬟来了,岑蓁问道:“外面怎么了?” “是新来的姑娘,没事,习惯了就好。” 岑蓁走出去,只看到四人的背影,其中有一个很像岑瑶。 她若无其事的吃了饭。 饭后借口吃多了散步,实际是想打听之前来这里的四个姑娘住在哪里。 春香阁外面低调,里面奢华,而且占地很大,真的要走起来,大概需要花上一个时辰才能走完所有的回廊。 这个地方她有个大概的猜测,欧阳寒冰看似是用来享乐,实际上,是用来培养细作。 想想就心惊胆寒,她种好她的地就行了,怎么会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搞不好会丢了小命。 “木姑娘请留步,这里只有公子能进。” 路过一个院子,门口有人把守。 “知道了,我就是随便走走。” 她瞄了眼院子,就转身离开。 岑蓁刚刚走,金来福就出现了,“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木姑娘只说她随便走走。” “嗯,盯紧了,瞅个机会放她进去。” “是。” 岑蓁从树后看着金来福离开,他刚刚对守门的话她也听见了,看样子金来福和欧阳寒冰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就等着她和岑瑶相认,好用岑瑶威胁她。 所以,她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做。 有了主意的岑蓁,能吃能睡,啥也不问,倒是让金来福和欧阳寒冰有点疑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而且也没有人掉进他的陷阱,他所说的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过去。 “难道是我们误会了?” 欧阳寒冰迟疑着。 若不是时间太赶,他也不必要找一个这样不让人放心的女人送去石墨寒那里。 “公子,我们可以试探一下。” “怎么试探?” 金来福凑到欧阳寒冰耳边低语了几句,欧阳寒冰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主意。” 岑蓁住的这个院子是很安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欧阳寒冰故意把岑蓁和其他人隔开。 自从岑蓁失去自由后,她也就不提出出去走走了,可是这天丫鬟送完饭,却主动提出要岑蓁出去走走。 岑蓁虽然偶尔的时候有点大大咧咧,但是这么明显的,是欧阳寒冰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欧阳寒冰要她出去做什么? 她遂了他的意,吃过饭,出去走走。 如今已经是九月份,天气没有那样炎热,午后的阳光从树冠里照射到身上,让人无比惬意,可前提是,岑蓁的处境不是这么糟糕。 “木姑娘,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那边有个小池塘,风景特别好。” 岑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丫鬟走。 “啊,不要打我了,求求你。” 岑蓁皱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跟着丫鬟往池塘边走去,丫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岑蓁的脸色。 第六十章试探 “我们不要往那边走了吧。” 岑蓁挺住脚步。 丫鬟怂恿道:“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岑蓁心里想翻白眼,这丫鬟这么迫切的想让她去池塘边,是生怕她看不出她有问题还是怎么着。 岑瑶哭的满脸是泪,她从牢里被带走后,就不停的学规矩,虽然吃好喝好,可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来到这里,她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以为好日子开始了,可是今天她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就被揪出来,还说三天都不给她饭吃,她好害怕。 看到岑蓁的时候,岑瑶愣住了,下意识喊了声,“姐。” 岑蓁却并未答应,脸色如常。 “姐,真的是你吗?” 岑瑶这时候是真把岑蓁当亲姐了,看到岑蓁穿的那么好,她有一丝丝的嫉妒。 难道岑蓁已经是欧阳公子的人了? 她听说只有欧阳公子的人才能穿金戴银,出入自由。 看岑蓁身边跟着丫鬟,又穿的这么好,定然是已经捷足先登。 岑蓁不知道岑瑶想什么,反正这时候她是不能跟她相认的。 丫鬟还有正在训斥岑瑶的那个妇人,都盯着岑蓁。 好像岑蓁下一句话说的不对,她们就会扑过来把她抓起来。 岑蓁总算知道天天给她送饭的丫鬟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这是想让她自投罗网。 她脑子进水了才会这时候跟岑瑶相认。 “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岑蓁淡淡扫了眼岑瑶。 “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瑶。” “小瑶是谁,别乱人亲戚,我可不认识你。” 岑蓁不耐烦道,还嫌弃的甩开岑瑶抓着她的手。 送饭的丫鬟和妇人对视一眼,妇人道:“木姑娘,是她认错人了,您别怪罪。” “我不怪罪,只是希望欧阳公子也别怪罪。见人就乱认亲戚,这是什么习惯。” 岑蓁甩甩袖子,转身要走。 岑瑶咬了咬嘴唇,看岑蓁这气派定然是巴结上欧阳公子了,她是不想认她这个妹妹了吗,想要自己一个人享受荣华富贵? 妄想。 “姐,我是小瑶,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她扑过来抓住岑蓁的腿,岑蓁一脸惊慌,“快拉开她,她是疯子吗?” 说着还对着岑瑶的肩膀踹了一脚,这一脚很用力,岑瑶被踹的掉到出去,疼的眼泪真下来了。 之前的眼泪都是装的,现在的眼泪是真的。 “姐,你富贵了,就忘记妹妹我了吗?” 岑蓁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什么情况,才几天不见,岑瑶怎么就换了个人似的。 她这是打算留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 草,如果是这样,她还费什么劲儿救她,这不是害死自己了。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胡说八道。” “木姑娘,您真的不认识她?” 送饭的丫鬟试探道。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看她那模样,像个村姑,怎么配当我妹妹。” 岑蓁嫌弃摆摆手,岑瑶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顿时有了脾气。 以前在家里,岑蓁可是最沉默寡言的,通常她说一,她不会说二,可是自从上回要卖了岑蓁之后,她都不敢惹岑蓁了,变得好可怕,连三叔都打不过她。 哼,你不是不承认你是岑蓁吗,看我怎么让你原形毕露。 岑瑶恶毒的想,我定然会让你在欧阳公子面前露出狐狸尾巴。 她爬起来,捡起手边的石头,喊道:“岑蓁。” 岑蓁抬头,一个石头朝着她的脑袋砸过来。 她正要躲,突然对上岑瑶那奸笑的模样。 立刻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抱头蹲下,闭着眼睛一直在发抖。 比起演戏,好歹她也看过诸多电视剧电影,就岑瑶那点能耐怎么跟她斗? 石头没砸中岑蓁,可吓坏了送饭的丫鬟和那个妇人。 这要是岑蓁被砸到,她们可怎么交代。 岑蓁被送回去,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送饭的丫鬟把她见到的情况如实的汇报给欧阳寒冰。 “她真的不认识岑瑶?” “公子,奴婢不敢有半点假话,而且最后岑瑶姑娘差点用石头砸中木姑娘,如果真的像岑姑娘说的,木姑娘会功夫,我想她不会是那样的表现。” 欧阳寒冰点头,可能真是他多疑了。 他故意透露给岑蓁的消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看来岑蓁并非是之前那个村姑,人有相似而已。 这他就放心了,刚刚得到岩副官的消息,说是石将军今晚会来。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告诉木姑娘,让她好好打扮,今晚有重要的客人要见。” “是。” 岑蓁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重要的客人?” “是的,公子是这样吩咐的,木姑娘,您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送饭的丫鬟根本不是什么丫鬟,根本就是欧阳寒冰派来监视她的。 想必之前和岑瑶的那一幕,她已经一字不漏的汇报给欧阳寒冰了。 “我知道了,告诉欧阳公子,我会好好打扮的。” 岑蓁眯眼,机会来了。 岑家人失踪好多天了,村长也觉得不对劲。 现在连纪氏也不见了,如今岑家只剩下张氏和耿氏,还有几个孩子。 岑芳和岑远还好点,她娘不至于克扣他们的口粮。 岑枫和岑柔就可怜了,一天只给吃一顿,饿得小脸都泛黄。 张氏也不管,如今她整天哭天抹泪,饿了就嚷嚷着耿氏给她做吃的,耿氏有时候会做一点,有时候根本不理她,甚至有一次跟她大吵了一架。 骂张氏是个老不死的,克死了一家人。 村长来过几次,说了说耿氏,可耿氏屡教不改,村长也懒得管了。 耿氏扬言要带着孩子会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氏一直以为耿氏只是说说,没想到今天来真的。 她带着两个孩子,收拾了包袱真的要回娘家。 “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不知道自己做饭吗?要是岑大河一直不回来,我难道要一直守活寡?” “三婶你别走。” 岑枫和岑柔抱着耿氏的腿,耿氏踢开他们,“你们也别怪我,我可养不了你们。” 眼见着耿氏也离开了,家里只剩下张氏和岑枫还有岑柔。 岑枫和岑柔不过九岁,平时纪氏和钱氏都没让他们做过厨房的活儿,两人都还是孩子,也不会做饭。 眼见着三人的吃饭问题落在了张氏身上。 张氏嘴里整天骂骂咧咧,可也无奈了,好歹她自己也要吃。 岑枫到处找不到岑柔,以前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岑柔经常骂岑枫。 可现在两个孩子因为同病相怜,倒是关系好了很多。 “三姐?”岑柔比岑枫大几个月,按排行,岑柔是岑枫和岑芳的三姐。 第六十一章填饱肚子 岑枫听着哭声找到了岑柔,岑柔小小的身躯躲在草堆旁边哭泣。 看到岑枫,她擦了擦眼泪。 “三姐,你哭了?” “我想我爹和我娘。” “我也想我爹娘,还有我姐。” 两个孩子缩在草堆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我好饿。” 岑柔揉了揉肚子。 “我也好饿,三姐,跟我走。” 岑枫拽着岑柔,岑柔的力气没岑枫大,就这样被拽着跑。 一路两个孩子都没停歇,跑回来岑枫的家。 就是田大牛的那三间破房子。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岑枫好奇的问道:“你找谁?” 石墨寒回头。 岑枫并不认识石墨寒,歪着脑袋看他。 “你的家里人呢?” “我爹娘还有姐姐好多天没回来,你是来找我爹娘的吗?” “我是来找你姐姐的,她好多天没回来?” “是啊。” 岑枫眼眸暗了暗,村里人都说他爹娘和姐姐死在外面了,他不信。 石墨寒感觉到了岑枫的情绪低落,可他无心去安慰一个孩子。 这么说,岑蓁根本没有回来,而岩副官不是这么跟他交差的。 若不是他今日正好路过,还不知道此事。 石墨寒匆匆离开,岑枫看着他的背影,喊道:“大哥哥,我姐姐肯定会回来的。” 岑枫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 石墨寒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上马离开。 岑柔看着远去的人,“岑枫,大姐为什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嗯,我也不知道,你看刚刚骑马离开的人多威风,总觉得很厉害。” “反正我姐本来就很厉害,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也没什么奇怪的。” 岑枫昂起小脑袋,暂时忘记了村子里的那些流言蜚语。 失踪了这么久,村里人早就认为岑家一家人死在了外面。 特别是看到耿氏带着孩子回娘家,更觉得岑家人定是惹了什么人遭了祸事。 岑家人自己不报官,没人敢出头。 报官这种事情,没几个人敢干,说不定冤情没有伸,反倒被抓进大牢里。 看岑家现在老的老,其他的都还是孩子,耿氏一个妇道人家也是指望不上的。 “你不觉得大姐很奇怪吗,以前大姐最没用了,现在动不动村里人就在议论她,连爷爷奶奶都怕她呢。” 岑柔年纪小,经常听大人说些什么都记在心里。 之前对岑枫和岑蓁有敌意,也是因为受了大人的熏陶。 如今俨然把岑枫当做小伙伴,或者当做弟弟,反正是愿意跟他说真心话了,以前可是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岑枫一个的。 “胡说,我姐才不奇怪呢,只是我姐以前不愿意跟其他人计较。现在不同了,我姐要赚钱,要给我们买好吃的,将来还要盖房子,所以她不能再懦弱下去。” “这些都是大姐跟你说的?” 岑柔很意外,为什么岑枫嘴里的大姐跟她爹娘还有三叔三婶还有村里那些村民嘴里的大姐都不同呢。 她甚至听到有人说,她大姐被什么附身了呢。 这话她不太敢跟岑枫说,说了怕他生气,现在她好害怕,没有爹娘在身边,村里的那些孩子就知道欺负她,要是岑枫也不理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是啊。”岑枫跑回去,在唯一的一个破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竹篓子。 “你要干嘛?” “跟我走就知道了,你不是饿了吗,我带你找好吃的。” 两个孩子偷偷摸摸的来到泥沟附近,如今小龙虾已经少了很多,自从知道小龙虾能吃,虽然有村长的禁令,可是还是有很多村民偷偷的抓小龙虾。 如今小龙虾也卖不掉多少,村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村民去抓了。 小龙虾很美味,包括村长自己都特别爱吃。 可是岑家人却吃的很少,岑大河不屑去抓,认为抓了小龙虾就是占了岑蓁的光。 岑大江是不愿去抓,他一个人去抓结果全家人吃,这事儿他觉得吃亏。 岑枫抓小龙虾很有经验,两个孩子偷偷摸摸的,避开人,两个时辰抓了一篓子。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日落西山了。 “这么晚了,奶奶会不会找我们啊?” “不会的,奶奶巴不得我们不回去吃饭。我们快点把小龙虾洗干净吧,我看到过我娘和我姐姐做小龙虾。”岑枫处理起小龙虾来,很熟练。 只是他没有做过小龙虾,通常都是在一边打下手。 生火岑柔会,两个孩子分工合作,还真做了一道美味的小龙虾出来。 岑柔咽了口口水,“小枫,我们要不要留点给奶奶。” “好,我们留一半给奶奶,剩下的我们平分。” “好。” 两个孩子快速动手,除了留起来的小龙虾,剩下的被二人一扫而空。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姐,你吃饱了吗?” 岑柔舔了舔手指和嘴唇,“你呢?” “我还饿,要不,我们把这些小龙虾也吃了,下回我们多抓点,再留给奶奶?” “嗯。” 岑柔到底也是没抵挡住肚子里的馋虫,两人又把留给张氏的小龙虾都吃了,这才饱饱的打了个饱嗝儿。 吃饱后,两人坐在院子里傻笑。 这么多天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吃饱。 此事外面已经好黑,当空一轮月亮好亮。 岑枫去屋里把自己珍藏的桂花糖拿出来,“只剩下三块了,给你一块。”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今天为了抓小龙虾,你的手破了好多口子。” 岑柔很不好意思,以前她理都不理岑枫,没想到岑枫还能对她这么好。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就是想我爹娘和姐姐。” 岑枫擦了擦眼泪,却没有哭出声。 “我也想。” 两个孩子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睡着了。 岩副官完全没有想到石墨寒会答应他去春香阁,他以为石墨寒是油盐不进的人,到底是他高估了他。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倒是那个田大牛,几次三番想要跟石墨寒说岑家的事情,他找了个借口打了他二十军棍,现在还派人看着他。不能让他坏了他的好事,等过段时间,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军营。 第六十二章月色下起舞 石墨寒穿着宝蓝色直裰,岩副官穿着普通的长衫。 两人骑马进城,没有跟随任何人。 黑夜里,季如风道:“一直没有小马车出来吗?” “没有。” 张二铸也急得不行,好在春香阁里有季如风的沿线,知道岑蓁现在还是安全的。 不过有个很不好的消息,就是岑瑶也在春香阁。 岑瑶到底是岑蓁的妹妹,她了解岑蓁,不知道会不会给岑蓁带来麻烦。 花匠传出消息,今晚春香阁有贵客,岑蓁可能有危险。 “季公子,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小蓁?” “救?拿什么救?你以为这春香阁里的是普通人吗?”季如风冷笑一声,吩咐道:“你带人就在这里守着,一旦我发出信号,你们就冲进去,记住了,没有我的指示,谁都不许擅自闯进去。” “季公子,我知道了。” “是,公子。” 季如风摇着纸扇,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春香阁。 春香阁的外面只是个普通院子的模样,两只普通的大灯笼没什么起眼的。 可就是这样一座普通的院子,守卫却很森严,毫不夸张的说,可能连只苍蝇都跑不出来。 季如风跟守门的说了什么,就进去了。 张二铸死死盯着那道门,就等着季如风的信号冲进去。 欧阳寒冰亲自出来迎接,“季兄怎么来了?” “欧阳兄说笑了,我怎么不能来?在京城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要请我喝酒的,怎么来到这里就不认账了?” 季如风一副我就是来淘酒喝的模样。 欧阳寒冰为难道:“季兄,今天不是兄弟我不留你,实在是今天不方便。要不改日,我定登门拜访请兄弟喝酒可好?” “欧阳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事情有我们兄弟相聚重要?” “今晚要招待的这个人确实很重要,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欧阳寒冰凑到季如风的耳边,一脸认真。 季如风蹙眉,“难道是……” “除了那位还有谁。听说皇上想让那位回京城修养,可他偏偏选了这么个穷乡僻壤练兵。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他的,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很重要?” 季如风点头,“能结交那位,可谓是人人都想的事情,看来我今日真是没这个口福了。” “季兄说笑了,不如这样,我虽然没有功夫招呼你,我安排几个美女伺候你如何?”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和欧阳兄叙旧,没有你欧阳兄,我留在做什么?” 季如风要走,也不知道欧阳寒冰想到了什么,拉着季如风:“季兄稍等。” “怎么了,欧阳兄?” “季兄莫要急着走,平时我请你都请不到,今日你不请自来,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了呢。我安排你在另一个院子,等我忙完了,就过来陪季兄喝酒,季兄千万赏这个脸啊。” 季如风牵了牵嘴角,“好吧,盛情难却。” 他刚来凤凰镇不久,欧阳寒冰确实约过几次,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都拒绝了欧阳寒冰的邀请。 欧阳寒冰弄这个春香阁,一半目的是自己享乐,另一半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 他季如风虽然不算什么,可他季如风的背后可是长公主府。 长公主早年守寡,一直单身,而季家就是长公主的夫家。 季如风的舅舅便是驸马,可惜英年早逝。 案桌上摆着各色美食美酒水果,几个妖娆动人的女人跳着让人心动的舞蹈。 季如风自顾自喝着酒,“你过来。” 他手一指,一个美女入怀。 “公子。” 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心醉,季如风捏了把她的脸蛋,“好好的找个人嫁了不好吗,非要来这里?” “公子,您醉了。” “我醉了吗?你不想家?” “公子,家里有什么好,弟弟妹妹那么多,饭都吃不饱,我爹娘还要让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这里有好吃的,好漂亮的衣服,胭脂水粉随便用,还有像公子你这么英俊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想家?” 女人伸手摸着季如风的脸,季如风一把拽住,“你真的这么想?” “公子好生奇怪,我当然这么想。” 季如风放开她,“继续跳,若是本公子高兴了,这些银票就是你们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那些女人眼睛都亮了。 季如风脸上挂着笑,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 这些女人纯粹被欧阳寒冰洗脑了,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欧阳寒冰都能安枕无忧,这些女人自己都不想离开,还有谁会去管这件事。 他爹来信叮嘱他,不要和欧阳家作对,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春香阁都进入京城贵人的视线了吗? 欧阳寒冰等的越发焦急,“怎么还没有来?岩副官不会骗我吧?” “将军,就是这里。” 岩副官翻身下马。 “嗯。” 石墨寒也下了马。 岩副官敲了几下木门,等在门口的欧阳寒冰立刻前来开门。 见到石墨寒,他激动的行了一礼,“参加石将军,石将军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春香阁蓬荜生辉。” “欧阳公子,快点进去说话吧。” 岩副官看了下左右无人,赶紧说道。 他素来知道石墨寒的性格,不喜客套。 石墨寒身形高大,欧阳寒冰站在他身边矮了一个头。 而且石墨寒常年征战,身上有种杀伐之气,不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能比拟的。 欧阳寒冰站在石墨寒身边,压力巨大。 “石将军这边请。” 欧阳寒冰带路,走过长长的回廊,一直到了一座月亮门前,院子里,一个穿着青衫的女子带着面纱站在月色下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的眼里都有片刻的震惊,然而这短暂的震惊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岑蓁月色下翩翩起舞,舞姿柔美,不同这个时代的娇柔,舞步里掺杂了一点刚劲之力。 这舞蹈是岑蓁以前跟一个拉丁舞老师学的,欧阳寒冰会放弃对她的怀疑,也因为此。 试想一个村姑如何能跳出这样惊艳的舞蹈。 欧阳寒冰看石墨寒的脸色,对岑蓁的表现太满意了。 心里叹息,这样的美人,这样的舞蹈,为何他才发现。 石墨寒眼里只有那个在月色下起舞的身影,她是个谜。会别人不会的歌曲,会别人不会的舞蹈,而她若是王公贵族不足为奇,可她只是个村姑。 第六十三章相见 舞毕,欧阳寒冰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将军屋里请。” 石墨寒抬脚往屋里走,欧阳寒冰落后一步,站到岑蓁面前,“秦儿,表现的太好了。石将军对你另眼相看了,快随我进去。” 岑蓁点了点头,紧了紧袖子里的那把剪刀。 她被安排在石墨寒身边坐下。 “你怎么在这里?” 石墨寒的嘴唇并未动,用的是喉部发音,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岑蓁能听到。 “石将军,小女敬您一杯。” 岑蓁并未回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石墨寒蹙眉,为何他感觉到岑蓁对他的疏离和冷漠。 难道是她在怪他? 此事他确实有疏忽的地方。 岩副官蹙眉,“石将军不喝酒。” 刚刚说完,石墨寒就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欧阳寒冰叫好,给两人满上。 “石将军,让秦儿陪你,我们就先告退了。” 欧阳寒冰很欣喜第一步成功了,走的时候对岑蓁使眼色,务必伺候好石墨寒。 岑蓁回他一个理解的笑容。 屋里只剩下她和石墨寒的时候,石墨寒再次开口:“为什么在这里?” “石将军,你这话问的很奇怪,别人为什么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为何不离开?”石墨寒抓住岑蓁的手腕,岑蓁蹙眉,“石将军,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可是能离开吗?岑家一家人都被抓紧牢里,再过几天就要被发配到戍边去。而我和岑瑶被抓进了这里,我让张二铸去找你帮忙,可是你帮了吗?听说那个狗县令已经放人便就这么算了,你难道就不知道派人去打听一下我们是否回去了?在石将军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放心,石将军,既然你来了,今天我就会伺候好你 。” 岑蓁牵了牵嘴角,心里却在打鼓。 真是不走运,怎么偏偏是石墨寒,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还能连哄带骗,最后不行动用武力,让一家人脱险,可是面对石墨寒她没有把握,石墨寒知道她的一切,在他面前,她的谎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欧阳寒冰为何叫你秦儿?他不知道你是谁?” 石墨寒不放过岑蓁,继续抓着她的手腕,岑蓁蹙眉,“你先放开我。” “你先说。” “我在这里的名字叫木秦,欧阳寒冰不知道我是岑蓁。” 石墨寒放开岑蓁,“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救你出去,还有岑家人。” 他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蹙了蹙眉,但很快就舒展了眉头。 “你真肯救我们?” 岑蓁狐疑。 若是石墨寒真肯救他们,那真是万幸。 可是她不放心,上回已经在他身上失望,她不想再失望一次。 突然石墨寒的耳朵动了动,翻身把岑蓁压在身下。 岑蓁瞪大眼睛,正要开骂,石墨寒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外面有人偷听。” 岑蓁点头。 石墨寒放开手,岑蓁道:“石将军,你轻点,都弄疼人家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岑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石墨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眸子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姑娘真有趣。 在这样的穷乡僻壤还有这么有趣的姑娘。 外面的欧阳寒冰满意的点点头,放心的去了季如风的院子里。 石墨寒从岑蓁的身上起来,岑蓁道:“人走了?” “嗯。” 岑蓁爬起来坐好,“你怎么会来这里?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来救我的吧?” 石墨寒看向岑蓁,“十里八乡很多人家的姑娘都不见了,可是却没人报官。” “是报官了也没用,我倒是报官了,结果呢?” 岑蓁嗤笑一声。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山高皇帝远。” 岑蓁很意外这样的话竟然能从石墨寒的嘴里说出来,“你不是大将军吗?你就忍心看着百姓受苦,这样的狗官你不该上报朝廷治他的罪吗?” “若是治一个狗官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愿意每天这样做,可是有用吗?这个狗官没了,还有下一个。” “照你这么说,就该放任?”“当然不是,但是也要等朝廷找到合适的人选,才能治了这个狗官的罪。若是一个县衙连个狗官都没有那样的结果会更糟。想要找到一个清官好官是何其难。再说,如今这凤凰县的县令,虽说昏庸,可大罪 没有,怎么去治罪?” “哼,他草菅人命,胡乱判案,这不是罪吗?岑家人何其无辜,想必像岑家人这样的受害的很多。” 石墨寒牵了牵嘴角。 “没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岑蓁瞪大眼睛,她不笨,石墨寒这话的里的意思比她想象中的可怕。 “每年朝廷需要大量的人修城楼,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真正犯罪的人?壮年都去当兵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你的意思是,这些地方官的行为都是朝廷允许的?” 岑蓁震惊,果然黑暗。 “皇上也无奈。”石墨寒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 岑蓁用力拍他的背,石墨寒摆手,“我没事。”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的故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他不像他的表面那样非黑即白,可是他眸子里的悲悯却让她动容。 “你今天来是来救人的?你要救谁?这春香阁里的姑娘们?” “有一个母亲,在家里等着她的女儿回家。” 岑蓁道:“我知道她们在哪里,你跟我来。” 外面没人守着,岑蓁带着石墨寒来到春香阁住那些姑娘的院子。 院子里住着二十多个姑娘,其中包括岑瑶。 院子门口有人守着,石墨寒随手丢了两块石头,两人就晕死过去。 石墨寒踹开院门,里面的姑娘大多都已经休息。 看到有人闯进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么大动静自然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欧阳寒冰这里。 欧阳寒冰正在和季如风喝酒,大惊道:“什么,快走。”连招呼都没时间跟季如风打,季如风起身跟上。 第六十四章深夜放人 院子里,石墨寒和岑蓁被围住,姑娘们都是一脸受惊的模样。 春香阁跟青楼不同,这里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除了欧阳寒冰,接待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虽然她们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可是从他们的穿着言谈举止能够猜到一些。 现在一个陌生人闯进来,让她们害怕。 石墨寒没有动手,他在等欧阳寒冰。 “石将军,您这是何意?” 欧阳寒冰不解,用眼神询问岑蓁,岑蓁却并未理会他。 “欧阳寒冰,你好歹也是将门之后,为何要做出此等有辱门风的事情?这些姑娘本都是良家姑娘,你这么做害的多少人家的老母亲在家日日流泪?” 石墨寒看向那些姑娘,“谁是李娟?你的母亲在家日日等候你回去,眼睛都要哭瞎了。”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放声哭起来,跪在地上喊了一声娘。 原本很多人都不想回家,这里好吃好住,有漂亮的衣服,又不用干重活,可是此事,所有人都被激起了心里回家的渴望,包括岑瑶。 “我想回家。” 岑瑶哭喊道。 其他人纷纷跟着哭起来。 欧阳寒冰呵斥道:“都闭嘴。” 他看向石墨寒,脸色不好,“石将军,她们都是自愿的,您还是不要管了。” “她们以前自愿,现在未必自愿。”石墨寒看向那些哭泣的姑娘们,“你们想回家吗?” “想。” 欧阳寒冰气的咬牙,恨不能立刻收拾这些女子,可是有石墨寒在,他不敢。 他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什么要请石墨寒来。 “欧阳寒冰,她们想回家,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岑蓁很紧张,如果欧阳寒冰不给石墨寒面子,岂不是要开打? 这春香阁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人,靠他们俩能出去吗?石墨寒身边的岩副官根本靠不住。如果靠得住,也就不会出现岑家人到现在还被关在大牢的事情了。 瞥到角落里的季如风,他怎么也在? “公子,别理他,他就一个人,我们杀了他。” 欧阳寒冰转身踹了金来福一脚,“你以为你是谁,石将军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他怎么有这么没脑子的手下。 欧阳寒冰单膝跪下,“石将军说的对,我这就放人。” 他站起身,对那些姑娘道:“你们都回家吧,每人我会给十两银子,就当是你们的辛苦费。” 岑蓁意外的看了眼石墨寒,好牛逼啊,就一句话就解决了?他不怕报复? 石墨寒看向岑蓁,“可以走了。” “我妹妹……” “她会平安回去的,是不是欧阳公子?” 欧阳寒冰点头,“放心,她们都会安然回去。不过秦儿,你到底是谁?” “我叫岑蓁。” 岑蓁粲然一笑。 金来福一副见鬼的表情,欧阳寒冰面无表情道:“岑蓁,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遇到。” “我想遇到的机会不会很多,我一个小小的村姑,哪里有那个荣幸经常跟欧阳公子遇到呢。” 岑蓁跟着石墨寒走了,“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 岑蓁不相信。 因为一句话就让欧阳寒冰放人,实在是让人惊讶。 “可能他是害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他的长辈吧。” 呃…… 这个理由好。 岑蓁到处张望,却不见季如风。 “你找谁?” “没谁,你既然都做了好人了,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你是想让我帮你救出岑家人?” “他们真的是无辜的。” 岑蓁下意识抓住石墨寒的衣袖,石墨寒的视线落到她纤长的手指上。 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一个女孩抓过他的衣袖。 岑蓁不放手,倔强的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是坏人?” “你是好人,大好人。” 岑蓁一点也不吝啬的夸奖道。 石墨寒嘴角上翘,这个笑容很淡,可是岑蓁真的看到他笑了。 “走吧,我们去县衙。” 县令正在梦乡,门被大力拍开,“大人,快醒醒。” 猛地起身,“谁啊?” “大人,小人是值班的捕快,石将军来了。” “哪个石将军?” “就是驻扎在我们县的石墨寒将军。” 县令连滚带爬的滚到了门口,吓得他的妾侍连连惊呼。 过来扶县令,“别管我,快,快开门。” 石墨寒那是大齐的传奇,皇上都要给面子的人物,怎么会来他这个县衙? 捕快看到县令如此狼狈,先是一愣,县令怒道:“愣着干什么,扶我去见石将军。” “大人,您就穿成这样见石将军?” 县令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中衣。 “快,服侍我更衣。” 岑蓁等的焦急,石墨寒却很淡定的坐在衙门的椅子上。 县令姗姗来迟,见到石墨寒跪下,“下官参加将军。” “起来吧,这么晚把你叫起来,是我的不对。” 县令诚惶诚恐,吓得直颤抖,“将军说笑了,不知道将军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牢里是不是关了几个张家村的人?” 岑蓁在一旁没有插嘴,她发现石墨寒办事很有章法。 他不会喊打喊杀,可是这些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县令支吾着,他开始可是告诉石墨寒的副官已经放了人,可是现在他要怎么说? 说人在牢里,岂不是就证明之前他骗了石将军的副官? 可是说不在牢里,石将军可不是一般人,他亲自出面,若是被他知道了,人还在牢里,别说乌纱帽,就连小命都要没了。 他后悔自己财迷心窍,当时怎么就敢说谎。 “大人不必难做,我此次来,别无目的,只要你放人,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有一种霸气叫做把人吓个半死,你依旧八风不动语气淡然。 县令擦着额头上的汗,“将军,下官这就放人。” 石墨寒的话已经很清楚,放人,既往不咎,不放人……后果自负。 岑家人已经被关在牢里多日,不能洗澡,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可想而知狼狈的模样。 狱卒打开牢门让他们出去,还以为自己要被发配了。 “日子还没到,怎么就要送我们走?好歹给我们吃顿好的。而且也不能让我们这大半夜赶路吧?”岑大河拽着牢门不肯走。 第六十五章回娘家 “大人有命,放你们离开。” 岑家人刚刚还以为自己要被发配,这会儿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岑蓁在县衙的大牢外等着。 纪氏第一个看到岑蓁,岑蓁此事还是穿着在春香阁的衣服,纪氏没敢认。 “那是小蓁?” 钱氏惊呼。 岑家人纷纷看向岑蓁,岑蓁跑过来,“娘。” 岑蓁抱着纪氏喊娘才让大家肯定眼前的人是岑蓁。 岑枫和岑柔就这样躺在院子里睡着了,张氏撑着拐杖,边找边骂。 “等找到你们,看我不打死你们。” 大半夜的,张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再一次摔倒,张氏哎呦着,却爬不起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发现了张氏。 “这不是岑大娘吗?怎么在这里?” 张氏被送回去,她为了找岑枫和岑柔,摔断了腿。 村民议论纷纷,都在说岑家的事情。 最多的还是在议论耿氏,没良心,夫家才失踪几天,就搬回娘家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耿家来人了。 耿氏的哥哥把两个孩子送了回来,说是耿氏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孩子不要。 张氏腿断了,气的躺在床上大骂。 岑芳九岁,岑远六岁,这耿氏也太狠心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 岑瑶被人送回来,她一路飞奔回家,看到的就是很多村民围在她家。 “那不是岑瑶?” 有村民惊呼道。 岑瑶穿的花枝招展,让人都认不出了。 “都让开。” 岑瑶挤开人群回到家里。 张氏看到岑瑶,瞬间呆愣,“小瑶?” 虽然以前不待见孙女,可这时候不一样啊,这么多天一个人的日子,让张氏几乎崩溃了,现在看到岑瑶,那真是亲的不能再亲。 “你爹娘,你爷爷呢?” 张氏迫不及待的问。 视线在岑瑶身上扫视,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你咋穿成这样?你这是要丢死我们老岑家的脸啊。” 岑瑶忍不住,顶嘴道:“奶奶,你就别骂了,瞧瞧咱们家现在,爹娘爷爷他们还生死未卜呢,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骂我?” “啥?啥生死未卜,你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 岑蓁去救人的事情岑瑶并不知道,她以为岑家人还在大牢里。 “我爹娘还有爷爷,还有三叔大伯都要被送去修城楼,很快我们一家人就要家破人亡了。” 岑瑶忍不住哭泣。 村民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老岑家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村长皱眉,打发走了村民,“都回去都回去,别在这里看热闹了,谁家还没有个倒霉的时候,以后岑家有什么需要,能帮衬就帮衬点。” 村长这意思岑瑶说的是真的,岑家人真的都要被送去修城楼? 这无疑是个惊雷,岑家为什么会被抓去修城楼?这种事情会不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村长好一番口舌才把人打发走。 岑家如今就剩张氏岑瑶还有岑芳和岑远。 “岑枫和岑柔呢?” 这时候,村长的小舅子吴用处告诉村长,张氏昨晚就是出去找岑枫和岑柔才摔断了腿的。 “两个孩子去哪里了?” “有人看到他们在岑蓁的家里。” 张氏骂道:“这两个死孩子,要是让我找到,我非打断他们的腿。” “够了,他们还是两个孩子,你就别骂了。既然岑瑶回来了,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奶奶。我去看看岑枫和岑柔。” “村长爷爷,我也去。我不放心我家岑柔。” 村长看岑瑶这一身,漂亮是漂亮,可是太碍眼了。 “你换身衣服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岑家这情况,他这个当村长可不能视而不见。 岑瑶换好衣服出来,村长觉得顺眼多了。 “岑瑶,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说你三叔和你爹欠了赌债吗?” 路上村长询问道。 岑瑶支支吾吾的,欧阳寒冰警告过她们,让她们不许乱说话,她到底要不要说?“我爹和三叔他们都被抓进了牢里,本来我也被抓,后来我被带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就和我爹他们分开了。村长爷爷,求求你,救救我爹他们吧。他们肯定还在牢里,如果他们都被发配去修城楼,我们家就 完了。” 岑瑶说的很模糊,村长听懂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岑家一家人都被抓了。 “岑蓁呢?” “她……我不知道,可能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去了。”岑瑶心里还是很生气岑蓁不肯认她,而且后来岑蓁都没有跟她打招呼。现在都没回来,说不定跟哪个男人走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村长不悦。 大概半个时辰,几人来到岑蓁家。 岑枫和岑柔果然在家,只是两个孩子躺在地上睡着了。 岑瑶跑过去抱起岑柔,“小柔,看看我,我是姐姐。” 岑柔身上烫的很,吓了她一跳,再摸身边的岑枫,也是一样的在发烧。 村长蹙眉,“定是两个孩子在地上睡了一夜感染了风寒,快把他们抱回家去。” 吴用处没打算帮忙,村长呵斥道:“还不帮忙。” 岑枫和岑柔被送回岑家。 张氏看到两个孩子病成这样,也不好下嘴骂了。 村长让吴用处去邻村把大夫找来,吴用处很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村长吩咐的,他不敢不去。 张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岑远还不停的哭。 “哭什么哭,小瑶,快去做饭。” 岑瑶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真的觉得张氏好讨厌。 家里都这样了,可她好像没事人一样,不是骂人就是指挥。 “家里的米和油都没有了,做什么饭?” 岑瑶没好气道。 “不知道去借点吗?你是死人啊。” “奶奶,您怎么就知道骂人?现在家里都这样了,您就不能消停点?” 岑瑶长这么大有钱氏护着,倒是没有几次跟张氏起冲突的机会。 张氏被顶撞,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这么些日子压抑的情绪就没出发,这下子可找到了宣泄口。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岑瑶气的摔了水瓢,干脆不做饭了。 岑枫和岑柔一直在发烧,岑瑶急得团团转。村长家里还有事情,不可能一直守着,能让吴用处去邻村找大夫,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 第六十六章抓小龙虾要给银子 岑瑶快哭了,看岑柔的情况,会不会死啊? 大夫匆匆赶来,看到两个孩子的情况面色难看:“都这样了,还让我来有啥用,准备后事吧。” 岑瑶大哭起来,张氏也懵了,再也没有了跋扈的气焰。 村长赶来,听到大夫的话也很无奈,叹气,“给两个孩子准备后事吧。” 岑家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后事? 岑瑶还是个孩子,她会什么。 张氏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什么都不会,此时完全懵了。 昨天还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张氏回过神来嚎啕大哭起来,直道自己命苦。 村长看着蹙眉,“去,招呼大伙儿,能来帮忙的都来。” 吴用处答应了一声,到底都是乡里乡亲的,看到岑家如此惨状,吴用处也就不说什么了。 岑蓁和岑家其他人坐着驴车回来,一辆驴车不够,还雇了一辆。 岑铁柱看到自家屋里屋外都是人,还有挂着的白布,有点懵。 出什么事情了? 岑蓁此时已经换了平时的衣服,倒不像岑瑶回来的时候那么扎眼。 “出啥事了?” 岑大河下意识的呢喃一句,然后就见到岑家人从驴车上下来,往自家跑去。 村民有人喊道:“岑大叔回来了。” 岑瑶从屋里出来,扑到她娘的怀里。 一家人会耽误到现在,那是因为他们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天,身上都长虱子了。石墨寒安排他们在县衙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吃了顿饭才回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岑家人都懵了,到底谁出事了。 岑瑶,岑芳,岑远都在院子里,是张氏出事了? 岑大江和岑大河跑到进屋,张氏好好的坐在炕上。 隔壁房里传来纪氏和钱氏的哭喊声,两人来不及跟张氏打招呼,就跑去了隔壁屋。 岑柔和岑枫,小脸通红通红的,嘴唇却发白。 岑蓁气结,“爹,娘快抱着小枫和岑柔去车上,我们进城找大夫。” 这人还没死呢,怎么就办丧事,这是草菅人命啊。 岑大海二话不说,抱着岑枫就往外走,钱氏见状,也赶紧抱起岑柔跟上。 丢下一屋子的人不知所措。 张二铸赶着驴车,岑蓁和岑大海还有纪氏带着岑枫坐一辆驴车。 正好回来雇了辆驴车,岑大江和钱氏带着岑柔坐另一辆驴车。其他人都留在家里,驴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人多了也拉低速度。 一路没有停歇赶到了庆春堂。 伙计都认识岑蓁了,见到一群人匆匆赶来,询问道:“岑姑娘,这是谁病了?” “我弟弟和妹妹,廖大夫在吗?” “巧了,廖大夫今天正好在。” “麻烦小哥了,带我们去找廖大夫。” 岑蓁一喜。 上回岑枫吃坏了肚子也是廖大夫看的,能给石墨寒看病的人医术肯定不一般。 就算石墨寒没有明说,可岑蓁知道,石墨寒和廖大夫的关系不错。 廖大夫给两个孩子看了,“感染了风寒,好在送来的及时,我要给他们针灸,你们先出去吧。” 几人都在外面等候,钱氏捂着嘴哭泣。 纪氏的脸色也是惨白的。 岑大江蹲在地上手抱着头。 过了半个时辰,廖大夫出来,“两个孩子没什么大事,我开几服药,你们回去给他们按时吃。” 几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廖大夫,诊金和药费多少?” 岑大江看了眼钱氏,两人干脆不说话,反正他们没银子。 这种时候岑蓁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付了诊金和药费一共五两银子。 岑大江和钱氏又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心思。 为什么岑蓁总是能拿出银子来? 岑家人都出来了,驴车车夫道:“还要驴车吗?” 自然是要的,不要驴车,岑大江一家人怎么回去。 可是他们没银子。 之前是石墨寒给的银子,如今再跑一趟岂不是要自己掏银子? 岑蓁翻了个白眼,给了驴车车夫一两银子,“要,把他们送回张家村。”她指了指岑大江一家人。 回到自己的家,纪氏才算舒了口气。 “还是自己家好,虽然房子破了点,可到底是自己的家。” “等我们盖了自己的房子,会更好的。” 岑大海道。 经历了这一次,他对自家的生活有了想法,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埋头苦做,却没让自家人过上好日子。 说起田大牛倒是让人担心,岑蓁听石墨寒说,田大牛为了她的事情,被岩副官公报私仇,打了五十军棍不说,现在还关在营帐里。 不过好在石墨寒这次回去要放了他,而且也会惩治岩副官。 石墨寒的营帐里,岩副官被五花大绑送到石墨寒的面前。 岩副官一脸惊恐,“将军,将军,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私自勾结外人左右我的行踪,你是不可能再留在军营了。打一百军棍逐出军营。” 石墨寒不再听他辩解,命人拉下去执行。 田大牛被放了出来,不仅如此,石墨寒还升他当了从八品的校尉。 岑枫烧退了,纪氏问儿子想吃什么,她给做,岑枫不停的看岑蓁。 岑蓁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吧,你想吃啥?” “嘿嘿,我想吃姐你做的小龙虾。” “小馋猫,好,我这就去抓小龙虾,给你做小龙虾。” 岑蓁提着竹篓子去抓小龙虾,吴用处看到后,没好气道:“岑蓁,这些小龙虾想抓可以,给银子。” “你要多少银子?” “一斤八十文,不贵吧?” “嗯,不贵,我先抓一斤,钱回头给你。” “这可不行,想要抓小龙虾就要给银子,没银子就别想。” 岑蓁放下竹篓子,眯眼,“吴用处,我给村长爷爷面子不跟你计较,快让开,不然别怪我揍你。” 被一个丫头片子威胁,吴用处顿时恼羞成怒,“岑蓁,你别特么吹牛逼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揍我?我告诉你,给银子你就抓小龙虾,我不拦着,没银子就滚蛋。别逼我动手打你。” “呦呵,还真能耐了,要不咱俩比划比划,要是我赢了,从今往后这小龙虾随便我抓,要是你赢了,以后我抓一只小龙虾我都不会少你银子,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你要是输了可别哭。” “我不会哭的,倒是你,这些小龙虾都是村长爷爷的,你做得了主吗?” 其实这些小龙虾谁也不是的,可是奈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村长管着一村子的人,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岑蓁并不愿意做那只出头的鸟,再说了,村长能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带领全村人跑,这一点就值得赞扬,那些缺点可以忽略。 “我姐夫的就是我的,谁说我做不了主。”明显的这话没底气。 第六十七章登门有目的 “能做主就好,那咱们来吧。” 别人想吃小龙虾都是夜里偷偷的抓一点,可岑蓁这大白天的拎着篓子来抓,还偏偏被吴用处看到,不被拦着才怪呢。 岑蓁好多天没活动腿脚了,正要找他练练手,活动活动。 吴用处快四十岁的人了,却还是单身,连个媳妇都没有,要说如果没有村长这个姐夫,他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现在也就是干着跑跑腿的活。 这个时间也有村民刚刚好下地,经过看到这一幕,干脆不走了。找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看热闹。 有人起哄,“吴用处,你要是连小蓁都打不过,以后可真没脸在村子里走动了。” “去去去,老子的事情要你管,而且谁说我打不过这丫头片子的。” 引起一顿哄堂大笑。 据说吴用处有些二,岑蓁看来他也确实二,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一般人能跟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动手吗? 不过这可是他要动手的,可别怪她。 为了小枫以后能吃到免费的小龙虾,这一架还是值得的。 其实说白了,她就是想打架了,要不干脆夜里来抓小龙虾不就行了。 吴用处装模作样摆了个姿势,“你可别小瞧我哦,我当年可是去拜过师学过艺的。” “哦,我不小瞧你,我小看你。来吧。” 岑蓁冲着吴用处招招手。 吴用处大喊一声就冲着岑蓁过来,岑蓁稍微移开脚步就躲过了吴用处,结果吴用处自己没刹住车摔了个狗吃屎,惹得旁边人再次哄堂大笑。 “还要打吗?” 吴用处爬起来,怒视着岑蓁:“你等着。” 他就这么跑开了,岑蓁笑的肚子都痛了,以为吴用处会跟她死缠到底,结果就这么跑了。 吴用处去跟村长告状,被村长好一通骂,吴氏心疼弟弟,埋怨道:“你这个当姐夫的也不为用处操操心,他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单身,可怎么办?” “我操心?我操的心还不够,他这样的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村长瞪了眼吴氏。 家里的新房还有一半没盖起来,村长整天忙得很,哪里有功夫搭理吴用处的婚事。 再说,以前为了给吴用处找一门好亲事,也花了村长不少银子。 “村长爷爷在家吗?” 吴用处一听,顿时火起,“姐夫,这丫头还敢来?” “闭嘴,去地里摘点菜,中午小蓁留下吃饭。” 吴用处很不情愿,村长把他打发了。 他不明白,他姐夫怎么对岑蓁这么好。 岑蓁拎着竹篓子走进来。 村长和颜悦色道:“小蓁来找我有事?” “村长爷爷,我是来赔礼的,刚刚不该跟吴大叔动手。” “是他为老不尊,不关你事。” 旁边的吴氏眼角抽了抽,她弟弟虽然快四十岁了,可也算不上老吧。 “村长爷爷,我抓了一篓子小龙虾,您看看这多少银子,我给。” “不用了,如今这小龙虾如意楼也不收了,以后就让大家放开抓吧。” “其实如意楼这笔买卖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的,不如我去试试接着谈?” 村长眼睛一亮,“小蓁,你说是真的?” “嗯,八成是可以的。” “小蓁,这生意要是真谈成了,能继续跟如意楼合作,我每斤小龙虾给你提成十文。” “不用了村长爷爷,我帮村里不是为了银子。” “那你是?” 村长人老成精,一点不相信岑蓁别无所求,狐疑的打量着岑蓁。 “村长爷爷,能把你家大黑送给我吗?” 大黑是村长家养的狗,一身黑色的皮毛,个头有半个人高。 岑蓁早就看上大黑了,以后死水塘的产量有了,肯定有人会打主意,光靠人看着可不行。 “你要大黑做什么?” “我不是承包了死水塘吗,放了点鱼苗虾苗,我怕等丰收时候有人偷,有大黑看着我放心。” 村长和吴氏对视一眼,村长道:“小蓁,不是我打击你,你承包死水塘的事情村里都怎么议论,你知道吗?” “咋议论?” “都说你疯了,败家,死水塘是养不活鱼的。” 岑蓁笑了笑,“村长爷爷,说不定死水塘能养活鱼呢。” 村长突然觉得眼前确实是个孩子,太无知了。 反正她愿意就牵走吧,多养一条狗还费粮食,给了岑蓁换回来小龙虾生意实在是太值了。 村长留岑蓁吃饭,岑蓁拒绝了。 她还要回去给小枫做小龙虾呢。 大黑整天被关在院子里,村长家也没有多少剩余的粮食给它吃,饿得都剩下皮包骨头了。 岑蓁牵走它,一开始它很不情愿。 “大黑,跟我走有好吃的。” 岑蓁凑到大黑耳边嘀咕,村长和吴氏看着想笑。 真是个孩子,狗怎么能听懂她的话呢。 也不知道大黑是真的听懂了,还是怎么的,真的起身跟着岑蓁走了。 岑蓁一路牵着大黑可谓是无比出风头。 “咦,那不是村长家的大黑吗,怎么跟着岑蓁走了?” “大黑也怪可怜的,看瘦的那样。” “有什么办法,这年头,人都快吃不饱了,还能给狗吃饱?” “话不是这么说,我记得大黑有一次还救了村长一家人的命呢,给它吃饱不是应该的吗。” “嘘,别说了,让村长听到当心村长记仇。” 因为岑蓁牵着大黑,引发了不少村民的议论。 说的最多的就是,大黑吃不饱。 还零星的听到大黑救过村长一家人。 反正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以后大黑就是她的了,她会给它吃好喝好。 回到家,岑蓁把大黑系在院子里的树上。 自己回去给岑枫做小龙虾了。 纪氏和岑大海对于岑蓁把大黑牵回来养这是不发表意见,但是岑枫显得很高兴。 病都好了一半,还拿馒头给大黑吃。 大黑嗅了嗅,两口就吃了一个馒头。 岑蓁和纪氏一起收拾了小龙虾,岑蓁正要屡起袖子做,岑瑶跑过来。 “大伯,大伯……” 岑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小瑶?” 岑瑶道:“大伯,您快去看看吧,家里打起来了,是三叔和三婶,快出人命了。” 岑瑶说的语无伦次,大概意思就是岑大河和耿氏打架了。 岑蓁不以为然。岑大海犹豫了一下,“小瑶,你快回去吧,这事儿大伯管不了。” 第六十八章嫉妒 岑瑶很意外,以前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岑大海,他都会当成自己的事情。可现在……岑瑶下意识看了眼在忙活着烧小龙虾的岑蓁。 为什么,岑蓁变化这么大。 她想起了在春香阁的时候,明明那个就是她,她偏偏不承认,她根本没有把她当妹妹。 而且,为什么以前她从没有放在眼里的岑蓁,那么平凡的她,却也有那么光彩照人的时候。 不仅如此,现在村里人议论的都是岑蓁,说的都是好话。 而她,惹得都是闲言碎语,有些难听的话她听了想死。 说她被卖到了青楼,说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 不知不觉的一丝恨意爬上了心头。 家里以前都好好的,自从岑蓁变了,家里就变了。 “大伯,你变了。” 岑瑶说了一句,就跑了。 岑蓁撇撇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倒是岑大海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内疚。 吃饭的时候,岑枫小心翼翼的拿眼偷看岑蓁,岑蓁好笑,“小枫,你干啥呢,老拿眼偷瞄我?” “姐,我能把送一点小龙虾给三姐吃吗?三姐也生病了。” “岑柔?可以啊,一会儿吃完饭,我悄悄给小柔送去。” 吃完饭她要进城,刚刚好路过岑家,到时候把小龙虾悄悄递给钱氏就是了。 小家伙什么时候跟岑柔关系这么好了,不过岑柔毕竟是孩子,岑蓁对一个孩子还是没什么偏见的。 “大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岑蓁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小蓁,等等。” 岑蓁准备牵着驴车走,纪氏喊住了她。 “咋了娘?” “你屋里的那个巨大的东西是啥?” 纪氏一直想问,可自从那东西搬回来,他们家就一直有事情,都没问到那个上面去。 “那个是风扇,等我回来,我教你们用,走了,娘,再不走回来要太晚了。” “姐,你一定要把小龙虾给三姐啊。” “知道啦,小罗嗦。” 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说好就好了。 耿氏一大早就回来了,可岑大河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哪里能轻易饶了她。 对着耿氏大打出手,两人吵得差点把房子都拆了。 钱氏在屋里照顾岑柔,岑瑶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 “你大伯真是这么说的?” “还能不是?我亲耳听到的。真没想到现在大伯真的不打算管家里的事情了。” “你大伯一家分了家不管也是情理之中,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钱氏不以为然,要是她分家了,她也不会管,何况岑大河的事情谁能管得了,连爹娘都不管了,他们管什么。 “大伯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岑蓁,娘,您没发现吗,自从上回岑蓁没有嫁给那个老光棍后,她就变了个人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要我说那死丫头以前都是装的。亏的你爷爷奶奶他们还以为她好拿捏。” 钱氏冷笑。 心里还惦记着岑蓁随时能拿出银子这件事。 到底这死丫头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总是能拿出银子来? “总算是消停了。” 岑大河和耿氏的屋里安静了,钱氏忍不住嘀咕。 她也好想分家,要是能知道岑蓁怎么赚的银子,那该多好。 “小瑶……” “娘,娟子喊我,我出去一下。” “去吧。” 岑瑶出去没有一会儿就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岑瑶皱眉,“娟子喊我出去拿这个,说是岑蓁让给小柔的。” “这是什么?” 钱氏用鼻子嗅了嗅,“好香。” “麻辣小龙虾。” 岑瑶赶紧打开布包,里面有两个大碗,拿开上面盖着的那个,一碗香喷喷的小龙虾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岑柔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肯定是岑枫让大姐带来的,心里喜滋滋的。 岑瑶蹙眉,“她好好的怎么会给小柔送麻辣小龙虾,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岑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岑蓁对你这么好了?” 岑瑶脸色不善,岑柔很害怕,一个劲儿往钱氏怀里钻。 “好了,你妹妹还病着呢。” 钱氏白了岑瑶一眼。 “娘,我能吃吗?” 岑柔没什么胃口,看到这小龙虾,顿时有了胃口。 “吃吧,娘剥给你吃。” 岑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来抓小龙虾吃。钱氏拍了她一下,“就这么点给你妹留着。” “这岑蓁也真是的,也不多给点,这么小气。看她拿银子那架势,倒像个暴发户,对自家人这么抠门。” 钱氏忍不住抱怨。 “娘,您是没看到,她那狐媚劲儿。我猜她的那些银子不是正当来的。” 岑瑶心里嫉妒的很,岑蓁打扮起来比她漂亮多了。嘴里不服气,只有把岑蓁说的不堪,她的心里才好受点。 “你说真的?” “那还有假,我看她的银子都是男人给的。”岑瑶并不敢说春香阁的事情,只能含糊其辞。 钱氏蹙眉,“小瑶,这种事情别胡说。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我倒是好奇她承包的那个死水塘鱼能养活吗?村子里现在都在议论这件事。都在看岑家的笑话呢。” “最好养不活,让她血本无归,免得她天天得瑟。” 岑柔吃着小龙虾不说话,以前听到她娘三婶她们说大伯一家坏话的时候,她很喜欢听,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厌恶。 “娘,你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三婶不给我饭吃。”本来她还想说,是岑枫回家做了小龙虾给她吃,可是想到她娘和姐姐对大伯家这么又意见,便没说。 钱氏咬牙切齿道:“那个贱货,夫家刚刚出事,她就要改嫁,现在还有脸回来。岑大河要是不休了她,他就不是个男人。” 想起这事儿她就来气,要是再晚回来一点,岂不是她闺女就没命了。 这都是拜那个贱人所赐。 现在张氏腿断了,家里家外都是她。 “娘,咱们得想个办法啊,你看现在这个家。奶奶腿断了,三叔是个不成器的,现在跟三婶还不知道能不能过下去,到时候这一大家子都得你和爹来操心,可怎么办啊。” “你说的是,等你爹晚上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地里那么点活儿,怎么爹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 钱氏没好气。看老大一家,怎么分家出去日子就过的有滋有味,反倒是他们,越过越拮据了,改天要找个算命的算算,今年是不是犯太岁。 第六十九章偷懒 岑大江顶着日头躺在自家的菜地里睡觉。 岑铁柱在另一边锄地,走过来看到岑大江在睡觉,气的用锄头打他的腿。 岑大江吃痛,爬起来,“哪个混蛋打我?” 岑铁柱气的恨不得一锄头打死这个儿子。 “臭小子,你骂谁呢?” 岑大江一看是他爹,顿时蔫了。 “爹,您这么快就翻完地了?”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哪有那么快,要是有头牛就好了。” “牛多贵啊,咱家哪里买得起。” 岑大江撇撇嘴。 岑铁柱也累了,坐到地里,拿出旱烟打算抽上一锅。 “让你翻地,你一天就翻了这么点?”岑铁柱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要说干活还是老大实在。以前老大在家的时候,他哪里用操心。现在自己累死累活也干不了多少,老二天天偷懒,老三来地里就是个摆设,一点活儿都不干,最后还要指望他 这个老头子。 “爹,我又不像大哥,我身体从小就不好,当初您又不肯给我读书,要是读书我说不定能中个秀才。你看现在教书先生多赚钱,在镇上开个私塾,把你和我娘接过去享福。” 岑大江每次偷懒干活这么一说岑铁柱就心软了。 岑大江小时候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本来纪氏是许配给岑大江的,可是纪氏家里太穷了,最后娶了钱氏。 娶了钱氏后,好几年都没孩子,岑大河还小,没办法,只能砸锅卖铁给岑大海娶媳妇。 好在纪氏家里穷,岁数又大了,没要多少彩礼就娶了回来。 要说偏心自然是对老二老三更好,要不岑大海还没娶妻,怎么就给身为老二的岑大江娶妻呢。 都是儿子,个中缘由岑铁柱从未提过,岑大江也不会傻到自己去问,反正爹娘偏心他是好事。 “你大哥的腰不好,如今也干不了活。以后这个家里只能指望你了,老三那个不争气的,是不能指望了。” “爹,您别这么说,老三很聪明,说不定以后能发达。再看大哥一家,如今日子过的挺好。小柔的药费还是小蓁给的呢,我这个当叔叔的实在是惭愧啊。” 岑大江打量着岑铁柱的脸色。他的目的是想提醒他爹,岑蓁有钱,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岑蓁怎么赚到的银子。 “是小蓁给的?她哪里来的银子?真是奇怪了,这丫头怎么总是能拿出银子来?” 岑铁柱也觉得奇怪了。 “要不要问问大哥,小蓁肯定不会说的,大哥说不定会说。” 岑大江是铁了心想知道发财的路子,可是他自己不出面,他让岑铁柱出面。岑大海从小就很听岑铁柱的话,岑铁柱问他他肯定会说。 “你大哥是个老实人,他要是知道肯定会说,就怕岑蓁连你大哥都没告诉。” “不会吧。”岑大江不太相信岑铁柱的话,怎么可能,岑蓁再怎么有能耐也就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他觉得岑大海肯定知道。 “你想想,这次我们怎么能安然回来的。” 这次岑家真的是死里逃生,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姜毕竟是老的辣,岑蓁口口声声说这次的事情跟她没关系,不是她的功劳,是石将军查到了他们被冤枉的,才救了他们。 可是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是他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他们这些小百姓可斗不过官府,不管里面有什么,他都不打算再深究。 “您是说这次咱们获救跟小蓁有关系?” “不然呢,人家石将军凭什么救我们?” 岑大江恍然大悟,心里是五味杂陈。 心道,岑大海这么个老实人怎么就生了岑蓁这么个精明的女儿。 岑铁柱提醒道:“这件事就此打住,对外面也别乱说话。至于小蓁为什么赚了那些银子,改天找你大哥问问。” 岑蓁赶着驴车进城,没去如意楼,直接来了季如风的府上。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季如风冷哼一声,岑蓁陪着笑脸,“这不是来跟你道谢来了吗。” “你还知道道谢?我以为你早把恩人忘记了。” 岑蓁被石墨寒救了后,跟着岑家人一起就回去了,没来得及跟季如风打招呼。 季如风嘴上这么说,却不是真的计较。 “别生气了,为了报答你,我亲自做一次火锅给你吃可好?” 说起火锅,季如风顿时眼睛一亮。 按照岑蓁给的底料味道好了很多,不过岑蓁说要亲自下厨,他更期待了。 府上的厨房材料都是现成的,看到季府的厨房,岑蓁很确定季如风是个吃货。 刀具,锅具,蔬菜,肉类,应有尽有。 一只羊腿子用冰块冰着,很新鲜。 岑蓁的口水要流下来了,没想到在这个古代这么热的天还能吃到如此新鲜的羊肉。 以后她有了银子,一定要在张家村建一个大庄园,有冰窖的大庄园。 季如风是从不下厨房的,可是今天例外。 他站在门口摇着折扇看着岑蓁忙活。 岑蓁的刀工很好,羊肉切的很薄很均匀,摆在盘子里很漂亮。 除了羊肉,还有牛肉,鸡翅,各种蔬菜,都摆在盘子里,一碟,一碟的,摆满了一桌子。 此时,岑蓁才开始调底料,各种调料放好,加水,加油,就等着开锅。 “大功告成,可以端走了。” 季如风命人把火锅和菜都端去亭子里,这个天气在屋里吃火锅是很热的。 八角亭里,季如风摇着纸扇,等着岑蓁给他布菜。 岑蓁像伺候大老爷似的往他面前碟子里夹煮熟的菜。 羊肉的切法不同,口感也是不同的。 这种切成薄片的煮法,季如风还是第一次尝试,味道好极了。 “我发现你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季如风道。 “此话怎讲?” 岑蓁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给我的火锅底料里可不包括这切菜的刀法,羊肉的切法不同口感差了太多。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个又在我这里讹银子?” 季如风眯眼,揭穿岑蓁打的小算盘。 岑蓁讪笑两声,“哪能啊,上回我不是忘记了吗,这不是给你补回来了。你看过我做了,又吃了一回,你稍微提点一下你的厨子不就会了。你的火锅还没有正式推出,我现在说也不晚不是。” 她继续给季如风夹菜,季如风喊了声停。“你是不是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快点说,不然这饭我都吃不踏实。” 第七十章涨价了 岑蓁放下筷子,干笑两声,“是有个事情。” “说吧,什么事情。”季如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最近如意楼是不是收不到小龙虾了?” “你怎么知道的?”季如风危险的眯起眼睛。慕名而来吃麻辣小龙虾的人很多,如果知道如意楼收不到小龙虾了,会损失很多客源。 所以暂时外面还不知道如意楼收不到小龙虾了。 岑蓁撇撇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那个能耐探查如意楼的消息。不是很正常吗,小龙虾的季节快过了,而大家都知道小龙虾能吃。田沟里的小龙虾又不要钱,自然就有很多人去抓。” “过了季节没有,又不是我一家如意楼没有,有什么关系。” 季如风不以为然。 岑蓁翻了个白眼,“一看就是富家少爷没经营过酒楼。你知道你舅舅为什么肯二百文一斤收我的小龙虾吗?” 她一直给季如风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夹了一大筷子烫好的羊肉卷放到自己的碟子里。 要是有麻酱就好了,可惜今天不是时候交出麻酱,像季如风这样的土豪,不宰他宰谁,她现在是穷人,就靠这些土豪发家致富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赵掌柜私下里有口头协议,我能长期提供他小龙虾,明年这个季节,依旧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须在小龙虾上市的季节。” “上市的季节?” “就是说,如果到了秋冬天没有小龙虾的时候,那就没办法了。但是在小龙虾有的季节,我可以保证数量。” 岑蓁让村长插手,为的就是不会出现别的村子那种情况,村民可以随意抓小龙虾,造成小龙虾短时间内消失殆尽。连第二年的虾种可能都没了。 这就是商机。 张家村的小龙虾可还多着呢,这都是村长的功劳。 不过岑蓁故意没有赵掌柜一走就来跟季如风谈小龙虾的生意,那时候各个村子都有小龙虾,小龙虾的价格很低,谈这个生意对她不利。不是所有人都跟赵掌柜似的,会那么容易就跟她有了口头协议。 “你所说的有小龙虾季节是什么时候?” 季如风并不太知道这些,再说了,以前也没有人知道黑虫能吃,谁会对这个上心。 “五月到十月。” 季如风牵了牵嘴角,“还说自己没有奸商的潜质。好吧,我继续给你两百文一斤,每天两百斤,分两次结账,一切照旧。” 岑蓁摇摇头,“这可不行,两百文是以前的价格,现在两百文一斤可不行。” “你要多少?” 季如风眯眼,这个臭丫头真是个财迷,真是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 “五百文一斤,每天两百斤,分两次结账,第一次照旧给八十文一斤,余下的我单独来如意楼跟你结账。” 镇子上就如意楼最大,小龙虾的味道最好。其他几个小酒楼的需求量不多,都是伙计闲了去田沟里抓一点回来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去花银子采购的,所以村长守着的那些小龙虾正好帮岑蓁赚钱了。 季如风冷哼一声,“如果我不答应呢?” “没关系啊,我可以卖给别的酒楼,等他们抓不到小龙虾的时候,他们一样会买我的。” 季如风瞪着岑蓁,岑蓁满不在乎,自顾自的吃火锅。 天气是热了点,可是好久没有吃火锅的岑蓁还是吃的很开心。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不是请你吃火锅了吗,还告诉你正确切羊肉的方法,这个我都没收你银子。你占大便宜了。” 岑蓁咧开嘴笑了。 季如风冷哼一声,“别吃那么多,胖死你。这些都是我的。” 他也开始哄抢火锅里的菜,一不留神菜已经没了一半。 等吃完了,岑蓁打了个饱嗝,“怎么样,答应吗?五百文一斤?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你要保证明年也要有如此数量的小龙虾给我。” “这是肯定。” 于是,隔了几天没做小龙虾的生意,这笔生意就翻番了。 岑蓁愉快的赶着驴车回去,走之前还跟季如风要了一些新鲜的羊腿子。 村长翘首以盼,一直等在村口。 看到岑蓁的驴车,村长迎了过来。 “村长爷爷,这么晚了你怎么等在这里?” 村长没有寒暄,问道:“谈的怎么样?” “谈成了,如意楼的老板愿意跟以前一样收咱们的小龙虾。” “太好了。” 村长哈哈大笑起来,“小蓁,还是你能耐。” “村长爷爷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回去吧。” 岑蓁答应一声赶着驴车走了。 回到家,岑蓁累的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大黑一大早就冲着岑蓁的屋子叫唤。 岑蓁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黑子给它带好吃的。 想起羊腿子,要赶紧加工,不然这么热的天没有冰会坏掉的。 岑蓁起床,跟纪氏和岑大海一起把羊腿子收拾干净,然后支起大锅煨汤。 现在送小龙虾去如意楼已经不需要岑蓁亲自送去了,村长很感激岑蓁,特意让吴用处送了几斤小龙虾过来。 吴用处老远就闻到羊肉香。 看到那么一大口锅煨羊肉汤,吴用处馋的不行。 岑蓁也不小气,反正是不花钱顺来的,盛了一大碗个吴用处带回去给村长。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吴用处开心的不行,小心翼翼的捧着汤回去了。 岑大海盛了一些给岑家送去。 岑蓁又给张二铸和他娘送了点。 剩下的也就不多了,够他们一家吃的。 可羊肉的香味没法掩盖,飘的很远,惹得不少乡亲过来看,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岑蓁从张二铸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自家的屋外到处都是人,都在往里张望。 吓了她一跳,以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去一问,才知道大家是馋了。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想张家村这样的生活水平,有的人家一年能吃上一回肉就不错了。 就算是岑枫,也是因为岑蓁穿越来后才有了口服,要不也是差不多一年才能吃上一回肉。 “姐,不如我们把羊肉汤分给大家吃吧。”岑枫如今经常吃肉,对肉的渴望比起屋外的那些人要好很多。纪氏道:“可是这锅里的汤也不够分的,到时候分给谁不分给谁是不是要得罪人?” 第七十一章吃人嘴短 岑蓁寻思了一下,“要不娘,你往锅里下面疙瘩吧,今天我们请大伙儿吃羊肉汤面疙瘩,在场的每人吃一点差不多。” “我看行。” 自家闺女如今能挣钱了,纪氏也不是小气的人,乡里乡亲的平时也都帮衬了不少,于是把家里的面都拿出来做了羊肉汤面疙瘩。 院子外的乡亲就像过年一样开心,妇女们都过来帮忙。 一顿羊肉疙瘩汤,吃的大家都很开心,坐在外面的空地上说说笑笑。有人见岑家的房子这么破,还是田大牛以前的房子,道:“这老岑家也太不厚道了,分家归分家,好歹也该分给你们两间屋。以前大海在老岑家到时候,啥事不是他干啊,重活累活都是他干。别看岑大江和 岑大河都下地,我每次经过都看到他们在偷懒,只有你家大海一个人在干活。” 吃人嘴短,吃了岑蓁的羊肉疙瘩汤,心自然就偏了。 话里话外都是老岑家怎么算计了岑大海一家。 人多口杂,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岑瑶的身上。 最近岑瑶的流言蜚语多得很,起因就是那日她穿的花枝招展的回来,大家都在猜测她在城里经历了什么。 纪氏和岑蓁也只是听着,不曾插嘴。 人多碗筷都不够,有人自发的回家拿,一顿饭因为人多吃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算散了。 吃剩下的骨头全给了大黑,大黑兴奋的直吐舌头。 有人不好意思,帮着收拾,一直到未时才算闲下来。 岑蓁躺在床上不动了,心道,以后这事儿可不能做了,累死了。 “小蓁,你爹咋还没回来?” 纪氏忙完了走进女儿的屋里。 “不知道,可能留在爷爷家吃饭了吧。” 除了这个解释也没别的解释了。 岑蓁猛地爬起来,纪氏吓了一跳,“咋了?” “娘,爹每次回爷爷那里回来后就不开心,这次不会爷爷他们又要逼爹做什么吧?” 纪氏也想起来,上回是想让老二老三进巡逻队,这次又不知道要干嘛。 岑蓁下了床,“我要去看看,不能让爹吃亏。” “你这丫头,他们好歹是你的长辈。” “娘,你看看咱们家,都穷成啥样了,住的是最差的房子。要是再被算计,我们大概连日子都没法过了。” 纪氏听女儿这么说,也觉得心酸,忙活了这么些年,结果分家什么也没有。再想想分家的理由,还是因为岑大海有腰病。 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了吗,如果不是小蓁能挣钱了,他们一家子要怎么过下去。 没有一个人替他们想想。 岑蓁嘴角上翘,知道纪氏的心里也开始不平衡了。 这就对了,这对包子爹娘以前就是忍受的太多了。 岑大海现在还没回来,铁定又被老岑家人留在家里盘问些什么了。 岑蓁心里冷笑,看她挣钱了,这些人肯定眼红,特别是岑大江夫妻俩,那天帮岑柔垫了药费,可两人不仅不感激,看那个样子倒是心生嫉妒了。 正要去老岑家,岑大海回来了。 岑蓁和纪氏跑出去,岑枫在院子里跟大黑玩耍,看到岑大海回来喊了声爹。 “我回来晚了,爹非要留我吃饭。我就留下了。” 岑大海是老实人,害怕妻女生气,一回来就坦白。 岑蓁蹙了蹙眉,虽说这个时代的酒浓度不高,可还是能闻到酒味的。岑大海喝了酒,这待遇真是难得。 纪氏显然也闻到了,“他爹,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二弟三弟一直灌我酒,我就喝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岑大海还比划了一点点是多少,看上去惹人笑。 不过岑蓁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改造包子爹娘的计划总算是有所进展。 要是以前,岑大海回来肯定是心事重重,他的心向着那边,可现在不同,他的心里都是妻儿,自然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老岑家说什么他都当圣旨一样。 “爹,爷爷他们是不是又找你有事?” 岑蓁不信岑铁柱他们那么好心,只是留岑大海喝酒,肯定有目的的。 要是以前岑大海未必会说,可现在不一定。 岑大海犹豫了一下,可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被岑蓁猜中了,老岑家找岑大海去,就是为了询问岑蓁怎么赚到银子的。 岑大海人老实,就跟他们说,是岑蓁发现了小龙虾能吃,然后把这个告诉了如意楼以前的赵掌柜,所以才有了一些银子,到底多少,他也不知道,岑蓁不说。 岑蓁咧开嘴笑了,“爹,您说的太好了。” 反正赵掌柜也不在凤凰镇了,再说,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她可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要是老岑家想从她身上找什么发财的路子,那可就错了。 老岑家不追问个根底出来是不会罢休的,岑大海这么说合情合理也是事实,只是岑蓁不会告诉他们,她又用火锅赚了五百两。 如今小龙虾的生意恢复了,五百文一斤,除去给村长的八十文一斤,她还能净赚四百二十文一斤,二百斤的话,她就能赚八十四两。 一天八十四两,差不多小龙虾的生意还能维持一个月,就是两千五百二十两。 岑蓁的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笔银子,她就可以买头牛回来,然后建个养猪场,养鸡场,再把水产养殖扩大一下。 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 要想建造一座冬暖夏凉的庄园,她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 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一家人围着这台巨大的木头机器,当然了,木头机器也是岑蓁说的,又跟他们说,这个叫做风扇。 两侧有手柄,摇动起来就有风。 “好凉快啊,姐,你怎么想出来的。” 岑枫一脸惊奇。 这东西虽然回来好多天了,可是一直放在这里无人问津。 主要是纪氏和岑枫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不敢乱动。岑大海又大多数不在家,没事就去死水塘转悠转悠。 岑蓁告诉岑枫怎么用,“可惜就一台,我该多定做几个的,这台先给爹娘用,等下次进城我再定做一台。” “不要浪费银子了,我跟你爹不需要。” 纪氏赶紧说道,她是怕花银子。岑蓁没有争辩,反正她悄悄的定制就行了,这第一台她是想试试效果,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虽然要手摇,但是总比没有好。 第七十二章有了主意 张氏腿断了,疼得厉害,晚上哼哼唧唧整晚,闹得岑铁柱天天都睡不好觉,白天还要下地。耿氏回来是回来了,可跟岑大河天天吵架,家里的事情都落到钱氏的身上,地里的活大半落在了岑大江身上。岑大江虽说每天看着是下地,可以前岑大海在家的时候,他根本没干过多少体力活,现在这么 高负荷的重活让他苦不堪言。 夫妻俩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钱氏推了推岑大江,让他说。 “老二,你怎么了?” “爹,我……” 岑大江不敢说,这种时候提出分家无疑是不孝。可是再这么下去,他也受不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什么你,有什么话快说。” 岑铁柱不悦道。 “爹,我们想分家。” 钱氏道。 岑铁柱皱眉,看向岑大江,“老二,你也是这个意思?” “嗯,爹,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你看我孩子她娘的手,全是口子。一天到晚就没得闲,还有我,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是我干。我们夫妻就算累死,也忙不过来。” “住口,别拿这些找借口。这么多年,你们大哥大嫂是怎么过来的?你们才干几天,就抱怨着抱怨那,现在还要闹分家?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和你们的娘一天不死,一天就不许分家。” “可是大哥怎么分了。” 岑大河不以为然。 “他跟你们不同,总之,不许分家。” 岑铁柱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氏瞪着岑大江,“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你爹吗?” 岑大江和钱氏讪讪的,显然不敢再提分家的事情。 对于岑大河来说,不分家对他的好处很多,他才不愿意分家呢。 晚上,岑大江和钱氏怎么也睡不着。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老三夫妻俩根本不干活,天天在家吃闲饭。我们就算累死,也挣不了银子,到了过年想给孩子添身新衣服都没有钱。” 钱氏忍不住抱怨。 岑大江也是满脸不忿,“能有什么办法,爹娘是铁了心不让咱们分家,我总不能执意分家,到时候真把爹娘气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们总要把日子过下去。都怪岑蓁那个死丫头,有赚钱的路子不肯说,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烦心。” 钱氏始终不相信岑大海说的,岑蓁那个死丫头随时都能拿出银子来,怎么可能没有赚钱的路子。 “不是说岑蓁的银子都花在死水塘上面了吗?” “这话你也信?你听说过死水塘能养活鱼吗?骗鬼呢。” 钱氏白了岑大江一眼,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候这么糊涂。还真去信岑大海的话啊,岑大海跟着岑蓁一起都变精明了。 她心里不禁感叹,这岑大海夫妻是什么福气,竟然生了岑蓁这么个鬼精鬼精的女儿。 她都怀疑分家都是岑蓁的圈套,根本是她计划好的。 好摆脱岑家这一大家子。 说来也怪,岑家这老两口怎么对岑大海一家这么不同。 她进门的时候,岑大海可还是光棍,而且如果不是她好几年都不生,说不定岑大海现在还没娶媳妇呢。 因为她好几年不生,岑家老两口着急了,担心岑家没后,岑大河又还小,不给岑大海说亲说不过去。 她记得听公婆一次说漏了嘴,不如给岑大河把亲事定下,那时候岑大河才十三岁。 宁愿给十三的娃娃说亲,也不给三十岁的大儿子说亲,这说起来真是太奇怪了。 “你什么意思?大哥骗我们的?” 岑大江一直没把岑大海太放在眼里,他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在张家村算半个秀才。 过年写个对子什么的村里人都要找他。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生错了地方,如果一直读书,说不定也能考个秀才,也可能当个官。 “就你傻,你没看出来吗,大哥变了,变得精明了。” 岑大江听了钱氏的话若有所思,“看来,我们也要想条出路了,连岑大海都要翻身了,我们难道真的要当老三一家的奴隶?” 钱氏面上一喜,“他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有是有一个,不过就是不知道咱们的爹可会帮我们。” “说来听听。”钱氏一脸欣喜。“上回进城我打探了一下行情,城里最近两年办私塾的都发了财,我好歹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的人,给孩子启蒙读书还是可以的。如果爹能帮我跟大哥家借点银子,我去城里租个院子,既可以住,又能当私塾 ,除去房租,不就是赚的银子?到时候我可以把你和两个闺女接到城里过好日子了。” 夫妻俩琢磨了好半天,越说越兴奋,折腾到下半夜才睡着。 一大早,岑蓁就带着黑子去了死水塘,到那里的时候,张二铸早就在忙活。 张二铸搬来这里住好几天了,他不放心里面的鱼。 “二铸,你不用这么辛苦,现在这些鱼还没有人回偷,他们都不信死水塘能养鱼,也不信我花银子买了鱼苗,你让他们来偷,他们说不定都嫌麻烦。” 岑蓁手里牵着大黑,大黑特能吃,早上吃了家里半锅粥。 家里没有面粉了,都怪岑蓁要请大伙儿吃羊肉面疙瘩,结果把家里的面粉都用上了。 她把黑子牵来这里交给张二铸,她就要进城了。 除了买面粉,她还想买点菜种回来,家里的菜品种实在是太少了,除了大白菜还是大白菜,吃的她都腻死了。 可天天进城卖菜也不现实,只能自家种点。 “二铸,黑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负责死水塘的安全。黑子的吃食你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好。” 张二铸摸摸黑子的脑袋,有了黑子他也能轻松许多。何况还有岑大海帮忙,岑大海虽说腰不好,只要不干体力活,跟张二铸还是很能配合的。 而且两人又很聊得来,倒是很投缘。 等两三月后,死水塘里的鱼都大了,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死水塘里有鱼,难保不会有人来偷。要知道鱼是很贵的东西,那些承包池塘的人,把成本都加在了鱼上面。 第七十三章大获全胜 岑枫的病刚刚好,非要跟着进城,岑蓁无奈,带上了他。 姐弟俩赶着驴车滴滴答答的,一路有说有笑的进了城。 在他们这些乡下人的眼里,凤凰镇就是城了,而岑蓁知道,大齐不可能就这样,定然有更繁华的州府,还有皇帝住的京城,肯定狠热闹。 只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萌新,还是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能在张家村安家,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的超级豪华大庄园啊,还有的她为此奔波呢。 她要在夏天吃上冰镇西瓜,新鲜的羊肉,就需要有个很大的冰窖放冰。 瞧瞧季如风那土豪般的生活,她不但羡慕,还嫉妒,所以她要自己奋斗,让自己过上土豪般生活。 早上岑蓁就喝了一小碗粥,为的就是进城能吃上一碗牛肉面。 真不容易啊,好怀念以前随便到哪里都能吃上牛肉面的日子。 “老板,两碗牛肉面,多加香菜不要葱。” 岑蓁系好驴车,拉着岑枫在面摊子上坐下。 岑枫竟然跟她一个口味,喜欢香菜不喜欢葱。 “好勒,马上就来。” 老板忙的不亦乐乎,一早上差不多已经卖掉了几十碗。 岑蓁有点可惜自己不住在城里,要不她也开间面馆,把上辈子吃货的精神拿出来,就不信赚不到银子。 可她要是来了城里,她的超级豪华大庄园怎么办? 城里地皮这么贵,再说,城里哪里有那么大块地皮给她建造超级豪华大庄园。 鱼和熊掌果然不能兼得,她还是老实的去乡下种田吧。 “两位慢用。” 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岑蓁和岑枫的面前,岑蓁闭着眼睛闻了一口,好香啊。 呲溜一口面入口,感觉太好了。 就在岑蓁吃的正高兴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下。 “干嘛?” 岑蓁回头,对上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姐姐,有人偷你的驴车。” 一个萌萌哒的小男孩,跟岑枫差不多大,但面色苍白,穿着还不错,好心的提醒她。 岑蓁顾不得捏捏小家伙的脸蛋,看向她的驴车。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感偷她的驴车。 追过去,“放手,小贼,那是我的驴车。” 两个偷驴车的家伙看到只有岑蓁一个姑娘,他们并不害怕。 反而倒打一耙,“说谁小贼呢?你怎么证明这驴车是你的?” 这个时辰正是集市上人多的时候,顿时引来不少人注目,只是没多少人看到岑蓁系驴车,应该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站出来说话。 特别是这些做买卖的,他们的摊位在这里,说了恐怕给自己惹麻烦。 “我可以证明是姐姐的。” 还是那个提醒岑蓁的小家伙站出来,一脸认真。 “真是好笑,一个小娃娃能知道什么?去去去,找你家大人去。” 岑蓁眯眼,“你们这是想抢还是怎么地?” “谁抢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驴车,你又不能证明这驴车是你的。” 两人很得意,不过是个村姑外加两个小屁孩,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料定岑蓁没他们的办法。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可都是看热闹的,没那啥出来拔刀相助的。 岑蓁不怒反笑,“按照你们这种说法,凡是不能证明是别人都是你们的了?” “这条街上,谁不认识我们兄弟,你要是识相就快滚开,不然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其中一个说着还亮了亮拳头,他们没想到岑蓁这么难缠。 自从这两姐弟进城他们就盯上他们了,以为说几句话做个架势就会吓走他们,没想到,遇到个伶牙俐齿还不知死活的主。 “大伙儿看看,如果这驴车真是他们的,他们有必要这样威胁我们姐弟吗?我看他们根本是偷盗不成现在要抢了。” 岑蓁大声的说道。 旁观的人有些确实认识这兄弟俩,窃窃私语,“我看这事儿八成是这两兄弟想偷驴车,被这个姑娘发现了。” “我看也是,那姑娘和两个孩子不像是说谎的人。” 面摊子的老板一脸惭愧,他明知道驴车是岑蓁的却没有站出来。 岑蓁姐弟来他的摊子不止吃过一次面,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岑蓁把驴车系在那棵树上,可是他不敢说,他怕被报复。 奇怪的是,岑蓁竟然没有让这个面摊子的老板作证。 两人恼羞成怒,“都别胡说,这驴车就是我们的,这死丫头敢胡说,看我不教训她。” “不许打我姐姐。” 岑枫挡在岑蓁前面,意外是,那个提醒岑蓁的小家伙也站在了她的前面。 “不许打人,你们是小偷。” “哪里来的小东西,滚开。” 小男孩的脸色真的很差,看上去弱不禁风,一巴掌都能打死他。 岑蓁皱眉,拉开岑枫和那个小男孩,“别怕,姐姐会保护你们。” 她这身体素质再怎么不如从前,眼前的这两个家伙她还是能对付的。 看的人都很紧张,真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这三个孩子。 面摊子的老板到底是看不过去,“慢着,我能证明这驴车是这位姑娘的,她是我的老主顾,来这里吃面不止一次了,驴车也不止一次系在那棵树上。” “我也想起来了,上回来这里吃面也遇到了这个姑娘,那里也有一辆驴车,我看那驴车就是这姑娘的。” 有人作证,慢慢的大家都相信驴车是岑蓁的。 可是这两个人是财迷心窍,竟恶狠狠的骂面摊子的老板:“你等着,我们兄弟会让你好看的。” 说着一个人继续牵驴车,另一个过来拦着岑蓁。 岑蓁一招防狼术,踢裆,让他瞬间没了武力值。 然后越过这个人,跑到那个要牵走驴车的男人面前。 男人见他的兄弟已经被踢倒,立刻下意识的夹紧了两腿。 岑蓁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男人疼的脸都变形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个花架子,惹得旁人哄堂大笑。 两人完全没有了底气,夹着尾巴逃了。 这场偷驴的事件,岑蓁大获全胜。 岑蓁拉着小家伙来面摊子重新坐下。 “你叫什么?” “李宝山。” “那我叫你小山?” “好啊。” 李宝山很开心的样子,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看上去很有事情。 “小山,你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我找不到家了。” 李宝山低着头。 “啊?”岑蓁和岑枫颇为意外。 第七十四章不能吃辣的 “肚子饿不饿?这碗面给你吃。” 岑蓁把自己面前的牛肉面推到李宝山的面前。 小家伙看上去很先吃,可还是摇摇头。 “怎么了?不爱吃?” 看李宝山的穿着应该家境很好,既然他刚刚帮过他,她就好人做到底吧,帮他找到他家里人。 只是她对凤凰镇也不是很熟悉,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不是,我娘说,我不能吃这些。” “不能吃?” “嗯,我娘说我不能吃辣的,会加重我的病情。” “那你家在哪里知道吗?” 李宝山摇头,“不知道。” 岑蓁挑了挑眉,虽说小家伙掩饰的很好,可她还是看出了他在撒谎,这么说,他不是找不到家了,是离家出走? “那姐姐让老板给你下一碗不辣的可好?” 李宝山抬头,两只眼睛晶晶亮,“嗯,谢谢姐姐。” 岑蓁笑嘻嘻的摸摸李宝山的头。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不加辣椒。” 老板答应一声,很快就端了上来,抱歉道:“今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这顿我请了,你们慢慢吃。” “谢谢老板。” 其实后面多亏了这面摊子的老板,可到底看到三个孩子被冤枉,面摊子的老板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了。 岑蓁也没有推辞,有人请客是好事。 李宝山可能是第一次吃牛肉面,整整一大碗竟然都吃的干干净净。 “小山,我送你回家可好?” “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李宝山摇摇头。 “那要不,你先跟着我们,等晚点再说好不好?” 这小家伙帮过她,她总不能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岑蓁今天要买面粉,还有菜种。 先去了集市上买菜种的摊位。 挑来挑去只有那几种,萝卜白菜冬瓜还有大葱,也没有几个新鲜的菜种。 如意楼之所以生意那么好,他的菜品种比别的酒楼多也是个原因。 季如风肯定有办法弄到其他菜种。 岑蓁眼睛一亮,这何尝不是个商机。 当然了,这只是个想法,要实施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比如说,种一点自家吃是没问题,可是想要靠这个赚钱就有一定的难度了。 首先,大批量种菜需要地,需要人手,还需要肥料。 在这个啥都没有的古代,就算想要搭建塑料大棚都不可能,那冬天想要种菜就没办法了。 如果大批量的租地,冬天不能利用起来,只有那么几个月,那是很吃亏的。 “你到底买不买啊,看了这么久。” 卖菜种的摊贩不满了,岑蓁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不展的,好像个神经病,还占着他的摊位,让别的客人怎么看菜种啊。 “买买买。” 品种少点就少点吧,总比没有强。 好歹不是还有个冬瓜种子吗。 买了种子,岑蓁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卖面粉的粮油铺子。 都是熟人,买了两袋面粉,放上驴车。 岑蓁准备去季府转悠一趟,那家伙肯定不在如意楼呢。 “两个小家伙坐好了啊。” 岑蓁赶着驴车往前,速度很慢,过了拐角转弯。 “就是他们,就是那个死丫头打我们的。” 岑蓁一看不妙,打算调头走,可驴车不是宝马,不是说调头就能调头的。 只能停下。 “你们想怎么样?” 摆明了是来复仇的。 拦住他们的,就是之前要偷她驴车的那两个,这次多带了几个人。 岑蓁拿眼睛瞄了瞄,要是赶着驴车冲过去会怎么样? 旁边有几根竹篙子,岑蓁留着心。 “想怎么样?你打了我兄弟,怎么着也该给点补偿吧?” “你要多少补偿?” 岑蓁警惕起来。 “我们刚刚看到你,又是买菜种,又是买面粉,肯定还有银子吧?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然后留下这驴车和车上的东西,这事儿就算了。” 明显的这是要打劫啊。 所谓财不露白,她穿着的这么破,貌似没有露白啊。 难道是…… 肯定是面粉店的那个伙计,她就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原来一伙儿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我死也要死个明白,让你们的同伙出来,我才会死心,才会把银子给你们。” 这时候辩解没银子肯定没用,她就想知道,是不是那个伙计。 “你承认有银子?” “我没银子,我就想知道是谁诬赖我。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带些银子买这些面粉和菜种就不错了,怎么还有剩余的银子。” “不要听她胡说,她有银子,我亲眼见到她的荷包里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从这些男人后面窜出来一个小个子,不是粮油铺子里的伙计又是谁。 “真的是你,亏我每次还跟你掌柜的夸你,原来是个小贼。” 岑蓁没好气道。 “哼,我早就不想在那里干了,那个掌柜小气又刻薄。” 这个小伙计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刚入伙的。 岑蓁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逃走。 小声对岑枫和李宝山道:“你们坐稳了,抓紧车的边缘。” “嗯。” 两人点头。 就在对面的这些人以为岑蓁无计可施的时候,岑蓁猛地甩了一下鞭子,驴吃痛,叫了起来,拼命跑,岑蓁顺手抓了一根竹篙子,一路往前冲。 那些人完全没有想到岑蓁突然使出这一招,驴疯了般往前冲,加上岑蓁手里的竹篙子,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不仅如此。他们还被岑蓁打到了,疼的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大路上,岑蓁松口气,岑枫和李宝山欢呼起来。 “姐姐好棒。” “我们快走,不能让他们追上。” 还好是有惊无险,可刚刚打算离开,又被几个穿着家丁服侍的人拦住。 “公子,总算找到您了,快跟我们回去吧。” 李宝山抱住岑蓁,“姐,我不认识他们。” 岑蓁蹙眉,看向这些穿着家丁服侍的人,“你们是谁?” “我们是李员外府上的,这是我们家的小公子,他自己跑出来,可急坏了了老爷太太。” 其中一个家丁解释,语气诚恳,看上去不像坏人。 可李宝山这样子,岑蓁也不能放心把人交给他们。 就在这时候,那群抢驴的家伙又追了过来。 “他们在那里。” “这些人要抓你们公子,你们快拦住他们。”岑蓁急忙道。趁机带着两个小家伙跑了。 第七十五章富豪家公子 到了安全的地方,岑蓁才松口气。 今天真是经历了一把古代的生死时速。 好在她家的这头驴给力,关键时刻没犯脾气,不然就惨了。 岑蓁看向李宝山,“小山,老实告诉姐姐,刚刚那些家丁是不是你家的?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宝山不说话,低着头,半天说了句,“我不想回家,每天都有喝不完的药,可是也不见病好。” 岑蓁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小家伙,只得道:“那你先跟着我吧。” 李宝山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苍白的脸色证明他的说的是事实,他的身体很不好。 去了季如风那里,季如风摸着下巴打量着李宝山,“你从哪里拐来的?” “什么从哪里拐来的,你别胡说啊,小山帮了我,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他被家丁抓回去。” 岑蓁没好气道。 季如风坐下,嗤笑一声,手里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塞了片到嘴里。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个富家公子,而且身体还不好,他在家里吃好喝好有人伺候,你带着他,就不怕他犯病猝死啊?” 岑蓁呸呸呸几声,“你别乌鸦嘴行不行?他还这么小,什么死不死的。” “有些事情是不说就能成的吗?你不信问问他,看他的样子家里肯定不差银子,既然是有银子都治不好的病,你觉得跟着你生病他不会早点死?” 岑蓁瞪了季如风一眼,这个人还真是个毒舌,就不知道注意下场合吗? 李宝山的小脑袋都低的快要埋到脖子里了,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应该是伤心了。 岑枫拉着李宝山的手,“你别怕,你的病肯定会好的。” 这样安慰实在是太无力了。 李宝山抬头,泪眼婆娑,“我娘说,过几天要把我送去京城,给我治病,我不想去。” “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 “嗯。” “真傻,去京城多好啊。京城是大齐最繁华的地方,那里好多好玩的,而且天子脚下,名医也多,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岑蓁摸着李宝山的脑袋,完全不理会那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季如风自己吃着橘子,牵了牵嘴角,反正是对岑蓁的话不以为然。 李宝山毕竟是孩子,他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岑蓁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了,那是一种渴望活下去的眼神,在一个孩子的脸上看到,让她心疼不已。 虽然这个孩子和她非亲非故,然而她还是无法克制内心的那一点同情心。 “真的吗,姐姐,我的病真的能好?” “当然是真的,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听你爹娘的话,好好的去京城治病。” 她不是大夫,就不多嘴别的了,她相信李宝山的爹娘这么爱他,定然是绞尽脑汁给他治病的。 她打算让李宝山跟着岑枫玩一会儿就送他回去。 孩子就是孩子,刚刚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会儿又玩的开心肆意了。 “哎,我发现你真不像个村姑。你怎么知道京城好?你去过?” “呸,难道不是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难道京城不应该是大齐最繁华的地方?” 岑蓁翻了个白眼。 季如风不以为然,继续吃他的水果。 岑蓁也从里面拿了个洗好的苹果开始啃。 “为什么如意楼总是有新鲜的蔬菜?还有你这些新鲜的水果都是哪里来的?” “你难道不知道有冰窖这种地方存在吗?你这么能干,不会不知道吧?在京城,几乎每个大户人家都有,如意楼这么大一个酒楼有冰窖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意外了,我不就是这一问吗?” 季如风冷哼一声,“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瞧你那样,又憋着什么坏呢?从我这发财发成习惯了是吧?” 岑蓁才没有一点愧疚感呢,眼前这么一个大土豪在,不从他身上捞点油水,她是要喝西北风吗。 不过像季如风这种土豪,要顺着他点,免得他一生气,拒绝合作,完了,那就悲催了。 “哪能啊,我这次来只是跟你打听点事情的,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说来听听。” “如意楼的生意这么火爆,跟新鲜多样的蔬菜区分不开,可本地就那么几种菜,能告诉我,你的那些菜都是怎么弄来的吗?” “不能,你这是想窃取商业机密?” “谁窃取商业机密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说不定我能帮你弄来那些新鲜的菜,你不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弄点新鲜的蔬菜会很麻烦?我说一点不麻烦,也不需要你操心呢?” 季如风嗤笑一声。 “你们如意楼的蔬菜都卖那么贵,难道不是因为成本过高?就算有冰窖,隔一段时间运送来一批新鲜的蔬菜,可是成本还是很高吧。如果本地有,你不就节约成本了?” “本地要是有,那如意楼的菜还稀罕吗?物以稀为贵,你以为嘞?” 岑蓁抽了抽嘴角,这小子不傻。 她嘿嘿两声,“好吧,说不过你。那咱们不谈生意,咱们谈点私人交情可好?” “我跟你有什么交情?像你这种奸商本质的人,我跟你有区别的好吧。” 岑蓁从不觉得自己是奸商,不以为然道:“有钱不赚是傻瓜,我这算什么奸商,我是害你家破人亡了,还是害你卖儿卖女了?我从你身上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你院子里那一株普通的兰花花的银子多。” “你认识兰花?” 季如风挑挑眉,他来了这镇上,没有一个识货的,亏他白瞎了这么好的兰花当摆设。 “认识一点,有什么稀奇的。” “是没什么稀奇,不过呢,你要是能说出我这院子里所有的兰花品种,我就跟你谈谈私人交情。” 岑蓁眼睛一亮,“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季如风一脸傲娇,他才不信岑蓁能说出他院子里所有兰花的品种,这些兰花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可稀罕了,她一个村姑,要是能认出来,就奇了怪了。 岑蓁快速吃完手里的苹果,丢掉苹果核,“走吧,去认兰花去。”她可不能错过这个剥削土豪的机会。 第七十六章新鲜的蔬菜 “急什么,我季如风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知道啦,您老人家是君子,一言九鼎。” 岑蓁一记马屁拍过去,季如风听着舒服。 院子里的兰花品种确实够多,有二十几种,更难能可贵的是,大多数都是昂贵的品种。 岑蓁以前喜欢旅游,到处跑,曾经遇到过一个养花的高手,辨认兰花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兰花的品种细分之下有两万多种,幸亏季如风这里的兰花都是些比较常见的,不然她也没办法辨认齐全了。 “这是什么兰?”季如风指了指一株颜值颇高的兰花。 “这是建兰,生性强健,花繁叶茂。” 季如风挑挑眉,没说话就表示岑蓁说对了。 “这个呢?” “这是多花兰,花季一般是三到四个月。” “这个是碧玉兰。花如其名,小家碧玉,黄绿色的花瓣,花瓣中心一点红。” “这个石斛兰,是药也是花。” 岑蓁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季如风瞠目结舌。 “还要继续说吗?” 岑蓁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季如风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算你都说对了,说吧,你这次又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嘿嘿,这次对你来说是小事。” “小事是什么事?” 季如风警惕起来,别看岑蓁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肚子里憋着的全是坏,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让你帮我弄点新鲜的蔬菜种子。” “就这事儿?” “就这事。” “你要新鲜的蔬菜种子做什么,要蔬菜的话,我让人送你点。” “不用,我要自己种,自给自足多好。” 岑蓁摆摆手,季如风不置可否。 “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岑蓁是很认真的,现在虽然这条发财的路子还不通,可是自己先吃上新鲜的蔬菜也是好的。 “答应,你都认出了这些兰花,我怎么会不答应。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岑蓁警惕起来,季如风可不像石墨寒,石墨寒光明磊落,可季如风随时可能坑她的。 虽然现在还没坑她,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坑了。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等你想好了卖了我,我也要答应?”岑蓁没好气道,“难道我要为了几根新鲜的蔬菜把自己卖了?” “我怎么可能卖了你,你能值几个钱,就你个小村姑,白送给人家人家都不要。” 季如风打量着岑蓁,一副嫌弃的模样。 “你不损我就不舒服是不是?” 岑蓁咬牙切齿道。 她哪里这么不值钱了,欧阳寒冰不是还把她献给了石墨寒。 当然了,她也没蠢到自己揭开这尴尬的事情。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季公子,请问您有什么要求能现在提吗?” 岑蓁换了副嘴脸,为了能吃上新鲜多样的蔬菜,她豁出去了。 “不能。” “那您能答应我,所提的条件我有权反对吗?” 岑蓁依旧笑靥如花,可是季如风看着她这模样怎么那么别扭,“你能好好说话吗?” “好,季公子,你堂堂一个风流倜傥的大公子,何必跟我个小村姑这么斤斤计较?那个条件啥的就算了吧。” 岑蓁白了他一眼。 “你可真脸皮厚,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我凭什么不提条件?” “成,你提,不过还是刚刚那句话,你可以提,但是我有权不答应。如果同意你就帮这个忙,不容易就拉倒。” 岑蓁摆摆手。 “成交。” 季如风勾了勾嘴角,能让岑蓁生气,挺好玩的。 什么时候看这个丫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怎么在她面前就那么没有成就感。 搞定了菜种的事情,岑蓁还要负责把李宝山送回去。 李府,李员外和太太急的团团转,一天了,都没有见到儿子的踪迹。 派出去找的家丁回来说,公子跟着一个乡下丫头走了。 “你们为什么不把公子带回来?” 李员外急的来回走动。 家丁也是有苦说不出,“当时我们被一帮人围住,等我们回过神来,公子已经不见了。”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山儿会不会遇到坏人了?你快去官府一趟,让县太爷帮忙找人。” 李太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催促。 李员外也乱了方寸,如今只能去县衙找县太爷帮忙了。 可正要去,有家丁匆匆来报:“老爷,太太,公子回来了。” “什么?” 李员外惊喜道。 岑蓁看了看时辰,已经是辰时了,要是再不回去,到家要天黑了。 她带着岑枫等在门口,并未进去,李宝山见岑蓁和岑枫不肯进去,也一起在外面等着他爹娘出来。 看到真的是自家的儿子在府门口,李员外夫妻几乎热泪盈眶。 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真是怎么疼都不够,可偏偏李宝山从小就身体不好,在凤凰镇这个地方是没办法了,只得上京城去求医。 可李员外家大业大,所有的资产都在凤凰镇,他不能走。 只能是李太太带着李宝山上京投靠亲戚,这都准备行程了,可李宝山离家出走了。 “宝贝儿子,你吓死娘了。” 李太太抱着李宝山忍不住抹眼泪。 李员外也是满脸欣喜,好半天才注意到旁边的岑蓁和岑枫。 这才想起家丁回来说的,公子被一个乡下丫头带走。 还好没去报官,看这两个孩子应该不是坏人。 “多谢两位送小儿回来,不如进府一坐?让我们一家人好好感谢一下二位。” 岑蓁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爹娘要担心了。” 李员外和李太太都是为人父母的,知道孩子不回来是种怎样的煎熬,没有强求。 李宝山满满的不舍,可岑蓁和岑枫已经上了驴车打算走。 “二位留步,你们把小儿送回来,就是我们李家的恩人。”他回头对家丁道:“去家中搬来一只整羊给两位恩公带回去。” 岑蓁咧开嘴笑了,“这么好意思。” 嘴里这么说着,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看李府这么气派,绝对是个土豪啊。 “小恩公客气了,你的驴车可能小了点,不如让我的人给你把羊送回去。” 岑蓁一下子明白了李员外的意思,这是要探探他们的底。 反正也无所谓,她也不是图他什么,是真心送李宝山回来,跟着就跟着吧。“那就多谢李员外了。” 第七十七章读书识字 跟如意楼的羊一样,是杀好了放在冰窖里保鲜的。 岑蓁超级羡慕这些大户人家的冰窖,等他有银子了,一定要建一个。 紧赶慢赶到家还是天黑了,李府的人把冰冻的羊放下就走了。 “小蓁,他们是谁?还有这羊哪里来的?” 这样一只羊大概要二十几两银子,纪氏不相信是岑蓁买的。 “娘,我们进屋再说吧。” 岑蓁进屋喝了口水,把今天在城里经历的都说了一番,当然了,有些省略了,免得他们担心。 不过粮油店的伙计想要抢劫的事情,还是说了一下,为的是以后岑大海和纪氏要是进城买东西也要有所提防,免得露了财招了祸。 虽然是删减版的,可纪氏还是被吓得一脸苍白。 家里没有冰窖,这整只的羊又怕坏了,于是纪氏就把它腌制了。 这样到了冬天都可以吃。 虽然说腌制了没有新鲜的口感好,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比坏了强。 吃饭的时候,岑蓁道:“爹,娘,我想送小枫去镇上上私塾。” 三人都齐齐抬头,岑枫错愕的张着小嘴,随即就是一脸欣喜。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等姐忙完这几天,就去镇上给你找私塾。” 这事儿看来还要找季如风,谁让她在这个古代只认识他这么一个土豪朋友,也只能赖上他了。 “好事是好事,只是不说上私塾的学费,就说小枫在哪里吃,在哪里住?我听说镇上大多数的私塾都是不包吃住的。” 岑大海蹙眉。 想到岑大江当年读私塾,可是差点把家都念穷了。 “放心吧爹,这些我来想办法。” 季府那么大,让季如风给小枫个住的地方应该没问题,就是吃,不行在哪个小食肆订餐,让小枫每天去吃。 岑枫听到要念私塾,是一脸惊喜,他好羡慕李宝山能读书识字。 吃完饭岑大海就去了死水塘,死水塘一切正常,除了僻静了点没别的。 张二铸搭了个棚子,每天带着大黑就住在这里。 岑大海给他们带了吃的。 “二铸,快吃吧,饿了吧。” “不饿。”说着不饿,手上的动作没慢。 打开碗,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惊喜道:“羊肉!” “嗯,小蓁从镇上带回来的。” “小蓁?这羊肉很贵吧。” 张二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吃。 “不贵,是别人送的。” 岑大海如今跟张二铸熟悉了,对他比对岑大江和岑大河还亲。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二铸听到是别人送的,憨笑了两声,就大口的吃起来,嘴里还含糊着:“谁送的,真大方。” “是一个员外,小蓁和小枫帮了他。” 坐在这里也无聊,岑大海就把岑蓁进城去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了,张二铸也吃完了,瞠目结舌,“小蓁真厉害。” “唉,我倒是担心,小蓁这个性,以后可怎么办。” “叔,你别担心了,小蓁多能干啊,以后还愁不能找个好男人嫁了。” 说到这个,张二铸的心里还是苦涩的,岑蓁明确表示不会嫁给他,他也就只有远远祝福她的份。 岑大海看了眼张二铸,也是不由的叹气。 要是岑蓁能中意张二铸多好,这就是个会疼人会过日子的男人。 岑蓁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银子,一次性在季如风那里赚了五百两,还有小龙虾收的银子,除去买东西花的一些,还有六百多两。 看着六百两很多,可是真正做起事来却是远远不够的。 岑枫要去上私塾,这也是一笔开销。 天气凉了,家里的被褥衣服都要添置,这也是一笔开销。 还有这是夏天刚刚过,还能凑合,到了东西,还要烧炕,煤是肯定要买的,这又是一笔开销。 这些都不算,就这些银子,也无法满足岑蓁盖房子的需求。 盖普通的农村房子这些银子肯定是够了,可是要盖一座带冰窖的庄园,这银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纪氏来到岑蓁的屋里,“小蓁,娘跟你商量件事儿。” “娘,什么事儿啊?” “小枫上私塾的事情能不能缓缓,你看咱们家现在就靠你一个人挣钱,小枫去念私塾可不是小钱,马上要交军粮了。咱们家的两亩地,只够交军粮的,已经没有余下的口粮能吃,到时候都要花银子买。” 纪氏满脸都是心疼,岑蓁心里动容。 可给岑枫读书的事情,她考虑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说读书考状元吧,识几个字总是好的,岑枫现在都九岁了,起步都比别人晚,再不学怕是学不进去了。 “娘,咱们这村子小,镇子也只是州府眼里的乡下,只有读书才能知道外面的天地。小枫上私塾的事情,娘您就别担心了,我有安排。” 纪氏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眼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可能她觉得岑蓁是因为自己没有念过私塾有遗憾,所以这么执着的给岑枫读书。 晚上,夫妻俩睡不着聊天。 “他爹,你说咱们家的死水塘真的能养出鱼和虾来?” “小蓁说可以就可以,她哪次让我们失望了。” “可是他爹,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咱们这个家,现在都是靠小蓁在挣钱,我这个当娘的一点忙帮不上。而且,我总觉得咱们闺女在埋怨咱们没给她读书,要不她怎么这么执着要送小枫去私塾呢?”“他娘,你想多,小蓁才不会这么想。小蓁送小枫去读书的事情我还是支持的,你想啊,咱们不指望小枫中状元,可也希望他不至于一辈子跟咱们一样守着几亩地过活吧。你看张三叔家的小儿子,读了几年书,后来去镇上给一家首饰铺子当伙计,没几年就当了掌柜的。如今老两口就在家里享福了。我也不是想让小枫对咱们怎么样,就是不用像咱们过的这么苦。如今我的腰不能干重活,咱们这个家如果不是 小蓁,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时分家他是一时冲动,真的是气急了。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小蓁,分家后,这一大家子的生活肯定很艰难吧。 “唉,我不也是心疼闺女吗,她每天这么家里镇上两头跑,真是辛苦。你看村子里,哪个大姑娘跟她似的操劳。”“嗯,我们要想办法减轻闺女的负担。我不是有木匠的手艺吗,虽然不是很精通,可是做点桌椅板凳还是可以的。过两天,我就置办起来,在家里办个小作坊。” 第七十八章占便宜 第二天,岑家继续烧羊肉吃,香味四溢。 钱氏带着岑柔上门,远远的就喊道:“大嫂。” 纪氏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喊声探出头来,厨房本就是露天的,也省的走路了。 看到钱氏,纪氏很惊讶。 分家这么久,钱氏还是第一次上门。 到底是妯娌,不搭理肯定不好。 纪氏擦了擦手,走出来。 “二弟妹,你怎么来了?” “大嫂,做什么呢,这么香。” 钱氏狠狠的嗅了一口。 岑瑶那丫头说的没错,大哥一家的生活真不错,每次来都能碰上他们做好吃的。 钱氏面上不动声色,往厨房里探头。 “是羊肉,二弟妹快进屋坐。” 钱氏进了屋,唯一让她心里平衡一点的就是岑大海家的这个房子够破了。 好歹他们二房将来还有房子可分,可岑大海是净身出户啥都没有。 这房子也是人家田大牛的,等什么时候田大牛回来,岑大海一家连住的地儿都没有。 “大嫂,羊肉可是稀罕东西,上回大哥送了点给爹娘,我们就说大哥孝顺,吃点啥都能想到爹娘。” 钱氏还是没有说明来意,不过这个话的意思明显的是说给纪氏听,锅里的这些羊肉不能吃独食。 纪氏一向是个孝顺的,就算钱氏不说,她也要送的。可是被钱氏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他们一家子小气。 而且什么叫送了点给爹娘,上回的分量够岑家一大家子吃的,可不是一点。 这么多年的妯娌,纪氏已经习惯了钱氏说话带刺,并未放在心上,若是岑蓁在,估计要让钱氏不痛快了。 钱氏正是看到只有纪氏一个人在家,说起话来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二弟妹,一会儿你回去带些回去给爹娘。” 钱氏顿时眉开眼笑:“大嫂,还是你孝顺,悄悄三房,整天游手好闲,耿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知道大河出事,立马回了娘家,这会儿见大河没事了,又赖在岑家不走了。” 纪氏只听着不说话,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大嫂,我今天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来送碗的。你看大哥送羊肉回去的碗,还有小枫送给我家小柔小龙虾的碗,都在家里呢。我寻思着怕你们的碗不够用,就给送过来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大哥大嫂一 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钱氏语气酸溜溜的,纪氏就算再能忍,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的银子都是岑蓁辛苦赚来的,家已经分了,他们想把日子过好,这有什么错? 然而一向逆来顺受的纪氏,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道:“二弟妹,锅里还放着羊肉,我去看看。你和岑柔坐会儿,那个罐子里有桂花糖和瓜子,你自己拿给小柔吃。” “知道了大嫂,你快去吧,锅烧焦了可不好,糟蹋了那些羊肉。” 钱氏催促着纪氏去了厨房,这架势是一定要等锅里的羊肉好了才会走的。 纪氏刚刚离开,她就起身打开一个旧柜子上的罐子,里面有方方正正的桂花糖,还有瓜子。 “这是糟践银子,买这些玩意能当饭吃?”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停的在屋里逡巡,企图找到一个能装桂花糖和瓜子的东西好带走。 最后实在找不到东西,就在屋里找了条干净的洗脸方巾,平铺在桌上,然后抱着罐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抓桂花糖和瓜子,直到这块方巾已经满的包不起来。 钱氏才把罐子放回去。 岑柔的小脸憋的通红,就这样看着她娘做这一切。 钱氏却没理会女儿的表情变化,还自语道:“看来你爹进城开私塾的事情能成。我瞅着岑蓁那个丫头手里还有银子,这件事咱们家要好好酝酿,一定要借来银子。” 外面传来岑枫的声音,“娘,我们回来了。” “走,我们出去。” 钱氏把桂花糕和瓜子包好,塞进肚子里,然后拉着岑柔出去。 岑枫和岑蓁往家里搬柴,都是他们捡来的。 这些柴好烧。 如今岑大海的腰不好,家里的柴都是张二铸包了。 岑蓁和岑枫没事的时候,也会去捡些细柴茅草之类的。 反正有驴车,对两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钱氏一脸热情,“小蓁,小枫,瞧你们多能干,都知道心疼你们的爹娘了,我家这两个,就知道吃和玩,哪里知道帮我。” 岑蓁嘴角直抽抽,以前在岑家的时候,她干的活儿少吗?怎么也没听到钱氏如此夸自己。 “二婶,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岑蓁的眼神在钱氏的肚子上打量,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不会钱氏又怀上了吧? 钱氏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笑眯眯的道:“没啥,这不是上回你爹送了点羊肉回去,碗没拿回来吗,我给你们送回来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事情起,钱氏开始忌惮岑蓁,跟纪氏说话可以随便,可跟眼前的这个十四岁丫头还真不能随便。 她可是连岑大河都敢打的人,惹恼了她,不说借钱的事情泡汤了,说不定自己还得被揍,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二婶,你是不是有了?” 岑蓁问道。 钱氏愣了下,笑的很不自然,“没有。” “真的没有?那二婶最近吃啥好东西了,身体可是丰满了很多。” 岑蓁继续打趣。 纪氏从露天厨房走出来,眼睛也下意识看向钱氏的肚子。 微微有些惊讶,钱氏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随即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钱氏和耿氏素来喜欢占小便宜,定是她把桂花糖和瓜子塞进了衣服里。 为了不让钱氏尴尬,纪氏转移了话题:“小蓁,羊肉快好了,你快去洗把脸,然后准备给你爹和二铸送去。” “哎,好。” 岑蓁答应一声,放下柴,往屋里走去。 洗脸方巾并不在屋里的洗脸架子上,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娘,我的洗脸巾呢?” 纪氏闻言回应道:“在屋里的脸盆架子上挂着呢。” 脸盆架子是岑大海自己打的,岑大海打大的家具柜子不在行,可打这些日常用的小东西,还是很在行的。 岑蓁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脸盆架子上也是空空的。 纪氏走进来,又帮着找了一遍,可也没找到。 “奇了怪了,明明早上我还看到你的洗脸巾在架子上。”然后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岑蓁一个健步来到柜子边,抱起放在上面的陶瓷罐子打开。 第七十九章贪心 岑蓁倒抽一口冷气,一大罐子的桂花糖和瓜子,现在就剩下罐底的一点点。 这钱氏也太会占便宜了吧。 岑蓁打算去要回来,被纪氏拉住,“小蓁,算了,都是我的错。我让她拿一点给小柔吃,谁想到她会拿走这么多。” 纪氏懊恼不已,她怎么就忘记了钱氏的本性呢。 怕纪氏自责,岑蓁把这口气忍了。 不过钱氏这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她今天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还碗吧。 岑蓁也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跟银子有关,这钱氏还在惦记她的银子呢。 外面的岑柔一直低着头,十岁的她已经懂得一些事情。 钱氏却一副若如其实的模样,还搬了条长板凳在院子里坐下。 如果不是还要点脸,她都要拿出肚子里那个布包的瓜子来嗑了。 闻着院子里的羊肉香,钱氏是既兴奋又嫉妒。 她嫁进岑家这么多年,还没吃上这么好的伙食呢。 顶多过年的时候有块红烧肉。 坐月子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吃了两只鸡,再看看岑大海一家现在过的日子,她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她家岑大江读过书的还要下地干粗活,他们一家还吃糠咽菜,岑大海一个目不识丁的半残废,却吃的这么好。 越想越气,握着岑柔的手就不自觉用了力,好像要把气都撒在这上面,疼的岑柔喊出声。 “娘,疼。” 岑柔快哭了,钱氏这才反应过来,看到岑柔的小手都红了,钱氏顿时心疼了。 她只有两个闺女,不像大房和三房都有儿子,在她这里就是想重男轻女也没有儿子让她去重,对两个闺女倒是极好的。 要不也不能是吃一样米,却养了岑瑶和岑蓁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 当然了,现在的岑蓁可不一样,她可不是吃他老岑家的饭长大的。 岑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跟树枝在地上划拉,眼睛却时不时的看着钱氏这边。 岑柔似乎也感应到了岑枫的眼神,说了一句,“娘,我想去玩。” 那些天没有大人在家的日子,还有耿氏的欺压,让两个孩子的关系好了很多。 钱氏却没有注意这些,她只以为是自家闺女站在这里无聊了。 “去吧,别跑远。” 其实都是习惯性的嘱咐,只要不跑出村子,能有啥事。 岑柔跑出去,岑枫也悄悄跑了出去。 两人习惯的来到附近的小土丘上坐着。 “三姐,这个给你吃。” 看到岑枫手里的两块桂花糖,岑柔羞红了脸,摇摇头。 “三姐,你怎么了,桂花糖可好吃了,你拿着。” 岑枫把桂花糖塞到岑柔的手里。 岑柔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娘拿了屋里的桂花糖。” 岑枫却裂开嘴笑了,“三姐,反正拿回去也是给你吃。” 这话说的岑柔特别开心,可是还是不好意思,“可那些都是大姐花银子买的,我娘这么做,真的太……太小气了。” 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娘,以前并不觉得什么,可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她如今看钱氏的很多行为都无法理解和赞同。 但是她只是个孩子,人微言轻,就算她说了,她娘也不会听她的,关键是还会遭来一顿骂。 “没事三姐,那个罐子里的桂花糖是我姐买给我吃的,给你吃了一样。”岑枫说这个话的时候,小脸是昂着的,似乎颇为自豪。 有这样个亲姐,岑柔也羡慕了。 她仔细回忆以前跟岑蓁相处的日子,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什么印象。 为什么现在的大姐这么不同了呢? “对了,三姐,你和二婶今天来我家做什么?不会真的只是来还碗吧。” 岑枫狐疑的看着岑柔,虽然他跟岑柔的关系好了,可是并不代表他就喜欢钱氏。 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他对钱氏从心里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我爹和娘说,他要去城里开私塾,没银子。然后,今天我娘就带着我来了。” 岑柔没有什么城府的,就把自己偷听到的事情跟岑枫说了,岑枫小眼珠转转,没有多说什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三姐,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进城读书了,我姐说,会给我找一家私塾。” “你要进城?” 岑柔嘴巴微张,脸上都是羡慕。 “是啊,我姐说,还是读书有出路。” 岑柔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大姐没读过书,不也很能干,谁说一定要读书的。” “谁说我姐没读过书?” 岑枫不赞同的反驳。 虽然他和岑柔的关系好了,可是听到她说岑蓁,他依旧本能的反驳。 后面这句他赞同,他姐很能干,可是他姐分明会认字,怎么能说没读书呢。 可奇怪的是,他姐确实没有上过私塾,没有老师教过,可为什么他姐就会认字写字了呢? 还不让他告诉爹娘。 岑柔惊悚的看着岑枫,“小枫,你姐不会被什么附体了吧,她都没上过私塾,怎么会认字?” “你胡说什么,你姐才被什么附体了呢。” 岑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是他心里最害怕的事情,他一直觉得岑蓁变了,可是说不清楚为什么。 村里一直有传说,很多故事都是什么借尸还魂,他好害怕他姐也是这样,可是他喜欢现在的姐姐。 被岑柔这么一说,几乎是戳中了他心里最隐秘的东西,他害怕失去现在的姐姐,也害怕这件事传出去对岑蓁造成伤害。 “小枫,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哼,要是以后你再这么说我姐,我就不理你了。” 岑枫说完一路往回跑,岑柔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就是随口一说。 钱氏终于等到了羊肉出锅,看到那样一大锅,她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看着锅里。 香味不受控制的往鼻子里钻,馋的钱氏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纪氏用大碗盛了大半碗,钱氏腆着脸笑了笑:“大嫂,这碗还没满呢,你都不知道,娘自从腿断了,这饭量见长。这些恐怕不够吃啊。” 旁边的岑蓁想翻白眼,这么大的汤碗,大半碗还不够两个老人吃?其实潜台词应该是不够他们一大家子吃。 纪氏看了眼岑蓁,见岑蓁没说话,又盛了一大勺子,一个大汤碗,满满的。 一锅羊肉,被分了一半,就连纪氏自己都看不过去了。可是已经答应了要给,若是现在出尔反尔,传出去名声不好。 第八十章古代女人不容易 钱氏抱着满满的一个大汤碗,带着岑柔满意的走了。 岑蓁摸着下巴,“娘,二婶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还碗?” 她来的时候,肯定不知道她家做了羊肉啊,这羊肉也是她赶巧了,可要说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来还碗,岑蓁是一百个不相信。 但是人真的就这么走了,啥也没说,这倒让岑蓁觉得奇怪了。 “娘,下回二婶再来,你就说家里没碗了,用小碗盛点给爷爷奶奶,其他人不用管他们。” 倒不是岑蓁小气,可他们家也是难得吃上这么一顿羊肉,被钱氏顺去了一半,她心里不痛快了。 谁让她不痛快,她也让谁不痛快。 要搁以前,纪氏肯定还要数落岑蓁,可今天纪氏出奇的不但没有数落,还答应了一声。 岑蓁嘴角上翘,改造包子爹娘的事业又进展了一步。 给岑大海和张二铸送了饭,岑蓁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早早的回来了。 鱼苗放下去也有一个月了,再有两个月,就有成效了。 岑蓁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那可都是银子。 这个时代跟她所了解的古代不同,在这里,承包清水塘是大事,而且价格高。鱼肉比猪肉和鸡鸭什么的可贵多了,那是因为养鱼的成本高了。 而且承包清水塘,是需要官府认可的,需要一定的地位和家产。每个城镇都要保证每年的产鱼量,如果因为个人原因造成产鱼量跟不上,还要遭到惩罚的。 对承包清水塘的养鱼人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她该准备下一个计划了,如果等到她收成的时候,那些人该察觉过来了。 一路都肚子痛,驴车上,岑枫担心道:“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姐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痛。” 其实她猜是不是自己例假要来了,穿越到这里这么久,她好像还没有来例假。 刚刚开始还不习惯,这时间一长,她已经习惯没有例假的日子。 想想这副身体,十四岁了还没有来例假确实有点不对,可能是最近饮食好了,所以例假就来了。 古代一般例假叫啥来着,癸水? “姐,回去让娘给你熬红糖水喝。” “你咋知道红糖水的?” “以前二姐肚子痛,我看二婶都是给她熬红糖水喝。” 岑蓁嘴角抽了抽,这种话题当然不适合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小枫,你知道今天二婶来家里是为了啥吗?我总觉得不对劲。” 岑枫点了点头,“我知道。” 岑蓁是为了缓解尴尬才随便找了个话题说,没想到岑枫真的知道。 “你知道啥?” “三姐说,她听到她爹娘说,想去城里开私塾,想要借银子。” 岑蓁恍然大悟,果然是有原因的,“可她怎么没开口借呢?” 岑枫摇摇头。 岑蓁一路上都在琢磨钱氏为了能借到银子会出哪些花招。 最有可能的就是从她爹娘那里下手,搬出岑铁柱和张氏。 回到家,岑蓁赶紧进了自己的屋里,一看,真的来癸水了。 还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真丢人了。 岑蓁还没有出去,就听到岑枫对纪氏道:“娘,姐肚子痛,你熬红糖水给她喝吧。” 反正岑蓁在屋里是不知道纪氏的脸色,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脸红的不行。 换了件干净的裤子,听到敲门声。 “小蓁,是娘。” 岑蓁拉开门栓,让纪氏进来。 “小蓁,你……” 古代对这种事情是很隐晦的,哪怕是母女,也不会轻易说出口,何况岑蓁一直都没有来癸水,如果贸然说出来,假如岑蓁不是癸水来了,就肯定会问长问短,到时候纪氏肯定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这问话也变的如此的不自然。 “娘,我癸水来了。” 岑蓁干脆直接说出来了,纪氏倒是松了口气,不用面对女儿的追问了。 不过感觉怪怪的,别人的女儿来这个都会惊惶无措一下,她闺女怎么这么镇定? 当初她记得岑瑶来癸水的时候,差点没把家里人吓死。 她不肯问她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能治的病,还差点跳了河,最后才知道是癸水来了。“哦,我这就去给你拿月事带,是新的,娘一直给你备着呢。”说起来纪氏也一直担心着这事儿,岑蓁都十四岁了,村里十四岁的姑娘还不来癸水的很少。现在岑蓁总算是来了癸水,她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 。 岑蓁赶紧点头,心里暖暖的,还是有娘好。 可是当她看到何为月事带的时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平时纪氏用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所以哪怕是岑蓁这个女儿也没有见过,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古代女人的不容易。“娘,这东西能用吗?”棉布是棉布,只是很薄的一层,上面都是灰,也不知道是什么灰,看着有点像草灰。然而这个时候,岑蓁已经无心去问这些是什么灰了。她只觉天雷滚滚,难道以后她都要用这个?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是一辈子的事情。 没有空调,她忍了,没有电风扇,没有冰箱,没有手机她都忍了,可是没有卫生巾,让她怎么惹? “能用。” 纪氏斩钉截铁,估计是担心岑蓁不信,加了句,“就连县令的千金都是用这个。” 岑蓁的心更凉了,这么说,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这么用? “娘,您先出去一下。” 纪氏以为岑蓁害羞,留下月事带就笑着出去了。 岑蓁关了门,把这啥月事带丢到一边,打算自己动手制作一个卫生巾。 这东西她可不敢用,到时候别用出什么妇科病来。 忍着肚子痛,岑蓁拿出剪刀棉布,一层一层的,给自己做了个厚实的卫生巾。 穿上有点不舒服,还需要改进,暂时只能这样了,总比用草灰好。 为了不让纪氏发现她没有用她准备的月事带,岑蓁把月事带包好打算丢掉。 岑家的饭桌上,摆着一小碗红烧羊肉。 “二嫂,大嫂也太小气了吧,给这么点羊肉够谁吃啊?”岑大河很不满,那么一小碗,有几块都能数的过来,平均一人一块都不够,更别说杀杀馋虫。 第八十一章导火索 确实是,这么一点羊肉看着让人更馋了。 钱氏不自然的笑笑,“这也没办法,大嫂给的,我哪里能嫌少,这些给爹娘吃好了,我们就不要吃了。” 耿氏和岑大河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钱氏不一样,怎么这么大方? 要搁平时,哪怕只有一块羊肉,她大概都要争一争,这么主动说不吃,真是稀罕。 岑大江也主动道:“爹娘,你们吃吧。娘自从腿断了也没好好补补。” 这话说的好心酸,张氏馋得很,可是家里也没谁为了她买点肉炖点汤,顿时感动的落泪,“还是我儿子有良心。” 说着不管不顾就把碗端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吃起来。 几个孩子看着流口水,就连岑瑶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耿氏更是气得不行,最近今天她跟岑大河的关系有所缓解,已经不是整天吵架了,夫妻俩又开始一个鼻孔出气了。 等吃完饭,耿氏回到屋里就抱怨,“大嫂真小气,给那么点羊肉,娘也是,好几块呢,就自己个全吃了,也不知道留一块给咱们小远。” “哼,二嫂就不是个好东西,羊肉是她端回来的,谁知道她耍了什么猫腻。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大嫂要真给那么点,她会就这么算了?上回大哥送回来的,可不止这些。” 岑大河冷哼一声,倒是提醒了耿氏。 耿氏眼睛一亮,“他爹,你是说二嫂偷吃?” “谁知道呢,今天我可不在家,你难道没见着大嫂拿了多少回来吗?” 这话提醒了耿氏,“我想起来了,二嫂今天鬼鬼祟祟的,肚子这里鼓鼓的,当时我还在想,二嫂不会怀上了吧。可再见到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就对了,你没发现大哥一家现在日子过的很好吗,上回也送来一大碗羊肉。我可以肯定,二嫂偷吃了。” 夫妻俩越寻思,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耿氏冷笑,“想吃独食没这么容易。看我这就告诉娘去,那些羊肉肯定还在二房屋里。” “快去,顺便弄点回来咱们吃。” 张氏吃了羊肉,正舒服的躺在炕上。 耿氏走进来,“爹,娘,媳妇要说件事。” 自从耿氏离家出走回娘家,张氏对她就没啥好印象。 不过如今腿断了,里外都要人服侍,也就忍了忍。 语气绝对算不上好:“你要说啥?”反常的,耿氏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还腆着脸笑道:“娘,是大事,二嫂她偷吃羊肉,我亲眼见到她从大嫂那里回来拿着这么大的一个碗,可中午吃饭,就这么小的一个碗,我敢肯定剩下的羊肉还在她屋里 。” 耿氏根本是睁着眼说瞎话,她哪里看到了钱氏手里拿着什么大碗,她的目的不过是激起张氏的怒气。 果然张氏听到钱氏偷吃,立马从炕上坐起来,“快点,扶我去二房屋里。” 羊肉的美味还在齿间流转,想到钱氏自己收起那么一大碗偷吃,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岑铁柱拍拍小炕桌,“张氏,你能消停点不?老三媳妇,回你屋去。” 耿氏看了眼张氏,张氏觉得面子挂不住,冲着岑铁柱嚷嚷:“老头子,老二媳妇这事儿做的可没规矩,我这个当婆婆的,难道不应该去教训一下她?” “你的腿都这样了,还管这些做什么?老二媳妇每天给你端屎端尿的,你就不能记着她点好?” 耿氏在一边听着,心里很不屑,好像她没端过似的。 不过不敢插嘴。 张氏气的坐回炕上,“那咋办,就因为这个,就能纵容她这么干?” “这事儿你们都没有查清楚,怎么就知道老二媳妇这么干了?让老二过来,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氏点头,“让老二过来,我们问问。” “可二哥要是包庇二嫂呢?” “闭嘴,老二是我儿子,他不会的。” 张氏不悦道。 耿氏心里翻白眼,这两个老东西把他们的儿子想的也太好了,就岑大江那副精明劲儿,他会承认钱氏偷吃了? 说不定他自己也一起偷吃。 耿氏气的要命,可是没办法,岑铁柱这样吩咐了,她只能乖乖去叫岑大江过来。 但是留了个心眼,她先趴在二房的窗户上听了听。 大白天的关着窗户,实在是蹊跷。 小心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顿时瞪大了眼睛。 真想让这对老东西来看看,他们的儿子媳妇在干什么。 一家人围着小炕桌在吃羊肉呢。怪不得中午没见岑瑶那个死丫头吃多少,原来真是这样。 是她大意了,竟然在钱氏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 钱氏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她手里抱着碗啊,肯定见她来了藏起来了,然后等她走了才拿出来。 耿氏恨恨的想,合着岑家人都吃上羊肉了,就他们三房没。 要是这会儿把岑大江喊去两个老东西的屋里,钱氏还不得立马毁尸灭迹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 她匆匆回了自家的屋里,“他爹,你快想想办法,二哥一家正躲在屋里吃羊肉呢。” 岑大河一下子就从躺椅上跳起来,“二哥这一家子真特么的会享受,走,我看他们怎么吃的成。” 这几天馋死他了,别说肉,菜里面都没油,今天中午要是他娘吃的太快,他肯定要抢一两块来吃吃的。 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二房真的偷吃。 岑大河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一脚就踹了二房的屋门,果然二房一家人围着炕桌在吃羊肉。 “我让你们吃。” 岑大河二话不说,就掀了炕桌,蛮盆子的羊肉被倒在了地上,汤汁洒了一炕。 “老三,你疯了。” 岑大江怒了。 可是岑大河最近过的憋屈,整天窝在家里,这气早就没地儿撒了,这下好了,两兄弟打起来了。 等到岑铁柱赶来的时候,兄弟俩已经鼻青脸肿了。 岑铁柱气的当场晕过去。 张氏也是嚎啕大哭,直说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岑大江一咬牙,“爹,娘,我们分家吧。” “对,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岑铁柱躺在床上,一脸的悲伤,自己辛苦了一辈子,养大了三个儿子,最后居然落得如此田地。 以前听别说儿女怎么怎么不孝顺,他也只是当笑话听,到了自己头上,原来是这样的让人无法承受。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们想分就分吧。” 第八十二章要分的彻底 就这样,家分了,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公平的分开了,不像之前岑大海一家分家,什么都没有。 钱氏喜笑颜开,但是两个老的还病着,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 岑大江到底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我们先不分了?” “你傻啊,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进城去开私塾吗,这下子不是可以满足愿望了。” “怎么满足?就算分家了,这银子也不够啊。” “他爹,平时挺聪明的,到了关键时候,你怎么就犯糊涂。咱们要是进城了,还留着这屋子做什么,还有那头猪,咱们分了三分之一,那也要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宰。” 钱氏一一分析,岑大江道:“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卖了,不然你以为能真正分了家,这次我们要分的彻底,不然岑大河会一直占我们便宜。” “可是爹娘已经年迈,这样不好吧?” 岑大江有些犹豫。“有什么不好,等你去城里赚了银子,等咱们在城里落了脚,有了自己的房子,到时候把爹娘接去就是了。他爹,岑大河有手有脚,咱们不能养他一辈子,再这么下去,整个家都要被他败空了。你看大哥一 家,自从脱离了他,日子过的多好,三天两头有肉吃。” 钱氏羡慕不已。 岑大江被钱氏说动了心。 可是村子里的房子谁会买,找了几个人都不要。 最后,岑大江决定去邻村看看有没有来张家村买房子的。 夫妻俩不动声色的跑了几天,可都没有人买房子。 如今这个家,都是各过各的,岑大河已经两天没见着人影了。 岑铁柱每天早下地,张氏拄着拐杖起来做饭烧水。 一家人好几天都不互相说话,跟陌生人似的。 晚上,岑瑶和岑柔都回屋睡觉了,岑大江夫妻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办。 “她娘,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张家村这穷乡僻壤的,谁会要咱这屋?而且还要跟其他人合住。” “她爹,这可咋办啊,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已经分了家,要想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何况,我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在岑家当牛做马的日子。” 岑大江皱眉,“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当牛做马,你才做了几天?当初大哥一家没有分出去的时候,那些活儿不都是他们做。” “可是大哥一家不是分出去了吗,如果我们不分家,那以后就是我们当牛做马。她爹,你可是咱们村子里少有的几个读过书的人,不能就这么埋没了。”钱氏不停的在一边给岑大江戴高帽子,她的心已经被撩动。无法再甘于过以前那种生活,她向往去镇上,她向往像那些秀才老爷的老婆一样,可以每天无所事事,有人伺候。她更向往,自己的两个闺女能 够摇身一变成为大家闺秀,找个好人家。 岑大江被钱氏越说越心动,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心思变了,不然钱氏怎么说也没用。 如今读书人是稀罕的,哪怕没有中秀才,半个私塾收几个学生,也比在家务农强。 这两年大齐对科举重视起来,不像之前,内忧外患,大齐崇尚武力。 特别像凤凰镇这样的小镇子,跟张家村比起来算繁华的,可跟整个大齐比起来,那就是个穷乡僻壤,哪里有几个正规的私塾。 像岑铁柱这样开明的庄稼汉,让儿子读书,真是难得。 可惜的是,那几年大齐征战不休,加上岑大江又没有得到个功名,读了几年书,就这么算了。 张家村有个懒汉……张老五,整天游手好闲,可写的一手好字,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也都找他写副对联啥的。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个。 没事去谁家蹭顿酒喝,对他来说,就是过年过节了。 岑大江很客气的把张老五请进来,还让钱氏去打酒烧菜。 张氏瞪眼,“老二,你让这老家伙来咱家做什么?” 她似乎忘记了,他们已经分家了,看到岑大江请张老五来喝酒,张氏一百个不满意。 “娘,说啥呢。” 岑大江嘴上这么说,也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张老五是村里的懒汉,被大家随意骂惯了。 张老五自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没说啥,就跟着岑大江进了屋。 张氏嘴里骂骂咧咧了一会儿,“这张老五倒是神气了,捡到银子了?” 进了屋,岑大江给张老五泡茶,“五哥,你尝尝,这茶叶是我在镇上买回来的,你要是觉得好,一会儿带点回去。” 别看张老五年纪大,在张家村辈分可不大。岑大江也顶多喊他一声五哥罢了,这都是给足了面子,平时岑大江都老五老五的这样叫。 张老五咧开一嘴黄牙,眉开眼笑。 “大江,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吧,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啥?” 张老五笑眯眯的笑纳了,顺便多说了句,“对了,我刚刚看到院子里的那只鸡长得不错,应该要下蛋了吧?” “五哥,那鸡是我娘的,您要是想吃鸡蛋,一会儿,我让我媳妇把家里的那两只鸡蛋炒了给你下酒。” 岑大江不傻,不过是打听点事情,赔了点茶叶末子也就算了,还要赔上老母鸡?当他傻呢。 钱氏凑到窗口听了会儿,跟做贼似的,张氏翻了个白眼,“你男人让你做饭呢,真是没规矩。” 要是搁以前,钱氏肯定就算了,可是现在,钱氏总觉得自己不该受张氏的气。先不说分家了,就说,她马上要去镇上过好日子了,就不该在这里受气。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自家过日子,哪有那么重的规矩。” 说着不管张氏的脸色,自己去厨房忙活了。 以前盖这个房子的时候,钱氏就留了个心眼,在自家的那两间房子角落里盖了个厨房,如今分家了,她就一直在自家这个小厨房做饭,一点不会受到干扰。 这个时候,家家米缸都要见底了,钱氏没舍得煮饭,贴了几张玉米饼子,弄了一盘子大葱和咸菜。 就这,她都舍不得,要不是为了一家人的好日子,她才不会赞成岑大江请张老五吃饭呢。要说这张老五啥也不是,倒还有个把有能耐的亲戚,都说皇帝还有几个要饭的亲戚真不假。摊上张老五这时不时去蹭吃蹭喝的亲戚,张老五的那些亲戚大概也是无可奈何。 第八十三章打听消息 没看到鸡蛋,张老五还说了声,“大江,那两个鸡蛋就算了,留着给孩子吃吧。” 岑大江给钱氏使了个眼色,“把咱家剩下的两个鸡蛋炒了。” 钱氏背地里瞪了眼张老五,重新回厨房炒了两个鸡蛋端进来。 张老五狼吞虎咽,一点看不出是个快七十岁的人在吃东西,牙口好到岑大江都咂舌。 一个不留神,张老五噎着了,可吓坏了岑大江。 要是留他吃顿饭闹出人命来,别说去镇上享福了,他的后半辈子大概都要交代在牢里了。 好在岑大江以前有过经验,抱着张老五一通拍打,卡在喉咙里的玉米饼子吐了出来。 张老五捏了把汗,奄奄一息道:“大江,这回多亏你了。” 喝了口茶,没敢再碰剩下的那半张饼子。 “五哥,您这回进城,可听到什么风声?” 言归正传,这才是今天岑大江请张老五吃饭的目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岑大江的玉米饼子,想要不说话那是不可能的。 张老五清了清嗓子,“大江,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肯定不说。” 张老五招招手,让岑大江把耳朵凑过来。 “我听我家那亲戚说,朝廷拨了一笔银子,专门扶持私塾的,据说,只要衙门里肯开文书,就能得到这笔开私塾的银子。” 岑大江的眼睛亮了,这消息要是真的,岂不是天助他也? 晚上,夫妻俩关起门说话,等兴奋的劲头过了,就剩下唉声叹气了。 让衙门开文书谈何容易,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衙门能轻易给? 说来说去,又回到了原点,没人买他在张家村的房子,他就没银子搬镇上去。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岑大海家。 “大哥不会买咱们这房子吧,你想啊,要是买了咱们这房子,家里的活儿岂不是又得大哥大嫂来干。就算大哥大嫂同意,我看岑蓁那丫头那么精明肯定也不会答应。” 钱氏撇嘴,此路不通。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这个时候是去城里开私塾的最佳时候,要是过了这个风气,咱们想沾光就难了。” 岑大江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次的机会对他来说太难得了。 可眼前的问题是没银子,去镇上租房子,不是一点点银子,至少要五十两,他上哪里去弄五十两? 这房子顶多值二十两,剩下的三十两只能靠钱氏的娘家。 可悬得很,岑大江的老丈人抠门的很,别说三十两,三两都未必肯借。 要是能得到衙门的文书就好了,那样就能有朝廷扶持,别说银子能沾光,其他的事情也好办很多。 说到底,都怪家里没门路,要是认识衙门的人,哪里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要不去求求爹,看看他认不认识衙门的人帮帮咱?” 岑大江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爹要是有办法,上回我们就不会被困在牢里那么久了。” 上回的事情是他们一家人的噩梦,想想就后怕。 差点一家人都葬送在牢里。 但是钱氏依旧不肯死心,“不如我们去求求小蓁,上回咱们能安然回来,不是多亏了她求石将军帮忙,要是石将军出面,会不会衙门能给咱们签文书?” “别异想天开了,你以为小蓁是公主还是郡主,她想找石将军帮忙,石将军就帮忙?上回的事情,是碰巧撞到石将军的手里,要不,你以为石将军会理会一个乡下丫头?” 夫妻俩讨论了半夜无果,最后郁闷的睡过去。 岑蓁家住的还是田大牛的房子,这天气越来越凉,到了冬天可咋办,四面漏风的。 可是岑蓁的理想是,盖一座庄园一样的大房子,然而,更大的可能是,她理想中的大庄园还没有盖起来,她一家人已经冻死了。 一大早,牵着驴车,岑蓁带着岑枫进城。车上有两个包袱,都是岑枫的衣服和纪氏做的点心。 今天,岑蓁就要送岑枫去镇上的私塾读书了。 岑枫耷拉着脑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快乐。 “怎么啦,去城里读书不高兴吗?” 去城里好一会儿才能到呢,路上寂寞,聊天就是打发时间的最好途径。 平时岑枫要是跟岑蓁进城,肯定叽叽喳喳个不停,今天一看这气氛就不对,一脸的不高兴。 “姐,我能不能不去城里?” “不去城里你怎么读书,咱们村子里又没有私塾。” 岑蓁一只手抓着鞭子,摇头晃脑的,虽说是这么劝岑枫,可心里也觉得不舍。 岑枫还这么小,都没有离开过家,让他一个人去城里,别说纪氏担心,她也担心。 可是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读书是很重要的事情。 岑枫都已经过了最好的读书年纪了,再耽搁下去,要耽误一辈子。 “那,那你们能也来城里吗?” 岑枫期盼的看着岑蓁,岑蓁本想一口否决,可转而一想。 都搬去城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正发愁呢,这天气越来越冷,她的大庄园还是没影子的事情,现在盖房子也来不及,搬去城里住,有暖炕,一家人好过冬,也不为一个好主意。 只是她现在投资了养殖,若是搬去城里,那些鱼……到了冬天反正都已经差不多销售掉了,不如想想在城里找点什么赚钱的门路。 “姐,姐,你怎么了?” 岑枫吓了一跳,岑蓁自己个儿傻笑,看上去很有事的样子。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的提议很好,一家人去城里也是个好主意。” 岑枫以为岑蓁会骂他不懂事,去城里读书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他还提出这些无理的要求。却没有想到,岑蓁似乎赞同他的提议。 真的要一家人都搬去城里? 岑枫有点小激动。 可转念一想,一家人都去城里,谁种地,一家人吃什么? “姐,我们都去城里,那谁种地,我们吃什么?” 岑枫耸拉着脑袋,刚刚那点小激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了以前吃不饱的日子,去了城里,不会一家人饿死吧?岑蓁拍拍他的脑袋,“咱家那点地能种多少粮食,去了城里,我们同样可以养鸡养鸭。本来打算买点鸡苗鸭苗的,现在看来要等等。” 第八十四章买房子 “姐,你说的是真的?” 岑枫瞪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姐什么时候喜欢开玩笑了。我告诉你,就咱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田大牛的,到了冬天,我们能被冻死。去城里最好了,不仅能取暖,吃的东西也好很多。” 岑蓁是个吃货,张家村物质匮乏,现在这个季节都没什么吃的,更别说到了冬天。 从张家村到凤凰镇一来一回就要半天到一天,冬天路上又打滑,不可能每天进城,买点东西都费劲。 姐弟俩愉快的进城了,本来是打算送岑枫去城里读私塾,可计划有变,岑蓁决定去找房子。 小龙虾的差价岑蓁从如意楼赚了不少,买座一进小院子的银子还是有的。军营里,特使忐忑的看着石墨寒,他对这位大将军的脾气不是很了解,但是听闻过他的事迹,真是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虽说杀的都是来侵犯大齐的,可他一个平时都守在京城的小文职,看到这样的人物, 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 “皇上厚爱臣心领了,臣暂没有娶妻的想法。” “将军,虽说皇上此次并非是下了圣旨,只是用密信告知,可违背皇上的意思真的好吗?” 特使拿眼偷偷打量着石墨寒,要不是每次来的那位大人病了,这差事也轮不到他,他也不必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若是真把石墨寒的意思这样就带回去了,他都能想象到会如何的触怒龙颜。 那可是朝阳公主,皇上的掌上明珠,石将军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娶了公主,当了驸马,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比留在这穷乡僻壤好吗。 “你也知道皇上并未下圣旨,这意思就是皇上尊重我的意思。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告诉皇上。” “这……好吧。” 特使可不敢把在京城的那一套用到这位将军身上,那是找死。 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要是石墨寒一个不高兴,杀了他,皇上大概也不会因为这个跟石墨寒翻脸。 特使打算走,石墨寒叫住他,“等等。” “石将军可是改变主意了?” 特使一喜。 “你回去告诉皇上,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下个月就会迎娶过门,不可委屈公主,还请皇上体谅。” 特使的眼角都抽筋了。 这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下个月他大概才刚刚回到京城,就算皇上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娶了妻,难道让公主进门做小吗? 特使走后,赵副官迟疑道:“将军,如此不妥吧,要是皇上怪罪下来?” “皇上不会怪罪的。” “您的意思是?” “一个月之内给我找到一个适龄的女子。” 赵副官一脸错愕,“将军您的意思是,您真的要娶妻?” “这还有假,不过……人选我要最后过目,不合适的就算了。”他不可能做出强娶的事情来。赵副官并不知道石墨寒嘴里的不合适是什么,依他看来,石将军不娶公主,要在这样一个偏远小镇娶妻,真是太惊悚了。要知道,石墨寒可是大齐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将军,而且又是出身侯府,这样的家世 ,真的要随便娶个乡野女子? 至于说谁不愿意,那是他想都没有想的,只要石将军想,要嫁给他的人还不排成长队啊。还有人不愿意?怎么可能。 “将军,您说的不合适是指?依您的条件,我看凤凰镇的女子就没有不愿意的。” 赵副官是岩副官之后被提拔起来的,一直仰慕石墨寒,只是并未见过战场上的石墨寒。 石墨寒从边塞回来,孤身一人,并无以前的部下,他的部下都守在边塞。 “这个你就别管了,按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 石墨寒挥挥手,示意赵副官退下。 岑蓁进了城,找了几个手里有房源的中介,可看了几户都不满意。不是价格高了,就是院子太小,要不就是太偏。 她需要一个大点的院子,这样可以在院子里养鸡和鸭。“姑娘,你这个要求很难达到啊,一进的院子,就那么点大,养鸡又养鸭,哪有那么大的场子,不过你要真想这样的院子,我觉得有座院子可能你会满意,不过这个价格不是我说了算,这院子也不是我手里 的,我只是听到那户人家要卖。” 这中介的伙计并未往下说,他等着岑蓁的回答,若是岑蓁懂他的意思,那这买卖就好继续,如果不懂,他肯定也不会自找这个麻烦。 岑蓁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 “不管这事儿成不成,这辛苦钱小哥你收下。若是院子真好,等这买卖成了,我再给你三两。” 伙计眉开眼笑,显然岑蓁很懂他的意思。 他一个小伙计,跑前跑后不都是为了东家办事,房子能不能卖出去或者租出去,他得到的好处并不多。 哪个伙计手里都有一两个这样的房源,为的就是能够赚外快。 一下子赚了五两,伙计更卖力了。 他忙不迭带着岑蓁和岑枫去看房子。 这院子在镇中心附近一条街上,离如意楼也隔着一条街,可一点不觉得喧哗,很幽静。 石子铺的路一直到大门口,木质的门被敲开,是个妇人开的门。 岑蓁探头看到里面的影壁,很有特色。 大门一点不起眼,不知道里面如何。 岑蓁要的就是这样不起眼的院子,然而最好里面能大点。 “葛妈,我带人来看房子了。” 伙计很热心,看样子是早就跟葛氏说好的。 岑蓁也没说什么,哪一行都有猫腻,这些伙计想要赚外快自然也要花番工夫。 这样好的房源,估计拿出来很快就被抢走了。 她越发的期待院子里面。 葛氏不苟言笑,头发花白梳的一丝不苟。身上一件洗的发白的襦裙,可以看出她的手头并不宽裕。 也难怪,都到了要卖房子的地步了,还能宽裕吗。 乍一看,眼前的葛氏应该有六十出头,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顶多四十出头。 刚刚岑蓁也听伙计大致介绍了一下这家的情况,这是个独居的寡妇,丈夫早年战死,无儿无女,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来。除了必要的买些日常用品和吃的,几乎看不到她出门。 “进来吧。”声音冷硬,听着就不是好相处的。 第八十五章很满意 走进去后,过了影壁,院子非常宽敞。 除此之外,便一间正房,两间偏房,两间耳房。 伙计拉着岑蓁到旁边,“岑姑娘,这房子你还满意吗?” “好是好,只是我要养鸡养鸭,这个院子虽然大,可还是不能让我满意。” 伙计想做成这笔买卖,极力劝说,这时候葛氏说道:“养鸡养鸭有何不可,跟我来。” 葛氏带着岑蓁三人走到正房后面,这里有一扇小门,小门打开好大一片土地。 比起岑蓁家在张家村的地还大,目测有十几亩。 岑蓁心里乐开了花,这房子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进城了还能有地种。 想必多了这些地,纪氏和岑大海都会答应跟她来城里,她还在想怎么回去劝说岑大海和纪氏呢。 只是这院子加上这十几亩的地肯定不会便宜。 这么多地好好利用,简直发财了,地的后面就是山,根本不用担忧有人来偷。 这里如果全部用来养鸡养鸭,那得养多少,而且说不定还能空出点场子种点菜。 这院子岑蓁真的是太满意了,一百个满意。 她虽然没做过生意,也知道,不可把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 试探着问道:“葛妈,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银子?还有这些地也是一起的?” 中介的伙计只负责介绍,接下来谈的事情自然就是岑蓁和葛氏自己的事情了。 “我这院子不卖,地也不卖。” 葛氏蹙眉。 岑蓁错愕的看向中介的伙计,“房子不卖,你带我来做什么?” 她是有火气的,这么好的房子,让她看了,然后说不卖,这不是给她找不痛快吗。 葛氏看向中介伙计,“你没跟她说清楚?” 岑蓁也看向房屋中介伙计,不明所以,说清楚什么? 伙计一脸为难,“这个,岑姑娘,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 显然葛氏说了什么条件,中介伙计为了谈成这笔买卖,事先没有跟岑蓁说。 岑蓁一脸的不高兴,伙计道:“是这样的岑姑娘,葛妈一个人住,如果卖了房子她就没地方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这房子不卖,其实你是耍我的?”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啊。是这样的,葛妈的意思是,她的房子可以出租,但是正房她不租,她要自己住。其他的连带院子,她都一起出租。” “那些地呢?” “那些地当然也租,只是租金有点贵。” “有多贵?” “一亩地一年的租金是普通村子里的五倍。” 每个地方都有地主,而很多村子的村民没有自己的地,都是承包地主的地来种。 “五倍?怎么不去抢钱。” 岑蓁倒抽一口冷气。 岑蓁如今不差买座院子的银子,她就想让一家人生活的好点,如果跟别人合住,那多不方便。而且那些地的租金那么贵,又那么多,十几亩啊,要是收不回成本,她岂不是亏大了。 岑蓁想买房,而不是租房,而且还要和别人合住,虽然房子很满意,但是她还是不想租。 可是那些地,她真的好心动。 出了门,觉得可惜,可是她也没打算回头,总能找到合适的。 房屋中介的伙计极力劝说,岑蓁摇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等岑蓁姐弟走后,房屋中介的伙计无奈的对葛氏道:“葛妈,你的要求很难有人接受的。这么大的房子,好不容易找到有人买,你不卖也就算了,最起码整个出租给别人吧。能整个租下来的人本来就少,可 是你非要自己也住在这里,我看这房子想要租出去真的很困难。还有那么多的地,谁会全部租下来,而且还要五倍的租金。” 葛妈面无表情,“能答应我的要求就租,不能就走。” 说着她把门一关,根本没有打算再跟房屋中介的伙计废话。 “呸,不租就等着饿死吧。” 伙计啐了口,转身离开。 岑蓁姐弟去了如意楼,想看看季如风在不在,如果在,她好蹭一顿饭吃。 伙计认识岑蓁,见到她来,立马去报告给季如风。 “岑姑娘,我们东家在雅间等您呢。” 季如风侧躺在踏上,手里把玩着钢球。 岑蓁也不客气,在他对面的空踏上坐下,岑枫自己个找地方坐,在如意楼,他们姐弟随意的很。 季如风睁开眼,“你真打算让你弟弟一个人留在城里读书?” 之前岑蓁跟季如风说过,希望岑枫能住在季府,这样她放心点。 季如风也一口答应了,反正季府大,也不在乎多一个孩子。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岑蓁拿了块糕点放到嘴里,她饿了,都到了饭点了。 “你又有什么新点子了?还是说,你不打算让你弟弟读书了?” “书肯定要读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全家都搬过来。” 季如风坐直了身体,一脸喜悦,“这个主意不错,有你在,我想我肯定不会这么无聊度日。” 岑蓁斜睨了他一眼,“季大公子,你知道你这话要是说出去,多少人打死你的心都有了吗?你瞅瞅大家,都为了生计奔波,你整天吃喝不愁,不对,好吃好喝山珍海味,还觉得无聊?” 季如风不以为然,放下钢球重新靠在踏上,还顺手端了杯茶水在手上,“终于明白欧阳寒冰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这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欧阳寒冰做的那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能混为一谈吗,为了自己乐趣要去做这些事情,那叫丧尽天良。” 季如风冷笑,“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村姑,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什么丧尽天良,这种事情在京城多得是。” 岑蓁哑口无言。 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是她所在的那个时代,就说欧阳寒冰那件事吧,有些人甚至愿意自己的女儿留下,还有人自己也愿意留下,留下意味着能吃好喝好活下去,离开也可能意味着被饿死。 她再次告诫自己,她穿越了,可不是现代社会了,在这里,小命随时都有可能没有。 “哎,你全家来城里,不种地,你打算靠什么生活?” “不知道,不过总能想到办法吧,可是留在村里,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凉,我住的那房子随时都有可能塌,就算不塌,也会被冻死的。” “要不,你们一家来城里搬到我府里来吧,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 “谢了,我可没打算跟你朝夕相处。”这时候,雅间的门被敲响。 第八十六章蹭饭 “东家,可以开饭了。” “嗯。” 岑蓁早就饿了,她赶着饭点来,自然是想蹭饭。 季如风看都没看岑蓁,对岑枫道:“小枫走,跟哥哥吃饭去。” 岑枫看了眼岑蓁,岑蓁对着季如风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季大公子,你不会吝啬多加一副碗筷吧?” “想来就来吧,反正我和小枫也吃不掉那么多。” 岑蓁嘴角上翘,这家伙的性格跟她现代的一个朋友真相。 肚子咕噜噜的叫,岑蓁脚步不停的跟上。 据说季如风讨厌吃饭睡觉在一个屋里,所以那件雅间只是他在如意楼休息的地方,吃饭就去另一个包厢。 腐败啊。 可是她好喜欢这样的腐败…… 今天的菜有点不同,岑蓁居然看到了几样很新鲜的食材。不得不佩服季如风,在如此交通不便利的社会,居然能有这本事能弄到这么新鲜的食材。 “让你见识见识新鲜东西,这菌菇,这笋子,这鱼片,哪怕是京城的王爷都未必能吃上。” 岑蓁深以为然的点头,“如果我没看错,这菌菇要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山才有,而且只有那么几天能采到。这笋子也是,如果十天内不能采摘,就没法吃了。还有这鱼,能超过二两的都是难得了。” 季如风愣愣的看着岑蓁,“你还敢说你是村姑,我看你就是妖怪吧。” “什么妖怪,我要是妖怪,早把你当午餐吃了。”岑蓁白了他一眼,不过光顾着显摆了,却忘记了,也怪不得季如风这么吃惊,她刚刚说的这些,要真是个村姑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别说你,这些东西,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季如风不可思议的看着岑蓁。 然而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顿时觉得脸面上过不去。 “这有什么奇怪,这些都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那本书上不仅有这些新鲜的食材,还有很多很多人文风情,地理日志,甚至一些常用的药材知识都有。” 反正这种书季如风又没有见过,还不是她怎么说就怎么说。 “什么书这么神奇,难道火锅这些也是从这本书看到的?” 季如风更加震惊了,他也算见多识广,可这样神奇的书,岂不是传闻中的天书? “对,都是从这本书上看到的,不然我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女子,怎么知道那么多。” “你说的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 岑蓁嘴上说着,手上没停下来,这么稀罕的食材,不吃白不吃。 这菌菇真的好鲜美,要是沾点野韭花酱就更好了。 季如风凑到岑蓁旁边,“小蓁,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 “把你那书借我看看?花钱买也行。” 岑蓁咽下嘴里的食物,“季少爷,不是我小气,是这书真没法借你看。” “为什么?” 季如风一脸不高兴,这死丫头都勾起他的好奇心了,这么神奇的书看不到,他的心里跟猫抓了一样痒痒难受。 岑蓁正色道:“因为这书是神仙传给我的,而且还是梦里传的,我怎么给你看?” 季如风怒道:“岑蓁,你敢拿这种话来骗我?” “季大少爷,我可没骗你。你想啊,我一个村里长大的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如果不是神仙给我看了那本书,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岑蓁说着还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新鲜的食材。 季如风的火气小了点,他都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村姑怎么见过。 岑蓁的说法季如风接受了一半,还有一半打心里不肯相信。 但是也很没辙,岑蓁一口咬定是神仙交给她的,还是梦里学的,他能怎么着。 岑蓁想以后说不定就会说出什么跟这个时代不一样的东西来,先给季如风打个预防针好了,管他信不信呢。 火锅之所以好吃,除了底料,就是食材了。食材新鲜也是火锅能好吃的一个要素。 在如今这个没有冰箱的时代,想要样样食材都新鲜真的很难,季如风的如意楼生意如此火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说这火锅,整个凤凰镇恐怕也没有第二家酒楼能做到食材多样又新鲜。 真没想到,穿越到这古代还能吃到海拔几千米才有的菌菇,还有这鱼,几千里外的地方才有的,她可要多吃点,这顿饭蹭的太值了。 岑蓁在自己吃的时候还不忘记招呼岑枫多吃点,这么好的东西可难得。 季如风也不甘示弱,好东西他吃的多了,可是从没有人跟他这么抢过,让他顿时有了食欲。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一片狼藉,盘子里都是空空如也,火锅里的汤料都见底了。 岑蓁饱的打了个饱嗝,躺在椅子上不想动。 季如风推了推她,“你真要搬镇上来?什么时候搬?” “找到房子就搬。” “找的怎么样了?” 岑蓁一向是行动派,季如风深知她肯定已经询问过镇上的房子,才会有此一问。 “上午看了几处房子,倒是有一处比较满意,可是……那户人家是个独居的寡妇,院子只租不卖,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要和我们一起住,还要住正房。” “这种要求怎么能答应,不就是一处院子吗,再找就是了。” 季如风也觉得这个要求太不合理了,哪里有把房子租给别人还要把正房霸占的道理,何况还是个寡妇。 “如果是普通的院子也就算了,可是你知道她那个院子后面有什么吗?” 季如风喝了口茶,“什么?” “十亩地,整整十亩地。有了这些地,我爹娘肯定会答应跟我进城,有了这些地,我想种什么都行。” 季如风愣了下,不理会岑蓁的憧憬,惊叹道:“十亩地如此之多,真的假的?” 镇子上可没有一家是如此的设计,耕地一般都在城外。 “我亲眼见到的,怎么会假?” 吃饱了,岑蓁想到上午看到的葛氏的那个院子和那些地,心里到底是舍不得。 那院子朝向好,冬暖夏凉,后面十亩耕地,不用走路就能耕种,养鸡养鸭也可以,实在是太符合她的要求了。 “这么合适的地方,你租下来就是了,跟她谈,多给点银子让她搬走。”季如风不以为然,他认为没有银子办不成的事情。 第八十七章打定主意 岑蓁撇撇嘴,“哪里会这么简单,她那十亩地你知道要多少租金吗?” “多少?” “普通租地的五倍,我虽然在你这里赚了点银子,可要是一直租,也给不起啊。” 岑蓁什么家底季如风心里跟明镜似的,嗤笑道:“岑蓁别在我这里哭穷,你赚了多少我能不知道,就算一次付十年的租金你都给得起。” “可我不能把银子都给了租金啊,没了银子,我还怎么赚钱。” “你就是个财迷,我不跟你讨论这个了。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我看你不是嫌租金贵,还是嫌弃那个女人不肯搬走吧。不过话说回来,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不想跟她同住也是情理之中。” “谢谢,你真是懂我。”岑蓁翻了个白眼。不过不奇怪季如风这么想,在这个时代,男女设防虽然不是那么严重,可是也还没有开放到跟寡妇同住的地步。岑大海可是正值壮年,那个寡妇也才四十几岁,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尽管官府不会管,然而 人言可畏。 岑蓁虽然有这方面考虑,却并不是担心跟葛氏住在一起,而是担心她爹娘不会答应。 葛氏如果执意要住在正房,岑大海肯定不会答应。季如风颇有看热闹的心态,见岑蓁不说话,他又说道:“岑蓁,你想过没有,一个妇人,家里这么多地,却要走到如今这一步,靠出租房屋和地来维持生计,这个妇人的品行……肯定是好吃懒做的。这样的 人,你们一家还是离远点,我劝你趁早打消租那个院子的念头。虽说城里家中有地的难得,可也不是没有。不必非要租那个院子。” 岑蓁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有那样的院子?” “我没有,不过我可以让我的管家给你打听一下。” “季大公子,你真是大好人,太感谢了。” “就光嘴上谢谢,没有点实惠的?” “实惠的?要怎么实惠?” “我这么无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玩意?” 岑蓁摸了摸下巴,“好玩的倒是有,不过今天时间肯定不够,下次来教你。” 貌似这个时代还没有麻将,季如风这么无聊,教教他也无妨。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季如风顿时眉开眼笑,岑蓁出品必定不凡。 “对了,你答应我的菜种呢?” 那些新鲜的蔬菜岑蓁可一直惦记着,这次来城里,还有一个目的自然就是要把那些菜种带回去。 本来还打算在张家村种,现在看来,不能在张家村种了。 一旦起了心思来城里,岑蓁就不想在张家村久留。 那地方物质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每天只有隔壁村的李屠夫家卖猪肉,到了下午就没了。阴天下雨不杀猪,还没猪肉吃。 吃饱喝足,岑蓁还惦记着那院子,自己又去了趟葛氏的家里,葛氏还是那些条件。看天色不早,岑蓁只能暂时先回去,等着季如风的消息。 “姐,岑柔。” “岑柔?哪儿呢?” 岑蓁正赶着驴车,岑枫拽了拽她的衣袖。 岑柔在张家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岑蓁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小枫,你看错了吧,岑柔怎么会在镇上呢。” 岑枫挠挠头,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两人没太在意,赶着驴车回去。 角落里坐着的岑瑶松口气,埋怨道:“岑柔,差点就让岑蓁他们姐弟看到咱们了。” “姐,为什么不能让大姐他们看到我们?” “你笨啊,算了,跟你也说不清。饿不饿?” 岑柔还太小,像偷卖寿材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跟她说好了。 两人一天都没吃东西,就坐在这里等了,肯定饿了。 岑柔果然点点头,岑瑶看到不远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买包子吃。” 岑瑶带着她娘给的十文钱去了包子摊,买了两个素包子,可等她拿着包子回来的时候,岑柔不见了。 “快快快,都动作快点。” 岑大江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带着几个人来到家里,打开家里一直没有开过的那扇门。 这屋里放着的是岑家老两口的寿材,当初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上好的木材还有十里八乡最好的木匠。 钱氏有点忐忑,“她爹,咱们这么做真的可以吗,要是被爹和娘知道了……”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岑大江没好气道。 他看中了一座院子,还交了定金,若是三天内不能把租赁签了,定金也没了。 如今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他爹娘的这两副寿材了,这东西放这里也是放着,等他赚了银子再打造两副上好的给他爹娘就是了。 好不容易把老两口都支开,时间不多,不能耽搁。 寿材拉走后,岑大江数着银子,眉开眼笑:“咱们今天就能搬去城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去借辆驴车,等爹娘回来,咱们道个别就走。” 钱氏本来还忐忑,可见到银子,想到即将开始的好日子,顿时那点不安也没了。 岑瑶和岑柔已经在城里,他们俩也要尽快赶去城里才是。 进城后天色已暗,岑大江夫妻往西大街赶去跟两个女儿会合。 “她爹,咱们走的时候她爷爷啥也没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别看钱氏平时老是吹枕边风,蹿掇着岑大江分家,毕竟岑铁柱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家之主,钱氏从骨子里还是敬畏岑铁柱的。现在夫妻俩又做了这等不孝的事情,把老两口的寿材卖了,钱氏总觉得岑铁柱好 似看透了他们一样。 提到这个,岑大江不满道:“你差点就露馅了,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钱氏被埋怨心里反而踏实了点,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做的,就算岑家老两口知道了,首先怪罪的也不会是她。 “这不是没被拆穿嘛。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紧张,就怕爹娘往放寿材那个屋看。”“瞧你那点胆,想想咱们以后的好日子,这点事儿算什么啊。再说了,他们是咱们的爹娘,就算真的发现咱们把寿材卖了又能把咱们怎么样,还能报官抓咱们不成。比起老三干的那些荒唐事儿,咱们这都不 算什么。” 岑大江说到这里颇为得意,钱氏也一下子通透了。想想岑大河这些年干了多少荒唐败家的事情。差点把岑蓁都卖了,老两口还不是没能怎么样他。 第八十八章态度反常 到了西大街,远远的就看到岑瑶坐在那里。 岑瑶起身朝着岑大江夫妻跑过来。 “瑶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柔呢?”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岑柔又是个孩子,这会儿钱氏只看到岑瑶不见岑柔,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岑瑶哭起来:“小柔丢了,她说饿我去买包子,回来就不见她。” “你找了没有啊?” 钱氏拍了拍岑瑶的背,可能心里着急下手有点重,岑瑶吃痛出声。要搁平时她肯定会埋怨钱氏拍的太用力,可现在岑瑶根本顾不得这些,她还在妹妹走丢的惊慌中。 岑瑶抹着眼泪,“我找了,怎么没找,我的脚都走起泡了。” 此时钱大江和钱氏都后悔让姐妹俩留在城里等他们。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现在怎么办?” 岑瑶眨巴着泪眼看着岑大江和钱氏。 钱氏不停的哭,岑大江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先去把院子租下来,明天去报官。” 岑大江是一家之主,大主意还是他来拿。特别是这种时候,钱氏是指望不上了。 纪氏到底是舍不得儿子独自进城读书。 得知岑枫不用留在城里,纪氏几乎喜行于色,实在是太明显了。 晚上这顿饭很丰盛,纪氏包了饺子还烧了盘咸鱼。要不是时间不够,估计纪氏还能多准备几道菜出来。 岑蓁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她娘越舍不得和岑枫分开,对她劝说他们搬去城里就越有利。 “不读就不读吧,小枫一个人留在城里也确实让人不放心。” 回来岑蓁就发现了,今天岑大海怪怪的。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怨气和伤感。 并未多想,步入正题。 “小枫肯定要读书的,只是不能让小枫一个人去城里读。” 纪氏没明白岑蓁的意思,“村里有私塾了?” “没有。” “小蓁,不读书未必就没有出路,我看还是让小枫学个手艺吧。鱼塘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我打算把木匠的活儿重新做起来。就让小枫跟着我学手艺吧。” 岑蓁有点惊讶,岑大海一向支持岑枫读书,可今天着实有点反常。 她看向纪氏,纪氏对她使了个眼色,岑蓁不明所以。 今天她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要让岑枫读书。 “爹,娘,咱们现在住的还是田铁牛的房子,这眼见着天气要凉了,咱们这房子四面漏风,到了刮风下雨根本没法住人。特别是冬天,真的会冻死人的。” 撇开岑枫读书的问题不说,他们一家人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盖房子也不现实,而村里也没有那闲置的舒适的房子给他们住。 “没事,等明天,我找二铸一起,把房子修葺一下,多盖几层草,窗户也修一修,肯定不会再漏雨。”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全家能不能都搬去城里,这样小枫就不用一个人去城里读书,我们也不用担心冬天会被冻死。” “住口,谁会让你冻死,胡说什么呢?” 岑蓁愣愣的看着发火的岑大海,不明所以,岑枫被吓坏了。一口饭含在嘴里都没敢咽下去。 岑大海很少发脾气,也很少像今天这样情绪不对劲。 “爹,你今天怎么了?” 岑蓁蹙眉。 岑大海冷静了下,语气缓和下来,“小蓁,今天不说这个事情了,房子的事情爹会想办法的,肯定不会冻到你们的。” 岑蓁看了眼纪氏,纪氏又对岑蓁使了个眼色。 这回岑蓁看明白了,纪氏是让她不要说了。 吃完饭,岑蓁陪着纪氏在厨房收拾锅碗,“娘,爹今天怎么了?我怎么觉得爹今天不太对劲呢?” “唉,还不是你二叔闹的。” “二叔?他怎么了,要说三叔惹爹不痛快了我倒是信,二叔能惹出什么事情来?”“你二叔一家今天全搬去城里了,啥也没说,就跟你爷爷奶奶道了个别。你爹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心情就不好。你想啊,你二叔虽然跟你爷爷奶奶分了家,可毕竟住在一起,多少能照应点你爷爷奶奶,可现 在呢。你三叔自从分了家就没回去,你三婶带着孩子回娘家了。现在你二叔一家也走了,你爷爷奶奶都上了年纪,你说该怎么办。这就成了你爹的心病了。” 纪氏是个传统的女人,岑大海的心事也是她的心事。 岑铁牛就是再无情,看着岑家老两口如今晚景凄凉,岑大海还是坐不住的。纪氏自然也就跟着操心。 岑蓁总算明白为什么岑大海的情绪这么反常。 可现实摆在眼前,田大牛这房子不足以让他们一家人过冬,难道要让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冻死? 岑大海是个行动派,第二天真的找来张二铸帮忙修房子。不仅如此,做木工活儿的小作坊也在准备中。 有手艺确实是能混口饭吃,对这点,岑蓁也是赞同的。可是岑大海这突然让岑枫学手艺的想法,让她很无语。 鱼塘现在闲下来了,只要张二铸盯着就可以。岑大海的腰不好,也不能下地,这两天是忙前忙后准备木工的工具,又买了点木料,这就打算在家里把这个小作坊开起来。 还找了村里会写字的给写了个牌子,岑家木匠铺。 岑枫赖在岑蓁屋里不肯走,他一出去他爹就跟他说木工活儿的事情,他对木工没兴趣,并不想当木工。 “姐,你不是会写字吗,为啥爹想让人写牌子的时候,你不吱声?我觉得你的字儿比张老五的好看。” “你别奉承你姐啊,你姐自己有自知之明,就我那狗爬字哪里能上得了台面。到时候爹把牌子挂出去,还不得丢人。你今天小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啊?” 岑蓁伸出手指点了点岑枫的脑袋。 “姐,我不想学手艺,我想读书。”岑枫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希冀的看着岑蓁。这个家里,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只有岑蓁。 “我知道,姐会让你读书的。”岑蓁正色道。她怎么可能看着岑枫一辈子窝在这个山村做木匠。 第八十九章小作坊开张 村子里的木工师傅少,只有村西头张老四一家做木匠。当年他和岑大海还是一个师傅呢,手艺也比不得岑大海。可岑大海家里地里活儿多,慢慢的就把木工的手艺放下了,这倒便宜了张老四。 谁家少个桌椅板凳的,也都是排着队找张老四帮忙。特别是谁家要做寿材,那可是大活儿,一次就赚不少。 可现在岑大海的腰不好,像做寿材这样的大活儿,他就干不了。 他也就能打个小柜子,做把椅子。 可岑大海铁了心要在村子里当木匠,这不,虽然生意上门,可本来就是蝇头小利,结果还被还价。价格是一让再让,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岑蓁从床上下来,走出去。 说价的人已经走了,岑大海还喜上眉梢,因为开张了。“爹,您这样可不行,咱们才开张您就答应还价,往后咱这价格可就难提起来了。就这样的小柜子,没一两银子是打不起来的,您就收了一两十钱,至少需要两天功夫吧,两天就赚十文,咱们往后的日子要 怎么过?” “怎么过,就这么过。爹不会让你们饿死的。” 岑大海心里有气,说话很冲。 岑蓁心里有数,因为岑大江丢下岑家老两口进城了。虽说他们已经分家,可有岑大江夫妻在老宅,岑大海的心里放心。 现在岑大江一家搬走了,岑大海觉得岑大江没良心。 岑大江也是读过书的,岑大海觉得这读书没用,读了书更没良心。 岑蓁没有跟岑大海理论,此时的岑大海听不进去。 进城的事情岑蓁已经打定主意,她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到时候城里的房子付了租金,看岑大海心疼银子去不去。 “小枫,过来,看爹怎么做。” 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岑大海从未想过要把手艺交给岑蓁,他现在心心念念都是把手艺交给岑枫。 当年如果不是岑家的活儿太多,他也不会丢了手艺。 他打心眼里喜欢当木匠。 岑枫慢吞吞的挪过来,时不时的看一眼岑蓁,岑蓁对他眨眨眼,表示让他放心。 吃了早饭,岑蓁就一个人赶着驴车进城了,这次没有带岑枫。岑大海不让,岑枫要跟着他学木匠手艺。 这两天,岑大海一直气不顺,岑蓁不想招惹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纪氏埋怨道:“他爹,你是怎么了,有气也不能对着咱们女儿啊。咱们现在吃的喝的可都是女儿挣的。”“唉,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想对着咱们的女儿,我就是想到岑大江就有气。小蓁老是说让岑枫读书,以前我也挺赞同的,可是读书就读了这么个结果。你说要是小枫以后跟岑大江似的,我们还有什么盼头? ” “爹,娘我不会的,我以后会好好孝敬您和娘还有姐姐。” 看到儿子这么懂事,夫妻俩心里到底欣慰了许多。但是岑蓁的主意太大了,有点让夫妻俩招架不住。 纪氏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她这个当娘的,在这个家里都没有说话的地位了。 就说岑枫进城读书这事儿,岑蓁决定了,就送岑枫去了城里,她是打心眼里舍不得,可是现在家里花的银子都是岑蓁挣的,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说话没底气。 也难怪她爹憋着火。 军营里,兵士找到赵副官,“赵副官,营外有人找,说是您的表姐。” 赵副官正在训练,闻言未动,只是说了声,“知道了,让她在营外等候。” 赵副官的表姐是个暴脾气,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让她最后的那点耐心也耗光了。 开骂道:“赵六子,你个王八犊子,你给我滚出来。” 就这样骂骂咧咧了一盏茶的功夫,守门的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快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赵副官。” 赵副官如今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将军要半个什么事情都找赵副官,他们可不想得罪赵副官。 这个女人虽说是赵副官的亲戚,可胆子也太大了,敢跑到军营来骂人,也不知道赵副官跟这个女人的关系怎么样,到时候别怪罪到他们头上才好。 赵副官出来,看到他表姐张牙舞爪的,顿时一脸尴尬。 拉着她走到没人地方,“表姐,你这是做什么,我正在练兵呢。” “你个混蛋,你还好意思问我做什么,你表姐一直以来对你怎么样?小时候好吃的都紧着你吃,你呢?现在这是要把你表姐往火坑里送啊。幸亏石将军不计较,不然我这下半辈子都要毁在你手里。”莫翠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赵副官吃惊道:“表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送。你不是去见石将军了吗?你也知道,石将军可是咱们大齐的功臣,对抗突厥,让突厥签了停战书, 让大齐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这样的人,要是能嫁给他,那是何等的荣幸,一开始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也是同意的,这怎么就叫我把你往火坑里送呢?难道这当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赵副官这才注意到,之前他找媒婆,介绍了大概有十几个凤凰镇的大家闺秀,要不就是小家碧玉。然后什么话都没有,就是不嫁。这才想到了他表姐,当时他还纳闷,石将军这么好的条件,这些女人是不 是吃错药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傻。 现在看来,这当中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莫翠花看赵副官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而且自家表弟是什么人她心里也清楚,只是后怕之后跑来找赵副官出气罢了。她猜赵副官也定然不知道这些,不至于毁了她的一生。 稍微心平气和了点,莫翠花坐到脚边的一块大石上,“六子,知道为啥那么多姑娘都不肯嫁给石将军吗?” “不知道啊,石将军何等人物,为何那些姑娘都不愿意呢?” 赵副官实在想不出来,他表姐年方二十五,长得漂亮凤凰镇找不出几个比他表姐漂亮的女人。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眼光也高了,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 再加上莫翠花脾气火爆,更没人敢娶她。 赵副官心想这次不是个好机会吗,整个大齐也找不到几个像石将军这么优秀的男人。可事情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九十章告知其中缘由 莫翠花见赵副官真不知道,招招手,“附耳过来。” 赵副官走进了点,贴耳过来,莫翠花说了什么,赵副官惊讶地瞪大眼睛。 “表姐,此事可是当真。”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敢胡说吗?” 莫翠花的气也消了,叹气道:“想想石将军还挺可怜,想他位高权重,怎么就……唉。” 赵副官浑浑噩噩的进了军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石将军竟然为了大齐牺牲这么大,连身体都坏了。 听了莫翠花的话,他不但没有一丝轻视石墨寒的意思,反而更加敬重他了。 石墨寒为何要急着相亲成亲,赵副官很清楚,若是一个月之内没有娶妻,那就是欺君。 赵副官决定,无论怎么样,都要在一个月之内给石墨寒找到一个既贤惠又漂亮家世又好的女人。 可是这样的女人,在凤凰镇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怎么找? 赵副官头疼不已,但他不忍心看着石墨寒孤独终老,又不能看着石墨寒欺君。 他虽然是个副官,其实负责的就是石墨寒的起居,练兵只是他没事做的时候偶尔为之的事情。 如今石墨寒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了,他定然要帮石墨寒渡过难关。 怪不得石墨寒不肯娶公主,原来是不想公主守活寡。 可是这种事情却又不能轻易说出口,石将军对皇上真的是太忠心了。 赵副官感动不已。 莫翠花告诉他,那些姑娘之所以不愿意,是因为石墨寒提出,她们嫁给他,但是他不会跟她们有夫妻之实,若是愿意,他就娶,若是不愿,他不会强求。 姑娘家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对别人说,以至于看了那么多姑娘没有一个外人知道真相。也就只有莫翠花这种性格的,才对她表弟说了。 她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希望他表弟自己斟酌,别再害人家姑娘了。 虽然石墨寒长得好,又位高权重,可是哪个女人愿意一辈子守活寡? 再说,石墨寒若不是有病,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肯定是不能做那种事情,这样一想,没有一个姑娘愿意。 包括莫翠花也不愿意,甚至还怪罪他表弟,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送。 石墨寒如此的地位身份,若是真的用势力压人,她们这些女人谁招架的住,那不是害她们一辈子吗。 也幸亏她们只要说不愿意,石墨寒就没有为难她们。 衙门口,岑大江击鼓。 咚咚咚…… “大胆,何人击鼓?” “差爷,我闺女丢了,我是来报官的。” 岑大江连连作揖,衙役扬了扬眉,“报官?可知规矩?” “何规矩?” 岑大江顺着衙役的手看过去,这手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那是要钱的意思。 “哦哦,懂,懂。” 岑大江从袖子里掏出一吊钱来,双手奉上。 衙役掂了掂,“跟我走。” 平时县衙很少有人来报官,不是这里太平的没有案子,而是大家都知道,报官不是啥好事。 花银子不说,搞不好还要挨板子。 若不是岑柔走丢,岑大江也不想来。 这都三天了,岑柔一点消息都没有,是真的走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拐子拐了去。 “堂下所跪何人?” 县令打了个哈欠,岑大江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草民岑大江,草民的闺女三天前在西大街走丢,还望大人能够帮助小民寻回。” 啪…… 惊堂木一拍,岑大江猛地一颤,身体开始发抖。 “大胆,这等小事也来报官,你当衙门是什么地方?” 岑大江抬头,“大人,草民找了三天了,可是都没有找到,说不定草民的闺女是被拐子拐了去,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县令本来又要呵斥,这种小事若是管,他每天岂不是要忙到焦头烂额。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他都是能推就推,把人打发走,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岑大江眼熟,县令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用眼神示意县丞过来,县丞凑到县令耳边嘀咕了几句,县令点头。 清了清嗓子,县令道:“若真是被那拐子拐走,本县定然帮你做主。可有什么线索提供?” 岑大江一听,这是县令接受他的报官了,顿时一喜,可他哪里有什么线索啊,只能如实道:“草民并无线索,可草民的闺女是在西大街很繁华的街道不见的,肯定有人见过我闺女。” 县令摸了摸下巴,“西大街如此多的人,这事儿可不好办。” “大人,就算人多,那些摆摊的,开店的,肯定见过我闺女。” 其实他自己已经去问过一遍,可那些人哪里会理会他。 “那本县令就派人去查一查,不过你可有你闺女的画像?” 岑大江摇头。 “带他下去让画师画一张。” “是,大人。” 县丞带着岑大江下去,画师按照岑大江口述的模样给岑柔画了画像。 衙役带着人调查去了。 岑大江对着县丞抱拳作揖鞠躬,“刚刚多谢大人在县太爷面前帮我美言。” 他分明看的清楚,是县丞在县令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县令才说要派人去查的。 “此事好说,谁让你这么懂事。” “应该的,应该的。就是不知道衙门的文书何时才能批下来?” 岑大江从张老五的口中得知,如今朝廷大力扶持私塾的开设,哪怕是民办的小私塾也非常支持。朝廷还拨了一笔专款,用来帮助各地开设私塾,只要有衙门的文书,就能得到这笔赞助的资金。 他找了县丞帮忙,县丞的意思是,他要想批下文书来,就要识趣。岑大江很快想明白了县丞所说的识趣是什么意思,为了让县丞给他点名其中的奥妙,他买了如意楼的糕点送给县丞。 县丞告诉他,凡是能批下来的,都是要分六成给县令的。 岑大江倒抽一口冷气,六成似乎太多了,可是如果不答应,那批下文书的事情是一点戏都没有。只能答应,为了讨好县丞,他还答应事成之后给一成给县丞,这样一来,他也就只能得三成。 可这三成也是白得的,大家都好。 县丞见岑大江这么上路,自然允诺帮他。 否则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客气,今天在堂上还帮他忙。 只是岑大江并不知道县丞对县令说了什么,县令竟然肯接受他的这个案子。 “放心,有我呢,会批下来的。只要你守口如瓶,你知道的,这种事情若是泄露出去,那可是……”县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岑大江吓得连连作揖,“草民一定守口如瓶。” 有了县丞的这话,岑大江就放心多了。他敢孤注一掷,也指着这朝廷给的银子呢,他爹娘的寿材虽值点银子,也不足以让他把私塾开设起来。 衙役回来报,是有摊主见过岑柔,据说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 岑大江哭喊道:“大人,小女真的是被拐子拐走了啊,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来人啊,让那个摊主描述,让画师画出中年男人的模样,张贴通缉令。” “是,大人。”衙役带着画师离开。岑大江被打发回去等候消息。 第九十一章不在家 后衙里,县令躺在太师椅上喝茶。 “这岑大江还真是福气,怎么就跟石将军扯上关系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才不会管这样的案子。 当日欧阳寒冰的事情岑家人牵扯进来,后来石将军出面保了他一家人,若说没有点关系,他不信。若说有什么大关系他也不信。 若是真跟石将军有什么大关系,他闺女丢了何必自己来报案,让石将军派个人来,他还能不办。 再不然,石将军手底下的兵士那么多,随便让两个人帮他找找,也比他自己来报官强。 只是上回已经在石将军那里有了不好的印象,以防万一,还是别疏忽了。 不就是帮着找找人嘛,能找着就找着,找不着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可是秉公办理。 “大人,这里是扶持开设私塾的人选名单,这些人都答应,愿意拿出一半给您,而且绝对不敢多言。” 县令拿过名单看了眼,“嗯,这就好。上面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但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流走,我这心呐,就跟被挖走了一块似的疼啊。虽然只能留下一半吧,可总算是让我舒坦喽。” “大人,如果没有什么异议,我就把这些人的文书发下去了。” “发吧,发吧,早点弄好,早点收银子。” “是。” 县丞捂紧了名单,转身眉开眼笑。 县令拿一半,他还能拿一成,就算这一成也不少拿。那些人都很上道,每个人都私底下又给了他一成,这样一来,他就能拿两成。 一个两成,这份名单里有五十个,每个人本来应该分到二十两,两成就是四两,五十个就是二百两。 刚刚入秋,天气变的凉爽起来。 晌午的时候,岑蓁已经到了如意楼。 季如风道:“我已经帮你打听了,整个凤凰镇还真就葛氏的那个院子有大片的耕地。独一无二,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没别的院子有耕地了?” 本来她只打算买个院子的,可是看了葛氏的院子之后,她就无法再满足于只有一个院子。 有院子,有耕地,这样的院子她才能满意。 那就是她现在的选择变窄了,只有葛氏的院子符合。“没有。当年葛氏的丈夫战死沙场,朝廷体恤,把这座院子连同那十亩耕地都给了她。只是葛氏曾经也是书香门第,并不擅长耕种,十亩地一直荒废在那里,加上又是在人家后院,久而久之,外面的人甚至 都不知道葛氏家里有耕地。如今恐怕是生活不下去了,才想到要把院子和地租出去。” 季如风手底下的人办事不会有错,他说没有肯定就没有。 岑蓁起身,“我还是再去磨嘴皮子吧。” 这几天她也想了下葛氏的要求,十亩地的租金可以还价,葛氏想要一间房子住,也可以有商量的余地,这件事并非没有转机。 季如风闲着也是闲着,吩咐手底下人准备马车。 下了马车,季如风赞道:“这院子清幽僻静,却又不偏僻,真是好地方。” 岑蓁可没工夫听季如风说些没用的,她拍了拍门。 没有人应答。 又拍了拍门,还是没有人应答。 “看来主人不在家,要不我们晚些时候再来吧。” “只能这样了。” 季如风双手负在身后,走在前面,并没有坐马车的意思。 岑蓁紧走几步跟上,“我们去哪里?” “你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应该没有好好逛过这凤凰镇吧,今天本公子带你好好逛一逛。” 凤凰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整个大齐来说,可能只是个偏远小镇,可是对于这附近的村庄来说,已经是很繁华的存在了。 季如风拿眼睨着岑蓁,岑蓁的表情太淡定了,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表情,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都说要带人家好好玩玩,可是被带着的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兴奋的模样,这让季大公子很不开心。 岑蓁哪里有心思玩,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怎么把葛氏的院子租下来。 小龙虾的生意已经歇了好多天了,没有这一项收入,她要另寻商机了。 等一个月后处理了水塘里的鱼,她就要在城里想办法赚钱,没有钱就没有安全感,特别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 “快看,那个人可是你二叔?” 季如风碰了碰在想心事的岑蓁。 岑蓁抬头,看到岑大江正在指挥着人搬桌椅往一个巷子里走去。 她快走几步跟上,看到岑大江进了一个院子。 这两天岑大海心情不好,跟岑大江来城里也有关系。这里应该就是岑大江在城里的住处了。 “看他这架势,是要开私塾?听说朝廷专门拨了银子下来帮助普通的读书人开设私塾。” “开私塾是好事,读书明理。” 岑蓁下意识回答。 “岑蓁,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岑蓁眯眼笑,“那我问你一点内幕,我想你肯定不知道。” “有什么内幕是我不知道的?”季如风不以为然的睨了眼岑蓁。 “你知道朝廷扶持读书人开设私塾给每人多少银子吗?” “这个……” “我就说你不知道吧。走吧,我肚子饿了,去吃东西。” 城里最好吃的酒楼自然就是如意楼了,可是两人没打算去如意楼,而是去了街边一家卖凉皮的摊子。 季如风非常嫌弃,“咱们还是回如意楼吃吧。” “就在这吃呗,这家凉皮我吃过两回,可好吃了。我今天就馋这个。” 岑蓁不打算走,季如风从袖子里拿出帕子,不停的擦桌子。 咚…… 端凉皮的老板先把岑蓁这碗放到她面前,然后另一碗重重的放在季如风的面前,“嫌弃不干净就别吃。”说完忙活自己的去了。 季如风气的差点翻了桌子,岑蓁拉住他。 “行了,大少爷,别怪人家说话难听,是你这举动实在是难看。你瞅瞅这桌子,虽说旧了点,可还算干净,你这么使劲擦,恨不能擦掉一层皮,人家老板肯定看不过去了。快吃吧,我保证你不后悔。” 岑蓁自顾自吃起来,嘴角微微翘了翘。估计季如风从没有在摊子上吃过东西。 第九十二章带着烧鸡拜访 “你弟弟什么时候来读书?”季如风到底还是把筷子擦了一遍才开始吃,吃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这才大口的吃起来。 “等我把葛氏的院子租下来,一家人都搬来了,自然就可以读书了。” “你这么有把握能租下来葛氏的院子,这么说她说的条件你都答应?” “也不能说是答应,但是总有商量的余地。”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我可听说那个寡妇性格很孤僻,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季如风倒是有兴趣听听岑蓁的打算。 岑蓁咽下嘴里的凉皮,对着老板道:“老板,给我来点辣椒。” “好嘞。” 老板对岑蓁还是很热情的,没有因为对季如风的坏印象而怠慢。岑蓁加了辣椒,边拌着边道:“我不愿意答应葛氏的条件,最根本的原因是,那些地太贵了。十亩地一次租下来本来就不是小数目,还要是普通的耕地五倍,这样的价格实在是闻所未闻。我就算把地都租下 来,我肯定还要雇人,这又是一笔开支,可是我还没有想到能种什么,能让我出去这些租金和雇人的开支后再大赚一笔的东西。种普通的菜,那根本连成本都回不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租了?” “当然要租,不租,我花这么多心思去想这些做什么?” 岑蓁翻了个白眼。 “老板,结账。” “我还没吃完呢。” “你不是不是嫌弃太脏吗,别吃了,走吧。” 岑蓁吃饱了,放下凉皮的钱,对季如风道:“这顿是我请的,下次可别说我蹭你饭,咱们打平了。” “你比我这个奸商还奸商,一碗凉皮能跟那些大餐比吗?” “不管是不是凉皮,都是一顿是不是?你请我吃一顿,我请你吃一顿,难道不是这么算?” 岑蓁摆明了耍赖,季如风眯眼,“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女人。” “我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 正说着,岑蓁停下脚步。 “你又怎么了?” 季如风没好气道。 “你看那个人是谁?” 季如风顺着岑蓁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中年妇人,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很苍老。 “她是谁?” “她就是葛氏。” 葛氏的手里拿着一个菜篮子,正在捡人家不要的菜边子。 “要靠捡菜边子生活,这事儿就好办了。” 季如风摸着下巴,岑蓁也微微翘了翘嘴角。 葛氏刚刚到家,就有人敲门,几乎是前后脚。 累了一天也就捡了这点菜,葛氏叹气,扶着腰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看到是岑蓁,葛氏的脸上闪过意外,她记得岑蓁是张家村的,张家村离这里还有不少路呢。 “你今天来是想好了?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租给你,如果不答应,这事儿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葛氏说的斩钉截铁,可是这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有点龟裂。 嗅了嗅鼻子,一股烧鸡的香味从鼻孔一直窜到她的心里,太香了。 她多久没有吃过烧鸡了。 视线往下,看到岑蓁手里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婶子,你让我进去说吧,站在这里说话也不合适不是。” 葛氏是一个人独居,岑蓁又是个姑娘家,所以让岑蓁进来没什么不合适的,倒是岑蓁说的对,站在门口说话让人看见了,真不合适。 寡妇门前是非多,哪怕跟她说话的是个姑娘家,都能引起一段猜测。 院子很大很干净,有一棵石榴树,还有几棵海棠树。 上回来岑蓁没有细看,这次进来越发的喜欢这个院子了。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说吧。” 院子里有石桌和石凳子,葛氏没有要邀请岑蓁去屋里的想法,就在石凳子上坐下。 “行,就在这里说吧。婶子,我饿了,能吃点东西吗?” 葛氏的视线下意识移到岑蓁手上那个油纸包上,触及便离开,好似看了眼这个油包都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你吃吧,我去做饭。” 其实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离开,烧鸡的香味让人无法克制食欲,何况葛氏一天都没吃东西。 葛氏走进厨房,把捡来的菜边子清洗干净,生火炒菜。 油罐里已经没有油了,好不容易才滴下来几滴。 放了盐炒了几下就起锅。 另一个锅里蒸着两个窝头,葛氏本来要端出去吃的,可是想到岑蓁在外面吃烧鸡,她拿起一个窝头,就这样站着吃起来。 正吃着,一只鸡腿出现在菜碗里。 “婶子,我一个人也吃不掉啊,我们一起吃吧。” 葛氏看了眼鸡腿,又看了眼岑蓁,冷声道:“除非答应我的条件,这些小伎俩没用。” 岑蓁嘻嘻笑道:“我知道没用,我就是碰巧饿了,带了只烧鸡过来吃,要是婶子不介意,我们出去吃吧。吃完好好聊聊这租房子的事情。” 葛氏还要说什么,岑蓁干脆拉着她往外走。 独居惯了,岑蓁的举动又太突然,让葛氏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出来了。 岑蓁把葛氏按在石凳子上坐下,又跑回厨房把葛氏的窝头和菜盘子端出来。 烧鸡除了被扯了个腿子,还一丝没动。 那只鸡腿子也摆在葛氏的菜盘子里。 葛氏抬头看岑蓁,岑蓁很认真道:“婶子,我还没开吃,这鸡可不是我吃剩下的。” 岑蓁的举动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这只烧鸡就是买给葛氏吃的。 葛氏拿起菜盘子里的那只鸡腿,小口吃起来。 岑蓁闲着也是闲着,也跟着扯了块鸡翅吃。 见葛氏那只鸡腿吃的差不多了,她又把另一只鸡腿扯下来放到她的菜盘子里。 葛氏个头高挑,身材纤细,可就是太苍老了,头发花白,皮肤都是菜色,典型的营养不良。让她无端老了十几岁。 第一次见葛氏的时候,岑蓁还以为她已经六十了。 葛氏看似吃的很慢,可是很快两只鸡腿半个鸡身就没有了,岑蓁只吃了一个鸡翅,剩下的都悄无声息的进了葛氏的肚子。 葛氏吃饱后,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正要说话,打了个饱嗝,让她更尴尬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岑蓁依旧笑嘻嘻的,好似没有看出葛氏的尴尬,迅速收拾了石桌上烧鸡的残渣,然后坐回到石凳子上。就在她收拾烧鸡残渣的时候,葛氏已经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再走出来时,面上的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如果不是空气里还飘香着烧鸡的味道,可能会怀疑刚刚葛氏尴尬的表情都是幻觉。 第九十三章普通价格租下来 葛氏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到岑蓁的面前,这是对她带来的烧鸡的答谢。 岑蓁对茶虽然不懂,可是闻了闻,这茶香味并非那种廉价的便宜茶。 饭都吃不上了还能有银子买茶喝,真是个怪人。 心里觉得怪,可嘴上肯定不会说出来。 “婶子,您上回说这院子只租不卖是不是?” “是。” “那好,我租,只是这后面的十亩地能不能便宜点?” 葛氏摇头,“不可以,价钱没得商量。” “婶子,十亩地若是种普通的蔬菜,一年下来未必能挣够租钱,你说我累死累活白忙活,这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你可以不种普通的蔬菜。”说完葛氏就闭嘴了,但是岑蓁却发现葛氏的脸上又有了尴尬的表情。 葛氏坐拥十亩耕地却把日子过成这样,可见她对农事并不了解。她也只是顺着岑蓁的话说下去,可是细想就会发现她说的太随意。 不种普通的蔬菜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蔬菜吗。庄稼人一年到头靠的就是种地养活一家大小,白忙活,就意味着可能会挨饿。 可是葛氏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句话让岑蓁想了好久种什么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岑蓁想过租下这些地后就种季如风给她的那些外地的蔬菜种子,可是又怕那些蔬菜没法存活。 本来在自家张家村的地里小打小闹试验一下没什么,可是这是十亩地啊,要是真的种上没收成,那她还不得哭死。 可是到底种什么呢,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想好,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把这些地租下来。 有地在手,种什么可以慢慢想。 可就在刚刚,她突然想到自己要种什么,不种普通的蔬菜,她可以种别的,难道非要种蔬菜吗,她还可以种药材。 有了这个想法,她的内心很激动,这个时代的药材都是靠去山上挖,种药材还是史无前例的,要是成功了,那就发大财了。 葛氏并不知道岑蓁内心有多激动,反而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我的价格有点高,要不,我退一步,你给普通租地的四倍?” 这就降了一倍?岑蓁心里乐得很,脸上却还是一副凄苦的表情。“婶子,你有所不知,我爹的腰不好,大夫说他没办法再干重活。家里就我娘和我是劳动力,我弟弟才九岁,地里的重活儿根本没法干。要是真的租了这些地,我还要雇人来帮忙耕种,这又是一笔开销。所 以,婶子能不能再便宜点?” 葛氏蹙眉,显然不想再降价,可是对岑蓁又有好感,一时间沉默下来。 岑蓁见此趁热打铁,“要不,婶子,我还有个办法你看成不?” “什么办法?” “就是你按照普通租地的价格把这十亩地给我,不管我种什么,收成之后,我给你一成的利润。” 葛氏的脸上出现了怒容,“小丫头,你当我傻吧,你如果种蔬菜,收成加起来才够付租金,一成才多少银子?” 岑蓁赶忙道:“婶子,你听我说完啊,我可没有戏耍你的意思。” “你说。” 岑蓁心道,那只烧鸡真是起了大作用,要不是如此,葛氏的性格听到这里可能就把她给撵出去了。 “婶子,你刚刚那句话提醒了我,我可以不种普通的蔬菜啊。” 葛氏听了岑蓁的话不但没有气顺,反而更气了,认为岑蓁在埋汰她不会种地。岑蓁一看葛氏的脸色不对,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完,“除了蔬菜可以种出来,其实中药也可以种出来,如果我能成功种出中药,我们就是双赢的局面啊。你看,十亩地,一成的中药利润,那不比赚租金好啊。 ” 葛氏被岑蓁绕进去了,可是很快反应过来,“你这都是假设,而且你说的是成功种出中药,如果你不成功呢?岂不是我只能收你普通耕地的价格?” “可是如果种出来了,那一成的利润起码是普通耕地租金的十倍。” 岑蓁继续用画的大饼引诱着葛氏。 其实也不能算是画的大饼,岑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底气的。 别忘了,上辈子她可是全世界跑,什么东西没有见过,这种植药材就是她跟一个少数民族的小伙儿学的。 葛氏对种地的事情一窍不通,听到岑蓁这么说,确实动了心。 要想把这些地租出普通耕地的十倍价格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五倍,听到的人都说她疯了,像岑蓁这样磨磨唧唧不肯罢手的人,葛氏还是头一回遇到。 一般听到这个价格就跑了。 “你真的能给我利润的一成?”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字据按手印。” 葛氏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我租给你。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知道,你是想住这间正房。” “其实是不是正房倒是无妨,只是我一定要住在这个院子里,我是不会搬走的。你可能做你家人的主?” 岑蓁一个姑娘家肯定无所谓,就是多个人住而已,可是家里其他人呢,她毕竟是个寡妇,住在一个院子里说出去可不好听。 “放心,我肯定会说服他们的。” 在城里他们一个人都不认识,何必在意那些人的说法,只是她这么想就怕岑大海不答应,还要花点心思想想怎么说服岑大海。 从葛氏那里离开,岑蓁直接去了季府。 季府离葛氏的院子不远,也就隔着一条街。 季如风听说岑蓁用普通的价格租下了那十亩地,而且租赁文书都已经签了,顿时吃惊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岑蓁很满意季如风的表情,拿起果盘里一个苹果啃了口,“你想知道?” “想啊。”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季如风眼皮跳了跳,“岑蓁,你可真是只狐狸,这事儿分明是你的事情,我凭什么给你好处?” “就凭你想知道啊。” 岑蓁又啃了口苹果,清脆的声音越发的让岑蓁的心情好起来。 “呸,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可是心里真想知道,这死丫头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个寡妇肯答应用普通的租地价格租给她的。岑蓁拿眼睨着季如风,她是一点不着急,倒是季如风嘴上说着不想知道,心里跟猫抓似的想知道,真是好奇心害死人。 第九十四章不是骗 季如风可是堂堂京城纨绔,怎么可能让自己被好奇心折腾死,于是他妥协了。 “好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季如风恨恨的瞪了眼岑蓁,“我都答应给你好处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葛氏肯用普通的价格把那些地租给你了吧?” “我告诉她,我会用那些地种中药材,到时候把赚的利润给她一成,她就答应了。” 岑蓁说的轻描淡写,季如风跟听天书似的,表情怪异。 “怎么了?” “你这不是骗她吗?” 季如风嗤之以鼻,很不屑的撇撇嘴。 “我没骗她啊,我确实要种中药材,你那是什么表情?” 岑蓁一脸奇怪。 季如风嗤笑道:“你也就骗骗不懂农事的葛氏,从未听过中药材还能自己种的,若是中药材能自己种,那还了得,岂不是发财了。” 岑蓁咬苹果的动作滞了滞,她该不该说她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葛氏这种不懂农业的人,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肯定骂她骗子。 但是她确实没有骗葛氏,她会让葛氏得到应有的那份分红的。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不说这个了。过个把月我鱼塘里的鱼就丰收了,到时候你的如意楼要不?” “要啊,怎么不要,不过价格怎么说?” “给你当然是最优惠的,比市面上低两成怎么样?” “才两成啊?” 季如风很不满,一副看奸商的模样。 “两成不少了,要是你能帮我联系到其他生意,我就再给你减一成。” “本公子跟其他酒楼的掌柜东家可是很熟悉的,除了他们,我跟冯氏干货的掌柜也很熟悉。” 听到冯氏干货几个字,岑蓁的眼睛亮了。 冯氏干货是京城的人开的,几乎每个府县里面都有冯氏干货的铺子。 干货的种类很多,除了坚果,还有鱼干,牛肉干,猪肉干。 这可是大客户。 岑蓁立马露出谄媚的模样,“季大公子,咱们什么交情,价格好商量,你要是能帮我约出冯氏干货的掌柜,我再给你减一成,要是我跟冯氏干货的买卖成了,那以后我的鱼,给你半价。”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很好奇,你的鱼这么低的价格,你还能赚到银子吗?” “别忘了,我可是死水塘养的鱼,不用给官府那笔税收的。” “算你钻了个空子,死水塘真能养鱼?” “等你吃着我养的鱼不就知道了。” “岑蓁,这事儿咱们可说定了,你要是真谈成了和冯氏干货的买卖,你的鱼以后都是半价给我的如意楼。” 季如风再次确认了下,凤凰镇的水产品比京城还贵,因为鱼又不能长途跋涉,所以只能在本地购买,要是岑蓁的鱼只有市面上的半价,那真是赚大了。 “要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 “协议就不用了,我信你。”季如风可不差这点银子,只是生意人,肯定不会放着有利润不赚,“对了,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 “什么事?” 岑蓁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没让季如风打听什么啊。 “就是朝廷支持开私塾那事儿,我打听到了官府给每个开办私塾的人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也不少了,你猜我二叔是不是也在这些人里头?” “我看难,官府一共就下发五十个文书,凤凰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有这十里八乡,多少人你算算,一共就五十个。你二叔能找到门路让他包括在这五十个人里面?” 季如风痴笑一声,他不是没见过岑大江,对岑大江家的情况也了解。没有一点背景后台,想让官府给他银子?白天做梦差不多。 又聊了会儿,岑蓁就准备回家了,走的时候季如风想起一件事来,“你说的教我一种好玩的游戏是什么?” “下回再说吧,今天时间也不够了。” 岑蓁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本来看季如风这么无聊,想着教他麻将,可是教麻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到时候季如风学会了还不得沉迷其中。再说她自己,麻将打的那叫一个烂,每次都输。 她可不想到时候赚的银子都输给季如风。 回到张家村的时候天都黑了。 “娘,我回来了。” 岑蓁渴了,端起桌上的冷茶壶就灌了起来。 喊了声纪氏,没人答应。 她放下茶壶,各个屋看了下都没人,不光纪氏,岑大海和岑枫都不在家。 岑蓁干脆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等。 家里的煤油灯是亮的,他们应该不会走远。岑蓁知道,煤油灯应该是纪氏给她点的,怕她回来漆黑的害怕。要知道,这个年代哪怕是一点灯油都是浪费不起的。 顿时心里暖暖的,包子父母的那点让人无语的地方也就容忍了。 没过一会儿,岑大海纪氏还有岑枫就回来了。 “姐。” 岑枫喊了一声。 岑蓁站起身,帮忙拿木匠工具。 “爹娘,你们去干啥了?这么晚还出门?” 她看了眼岑大海,似乎比她出门的时候心情好了,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你九爷爷的孙子娶媳妇,特意让你爹去给量量尺寸打一副柜子。你爹都说了他腰不好,可是人家说了,婚期还早,让你爹不着急。” 纪氏言语里也忍不住洋溢出喜悦来,自家男人能干被人重视是好事,难不成真的要让未出嫁的女儿当家。 “可是他们为什么非要爹打柜子啊?” 她爹的木匠铺子刚刚开,村西头张老四一家可是做了好多年,这成亲是大事,九爷爷家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打一副柜子可能要用一辈子的,一点草率不得。 “看你这丫头说的,你爹我当年要不是因为家里的活儿太多,现在估计都是木匠大师了。当年我的活儿可比村西头张老四的好,就算是现在,也不差,要不人家肯花银子让你爹我打柜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岑大海今天说话豪情万丈的,似乎有一种追忆热血青春的情结在。 “爹,你今天心情很好?” “当然心情好,等爹赚了很多银子,就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晚上岑大海已经睡下了,纪氏还点着煤油灯在做鞋。 “娘,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件事。”纪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披着衣服起身,跟着岑蓁来到她的屋里。 第九十五章劝说纪氏 晚上起了风,窗户纸破了个洞,风呼呼的往里钻。 纪氏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岑蓁披上,把她搂在怀里靠在床上。 “小蓁,你要跟娘说什么?” “娘,今天爹怎么这么高兴?就因为人家让他打了一副柜子?” 她早上走的时候她爹可还拉着个脸,回来完全变了。 “你二叔二婶回来了,还给你爷爷奶奶带了礼物,说是私塾办起来了,还说官府给了银子。说以后赚了大钱接二老过去,你爷爷奶奶可高兴了。你爹心里的那点烦闷自然也就没了。”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岑大江夫妻这是转了性格了? 怎么突然对老两口这么好。 而且岑大江真的在官府扶持的名单里? “娘,你看咱家,到处都是洞,这个天气还没什么,凑合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天气越来越凉,还有刮风下雨,这房子真的没法住了。” 纪氏的脾气好,习惯了逆来顺受,闻言拢了拢岑蓁的头发,“小蓁,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有这房子还多亏了人家大牛和二铸。现在你爹腰不好,就靠你赚的钱养家,咱们现在没有办法盖新房。” 岑蓁每次赚了多少银子都不会跟别人说,除了岑枫知道一点,纪氏和岑大海是一点都不知道。 纪氏以为岑蓁为了养鱼把银子都投进去了,并不知道岑蓁手里的银子足够去城里买好几座院子。 “娘,我的意思不是盖新房。一来,盖新房需要时间,天气转眼就凉了,可能没等新房盖起来,我们已经冻死了。二来,爹的腰不好,别再为了盖新房累出病来。” 两条里都没有提银子,纪氏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装作没听出来。 只是劝说岑蓁,安下心来,等天冷了,她会想办法让家里暖和起来。 所谓的想办法不过是去买些取暖的火盆之类,可是四处通风,就算有火盆,夜里也冷死了。 岑蓁真怀疑,要是来一次大的暴风雨可能这房子就要塌了。 “娘,我有个主意,可以让我们一家人不用担心天冷,过的舒舒服服的。” “啥主意?” “娘,我们可以去城里租个院子,这样对小枫也好,就可以去城里的私塾读书了。” “去城里租房子,那得要多少银子?” 对于如今能填饱肚子就满足的纪氏来说,去城里租房子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她是庄稼人,去了城里,她能干什么。 “银子不多,如果娘您答应,帮我一起劝劝爹,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办。” 岑蓁从纪氏的怀里坐起来,看着纪氏一脸期盼的说着。 “这……小蓁,你爹不会答应的。如今家里的木匠铺子刚刚开张就有生意,你爹正高兴呢,这时候你提这个事情,他恐怕会不高兴。” “娘,我实话说了吧,这事儿你们就算不答应也要答应。” 岑蓁从衣服的里面自己缝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纪氏。 纪氏不识字,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这是租赁文书,我已经在城里租了一个院子,关键是这个院子后面还有十亩地,进了城,我们还可以种地。” 纪氏错愕的看着岑蓁,“小蓁,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娘,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实话,小龙虾的生意并没有被村长抢去,其实我一直都在赚钱。” 岑蓁把小龙虾的始末说了遍,纪氏听得目瞪口呆。 “要是被村长知道了,我们岂不是会得罪他?” “他不会知道的,娘,您看,这院子我已经租下了,银子也付了,如果我们不去住,那就是浪费银子。” “能不能把银子要回来,这院子我们不租了。” “不行,文书在这里呢,签了十年。” 纪氏倒抽一口冷气,“小蓁,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跟我和你爹商量就签下了,十年,我们家里的地怎么办?” “娘,分家后,我们哪里还有多少地。只有一亩二分地而已,辛苦一年还不够我们一家人吃的。我们进城后,可以承包给别人,至于爹的木匠铺子,我们可以在城里开一个啊。” 纪氏有些心动,可是她一向都是听从岑大海的,并没有大主意。 “真的有十亩地?” 庄稼人看重的就是土地,能去城里住并不吸引纪氏,可是有十亩耕地,这对纪氏来说就是个大诱饵。 “娘,你看,这里写着呢,十亩耕地。” 纪氏不识字,岑蓁说什么她都信。 她迟疑道:“要不明天吃早饭的时候劝劝你爹?不过如果真搬去城里,咱们家的鱼塘怎么办?” “不怕啊,还有个把月鱼塘里的鱼就能卖了,等处理了这批鱼,我就把鱼塘承包出去。” 纪氏不懂这些经商之道,岑蓁说什么她都点头。 完全沉浸在那十亩耕地里了。 “娘,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岑蓁打算酝酿一下措辞再跟纪氏说葛氏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光岑大海会介意,她觉得纪氏可能会更介意,所以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把纪氏劝说成功。 “啥心理准备?小蓁,你不会被骗了吧?” 纪氏紧张的看着岑蓁,在她的眼里岑蓁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就把租房子租地这么大的事情给办了,会不会被骗了? 此时此刻她自动忽略了岑蓁租房子租地的银子可都是她自己赚的,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骗,她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吗。 “娘,没有,您想哪里去了。是这样的,租给我院子的是一个寡妇,她有一个条件,我们要租她的院子和地,就要答应给她一间房子住。” “啥,她要跟我们住一起?” 纪氏不淡定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通常家里有男人的避之不及,谁会往上贴啊。 “是,她就是这个意思。院子不是有好几间房子吗,咱们给她一间住也无所谓。” “小蓁,可是她是个寡妇啊,这事儿怎么可以?” “娘,寡妇怎么了,就当她是咱们家亲戚不就行了。她的年纪比您大,您就当她是姐姐。” 听到年纪比她大,纪氏的心里稍微放松了点,若是个年轻的寡妇,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倒不是我不相信你爹,你爹是个好人,又老实,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是人言可畏,我怕这事儿要是传进乡亲们的耳朵里,会戳我们脊梁骨。”“娘,我们住在城里,乡亲们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娘,你就答应吧。”岑蓁开始撒娇。 第九十六章同意搬家 纪氏这关好过,岑蓁就担心岑大海不会答应搬进城里。 早饭吃的是稀饭和馒头,如今岑大海的日子因为岑蓁的到来基本上是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次。 不像以前,吃个窝窝头说不定还要遭张氏的白眼。 岑蓁给纪氏使了个眼色,纪氏道:“他爹,你看咱家的房子是不是太破了?” 岑大海正在喝粥,闻言看了眼自家的房子,“这是大牛的房子,可不是咱家的。” 说着又低头喝粥。 “他爹,大牛的房子是不是太破了。” 纪氏又说道。 “她娘,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岑大海非常了解纪氏,说这么多肯定是有话说。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牛的这房子四面都通风,我担心咱们如果不早做打算,等到了冬天会被冻死。何况要是来个打雷下雨的,这房子未必能承受的住,上回下雨屋顶那里都塌了一块。” “这个我知道,我和二铸不是补了一下吗,可是依旧挡不了多大的风雨。这样吧,我看村里谁家的房子多,能不能跟他们商量一下冬天的时候咱们一家人搬过去租住一下。” “爹,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在城里租了一座院子,不如我们搬过去?” 岑大海愣愣的看着岑蓁,“小蓁,你说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去城里租院子?” “这些银子都是我赚的,其实小龙虾的生意我从中赚了不少差价。爹,你看,这是租赁文书。我们搬去了城里,小枫读书就方便了。” 岑大海也不识字,哪里认识什么租赁文书。 闻言蹙了蹙眉,“小蓁,小枫读书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这城里的院子,我们都搬去城里了,咱们靠什么吃饭?你的那个鱼塘怎么办?还有家里的那些地怎么办?” 听到说读书的事情以后再说,岑枫拿着筷子的手一滞。 他看向岑蓁,眼里有了雾气。 岑蓁道:“爹,小枫都九岁了,再不读书真的晚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岑大海也看到儿子眼里的泪花,到底是没忍心继续说出不让岑枫读书的话来。“爹,你不是开了木匠铺子吗,进城依旧可以开。在城里可比咱们村的活儿多,而且我租的这个院子,不光是院子,还有十亩耕地。至于我的鱼塘,还有个把月就能收获了,我会尽快联系买家。冬天也没法 再养鱼,等明年我就把鱼塘承包出去,这样就不用村里城里两头跑。”针对岑大海所有的问题岑蓁都对答如流,岑大海想了想,“小蓁说的也对,咱们家现在就剩下一亩二分地,我的腰又不好,靠种地肯定是不行了。木匠铺子去城里开,可能会更好。不过小蓁,要是搬去城里 ,你能不能答应爹的一个请求。” “爹,你这是答应了?”“嗯,爹答应,你这是为了家里好,爹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大牛这房子冬天确实没法住人,之前爹心情不好,对你说话的时候态度不好,是爹的错。”岑大海此时心里确实很愧疚,本来家里的重担应该他 来挑,可是现在却让一个孩子担起来了。 虽然偶尔的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可更多的还是愧疚。 “爹,你说这些做啥,我们是一家人,再说了,你心情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就像二叔说的,等我们日子过好了,也可以孝顺爷爷奶奶,虽然分家了,我们还是一家人是不是?”岑大海连连点头,“小蓁,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你爷爷奶奶虽说有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好,可是毕竟是生养了我的人,我不能那么无情。我想等我在城里稳住脚跟,木匠铺子要是生意好,能不能把你爷爷 奶奶也接去城里和咱们一起住?正好你二叔也在城里。” 岑蓁笑道,“爹,这些事情您做主就好了。” 是不是自己平时太强势了,哪有当爹的孝顺自己的父母还要征询女儿的意见? 虽然她希望岑大海这么做,可是到底还是有点心虚,岑蓁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反省一下。 不过岑大海是答应了搬去城里,但是他还不知道要跟一个寡妇同住。 岑蓁又道:“爹,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说吧,爹都答应。” “这件事吧是这样的,我租的这个院子是一个寡妇的,她的丈夫是个六品的武官,多年前战死了,朝廷体恤就把那座院子还有十亩耕地给了她。她租给我有个条件,就是她自己要住一间。” 岑大海的反应没有岑蓁想象中的大,“她定然是不想忘记她的丈夫,这么多年还未改嫁,真是难得,这样的女子该佩服才是。” 岑蓁都意外她爹能这么想。 “爹,你的意思是同意?” “同意,她一个寡妇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 岑蓁松了口气。若是别人说出这话来,她可能还怀疑别有用心,可是岑大海不会,这么老实的人,他纯粹是真的同情葛氏。 纪氏一句话没说,显然也没有想到岑大海答应的这么痛快,反而心里不是滋味了。 岑蓁无奈,她这对爹娘的心思有时候真的是难以捉摸。 不管怎么说,岑蓁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如今要考虑的就是进城后的生活了。 张二铸为了给岑蓁看着鱼塘,干脆在鱼塘旁边搭了个棚子,就住在里面,可见条件多苦,陪着他的只有从村长家要来的大黑。 大黑突然叫起来,张二铸警惕的看向通往鱼塘唯一的小路。 看到岑蓁,张二铸的神色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还下意识的挠了挠头,这是他内心激动又不知所措的表现。 “小蓁,你怎么来了,这里蚊子多,有我就行了。” 岑蓁心里是抱歉的,这里条件太差了,张二铸已经守在这里快两个月了。 嘴上笑着道:“二铸,这个是给你的,我娘做的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张二铸馋的咽了口唾沫。 打开肉香味扑鼻,张二铸狠狠的吸了口,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除了红烧肉,还有四个馒头,一碟子青菜外加一碟子咸菜。 这样的伙食对于张二铸来说,真的是太丰盛了。 岑蓁最近忙,送饭的事情都是岑枫或者岑大海来。 大黑在一边急的不行,不停的叫唤。 岑蓁笑道:“也有你的。”把给大黑带的吃的放到它的盆子里,然后坐到一块大石上,等着张二铸吃完。 第九十七章决定 张二铸吃完狠狠的打了个饱嗝,见岑蓁看他,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只是张二铸皮肤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脸红了。 “小蓁,我去把碗筷洗了。” 岑蓁道:“不急,我们聊聊吧。” “哦。” “二铸,我特别感谢你能这么帮我,村里一直都有些流言蜚语,虽然说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可是听到了总归是有点刺耳。” 村里说张二铸喜欢岑蓁的流言一直没有停歇过,甚至有的人还说张二铸就是想当上门女婿,张二铸的娘几次三番让张二铸不要管岑大海家的事情,张二铸就是不听。 他说他挣他的银子关别人什么事情。 他和岑蓁是雇佣和雇主的关系,根本没有私人感情。 好说歹说他娘才相信。 可是村里其他人的嘴依旧堵不住。 不过从没有人敢在张二铸面前说,张二铸是村里出了名的能打,谁皮痒痒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小蓁,你别管别人说什么,你花银子雇了我,我肯定尽心尽力。” “二铸,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那点银子,以你的能耐,去哪里挣不到那些银子。你是在帮我,我谢谢你。” 岑蓁很真诚的看着张二铸。 岑大海的腰不好,家里的重活都是张二铸帮忙的,还有这个鱼塘,也都多亏了张二铸,这些岑蓁心里都有数,她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但是她无法用感情去回报张二铸,只能给他一个前程。 “小蓁,你不用说这些,也不用感谢我,我真的是为了赚钱。我娘眼睛看不见,我出去干活也不放心她,只能留在村里。我还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有了赚钱的机会。” “二铸,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小蓁,啥事你说吧。” “你愿意跟我进城吗?我可以给你租一个房子,这样你就可以照顾张婶子了。” 张二铸不肯一个人进城,为的就是不能照顾他瞎眼的老娘,若是让张二铸以后跟着她干,这一点肯定要考虑。 在城里租个房子最合适,岑蓁买院子的时候,也看了不少房子,有小院子的房子挺多。 只要张二铸答应进城发展,她就租下一座来,让他带着他娘住。 “小蓁,我没明白你的意思。”“等收拾收拾,我们一家人就要搬到城里去了,我在城里租了个院子还有十亩耕地。以后就去城里发展了。等鱼塘里的鱼都处理了,我回来可能就少了。你要是愿意跟我去城里发展,等鱼塘的鱼都卖了,你 就带着张婶子进城,若是不愿意,那就当我今天没说,我会把你该得的工钱结算给你的。” 张二铸想都没想,立马说道:“我愿意。” “你不仔细想想,或者征询一下张婶子的意思?” “不用,我娘都听我的。其实我在张家村没多少地,一年下来也就够吃,可是我又不能丢下我娘去城里发展,既然小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只能干些粗活,我愿意以后都跟着你。” “你就不怕我给不起你工钱?” “不会的,就算你给不起,也没关系,城里多的是活儿,我能找到活干。只是租房子的钱,你先帮我垫着,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岑蓁佯装生气,“二铸,你这说的什么话,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租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的福利。” 哪怕她对张二铸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张二铸肯跟着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在这个没有依靠的古代,女人的地位又这么低,唯有银子能让她活的更好。 张二铸笑着挠头。 岑蓁给葛氏的是银票,她拿到钱庄去兑换了些银子出来。 钱庄的隔壁就是药材铺,她想到岑蓁说种植药材,于是想去问问种什么最赚钱。 “你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都不是。” 伙计奇怪了,“那您来药铺做什么?” “我想问问你们这里什么药材最贵?” “最贵的药材当然是人参鹿茸了,还有这极品藏红花都是贵重的药材。您这是要买?” 伙计眼睛一亮,可看葛氏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买这些贵重药材的人。 但是有句话不是叫人不可貌相吗,说不定看着不像却真的会买呢。 这么想着,伙计对葛氏的态度越发的好,一脸笑容的推荐这个推荐那个。 “我们这里最好的人参是三百年的,次等的是一百年的,还有五十年的。整个凤凰镇除了庆春堂,没有谁家的人参能比我们的好。” 伙计说的唾沫星子四溅,半天葛氏没有一句话,伙计道:“夫人这是要买哪一种?” “我说了我不买药材,我就是来问问,这要是种人参的话,种那种最好?” 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您别逗我了,人参怎么能自己种。何况,我们这里的人参至少都是五十年的,难道说,你要种人参等五十年后再采出来?” 葛氏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又问道:“那还有什么药材比较贵?” “这藏红花也是很贵的,要不夫人来点?” 伙计依旧很热情的推销他的药材,虽然觉得葛氏的问题有些奇怪,可他遇到的奇怪客人也不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藏红花能种吗?” “夫人,你真会说笑,中药材怎么能种呢,别说人参不能种,藏红花不能种,就是普通的当归,茯苓,都不能自己种。药材都是山上长的,怎么可能自己种出来。” 伙计总算明白了葛氏的意思,好心解释。 葛氏错愕了一会儿,蹙眉道:“你别骗我,有人说中药材能种。” “我怎么会骗您,要是您不相信,可以问问我们掌柜的,他可是大夫。” 葛氏颤抖着走出了药铺。 岑大海要来城里采购木材,虽然人家不催,可是他也不好拖的时间太长。 “爹,山上的那些木材不能打家具吗?” “那些都不适合打家具,我要去城里挑一些好点的松木回来。” 岑大海说着捶了锤腰,大概是这两天累了,这腰疼的都直不起来。 “爹,还是我去吧,您就别去了。” “你一个女孩子哪里搬得动,还是我去。” “我让二铸跟我一起就是了。”对张二铸岑大海还是很放心的,再说他的腰也确实是不行,“你们早去早回。” 第九十八章被堵门外 知道要搬家了,岑蓁就带了些要搬去城里暂时又用不到的东西。 驴车上放着东西,自然是先去葛氏的院子,也就是城里的家。 “二铸,到了,就是这里。” 张二铸停下驴车,岑蓁过来敲门。 葛氏打开门,看到岑蓁,啪一声把门关上。 岑蓁愕然。 咚咚咚…… “婶子,是我啊,你关门做什么?” 岑蓁怎么敲门都不开。 张二铸走过来,“小蓁,她怎么不开门啊?” “我也不知道,上回还好好的。” 岑蓁也觉得莫名其妙,刚刚她都没看清葛氏的表情,她就把门关了起来,这是要唱哪一出啊。 咚咚咚…… 岑蓁继续敲门。 张二铸看不下去了,“小蓁,你这样不行,还是我来吧。” “行,二铸,你小心点。” “嗯。” 岑蓁让开,张二铸后退两步,大喊一声就朝着门撞过来。 就这样撞了几下还是没撞开。 “二铸,别撞了,回头还要给你找大夫。” 张二铸不好意思的站到一边。 这门咋这么结实呢。 “婶子,你到底怎么了,上回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反悔了?可是我们已经签了租赁文书,你就算反悔也没用了。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去报官。” 门还真打开了,不过迎面而来的是一盆冷水,浇的岑蓁一个透心凉。 张二铸担心道,“小蓁你怎么样?” 岑蓁抹了把脸,让自己的视线变的清晰了点。 见岑蓁没事,只是水,张二铸对葛氏不客气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不开门,你还有理了?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我肯定揍你。” 葛氏理都不理他,冷冷的看着岑蓁,“看你年纪小小的居然就会坑蒙拐骗这一套,这一盆冷水是给你一个教训。这院子我不租了,银票还给你。” 葛氏从怀里掏出银票递到岑蓁的面前。 岑蓁没有接,而是冷静的问道:“婶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从未骗过来,也没有骗过任何人,何来坑蒙拐骗一说?哪怕这院子我不租了,我也要搞清楚。” 被误会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可是她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把事情办砸了。 葛氏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小丫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会演戏的。多话不必再说,这院子我是不会租给你的,你死了心吧。” “婶子,你这么说我就太冤了,你总要说个为什么?我确实没有骗你,实在没有听懂你的话。”“没有听懂?好,让我告诉你,我已经去药铺询问过了,而且不止一家告诉我,中药材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种植。你却跟我说,你租我的地种中药材,这不是骗我吗?为了减掉那些租金,你真是绞尽脑汁啊。 ” 葛氏说话毫不客气,手搭在门上,随时都要关上。岑蓁早一步洞察了葛氏的意图,就在她关门的时候,伸出了脚,结果可想而知,被门夹的那叫一个疼。 张二铸扶着岑蓁,“小蓁,你没事吧?” 葛氏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反而有一丝快感。 岑蓁深呼吸几口气,对张二铸摇摇头,“我没事,二铸,你先去那边等我,我有些话要跟婶子说。” 驴车在那里,而且上面还有东西,没人看着不放心。 葛氏依旧冷着脸,看着岑蓁的眼神带着厌恶,如此厌恶,让岑蓁以为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心里也不悦起来,她没有做任何亏心事,没有说任何谎言,也没有骗葛氏,遭到葛氏如此的待遇,让她觉得不公平的同时还很委屈。 但是岑蓁的内心是强大的,她不是真的十四岁,不会露出懦弱的那一面。 如此冷静,漠然,让葛氏有一瞬间的不解。 好歹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一个小姑娘都被她如此指着鼻子骂,还被她厌恶,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或者说跟她预期的有点不一样。 在她的预期里,岑蓁要不恼羞成怒,要不羞愧难当,但绝对不是现在的模样。 不过不管岑蓁的反应是什么,葛氏都决定,她的院子和地不会租给岑蓁。 “婶子,我们能去屋里说吗?” 葛氏转身进屋,还不忘叮嘱,“进来把门关上。” 岑蓁顺手关上门。 张二铸看着被关的门,不禁有些担心,幸亏葛氏是个女人,否则他肯定不会让岑蓁一个人进去。 驴这时候叫了两声,张二铸摸摸它,“别急,我喂你吃点草。” 驴车上有草料,张二铸拿了点喂给驴吃。 岑蓁跟着葛氏走到石桌边,葛氏在石凳子上坐下。 “你也坐吧。” 岑蓁坐下,“婶子,我真没有骗你,别人不能种药材,不代表我不能种药材。”葛氏又要说什么,岑蓁道:“婶子,你等我把话说完,我是打算搬进来就种植天麻的,这个季节种植天麻刚刚好,明年不到这个时候就有收成。天麻的价格婶子你应该听说过,种植天麻是不是比种普通的白 菜要赚钱多?”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说空话,我当然知道天麻的价格比白菜值钱,可是你凭什么说你能种出天麻来?” “就凭我懂天麻,我知道天麻靠什么生长。” 葛氏还是不相信,岑蓁好说歹说,她就是不租这院子了。 岑蓁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动作幅度有点大,葛氏面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说的口干舌燥,要喝点水。”岑蓁拿起一个杯子重重的放到石桌上,然后从茶壶里倒出茶来,猛地一口灌下去,差点没把她苦死。 这是什么茶,这么苦。 葛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岑蓁吃了黄连一样的表情,翘了翘嘴角。 岑蓁更气了,这个葛氏油盐不进,现在就是不相信她能种出中药来。 “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你把租赁文书给我,我把银票给你,我们两不相欠。总之这院子我是不会再租给你。” 葛氏再次把银票拿出来推到岑蓁的面前。 岑蓁这次接了,不但接了,还仔细的看了看。“你就不怕我拿了银票不还给你租赁文书?”岑蓁微微翘起嘴角。 第九十九章有租赁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理解的意思,租赁文书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这银票,我也不会收,已经定下的时候,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还是这签了文书的。若是你执意要反悔,那我们就公堂上见。” “你……” 葛氏气的手都在哆嗦,可她一个寡妇,无权无势,真要去了公堂,那还不是她吃亏,何况岑蓁有租赁文书在手,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真的太低估眼前的小女孩了,以为她三言两语的就能把这件事解决,没想到她一开始服软都是假的,她心里早就有数,有租赁文书在手,她这院子就是不想租都不成。 岑蓁让张二铸把东西都搬进葛氏的院子,还提醒她选择一间厢房住进去,过段时间她一家人就要搬来了。 离开葛氏这里,岑蓁和张二铸去了木料市场。 “二铸,你懂松木吗?” 她爹交代要买松木,而且要买质量好点的松木。 这是她爹手里的第一笔大活儿,不能因为劣质的木料坏了名声。 张二铸摇头,“小蓁,我看这里的木料都一样,啥也看不出来,我们不会被骗吧。” “那走吧,我们找个懂行的再来。” 她在这里也不认识其他人,走来走去还是来了季如风这里,凭如意楼在镇上这么久,肯定有认识的木料商人。 再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找季如风。 “你说说这个月的账是怎么回事?分明生意比之前好了,这赚的银子却少了,你真当我是什么事情都不管的甩手东家吗?” 如意楼自从季如风接手就找了个新掌柜,季如风就负责每个月查查账。 新掌柜姓叶,也是跟了赵掌柜很久的老人,不然也不会留给季如风。 “东家,你听我说,这件事是这样的……”他正要解释,有伙计进来说岑蓁来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掌柜如蒙大赦,赶紧离开,见到岑蓁的时候,还恭敬的作了个揖。 岑蓁年纪比叶掌柜小多了,如此这般还真不好意思,立马露出个天真的笑容。 在季如风对面坐下,“你怎么叶掌柜了,他怎么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 “还不是账的事情,上个月的生意分明很好,可是赚的银子还少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叶掌柜贪污了?” “不会,他是跟着我舅舅的老人了,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岑蓁还是蛮相信赵掌柜的眼光的,既然叶掌柜是他留给季如风用的人,自然不会有这种问题出现。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不是正要问你就来了吗,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爹开了个木匠铺子,接了个活儿,这不是进城来帮我爹买木料吗。可我哪里认识好松木是啥样的,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熟人。” “熟人倒没有,不过我们如意楼也经常要采买一些木料,可以让叶掌柜找个人陪你去。” “这敢情好,那就谢谢了。” “你就光嘴上说啊,上回还说要教我什么好玩的东西,然后就没下文了。” 季如风很不满,瞪了岑蓁一眼。 岑蓁摸摸鼻子,谄媚的笑笑,“季大公子,我能说你是料事如神吗?有件事真被你说着了。” 季如风知道岑蓁是在说好听的,别人说好听的他不爱听,岑蓁说出来他很受用。 “什么事情?” “唉,真被你说对了,葛氏根本不相信我能种出药材来。” “我早就说过了,药材根本不可能种出来,别说她不信,我都不信。” 季如风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你和那个寡妇租赁文书都签了,你怕什么,她信不信都已经木已成舟。”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到底是不痛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干嘛跟人家说你能种药材?这根本就是骗人。” “我没骗人,别人种不出来药材,不代表我种不出来。” 岑蓁正色道。 季如风愣了下,本来是侧身躺着的,闻言坐起身,“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季如风看着岑蓁,半天摇头,“真是难以相信,如果是别人跟我说他能种出药材,还这么斩钉截铁,我肯定以为他疯了,可是你说,我怎么就有几分相信呢?虽然我还是觉得不可能。” 一次次的听岑蓁说她能种出药材来,季如风倒是真的有点相信了。 不过那点相信,在现实面前比起来,一点用都没有,季如风打心里还是不信药材能种。 可是不信归不信,并不妨碍他露出商人的本性。 “你信不信跟我什么关系。”岑蓁不无赌气的说道。 季如风看了看岑蓁,笑道:“这就生气了?” “谁生气了,你信不信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岑蓁说着还吃了口桌上的点心,季如风倒是很贴心,让人给岑蓁泡了杯茶来。 “跟你说件让你开心的事情,你让我约的人约到了。” “真的?” 这才是岑蓁来找季如风的目的,约冯记干货的掌柜出来。 “当然是真的,三天后,就在如意楼。” “行。” 之前在葛氏那里惹的不痛快这会儿全都烟消云散了。 “你是行了,可是你该怎么谢我呀?”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如果我跟冯记干货的生意谈成了,以后你们如意楼要的鱼都半价。” “如果只是这样,你也太占便宜了。” 季如风轻哼一声。 “那你说怎么办?” 冯记干货是大买卖,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这时候还全靠季如风。 “你不是说你能种出药材吗,我要一成利润,怎么样?” 岑蓁瞪大眼睛,“季如风,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一成?你啥也不用忙活就想一成的利润,你当我傻呢?” 季如风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在商言商,你以后找我帮忙的事情多着呢,我要你这一成的利润可不是白要的。” 岑蓁冷静下来想想,季如风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有了季如风加入,种植草药的事情进展起来可能会顺利些。而且……季如风根本不相信她能种植出药材,所以这一成他只是随口要的,也没有说具体的条款,这就让她占了大便宜。 第一百章签契约 “行,我答应你,种植药材给你一成的利润,不过我们要签个契约。” “没问题,成交。” 季如风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反正他不相信岑蓁能种植出药材,能种出来他分一成,不能种出来他也不吃亏。 “不过我补充一点,我虽然答应你帮忙,可是我不会出银子。” 季如风道。 “不用你出银子。” 岑蓁找了笔墨纸砚,可是她根本不会用毛笔,把笔递给季如风,“你来写,写简单点,复杂了我看不懂。” “好,我写。” 季如风写了个简单的契约,这契约漏洞很多,也不知道季如风是不是真的不相信岑蓁能种出药材,反正是一点也不严谨的一份契约。 “那,写好了,我们一人一份,签字吧。” 岑蓁签了个名字,可是写的很丑。 季如风翘了翘嘴角,一副嘲弄的表情。 岑蓁翻了个白眼,“不会写字有那么好笑吗?” “我就好奇了,你都不会写字,你是怎么认识梦里神仙给你的那本书上的字儿的。” “谁跟你说我不识字,我只是不会写字而已。” 岑蓁没好气道。 跟季如风在一起说话,她总是想反驳他。 “别跟我说你会识字也是神仙教的?” “就是是神仙教的。” 季如风冷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这套说辞也只是骗骗我,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的这套胡诌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本来就没有胡诌我怕什么?再说了,我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岑蓁心里其实是警醒的,她一个人穿越而来,如果不小心谨慎,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可是她嘴上肯定不会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每次在季如风这里都很轻松,偶尔的都句嘴也很好。 可能季如风的性格比较像现代人,让她想起了她的那些朋友,天南海北的朋友。 “是你第一个说黑虫能吃的吧?然后用死水塘养鱼也是你吧?现在又要搞什么种植药材,还说不是稀奇古怪。” “这些就古怪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岑蓁瞪着眼睛,一副我很吃惊的表情,季如风没被她激怒,很淡定的说了句,“我是俗人。” “俗人?什么意思?” 岑蓁真没听懂,这跟是不是俗人有什么关系? “俗人怎么能跟神仙交流呢?只有你这样的不是俗人,才能交流。” 对于这什么俗人,不是俗人的说法,岑蓁不置可否,不过还是丢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季如风。 叶掌柜亲自带着岑蓁去选择木料,路上几次欲言又止,岑蓁都看不下去了,“叶掌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岑姑娘,你跟我们东家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在东家面前说些好话?” 叶掌柜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这么低三下四跟岑蓁一个小姑娘说话,若是不是有所求,说出来岑蓁都不信。 岑蓁吃惊的说道:“叶掌柜,您太高看我了,我跟季公子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谈不上关系好,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被一口回绝,叶掌柜张了张嘴,没好意思再说。 张二铸给岑蓁使眼色,拉着她慢了两步,“小蓁,你不该一口回绝,这样岂不是得罪了叶掌柜?一会儿他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买点松木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绊子使,再说了,叶掌柜看样子就是遇到事儿了,哪里有心思花在这些小事情上。他要求我的事情,肯定不是我能帮的,我跟季如风虽然关系不错,可是我们是朋友,朋友就 不该掺和他生意上的事情。若是这事儿我管了,你想季如风会怎么想我?” 在岑蓁面前季如风没有隐瞒什么,连账目不对都跟她说了,她当然不会做出什么损害友谊的事情。 叶掌柜毕竟是如意楼的掌柜,卖木料的掌柜还是很给面子的。岑蓁买到的上好的松木,比市价还要低一成,岑蓁很满意。 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买松木,三天后才和冯记干货的掌柜吃饭,添了点日常用品,买了两只烧鸡一个猪肘子,岑蓁和张二铸就回去了。 到了村口,岑蓁把烧鸡给了张二铸一只,让他带回去给他娘吃。 张二铸没有推辞,他是个孝子,他愿意接受岑蓁对他娘好,他会用自己的行动报答岑蓁的恩情。 回家后,岑大海很满意岑蓁买回来的松木。 晚上,岑蓁都睡了,岑大海还在忙活儿,迷迷糊糊间,岑蓁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穿越到古代不过是做梦。 二十两银子,岑大江拿到手就六两银子,顿时心痛不已。 整整的没了十四两银子,都以为他得到了朝廷的扶持,可是银子却这么少。 “她爹,你就别叹气了,好歹比没有好,这可是白给咱们的。” 钱氏劝说道。 如今都进城了,房子也租了,桌椅也买了,就差买点书就私塾就可以开张了,她的心情好极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只是唯一不顺心的就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岑柔还没找到。 “说的也是,反正是白给的,少就少点。” 想想日后的好日子,岑大江就想哼小曲,可惜闺女还没找到,让他愉悦的心情怎么都不能真的愉悦起来。 “我去趟衙门,你跟街坊四邻熟悉熟悉,日后咱们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 “她爹,你快去吧,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小柔有没有饭吃。” 钱氏说着开始抹眼泪,岑大江看不得她抹泪,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去衙门,而是在西大街又随意逛了逛。 西大街贴了几张寻找岑柔的告示,他看着女儿的画像叹气。 像这样的告示经常有,没有谁会真的在意去看,就算看了,画像上的人毕竟不是真人,要是拐子用点心思给岑柔化了妆,路人根本认不出。 岑大江拎了点酒菜去了县丞家,衙门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他囊中羞涩,想要花银子解决,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岑柔是他闺女,他又做不到置之不理。 县丞别看官不大,可日子过的滋润的很,四菜一汤,三道菜都是荤菜,只有一道素菜,汤也是很补的排骨汤。正吃饭,岑大江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称兄道弟 见到岑大江不是空着手来,县丞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岑老弟来找我何事?来来来,进屋说。” 岑大江把酒菜摆上桌,县丞吩咐他家那位给添双筷子,两人喝起来。 “大人,我来是想问问,我闺女有信了吗?” “岑老弟,这事儿你也别急,若侄女还在凤凰镇,就肯定能找到。” 县丞跟岑大江称兄道弟,让岑大江受宠若惊,“大人,您这样高抬在下,真是让我惶恐。” “别这么说,别看我当了个县丞,也就是给县令大人跑跑腿。侄女这事儿你放心,我定然会上心,你就回去等信吧。” 岑大江立刻跪下来,“大人,那就多谢大人了。” 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县丞,可在岑大江眼里,县丞大小也是个官。 只是他不明白,县丞为何对他如此客气,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是好事。 岑大江走后,县丞的老婆不满了,“他一个草民,你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现在皇上大力支持开办私塾,举办恩科,将来这些第一批开办私塾的人,都会有好事等着他们。现在结交一下没坏处,再说,几句称兄道弟的话,也损失不了什么。” “那帮他找闺女那事儿呢?” 县丞冷哼一声,“关我何事?” 岑大江从县丞的家里出来,特别高兴,一路直奔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钱氏。 回来的时候,家里有客人。 “先生回来了,陈大娘,这就是我家先生。” 钱氏给妇人介绍,妇人满脸堆笑,“既然先生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太太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定然会放在心上。” 陈大娘走了,岑大江询问,“刚刚那是谁?”钱氏如今脸上还挂着笑,“她是这附近最有名的媒婆,我们小瑶今年都十四了,过了年就十五了,是时候给她说门好亲事了。原本在村里的时候,我迟迟不肯给小瑶说亲,为的就是能在城里给她说户好人家 ,现在好了,咱们一家人都搬进城里,也算是城里人了。你听见刚刚那陈大娘叫我什么吗?叫我太太。我还是第一次有种被人尊敬的感觉。” 岑大江很得意自己离开了张家村,并不介意钱氏的虚荣,相反,他觉得他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好事还不止这一件呢,县丞答应我,帮我寻找小柔,我想过不了多久小柔就能回来。” 钱氏惊喜不已。 “咱们小瑶好歹有这样的姿色,你可看准了,可千万别随便一个人家就给了。好不容易来了城里,现在是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刚刚陈大娘说了个,我就没答应,咱们小瑶长得漂亮,又聪明。而且我们现在的家世背景也不比谁差,谁见面不称呼一声先生,太太。” 岑大江被钱氏的话说的也有点飘飘然,顿时开始遐想未来的生活。 私塾顺利开了,报名的人不少,岑大江和钱氏笑的嘴都合不拢。 “改天我们回一趟张家村,那些二手的桌椅不行,听说大哥现在开了个木匠铺子,让他给我们打一些新桌椅。” “打新桌椅得多少银子?” 钱氏犹豫着,那些二手桌椅修修还能用,这都还没赚银子呢,就又花,她心疼。 “要什么银子,让大哥给打些桌椅还要银子?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让大哥不收我银子。” “那能成吗?岑蓁那丫头肯定不会答应。” 要是以前钱氏肯定也是这样认为,可是现在她心里没底,自从要卖了岑蓁给老三还债那事儿之后,她就觉得岑蓁变了个人似的,在岑蓁面前她心虚。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大哥的事情岑蓁能做主?要是大哥非要给我打新桌椅呢?” 见岑大江很有把握,钱氏也就不说什么了。 “要是换了新桌椅,咱们的私塾肯定更瘦欢迎。” “现在私塾多得很,好在我们有官府发的文书,要不哪里能这么顺利。所以,我们不能在别的地方太寒酸,好歹也要做到中等。等哪天,我再去街上摊子上买点花瓶字画什么的装饰一下。” 钱氏还在犹豫,岑大江了解他媳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打心里不愿意再花银子,立马不高兴道:“这事儿就听我的。” 张家村张老四家,张老四一脸不高兴,“这些人真是翻脸不认人,不就是打坏了一套柜子吗?至于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如今闹的大家都不肯来找我打柜子,生意减了不少。”“也怪不得人家,你说说你,人家那是成亲的柜子,你给打坏了,不仅浪费了人家的银子,还不吉利。也难怪五婶子骂你。五婶子多宠他那个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省那点银子,你非要买那便宜的松木 ,这回可好,真是因小失大。” 张老四的媳妇方氏纳着鞋底,数落自家男人。“要怪就怪岑大海,居然跟我抢生意。我以前对他多好,那时候还在跟着师傅学手艺的时候,哪次他饿肚子不是我给他半个馒头的。他爹娘打寿材的时候,要不是我帮忙,他能占那么大便宜,花那么少的银 子寻到那么好的木料?” “你别提你那半个馒头的事情了,都多少年过去了,而且你给的馒头都是你自己吃剩下的。还有那寿材的木料,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虽说比市价便宜,可你也从中赚了差价。” 方氏瞪了张老四一眼。 要说方氏当年也是方圆百里的美人,最后怎么嫁给张老四,这事儿让人不解。 不过张老四对媳妇一直也是捧在手心的,要不,要是换别人这么说他,他肯定急了。 “花花,你就知道兜我老底,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我心里头烦,你说这整天的也没活儿干,成天闲得慌。” “享清福还不好啊,几个孩子都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氏睨了眼张老四。 张老四靠在炕上,“满意,满意。闺女们嫁得好,儿子们娶的媳妇孝顺,咱家也就小岚还没找人家,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正说着话,赵六子带着媳妇回来了。 “爹,娘,在家吗?” “哎,在呢。闺女回来啦。” 方氏放下手里的活儿,从炕上下去。张老四为了摆谱,愣是没下来,方氏习惯了张老四这德行,干脆不理他,欢欢喜喜欢迎女儿女婿去了。 赵六子好歹是个副官,不过每次回来,他都不带人,就自己穿着常服带着媳妇回来,对张老四也是尊敬的很。 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吃的,有肉,有酒,有点心,还有一只烧鸡。还有给方氏和小岚扯的布。 “瞧瞧你,又乱花银子。六子你也是,你就惯着她,也不劝着点。”方氏嘴上这么说,可是满脸的满意,她看到自家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就知道女儿过的很顺心。对赵六子自然也就越发的亲近。 赵六子憨笑一声,“娘,这些银子不算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孝敬您二老的。我还给爹买了一些上等的烟丝,爹呢?” “在屋呢,这老头子,女儿女婿回来了,也不知道出来。” “娘,我们进屋吧。”赵六子的媳妇催促道。 第一百零二章噎着 中午,张老四家当然是热热闹闹的一桌,桌上的菜品也是颇丰。 只是有一点有点不太对劲,赵六子的眼神几次看向小岚。 张老四的几个女儿长相都比较随方氏,所以长得都不错,不然也不能被赵六子看上。 可是赵六子平时不会这样,今天怎么眼神总是看小岚,这让张老四很不舒服。 就连赵六子的媳妇都开始尴尬,倒是没有怀疑自家男人对自己的妹妹有啥想法,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赵六子为什么总是看她妹妹? 最后方氏都看不下去了,让小岚回了屋。 其实未出阁的闺女是不该出来吃饭的,可是张家习惯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发生。 赵六子和他媳妇走的时候,张老四很不高兴,拉长着个脸,赵六子却浑然不觉,而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是气坏了张老四。 路上,赵六子的媳妇埋怨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看小岚,你一个大男人总是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看,多丢人。而且还是我亲妹妹,你不会真对小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赵六子一听,一脸怪异,“媳妇,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小岚有什么心思。她是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那你今天怎么老盯着小岚看?你都没见到我爹的脸色吗?你要是再看,我真怕他拿铁锤敲你。” “岳丈的脸色不好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赵六子努力回忆,可记忆里完全没有吃饭的时候其他人的印象,只有小岚的。 “你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老是看我妹妹?” 赵六子的媳妇也忍无可忍了,要不是她知道赵六子不是那种人,这会儿大概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我想把小岚介绍给我们石将军。” 赵六子为了石墨寒的婚事可没少奔波,可是镇上出挑的姑娘几乎都找了个遍,合适的那些都没成。 就连他表姐莫翠花那么大大咧咧的女人都不答应何况其他人。 小岚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石将军虽说不能怎么样吧,可毕竟是大齐的功臣,若是能嫁给石将军,对小岚来说也是造化。而石将军也不用担心一月之后被皇上问罪。 赵六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石墨寒?” 赵六子的媳妇惊讶的张大嘴,然后就是恼羞成怒,“你疯了吧,你明知道……”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又接着道,“你明知道石将军不能那啥,你把小岚嫁给他,不是害了小岚一辈子吗?”“你懂什么,石将军的身体是为了大齐的百姓才变成这样的。他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没有石将军,你们能过这么安稳的日子吗?小岚反正要嫁人的,石将军要是娶了她肯定会对她好,将军夫人,你以为是 谁都能当的?” 赵六子正色道。 他媳妇不高兴了,赵六子很少对她高声,现在却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她说话。而且他说的事情她不能接受,一个女人如果嫁给一个不能那啥的男人,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赵六子,你别痴心妄想了,这事儿我不同意,我不会让我妹妹嫁给石墨寒的。” 赵六子有点后悔把莫翠花告诉他的事情告诉他媳妇,要不这会儿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他心里已经决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石墨寒那么好的将军,不应该因为这事儿被皇上怪罪。而且他值得一个好姑娘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小岚就是最好的人选。 岑大海这几天接了好几个活儿,都是打柜子,听说他腰不好,也都不催。 打柜子对岑大海来说,是最好的活儿了,比打那些桌椅板凳赚钱。 比柜子大的那些家具他的腰又不行。 今天是第三天,岑蓁今天穿了套新衣服,进城跟冯记干货的掌柜谈合作的事情。顺便回来的时候给岑大海再带些木料回来。 快要到交军粮的日子了,张二铸被村长点名去村里帮忙,岑蓁只能一个人去城里。 岑蓁来到如意楼的时候,季如风已经在等她。 雅间里,季如风道:“你想好怎么跟冯记干货的掌柜谈了吗?他可是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你跟他谈判你完全没有胜算。” 岑蓁坐下,拿了块桌上盘子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她饿了,早上出来没吃早饭,到了城里又直接来了如意楼。 这吃了一块就停不下来了,接着又吃了两块。 季如风凑过来,“你饿死鬼投胎啊,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就知道吃?” “对,我是饿死鬼投胎,咳咳咳……” 岑蓁被噎到,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季如风把茶递到她嘴边,“快喝一口,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岑蓁喝了口茶,总算是缓和过来了,“我一早上都没吃东西,还赶了这么远的路,饿了有什么奇怪。” 说着,又喝了口茶,可是这时候伙计又端了杯茶进来。 岑蓁看看手里的这杯,再看看伙计端进来的那杯。 “这杯茶……” “我的。”季如风也尴尬了,“刚刚不是太危险,没来得及考虑吗。” 岑蓁放下茶杯,若无其事的端起伙计端上来给她的那杯,“我这茶的味道怎么不如刚刚那杯?要是我不喝还不知道,你每次都用这么差的茶叶招待我。” 她这么说,好像是为了验证茶叶才喝的季如风的那杯茶,她的胡搅蛮缠让季如风的尴尬也顿时消失。 “什么品位,我如意楼就没有差的茶,我喝的是普洱,你喝的龙井,不一样的茶口味当然不同。” 这时候伙计进来道:“东家,冯记干货的孙掌柜来了。” 岑蓁用袖子擦擦嘴,整理一下衣服打算出门。 季如风拉着她的袖子叮嘱道:“孙掌柜最怕的就是他老婆,要是谈不拢别急,再想办法。” 岑蓁差异的看了眼季如风,平时他总是呛她,这关键时候竟然为她想的那么周到。 不过这时候没时间多说,她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季如风的提点对她来说帮助很大。 第一百零三章谈生意 冯记干货的孙掌柜见到岑蓁的时候吃了一惊,这不就是个村姑吗,虽然长得漂亮,可还是个村姑。她怎么能来谈生意,孙掌柜心里不悦,不知道季如风搞什么名堂。又想到听到的一些关于季如风的传闻, 纨绔子弟,一无是处,他更加相信,今天这趟白跑了,也就是吃顿饭而已,还谈什么生意。 可毕竟在商场上混迹多年,并未表露出来。 岑蓁把孙掌柜的那丝轻视的眼神尽收眼底,依旧笑着跟孙掌柜打招呼。 孙掌柜只是略微点头,跟岑蓁的热情真是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熟悉的人会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知道,他的疏离和冷淡是对人的。 孙掌柜对季如风很客气,应该是忌惮季如风的背景。 冯记干货整个大齐有不下于五十家铺子,并非是凤凰镇的小铺面,对季如风的家世背景颇有了解。 不过,刚刚孙掌柜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意,这桩买卖成功的几率很小。 岑蓁也不介意孙掌柜的区别对待,这时候有伙计进来跟季如风说了什么,季如风抱歉道:“孙掌柜,实在抱歉,今日不能陪你了。我有点急事。” 孙掌柜表情有点僵硬,“可是这……” “抱歉了孙掌柜。” 季如风说了句就匆匆跟着伙计离开,雅间里只剩下孙掌柜和岑蓁。 孙掌柜看向岑蓁,“岑姑娘,恕我冒昧,一个姑娘家应该在家中恪守本分,不该出来抛头露面才是。” 刚刚对着季如风还笑容满面,现在毫不避讳的表露出轻视来。 好似她跟季如风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 若真是这个时代十四岁的姑娘听了这话可能已经无地自容了,可惜岑蓁不是。 但是要说不生气肯定也不可能,为了生意,为了银子,她只能暂时压下自己的火气。 “孙掌柜,咱们今天能不能撇开男女的问题,只谈生意?” 她就不信,他一个生意人,会放弃这么大的利润不赚。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回家帮着你娘做做农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孙掌柜先是大笑,然后站起身一甩袖子就要走。 丢人现眼这种话都被骂了,岑蓁真想把桌上的茶盏丢到这个男人的脸上去。 她深呼吸,不能生气。 “孙掌柜,你听我说,我能给你提供价格便宜的鱼。” 岑蓁干脆开门见山,果然,提到可以提供便宜的鱼,孙掌柜的脚步停了。 “你此话当真?” 虽是这么问,可满脸的不相信。 “孙掌柜,现在可以坐下来谈吗?” 孙掌柜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时间足够,岑蓁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掌柜重新坐下,也难怪他如此高傲。冯记干货的店铺遍布整个大齐,在凤凰镇这个地方,孙掌柜还真不用把岑蓁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孙掌柜,你知道现在草鱼市场价是多少银子一斤吗?” “这有何不知,草鱼如今五百文一斤,其他的那些贵的鱼就更不用说了。你说你有便宜的鱼,你的鱼能便宜多少?” “就按照草鱼的价格来对比的话,我的草鱼只要这个价。”岑蓁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文?” “是。” 孙掌柜的脸上并非是惊喜的表情,而是蔑视,“若不是季公子的面子,现在我就要报官抓你这个骗子。哪怕是草鱼,也不可能卖一百文一斤,简直是信口雌黄。” 从见面孙掌柜就没给岑蓁好脸色,岑蓁就算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她的脸也沉了下来。 “孙掌柜,你都没有听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骗子,你一个生意人,难道不该寻根究底,就这样判定我是骗子,难道您以前都是这样谈生意的?” “那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骗子?” “我说到做到,草鱼一百文一斤,不信的话你可要跟我签订契约。” 桌上的菜一点没动,岑蓁平时很有胃口,现在看着孙掌柜,她也挺倒胃口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何况这时候若是真动筷子,岂不是更被孙掌柜嘲笑是村姑。 于是桌上的一大桌子菜从热菜变成了凉菜,也没有谁动一下。 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岑蓁以为孙掌柜不会开口的时候,孙掌柜道:“做生意签契约是肯定的,我要看到你所说的鱼。” 孙掌柜到底是个精明的商人,哪怕岑蓁真的是个骗子,他再不看到鱼之前也是不会签契约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便宜的鱼,那他就占大便宜了,如果不是,对他来说也是一点损失都没有。 “可以,不过鱼在鱼塘里,鱼塘在张家村,孙掌柜可愿意去一趟张家村?” “好,明日晌午,咱们张家村见。” 孙掌柜的语气稍微好点,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能看出来,他只是出于商人的本能,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而并非他真的相信岑蓁能有比市场价便宜好几倍的草鱼。 孙掌柜就是个笑面虎,跟岑蓁在雅间的时候,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可是见到季如风,那叫一个热情的打招呼。 等他走后,季如风看着岑蓁,“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完全不相信我有便宜的鱼,还说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他就要报官抓我这个骗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当骗子了,上回是葛氏,这回是孙掌柜,她长得真的那么像骗子?谈生意真的不容易,是她一开始想简单了,以为她只要有便宜的鱼,别人就一定会上赶着来跟她合作,她倒是忘记了,如今的时代没有媒体,真假靠的就是各个店铺的掌柜凭经验来,这些掌柜都是眼高于 顶的人物,怎么会她说什么就把她的话当真。 “走吧,去雅间说。” 看到一桌子的菜没有动过,季如风让人撤了。 “别动,撤了多浪费,我们吃。” “可是都凉了。” “凉了一点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还有点温度吗。” 刚刚对着孙掌柜没胃口,现在对着季如风,她倒是有胃口了,最关键的是,她真的饿了。如意楼的菜哪怕凉了点,口味还是很好的。 第一百零四章鱼没有毒 季如风没动筷子,就看着岑蓁一个人吃。 “别放在心上,就算冯记干货不要你的鱼,你的鱼这么便宜,有的是人要。” 岑蓁继续吃东西,季如风蹙了蹙眉,“你不会遇到这点打击就消沉下去了吧?” 岑蓁还是只顾着吃不说话,季如风抬起她的下巴,岑蓁拍开他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嘴,“你做什么?”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饿了。”岑蓁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是跟平时一样的微笑。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只是季如风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你真的不介意孙掌柜的态度?”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跟他是谈生意,又不是结亲家,他什么态度无所谓。我们约了明天去张家村,等他看到我的鱼,我相信他会动心的。”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跟我舅舅和我似的识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执意要跟冯记干货合作,记住一点,孙掌柜怕老婆。” 季如风也不点破,说的云里雾里的,岑蓁倒是有心多问两句,谁知他摆出一副神秘的模样,就是不肯说。 想到种药材那件事也被季如风说着了,葛氏真的认为她在骗她。岑蓁心里有点不安,明天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出了如意楼的门,岑蓁脸上的那丝笑容消失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羞辱。孙掌柜今天的轻视,从根本来说就是瞧不起她是个女孩子。从穿越过来差点被自家人给卖了到现在,她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地位有多低。 家里的包子爹娘算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开明人,要是换做别的人家,估计都不会让她出来抛头露面。 她倒是庆幸穿越到岑家这样的农户人家,要是穿越到闺阁小姐的身上,她岂不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去木料市场买了木料,因为是熟人,掌柜的帮岑蓁把木料搬上了驴车。 岑蓁到家后,岑家有客人,都是来定柜子的。 说真的,岑蓁都很意外,怎么生意这么好。 “爹,这些人都是来定柜子的?”“是啊,真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岑大海的脸上都是笑容,开始以为没有几个会来打柜子,毕竟张老四家做了这么多年,而他的腰又有伤,这么多年没做手艺也生疏了。没想到的是, 这么多人找上门来。 “爹,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原因吧,要不要找个人问一问?” 纪氏也说道:“是啊她爹,小蓁说的对,我这两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加上今天四大爷家的小儿子,我们已经接了五家活儿了。这才几天?” “嗯,改天我问问。” 今晚岑家吃的是面疙瘩,外加大葱和咸菜。 岑蓁中午吃饱了,现在一点胃口没有。更关键是,中午吃的菜有点凉,现在肚子有点痛,晚上是一口没吃就进了屋睡觉。 刚刚躺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岑蓁吓了一跳。 看到是岑枫,岑蓁板着脸道:“小枫,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进我的屋要先敲门。” “奥,对不起姐,我忘记了。” 岑枫低着头,情绪低落。 岑蓁回来就忙着搬木料,然后又肚子痛,没有注意岑枫的情绪。 “你怎么了?” “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读书?”岑枫眼圈红红的,好似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怎么了?过来,到姐这里来。”岑蓁招招手,岑枫走过来,站在岑蓁床边。 岑蓁不小心碰到了岑枫的手,他疼的吸气。 岑枫的手上有好多口子,岑蓁瞪大眼睛:“这些伤口是怎么弄的?爹娘知道吗?” 岑枫摇头,“爹娘不知道,是我搬木料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姐,我不想做木匠,我想读书。” “姐知道,很快我们就搬去城里,到时候你就可以读书了。” 岑蓁本来想着等把鱼塘里的鱼都卖了再搬家,现在看来,搬家的事情要趁早。 她爹娘虽然都答应搬去城里,可是如今木匠铺子的生意这么好,就怕到时候她爹娘又反悔了。 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搬走好。 第二天,岑蓁早早就等在村口,没过多久就看到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在岑蓁身边停下,车夫跟岑蓁打听岑家的住处,岑蓁笑道:“我就是岑蓁。”说着喊道,“孙掌柜,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孙掌柜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下马车。 “岑姑娘,你说的鱼塘在何处?” “就在离这里不远,小路马车多有不便,不如我们走去如何?” “可以。” 孙掌柜吩咐车夫就在这里等,跟着岑蓁往鱼塘走去。 越往里走孙掌柜的脸色越不好,“岑姑娘,你莫不是耍我,这里面会有鱼塘?” “孙掌柜莫急,很快就到了。” 越往里走,路越窄,最后就剩下一个田埂可以走,孙掌柜出门都是马车,如此的小路真是难为他了,也幸亏很快就到了,不然估计他会掉头离开。 “这就是你说的鱼塘?” “是啊,这本是死水塘,现在是鱼塘。” “胡说,死水塘怎么能养鱼?” 孙掌柜很生气。 “孙掌柜莫急。”岑蓁吩咐张二铸捞出几条鱼来,张二铸如今对捞鱼已经很熟练,虽说这些鱼还没有到能打捞的时候,可是也不小了,捞起来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孙掌柜看了鱼,脸色更不好了,“这死水塘养的鱼能吃吗?莫不是有毒?” 岑蓁瞠目结舌,有点更不上孙掌柜的思路,“孙掌柜,你说笑了,这鱼怎么会有毒呢?” “怎么会没有?我从未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若是能养,还会有那么多死水塘空着吗?你的这些鱼就算再便宜我都不会要的,以后别找我了。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孙掌柜甩开袖子,大步离开。 只是小路难走,他的衣服几次被旁边的枝丫刮住,影响他想要愤然而去的形象。 岑蓁没有挽留,她想到了季如风昨天的话,看来他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赵掌柜和季如风这么识货。 若是当初她不是向赵掌柜推销小龙虾,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张二铸打算把捞上来的鱼重新放回死水塘。 “二铸,这些鱼给我带回去吧。” 岑蓁有点担忧了,一开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点。若是其他人都跟孙掌柜似的,都认为死水塘养的鱼有毒,她的这些鱼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种植药材还需要资金,如果鱼卖不出去,她后面的计划就没办法实现。 回到家,岑蓁把死水塘捞起来的几条鱼交给纪氏,“娘,咱们中午吃鱼。” 纪氏看着岑蓁手里的鱼欲言又止,岑蓁问道:“娘,怎么了?” “小蓁,你这鱼哪里来的?” “咱们家鱼塘的鱼啊。” 岑蓁奇怪纪氏的反应。 “这鱼真的能吃吗?”岑蓁从不知道,其实就连纪氏都有这样的担心。逆来顺受的纪氏习惯了在岑家顺从的日子,所以她承包死水塘养鱼纪氏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一直有着担心。现在真的要让自家人吃这死水塘养的鱼,纪 氏不淡定了。 倒是岑大海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怎么不能吃?尽管做就是了。” 纪氏一向听岑大海的,心里虽然担心,可还是接过岑蓁手里的鱼去做饭了。 岑蓁一点不担心死水塘养的鱼会有毒,说什么死水塘的鱼有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然而这无稽之谈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力量推倒,恐怕她这鱼想要卖出去真的难了。只有季如风的如意楼要她的鱼可不行,那才多少啊。 第一百零五章谈婚事 吃饭的时候,岑枫想要吃鱼,纪氏拍掉了他的手。 岑枫看向岑蓁,岑蓁无奈,自己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 “小蓁……” 纪氏忙不迭的喊道。 “没事,娘。” 岑蓁吃了一口,岑大海也若无其事的吃起来,岑枫见他爹和姐姐都吃了,看了眼纪氏,到底是忍不住戳了一块放到嘴里。 要死也一块死了,纪氏干脆也吃了。 岑蓁笑道:“娘,放心吧,这鱼没毒。” 一顿饭吃完,果然都好好的,没有任何人中毒,纪氏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 岑大海家如今每天都能听到锯木料的声音,不同于岑家的是张老四家。 张老四远远的看着岑大海忙活,面无表情的负着手离开。 回到家,看到赵六子拎着东西正要进门。 看到张老四,赵六子热情的叫了声:“爹。” 张老四心情不好,左右看看没见到自家闺女,对赵六子也没啥好脸色。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爹,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的。” 赵六子没敢说,他其实是背着媳妇回来的,他媳妇怎么都不同意把小岚嫁给石墨寒。现在只能先说服他岳丈和丈母娘,再去想办法说服他媳妇。 好歹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对说服她,赵六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现在倒是担心岳丈这一关,这老头可是把几个闺女当宝一样,特别是小岚,要是让他知道石将军不能那啥,他肯定不会答应把小岚嫁给石将军,说不定还会跟他断绝关系。 但是为了石将军不欺君,他只能牺牲小岚了。 张老四瞄了眼赵六子手里的礼,啥也没说负着手走进院子。 “去把炕桌端来,就在这里坐。” “哎。” 赵六子放下手里的礼,把炕桌端到院子里,又端来两个小马扎,两人就在这院子里坐下。 屋里方氏和小岚正在做绣活。 要说方氏当年也算是小家碧玉,一手绣活颇为精致,小岚跟着方氏学的时间最长,如今隐隐有了方氏七分的真传。 “娘,爹和姐夫在院子里说啥呢?” “不知道,我把这只鸳鸯绣了,一会儿去做饭,你姐夫今天肯定要在这里吃饭。” “姐怎么没回来?” 小岚说话细声细语的,跟当年的方氏很像,方氏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笑道:“傻丫头,娘怎么知道,娘又不是你姐肚子里的蛔虫。” 小岚羞涩的笑了笑。 “小岚,以后嫁人了可不能这么害羞,你要懂得男人的心思,让男人离不开你。” “就像爹离不开娘吗?” 方氏叹气,“对,就像你爹离不开你娘。” “娘,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娘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方氏没有心情再绣下去,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厨房忙活。 小岚见此,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去了厨房。 赵六子站起身喊了方氏一声娘,然后视线又撇向了小岚。 上回因为有自家闺女在场,这次张老四可没那么好脸子给赵六子了。 脱下一只鞋就往赵六子的身上砸过来,“小子,眼睛往哪里看呢?” 赵六子平时脾气就好,今天有事相求加上心虚,脾气就更是好的没话说。 捡起地上的鞋子放到张老四的脚边,“爹,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小岚的婚事的。”张老四瞪大眼睛,然后站起身指着赵六子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赵六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上回就盯着小岚看,要不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子上,上回我就饶不了你。这次倒是好,你竟然敢明着说出来 ,亏我闺女对你那么好,处处为你着想,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觊觎她妹妹,看我不打死你。” 一开始他没明白张老四为什么发火儿,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 “爹,你听我说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赵六子围着炕桌跑,张老四就跟着后面追,炕桌的圈子太小,赵六子干脆绕着院子跑。 厨房里的方氏和小岚跑出来,看到这爷俩你追我赶的,张老四还气得不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这是做什么?” 好好问话没人理,方氏怒了,一声狮子吼,“都给我停下。”总算让这两个人消停下来。 “花花,你不知道,今天我要打死这小子,他竟然背着咱们闺女来提亲。” “啥?” 这一声啥同时有三个人说,方氏,小岚,还有赵六子。 “这小子居然跟我来提亲,怪不得咱们闺女没回来,他还真的有胆子来。” “爹,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来提亲,我对二丫是一往情深,此生只爱她一个。” “你不是来提亲的?那你一直盯着小岚看,还跟我说谈小岚的婚事?” 方氏瞪了张老四一眼,“你个老不死的,真是胡说八道,你就不能等女婿把话说完吗?” 小岚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爹,我是说跟你谈小岚的婚事,可不是我跟小岚的婚事,而是我们将军。” 赵六子是当兵的,张老四知道,可是具体是什么职位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将军那可是大官。 就算他这个乡下人再不知道啥,也知道将军那不是一般人。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爹,娘,我都跟二丫成亲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要是我有什么二心,二丫也不能放过我不是。” “来来来女婿,是我错怪你了,坐,快跟我说说,你们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现在就变成好女婿了。 方氏摇头失笑,继续去厨房忙活。 “这么说,要是小岚嫁给石将军那就是将军夫人了?” “当然了,石将军为了大齐至今未取,我听说皇上让石将军娶公主石将军都拒绝了。不过这话爹您可千万别在外面说,我怕传出去惹祸上身。” “不说,肯定不说,我又不傻。不过石将军为什么不娶公主,娶了公主那可就是驸马了,皇上的女婿。”皇上公主这些人对张老四来说,那就是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的,石将军居然连公主都不娶,这要是娶了他的女儿,他脸上该多有光。顿时虚荣心爆棚。 第一百零六章答应 “我们石将军是何等人物,他若是看上的姑娘哪怕是村姑他也娶,他若看不上,哪怕是公主他也不会娶。”后面这句压低了声音。 然后又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我可不是说小岚是村姑,我们小岚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比起那些城里的大家闺秀都不差的。” “这话我爱听,别的不说,从小到大,我都是把小岚当掌上明珠,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虽不至于十指不沾阳春水吧,可也差不离是不是。比起城里的大家闺秀那真是一点不差。” 张老四得意了,别人家都瞧不上闺女,可他把几个闺女都当宝。现在瞅瞅,还是他有眼光。哪个女儿现在嫁的都好,过得也好,说不定还能出个将军夫人呢。 赵六子把石墨寒夸的简直是神人,特别是他在战场上杀敌的那些事迹,张老四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爆发出一声喝彩。 “我大齐有石将军,真是百姓的福气。” 张老四这样的乡下老汉能说出这样的感慨真不容易。 “爹,这么说这门亲事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不过等会儿再跟你娘商量一下,毕竟关系到小岚的终身大事。” “商量什么?” 方式和小岚端着菜出来。 一个小青菜,一个豆腐,一个猪骨汤,还有一条红烧草鱼。 这样的伙食在张家村算好的。 赵六子给方氏和小岚搬来小马扎。 小岚不好意思的说声谢谢。 “花花,刚刚我误会六子了,他这次来是为了小岚的婚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老四对方氏说话轻声细语的,赵六子也奇怪,这么一个粗人,怎么就能做到对老婆孩子如此细心呵护。 小岚的头低着,端着一碗饭细嚼慢咽,好似说的不是她的事情。 “他爹,什么事情你做主就行了。” 虽然每次张家的事情都是两个人商量着来,不过方氏这么说,张老四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那哪儿行,咱们这个家能有今天都是花花你的功劳。” “好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那就说出来商量一下吧。”“石将军至今未娶,小岚的年纪样貌都合适,若是我们和小岚答应,就让石将军来咱们家提亲。刚刚六子跟我说了很多,石将军为了大齐真的是鞠躬尽瘁,而且……他可是将军,若是小岚真的嫁给了他,那 以后荣华富贵不用说的。倒不是我虚荣势利,女儿嫁的好,我才放心。” “都老夫老妻了,我还能不了解你。知道了。只要石将军以后能对咱们小岚好,我没什么意见。小岚你觉得呢?” 方氏也表态了,赵六子心里的一个大石终于是落下来了,最后才是征询小岚的意思。 小岚低着头,赵六子有点着急,“小岚,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要是答应,我就去跟石将军说。” “娘,你们都没有见过石将军,就确定他是个可以让我托付终身的人吗?” 小岚抬头,脸上有着羞涩,可也没有一味的顺从。 “那是因为爹娘相信你姐夫不会骗我们,而且我也听说过石将军,大齐最年轻的将军。就是因为他,突厥人才签了停战契约,大齐的百姓才有了如今安稳的日子。” 方氏读过书,虽居住在这穷乡僻壤,可对外界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原来是这样,那就全凭爹娘姐夫做主了。” 赵六子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哼着小曲回了家。 张二丫正在院子里给儿子洗澡,“回来啦,怎么喝了这么酒?” “媳妇,我高兴,今天我办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张二丫脸上挂着笑,他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赵六子有什么事情也不瞒她,上回赵六子喝多了这样高兴是升了职,当了副官。 这回又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你以后就多了个当将军的妹夫了。” “啥,你说啥?” 张二丫的脸色骤变,手里的水瓢落地发出脆响。 “我说,小岚以后要当将军夫人了。” 赵六子两眼一翻倒地就睡,张二丫怎么打都打不醒他,气的眼圈都红了。 她拖又拖不动他,赵六子足足有两百斤,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张二丫委屈了,哭起来。她一哭,她两岁的儿子也哭起来。母子俩抱头哭,赵六子什么都不知道呼呼大睡。 夜里露重,赵六子被冻醒了,感觉身上压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看到张二丫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抬头看到天空的那轮月亮,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脑袋疼,也记不起之前的事情,“二丫,二丫,醒醒,我们怎么在这里睡了?” 张二丫醒过来,睡眼惺忪,身上的毯子躺在一边,看到赵六子担心的眼神,她一下子清醒了。 “你这个混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张二丫一边哭一边捶打赵六子胸口。当然了,她的拳头对赵六子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赵六子坐起身,努力回想,“哦,我从爹娘那里回来,多喝了两杯,后面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你两百多斤,我怎么都搬不动你,只能在这里陪你。” 赵六子站起身,然后打横抱起张二丫,虽然是大晚上,张二丫依旧害羞的把头埋进了赵六子的怀里。 进屋后,赵六子用脚把门关起来,把张二丫放到炕上。 张二丫拉开被子缩进去,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冷的打哆嗦。 “二丫,我去给你熬点姜汤。” 赵六子担心张二丫生病,转身就要去厨房。 他身体好,又喝了酒,在外面睡了半夜一点事情都没有,而张二丫不同,这会儿怕冷都是感染风寒的前兆了。 赵六子端着姜汤,喂给张二丫喝下去,张二丫出了一身汗,这才好点。 “赵六子,你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张二丫憋了一肚子的火,拼命的拧赵六子的手臂,可惜赵六子身上都是肌肉,她根本拧不动,还把自己的手指甲掀开了一小块,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媳妇,你的手没事吧。”赵六子心疼的捧着张二丫的手,张二丫被气笑了,“哪有那么金贵,我问你,你今天去找我爹娘做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谁射的鹰 “这个……我就是想咱爹娘了。” 这会儿酒劲儿过了,赵六子倒是不敢说了。 张二丫瞪了他一眼,“你就睁眼说瞎话吧,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想我爹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石将军他……我爹娘怎么说?” “爹娘答应了,不光爹娘,小岚也点头了。” 张二丫气的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赵六子,这事儿我跟你没完,明天你就回去跟我爹娘说实话。” 她根本不相信赵六子要是说了实话她爹娘和小岚会答应,这不是害小岚一辈子吗。 “二丫,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事儿爹娘都答应了,何况我们将军真的很好。” “好,好什么?难道要让小岚守一辈子活寡?” “二丫!” 赵六子沉着脸呵斥道。 张二丫吓了一跳,不停的打嗝。 赵六子从未对她如此凶过,张二丫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应对,只知道呆呆的看着赵六子。 “二丫,石将军是大齐的功臣,他变成这样都是为了大齐的百姓。别说小岚,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天下的女人就没有石将军娶不得的。刚刚那话我希望是第一次听到也是最后一次听到。” 他是个当兵的,他的心里对石墨寒有莫名的敬畏,哪怕是自己最爱的妻子,说出对石将军侮辱的话来,他也是不会纵容的。 “那,那要是以后爹娘和小岚知道了,该怎么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石将军是个神一样的男人,小岚嫁给他不会后悔的。” 岑蓁这几天也没出门,就在家里帮忙。 虽然那些人都说不急,可岑大海却很着急,日夜赶工给人家打柜子,人都瘦了一圈,岑蓁都看不下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岑蓁又提出搬家的事情。 岑大海道:“等把这批柜子打完咱们再搬,答应了乡亲的事情不好反悔。” “我们可以去城里打柜子,然后运回来给他们。” “这样成本太高,小蓁,我们还是等等再搬吧。” 岑蓁真的很无奈,岑大海执意要把这批柜子打完,可是每天都有新的人来让岑大海打柜子,打桌椅,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心里郁闷极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这副身体的爹娘,她也不能做出太过格的事情。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逼着他们搬家吧。 吃完饭,岑蓁一个人去了河边,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堆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这么好的天气也无法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岑大海和纪氏打心里不愿意跟她搬到城里,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是心里还是排斥的。 也怪不得他们,这就是这个时代特色,女孩子就是嫁人的,嫁了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相夫教子才是该做的。 岑大海一直从心里不肯接受岑蓁赚钱养家这个事实,之前是没办法,现在他的生意慢慢好起来,哪怕赚的不多,他也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 正在走神,从天而降一只鹰,身上还插着一支箭,幸亏她反应快避开了,这要是被砸中了,不死也残,不过从草堆上滚下来摔的也够呛。 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要是自己就这么被砸死,那也太冤了。 顿时心中火气,跳起来,骂道:“谁,是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的乱射?” 一群人走过来,打头的像个公子哥,穿着很华贵,后面跟着一帮子家丁。 “死丫头,骂谁呢?”打头的公子哥骂道。 “谁射的鹰,我骂谁。” “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敢这么说话。” “我管他是谁,刚刚那只掉下来的鹰差点砸死我,这笔账怎么算?” “去把鹰拿来。” 家丁跑过去把被射中的鹰拿过来,这公子哥眉开眼笑,“瞧见没,你们公子我的箭法怎么样?” “公子最厉害。” 这些家丁一个个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被夸的这个公子哥一脸得意,这些人完全没把岑蓁当回事。 岑蓁冷笑,“真是猪脑子,这鹰是你射的吗?看清楚了,上面的箭跟你手里的箭都不一样。” 被提醒了,一伙儿看向鹰身上插着的箭,真不是他们手里的那个。 “谁,是谁射的?” 公子哥恼羞成怒,那些本来拍马屁的家丁一个个鸦雀无声了。 “公子,肯定是这个死丫头搞的鬼。” “对,公子,这里除了她没别人,就是她搞的鬼。” 岑蓁被气笑了,她差点被砸死,还有心情搞鬼? 这件事跟这些人也没关系,她也就懒得理他们,侧身打算离开,本来郁闷的心情被这么一闹,倒是没法郁闷下去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抓住她,今天不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本公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让他在这么多下人面前丢脸,这个面子他要找回来。 岑蓁被两个家丁架着,气愤道:“你们要做什么?” “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把你丢到这河里去。” “是你们打扰了我休息,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说,是不是你把鹰身上的箭换了?” 岑蓁被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手里有箭了,你怎么不说你箭法太差,根本没射中这只鹰。”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说真话了,给我把她丢河里去。” 岑蓁借着抓着她的人的力量,用力跳起来,然后猛地踩下去,抓着她的人同时松手,抱着脚在那里做单脚跳运动。 岑蓁转身就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事儿。 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又没招你们,惹你们,不就是那只鹰是谁射的吗,是你射的行了吧。” “本来就是我射的,分明是你换了那只箭。” “对对对,我换了那只箭,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本公子射的鹰你也敢抢,把她丢到河里去。” 岑蓁怒了,“什么意思,我不承认你要把我丢河里,我承认了你还把我丢河里,你还有没有王法?” “我就是王法,废话少说,丢河里去。” 这特么的什么时代,随便出来个人就能横行霸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岑蓁对着过来的家丁就是一拳,接着抄起旁边的一个断树枝就冲过去,横扫一片。 第一百零八章就是来打猎 “死丫头有两下子,拿我的弓箭来。” 公子哥拿起弓箭对着岑蓁。 岑蓁怒骂道:“你疯了。”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王法。” 嗖一声,箭就朝着岑蓁来了。 岑蓁大惊,抱头蹲下,箭从她的头顶飞过,插到了树干上。 没等岑蓁站起来,接着又是两根箭飞过来,岑蓁左闪右避,都避开了。 岑蓁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吃人的世界,为了一点点小事就能要人命。 嗖…… 在岑蓁愣神的时候,一只箭朝着她的心脏飞过来。 岑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楚的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要说上回山体滑坡穿越了,她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时间太快了。可是这次不同,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很强烈。 嗖…… 这时候另一支箭从侧面过来射中了那支差点要了岑蓁命的箭。 岑蓁瘫软在地,手里攥着的一块石头丢掉,手掌在流血。 没等她看清谁救了他,就落入一个人的怀里,若不是熟悉的香味,她肯定会一巴掌扇过去。 “季如风?” 季如风松开岑蓁,打量着她,一脸担心,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你没事吧?” 岑蓁有瞬间的怔忡,“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我不在这里你就死了。” 岑蓁其实很想反驳,她不会让自己死的,她好歹也是飞镖俱乐部的成员,当年还获得过全市飞镖大赛的冠军,怎么样也不至于让那支箭射中她的心脏。 但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没法说出来,季如风此时给她的感觉像亲人。 岑蓁微微一笑,“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见岑蓁没事,季如风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想怎么样?难道还要小女子以身相许?” 岑蓁开玩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我就吃点亏,勉强收了你。” 岑蓁翻白眼,“够了,开玩笑可以,别当真。”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手上都是小口子,占了灰现在好痛。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原来是你?” 之前扬言他就是王法的公子哥拿着地上的那支季如风射出来的箭,满脸阴鸷。 岑蓁也看到了那支箭,她不知道说啥好了,她的这场无妄之灾合着都是季如风给她招惹上的。 “你想说什么?”季如风抱拳沉着脸看着他。 “那只鹰是我射中的,你抢了我的鹰。” “你上过学没有?” 公子哥不明白季如风的意思,“我有没有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不过你要是没上过学,你爹娘应该也教过你怎么说话吧。什么叫鹰是我射中的,我抢了你的鹰?鹰在天上飞,谁射中了就是谁的。” “你……你……” “你什么你?” “算你狠,你敢报上大名来吗?” “怎么不敢,我叫季老三。” “行,你等着。” 公子哥带着他的家丁要离开,岑蓁怒了,“你站住。” 他差点杀了她,就想这么走了? 可是奇怪的是季如风居然拦住了她,“小蓁,让他们走,回头跟你解释。” 那个公子哥冷哼一声,带着家丁走了。 人走后,岑蓁看着季如风,一脸的不高兴,“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这件事,咱们朋友都没得做。” “笨,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你要是跟他起了冲突,他要是不报复你才怪了。对付这种人,当然是暗地里来。没见到我跟他说我叫季老三吗,在凤凰镇,就没人知道我叫季老三。” “这么说,你真叫季老三?” 听到季如风的解释,岑蓁的气一下子消了,对啊,对付这种人,怎么能明着来。 “嗯,我在家排行老三,从小家里人都叫我季老三。刚刚这个家伙,是城里有名的财主家的儿子,平时这财主没少孝敬县太爷,要不他也不敢这么嚣张。等着吧,我肯定收拾死他,不光他,连带他爹。”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敢说自己的真名。”岑蓁揶揄道。 “废话,说自己真名做什么,收拾别人的同时,不能让自己惹一身骚。再说了,谁说季老三不是我真名?” 岑蓁翻了个白眼,往回走,回去还不忘把那只老鹰带回去。 差点因为这只鹰没了命,还不得带回去煮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哎,岑蓁你去哪里?” “回家。” 季如风立刻跟上。 路上,岑蓁斜睨着季如风。 “好好的,你怎么跑到张家村来了?” “这不是来打猎嘛。” 季如风指了指小厮身上的弓箭。 岑蓁也没多想,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哪儿不能打猎非跑到张家村来。 不过季如风的想法谁又能知道呢。 快要到家的时候,岑蓁停下脚步,“我要到家了,你怎么还跟着?” “我都到这里了,你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饭?你每次去如意楼可是都要蹭饭。” “我那些饭可不是白蹭的,哪一次你没得到点好处?”岑蓁毫不客气的反驳。 “你看看你这小身板,这么大一只鹰你怎么拿得动。阿才,帮岑姑娘拿着。” “是,公子。” 岑蓁拿了一路胳膊也确实有点酸,她很怀疑季如风是故意的,这都快到了,他才让他的小厮帮她拿。 算了,也就是一顿饭,平时吃他的也不少。 不过岑蓁心里还是有气,要不是他吃饱撑的跑这里来打猎,她能差点被射死? “我可事先说明,我家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招待你。” “没事,我自己准备。”季如风指了指阿才手里的鹰。 岑蓁又问,“季如风,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不弄明白她心里还真不安心。 “我就是来打猎的啊。” 季如风一副逗弄的模样,岑蓁气不打不处来,他总是有本事激怒她。 “你不说是吧,行,我可是瑕疵必报的人,等下次我有机会,你就后悔吧。” 季如风还真有点怕岑蓁报复他,赶紧道:“哎哎哎,我说还不行吗,你这小心眼。” “那你快说。”岑蓁也不走了,就这么站在这里等着季如风说。 第一百零九章回村里 “这不是其他几个酒楼的掌柜跟我吃饭,我顺口说了句,我能买到便宜鱼,然后他们就黏上我了。每家都要,还说长期合作。让我给个准信。” “真的吗?” 岑蓁正在为了鱼卖不出去的事情担心呢,还在寻思着怎么说服这些酒楼的掌柜,没想到这就解决了?这算不算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本公子用得着骗你?什么时候你的鱼能打捞了,我就让人去统计他们要的数量,到时候,你一起送去我那里就可以了。” 岑蓁眉开眼笑,“季大公子,走吧,今天这顿饭我肯定让你吃满意了。” 岑蓁的厨艺很好,平时不怎么出手,这顿饭虽说不丰盛,但味道绝对是一流。 季如风在岑家一点架子也没有,对岑大海和纪氏那叫一个恭敬。 惹得岑蓁和岑枫都频频看他。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季大公子吗? 季如风吃了饭也不肯走,还赖在这里跟岑大海交流木工活,他就是个门外汉,却听得津津有味,惹得岑大海说的也是滔滔不绝,仿佛找到了知音。 季如风一直到吃了晚饭才离开,阿才多嘴道:“公子,那些掌柜什么时候跟你要鱼了,我怎么不知道?” “多嘴,是不是想被我踢回京城去?” “公子,千万别让我回京城,我不多嘴了。” 私塾放假的那一天,岑大江和钱氏带着岑瑶手里拎着两包点心回了张家村。 岑瑶不太愿意回来,她正和附近的几个姐妹混熟悉了,今天约好去看布料做新衣。 “爹娘,你们非要我回来做什么?” 岑大江道:“你妹妹丢了,这事儿咱们要让你爷爷奶奶大伯知道。一会儿回去了,你可要给我伤心点。” “知道了爹。” 一大早就赶路,没舍得雇驴车,一直到晌午才到了张家。 钱氏小声道:“他爹,咱们卖了爹娘寿材那事儿,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别说话,让人听见了。” 岑大江四处看看,见没人,叮嘱道:“这事儿给我烂肚子里,以后不许提。” “知道了。”钱氏也不高兴了,如今岑大江的脾气见长,以前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爹,娘我们回来了。” 岑大江大声嚷嚷着。 秋收都过了,如今也没什么农活儿,岑铁柱和张氏都在家。 岑铁柱从炕上下来,鞋子都穿反了跑出来,可见了岑大江,他板着脸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爹,我们这不是回来看看您吗?小瑶,快去你大伯家把你大伯叫过来。” “哎。” 岑瑶答应一声就朝着岑蓁家跑去。 “怎么没见到小柔?” 岑大江回来两次都没带岑柔回来,岑铁柱有些奇怪。 “爹,这事儿回屋说吧。” 张氏依旧是那副模样,不冷不热的。如今她的腿好了,可是却落下了病根,走路有些跛脚。 进屋后,岑大江说了岑柔走丢的事情,岑铁柱气不打一处来,“上回来,你咋不说?找了没?” 好歹是自家孙女,真的丢了岑铁柱也有些焦急。 倒是张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钱氏心里很不舒服,以前看惯了张氏的那副嘴脸也就没什么,可是现在,咋就那么看不惯呢。 要不是为了私塾的新桌椅,她才不想回来呢。 “找了,县太爷还贴了告示,县丞也答应帮着找,可这都这么久了,也没个信,我们……我们……”钱氏泣不成声,一半是真的担心岑柔,另一半自然是在演戏。 张氏一向对孙女没什么感情,没好气道:“你闺女丢了回来找我们哭什么?” 钱氏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对他们一点感情没有,以后也别想他们孝顺她。 “娘,我们这不是私塾放假了,想回来看看你们二老吗,怕你们想孙女,就跟你们说了实话。” 岑大江说道。 岑铁柱比张氏心疼孩子一点,叹气:“唉,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孩子就这么丢了。” 岑瑶来到岑蓁家,远远的就喊道:“大伯。” 岑大海正在忙活,看到岑瑶放下手里的活儿。 “岑瑶,你怎么回来了?” “我跟我爹娘一起回来的,爷爷让您回去吃饭。” 岑瑶如今也学会了玩心眼,要是说岑大江说的让岑大海回去,岑大海未必会一口答应,可是说岑铁柱说的让岑大海回去,岑大海肯定会回去。 果然岑大海放下手里的活,立马就要跟着岑瑶走。 岑蓁喊了一声,“爹,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我也去。” 岑瑶打心里不想让岑瑶去,他们家这次回来的目的是想让岑大海免费给他们打桌椅,岑蓁要是一掺和,可能这事儿就被搅和掉了。 “姐,你就别去了,你看你家还有这么多活儿。” 岑蓁似笑非笑的看着岑瑶,她本来就担心岑大江一家人这次回来没好事,现在这么看来,是铁定没好事。 岑瑶心虚,根本不敢看岑蓁的眼睛。 “爹,我跟你一起去,家里的活儿我也做不来。” “是啊,小蓁也不会木匠活,正好一起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小枫也一起去。” 岑瑶没辙了,“大伯,其实是我想跟姐说点事情,要不你去吧,我们一会儿再去?” 岑大海看了看她,对岑蓁道:“小蓁,既然这样,我带小枫先去,一会儿你跟小瑶一起过去。” “好。” 岑蓁答应的很痛快。 岑大海满意的带着岑枫去了他爷爷家。 “小瑶,我们去屋里说?” 岑瑶不自然的笑了笑,“好。” 去了屋里,岑瑶坐在板凳上不吭声,岑蓁道:“小瑶你想跟我说什么?” “姐,小柔丢了。” “嗯?” 岑蓁以为岑瑶只是拖延时间,没想到真说出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就是我爹娘进城那天,小柔说她饿了,我去给她买包子,然后等我回来小柔就不见了。” 岑瑶说着哭起来。 纪氏走进来,“这是怎么了?” “小柔丢了。” 岑蓁蹙眉。 二叔一家进城小柔就丢了,那就有些日子了,找到的希望已经很小。 “什么时候的事情?” 纪氏是做母亲的,听到岑柔丢了,顿时面色变了。 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女,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就在二叔一家进城那天。” 她很同情二叔一家,可是她依旧提高着警惕,二叔一家这次回来到底要做什么,不会就是跟他们说小柔丢了的事情吧。 去岑铁柱家的路上,岑瑶慢腾腾的,好似这样就能不用去似的。 “小瑶,你走快点,一会儿要天黑了。” “姐,不是我不想走快,是我的脚疼。” 岑蓁的视线移到她的脚上,一双九成新的绣花鞋,很漂亮。再看岑蓁的脚上,灰扑扑的一双旧鞋。 岑瑶的脸上有着得意。她很想从岑蓁的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可惜她失望了。 第一百一十章叫苦 岑蓁不理她,自己走,没走几步,又听到岑瑶在后面喊:“哎呦。” 岑蓁回头,看到岑瑶蹲在地上,拿眼睛偷偷看她,见她看过来立马把头低下去。 “姐,我肚子痛。” “岑瑶,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这天黑了咱们村子有时候也会有狼出没。” 岑瑶也是张家村长大的,知道岑蓁说的是真话,吓得脚也不痛了,肚子也不痛了。 两人到了岑铁柱家的时候,都准备开饭了。 张氏不高兴道:“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这么久才来,怎么地,不想来就别来。” 这话明显是冲着岑蓁的,张氏说话一向不好听,岑蓁装作没听见。 岑瑶偷偷翘了翘嘴角。 凡是能给岑蓁找不痛快的,她就痛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疯狂的开始嫉妒岑蓁。 饭桌上摆着四个盘子,一盘青菜,一盘花生,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盘豆腐。 这样的伙食在张家村也算是正常的,可钱氏心里不满了,他们回来了,竟然连盘荤菜都没有,就一个炒鸡蛋算半个荤菜。 岑家父子三个喝酒,其他人喝粥吃玉米饼子。张氏的眼睛就盯着他们,谁多拿了一个玉米饼子立马不高兴。 岑枫吃了一个玉米饼子半碗粥就放下筷子,平时家里的伙食比这里好多了。 岑瑶吃的更少,就吃了半个玉米饼子和半碗粥。 倒是岑蓁,居然吃了三个玉米饼子,吃了一个又一个,还喝了两碗粥,让岑枫都瞠目结舌。 平时他姐在家也没这么能吃啊,而且这玉米饼子哪里有家里的白馒头好吃。白馒头他姐一顿都吃不了三个。 岑蓁每拿一个玉米饼子张氏就瞪一次眼睛,岑蓁装作看不见,继续吃自己的。不知不觉吃了三个。 还有一个就是钱氏,一点不落后,岑蓁拿一个,她拿一个,两人好似商量好的似的,桌上最后一个钱氏还打算拿来,张氏先她一步。 “就知道吃,也不见你为这个家做什么。” 张氏骂道。声音太大,引起三个喝酒的人的注意。 “怎么了?” 岑铁柱看了看桌上放玉米饼子的盆子,空了,心里有点诧异。 难道他们都过的不好?连饭都吃不饱了,这回来是来打牙祭的? 岑铁柱心里寻思着,这是好事。他们要是真的都过不下去,还回来,日子还能像以前那样过。 “虽然分家了,还是一家人,有困难就说,大家一起解决。” 岑铁柱等着岑大江和岑大海说自己的难处,然后瞅准时机提出自己的想法,重新回到以前一大家子在一起的日子。好歹以前一家人在一起能吃饱,也不会有孩子走丢。 岑大江喝了两杯酒,酒劲儿正上头,闻言拍掌;“爹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有困难就该一家人在一起想办法,你说是不是大哥?” 岑大海点头,“是,爹说的对。” 岑蓁在一边默不作声,她知道,正题开始了。 “既然爹和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说了。” “说吧,老二,你是不是进城遇到困难了,说出来,爹和你大哥给你出出主意。” 岑铁柱以为岑大江肯定是要诉苦,城里怎么不好混,如果是这样,他肯定会提议岑大江回来张家村。 “是啊,大江,说吧,要是有什么困难,大哥肯定会尽力帮你的。”“有大哥这句话,做兄弟的就安心了。其实是这样的,我的私塾开办也有些日子了,可是学生一直没有别的私塾多,就是因为我的私塾里用的都是旧的桌椅。大哥,你看你的木工手艺那么好,能不能给我打 一批新的桌椅?”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当然可以。” 岑大海瞪眼,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事儿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岑铁柱愣了下,没出声,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样,岑大江这意思是要继续在城里开私塾。 岑蓁笑嘻嘻地道:“二叔,我爹说的对,虽然我爹现在很忙,一般就打桌椅的活儿都不接了,不过二叔开口了,肯定是不一样的。价钱方面,我们给你便宜点。” “这孩子,我还能少了你银子不成,只是现在手头紧,小柔又丢了,我还要花银子去找。等以后二叔有了银子,一分一毫都要补给你爹的。” 岑大江很不高兴,说这个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岑蓁的,可眼睛一直瞄着岑大海,看他是什么反应。 “二叔,我怎么听说开私塾官府有补贴呢,二十两。你怎么会没银子?” “什么,二十两?”张氏惊呼道。 “是啊,奶奶,二叔真厉害,不但开了私塾,还得到了官府的补贴。”岑蓁一脸崇拜的模样。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张氏的脸上眉开眼笑的,“那是,你二叔就是有能耐,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岑大江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钱氏立刻反驳道:“小蓁,你这是听谁说的?” “二婶,你甭管我听谁说的,您就说我说的是不是真。” “这……” 钱氏被问的一噎。 这事儿县丞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伸张,若是说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可是他们明明只得到了六两银子,现在大家都以为他们得到了二十两,这事儿他们多亏啊。 “老儿媳妇,你怎么地,见不得我儿子好是不是?这是多好的事情,开了私塾,官府给补贴,多长脸的事情。你藏着掖着做什么?害怕我跟你爹问你借钱?你放心,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跟你借钱。” 张氏很不满钱氏的语气和态度,用手指点着钱氏骂道。 “娘,您说啥呢,我们怎么是害怕你们借钱。官府确实给了二十两,可是开私塾的开销大啊,从租房子到买桌椅书本都是这银子。找岑柔也花了些,现在我手里根本没有银子了。” 岑大江一番叫苦的话,让岑铁柱和张氏都相信他真的没银子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其实岑大江开私塾的银子是卖了他们的寿材。 岑蓁担心的看了眼岑大海,以岑大海的性格,肯定会很爽快的就答应给岑大江打新桌椅。岑大江摆明了不想给银子,前面这一番叫苦的话根本就是说给岑大海听的。 她在想怎么阻止岑大海答应。 “老大,你怎么看,老二现在遇到困难了。”岑铁柱到底是帮着岑大江的,又跟没分家的时候一样,只要老二老三有什么事情,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岑大海。 第一百一十一章没占到便宜 “爹,二弟的忙我肯定会帮的,只是我现在木匠铺子刚刚开张,小本生意没银子垫。若是二弟能拿出木料来,我就免费给他打桌椅。” 岑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真是她那个包子爹说出来的话? 若是以前,她爹肯定想都不要想的,哪怕是借钱,也会帮岑大江把这事儿给办了。 何况最近木匠铺子的生意好,给岑大江打点新桌椅的银子肯定是有的。 顿时心里的大石落下了,她平时的那些话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这对包子爹娘。 张氏立马就不高兴了,应该说她就没高兴的时候,这会儿是更不高兴了。 “你这个白眼狼,说什么呢?你二弟这么困难,你就不能帮帮他?还要木料?” 开口闭口的白眼狼,是个人就受不了,何况是自家的儿子。岑蓁再次怀疑,她爹不是岑家这老两口亲生的。 岑大海看着张氏,张氏有点慌,视线慌忙移开,可随即便是恼羞成怒,“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娘,我是您和爹亲生的吗?” 这是这么多年,岑大海第一次问出口,他的心里早就怀疑了。 啪一声,岑铁柱重重的把筷子拍在桌上。 “老大,你是你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正因为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们才会有时候对你苛刻了些。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岑蓁要给岑铁柱的演技点赞,姜果然老的辣。 就算她包子爹不是他们亲生的,这时候若是承认了,那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一口咬定了她包子爹就是他们亲生的,不管怎么说,老岑家的事情就是他岑大海的事情,哪怕是分了家。 岑蓁虽然没证据证明她爹不是这老两口亲生的,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爹跟这老岑家没关系。 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查出她爹的身世。 “爹,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岑铁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老大啊,这忙你还是要帮,这木料我来解决。” 岑大江一听,脸上是惊喜的表情,“爹,您放心,以后我们会孝敬您和娘的。” 岑蓁想翻白眼,这么多年为什么岑大海一直是做的最多,却得到的最少的那个。 一方面是因为岑大海可能不是他们亲生的,还有一方面就是他的嘴没有另外两个甜。 这种承诺说一百个又有什么用。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见到岑大河,自从分了家,岑大河一家就像消失了一样。 “爹,您哪里来的木料?” 岑大海蹙眉。 “当年我和你娘打寿材之后,还有一些木料放在那里没用。就在放寿材的那个屋里,你拉回去,给老二打新桌椅,能打多少是多少,不够再说。” 岑大江和钱氏对视一眼,就在岑大海要点头的时候,岑大江突然改了主意。 “爹,我想起来了,我一个朋友跟我说他有一批九成新的新桌椅要处理,便宜点给我。这桌椅根本不用打的,瞧瞧我这记性,怎么给忘记了。” “是啊,爹,我证明,不用木料了,也不用劳烦大哥了。”钱氏也急忙摆手。 这转变也太快了。 岑铁柱多少也有点奇怪,不过不用他出木料了,他倒是乐意。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岑蓁越想越不对,岑大江夫妻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突然改口? 仔细回忆,也就是岑铁柱说的在他放寿材的屋里有木料,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天黑路不好走,岑蓁又在想心事,差点摔倒。 好在岑大海在身边,“小蓁,小心。” “爹,你不觉得二叔他们今天很奇怪吗?开始还一门心思想让你给他打免费的桌椅,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我怀疑跟你爷爷奶奶的寿材有关。” 岑蓁瞪大眼睛,“爹,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把爷爷奶奶的寿材给卖了?因为爷爷说那些木料在放寿材的屋里,他们怕露馅,所以急忙改主意?” “我只是猜测。那天爹的语气不好,你别怪爹,爹其实是心里有事。” 岑蓁想起来,有几天岑大海天天黑着脸,对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好,原来是这个原因。 “爹,我早就忘记了。不过,您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二叔的?” “那天,村里的二赖子,说看见你二叔带着人从你爷爷家抬了什么东西离开,当时我没在意,可后来听说你二叔在城里开了私塾。我就想到他可能做了这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爹你去爷爷家看了没有,爷爷奶奶的寿材还在吗?” “没有。” 岑大海摇摇头。 天黑,岑蓁看不到岑大海的表情,不过她能想象出,岑大海一直都想给岑大江一个机会,不证实就装作没发生这件事。 “爹,不如我们去证实一下?” 岑大海停下脚步,“小蓁,如果你二叔他们真的卖了你爷爷奶奶的寿材,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啊,我们能怎么办?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说出来会把他们气死的。” 岑蓁心里想的其实是,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就是抓住了岑大江的小辫子,看他以后还敢动不动就占她爹的便宜。 显然岑大海没有岑蓁这些想法,不过这件事憋了这么多天,他也真的想知道,他爹娘的寿材到底还在不在。 岑铁柱放寿材的屋在岑家老宅后面,只要小心点,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岑大海带着岑蓁和岑枫折返回来,但到了门口,岑大海终究是改变了主意:“小蓁,我们回去吧。” “爹,都到了,就看一眼。” “回去。” 岑大海呵斥道。 岑蓁和岑枫只好跟着岑大海往回走,反正要是寿材真的被岑大江卖了,那屋里就是空的,今天不看,明天也能看。 夜里,岑蓁听到岑大海的屋里一直有动静,肯定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可岑蓁累了,眼皮打架很快睡着了。 岑大江一家一大早就走了,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还赔上了点心。 “爹,爷爷和大伯都答应了,你们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岑瑶并不知道她爹娘把她爷爷奶奶的寿材卖了的事情。 “你不懂,别问这么多。” 岑大江本来心情就不好,说话语气自然也不好。 走了一会儿,岑瑶道:“我脚痛,走不动了。” 为了省钱,岑大江舍不得找车,三个人一大早起来往城里走。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娇气了,快走,天黑前我们一定要回城的,明天还要开课。” 岑大江走在前面,钱氏身上背着点干粮和水跟岑瑶走在后面。 “哼,肯定是岑蓁那死丫头又搞鬼了。”岑瑶小脸上满是怒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亲事 “什么都是岑蓁搞得鬼?” 岑瑶的话引起岑大江和钱氏的注意。 “爹娘,你们不知道,我去叫大伯的时候,岑蓁非要跟着去。她肯定是知道我们有求于大伯,所以没安好心。” 岑大江和钱氏对视一眼,其实这事儿真的跟岑蓁没关系,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怕坏事儿露馅。 不过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们也没打算告诉岑瑶。 “小瑶,娘给你说了门亲事,对方家里是个独生子,家里有两家布庄,你嫁过去就当少奶奶。” 钱氏对这门亲事很满意,恨不得岑瑶立马就嫁过去,这样也能帮衬点娘家。 “娘,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啊,而且不就是两家布庄吗,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呢。” 岑瑶看不惯她娘脸上贪婪的表情,自从从欧阳寒冰那里回来后,她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一般的小门小户根本看不上。 甚至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一定要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哪怕是做小。 两家布庄这样的人家,她根本看不上眼。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都十四了,明年就是十五了。再拖下去就要成老姑娘,这事儿我们做主了,改天让陈大娘带那个后生来让我们看看,要是合适,这门亲事就应了。” 岑大江现在手头很紧,日子不好过,要是岑瑶嫁出去肯定能给他多份助力,那才是真正在城里扎根了。 岑瑶不敢反驳,但是心里决定了,她是不会嫁给小商户的儿子的。 岑蓁吃了早饭就溜达着回到了岑家,这时候岑大江一家已经走了。 她四下里看看,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溜到岑家老两口放寿材的屋脚。 这间屋是密封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就大门上一把锁。 她也不会开锁啊,她想起一个人来。 最近村里忙着交军粮,村长很忙,让张二铸来村里帮忙。 岑蓁来到村长家,村长见到岑蓁很客气:“小蓁怎么来了,来,吃瓜子。” 说着把一碟子瓜子放到岑蓁面前,自己继续记账。 “村长爷爷,我来是有事情求你的。”岑蓁顺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 “啥事啊,说。” 村长头也不抬,他这些天忙的都瘦了好几圈。 这军粮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要是弄错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我那池塘最近鱼要打捞了,能不能放二铸走啊。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爹腰不好,我弟弟还小,我一个人哪里能弄得来。” 岑蓁雇了张二铸的事情在村里不是秘密,虽然闲言闲语很多,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 谁让岑蓁属于那种油盐不进的,什么流言蜚语也伤不到她。至于张二铸,他一个大男人更不怕了。 “小蓁,死水塘的鱼真能吃?” 村长迟疑着问了句,岑蓁心里其实挺感激村长的,她也是偶然听张二铸说起,如果不是村长帮着她,外面还不知道对她用死水塘养鱼的事情说些什么呢。 村长也就一开始的时候为了利益处处跟她作对,后来还真没有找过她麻烦。 甚至带着全村人躲过了一次山体滑坡。 岑蓁的心里多少对村长还是有些敬畏的。 “能,当然能,等鱼能打捞了,我给您送几斤来。” “呵呵,到时候再说吧。” 村长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不自然,恐怕他也是打心里不相信死水塘养的鱼能吃。 “村长爷爷,那我求你的事情您答应了吗?” “行吧,军粮的事情也快结束了,让二铸去帮你吧。” “哎,谢谢村长爷爷。” 岑蓁眉开眼笑的,到外面去喊了张二铸一起离开。 “瞧瞧,你说二铸傻不傻,人家就把他当牲口使呢。” “就你话多,人家二铸愿意,再说了,小蓁是付工钱给二铸的。” “是愿意,就怕最后鸡飞蛋打,我一看岑蓁那丫头就不是个省事儿的。” “都在说什么呢,快干活儿。” 村长出来,见几个妇女在一块叽叽歪歪,嚷嚷了一嗓子,立马没人嚼舌根子了。 “二铸,能打开吗?” 张二铸看了看门上的锁,“能,不过小蓁,你要开你爷爷家的这锁做什么?” “这屋是我爷爷奶奶放寿材的屋,我怀疑我爷爷奶奶的寿材被我二叔给卖了,我要看一下证实一下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小蓁,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来。” “行。” 岑蓁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张二铸就回来了,两人很小心,并未被岑家老两口发现。 张二铸用一根细细的铁针插进锁芯,轻微的一声脆响,锁芯打开了。 “二铸,你真行。”岑蓁开心的捶了捶张二铸的胸口,张二铸顿时脸发烫。 岑蓁没注意张二铸的表情,注意了也没用,他这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推开门,岑蓁没什么惊讶的,里面的寿材果然不见了。 “你二叔真能做出这事儿来?” 张二铸觉得不可思议,岑蓁可能不知道,作为土著张二铸或者岑大海,在他们心里,卖了寿材的事情那是天大的事情,大逆不道,不孝至极。 把门关起来重新锁好,“二铸,你回去吧,这几天准备准备,鱼要打捞了。另外,今天给我捞十斤鱼,用水养着,我带城里去。记得挑大的。” “好。” 打发走张二铸,岑蓁也回了家,寿材这事儿她谁也没提,该干啥干啥。 等张二铸把鱼送来,岑蓁饭都没吃就进了城。 到了如意楼,岑蓁让如意楼的伙计帮忙把鱼从驴车上拿下来。 雅间里,季如风正在看账,眉头紧锁。 岑蓁没有打扰她,自己坐下喝茶吃糕点。 季如风把账本丢一边,看向岑蓁,“什么搬来城里?” “暂时还不行。” “老爷子不答应?” 岑蓁睨了他一眼,他嘴里的老爷子是她爹?听着咋怎么别扭呢。 “我爹虽然说搬,可心里还是不太愿意搬。自从我那天提了下,基本上就没再提到过这事儿。” “你那院子和地就空在那里?” 季如风闲话家常搬问着。 “不空着能怎么办,好在现在天气还不是那么特别冷,这个时候那些地也没法种药材了。等明年四五月份种第一批药材。” “你打算种什么?”“不告诉你,秘密。顺便种些新鲜蔬菜,你给我的菜种,我一直没敢给我娘,就怕她种到地里,到时候他们更不想来城里了。这件以后再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冯记干货的孙掌柜来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混熟 季如风让人给岑蓁换了杯好茶,“这茶是今年的贡茶,你尝尝。” 岑蓁瞪大眼睛,“贡茶,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喝的太急,烫的岑蓁差点跳起来,惹得季如风哈哈大笑。 岑蓁怒视着他,季如风这才收敛点:“孙掌柜不是不肯要你的鱼吗,你还要求他?” “谁说要求他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求着我要鱼。” “真的假的。” 季如风一脸不信的表情。 岑蓁勾勾手指,就跟召唤自己的宠物似的,“把耳朵凑过来。” 季如风靠近了些,把耳朵贴过来,岑蓁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感觉到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喽。”季如风快速坐直了身体,不让岑蓁发现他的异样,他的这个回答基本上不管岑蓁说什么都能对上,果然岑蓁并未察觉。 只有季如风自己知道,刚刚在岑蓁凑近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起了变化。 岑蓁坏坏的笑了,“孙掌柜不是说鱼不能吃吗?我就让他天天吃。” 冯记干货的孙掌柜怕老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他老婆爱吃鱼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岑蓁只要稍微花点银子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 自从跟孙掌柜闹的不欢而散之后,她也没闲着,花了银子让人打听,前两天得到了信儿。 对孙掌柜的事情是一清二楚。 孙家的厨子每天都会去市场买鱼,孙夫人口味叼,不新鲜的鱼尝一口就能尝出来。 如今已经是深秋,天气渐渐凉了,出门都是缩手缩脚的,孙家的厨子已经买了好些菜,就差这鱼了。 原本摆在这里的摊子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孙家的厨子奇怪:“原来在这里卖鱼的张三呢?” “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看这里没人,我就摆了。大叔,要鱼吗?” 孙家的厨子摇摇头,“不要。” “大叔,我的鱼很便宜的,你看看。” 孙家的厨子没理会岑蓁,还站在这里等,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眼见着这回去做饭要晚了。 他回过头来看岑蓁的鱼,“你的鱼什么价格?” 桶里的鱼都活蹦乱跳的,很肥美。 孙家厨子想,也不知道这个张三今天干什么去了,现在还没来摆摊。这丫头的鱼要是价格合适,他就在这里买了。 “您平时买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而我只收您市场价格的一半。” 孙家厨子眼睛一亮,“你此话当真?”他每天买菜回去都是要报账的,想要赚点外快,也就拿点回扣,买菜的回扣都不多。 要是按照岑蓁的价格,他这一笔就能赚他好几天的回扣钱。 岑蓁不用想都知道,孙家厨子和那个卖鱼的张三之间有猫腻,这种拿回扣的事情,是个大户人家的厨子都会做,孙家的厨子也不例外。 市场价格的一半,这样的回扣对孙家厨子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张三不可能给他这个价格。 “当然是真的,大叔,我们可以现在就交易,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鱼。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您都要在我这里买鱼。” “只要你一直是这个价格,能保证鱼也是这样肥美,这个条件我答应。” 不过孙家的厨子也不是一味的图便宜,迟疑道:“你这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大叔,您放心,我家的鱼都好。这些鱼是我自家鱼塘养的鱼,不然也不能这么便宜。您也不是第一次买鱼了,这鱼好不好还能逃得过您的法眼?” 孙家厨子被岑蓁说的很高兴,到底是银子的诱惑大,哪怕是心里有疑惑也压在了心里。而且岑蓁的这些鱼看上去确实很好,他把岑蓁桶里的这几条大鱼都买下了。 这次赚到腰包的,可比在张三那里拿的回扣多多了。 孙家厨子要走,岑蓁喊住他:“大叔请等一等,您明天什么时候要鱼?” “明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 “要不您说个地儿,我直接送去吧,这个摊位是我临时摆的,明天正主来了,我可能就摆不成了。” 孙家厨子一想,是这么回事,可是家里的太太不喜欢外人进进出出府里。要不也不能他自己天天跑出来买菜。 “你就在孙府附近卖馄饨的摊子边等我就行,你跟他说我,老板就不会赶你走。” “好的,大叔,您慢走。” 岑蓁拎着桶离开的时候,正遇到张三过来,一脸菜色。 “真特么邪门了,拉了一天,腿都拉软了。也不知道孙家的厨子来了没。” 岑蓁从他身边过的时候,就听到张三嘀咕了这么句话,岑蓁装作不知道,从他身体走过。 一连几天,岑蓁都早出晚归往城里送鱼。 这天,孙家的厨子告诉她,明天多送点来,孙府有宴席。 岑蓁一口答应,孙家的厨子现在真的相信岑蓁的鱼是自家池塘的鱼了,要不也不能天天这么便宜这么准时。 岑蓁打算走,孙家的厨子道:“岑姑娘,你这鱼过年的时候能给我留二十斤吗?” “周叔,当然没问题。你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给您留点鱼还不是小事儿。” “哎,那我过年可就指着你了。” “没问题。” 岑蓁答应的很爽快。 “对了,岑姑娘,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咋了周叔?” “孙家明天不是有宴席吗?是太太过寿辰,家里人手肯定不够,你要是能来帮忙就最好了。我就是这么一说,要是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明天我早点来,那么多鱼,可能我一个人不行,能不能让我哥跟我一起来?” “可以啊,反正明天府里也需要人帮忙。顺便你们兄妹还赚点外快。” 周厨子跟岑蓁混熟了,也从她“嘴里”知道一点岑蓁家的情况,知道她家境不是很好,虽说有鱼塘,可鱼塘不是她家的,是她叔叔家的,她也就是赚个跑腿钱。能帮衬她,就帮衬她一点。 谁知道岑蓁是怎么跟他说的,其实细想想,岑蓁说的到处都是漏洞。 若真像岑蓁说的那样,鱼塘是她叔叔家的,她不能做主,能随口就答应给他留二十斤鱼?还有想要多少这么便宜的鱼就有多少?到底还是银子好使,这些天周厨子可没少赚,每天买鱼的银子一半都进了他的口袋。 第一百一十四章收拾 有人敲门,葛氏打开门,跟前几次一样,没发现人,只看到门口的几斤鱼。 岑蓁躲在一边看着葛氏把鱼拿进屋才离开。 葛氏一个人生活不容易,鱼的价格那么贵,想必她是舍不得吃的,但对岑蓁来说,也就是多带几条进城的事情。 今天时间还早,她去了趟如意楼。 “现在鱼是打捞最好的时候了,你跟那些酒楼的掌柜约个时间,什么时候要鱼,我给他们送过来。” “好,我去问问他们要多少,到时候你送到我如意楼来就可以。” “行,这事儿就说定了,我走了,再不走回去要天黑了。” 岑蓁天天这么早出晚归,人都瘦了。 “等等,我让人给你做了点菜打包了,你带回去。你看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有吃的岑蓁肯定不会推辞,摸了摸小脸,“我瘦了吗?” 她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忙着有劲儿。 “衣服都快大了一圈了,还说没瘦?” 岑蓁嘻嘻笑着,“瘦了好,都不用刻意减肥了。” “减什么肥,本公子就喜欢看你肥嘟嘟的小脸。” 岑蓁没好气道,“合着我长这么大就是为了给你看的啊?季大公子别这么自恋好吗?” “什么叫自恋?” 季如风蹙眉,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自恋,可是看岑蓁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就是你也很好看。” “岑蓁,你当我傻子是不是,真是这解释?” “当然是啊,骗你干嘛,夸你好看还不好啊?” “真不知道你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哪里来的,别跟我说又是你那什么神仙给的书里的。” “就是神仙给的书里的。”岑蓁嘻嘻哈哈的说完,起身就走。 “等等,先别走,上回那个差点用箭射中你的小子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差点要了我的命,能不记得嘛。他怎么了,不会没等我报复他,他就一命呜呼了吧。” “这倒没有,不过他到处打听季老三,我打算收拾他了。” 本来岑蓁打算走了,可听季如风这么一说,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人还真小心眼,咱们又没怎么他,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还惦记上咱们了。” “他心眼一直都这么小,我让人打听了,这小子没少干坏事,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去,当然去,收拾这种人,不去太亏了。” 那天差点用箭射中岑蓁的公子哥,是城里土财主方大金的儿子,人称方公子。 季如风打听了他行踪,这个时辰,他肯定是去往怡红院的路上。 家里妻妾成群,偏偏还好这一口。 值得庆幸的是,那天岑蓁穿的灰扑扑的,头发也是很随意的挽起来,看上去没那么惊艳,就一个乡下丫头的模样。 要不然当场季如风可能就废了他。 “公子,他来了。”季如风的家丁一个个都蒙上了脸。 “好,一会儿只要不给他打死,打残,狠狠的教训。” “是。” 收拾这种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下黑手,往死里揍他,这就解气了。 岑蓁抱臂看着,方公子哪里想到有人会偷袭,被揍的那叫一个惨,鬼哭狼嚎的。 季如风和岑蓁都解气了。 “我真回去了,不然到家半夜了。” 岑蓁看看时辰不早了,真不能耽搁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你那驴车太慢了。” “可我的驴车怎么办?” “我让人赶着你的驴车跟后面跟着行吧,别罗嗦了,走吧。” 马车确实比她的驴车快多了,也舒服多了,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还有小桌子,点心,熏香。 “啧啧啧,真腐败啊。” 岑蓁不禁感慨。 这么豪华的马车她还是第一次坐。 季如风不理会她的话,从食盒里端出菜放到小桌上。 岑蓁嗅了嗅,口水直流。 “就知道你饿了,快吃吧。” 季如风把筷子递给岑蓁。 岑蓁一脸不可思议,“季如风你不会是被什么上身了吧,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季如风一向都喜欢跟她斗嘴,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过。 不但给她准备好了打包回去的菜,又亲自用马车送她,还体贴的带了食盒。 脑袋上被季如风敲了下,“小丫头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对你好也有错?那下次对你差点。”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季大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岑蓁嘴上这么说,早就接过季如风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吃起来。 如意楼的厨子厨艺就是好,真的说起来,她的厨艺都是野路子,人家这才是正经大厨。 到了村口,马车停下来,“到了,下车吧。” “你不去家里坐坐?” “这么晚了,就不去了。看到你到家,我就放心了。” 季如风难得的这么好好说话,岑蓁都有点不适应,看着他的脸有点发呆。 “你怎么了?” “没事,我走了。” 岑蓁回过神来,跳下马车,边跑边说道:“其实你长得真好看。” 季如风看着岑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微微翘起。 军营里,石墨寒营帐的灯还是亮的。 赵六子在营帐外已经转悠好几圈了。 “赵副官,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就去了,我找将军汇报收军粮的事情。” 赵六子到底还是走进了石墨寒的营帐。 石墨寒正在看兵书,抬头看赵六子,“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将军,我找您有话说。” “说吧。” 石墨寒重新低头看书。 赵六子在营帐来回走两步,可半天不见他开口。 石墨寒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看书。 “将军,您不能这样。” 赵六子一脸的苦大仇深,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石墨寒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赵六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灯光的映照下,石墨寒的身上染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正是这光让他显得更加孤寂。一开始,赵六子为了石墨寒跑前跑后寻找合适的姑娘,是为了完成石墨寒交给他的任务,可是后来他知道了真相,是真心想给石墨寒找个伴,现在更想有个人陪伴在石墨寒的身边。虽然他知道,像石墨寒 这样的大将军,只要他开口,什么样的女人都有。然而石墨寒没有这么做,他敬佩他。 同时也心疼他,堂堂的大将军,大齐的功臣,怎么能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将军,您就答应娶了我小姨子吧,她真是个很好的姑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知道怎么交代 “不是跟你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吗,皇上已经派人送来密旨,让我不要勉强,我不想去公主那是缘分不到。” 特使现在应该还没有到京城,也就是说,他不娶公主还要在一个月内成亲的事情不是特使回去说的。这只能证明,在凤凰镇,在他身边,有皇上的眼线。 皇上的情报系统细想之下真的让人胆战心惊。 “可是将军,虽然皇上是不怪您了,也不逼您了,您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何况你还……” “我怎么了?” 石墨寒一脸疑惑。 赵六子顿感自己说错话了,“没什么,我这嘴瞎说什么呢。”说着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将军,我小姨子真不错,长得好看,脾气也好。” “我现在没有娶妻的想法,这事儿不要再提了。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出去吧。” 赵六子还要说什么,石墨寒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闭嘴,躬身告退。 “看来将军是铁了心暂时不会娶妻了,可我怎么跟丈母娘他们交代?” 赵六子耸拉着脑袋回了自己的营帐。 石墨寒走出营帐,看着只差一点点就圆满的月亮,“又要到中秋了。” 他从怀里掏出皇上给他的密旨,就是一个黄色的锦缎。 前面对不娶公主的事情并未怪罪,相反还安慰他,后面才是皇上真正想让他办的事情,也是他为什么会一定要来凤凰镇驻守的原因。 他来凤凰镇是皇上派他来的,表面是修养身体,实则是为了替皇上寻找一个江湖术士。 这个江湖术士已经消失十年,皇上的情报系统得到的他的最后线索就在凤凰镇,有人见过他在凤凰镇出现过。 据说此人手里有大量丹方,吃了能延年益寿强壮体魄,皇上的意思是,找到这个人,得到这些丹方,就可以炼制出大量的丹药给大齐的士兵吃。这样就再也不畏惧那些外敌。 可石墨寒心里觉得没这么简单,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是大齐的臣子,皇上交代的事情,他必然要鞠躬尽瘁。 “好,好……” 那边的动静打断了石墨寒的思绪。 “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将军,是田校尉和几个士兵在练身手呢。是不是吵到您了,我去让他们去别地儿练。” “不用了。” 石墨寒摆摆手,朝着那边走去。 军营有专门的练兵场,可有时候也会随意找块空地练几下子,但是一般情况下都会避开石墨寒的营帐,就怕吵到他休息。 石墨寒站在围观的士兵中间,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都在认真看比武,加上又是大晚上,而且也没有想到将军会出现在他们身边。 田大牛的招式快准狠,一招就把对方打的爬不起来。看得人都叫好,可军营里的都是热血的汉子,越挫越勇。 这个爬不起来,又来一个。 “小子们,爷爷不是白跟你们玩儿的,今晚我要是把你们都打趴下,明天一人给我贡献一个白馒头。”田大牛哈哈大笑起来。石墨寒身边的那个士兵还用胳膊肘拐了拐石墨寒,“瞧瞧田校尉的招式多奇怪啊,可是真管用,加上他力气大,我们一百多个人里头就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他要是能教我两招该多好,可惜田校尉谁也不教。 ” 石墨寒没出声,继续看场上的比武。 田大牛如同不败战神一样,轻轻松松的打败了十几个人。 “今天就到这里了,爷爷累了。记住,明天你们的白馒头有一个是我的了。” 军营里是个崇拜强者的地方,田大牛有本事打赢,自然愿赌服输,也就是一个馒头的事情,谁也不会赖账。 “让田大牛一会儿去我的营帐。” 旁边的士兵还想问你是谁啊,等看到石墨寒的背影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急忙跑去通知田大牛,“大牛,你闯祸了。” “怎么了?” 田大牛脱掉鞋子,一股臭味熏得那个来报信的士兵差点晕死过去。 别看田大牛当了校尉,可在以前这些袍泽面前一点架子没有,平时也就没大没小惯了,没外人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刚刚将军也在看你的比武,还让你去他的军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嘴害了你。” “你多嘴什么了?” “我就说了句,你的招式好奇怪,谁也不教。” 因为田大牛谁也不教这件事得罪了不少人,士兵私下里都骂田大牛吝啬。也就几个以前跟田大牛一起的还跟他关系好,其他人都是表面恭敬,并没有多少真心对待田大牛的。 田大牛穿上鞋子,皱着眉头,“别担心了,我去看看。将军也不是那种随便治人罪的人。” “将军,您找属下?”田大牛行了个军礼。 石墨寒来到田大牛面前,“起来吧,你的招式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将军,您忘记了吗,我的这些招式都是小蓁教的,当时我们遇到那些土匪的时候,小蓁还用这些招式对付过他们呢。” 石墨寒点头,“怪不得这么熟悉。” “将军,您找属下来不是因为属下不肯教授其他人这些招式的关系吧?” 田大牛有点忐忑。 “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肯教其他人?” “我当然不能教啊,将军,我出身不高,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军营一展身手。如果把吃饭的技巧都教给别人了,我还混个球啊。都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可没那么傻。” 石墨寒轻笑一声,“说的有理,你回去吧。” 田大牛应了一声准备走,突然觉得不对,急忙道:“将军,您可千万别把我赶出军营,大不了以后谁要是找我学,我教他们两招。” 这话说的不情不愿,好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她现在还好吗?” “谁?” 石墨寒的话没头没尾,让田大牛反应不过来。 “岑姑娘。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家里人好像要卖了她?” “小蓁其实挺可怜的,您是不知道,老岑家那一家人忒不是东西,除了岑蓁的爹娘是对老好人,其他人就知道算计。”田大牛一股脑把他从村里那些人嘴里知道的老岑家的那些事情全说了,重点就是,岑大河赌钱输了银子,要卖了岑蓁换赌债,然后岑蓁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跟老岑家斗争起来。连带着岑蓁创建巡逻队,教 他们功夫的事情都说了。 甚至还说了,如意楼的小龙虾就是岑蓁推销出去的。 石墨寒的眼里有着探究,这样的女孩确实少见,跟她相处也很愉快。她真的只是个村姑? 第一百一十六章明天不送鱼了 孙家太太做寿,请的都是凤凰镇的一些铺子的掌柜和东家,聊的都是生意。 岑蓁靠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从厨房顺来的萝卜在啃,“这就是古代的酒会啊。” 冯记干货在凤凰镇已有四十多年,是个老字号,特别是逢年过节,生意好的不行。 跟冯记有生意往来的铺子钱庄很多,大多数都要巴结孙掌柜。 这一场宴会下来,岑蓁大致算了下,光礼钱起码就能有一千两的收入,还不算那些字画古玩。 她总算看到了什么叫古代的大手笔,窝在张家村她真的就快成了个小村姑了,都快忘记了,这个世界多大啊,到处都是商机。她赚的这点银子,还不够人家一场宴会的礼钱。 被打击的同时,更激起了岑蓁心里的那股热情。 冯记干货这个大客户,她一定要拿下来。 咔擦…… 萝卜好脆。 张二铸干活很卖力,岑蓁又会厨艺,两人俨然帮了大忙,很快跟孙家厨房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宾客们对那道鱼也是赞不绝口,孙掌柜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停过。 一直忙到戌时,所有的宾客才离开,厨房里也才闲下来,岑蓁都要累瘫了。 “岑姑娘,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这个给你。” 周厨子包了两个红包给两人。 “不用了周叔,说好的帮忙的。” 岑蓁推辞不要,张二铸什么都听岑蓁的,岑蓁不要,他更不可能要了。“这是太太吩咐的,你们就收下吧,要是不收下,我没法跟太太交代了。太太对今天的宴席很满意,特别是那道鱼,因为鱼肥美,做出来的味道特别好,得到了很多掌柜东家的称赞。让老爷太太脸上都有光 ,太太很高兴。” 周厨子满脸的笑意,连岑蓁张二铸都有红包,何况周厨子,肯定红包还不小。若是给别人的,恐怕这个红包周厨子可能就自己私吞了。可岑蓁手里有鱼啊,他能有外快赚,能有这么大的红包,都多亏了岑蓁。再说了,他还指着岑蓁过年的时候给他弄来二十斤的便宜鱼,这红包反正 不是他的银子,人情他还做了,也不用担心私吞了银子被太太发现责怪他。 “那就多谢周叔了。” 岑蓁和张二铸收下红包,岑蓁没有打开来看,直接收了起来。 周厨子也累了一天,打算回去休息,岑蓁喊住他:“周叔请等等。” “岑姑娘有事?” 现在周厨子对岑蓁说话很客气,从某种角度来说,岑蓁就是他的财神爷。 “周叔,从明天开始我可能就没办法给你送鱼了,不过您放心,答应您的二十斤鱼,等到了腊月,我肯定准时给您送到。” 岑蓁一脸抱歉,周厨子脸上的笑容在迅速消失。 “岑姑娘,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鱼太便宜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多给你一点。” “不是周叔,您别误会,不是这些原因,总之您别问了,我有我的苦衷,只能对不起您了。” 岑蓁给周厨子鞠了一躬,拉着张二铸离开了,周厨子跟着后面追都没追上。 今天忙的实在是太晚了,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既没有回张家村也没有去打扰季如风。更没有大半夜去敲葛氏的门。 可是客栈偏偏只剩下一间客房,没办法,只能两人住一间。 “小蓁,你住吧,我去睡马厩。” “不用,你打地铺,我睡床,这样就行。天气凉了,睡马厩容易生病的。也是奇怪了,客栈生意怎么这么好,只剩下一间了。” 岑蓁自言自语,她不知道张二铸的脸已经烧的能煮鸡蛋了,可惜张二铸太黑,让人没法看出来。 在这个时代,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让男人跟她住一个房间的话来,也只有岑蓁了。 到了房门口,张二铸终究是没敢踏进房间,转身快速下楼让伙计带他去住马厩了。 岑蓁眨了眨眼,倒是没再勉强,忙了一天她也好累,走进房间插好门,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晌午岑蓁才醒过来。 起来让小二打来热水洗了脸,这才下楼。 也不知道张二铸昨晚怎么样了,岑蓁问了小二马厩在哪里,去找张二铸。 方大金家这两天特别的忙乱,大夫进进出出的。 “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把你打成这样啊。” 方公子躺在床上,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话都说不出来。 “别嚎了,这不是在找吗。” 方大金发了脾气,实在是被吵的心烦。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肯定要让打他儿子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是现在连谁打了他儿子都不知道,在这凤凰镇,还有敢把他儿子打成这样的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老爷,公子最近一直在找一个叫季老三的人,会不会是他?” “是什么人?” “不知道,咱们凤凰镇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物?” 方家的管家摇头,他一直跟在方大金身边,对方公子的事情不是太了解。知道季老三,也是因为方公子被打了,他询问跟随方公子的那些小厮得知的。 “哪怕把凤凰镇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这个季老三。” 方大金用力一捏,手里的玉扳指裂开了一条缝,他毫不在意,随手把坏了的玉扳指丢给了管家。 管家看着那条裂缝,擦了擦冷汗,这次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这么多年除了儿子有些混账,倒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次到底是谁惹上门来了。 马厩旁边放着岑蓁的驴车,张二铸正在给驴喂草。 “二铸,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吧。” 岑蓁摸摸肚子,这都快午时了,她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好。” 张二铸放下手里的草料,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草料跟着岑蓁去客栈大厅吃饭。 过了一夜,张二铸已经恢复如常,昨晚的仓皇而逃好似根本没发生一样。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不是岑蓁眼明脚快,估计这个位置都没了。 “镇上的客栈什么时候生意这么好了?” 岑蓁咂舌,昨晚就觉得不对劲,可昨晚太累了,也没去细想,今天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吃饭,她就算再大大咧咧也发现不对劲了啊。平时客栈哪有这么多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让他求着买我的鱼 张二铸的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快中秋了啊,十里八乡的都来镇上赶集,客栈的生意自然就好了,也就这几天,过了就淡了。” “怪不得。” 小二端上来一盘子花生米,客人多,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齐呢。 岑蓁抓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的往嘴里丢。 张二铸倒是没有跟岑蓁似的,他也没吃。 “二铸,你不饿?” 岑蓁看他坐着没动,奇怪道,就算是点花生米垫垫也是好的。 “我不饿,你吃。” 咕噜咕噜…… 刚刚说完,就听到张二铸的肚子在叫。 岑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张二铸也不好意思的傻笑。 “小蓁,其实昨天我就想问你,你不是一直想把鱼卖给冯记干货吗?可是为什么不送鱼给孙府了呢?” “二铸,这你就不懂吧,我这是以退为进,为的是让他上门求我。” “你是说让孙掌柜上门求你?这怎么可能?”张二铸不太相信。 岑蓁撇嘴,“你就等着看吧,十天内他肯定要去张家村求我把鱼卖给他。” 这时候卤牛肉和烧鸡上来了,岑蓁顾不得说话,扯下一个鸡腿就开始啃。 张二铸也饿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岑蓁也买了点中秋节吃的东西,有月饼,有桂花糖,有酥饼。 顺道还去了如意楼。 她每次来城里,总是要去一趟如意楼,好似这已经成了习惯。 再说这次她是真有事。 张二铸没跟着,留在外面看着驴车。 来到雅间,她也不客气,就往椅子上一坐,“季大公子,上回说的事情靠谱不?” “什么事儿?” 季如风挑挑眉,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是凤凰镇那些酒楼的掌柜要鱼的事情啊。” “都说好了,每家要四百斤,分批送来。” “好嘞。都要些什么种类的鱼?” “什么种类都行。” 季如风随口答着,眼睛一直停留在账本上。 这几次岑蓁过来,季如风都在看账本,而且似乎都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生意不好?不对啊,我每次来如意楼都客满,怎么会生意不好?” “就是因为这样才心烦,生意很好,可是账不对。” 季如风把账本丢到岑蓁面前。 岑蓁拿过来看了几眼,“怎么就这么点盈利,也太少了吧。不过你季大公子也不差钱,心烦啥。”“你懂什么,要是年底不能……算了,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季如风明显的心情不好,端起桌上的茶一口喝下去,“这事儿肯定跟叶掌柜有关,他跟我舅舅那么久了,轻易我也不想怀疑他,可是这次他做的太 过分了,别怪我不给我舅舅面子。” “来个人。” 季如风喊道。 伙计从外面进来,“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叶掌柜叫来。” 伙计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岑蓁见此,“我也走了,你谈家务事,我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了。反正我的事情也说完了。” “等等,快过节了,我给你准备了点月饼和糕点,你带回去。” “想的真周到,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岑蓁笑嘻嘻地道。 如意楼厨子的手艺可比外面的好多了。 岑蓁出门的时候叶掌柜正进门,他看到岑蓁不自然的笑了笑。 倒是岑蓁很大方的点头回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葛氏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儿,问了声:“谁啊?” 没有回应,跟上几回一样。 她打开门,果然又看到地上放着的东西。 前几次都是鱼,这次是打包好的月饼糕点。 她对着空气说道:“我不会谢谢你的,我只是心疼东西丢了浪费。” 说完把东西拿进去关上了门。 张二铸看着岑蓁,“她知道是你?” “这么多次了,猜也猜到了。”岑蓁苦笑。 她真没骗葛氏,只是葛氏不相信她而已。 “走吧回去。” 回到村里,岑蓁把给张二铸的那份递给他,然后自己赶着驴车回家。 张老四这几天走路都能飘起来,他的女儿马上要嫁给将军了,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以后他就有了个当将军的女婿。 村口几个妇女没事坐在大石上唠嗑,看到张老四打趣。 “老四叔,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前几天还看你因为大海办木匠铺子的事情黑着脸,今天这是捡到银子了?” “呸,他岑大海开不开木匠铺子跟我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不高兴吗?我都是快当将军岳丈的人了,他跟我有的比吗?” “哟,老四叔,您这牛皮吹的有点大了啊,还将军的岳丈呢,将军去你家提亲了?也不怕闪了您的老舌头啊。” 其中一个妇女嚷嚷着,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老四的老脸挂不住了,原本的好心情全没了。 “你们这群整天无所事事的老娘们,你们知道啥?是我女婿亲口跟我说的,这事儿还有假?”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张老四的女婿是赵六子是军营里的副官,可当将军岳丈这事儿还是让人无法相信。 “老四叔,我劝您还是去打听打听,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您女婿四处给石将军介绍姑娘,最后人家石将军一个都没看上。他不会拿这事儿骗你吧?” “你们这都是听谁胡咧咧的?我女婿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他会骗我?再说了,他什么时候到处给石将军介绍姑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张老四跟这些老妇女辩了一会儿,最后揣着一肚子的气回去了。 方氏看到他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气死我了,村里的那些老娘们都胡说八道,说六子骗我们的,还说前段时间六子到处给石将军介绍姑娘,石将军一个没答应他才把主意打到小岚头上的。他根本没有把握将军会娶小岚。” “啥,这事儿能开玩笑?” 方氏平时挺淡定的一个人,这会儿也变了脸色。这关系到她闺女的一生。要是传出去,她闺女是石将军不要的,以后还怎么嫁人? “就是说啊,要是这些人说的是真的,看我不把赵六子这个混蛋给撕了。” 张老四气的牙痒痒,还是方氏冷静些。 “你先别生气,先找个人问问再说。” “找谁说,我看直接把赵六子找回来问问。”“六子现在在军营呢,再说,如果六子真要骗咱们,他未必会说真话。去问问六子的表姐翠花,她肯定知道些这里面的情况。要真像那些人说的,六子到处给石将军介绍姑娘,翠花肯定不会一点情况不知道 。”“花花,还是你想的周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探消息 莫翠花在镇上摆了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张老四为了找她,特意跑了趟城里。 这都下午了生意还这么好,张老四羡慕不已。 自从木匠活的生意差了,他在家里闲的都快生锈了。 “四叔,您等等哈,很快就卖完了。” “不急。” 张老四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抽旱烟,看着城里的热闹劲儿,他觉得村子里实在太冷清了。 以前天天忙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觉得村子里的日子过着没意思。 他一直是手艺人,不像人家庄稼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在地里忙活儿,他现在整个就是个闲人。 说是一会儿,张老四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莫翠花才忙活完。 莫翠花走过来,端着一碗豆腐脑,“四叔,真对不起,生意好,没舍得收摊,又打了一锅豆腐脑卖了。” 张老四也没客气,接过莫翠花递过来的豆腐脑呲溜一声就喝起来。 “下午了生意还这么好,再说豆腐脑是说做就能做的?” 做的豆腐脑味道真不错,也难怪生意这么好。“这不是快过节了吗,赶集的人多,下午生意不比早上差。做豆腐脑当然不是想做就做,我也怕生意好,多泡了些豆子,这不是有准备吗,要是没生意,浪费点豆子总比生意跑了好。对了四叔,您大老远的 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看张老四吃差不多了,莫翠花问道。 张老四把空碗放到一边的台阶上,抹了抹嘴,“翠花,有个事儿叔想问你,六子前段时间是不是到处给石将军找姑娘相亲?” 莫翠花迟疑着:“叔,您这是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我就觉得无风不起浪。再说,这可关系到我家小岚一生的幸福。据说,六子给石将军找了好多姑娘,石将军一个都没看上。翠花,你跟叔说实话,六子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件事?” 莫翠花的脸色渐渐变了,“这个混蛋,自家人都害。” “啥?真有这事儿?” 张老四猛地站起来,吹胡子瞪眼,莫翠花满脸怒容,“何止真有这事儿,这事儿还有隐情,为了小岚的幸福,这事儿我不能瞒您,叔,你听完可千万别着急。” “你快说,急死我了。” 莫翠花虽说性子大大咧咧的,可这种事情真的是难以启齿,如果不是为了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表弟以后不被打死,她真不想趟这趟浑水。都怪这小子不听她劝,竟然还在做这事儿。 “叔,你把耳朵凑过来点。” 张老四瞪眼,“就这么说啊,凑耳朵过来做什么。” “哎呀,这事儿不能站这儿说。” “那也不能把耳朵凑过去啊,要是被人看到了,说我为老不尊咋办?” 莫翠花也是没辙了,遇到这倔老头,她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张老四说。 “叔,你等我一会儿,我把摊子收进屋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说。” “快去吧,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在这儿说都不行。” 张老四虽然着急,可莫翠花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逼她就在这里说。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张老四都要不耐烦了,莫翠花终于收好摊子来了。 “叔,去我家。” 莫翠花在镇上有个小院子,独门独户的,过的倒是自在。 “翠花回来啦,家里来亲戚了?” “是啊,这是我叔。” 别看这城里,跟村子里一样,闹不好就有流言蜚语出来。莫翠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家里来亲戚没事,若是陌生男人进出,那肯定要招闲话的。 院子里屋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翠花进屋就喊:“娘,您看谁来了。” 莫翠花的娘从厨房出来,“哟,老四哥,您怎么来了。” “我找翠花有点事情。” 张老四心里有事,也没功夫客套,巴不得莫翠花快点跟他说完始末。 莫翠花也知道,也没耽搁,让她娘回厨房做饭,她带着张老四来了自家的厅堂。 给张老四倒了杯茶,这才说道:“您说的那个事情确实有这么回事。也就是前段时间,六子在城里给石将军找了不少姑娘让他相看,可最后一个没成,其中就包括我。” “还有你?那为啥没成啊?” 张老四一脸的惊讶,现在的姑娘眼光都这么高了,将军夫人都入不了眼了? “这事儿让我怎么说呢,叔,你得答应我,今天跟你说的话您得烂在肚子里,不能跟别人说。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可大可小,弄不好会掉脑袋的。” 真不是莫翠花吓唬张老四,堂堂大齐的功臣,要是被人传出不能那啥,这事儿是个男人就忍不了,那还不得杀了传出话的人啊。 “这么严重?” 张老四一个手艺人,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本来心里对赵六子有气,可这会儿都变成害怕了。 “您也别怕,只要您不说出去就没事,石将军是个好人,不会为难您的。再说,您不说出去,他也不知道您知道这个事情是不。” “哎呀,到底什么事情,你快说吧,再不说我要急死了。” “其实吧,我这真是为了小岚,不然我真不会说。石将军他,受过伤,可能不能那个啥……嫁给他,就等于,就等于守活寡。” 张老四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张成O字型,半天才把僵硬的身体从板凳上挪开。 “叔,您不在这里吃饭?” 莫翠花跟着后面喊,张老四哪里还听得进去,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张家村把赵六子千刀万剐。 张老四回去把这件事跟方氏一说,方氏气的差点没冲到赵六子的军营去,还是张老四拉住了她。 偏偏小岚也知道了这件事,一直在房里哭,张老四一家真是一团乱。 张老四让人给赵六子捎信,让他有空回来一趟,啥风声都没透,看来是要好好收拾赵六子。 季如风派人来张家村捞鱼,按照市场价八成结算,岑蓁可谓赚大发了。 可她心里惦记的还是冯记干货,这是个长期的生意伙伴,只要今年的生意谈妥了,还怕明年冯记干货不来找她吗? 制成鱼干可以销售往整个大齐,一年需要鲜鱼的量可不是小数,这可是大买卖,岑蓁想想就激动。 这都过了九天了,孙掌柜也没有出现,这当中不会有什么她没算计到的吧。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估计孙掌柜也不会来,岑蓁想要不要去探一探消息。 “岑姑娘,鱼都装好了,我们走了。” 季家的家丁很恭敬的跟岑蓁打招呼,他们私下里都知道岑蓁跟季如风的关系好,谁也不敢把岑蓁当成乡下丫头。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进城。” “小蓁,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这进城都要快天黑了,你一个人怎么回来?” 张二铸说道。 “没事,去城里住一晚,明早雇一辆马车回来。”不去探探消息她不放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亲自上门 岑蓁给孙家的鱼每天都是挑最好,最大,最肥美的。 市场上这样的鱼,起码比周厨子以前买的鱼要高出一倍的价格,就这样,都未必能天天买到。 周厨子拿回扣拿惯了,让他不拿回扣肯定不可能。 孙掌柜又是个惧内的,周厨子找孙太太多叫几次苦,再把岑蓁说出来,不愁孙掌柜不亲自上门求她。 何况孙掌柜是生意人,他开始担心的是死水塘养的鱼未必能吃,可是他孙家吃了这么多天的鱼都是死水塘养的鱼,他会放过这个商机? 按照她计划的,孙掌柜应该来找她了,可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来? 不会这中间出什么纰漏吧? 岑蓁跟着拉鱼的车子到了村口,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那不是孙家的马车又是谁的。 “停车。” 岑蓁跳下车,对季家的家丁道:“我不进城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给你们公子带句话,就说过节后我去找他。” 冯记干货的生意真的谈下来了,季如风功不可没。他不仅牵线搭桥让她认识孙掌柜,还告诉她孙掌柜惧内。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她想要谈下这笔生意可能相当困难。 孙掌柜这个人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她可能连约他吃顿饭都不可能。 她是个守承诺的人,以后如意楼要的鱼,她都半价给季如风。 孙掌柜的马车滴滴答答的靠近,到了村口,岑蓁冲着马车喊道:“孙掌柜。” 车厢里的孙掌柜听出是岑蓁的声音,“快停下。” 等马车停稳,孙掌柜从马车下来。 这次孙掌柜的态度可好多了,跟变了个人似的,和蔼可亲极了。 “岑姑娘,你真是好算计啊。” 这句话表面看是贬义的,实则在夸赞岑蓁。 岑蓁也不谦虚,“过奖过奖,不耍点手段,孙掌柜您能亲自大驾光临?” 孙掌柜一点脾气没有,还呵呵笑起来,“上回是我不对,不该那么武断,我在这里赔礼,还望岑姑娘你不计前嫌啊。” 说着,孙掌柜真的微微躬身给岑蓁赔礼。 岑蓁侧身避过,“不敢当,孙掌柜的年纪跟我爹都差不多大了,我怎么能受你一礼呢。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 她并不想知道这几天孙府发生了什么,总之她的目的达到了。 孙掌柜也是要面子的人,他那么惧内,想必肯定在家里受了气。 她还是不要提这壶的好。 不过从孙掌柜对她的态度来看,孙掌柜倒是个大度直率的人。 先前不待见她就不待见她,如今想与她交好,也不会在意她耍的手段。 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好相处,岑蓁心里很满意。 岑蓁这边在心里暗自揣度孙掌柜,殊不知孙掌柜也在打量她。 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手段,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他更惊奇的是,岑蓁是怎么用死水塘养出鱼来的,而且还养的那么好? 他在不知不觉吃的鱼居然都是死水塘养出来的,亏他还说死水塘的鱼有毒,结果自己天天吃。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掌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跟我去我的鱼塘可好?” “当然好,我正是此意。” 岑蓁做了个请的手势,跟上次一样,孙掌柜让车夫就在这村口等候,他跟岑蓁步行到鱼塘。 路上,孙掌柜和岑蓁闲聊。 “刚刚那些马车上拉着的是鱼吗?” “对,那些都是凤凰镇几个酒楼的掌柜要的鱼。” 岑蓁边走边随口答道。 “可我没听说凤凰镇酒楼的掌柜在岑姑娘这里订了鱼啊?” 孙掌柜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若是是说只有如意楼的季如风在岑蓁这里定鱼,他倒是相信,可其他酒楼的掌柜也有跟他相熟的,从未听他们提起,这就耐人寻味了。 难道是他们这些人都背着他跟岑蓁合作了?怕他抢了他们的货源来路? 岑蓁这里的鱼实在是便宜,在利益面前难保这些人不会耍手段。 他此时真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跟岑蓁谈下这笔生意。 “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岑蓁愣了下。 按照孙掌柜的人脉不应该啊。 “没有,可能这些人害怕我抢了他们的货源,所以瞒着我?” 孙掌柜幽默了一把,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孙掌柜不知道这件事都是脸上没光的,那么多掌柜要鱼,这件事应该来说算得上凤凰镇生意场的大事了,他竟然一无所知,还后知后觉。 这次来到鱼塘,孙掌柜可不像上次那么嫌弃,他的脸上都是激动之色。 若是死水塘真的能成功养鱼,那这鱼的成本就低了许多,他看到的满满的都是银子。 因为大齐的水产业归官府所有,登记在册的鱼塘都要收税,税收之高让人咂舌,也不怪那些养殖户价要的高。而这死水塘不仅不用交税,到处都是,哪个村子没有几个死水塘。 他很难想象,他每天吃的那些肥美可口的鱼都是从这里运送出去的。 “岑姑娘,我们谈谈合作吧。你也知道,我们冯记干货是做什么的,若是把你的这些鱼制作成鱼干,不仅利于保存,还能销往其他城镇州府,这需要的量可不是那些酒楼可比的。” 岑蓁点头,说得对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去辩驳。她这么卖力争取孙掌柜,看中的就是这点。 “孙掌柜,我看中的就是这点。我不会做生意,这么大的生意也是第一次做,但是我有我的原则,就是该我赚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赚。所以,孙掌柜,您说个实在价吧,你能给我多少?” 岑蓁这么直截了当反倒让孙掌柜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都吞进了肚子,直接进入讲价的环节。 “岑姑娘,你每日给孙府送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一半,我想,你能不能再降一成?” 孙掌柜仔细观察着岑蓁脸上的表情变化,这个价格实在是低的不能再低了,可以用一句前无古人来说明这价格真的是前所未有。 可商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讨价还价也是做生意必然的环节。岑蓁并不生气,反倒说了句题外话:“这么说孙掌柜知道周厨子从中获利的事情?那您把他辞退了?” 第一百二十章过节 “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以往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岑蓁对孙掌柜竖了竖拇指,“孙掌柜如此精明,小女子佩服。” 这话听上去好似是好话,可孙掌柜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不过是知道一个厨子拿回扣,这是每个大户人家都不能避免的事情。没有周厨子还有张厨子李厨子,这有什么好佩服的? 孙掌柜的脸挂不住了,他认为岑蓁在说反话取笑他。 “岑姑娘若还是在为之前在下怠慢的事情耿耿于怀,在下已经道歉了,何必要出言相讥。” 岑蓁看出孙掌柜的不高兴,赶紧解释,“孙掌柜,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是真心的夸赞您。您听我解释一下,您知道我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请说。” 孙掌柜板着脸,跟来时的笑容可掬真的是两样。 岑蓁心里感叹一声,变脸可真快。 “我跟周厨子接触过一段时间,他应该不会主动告诉您他从我这里拿的鱼是半价吧?” 孙掌柜知道周厨子拿回扣,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是怎么知道周厨子从他这里拿的鱼是半价的? 这是个细节问题,孙掌柜以后是她的合作伙伴,多了解一下这个人不会有坏处。 孙掌柜的脸色缓和了些,还带了点笑意,“若是岑姑娘,想必也有办法能得知吧。” 岑蓁笑了笑,“可我想知道孙掌柜用了什么办法。” “一起说。” 孙掌柜笑道。 “好,我数一二三。” 孙掌柜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从未遇到过一个这样有趣的谈判对手。 “一,二,三……” “周厨子的家人。” “他的家人。” 三声过后两人同时说道。 随即两人都笑起来。 周厨子能买到如此便宜的鱼,心里肯定得意,不敢在外面说,定然会对他的家人说。 若真想知道,有的是办法从他家里人嘴里得知,毕竟周厨子的家里人不是每个都跟他似的谨小慎微。 “孙掌柜,咱们言归正传,为了合作的长久,你给的价格,我不能接受。” 孙掌柜做好了岑蓁拒绝的准备,闻言没什么惊讶的,“岑姑娘说说你能接受的价格吧。” “市场价的七成。” “这个价格未免太高了,死水塘养殖的这些鱼成本不过市场价格的两成,你却要我市场价格的七成,岂不是太黑了?” “孙掌柜,不管我赚多少,你的利益在就行了。如果孙掌柜愿意跟我签署一份三年的契约,我可以再降价一成。” 哪怕是市场价格的七成,孙掌柜也是大赚的,再降一成,那就是市场价格的六成,这个价格孙掌柜肯定是大赚的。 商量好契约的细节,岑蓁道:“如果孙掌柜没什么别的意见,咱们就把契约签了吧。” “可这里没有纸墨笔砚啊。” “没事,我准备了。” 岑蓁让张二铸把她早就准备的纸墨笔砚拿来,孙掌柜呵呵笑道:“我这是早就在你的算计之中啊。” “哪里的话,孙掌柜,咱们是双赢,没有算计一说。” “说得好,双赢。” 岑蓁的字上不了台面,孙掌柜来写,她过目之后跟孙掌柜一起签字画押。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契约签了后,孙掌柜道:“岑姑娘,既然你想跟我长期合作,为何不把契约的年限写的长一点?哪怕你说个十年,说不定我也会答应。” 岑蓁笑道:“孙掌柜,这契约都签了,您这是在打趣我?我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岑蓁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并无可惜的表情,可见她不是疏漏或者不自信,也不是真后悔,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签十年。 “岑姑娘说笑了。”孙掌柜揭过这个话题,两人边往回走边聊天,越聊孙掌柜越发现岑蓁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到了村口,岑蓁道:“孙掌柜,寒舍过于简陋,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等以后我搬去了城里,再做东,到时候孙掌柜可一定要赏脸。” “哪里的话,倒是岑姑娘不嫌弃,定要不吝赐教啊。” 能让孙掌柜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不容易。 岑蓁也没什么好谦虚的,以后她跟这些人都要经常打交道,一味的谦虚也未必是好事。 孙掌柜走了,这块惦记了好久的蛋糕终于吃到嘴里,岑蓁可以好好过节了。 只是在岑蓁心里有个疑问,为何那些酒楼的掌柜在她这里买鱼,孙掌柜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实在是不合常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纪氏准备了好多菜,这天岑家的灶台从早上就没闲着,香味也是飘出好远。 如今岑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了,像这样的节日,岑蓁都会另外给银子给纪氏,让她多准备点菜。 乡下虽说物质条件差,可养鸡养鸭养猪的人家不是没有。这样的大节日,那些人家就会提前准备,杀猪的杀猪,宰牛的宰牛,然后摆上摊子就开卖。 纪氏早有准备,提前打了招呼,这些荤菜是一样不落。 自家鱼塘里再捞上几条新鲜的鱼,抓些螃蟹,这一顿真的是太丰盛了。 岑大海一早上都不说话,岑蓁看出了他的心思,“爹,爷爷奶奶在家过节太孤单了,不如接来跟咱们一起过吧。” “小蓁说的对,小枫,快,跟爸去接你爷爷奶奶。”岑大海高兴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起来的太快,腰受不了了。 纪氏埋怨道:“你也真是,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岑大海做什么决定还要考虑岑蓁的想法。 比如今天,岑蓁没开口,岑大海虽然心里想,却也一直没有开口。 可能还是对卖了岑蓁那件事心里有愧,加上岑蓁对这个家做的贡献真的很大。 岑大海和岑枫去接岑铁柱和张氏,纪氏和岑蓁在家里忙活。 “娘,我去给二铸把这些菜送去。” 张二铸家里没有个女人,只有一个瞎眼的娘,这过节肯定过的冷清。岑蓁也说过让他带着他娘来她家,可是张二铸不愿意麻烦他们。 “去吧,你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正说着,就见到岑大海和岑枫回来了,可是却不见岑铁柱和张氏。 第一百二十一章密旨 岑大海一脸的不高兴,岑蓁放下手里的打包好的菜,问道:“爹,小枫,爷爷奶奶呢?” 倒不是她多关心岑铁柱和张氏,而是她知道,如果这个节不跟岑铁柱和张氏在一起过,岑大海心里肯定不舒服。 “姐,二叔二婶还有二姐回来了,他们说让咱们把菜搬过去跟他们一起过节。” 岑蓁看向岑大海,“爹,二叔他们回来陪爷爷奶奶过节了?” “嗯。” “那他们没准备菜,怎么让我们把菜都搬去?” 提起这个岑大海就生气,要是以前也就算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岑大海想了不止一次,他难道不是这个家的孩子吗,他们对待他比对待外人还要刻薄。 岑大江一家回来陪老两口过节什么都没准备,似乎就是在等着他回去,然后理所当然让他把家里准备一天的东西搬过去。 “二叔说一家人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过节在一起热闹。” 岑枫说道。 “他真会说话,怎么不说他准备一桌菜让我们去吃啊。” 岑蓁没好气道。 “他娘,你准备一下,把菜都搬过去。” 岑蓁也无奈,现在只能这样了。 不管怎么说,她爹能表现出不高兴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也不能太心急,改变要慢慢来。 岑大江一家回来陪岑铁柱和张氏过节让人真没想到。 桌子都摆满了,各种荤菜,别说岑大江一家三个要流口水,就连岑铁柱和张氏都不禁咂舌。 他们怎么不知道,岑大海一家现在日子过的居然这么好了。 这样一顿饭得多少银子。 张氏最会精打细算的,看到这一桌菜除了嘴馋外,就是心疼,“这败家的,这么多菜得多少银子?” 岑瑶在一边撇嘴,虽说这骂的不是她家人,可是依旧看不惯她奶奶那样。 分明很想吃,却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纪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到了这个家,她就心里闷闷的,特别这大过节的,真的是很添堵。 钱氏在心里幸灾乐祸,张氏和岑蓁一家她都不喜欢,所以他们斗起来她乐在看热闹。 岑大江一家留下住一晚,岑蓁一家吃完饭收拾完就回去了,那些剩菜也没能带回去。 就因为钱氏说,“天气凉,这些菜还能吃两天,爹娘这两天都不用做饭了。” 这么一说,纪氏还怎么带菜回去。 当时钱氏说这个话的时候,眼里还有不舍呢,貌似她也很想把那些剩菜带回去,可是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张氏也不嫌弃是剩菜,很高兴,这样的伙食,就算过年也吃不上。 回去的路上,纪氏叹气,“小柔这孩子挺可怜的,也不知道这大过节的有没有的吃。” “二叔一家今天提都没提小柔,不会已经忘了吧。”岑蓁随口说道。 “别胡说,虎毒不食子,你二叔一家不提,肯定是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难过。” “爹,三姐真的丢了吗?是不是我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岑枫孩子气的话让几人心里都挺堵得慌的,毕竟岑柔也是岑大海和纪氏看着长大的,如今丢了,两人也很揪心。 岑蓁虽说跟岑柔感情不深,可是心里也不舒服,岑柔若真是被拐子拐走了,日子定然不会好过,将来的人生可能会很悲惨。 军营里比以往也热闹的多,本地的军官很多都回家陪家人团聚去了。留下的都围着篝火,唱着自己熟悉的民谣,或者点名挑战谁,输的人必须负责给赢得人洗一个月的衣服。 哪怕是过节,军营里也是不给喝酒的,但是石墨寒特意吩咐厨房加了一道猪肉炖白菜,猪肉要多,白菜要少。 吃饱了,又是与亲人团聚的日子,他们却远隔千里,思亲之情溢于言表。 只能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才能冲淡思亲的愁绪。 石墨寒独自站在营帐外看着没有圆满的月亮,思绪飞的老远。 这时候一个军官走过来,“将军,皇上的密旨。” 他把一个密封的信件双手递给石墨寒。 石墨寒接过,军官退出数丈外。 密旨里,皇上催促石墨寒快点寻找那个江湖术士梁薄,当年消失的时候梁薄三十岁左右,如今应该有四十出头。能够确定的是,他没有离开过凤凰镇。 皇上还把凤凰镇的情报系统交给了石墨寒,以后凤凰镇的情报系统都有石墨寒调遣。 如此信任,石墨寒也是大齐第一人了。 石墨寒烧了密旨,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此时场上,正在比武的是两个新兵,虽然体魄强健,却没什么技巧,看着并不过瘾。 “田校尉,我要挑战你。” 这时候一个一米九左右的新兵指名要跟田大牛打。 田大牛从来都是来者不拒,这次也不例外。 “怎么地,输了给我洗两个月衣服?” 人家都一个月,到了田大牛这里就两个月了。 “行,几个月都行,因为俺是不会输的。要是田校尉你输了,你也要给俺洗两个月的衣服。” 新兵里的刺儿头,田大牛笑了,当初他是新兵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不但没生气这个新兵没大没小,还爽快的答应了。 场上沸腾了,分了新兵派和老兵派。 老兵当然都想田大牛赢,新兵都想那个新兵赢,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田大牛赢了。 新兵爬起来,“我不服,你这是什么招式,根本就是投机取巧。” “小子,输了就是输了,别再这里狡辩。记住了,给我洗两个月的衣服,少一天都不行。” “田校尉真厉害,恐怕只有将军能打得过他了。” “我看将军都未必,我就没见过咱们将军出过手,我怀疑石将军的那些不败传说都是别人吹嘘出来的。” “嘘,别胡说。要是将军的那些传说是吹嘘出来的,匈奴能签订停战协议?” “谁知道呢。那怎么石将军每次都只是练我们,却从没见过他展示一两下子。” 石墨寒身边的军官看不下去了,正要出去训斥他们,石墨寒阻止道:“随他们去。” “将军,他们这些小子都在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改天我好好收拾他们。” 石墨寒的旧部下都在边塞,他身边一个了解他的人都没有。来到这里后,除了练兵他从未展示过自己在战场上的那一面,甚至都没有出手跟士兵比试过,这也就让军营里这样的传言越来越多。 毕竟石墨寒那些神话般的传说只存在在边塞的战场上,这只驻扎的军队不过是近年来新招的兵,哪里见过石墨寒在战场的模样。 “不用了,你好好练兵,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离开军营。” “您去哪里?” “搬去城里住,我的伤势复发了,在这里不利于调理。” 练兵的法子都教授下去了,他在不在这里无关紧要。看惯了生死,对这些流言蜚语,他已经不甚在意。皇上交代的事情,他要尽快去办,一直留在军营,恐怕没什么进展。 第一百二十二章盘算 张老四一家今天这个节过的可不好,赵六子还在酝酿着怎么跟老丈人和丈母娘说石墨寒不答应娶小岚这件事,可还没等他开口,张老四一擀面杖就打了下来,差点没把赵六子的脑袋开瓢。 连平时帮他的方氏这次也是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可吓坏了他们的闺女二丫,一直问怎么回事。 “你问他,他这个混蛋,竟然骗我们,差点害了你妹妹一辈子。” 张老四指着赵六子,手指都在颤抖,见张二丫没啥反应,还一脸愧疚,他更气了,“合着这件事你也知道?这就是我生的好闺女,连自己的妹妹都害,你们这对畜生,给我滚。” 张二丫委屈的不行,她一直都不答应这件事的,可是她阻止不了赵六子。听说石将军不答应这门亲事,她当时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害怕老两口接受不了,毕竟张老四好面子,说不定都在外面说了自己要给将军当岳丈的事情了,这会儿跟他说这事儿成不了,他肯定上火。才想着怎么开口说,怎么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 张老四的儿子闺女都回来了,拖家带口的,加起来二十几口人,都目瞪口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氏不想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说道:“二丫,你带着六子先回去,这件事明天再说。” 意思很明显,明天要单独说。 赵六子和张二丫走后,张老四的儿女劝他消消气,还说赵六子没有顶嘴反抗已经是很尊重张老四了。赵六子毕竟是个武官,有官职在身,严格说起来,张老四打了赵六子,那是要坐牢的。 张老四瞪眼,“他敢。”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在犯怵,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无论几个儿女怎么问,老两口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还警告他们今晚的事情不许外传。 张家的女儿都还孝顺,自是点头答应。 晚上,张老四和方氏靠在床头上叹气,“他爹,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看着二丫今晚伤心的模样,我的心也碎了。” 都是女儿,她宠爱小岚,可二丫也是她的心头肉啊。 “这事儿是赵六子的亲表姐说的还有假?明天赵六子来,他要是不给我个解释,以后他们就不要回来了。” 方氏拍了张老四的肩膀一下,“你这个死老头子,你一句不让他们回来就不让他们回来?我还要看我的外孙呢。” “那就二丫和外孙能回来,赵六子不许回来。” “你这是诚心让他们夫妻不和是不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花花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你今天不是打了六子吗,他可是军官,要是换别人,你现在还能安稳在家睡觉?估计已经蹲大牢去了。” 方氏瞪了张老四一眼,今天那一擀面杖确实打的很重,当时她看到赵六子差点就脚步不稳昏过去了。 那时候她心里真有点害怕,可想想小岚这事儿也确实气人。 她也想好了,明天再不能让她家这口子冲动了,他们都老了,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一个送到牢里去吧。 “花花,我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说。” 方氏满脑子都是明天怎么办,要是赵六子一口承认了,他就是故意的,他们该怎么做? 张老四看到莫翠花卖豆腐脑都生意那么好,他也动心了,他去城里开家木匠铺子,肯定不缺活儿干。 哪里像在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里有多少活儿。 现在岑大海开了木匠铺子,几乎就没有人来找他了。想起这事儿他就上火,他不就是多收了点钱吗,又没挖那些人的祖坟,用得着把他的名声散布的那么坏,害的没人来他这里打柜子了。 可看到方氏心不在焉的,他突然不想说这个事儿了,还是等赵六子这事儿过了再说。 “没啥,我就是想说,明天不管赵六子说啥,我们看在二丫的份上都原谅他。” 方氏看着张老四,“你发烧了?这不是你的性格啊。”“今天我打了他,他没有还手,证明这小子有良心。反正小岚也没嫁给石将军,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不过明天要那个小子给我们一个解释,并且不能轻饶了他,让他给咱家把柴房的柴劈满,水缸的水打满 了。” 方氏也觉得张老四的主意不错,到底是自家的女婿,为了自家的闺女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睡下,没有了心事,入睡就快了。 而岑大江夫妻俩这时候还没睡着,钱氏酸溜溜的说道,“她爹,你说大哥一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日子越过越好了呢?就今天那桌菜,看着我就眼馋。够咱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在城里,大家都称呼她岑太太,让她飘飘然了,本来打算在纪氏面前耀武扬威一下,可是那一桌子菜就让她蔫了。 她就算再得意,如今让她置办那样一桌子菜出来也是困难的。 她手里的那点银子如果不紧巴着用,月底一家人就要吃土去了。 “我大哥大嫂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要说大哥家的日子怎么过好了,还不是岑蓁那丫头的功劳。就是不知道那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每次都让她赚钱。” “你是不是又听到啥了?”岑大江今天回来,可是故意在村里走了一圈,开口闭口不放心老人,回来陪他们过中秋。实则是为了图个好名声,当今皇上孝顺,对孝子格外照顾,据说只要有乡亲作证是大孝子,哪怕是犯了罪都能减刑 。 他从现在开始就要为自己博一个孝子的名声,将来说不定就用上了。 要不这大老远的他才不会回来陪他爹娘过中秋呢。 “我听说小蓁的鱼塘挣钱了,有好几拨人过来拉鱼。” “就她那死水塘养的鱼能吃?” 钱氏吃惊道。 岑蓁承包死水塘养鱼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包括岑家人。 因为大家都以为死水塘的鱼就算养活了也不能吃,那种脏水养出来的鱼怎么能吃呢。 “怎么不能吃,你今晚没吃?” 岑大江冷笑。 钱氏咂咂嘴,今晚的鱼真香。 最可惜的是,那些菜她是一点没捞着,好歹也该带上一两个回去吃。 等明天走的时候去厨房顺两个菜走。 “她爹,咱们就算分家了也是一家人,鱼塘也该有我们的份儿啊。”岑大江点头:“你说的对,咱们这次不能再那么傻了,之前小龙虾的生意咱们就没有插手,这次绝对不能放过。” 第一百二十三章就是要答应 钱氏心里不屑,小龙虾的生意不是没有插手,而是压根没插上手。 不过这是自家男人,她哪里敢说出这话来找不自在。“她爹,你说的对,这回咱们绝对不能放过这发财的机会。咱们现在住在城里,这往后应酬送礼的事情不会少,哪样不要银子。咱们了,这个家不也跟着水涨船高不是?那明天咱们是不是先不走了,这事儿 还非得爹出面,不然岑蓁那死丫头是不会答应的。”“不行,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再说虽说不少人都从岑蓁这里拉鱼走了,可是死水塘养鱼毕竟新鲜,谁知道那鱼是不是真的有毒。咱们再等等,等几天看看如果什么事儿没有,咱们就再回来请爹出面商量这事 儿。到时候把老三叫上,咱爹娘最怕的就是老三犯浑。” “这还用等吗,咱们今晚不就吃了那鱼,什么事儿没有啊。再说老三,自从分家后,连个人影都没了,就连耿氏回了娘家也没再回来过,咱们上哪儿去找老三。” “今晚那鱼是没事儿,你能保证一个鱼塘的鱼都没事?岑蓁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弄条有毒的鱼给自家人吃吧?至于老三,我知道他在哪儿,放心吧,再等几天。” 钱氏听了心里痒痒的,巴不得明天就让岑蓁把鱼塘给分了,躺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好久才慢慢睡过去。 一大早就听到张氏在厨房骂钱氏,“这个贱人,竟然偷我的菜,看她下次回来我不撕了她。” 如今岑蓁鱼塘的鱼正是丰收的时候,张二铸需要十二个时辰守在鱼塘。 只有大黑陪在他身边。 岑蓁一大早就去找了村长,军粮的事情已经过了,村长也闲了下来,见到岑蓁过来,客气的留她吃早饭。 喝了稀饭,啃了块玉米饼子,岑蓁这才开口:“村长爷爷,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情,你说。”“我的鱼塘开始捞鱼了,可是我手底下就张二铸一个人人手不够啊,您能不能在村里给我找两个年轻力壮的,让他们跟张二铸一起帮我看着鱼塘。我付给他们工钱。当然了,您的这份人情我也记着,这个请 您收下。” 岑蓁拿出一张五两的银票推到村长面前。村长看了眼,“小蓁,看样子鱼塘是真赚钱了。这银子我就不要了,不过你能答应村长爷爷一件事不?你要是答应了,你的事情村长爷爷保证给你办好。还有你没有说出来的,只要我当这个村长一天,这个 村里就没人敢嚼舌根,没人敢打这个鱼塘的主意。” “知我者村长爷爷也。什么事儿,您说。” 如果说只是找两个人帮张二铸,她哪里需要找村长。整天围在张二铸身边的年轻就不知道多少,随便找两个就行。 她找村长的目的就是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是不在乎,可她爹娘弟弟还生活在村子里,到时候真有什么肯定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村里的那些老妇女可是很爱管她家的闲事的,再说,看到她赚钱了,这些人还能不眼红。别人不说,就说她二叔一家昨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对。村长放下手里的碗,叹气:“小蓁,村长爷爷今年六十有九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看到你能有这成就,村长爷爷高兴。我和你村长奶奶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现在也都成家,可惜没有一个在身边。吴用处虽说没什么能力,可一直在我们身边任劳任怨的。我也没把他当小舅子看,有时候真当自己的亲儿子。他都四十的人了,到现在也没能成个家。这是我和你村长奶奶在闹心的事情。我听小枫说你们很快 要搬到城里去,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带着吴用处一起,让他给你看门护院都行,给他碗饭不让他饿死就可以了。只要他跟着你,将来要是有合适的,就给他找个媳妇。” 村长和吴氏都看着岑蓁,特别是吴氏,脸上都是期盼。 “村长爷爷,村长奶奶,你们就这么信任我?” 她不过就是个小村姑,这托付也太重了。 “小蓁,以前村长爷爷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在意,都是村长爷爷不对。要是你还放不下,我跟你道歉。” 说着真的要站起来给岑蓁鞠躬,岑蓁赶紧扶起村长。 “村长爷爷,您这是干嘛啊,要是我还放在心上,我就不会来找你不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忘记了。” “唉,小蓁是个懂事的孩子。”吴氏感叹。 “这么说,我说的事情你答应了?” 村长同样期盼的看着岑蓁。 “村长爷爷您的意思我大概听懂了,是想让吴叔跟我一起进城,让我给他谋份差事,将来再娶个媳妇是不是?”“小蓁,不是谋份差事,是让他给你干活,你赏他口饭吃。他是什么人我清楚,要是只是谋份差事这么简单,我早就想办法给他找了。他人不聪明,可也不坏,以前有些事情都是我指使他做的,他就是跟好 学好,跟坏学坏的那种人。他跟着你,我跟你村长奶奶都放心。你村长奶奶也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就当帮帮我们。” 村长夫妻俩都很真诚的看着岑蓁,岑蓁想了想,“村长爷爷,这事儿太大了,我回去跟我爹娘商量商量,明天给你答复可好?” 这可是带个人,不是带小猫小狗,而且还牵涉到村长,要是一个弄不好,以后都没法回来了。 岑蓁心里揣着事儿回了家。 岑家吃了午饭,围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小蓁,这事儿你还是回了村长吧,吴用处这人你也知道,办事从来不妥。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让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跟着身边算怎么回事?” 纪氏第一个出来反对。 岑蓁看向岑大海,“爹,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小蓁,你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到底是个姑娘家,是要嫁人的。你跟二铸接触的多,爹也就不说什么了,二铸是个好孩子,可吴用处……你就听爹娘的吧,这事儿不能答应。” “爹,娘,这事儿我考虑过了,我不仅要答应,我还要给村长承诺,让吴叔跟着我,最起码我会让他吃饱穿暖。” “小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这是要毁了自己啊?”纪氏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再做决定 “娘,我怎么会毁了自己呢,以后搬去城里,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有两个从村里带出去的人不好吗?” “可是,你也不看看吴用处是谁,他能办成啥事,带着他就是累赘,还是个老光棍。” 纪氏因为着急说话都有些冲了,不像平时那么温言细语。 “娘,别这么说,我有我的想法。” 岑大海脸色也不太好,他跟纪氏想的一样。岑蓁跟张二铸走得近他是有私心的,他看好张二铸,若是两人能日久生情,将来岑蓁要嫁给张二铸,他肯定会同意的。 可吴用处除了有个当村长的姐夫,真的是什么用处也没有。 “她娘,先听听小蓁怎么说。”“村长爷爷开口了,爹,娘,你们说,让我怎么拒绝?以前村长虽然跟咱们不对付,可是后来一直也挺照顾我们的。就说军粮这事儿,咱们家交不出那么多粮食,他从自家的粮食里给了一部分给我们补上。 再说了,鱼塘在村里,还有很多地方要村长庇护。还有,我们搬去城里了,城里的那些地都需要人耕,用人的地方多。带上吴叔也不算啥。” 岑蓁说了这么多就一个意思,搬去城里要带上吴用处。 说起来,岑蓁在商量之前根本没有考虑好答不答应村长,是刚刚才决定的。 刚刚这些话都只是表面上的说辞,真正来说,她就是为了改变岑大海和纪氏的观念。 他们不同意答应村长,就是因为吴用处是男人,还是个没结婚的男人,而她是姑娘家。 可是这是一码事吗?她只是让吴用处跟着她做事,又不是自己要嫁给他。 哪怕吴用处什么用没有,这件事她也要答应。 以后她还会跟很多男人谈生意,难道每次都要妥协? 当然了,这些话她是不会跟她爹娘说的。 岑蓁已经决定的事情,岑大海和纪氏也没办法,不过他们有个优点,虽然提出不同意见,但是岑蓁真的决定了,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村长得知岑蓁答应了,跟吴氏喜形于色。 “小蓁,你放心,鱼塘在村里就交给我了,要是谁敢说三道四,还有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定然饶不了他。还有,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你肯定会满意的。” “村长爷爷快跟我说说,是谁?” 撇开其他的因素不说,村长对张家村比她可熟悉多了,找到的人应该是最合适的。 “村东头的外来户,他们家有两个儿子,到现在家里都没田地,也就帮着别人种地赚点钱维持生计,日子过的紧巴。让他们跟着张二铸,肯定会卖力干活的。” 听村长这么说了,岑蓁特意来了村东头。 张家村有好几户外来户,外来户只有户籍,没有田地,他们靠打临工过活儿。 “伍家婶子,你出来一下。” 村里的来福家的拿着盆子站在他们家门口找伍家兄弟的妈,语气并不太好,很不高兴的样子。 岑蓁靠在大树上,看着这一幕。 一个膀阔腰圆,头发随意盘起的妇人走出来,脸上都是憨笑。 “妹子,啥事?” “啥事?你上个月跟我借了两升米,说好的几天还,这都多少个几天过去了,我连一粒米都没看到。为了这么点米,你让我跑一趟?” “妹子,家里实在拿不出来米了,等我两个儿子去城里找到活儿干,发了工钱就给,你看成不?” “成什么成,等你两个儿子发工钱,那是猴年马月了?他们现在连活儿还没找到呢。” “那您说怎么办?” 伍郑氏也是没辙了,家里穷的一粒米都没了,她拿什么还? “让你两个儿子帮我把柴房的柴劈满,这米我也就不要了。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不包吃。”来福家的嗓门很大,岑蓁离的远都能听见。这女人真能占便宜,两升米让人家给她把柴房劈满了,太会算账了她。柴房劈满没有几天时间是不可能的,两个壮小伙子几天的工夫时间就值两升米?还得自己 回来吃饭,真够抠的。 伍郑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来福家的,你放心,你的两升米天黑之前我肯定还你,至于你家的柴房,你自己去劈满吧。” 这个性格岑蓁喜欢,不是一味的忍让,也不会撒泼耍无赖。 只是她好奇,伍郑氏要怎么找来这两升米。 刚刚还说她家里拿不出米来了。 难道刚刚的话是因为伍郑氏不想还米,想要博取来福家的同情,结果人家不买账,她只能还米? 可伍家的情况也不像是有米的人家,伍郑氏看着也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 别人家有余粮,岑蓁相信,可伍家,就靠给人家帮工挣点口粮,哪里来的余粮。像村里也有几户这样的人家,这个时候都靠挖野菜和玉米面子过日子了。她倒是相信伍郑氏开始说的,家里没米了,可天黑之前她怎么还米?去借?像她这样的人家应该不好借米。没有田地,借了也不知 道什么时候能还上,没多少人肯借。 来福家的肯借米,那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岑蓁决定先不答复村长,等看看再说。 赵六子和二丫带着孩子回来,院子里张老四和方氏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昨晚人太多,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张老四和方氏庆幸昨晚赵六子没解释啥,要是解释,真是越描越黑,小岚的名声可就毁了。 虽然都是自家人,可是难保谁说漏了嘴说出去。 赵六子拎着酒和两斤猪肉,陪着笑脸。 “爹,娘,你们消消气,小岚这件事都是我不对。” 张老四看了眼赵六子的头,“你脑袋没事了?” “没事,能有啥事,我这脑袋硬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赵六子还特意在昨天张老四打他的地方拍了两下,忍着痛哄张老四。 “跟我们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岚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爹娘,这事儿你们别怪二丫,她一直阻止我,可是我没听她的。” “这么说,翠花说的都是真的,你还要这么做?” 张老四又要发火儿了,旁边的方氏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让他暂且按捺下来。 “爹娘,石将军不容易,你们知道吗,我们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都是石将军用命换来的。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他身上光伤疤就有上百处,其中有一处从心脏划过。”“可,可那也不能牺牲我闺女的幸福啊。我不答应。”张老四原本的火气是一点都发不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谁才是心里的男人 赵六子一看张老四的表情有所动容,立马再接再厉,别看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为了这事儿跟岳丈家决裂。 “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害小岚的。这事儿就算了吧。” 张老四和方氏都以为赵六子要继续劝说他们,谁知道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 “那石将军那里你怎么交代?” “没事,爹,石将军那里你们不用担心。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害小岚的。” 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二丫看赵六子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赵六子得意自己的机智,说话耍了点花招,就让大家以为他为了这个家做出了牺牲。其实他昨晚还在考虑怎么跟岳丈家说石将军拒绝这事儿,要不是他表姐多嘴,他肯定不会跟岳丈他们提起石将军不能那 啥的事情。 他这关算过了。 吃饭到时候,张老四提起一件事。 “花花,我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 “翠花在城里开的豆腐脑的铺子生意特别好,我就想啊,我能不能也去城里开家木匠铺子。总比现在这样成天在家闲着强。” “你啊,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要享清福都享不来,你还不乐意了。” 方氏瞪了张老四一眼,倒也没有说出什么绝对反对的话来。 赵六子和张二丫挺赞同张老四的提议的。 他们本来就住在城里,每次回来村里都不方便,要是张老四他们搬去城里,张二丫回娘家可就方便了。 “花花,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我不同意,在这里都生活几十年了,现在你让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才不答应。” 方氏瞥了张老四一眼,自顾自吃饭。 张老四憋的脸通红,半天道:“我看你是舍不得他。” 本来还融洽的气氛,因为张老四的一句话闹得冷场。 “爹,什么他?” 张二丫顺口问了句,赵六子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张二丫的手臂,示意她别问。 没等张二丫反应过来啥事,方氏怒了。 “张老四,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既然这样,你休了我好了。” 说完,她回了自己的屋里,啪一声关上了门。 “爹,咋回事啊,娘怎么了?” “没你们事儿,吃完赶紧走。” 张老四心里有气,闷头喝酒。 赵六子和张二丫匆匆吃完就离开了,他们可不想引火烧身。 吃完饭,张老四醉醺醺的敲房门,“花花,你开门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明知道这么多年这事儿是我的心结,你偏偏还要提。” “是我错,可是花花,我一想起当年你对他的感情,我就心痛。你不肯走,是不是跟他有关?” 要是平时,张老四肯定不会再热方氏生气,说过就算了,可今天他喝多了,不仅要说,还说的更厉害。 方氏气的打开门,拧着张老四的耳朵就拖进了房里。 小岚看她爹娘吵闹,脸上却是羡慕。 若是将来她能找到个跟她爹一样的男人就好了,虽说没什么本事,可好歹心里老婆最大。 被拖进屋里的张老四酒醒了一半,“花花,我错了,你快放开我的耳朵,耳朵要掉了。” 方氏真的是被气到了,“你再说这种没边的话,我要你好看。” 平时方氏并不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这次张老四是真的气到她了。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不过花花,我还是有个心结,我不说出来,我死都没法闭眼了。” “你这个倔驴,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一次说出来吧。真是个怂人,平时不敢说,今天仗着喝了酒敢说了是吧?说吧说吧,一次都说了,免得以后咱俩再为这事儿闹不愉快。” 方氏赌气似的往床上一坐,张老四喝了酒浑身都热,干脆坐到地上。方氏也不管他,随他在地上坐着。 “我承认,岑大海是比我长得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你看纪氏嫁给他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花花,我舍不得你受苦,要是看到你过那样的日子,我会心痛死的。”“你个老东西,别说这么肉麻的话行不行?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呢,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我跟你都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你还说这些?我以前是喜欢过岑大海,可是后来,嫁给你后,我就没 见过他。一个村子,这么多年我连见都没见过他,这还不能说明我对你的心吗?” 方氏对岑大海早就没有心思了,只是当年年轻的时候曾经动过心,让她彻底忘记也是不可能的。不过经过今天张老四这么一闹,她倒是彻底放下了。 他们都老了,还把这些事情放心上做什么,哪怕以后见到岑大海,他们也只是一个村子的而已,没别的。 “花花,就是因为你连见都没见过他,所以我才说你心里有他,如果没有他,你干嘛那么怕见到他?” 张老四满脸通红,歪着脑袋,打了个嗝,样子好笑极了。 可方氏笑不出来,真是气死了,这老东西,原来这么多年都憋着呢。 她跳下床,拼命的拧张老四的胳膊,张老四往后一仰,直挺挺的倒下去,方氏吓坏了,“他爹,你没事吧?” 张老四不动,方氏再摇,张老四还是没动。 就在方氏慌张要去喊人的时候,张老四打起呼噜来。 方氏瘫软在地,一下子哭起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眼前的男人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 吃完饭,岑蓁往外走,纪氏说道,“小蓁,把这个带给二铸。” 张二铸的娘眼睛看不见,也不能给张二铸做衣服,纪氏给岑蓁和岑枫一人做了套新衣服,顺便给张二铸也做了套。 蓝色暗纹直裰,比张二铸以往的衣服都好。 “娘,我不去鱼塘,这衣服回头我给二铸送过去。” “你不去鱼塘你去哪里?”纪氏奇怪道。 在村里,岑蓁也没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姐妹,基本上属于不合群的那种人。村里的姑娘大多数也不跟她来往,都觉得她作风有问题。 开始是跟田大牛有牵扯,后来又传言说她要给赵掌柜做小,再后来后跟村里的张二铸不清不楚。 总之村里的姑娘对她是敬而远之,倒是岑蓁自己从不把这些当回事,要是换个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不进城的时候,岑蓁也就是跑跑鱼塘,不然哪里都不去。 今天岑蓁中午边上才回来,这又要出去,而且还不是去鱼塘,纪氏就奇怪了。 “娘,回头再跟你说。”岑蓁匆匆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蹲点 岑蓁继续在伍家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后面蹲点。如果说伍家有米,而伍郑氏故意说自家没米,就是为了不想还那两升米。在听到来福家的说让伍家两兄弟去劈柴,立马又说天黑前还米,那么做娘的这样,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个人她就不能用 。 如果伍郑氏说的都是真的,她家真没米,她很好奇,伍郑氏怎么弄来那两升米还给来福家的。 靠借有点不可能,如今张家村才交了军粮,家家的粮食都不富裕,而伍家又是一个寡妇带两个儿子,还没有田地,这种情况基本上是借不到的。 岑蓁靠在大树上都要睡着了,总算看到伍郑氏出门了。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伍家两兄弟,应该是去山上砍柴然后背去城里卖了,不到天黑是回不来的。 伍郑氏手里拿着米袋,岑蓁悄悄跟在她后面,一直看到她敲响了胖婶子家的院门。 胖婶子打开门看到是伍郑氏,明显的不高兴。 “伍家嫂子,我家真没粮食借给你,你看看我家那几个小崽子,一个个瘦的都皮包骨头了。” 躲在后面听墙脚的岑蓁撇撇嘴,要说村里谁家的孩子最胖,那就数胖婶子家的,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妹子,我知道,我这次不是来借米的。” “那你来做什么?” “上回你不是说喜欢我这根银簪子吗,我是想问问你还想要吗?如果要的话,我能不能把这个跟你换四升米?” “你真的愿意换?” 胖婶子眼睛一亮。 “嗯。” 伍郑氏点头,可手指摩挲着银簪子,很是不舍。 胖婶子翻了翻白眼,语气很不好,“要是不舍得就算了,可别说我强人所难。” “妹子,给你。” 伍郑氏没多话,直接把银簪子递给了胖婶子。 胖婶子眉开眼笑,拿着银簪子左看右看,往头上一簪,“好看不?” “好看。”伍郑氏笑的勉强。 岑蓁心里暗骂胖婶子是个二百五,好不好看不知道自己去照镜子吗,非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胖婶子把银簪子从头上取下来,“伍家嫂子,不是我讨价还价啊,你这簪子成色不好,你看都磨的没什么光泽了。我顶多给你换三升米,你要换就换,不换这簪子你就拿回去。” 伍郑氏犹豫着,正要张口,岑蓁窜出来。 “胖婶子,干啥呢?” 见到是岑蓁,胖婶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管村里的传言咋样,人家岑大海的日子是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谁会当面给岑蓁脸色看啊。 “小蓁啊,这不是你伍婶子要来借米吗,我家哪里有余粮啊。” 伍郑氏在一边尴尬的不行,视线撇开看向别的地方。她希望岑蓁快点离开,哪怕是不认识的,她也有种想要钻地缝的感觉。 胖婶子也希望岑蓁快点走,银簪子换三升米的事情她可不想别人知道。让人知道了,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还不乱嚼舌根子,说她欺负人啊。 “伍婶子,您这不是为难胖婶子吗,她家没余粮,怎么借你啊。我家有,上我家借去。” 没等胖婶子反应过,岑蓁顺手就拿走她手里的银簪子,挽着伍郑氏离开了。 胖婶子看着手上空空的,骂道:“这死丫头,坏我好事。刚刚的话她肯定都听到了。” 气的用力关上了门。 岑蓁把银簪子递给伍郑氏,“给你,伍婶子。” 伍郑氏笑的不自然,拿着银簪子摩挲,满脸的怀念和不舍得。银簪子那块最光滑的地方正是伍郑氏用手摩挲的地方。 “谢谢你,可我还是要去找别人换米的。” “伍婶子,这个银簪子对你很重要?” 可能是岑蓁帮了她,其实也不算帮了她。她今天是一定要换到米的,不然天黑前没法还给来福家的。岑蓁刚刚的举动,不但算不上帮忙,还可以说是添乱。 伍郑氏根本没觉得岑蓁的话是真的,她一个孩子哪里能做主把家里的米借给她。 她以前的性子不是这样的,可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能怎么办,很多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这是死去的孩子爹送我的,也是他送给我唯一值钱的东西,本来想留着当个念想,可现在饭都吃不饱了,还要念想干啥。” “可遇到困难肯定不止这一次吧,这么久您都没卖了或者当了这簪子,说明这个簪子你是打心里不愿意失去。” “不愿意失去又有什么用,我不能让我两个儿子为了两升米被人算计。” 伍郑氏对着岑蓁笑笑,“你就是岑家的姑娘吧,长得真俊,今天的事情婶子还是要谢谢你。快回家吧,我去找别人家试试。” “婶子,其实我有个办法,你不用把簪子换掉还能借到米。” “什么办法?” “你去找村长爷爷,村长爷爷肯定会借米给你的。” “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这会儿村长爷爷肯定在午睡,你最好是申时的时候再去,保准能行。” 见伍郑氏犹豫,岑蓁又补了一句,“反正你都打算用簪子换米了,要是村长爷爷不借你,你再用簪子换不迟啊。” 伍郑氏到底是舍不得这根银簪子,真的听了岑蓁的,打算到了申时去村长家试试。 岑蓁跟伍郑氏分开就先一步去了村长家,把自己今天看到的情况都跟村长说了。 村长笑道:“你这丫头,搞这么多事做什么,不就是让她两个儿子帮你做工吗,又不是相亲。” “村长爷爷,这可不能含糊,我就那么点产业,要是搞砸了,我一家子以后怎么生活?” 岑蓁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让老两口忍俊不禁。 “村长爷爷,这是五升的米钱,一会儿伍婶子来借米,你借给她五升,不要说是我给的。” “这是为什么?” “她家日子过的实在是紧巴,两个壮小伙子那么点野菜和玉米面能顶啥啊。” “这么说你是同意让这两兄弟在你的鱼塘干活了?” “同意。”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伍郑氏来借米的时候,我就一道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至于这米钱就算了,以后吴用处少不了让你操心。”这话要是别人听到肯定笑话村长,吴用处一个四十岁的人还用得着岑蓁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操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借到米 申时的时候,伍郑氏真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村长家。 她是个外来户,找村长办事可不像本地人这么随意。在村长家外面徘徊了好久,还是吴氏看到了她,让她进屋说。 伍郑氏看到村长在家,硬着头皮说明了来意。 村长没有为难她就把米借给她,不过写了张借条,让她有了银子或者米就还。 伍郑氏感恩戴德。 她虽然不识字,可五和二还是认识的,奇怪道:“村长,我借两升米,你咋给写了五升呢?” “是五升,我借给你五升,到时候你还我五升就行了。” 村长说的轻描淡写,可伍郑氏心里激起了巨浪。 她跪下磕头,“村长,您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不瞒您说,我家真的揭不开锅了,您这些米等于救了我和我两个儿子的命。” “快起来,谁家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村长和吴氏把伍郑氏扶起来。 伍郑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一半是激动,一半是为了这些年的心酸。 她的银簪子保住了。 岑蓁说的对,她这么多年多少次吃不上饭的时候都没有把簪子卖了或者当了,那就是因为她心里舍不得。 “伍郑氏,你们过得确实不容易,可这个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你家两个小子都身强力壮的,要不我给他们找个差事?” 村长试探的问道,好似没有之前商量好的一切,他这是在帮伍郑氏。 果然伍郑氏眼睛一亮,“村长,您真能给我两个儿子谋份差事?” “岑家知道吗?跟你一样也是外来户,只是岑家来的早,而且有些家底,在村子里置办了田地,跟本村人也没啥区别。” 伍郑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就连来村长家借米还是岑蓁告诉她的。 “不瞒村长说,来借米都是岑蓁给我出的主意。只是不知道村长说的岑家,是哪家,我听说岑家分家了。” “我说的就是岑蓁家,岑蓁有个鱼塘,现在正是打渔丰收的时候,正缺人手。你家两个小子身强体壮的,与其去砍柴,不如去给岑蓁做工,她不会亏待你们的。” 伍郑氏很惊讶,岑蓁也就十几岁,有这个能耐? “不行,不行,村长,我两个儿子怎么能给一个小姑娘做工呢,这不是惹人说闲话吗。我这些年的闲话够多了,可不想让两个儿子再被人说闲话。” 伍郑氏连连摆手,而且也不相信岑蓁有自己的鱼塘。 “你回去跟两个儿子商量一下,等想好了再来答复我,这个机会难得,村里如今闲置的劳动力多,你们不干很快就有别人要干,别怪我没提醒你。” 村长明显的不高兴了,是他推荐伍家兄弟给岑蓁干活的,现在岑蓁同意了,他们倒是不答应了。 瞬间觉得伍郑氏不识抬举。 还了来福家的米,还剩下三升,能撑几天了。 晚上,伍郑氏煮了粥,用野菜做了菜团子。 伍家两兄弟累了一天,回来看到有粥喝,而且还是能看到米粒的粥,顿时欣喜不已。 “娘,您哪里来的米煮粥?” 老大伍大虎问道。 “是啊,娘,您哪里来的米煮粥?”老二伍二虎也问道。 两人虽然欣喜,可想到家里的情况,对这粥又产生了怀疑。 “借,还能哪里来的,难不成你们以为你们的娘去偷汉子了?” 伍郑氏没好气道。 她守了十年寡,真的是年轻守寡,能坚持这么多年不找个男人嫁了,真是难得。 孩子越大,越不好带,伍郑氏不是没想过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可两个倔小子就是不肯。 她寻思着等两个儿子大了,日子也会好过,可这么些年就没过过好日子,饭都吃不饱。 村长说的事儿倒是个好事儿,可怎么就是给一个丫头做工呢。 “娘,您说的什么话,我们不就是问一问吗。” 伍大虎见伍郑氏生气了,赶紧安抚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喝粥。 “这米是从村长家借的,以后要还的,你们兄弟要记着点别人的好。以后村长家要是有个什么体力活要干的,你们二话不说就得去做,明白不?” “我们晓得了。” 眼见着两个儿子越来越大,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伍郑氏心里焦心不已。 “娘,您今天怎么了?您怎么不吃。” “行了,你们吃吧,娘吃过了,我去外面把那些柴火搬进柴房。” 每次砍柴回来,一小部分留着自家用,其他的都是第二天拿去镇上卖。 “我去吧,我吃完了。”伍二虎擦擦嘴,转身就出去。伍郑氏重新坐下,有儿子就这点好,啥重活不用干,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抢着干,可光有把子力气,没钱有啥用,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到这么穷的人家来。要是手里有几亩地也还有个盼头,可惜他们这些外 来户,没银子买地只能给别人种地赚些辛苦钱。 吃完饭,伍家两兄弟在院子里捆柴,这些柴明天是要拿去镇上换钱的,他们的生活就靠这些柴火维持。 “娘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大对劲。” 伍二虎问伍大虎。 “肯定又在为咱俩的亲事操心,看咱们这个家穷成这样,连个盼头都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过来。” “哥,你今天也挺奇怪的,是不是春兰姐跟你说什么了,她让你娶她?” “嗯。” “这是好事儿啊,你跟咱娘说了吗?” “春兰她爹要二十两彩礼钱,还有一头牛,我们怎么拿得出来?” “这老头,也太能要了吧,这不是明摆着不同意你跟春兰姐吗。他明知道咱家拿不出来,还要这么多,这不是故意的吗。”“也不能怪人家春兰爹,你看她家也不富裕,她大哥比咱们年纪还大呢,都没娶上媳妇,就等着春兰这彩礼钱给他娶媳妇。春兰今天跟我说,要是三天内我拿不出这些,她爹就要把她许配给城里的一个财主 了。据说那个财主前面死了两个老婆了,现在这个老婆不生,娶春兰回去是当小妾给他生孩子的。” 伍大虎心里憋屈,手上更加用力,好似这些柴火惹了他。 “我去跟娘说,你跟春兰姐好了这么多年,难不成为了这彩礼,你们要分开?”伍二虎放下柴火,就要回屋,手臂被伍大虎拉住。 第一百二十八章不合理的要求 “别去,娘够操心了,就算你跟她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咋办?” “只能怪我和春兰有缘无分。” 第二天,伍家兄弟去城里卖柴火,伍二虎突然肚子痛,“哥,你先走,我一会儿去追你,我肚子痛要去茅房。” 反正是走路,蹲个茅房没多久,肯定能追上。以前不是没有过,伍大虎也没放在心上,叮嘱伍二虎快点,他自己就背着一大捆柴先走了。 伍大虎刚刚走,伍二虎脸上的痛苦之色就没了。 伍郑氏在纳鞋底补贴家用,伍二虎跑她边上蹲下。 “娘,我有事儿跟您说。” “啥事啊,你不是要上茅房?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是要上茅房,我就是有事儿跟您说。” 伍郑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她这个儿子就是藏不住事儿。 “啥事,说吧。” “春兰姐她爹要彩礼钱,说是哥如果三天内拿不出彩礼钱,就要把春兰姐嫁给死了两个老婆的财主当小妾。” 伍郑氏面不改色的听着,继续纳鞋底,“她爹要多少彩礼钱?” “二十两,还有一头牛。” “行,娘知道了,你快去追你哥吧。” “娘,您这是啥意思啊?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伍二虎根本看不出他娘咋想的,这知道了是啥意思? “春兰是个好孩子,你哥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媳妇了。彩礼钱娘会想办法的,你快去找你哥吧。” 伍二虎走了,伍郑氏坐着发呆。 别说二十两,外加一头牛,就是一两银子她也拿不出来。 村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伍郑氏敲了敲院门,“村长在家吗?” “在呢。” 吴氏答应了一声,开门让伍郑氏进来。 “怎么,想好了?” 村长语气不客气道。 在这个村里他就是权威,伍郑氏拒绝他,就是不给他面子,他要是不给点威严给她,真以为他没脾气。 “想好了,我同意两个儿子给岑蓁做工,不过我有个条件。” 村长坐直身体,从昨天伍郑氏拒绝了他,他心情就不好。 他提议让伍家兄弟给岑蓁做工,结果伍郑氏还不同意,这是他没想到的。这伍家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穷讲究啥。 岑蓁是姑娘又怎么样,她能赚银子。 要不他也不能让吴用处跟着岑蓁,他也是有私心的,好歹吴用处跟着岑蓁不会饿死,说不定还真能干出点啥名堂来。 “什么条件?” “买了我。” “什么?” 村长和吴氏都同时吃惊的喊出声,这真是新鲜事。 “买了你?啥意思?” “我也能干活,洗衣做饭,地里的活,针线活,我都行,我签卖身契,但是要二十两,外加一头牛。我两个儿子是自由的,他们虽然给岑蓁做工,可是随时可以离开。” 村长蹙眉,“从没有这个先例,而且就算你要卖身,二十两外加一头牛价格也太高了。” “您找岑蓁商量一下吧,要是答应,就行,不答应,就算了。” 伍郑氏说的斩钉截铁,说完就离开了村长家。 村长摇头,“这女人,真以为她的两个儿子是香饽饽?人家非得要找她两个儿子干活?有银子有的是人抢着干活。”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咋办?” 吴氏对这事儿很上心,关系到她弟弟的前途。 这事儿要是没办好,岑蓁反悔不带着她弟弟可咋办。 在村长的影响下,吴氏也认定岑蓁有能耐带她弟弟发财。 “伍郑氏真是白日做梦,小蓁要她一个半老徐娘做什么?”村长双手负在身后往外走。 “老头子,你去哪里?” “去小蓁家跟她商量一下这事儿,不行找别人吧。村里有的是壮小伙子。” 村长来岑蓁家的时候,岑大海正带着岑枫加班加点赶制木柜。 因为太投入,村长走到身边了还没发现。 “大海,你这手艺真不错。”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村长一眼就看出岑大海的手艺好。 也难怪,当年要不是岑铁柱不让,岑大海肯定能吃这碗饭,张老四的手艺不如岑大海,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何况岑大海。 不过看岑家往后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村长,您咋来了,快,屋里坐。” 岑大海放下手里的活,请村长进屋。 “不了,我是来找小蓁的,有点事情要跟小蓁商量。” “小蓁,快出来,村长来了。” 岑蓁正在屋里画图,闻言收好画了一半的图,走出屋子。 “村长爷爷,您找我有事?” 岑蓁每次见到村长都很有礼貌,笑脸相迎,村长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小蓁,我们去外面边走边说。” 岑蓁跟着村长出来,到没人的地方,岑蓁道:“村长爷爷,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小蓁,要不我给你换两个人?村里的壮小伙子多着呢,有银子谁都肯干活。原本以为这伍家过的挺不容易的,现在看来伍家不合适。” “怎么了,这伍家兄弟不答应?” “倒不是伍家兄弟不答应,是他们的娘,也不算不答应,她就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我觉得不合适。” “啥条件?” 岑蓁倒是没想到,伍家的日子都过成那样了,几乎是没米下锅了,这么好的事情摆在眼前,还会不答应? “伍郑氏说,要他两个儿子来干活,就要买了她。” “买了她?这是啥意思?” 岑蓁一头雾水,她只是想雇两个人,怎么还要买个大活人回来。 “就是签卖身契,签了这卖身契,伍郑氏以后就是你们岑家的奴婢了,生死都归你们。” 岑蓁瞪大眼睛,这可是大活人,还有这么买卖的? “她为什么要签卖身契?” 岑蓁不解。 “可能是为了银子,她说要二十两外加一头牛。” “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伍家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过了,怎么突然要这些?伍郑氏要是想卖身,早就卖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这些就不知道了,不过小蓁,我劝你还是另找别人吧,这伍家挺麻烦的。” “嗯,我考虑一下,谢谢你村长爷爷。” 村长负着手走了,他是不愿意去想伍郑氏为什么这么做,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就岑蓁自己决定了。岑蓁回来把这事儿跟岑大海和纪氏说了,纪氏蹙眉,“小蓁,你还是另外找人吧,村长说的对,村里有的是壮小伙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另找他人 “小蓁,还是另找人吧。不行让二铸找,他跟村里的年轻人都熟悉。那伍郑氏也太离谱了,我们买她做什么?还要二十两外加一头牛,这不是让村里笑话吗,到时候说我们有钱没处花。” “嗯,听爹的,我明天就去跟村长爷爷说,让二铸找人。” 岑蓁非常顺从的接纳了纪氏和岑大海的建议,两人很高兴。 “那不要村长找人,是不是进城就不用带着吴用处了?”纪氏期待的看着岑蓁,可岑蓁的回答还是让她失望了。 “这个当然不行,答应的事情肯定不能反悔了,再说了,村长可不止帮我们找找人,鱼塘想要在张家村顺当的承包下去,就得靠村长罩着。” 纪氏也就这么一说,岑蓁否决后,她也就不提这个事了。 岑大海也没说什么,说了也没用,岑蓁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找伍家兄弟干活儿这事儿对岑蓁来说并不是大事,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花银子有的是人愿意干。 她开始也是看伍家可怜,看伍郑氏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所以想要帮帮他们,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人家根本看不上她那点工钱,人家要的是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 晚上,伍家兄弟回来,伍大虎并不知道他娘已经知道他和春兰的事情。伍二虎一直看他娘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急的心里直痒痒,真想单独跟他娘说话。 到底银子的事情有没有着落? “二虎,你怎么了?扭来扭去的,凳子都被你坐坏了。” “哥,问娘。” “问娘?咋了?” 伍郑氏瞪了伍二虎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别听他的,快吃饭,累了一天了,吃完赶紧休息。” “哎。” 伍大虎狼吞虎咽起来。 伍郑氏瞪了眼伍二虎让他别多嘴。 吃完饭找了个机会,伍二虎跑来问他娘,“娘,你真有办法弄到银子和牛?” “好像娘的办法不太成功,明天再说吧。” “可是只有三天的时间,过了今天就剩两天了。今天哥在城里一直走神,差点被马车撞了。” “娘知道了,娘会想办法的,这事儿你先别跟你哥说,免得要是不成他会失望。” “娘,能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吗?” “现在还不行,等成了告诉你。” 第二天,吴氏打开院门扫地,发现伍郑氏在院子外面站着。 “伍家嫂子?” 伍郑氏回过头来,不好意思道:“老姐姐,我是来问问村长昨天那事儿的。” “哦,我家老头子在家呢,你快进来吧。” 村长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伍郑氏,他没什么表情。 吴氏看不下去了,这太尴尬了。 “老头子,伍家嫂子是来说昨天的事情的。” “村长,昨天我说的事情您跟岑蓁商量了吗?” “伍郑氏,我本来是想帮帮你,看你们的日子过的拮据,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们了。” 这话很明显了,伍郑氏也不是那蠢人一听就明白了。 村长以为她会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结果没有,伍郑氏听完就走了。 “老头子,她不会想不开吧,我看着她怎么心事重重的。” “能咋地想不开?是她自己想银子想疯了。关门,以后她来了别理她。” 张二铸跟村里的年轻人关系好着呢,很快找到两个人帮忙,岑蓁根本不用操心。 冯记干货的孙掌柜派人来拉走了第一批鱼,货款现结,这一次岑蓁就赚了一千两。 然而高兴的事情还没跟家里人说,岑大江又回来了。 “爹娘,二叔这次回来是为了啥?” “好像是说想让小枫去城里读私塾,他亲自教。但也没说清楚,就是让你爹和你过去。” 今天岑大江回来,亲自来了趟家里,还给岑蓁和岑枫一人带了一块布料,说是给两个孩子扯身新衣服。 纪氏还在纳闷,什么时候岑大江这么好心,不但给了布料,还说要带岑枫回城里读书。 “爹,二叔真的是为了小枫读书的事情?” 要是以前岑大海肯定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是的,可现在岑大海也没有那个底气这么说。实在是岑家让他失望很多次了,每次回去说的事情都是想占他家小蓁的便宜。 “不知道,回去就知道了。一会儿小蓁你跟我一起去你爷爷家,小枫陪着你娘在家里。” 到了老岑家,岑蓁有些意外,好多日子不曾出现的岑大河居然在家里,这真是稀罕了。 她怎么觉得今天这是鸿门宴呢。 “老大,小蓁,来,坐这里。” 这待遇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岑铁柱居然把他身边的位置让岑大海和岑蓁坐。 以前这位置都是张氏和岑大江的,什么时候岑大海也能坐到他身边了。 岑蓁心里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要是能安好心就怪了。 可面上还要顾及岑大海的面子,一句话不说跟着岑大海就坐下了。 “大哥,你还是我们的大哥吗,有银子就知道自家赚,我看爹娘是白养你了。” 岑大河首先就开始发难,岑大海一脸无辜,“爹,老三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大,老三话说的是不好听,可理是这么个理。小蓁那鱼塘赚了不少银子吧?” 岑铁柱开门见山,完全站在岑大河一边了,岑大江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岑蓁这才发现,今天在这屋里的只有岑家父子四个还有她,其他人都不在。 今天这架势,看来是要逼他们父女交出鱼塘。 岑蓁看向岑大海,今天她要看看她爹做出什么决定。如果她爹答应把鱼塘交出来,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她和老岑家他选一个,要是选老岑家,她就搬出去住。 不是她逼她爹,而是岑家这些人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可不愿意一辈子当他们的摇钱树,把自己变成树干。 岑大海和岑蓁好似是心有灵犀,他也看向岑蓁。 然后岑蓁眼里那抹不信任深深的刺痛了他。岑铁柱又开口了,“老大,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虽然分了家,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来。你不说我们也知道,那鱼塘很赚钱。让兄弟们都富起来不好吗?大家也有个帮衬,你看你二哥多为你着想,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小枫去城里读书的。” 第一百三十章出去商量 岑蓁有点想吐,被这话恶心到的。 亏他们想得出来,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岑蓁再次看向她爹,她很紧张,不是怕老岑家抢她的鱼塘,因为他们抢不去。 她是怕她爹还是跟上回一样,毫不犹豫的就让老岑家人把她卖了,那就太可怕了。 来到这古代,她唯一欣慰的是还有个家,如果家人随时都可以舍弃她,那么她还要在意这个家吗? 没有亲情的家还叫家吗,这样的家她不如不要,如果这次岑大海让她伤心了,她就自己搬出去,以后岑家的事情跟她无关。 “爹,鱼塘是小蓁的,我没权利过问。就算我能过问,我也不可能把鱼塘分给老二老三,我们已经分家了,一分一毫都跟岑家没关系。” 岑大海这些话说的掷地有声,岑蓁几乎要落泪了。 她的努力有用了,她爹真的变了。 “老大,你什么意思?就是说不给是吗?” 老三一脸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大哥,有事好商量。” 岑大江嘴里这么说,可一点没拦着,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说不定还巴不得岑大河上来捅岑大海一刀子呢。 “老三,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弟妹回娘家这么长时间,你问过吗?” 岑大海面不改色的看着岑大河,一向什么事情都妥协的大哥一反常态,倒也真唬住了岑大河。 “老子的事情要你管,她回娘家是她的事情,惹急了我,休了她。” “老三,说什么胡话呢。什么老子老子的,你老子我还坐在这里呢。如今都翅膀硬了,没一个肯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岑铁柱气的拍桌子。 三人都不说话了,岑铁柱猛地咳嗽了几声,看向岑大海:“大海,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是最孝顺的,什么事情都紧着两个弟弟。可现在,你变的自私了。他们是你亲兄弟,你都不帮衬着?” 岑蓁在心里冷笑,这是要打亲情牌吗?可是别忘了,她和她娘还有小枫才是她爹的亲人,他们是吗? 兄弟?哼,不在背后捅刀子就算厚道了,哪一次不是他们算计她爹。 “爹,别的事情我能答应,可这事儿不行。” 岑大海的态度很坚决,不管岑铁柱怎么说,他就是不松口。 岑大江叹气,“大哥,你真让我们失望。本来还想着,小枫年纪不小了,该上学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兄弟啊。” “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们是兄弟,可是这鱼塘是小蓁的,我没有权利去分。” “你是她爹,你怎么没权利?” 岑铁柱斥责道。 “爹,我都已经很羞愧了。自从我的腰病了,家里的重活都不能干,地里的活也不能干。是小蓁在养家,现在鱼塘有了起色,我有什么脸面让小蓁分鱼塘?” 岑大海面红耳赤,第一次这么激动,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对过家里,可是这次他真的很生气,也很委屈。 为什么家里人从来不为他想想。 在利益面前,岑家的这些人立马化身为恶魔,哪里会听岑大海的话。 岑大河第一个站起来,“大哥,这事儿你看着办,如果这鱼塘你不分,哼,别怪做出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来。” “老大,你快说话啊,老三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岑大江看似是在劝架,实则也是在逼岑大海。 岑蓁像看戏一样看着这父子三人,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先礼后兵,还是软硬兼施,亦或者威逼利诱? 总之,这样滑稽的一幕让她觉得可笑。 谁告诉他们,她赚的银子,她的产业,就非要给他们老岑家。 她爹跟老岑家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还没有证据,但她直觉她爹就不是老岑家人。 为了以后没有麻烦,她决定去找村长问问这件事,调查清楚她爹的身世。 免得老岑家这些人一直用亲情绑架她爹。 “老二,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有数,说到不孝,第一个大逆不道的就是你。老三,你整天惹是生非,从小到大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就因为我没有把小蓁的鱼塘分给你们?” 岑大海扫视了一圈两人甚至视线从他爹脸上滑过,他没有说他爹,可是他爹做的那些事情,难道都对吗? “岑大海,你特么疯了吧,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岑大河一副街头痞子的模样,可岑大海比岑大河壮实许多,根本不怕他,只是现在岑大海腰不好了,不能动手。 可还有岑蓁呢,岑蓁的身手岑大河是领教的,他只敢叫嚣却不敢真的动手,最重要的还是忌惮岑蓁。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根本听不明白。” 岑大江心虚,眼神左右看看,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岑蓁知道她爹说的是啥,就是岑大江卖了老两口寿材那事儿,要是岑家老两口知道了,还不知道气成啥样呢,这才是真正的不孝。 当今皇上孝顺,对不孝的人最痛恨,岑大江卖了老两口寿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开私塾,说不定还要蹲大牢。 只是岑蓁很意外她爹会用这事儿暗里威胁岑大江就此作罢鱼塘的事情,看来她爹比谁心里都有数。 那天她要去看她爷爷奶奶的寿材还在不在,她爹不去,以他这么多年对岑大江的了解,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岑大江做了什么。 “二叔,我有事跟你商量,走,我们出去说。” 一直没开口的岑蓁突然开口,而且还点名道姓要跟岑大江商量。 岑大江有些狐疑,可心里又在窃喜,难道岑蓁肯把鱼塘分出来? 岑大河想跟着,岑蓁冷笑:“三叔,你还是在屋里等吧,什么事情等会儿二叔会告诉你的。” “你们是不是要说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 “闭嘴,老三,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我是你二哥,她是你侄女,我们能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岑大江沉着脸骂道。 岑铁柱也训斥道:“别胡说八道,听你二哥的。”如今分了家,岑铁柱已经无法掌控几个儿子了。老三不可靠,老大?同样不可靠。唯独以老二的利益为重,他才能老有所依。 第一百三十一章想要分鱼塘 岑大江先停下脚步,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岑蓁说什么。 “小蓁,这里没人,就在这里说吧。” “二叔,你真的想要鱼塘?”“小蓁,不是二叔想要,二叔也是为了你们着想。我们岑家是大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融洽了,对你爹也是好事是不是?要不,你爹现在腰也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能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要兄弟 帮衬着?鱼塘我和你三叔也不多要,你们四成,我们每家占三成就行。” “那爷爷奶奶呢?” 岑大江心里一喜,这是答应了? “你放心,你只要按照三成分给我们每家,爷爷奶奶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 “二叔,还是您有良心,要是换做三叔,肯定说应该再给爷爷奶奶一份,那样的话岂不是我家最少了?” “不会,不会。” 岑大江才不傻,要是再分一份给岑铁柱和张氏,他们的份额岂不是都要减少。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连岑大河的都不想分给他。 谁让他没有岑大河那么横,有些事情还是他出头好,毕竟联手对抗岑蓁力量大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付岑蓁这个丫头要思前想后了,真是特么的见鬼了。 可是在岑蓁手里吃了不少亏了,这次一定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不过二叔,有件事我特别疑惑。你给我把这事儿解答了,我就答应把鱼塘分给你,是你,跟三叔没关系。”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分给你四成。” 岑大江激动不已,恨不能大喊两声。 “你问吧,是什么疑惑,你二叔我最喜欢给人解惑。” “是这样的,那天我听说爷爷放寿材的屋里有多余的木料,我爹不是给人打桌椅吗,正好少了点。我就来找爷爷借,爷爷呢也特别好,就把钥匙给我了,然后……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岑大江额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大哥真的知道,怪不得刚刚在屋里他那么说。 “小蓁,你看到什么了?” 岑大江还是不死心,鱼塘的四成利润,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看到爷爷奶奶的寿材不见了,那间屋里是空的。” 岑大江吓坏了,伸手要捂住岑蓁的嘴巴,可他哪里是岑蓁的对手,岑蓁巧妙的躲开他的手,还让他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小蓁,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卖了你爷爷奶奶的寿材,你可千万别出去胡说。” 岑大江慌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爹肯定不会放过他,不仅如此,说不定他还要蹲大牢。 “二叔,我有说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我只是疑惑,爷爷奶奶的寿材去哪里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爷爷奶奶换地方放了。” “哦,二叔,我知道了。好了,我的疑惑没了,咱们谈谈分鱼塘的事情吧。” “小蓁,二叔不舒服,鱼塘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岑大江匆匆往回走,压根不敢回头看岑蓁。 岑蓁看着岑大江的背影冷笑,看他怎么跟岑大河交代。 他肯定在岑大河面前说了鱼塘很赚钱,岑大河才答应跟他一起回来要鱼塘。这会儿突然不要了,岑大河能放过他? 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果然,听到岑大江说鱼塘不该分的时候岑大河的脸色变了。 “岑大江,你有病吧,鱼塘不分你让老子回来做什么?今天既然我回来了,这鱼塘分也是分,不分也是分。” 岑大河想要耍横的,岑大江频频偷看岑蓁,就怕她把他卖了寿材的事情抖搂出来。 “老三,别吵了,鱼塘是大哥家的,我们没理由分。”“岑大江,到底刚刚岑蓁跟你说什么了,你之前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观察好久了,岑蓁这鱼塘怎么怎么赚钱,还说,这是我们老岑家的鱼塘,不是她岑蓁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的人 ,现在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了,是不是想吃独食?岑蓁允诺你什么了是吗?” 岑大河恍然大悟,好似明白了什么,用手指着岑大江和岑大海还有岑蓁,“你们等着,新账旧账我会跟你们一起算的。” 冷哼一声就走了出去。 张氏在另外的屋子,看到岑大河走了,跟在后面喊,“老三,你这是去哪里?” “不要你管。” 张氏平时的泼辣劲儿没了,看着岑大河的背影发呆。 岑大河自从分家人影都没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些啥。 看他一身匪气,准没好事。 屋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岑铁柱询问道:“大江,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爹,鱼塘的事情咱们还是暂且不提了,那是小蓁的心血,我们这样真的不好,是儿子之前糊涂了,怎么会想起打这个鱼塘的主意。” 这一番话说的真是让人感动,多顾念兄弟亲情啊,可事实是,岑大江说的越动感情,岑大海的心里就越冷。 如果不是有岑大江的把柄在,今天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父女吧。 岑铁柱是只老狐狸,他知道这当中肯定发生了什么,闻言并没有责怪谁,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大海,你带着小蓁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家里也实在没什么可拿出来的。” 外人听了这话肯定会说岑大海不孝顺,自己家里整天大鱼大肉,爹娘家里连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来。听着就心酸,可又有谁知道,岑铁柱和张氏对待岑大海这个儿子从来都是跟另外两个区分开的。 岑大海和岑蓁走后,岑铁柱问道:“大江,到底怎么回事,小蓁那丫头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没什么爹,我真的觉得那鱼塘不该分,小蓁也就是跟我说了她承包这鱼塘多不容易。” 岑大江哪里敢说实情,借口自己累了,去躲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他这次是专程回来讨要鱼塘的,并没有带钱氏和岑瑶回来。 如今鱼塘没有要到,还让人抓住了把柄,他是一刻也待不住了,天不亮就回了城里。 岑蓁昨晚睡了个好觉,想到昨晚岑大江的模样,她就解气。 不过她总觉得岑大江不会这么算了,还有那个岑大河也不是省油的灯。吃早饭的时候,岑蓁道:“爹,我觉得二叔和三叔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会不会再想什么点子算计我们?” 第一百三十二章为什么只签三年 岑大海点头,“会。” 岑蓁嘴角上翘,岑大海不解,“小蓁,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爹,现在的你真好。昨晚我真怕你站到二叔他们一边去了。” 岑蓁现在都后怕,要是真是那样,她估计在这个古代就成孤家寡人了,她肯定会搬出去的。 “爹以前只是顾念亲情,并非是傻瓜。你二叔做贼心虚,你三叔习惯了不劳而获,作为大哥,我不能再纵容他们。作为丈夫和父亲,我要保护你们。” 这番话说的三人都很感动,就连纪氏都眼角泛着泪光。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面敲敲打打的,似乎谁家成亲。 “爹,娘,今天有谁成亲?” 岑蓁对张家村不熟,平时谁家有个喜事她也不去凑热闹,可今天这抬新娘子的花轿经过她家院门口倒是引起她的好奇了。 那个方向没几户人家,也没听说那几户人家有嫁女儿的啊。 “奇怪了,住在那边的没听说谁家嫁女儿啊。” 纪氏也一脸疑惑。 岑蓁居然在那些迎亲的人里面看到伍家兄弟。 “那不是伍家兄弟吗,他们怎么在队伍里?” 岑蓁想起一件事,伍郑氏跟村长说要卖了自己,她不会是真的卖了自己吧? 跑出去拉了个人问了一下,真的是伍郑氏卖了自己,不过不是签了卖身契,而是把自己嫁给了村里的老光棍张二麻子。 岑蓁这才想到,可能伍郑氏真的是缺银子,不然怎么会选择嫁人? “张二麻子早就想娶伍郑氏,几次趁伍郑氏两个儿子不在家跑到她家去,好在伍郑氏有把子力气,那张二麻子不是她对手,反倒被她打了出来。真不明白,伍郑氏怎么突然嫁给他了。” 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感叹一下也就没别的想法了。纪氏收拾了碗筷回厨房。 村里现在到处都在讨论这桩婚事,不用打听就能把来龙去脉听个七七八八。“说起来伍郑氏也是为了她儿子的亲事。听说她大儿子伍大虎和邻村薛老抠的闺女春兰好上了。这薛老抠放出话来了,三天内伍大虎要是能拿出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就把女儿嫁给他,不然就把女儿嫁给城 里的财主当小妾。” “真可怜,这是为了儿子把自己卖了啊。” “可不是。” 岑蓁一路走一路听,一直走到村长家。 “村长爷爷,伍家婶子成亲,你帮我送份礼去吧。” “你自己咋不去。” “我就不去了,我今天还要进城一趟。” 她今天很心烦,这是一种对命运无法掌控的浮躁。 伍郑氏为了儿子把自己“卖”了,她何尝不是每天活在提心吊胆里。 这个礼她不想让岑大海或者纪氏去送,她怕他们窥探出她内心的恐惧。 反而是村长这个不相干的人去替她送这份礼,她觉得安心。 用红纸密封的,薄薄的,村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却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替岑蓁跑这一趟。 本来今天不打算进城的,可岑蓁临时决定进城,还是城里让她安心些。 可能城里有季如风那个家伙在,让她有种亲切感,这也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心灵依靠。 奇怪,什么时候她这么在意那个家伙了,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他。 大概是他跟她以前的那些朋友很像吧,在他面前,她可以暂时忘记她生存在古代的事实。 看到岑蓁,季如风有些意外,不过贫嘴的他习惯了,见到岑蓁不损两句,他心里不舒服。 “你出门都不照镜子吗?也不知道换身新衣服,梳个好看的发髻。” 岑蓁看看自己的衣服,“我这衣服怎么了,九成新呢,是我娘才给我做的。” 看岑蓁这傻样,季如风冷笑,“这也叫衣服?你可是土财主了,还这么抠门?留着那些银子作甚?” “你都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圈子里都传遍了,孙掌柜跟你签了三年的契约。现在那些酒楼的掌柜都在蠢蠢欲动,我跟他们说了,想要鱼,只能在我这里买。” “你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我把从你那里买的鱼,提高了一成的价格卖给了他们。” 岑蓁愕然,然后结合前因后果,她总算捋顺了。 怪不得孙掌柜说他不知道那些酒楼掌柜在她那里买鱼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压根没有酒楼掌柜买鱼的事情,都是季如风编出来的,为的只是帮她。 这一刻,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谢的话说出来似乎太轻,可要她怎么样感恩戴德,她又做不出来,气氛一下子有些僵。 “怎么了?你生气了?好啦好啦,以后他们要是再买鱼,我让他们找你去行了吧。说你抠你还真抠。” “我可不想被你说抠门,以后我的鱼除了孙掌柜,只有你能买,我还给你那个价格。你卖什么价格给别人,那是你的事情。” “你不怕我扰乱市场?” 岑蓁翻白眼,“我反正赚我的银子,管你是不是扰乱市场呢。” 她手里只有一个鱼塘,供应了孙掌柜其实剩下不了多少,刚刚好够供应给凤凰镇这些大大小小酒楼的。 交给季如风,她反而还不用操心了。 “瞧你这意思,你以后的生意重心不是那些鱼?” “你怎么看出来的?” 岑蓁往椅子上一坐,随手就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起来。 “你这么贪财,你跟孙掌柜只签了三年的契约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有银子不想赚。你不会真的以为能种植出药材,所以要放弃养殖这一块?” 岑蓁瞥了眼季如风,“看你也是个眼光独到的人,怎么就这么守旧呢。你咋知道我种植不出药材来?合着你跟我签那份契约都是闹着玩的?你压根不相信我能种植出药材?”“契约的事情先不提,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只跟孙掌柜签三年的契约。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你傻,既然死水塘能养出鱼来,以后肯定很多人养鱼。你只跟孙掌柜签了三年契约,你就不怕三年后孙掌柜不 跟你合作了,毕竟到时候到处都是死水塘养的鱼,孙掌柜必定会选择更便宜的。”岑蓁冷笑,“有那种可能吗?到处都是死水塘养的鱼?” 第一百三十三章礼钱 季如风正色道:“我听到消息,如今市场上的鱼贩子似乎已经联起手来想要对付你。鱼塘一直是官府把控的,可你的死水塘养殖横空出世,这可阻挡了不少人的利益。” “光是那些鱼贩子没有用,而且我只有一个死水塘伤及不到官府的根本,官府不会管的。” “你别小看这些人,他们联起手来,那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季如风提醒道。 “行,谢谢提醒,这事儿我知道了。” “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只签三年的契约呢?” 季如风不满,每次跟岑蓁聊生意,他怎么都被她牵着走。 怪不得舅舅让他跟着岑蓁好好学学,当然了这话肯定不能跟岑蓁说,现在在她面前都颜面尽失了,若是让她知道他舅舅如此赏识她,她岂不是更小尾巴翘上天了。 “还用得着我解释吗?刚刚你自己不就找到答案了?” 岑蓁睨了季如风一眼,表达的意思就是,你怎么想不通,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是说日后官府会对死水塘像普通鱼塘一样管制起来?” 季如风怔忡了一下,他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这种可能实在是太大了。 岑蓁死水塘养鱼的成功,可以说给大齐的水养殖业开辟一条新路,往后效仿的人会越来越多。就是现在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再过三年,等到死水塘养殖大面积兴起,官府会放过这样一块大的税收? 他突然担心起来,朝廷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会不会引起百姓的反抗?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朝廷彻底废除鱼塘垄断制度,减少鱼塘税收,稳定市场。” “所以你签了三年的契约是因为你没有把握?” “是,我没有把握。树大招风,现在的我太弱小了,若是把这棵树树立的太大,肯定会招来祸事。朝廷最重要的是把控盐铁这块,至于鱼塘,是个未知数。” 岑蓁现在有些明白什么是夹缝里求生存,没银子没活路,银子赚多了,也要能守住。 两人正聊着,雅间的门被推开,“公子不好了,叶掌柜投河了。” 季如风变了脸色,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之色。 岑蓁这时候也不好离开,跟着季如风一起去了县衙。 县衙派人来让季如风派人去认尸,没想到他亲自来了。 县令亲自接待,看到岑蓁也跟着,倒是有点意外啊。 他对岑蓁还是有点印象的,实在是当时欧阳寒冰那件事对他印象深刻。 这个丫头有什么能耐,不仅跟石墨寒有牵扯跟季如风也有关系? 看了眼她那精致的小脸,顿时明白了。 虽然还没有张开,因为疏于打扮乍一看跟普通的村姑一样,所以显得平平无奇。可将来定然是个美人。 季如风看到叶掌柜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冰冷,因为被水浸泡过身体都是浮肿的。 “季公子,叶掌柜应该是昨天夜里想不开的,今天早上尸体才漂浮起来,有人见到后打捞起来报了官。经仵作验证,排除他杀的可能,是叶掌柜自己跳的河。” “多谢县令大人,人我就带走了。”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很会意,私下里塞了银子给县令。 不是为了银子,堂堂县令会亲自处理这事儿? 叶掌柜的尸体抬了回去,季如风命人送叶掌柜的尸体回京城,安排好一切,这才有空歇会儿。 “前段时间叶掌柜找过我,可我连什么事情都没问就拒绝了,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岑蓁有些自责,当时她正在木材行买木料,叶掌柜似乎是有求于她,她因为怕惹麻烦就拒绝了,甚至没有听是什么事情。 “不怪你,怪叶掌柜自己,他是跟着我舅舅的老人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是愧疚,所以才想不开的。” 季如风从案桌上把账本给岑蓁看,岑蓁翻了翻,惊讶道:“这本账本跟上次你看的那本不同?” “嗯,叶掌柜做了假账,他拿走了店里不少的银两。” “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岑蓁吃惊道,叶掌柜的工钱不少,季如风也是那种苛刻的人,真的需要用钱,难道季如风会不近人情。 叶掌柜为什么这么做?实在是让人费解。 季如风摇头。 “不知道。我找过他,就在前天,他怎么都不肯说。可能是绝对对不起我舅舅的信任,最终还是想不开了。” 季如风一脸疲惫之色,甚至还有一丝懊悔。 岑蓁能想象,当发现叶掌柜做假账,季如风肯定很愤怒,言辞上有些过激也是情有可原的,没想到叶掌柜竟然这样就想不开了。 伙计过来,把叶掌柜的遗物给季如风过目。都是些书和家里往来的书信。 其中一封掉到地上,岑蓁捡起来,无意间瞥了几眼,被里面的内容吸引。 “季如风,你快看。” 这信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里面写到,叶掌柜的妻子患了一种怪病,需要人参虫草这些大补之药才能维持生命。 而叶掌柜就算工钱再高,他也不过是个下人,哪里能供得起。 于是便起了歪心思。两人把叶掌柜和家里来往的书信都看了,还有几封是写了并未寄出去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叶掌柜的这几个月的心路历程,还有他怎么从第一次在柜上拿银子,到后来去赌坊赌博,实在是填不起这个窟窿的 。 “叶掌柜信里说,他被骗了。” “嗯,兴盛赌坊。” 季如风用力捏拳,可以看到他手上的青筋。 方府。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儿怎么还没有起色?那个杀千刀的抓到没有?” “我已经派了人去找,相信很快就有消息。这些大夫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何连个伤势都治不好?到现在人还未苏醒?” 方大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下人们都噤若寒蝉。 管家提议道:“老爷,何不去庆春堂请廖大夫?我听说庆春堂的廖大夫医术高明,当年是给皇上太后看病的御医。” “那还不快去请。” 方大金面露惊喜,可管家却未动:“老爷,廖大夫的性格脾气古怪,我想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才行,若是随便派个人去请,惹恼了他,想要请他来就难了。” “对对对,我亲自去。” 方大金带着人亲自去了庆春堂,可是到了那里,伙计告知,廖大夫好些日子没有来庆春堂了,行踪也不知道。 方大公子现在完全靠百年老参吊着性命,再不能得到有效的医治,恐怕就连百年老参都维持不下去了。 “还没有季老三的消息吗?” 下人们纷纷摇头,凤凰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要找一个人也是很困难的,何况季老三一听就不是他的大名。 方大金气的摔了一个价值三百两的砚台。 寡妇嫁人,在张家村是大事儿,是可以让大家茶余饭后多点谈资的大事。 原本一顶小轿子抬着伍郑氏出了门,去了张二麻子家也就了事儿,可因为大家喜欢凑热闹,伍郑氏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比起娶新媳妇还热闹。 村长受了岑蓁所托,亲自把礼钱交给伍郑氏。 按理说新娘子是不能见人的,可伍郑氏一个寡妇又不是新媳妇。再说,张二麻子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大家伙也不怕他,图个热闹,没那么多讲究。人来人往的,根本没有什么避嫌。 村长把红纸包递到伍郑氏手里,“这是岑蓁给你的。” 薄薄的,不知道里面是啥。 今天没有几个人送礼,就算有,也就是几文钱,几个鸡蛋而已。 这样郑重的用红纸包着的,岑蓁是第一个。 伍郑氏跟岑蓁不熟悉,也就见过一面,她没有想到岑蓁会给她送礼。 外面的人在催新娘子上轿,伍郑氏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我去趟茅房。” 都这个时候了还去茅房,惹得大家窃窃私语,伍郑氏也不管,自顾自从后门出去了。 伍郑氏捏着岑蓁送的礼钱去了茅房,关上茅房的门,她打开红纸包。 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伍郑氏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而这时候外面传来吵闹声,伍郑氏赶紧收好银票走了出去。 伍大虎还有伍二虎两人跟张二麻子打起来了。 原因就是,张二麻子当着众人的面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伍大虎实在听不下去,就说了两句,结果张二麻子越说越厉害,这不就打起来了。 “小兔子崽子,今晚老子就睡了你们的娘,看你们还在这里人模狗样儿的,敢打老子,你们反了天了。” 伍大虎本来就心里愧疚,如今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打死。 “我娘不嫁。” 他咬着牙说道。 “对,我娘不嫁。” 伍二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用袖子擦着眼泪。他今年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半大小子。 “不嫁可以,把银子还给我。二十两外加一头牛。” 张二麻子得意的笑着。 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头牛,伍郑氏已经让伍大虎送去了薛春兰家,哪里还拿得出来。今天伍郑氏是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第一百三十四章想通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头牛。 伍大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是有银子,也不至于让她娘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后悔了,后悔没有阻止他娘这么做。 “怎么还不出来,又不是第一次嫁人,扭扭捏捏做什么?” 张二麻子故意很大声。 他觊觎伍郑氏已久,好几次被伍郑氏打的不轻,娶了她回去,他就是她的天,可以慢慢收拾她。 至于她的两个崽子,还不得免费给他干活。 张二麻子这笔账算的很清楚,他娶了伍郑氏,就相当于得到两个免费的劳动力。 这笔买卖划算。 伍郑氏走出来,围观窃窃私语的人都闭了嘴,一下子安静了。 张二麻子不耐烦道:“你怎么才出来,盖头呢?” 好歹他是第一次成亲,这个女人太随意了点。 张二麻子心里不痛快,他知道伍郑氏压根看不上他,要不是为了儿子的亲事,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张二麻子,你回去吧,我不嫁了。” 伍郑氏说的铿锵有力,所有人都听到了,唯独张二麻子一脸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闹了,刚刚只是跟孩子们闹着玩的。快点上轿吧,过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伍大虎和伍二虎都看着伍郑氏,他们的脸上都是激动之色。 “娘,咱们不嫁了,我这就去薛家把彩礼钱要回来。” 伍大虎这就要走,伍郑氏拦住了他,“别去,我不嫁,但是春兰你要娶。” 伍郑氏又说了一遍,张二麻子知道伍郑氏不是说笑的,顿时怒骂道:“伍郑氏,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你说不嫁就不嫁,我的银子和牛怎么办?” 他说着还冲着伍郑氏走过来,这架势似乎是要打人。 伍大虎拦在伍郑氏面前,“你敢动我娘一个指头试试?” “小子,我不怕你,你敢打我吗?你敢动手,我就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吃牢饭。” 张二麻子跳起来点着鼻子骂,整个一无赖样。 “都别说了,张二麻子,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明天下午,我们会准时送到你家。” “你说真的?” 张二麻子不甘心,他的如意算盘没打成,但是看这情况,伍郑氏是不会嫁给他了,总不能人财两空。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有大家伙儿作证呢,要是我食言,你可以到官府告我。” “好,不过明天就不是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了,而是三十两银子和一头牛。” “张二麻子,别太过分。”伍大虎咬牙切齿的,瞪着张二麻子。 “张二麻子,你别欺负人了,伍家也不容易,把银子还给你就成了。” “就是啊,张二麻子,你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是伍家把你告到官府,定你个放高利贷的罪名,看你能不能吃得消。” 张二麻子一听,也怕了,“去去去,要你们起哄。” “张二麻子,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头牛,我会一分不少的送到你家,多了没有。你要是答应,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要是不答应,咱们就官府见。” 伍郑氏强硬起来。 她一个寡妇带大两个儿子不容易,有时候太懦弱会被人欺负,只是有时候逼不得已服软,这时候她手里有岑蓁给的一百两银票,她怕啥。 此时的她对岑蓁万分感激,如果不是岑蓁的这张银票,她能想象她日后的日子该多难熬。 她后悔拒绝了村长,是她没有了解情况就武断的认为两个儿子跟在女娃娃后面干活会有闲话。 这么聪慧的姑娘,就算有闲话她也认了。 张二麻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既然银子没损失,他也就没纠缠,只是今天这面子里子是都丢了,他心里默默记恨上了伍家。 “大家都散了吧,谢谢大家直言。” 伍郑氏给大家伙儿鞠了个躬,没热闹可看了,村民们也就都散了。 人都走了,伍大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如果不是他,她娘怎么会受到如此大的羞辱。 “娘,是儿子对不起你。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薛家,定把银子和牛要回来,这媳妇我不娶了。” 他抹了把眼泪,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模样。 谁知伍郑氏并不像他那样神情严肃,反而笑道:“娘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娶到春兰,你不娶了,岂不是对不住娘这番折腾。春兰要娶,娘也不用嫁,咱们进屋说吧。” 伍大虎看了眼伍二虎,伍二虎直摇头,“哥,你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两兄弟赶紧跟着伍郑氏进了屋。 母子三人关上门说话,伍郑氏拿出岑蓁给的一百两银票。 “娘,这银票您是哪里来的?” 伍大虎吓了一跳,心里更加懊恼,不会是她娘为了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不然这么多银子是哪里来的? “这是岑蓁给的礼钱。” “岑蓁?”“娘没跟你们说,其实之前村长找过娘,想让你们跟着岑蓁后面干活,娘没答应。娘也没有想到,岑蓁是个聪慧善良的姑娘,她定是看出娘的无奈,所以给了这一百两,让娘自己做选择。我若不愿意嫁给张 二麻子,就可以不嫁。” 伍家母子三人此时对岑蓁的感激不亚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如果伍郑氏真的嫁给了张二麻子,那伍郑氏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悲惨。 天快黑了,纪氏一直往村口的方向看,平时这个时候岑蓁也该回来了,可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她娘,你别着急,小蓁是个有数的孩子,不会有事的。肯定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岑大海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着急,看他用小钉锤敲到好几次手就知道了,他干活并不能专心。 这时候有人骑马过来,他跳下来,把马系在树上,自己进了岑家的院子。 这是季府的家丁,他来是告诉岑大海和纪氏,岑蓁在镇上有些事情,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怕他们不信,还附上岑蓁的书信一封。 岑蓁的字很有“特色”,岑大海一眼就认出是岑蓁的笔迹,只是他不认识字,还特意去了趟村长家让帮着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有了村长的肯定,岑大海这才放心。 “这孩子,也不知道忙啥,怎么好几天都不回来。” “小蓁一向有主意,你就别管了。” 知道闺女没事,岑大海也就安心干活儿了。 院子里摆满了柜子,这段时间老天爷还是很体恤他的,没有下雨。如果下雨对他来说可就麻烦了,这么多柜子,家里放不下,只能在外面搭个棚子,若是淋了雨那就麻烦了。 有两套柜子过几天就可以交货,剩下一套就好多了。 晚饭后,一家人准备回屋休息,伍郑氏带着两个儿子登门。 岑大海和纪氏对视一眼,他们不明白伍郑氏来做什么。 “伍家嫂子,你这是有事?” 今天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岑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知道伍郑氏和张二麻子的婚事没成。 可这么晚了,伍郑氏来他们家做什么? 伍郑氏带着两个儿子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大兄弟,妹子,你们一家人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我这两个儿子以后就跟着岑蓁了,她让干啥就干啥。” 岑大海到底是一家之主,比起纪氏,他镇定了许多。 “伍家嫂子快起来,这可怎么受得起。小蓁不在家,你说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再说了,我们哪里有什么恩于你们,快起来,让别人看到了笑话。” 纪氏扶着伍郑氏,岑大海扶起伍大虎和伍二虎。 伍家三人面露疑惑,伍郑氏再次确认,“大兄弟,妹子,你们真的不知道?” 岑大海摇头,“真的不知道。” 屋里,伍郑氏把事情的经过跟岑大海和纪氏说了,再次感慨,“这样善良聪慧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先回去了,等小蓁回来,我们再来。” 她是下定决心让两个儿子跟着岑蓁干,来之前,她打听过了,岑蓁确实有鱼塘,那本来是死水塘,能用死水塘养出活鱼来的人,是普通人吗? 伍家母子走后,纪氏无奈道:“小蓁这丫头现在主意也太大了,一百两啊,就这么送出去了?” 岑蓁赚了多少银子纪氏和岑大海从不过问,岑蓁每次给纪氏多少,她就收多少,并不知道岑蓁身上有多少银子。 可刚刚听到伍郑氏说岑蓁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纪氏真的心疼了。 岑大海没日没夜的干木匠活才挣多少,这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说岑蓁败家,谁还敢娶她。 岑大海也是心情复杂,他一直想要顶起这个家,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女儿早就把他甩开很多了。 他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干活也就挣了不到五两,而自己的闺女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他才知道,他这个木匠铺子开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原来闺女一直都在顾虑他的感受,她并不缺那一点银子。 他拿起斧头,把门口的牌匾拆了,吓了纪氏一跳,岑枫也哇的哭起来。 “他爹,你干啥?” “这个铺子开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等我手里的这批活干完,我们就搬城里去。那院子租着都是银子,不去住多浪费。” 纪氏面上一喜,“他爹,你想通了?” “想通了,有这么个能干的闺女,是我的福气,我非要争那口气做什么,还是在女儿面前争气,真是太孩子气了。不对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想通了?”岑大海瞪眼,纪氏掩嘴偷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设局 岑蓁女扮男装,倒真像个小厮。 “小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记得保护好自己。” “放心,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身手你还不知道,到时候可能是我保护你。” 对叶掌柜的死,岑蓁多少心里有些歉疚,既然遇上了,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赌场这种地方,都是晚上生意好。 季如风带着岑蓁去了凤凰镇最大的赌场兴盛赌场。 厚厚的帘子里面裹了棉花,当赌场的门。 推开帘子进去,里面乌烟瘴气的,浓烈的劣质烟丝的味道,让人呛的吐不出气来。 季如风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刚刚走进来,就有人来搭讪。 “公子,赌钱?” “废话,来这里不赌钱做什么?” 搭讪的人听了也不生气,态度更热情了几分。 “公子,您是要单玩,还是要参加赌局?” “单玩怎么玩,赌局又怎么玩?” 季如风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赌场最欢迎的就是这样的客人。 有银子,却没有经验,又想玩。想要捞银子就要在这样的人身上捞,那些穷鬼有几个钱让他们捞。 “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聊。” 搭讪的人做了下自我介绍:“我叫王发,是这个赌场的管事,我一看您就是贵人。” “你怎么不叫王法?好了,别拍马屁了,快说说怎么是单玩,怎么是赌局?” 王发解释道:“公子,单玩就是自己换筹码在那些赌桌上玩,一般都是买一赔一。赌局不同,赌局是几个人开局,赔多少商量着定,一般都是买一赔三。” “如果开赌局,也就是说,我赢了赔三倍给我?” “对。” “好,我要开赌局。” “好嘞,我这就去张罗。” 王发走开后,岑蓁说道:“你看到脸上有疤的人没有?” “没有,不急,咱们只要肯玩,那个人总要出现的。” 叶掌柜没有寄出去的那几封信里详细写了他进赌场的经过,他一开始只是小赌,也就是玩王发嘴里说的单玩,后来也像今天这样,有人拉他入赌局。然后是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拉他入的局,一开始他赢了,准备收手。他在心里记录了自己拿了柜上的银子良心不安。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打算再赌一次就收手,没想到被套进了圈套,不仅之前赢的都输 了进去,就连在柜上拿的银子也血本无归。 他十六岁跟随赵掌柜到现在,赵掌柜对他恩重如山,他已经没有脸回京城了,最后一封是他的绝笔信。 王发很快就拉来几个人一起组局,加上季如风,只有四个人堵,每个人的赌资一百两。 摇色子比大小。 看上去特别的公平,每个人的色子都是自己摇,输赢都是自己手气。 第一个晚上,季如风赢了六十两。 “公子好手气,第一晚就开门红。” 季如风随手丢给王发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明晚本公子还来。” 回到季府,岑蓁问道:“那色子你感觉出不同了吗?” 他们手上现在拿着的是正常的色子,岑蓁和季如风研究了,设这样骗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色子上做手脚。 这些人肯定很警惕,若是偷色子出来只会打扫惊蛇,只能靠自己的感觉。 季如风摇头,“今晚的色子应该是正常的,就像叶掌柜信里说的,一开始他是赢钱的。”“也就是说,他们的伎俩就是先让玩家赢,最后来票大的,彻底赚个盆满钵满。今天陪着玩的那三个人,应该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不过我有个疑问,色子如果是正常的,他们怎么保证前几次玩家每次都赢? ”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的色子有问题。” 岑蓁接着回答了。 “对,他们的色子有问题,我记得今晚其中一把,我的点数是二四四,已经很小了,结果另外两家比我还小。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那咱们就等着那个刀疤脸出来。” 一连三天晚上,季如风都赢了,从开始的六十两,到第三天的六百两,赌资越来越大。 第四天,刀疤脸依旧没有出现,赌桌上的其中一人开始发牢骚,“玛的,连着四天都输,不来次大的,看来是不能回本了。” “就是,明晚咱们来次大的吧。” 其他两人也跟着附和,三人都表态了,同时看向季如风。 王发见季如风不说话,在他耳边嘀咕道:“公子,你的赌运这么好,何不来次大的,那三个根本不是你对手。到手的银子不赚,是不是太傻了。” 季如风无所谓道:“本公子不缺银子,这几天也玩够了,不想玩了。” 说着站起身,吩咐岑蓁,“拿着银子银子咱们走。” 王发跟桌上的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起身拦住季如风,“赢了钱就想走,这是哪门子规矩?” “赢了钱不给走,这又是哪门子规矩?” 季如风和岑蓁被围在中间,王发出来打圆场,“和气生财,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伤了和气。给我个面子,都回去坐好,咱们凡事好商量。” 三人的其中一个道:“那我们就给王管事一个面子,小子,别不识抬举,出来玩就要懂规矩。” 王发凑到季如风旁边,“公子,这些人输急了,你也别怪他们。有事好商量,你要是真不想玩,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放过你。只是,我就怕他们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放过我?这叫什么话,我会怕他们?” 季如风佯装生气。 “不怕,你怎么不敢来赌?” “谁不敢,来就来,我会怕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本公子玩够了,就赌明天一次。” “好,那咱们明天就来次大的。赌资五千两,敢不敢?” 其中一个说完,另外两个愣住了,“这也太多了吧?” “怎么?认怂了?谁认怂谁不是爷们儿。” “不就是银子吗,老子有的是。赌就赌。” 三人一唱一和的,一下子就统一了意见,就看季如风的了。 “你们不差银子本公子就差吗?五千两就五千两,不过本公子有个条件,明天我们谁也不许碰色子,必须要别人来摇色子。我们猜大小。” 王发心里一喜,这正是他想要说的,赌这么大,之前的那个方法有点风险,唯一没风险的就是让摇色子的高手来摇,这样就能随意控制色子的大小。 他看了眼季如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按怪自己多心了。 这样的公子哥凤凰镇多得是,有几个有脑子的。 他们这样的伎俩已经赚了不少银子,这次这个又是条大鱼。 有了这次的五千两,他们就可以暂时收手,免得引起官府的注意。 晚上,赌场关门后,王发对其他人道:“你们先离开,我还有事。” 这些人其中的三个正是跟季如风赌的那三个人。 走了两条街来到一个胡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 “刀疤哥,是我王发。” 门很快打开,漆黑的,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很尖锐,像是卡了壳的磁带,让人听了很不舒服,“进来吧。” “找我有事?” “刀疤哥,我是来请你出手的,又有大鱼上钩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事儿别再找我,如意楼的叶掌柜跳河了,你是想让我惹上麻烦吗?” 刀疤脸面色狰狞,脸上的那条刀疤一颤一颤的,让人看了不禁胆寒。 好在刀疤脸不算壮实,再狰狞,气势上也弱了许多,要不王发这小身板还真不敢进门了。 “刀疤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这次真的是条大鱼,有这个数?” 王发伸出一只手。 “五百两?” “五千两。” 刀疤倒抽一口冷气,“真有这么傻的人?会不会有圈套?” “不会的,他不肯玩了,是我们激他才玩的。绝对没有圈套。” 刀疤想了想,摇头,“不行,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你不觉得蹊跷吗,叶掌柜刚死,就有这么一个冤大头送上门来?你就没有派人查查他的底细。” “我派人跟踪他跟丢了,不过,据跟踪的人说,他去的方向是怡红院的方向,他就是个纨绔,没有什么特别的。刀疤哥,你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王发嘴上这么说,心里啐了口,真是个傻瓜,到手的银子都不赚。 可现在不能得罪他,只有他能保证这场赌局稳赢。 “小心驶得万年船,让我答应你也行,这次给我的色子不许动手脚,就算这个人跟叶掌柜有关系,他抓不到把柄,我们也不会有事。” “好,我答应你。刀疤哥,这次全靠你了。” 王发显得很激动,五千两啊,多久才能逮到这样一条大鱼。 “事成之后我们怎么分?” “老规矩,我们六,你一个人四。” “不行,这次我要六,你们四。” 刀疤狮子大开口,王发变了脸色,“刀疤哥,你这要的也太多了,不合规矩。” “我就是这个条件,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请离开,我要休息了。”刀疤一步不肯退让,王发的脸色变了又变,眼里闪过阴郁之色。 第一百三十六章局中局 刀疤知道王发心里在想什么,冷笑一声,“王发,我劝你别给我来阴的,我脸上这条刀疤怎么来的你清楚,惹急了我,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王发心里咯噔一下,就在刚刚,他确实想到了黑吃黑,等到事成之后,宰了刀疤,这些银子都是他的了。 可刀疤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看穿了王发的意图。 别看刀疤身板不强壮,这可真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脸上这刀疤就是跟人打架的时候,宁愿冒着脑袋被削两半的风险,跟人硬拼,结果那人心脏被戳穿死了,他只是脸上留了一条疤。从此刀疤一战成名了,谁也不敢惹他,就因为他敢拼命。 道上混的,别看嘴上吹牛,没几个敢真正豁出去的。 王发换了副嘴脸,“刀疤哥,我哪儿敢啊,六四就六四,您六,我们四。不过刀疤哥,你真的有把握能赢?” 他还是不放心,不换色子完全凭技术,这风险也太大了。 让刀疤参与,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的技艺你信不过?放心吧,我从未失手过。” “刀疤哥的技艺我当然信得过,别说是我,我们家老爷对刀疤哥的技艺都是称赞有加,几次三番想要我劝说刀疤哥来兴盛赌坊当管事呢。” “我去当管事,岂不是砸了你的饭碗?” “哪里的话,刀疤哥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你坐镇,我能赚更多的银子何乐不为?要不,刀疤哥你考虑考虑?” “这事儿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件事解决了。” 哪个赌场的管事都赚外快,只要有本事,能保证赌场的盈利,并且不惹出麻烦,东家是不管的。 兴盛赌坊这赌局,就是王发和赌场其他几个管事一起设的局。 岑蓁和季如风坐的马车,岑蓁掀开帘子的一角,“又有人跟踪咱们。” “跟上次一样,往怡红院的方向走,尽快甩掉他们。”季如风对车夫吩咐道。 “是,公子。”车夫答应一声。 “官府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岑蓁对那个县令真不敢有什么期待,整个就是个大贪官,可她一个小民,也没那本事去管。 “他能有什么幺蛾子,他不但不会有幺蛾子,他还会亲自出马给我把这事儿办好了。只要我们能抓住王发和那个刀疤的罪证,肯定能给叶掌柜报仇。” “假如那个刀疤不出现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精心设计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赚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肯定会让刀疤出面。只是这件事很危险,要不明天你就不要去了。” “不行,我要去。倒是你,到时候保护好自己。” 她不但不觉得这件事危险,反而觉得刺激。 看到岑蓁跃跃欲试的模样,季如风无奈了。 这哪里是个村姑啊,简直就是女豪杰。 “公子,人甩掉了。” “嗯,回府。” 岑大江这几晚都睡不着,睡着了也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抓进牢里。 “她爹,你怎么了?” 钱氏睁开眼就看到岑大江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又做噩梦了。” 钱氏拿了件衣服给岑大江披上,自己也披了件衣服坐起身。 “你是不是撞邪了,明天我去找个神婆问问,看看是不是要画道符啥的。”“你千万别去,我现在是私塾的先生,要是让我的那些学生知道我这个当先生的相信那些神婆,还指不定要咋想我呢。再说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都是岑蓁那丫头闹的。她是咋知道我们卖了爹娘的寿材呢? ” 岑大江百思不得其解,他做的很隐秘,为了不让那些人说漏嘴,他还给了他们封口费,每人五十文钱。他们也都保证不会说出去,难道岑蓁长了千里眼顺风耳能听见看见他在做什么? 黑漆漆的屋子里岑大江看到钱氏的脸,吓了一跳。 “快把灯点亮。” “干啥呢他爹,神神叨叨的。” 嘴里这么说,还是下床去把煤油灯点亮了。 有了灯整个屋子都亮了,岑大江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总算没那么害怕了。 “他爹,我还是去找一下神婆吧,你这样可不行。我小心着点,保证不让别人看到。” 岑大江也觉得自己这几天好似被什么缠上了似的,到底没再反对钱氏去找神婆。 一大早,钱氏就出门了,挎着个菜篮子左绕右绕最后绕到了神婆那里。 神婆神神叨叨了一阵,然后说道:“太太,你家先生这是中邪了,这邪气很厉害,干扰的你先生无法入睡。” “对,我家先生每晚都做噩梦,您有什么办法驱邪吗?” “想要驱邪难,需要找到这个邪气的来源。你家先生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或者人?” “人?”钱氏想来想去就是岑蓁了,“我侄女算不算?” “这话怎么说的?” 钱氏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岑蓁差点被卖前后的种种奇怪举动都说了一遍。 神婆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她睁开眼睛,肯定道:“太太,这邪气的来源找到了,就是你这个侄女,此女已经不是你侄女了,她是个孤魂,借着你侄女的身体活了过来。” 钱氏吓了一跳,“大仙,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可有办法制服她?” “办法倒是有,不过……” 钱氏等了一会儿,就是不见神婆说下去,神婆蹙眉,心道,这女人怎么这么蠢。 “银子。” “哦哦。” 钱氏肉疼的从荷包里挑出了个最小的碎银子放到神婆的面前,神婆不满道:“这银子可不是我要,是神仙要,你要是心不诚,就带着银子离开吧。” “我心诚,大仙,求你不要赶我走。” 钱氏这次从荷包里又拿出个大的碎银子,神婆还是不开口。 干脆钱氏把荷包里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神婆这才眉开眼笑,“太太,心诚则灵,你的诚意已经感动了神仙,我给你一道符,你把这道符贴到你侄女的额头上,我保证存在她身体里的孤魂会原形毕露。” “那我先生身上的邪气?” “太太,你怎么不明白呢,邪气的根源除了,你先生身上的邪气自然就没了。” “说的有理,多谢大仙。” 钱氏双手接过神婆给她的符,跪下磕头。 虽然花了银子肉疼,但是能除掉岑大江身上的邪气也值了。 都是岑蓁那个死丫头闹得,不对,那个岑蓁不是岑蓁,是个孤魂。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你看,这是大仙给我的符,只要贴到岑蓁的额头上,就能让她原形毕露。” “怎么样原形毕露?” 岑大江到底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这个大仙没说,按照大仙话,就是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 跟大仙待在一起就是有仙气,瞧瞧她也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来。 钱氏觉得自己也有做神婆的潜质,她不敢说,其实花了那么多银子啥也没问到,就得到了一道符。希望这符到时候别让她失望,真的能让岑蓁原形毕露。 “那你花了多少钱?” 钱氏伸出一只手。 “五十文?” 钱氏摇摇头。 岑大江蹙了蹙眉,就这一道符不会花了五百文吧?不过五百文要是能让岑蓁原形毕露也是值得的。 “算了,五百文就五百文吧,能让岑蓁原形毕露,能让我早点睡安稳觉,五百文也值了。” 岑大江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刚灌到嘴里还没喝下去,就听到钱氏道:“不是五百文,是五两银子。” 噗…… 岑大江把茶水喷了钱氏一脸,“你,你……”两眼一翻,岑大江晕了过去,可吓坏了钱氏。 大夫给岑大江看了病,说道:“你家先生这是忧思过重,加上休息不好,又急火攻心才会晕倒,我开个方子吃几天就好了。” “大夫,这药贵吗?” 钱氏心虚,她把五两银子都给了神婆,现在家里一点银子都没了,别说药钱,就是出诊的费用他都给不起。 “这叫什么话,贵不贵也要吃啊,有病就要治,小病不治,等到大病就晚了。” 大夫面色不悦,钱氏知道自己这话冲撞了大夫,立马赔礼,“大夫,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尽管开方子,砸锅卖铁,我也给抓。” 大夫看疯子的眼神看钱氏,“这只是普通的安神药,要不了几个钱,不用砸锅卖铁。” 开了方子,大夫收拾药箱,“诊金五十文,给了我就走了。” 钱氏收好药方,这才说道:“我没钱。”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钱。” 大夫气的手指都颤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五十文诊金钱都要赖账。 “算老夫倒霉,今日这诊金我也不要了,亏你们还是为人师表,真是长见识了。” 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背着药箱离开了。 钱氏松了口气,五十文也是钱啊,能不给最好,只要有药方就行。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副银手镯,用红布包好,招呼岑瑶照顾好岑大江,然后自己出门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赌局开始 兴盛赌坊的单间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季如风和另外三人都坐在对面,刀疤一人坐在一边。 旁边站着各自的小厮,王发也站着一边。 气氛很紧张,光桌面上就有两万两银子,这是一场豪赌。 “各位都准备好吗?准备好了就开始了。” 王发询问道。 “好了,开始吧。” “对,开始吧。” 三人纷纷说道,只有季如风没有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就开始吧。” 季如风慵懒的说了句,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这五千两银子。 王发对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把六个色子放到色钟里,因为赌资比较大,就不玩复杂的,玩的是最简单的猜大小。 啪一声,色钟被重重放到桌面上。 “买定离手,最低下注一千两。” 王发凑到季如风耳边,“公子,买大。” 旁边人不满了,“王发,你嘀咕啥呢,懂不懂规矩?” “我不说话了,你们下注,你们下注。” 王发给季如风第一个眼神。 季如风点头,买了大。 “公子,不能听他的,这把肯定是小。” 岑蓁如今是小厮模样,谁也没有把她放眼里,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物,这时候突然开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哪里来的小子,这是你插嘴的地方吗?” 王发呵斥道。 “这是我们家公子,我不能看着他输钱。”岑蓁煞有其事的,一副很焦急的模样,好似她能看穿那色钟,知道里面的点数似的。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怎么就知道这里面是小?公子,别听他的,这次肯定是大,你会后悔的。” “王发,你怎么回事?太不懂规矩了吧,是不是你们合伙骗我们?” 另外三人拍案而起。 王发立马赔笑道:“哪里,哪里,我就是凭着经验给这位公子一点建议,你们可以当我是放屁。” 几人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还真不会发现他们其实是一伙儿的。 “王发,我信你一次,我也买大。” “我也买大。” “我也买大。”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一人买了一千两大,现在就看季如风的了。 若是季如风也买大,四人都赢了,那庄家可就赔惨了。 庄家也就是赌场。 季如风没急着下注,轻笑道:“王发,你身为赌场的管事,赌场输了银子,你就不怕你们东家怪罪?” 王发笑笑,“客人玩开心了,自然回头,有输有赢,东家不会怪罪的。再说,我也就是个提议,该怎么下注你们自己决定。” “既然其他人都买大,那我就听我家小厮的,买小。” “唉,可惜了,依我看,这次肯定是大啊。公子,你会后悔的。” 王发感叹一句,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开吧,快开吧。” 几人催促道。 刀疤迟迟没有开,他的脸色很阴沉。 王发都看出不对来。 他跟刀疤事先约好,第一次要摇出大点来,然后他跟其他三人做戏,依照以往的经验,季如风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买小。 这样他们就稳赚了一千两。 季如风输了肯定还想翻本,此时的心态已经不同了,接下来他再输一把就会乱了分寸。 为了能赢回之前的银子,王发会撺掇季如风押掉桌面上所有的银票,三把就能结束这场豪赌。 但是这个局的关键在于,他跟刀疤商量好的事情不能有变。 王发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给刀疤使眼色,刀疤除了脸色阴郁看不出其他,也不回应王发的暗示。 “快开啊,磨磨唧唧做什么?” 季如风不急,其他三人倒急了,一个劲儿的催促,这戏做的还真足。 “王管事,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开?”季如风不满道。 王发额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肯定是刀疤没按照商量好的办。 这要是真开出小来,岂不是要赔三千两给这个小子。 三千两都是赌坊的银子,要是真赔出去,老爷还不杀了他。 平时用赌坊的流水赚点外快也就算了,要是真亏了赌场的银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他三人看出不对来,之前入戏太深,这会儿看王发脸色不对也不敢出声了。 季如风蹙眉,“快开啊。” 王发看向刀疤;“开,开。” 他在祈祷刀疤千万跟他一条心没有玩什么花样。 色钟开启,里面躺着六粒色子,点数加起来才八点,小。 岑蓁欢呼起来,“我们公子赢了,快赔银子,三千两。”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三个假装是玩家的人也都变了脸色。 真赔了三千两,别说是王发,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刀疤,你搞什么鬼?” 王发怒道。 刀疤看了眼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设了这个局不光是要赚银子,还想要我的命。” “你在胡说什么?” 王发看疯子一样的看刀疤,刀疤不理他,冲着桌面上的银票来了。 顿时其他人也动起来,王发也不甘落后,去抢季如风面前的银票。 岑蓁比他们更快一步,五千两银票抓在手里。 “想要银票,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发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不是他给别人设局,而是别人给他设了局。 “如意楼的东家。” 季如风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一个主一个仆,两人毫不畏惧王发这边人多。 “你们是冲着叶掌柜的死来的?” 王发面露狰狞,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戏演不下去那就不演了。 “没错。”季如风说道。 假装玩家的三人站到王发身后,刀疤一人站在一边,这边是季如风和岑蓁。 岑蓁把银票递给季如风,“想要这些银票吗?告诉我,你们是怎么骗叶掌柜的?” “还能怎么骗,不就是这样设局,只是我万没有想到,你们是怎么做到让刀疤倒戈的。” “倒戈?谈不上,他也是害死叶掌柜的人,我可没打算放过他。” 刀疤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上当了。 “是你们故意让我误会王发,那去官府的那个背影?” 他今天早上看到一个类似王发的背影进了官府,他以为是王发要独吞银子告发自己。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伎俩。 他本来想今天的赌局不参加了,可既咽不下这口气,又舍不得这些银子。 想要铤而走险一把,顺便杀了王发,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别人的局中局。 王发冷笑,“就算你们知道这一切又怎么样,你们以为你们进了这个门还能出去吗?” 那个三个假装玩家的人,顿时变成了打手。 他们朝着季如风和岑蓁来了。 岑蓁护着季如风往后退,“县令怎么还不来,太不守时了。” “谁知道呢,自求多福吧。” 岑蓁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我说的是真的,这不靠谱的县令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吧?” “为了银子他也要管,相信很快就会来的,我们坚持一下。” 王发冷哼一声,“交出银子,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呸,你害死了叶掌柜,还想要银子?” “是那个老东西自己贪心,怪我们吗?如果不是他贪心,他怎么会入了我们的局。就算你们知道使我们设局的,那又怎么样,你们能奈我何?” 季如风一个公子哥,岑蓁一个小厮,他们根本不怕。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岑蓁很能打,原本以为拿到银票,把两个人一捆丢到河里就没事了,现在看来不行。 季如风并未出手,岑蓁一个人打三个虽然吃力,可勉强还能对付。 “你躲在我身后,照顾好自己。” 岑蓁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季如风道。 “我知道。” 岑蓁的帽子被打掉,一头的青丝倾泻而出。 “原来是个女的。” 刀疤此时也加入了战局,他的目标就是岑蓁手里的银票。 而这时候,有人绕到岑蓁的身后,想要偷袭她。 “小心。” 季如风抬腿就踢翻了偷袭岑蓁的人。 岑蓁看到被踢出去的人,惊喜道:“原来你会功夫。”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这么费力了,不用去保护季如风了。 两人同时动手,王发这边明显的变成了弱势。 这时候突然一张大网落下来,把岑蓁和季如风罩住。 “哼,看你们还怎么打。” 王发得意的看着被网住的两人。 “卑鄙,有本事我们一对一单挑。” “臭丫头,别以为你能打就能把我怎么样,等我把银票拿了,把你卖去怡红院,看你还能这么嚣张。” 王发挑起岑蓁的下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岑蓁张嘴就咬了他一口,疼的王发差点以为自己手断了。 他抬脚就朝着岑蓁踹过去,季如风替岑蓁挡了这一脚。 季如风闷哼一声,怒道:“县令,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死了。”潜台词就是,我们死了,你要的银子也就没了。 呼啦啦进来好多衙役,后面跟着县令和县丞。 王发傻眼了,原来外面一直有衙役在守着,就等着进来抓他们。 岑蓁和季如风被放出来,宁县令假装才来,“季公子,本官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实在是不应该。” “县令,这些人私下设赌局害死人命,你可要秉公办理。” 季如风懒得跟他罗嗦,分明早就来了,偏偏不进来,这是想要在最后关头救了他,让他感恩戴德吗。 “一定,一定。”就在县令说完这个一定的时候,一支飞镖朝着他的脑袋飞过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花银子治罪 岑蓁脱下脚上的一只鞋,朝着飞镖丢过去,飞镖被打的反弹回去,戳到了刀疤的肩膀上,刀疤被抓。 县令捂着鼻子,看了眼脚下躺着的那只鞋,他什么也不好说,这鞋子救了他的命。 岑蓁干笑两声,若无其事的穿上鞋子,惹得旁边人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 衙门的后衙里,县令犹如招待上宾一样招待着季如风和岑蓁。 “季公子,这事儿不好办啊。兴盛赌坊的东家不是一般人,我抓了刀疤也就算了,可王发是兴盛赌坊的人,不好办啊。” 县令左一个不好办,又一个不好办,话也没有说死,至于后面的意思就是让季如风自己去琢磨。 “他们设局害死了我们如意楼的叶掌柜,这笔账我肯定要找他们算的。” 季如风从怀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这些希望大人您收下,只要大人您帮我把这事办好了,后面另有重谢。” 县令笑纳了银票,满口应承下来。说是定会治罪于王发和刀疤。 离开了县衙,岑蓁闷闷不乐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花银子定王发他们的罪,其实跟他们也是一样的?” “难道不是吗?他们本来就犯了王法,被治罪不是应该的,为何还要花银子?反过来说,如果不花银子,哪怕他们有罪,也不能治他们的罪?” 季如风就知道岑蓁会这么问,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动作自然又亲昵,两人浑然没有发现,这举动若是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伤风败俗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再说了,只要能治他们罪,花点银子又如何,反正我也不缺银子。他们也本来就有罪,这是双赢。” 岑蓁无法理解季如风说的双赢,就算能理解也不能赞同,可能这就是她这个外来户和季如风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的区别吧。 在城里住了好几天,岑蓁也该回去了。 季如风准备了很多礼物,有人参,有虫草,还有几坛子百年好酒。 “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给你的,是孝敬二老的。” 岑蓁看怪物一样看季如风,“好好的你给我爹娘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 这些东西少说也有两千两了,这也太奢侈了。 平时带点如意楼的菜也就算了,这么些贵重的东西,真当她是贪得无厌的人啊。“对我来说,这些就是放在那里生灰的东西,带回去给二老补补身体。你可别想多了,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这次多谢你了,如果最后不是你用鞋子挡住了那个飞镖,我们可能真的有麻烦了。县令死了 ,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真的只是感谢?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当然只是感谢,你以为还有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这么没规没矩的,我以后的妻子肯定是知书达理,温婉大方。” 岑蓁拍拍胸口,“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到谢,我还没谢你帮我挡的那一脚呢。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现在没银子买,等以后我赚了银子,我按市价算给你。现在算借的。” 季如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收下似乎伤感情,收下这些东西这么贵重,岑蓁心里也不安。 只能算借的,以后用银子还。季如风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这些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说起来,她也划算。 季如风随口应承了,他哪里会要岑蓁的银子。不过他知道,他不答应,岑蓁肯定不会收这些东西的。 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他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岑蓁。 可能是跟这丫头接触时间长了,把她当亲人了。 季如风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岑蓁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发现了一件事,家里写着木匠铺子的牌子不见了。 “娘,爹,小枫。” 岑蓁跳下驴车,不会家里出事了吧。 平时这个时间她爹肯定在院子里做活的,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愉悦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纪氏从屋里出来,“小蓁,你回来啦,担心死娘了。” 看到纪氏,岑蓁的一颗心才落下。 “娘,爹和小枫呢?” “这不是柜子都打好了吗,他们爷俩给人家送柜子去了。” “这么快,我记得有一套柜子不是还要好几天吗?” “你爹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他说这天气看着要下雨,家里又没有多余的房子放柜子,柜子不赶出来到时候淋了雨就糟了。还好赶出来了,我看今天夜里不下雨,明天也该下雨。” “原先在这里的那块牌匾呢?”岑蓁指了指门头那里。 “你爹用斧头劈了。” 纪氏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不禁笑起来。 “啥?” 岑蓁一想,“你跟爹吵架了?” 这都上升到用斧头劈了,岑蓁吃惊不已。 纪氏笑骂道:“这丫头,想哪里去了,你爹你娘啥人你不知道?我们哪里能吵架,是你爹想通了,他愿意跟着你搬进城里。这次是心甘情愿的。” 后面那句心甘情愿纪氏还加重了语气。 岑蓁咧开嘴笑了,“娘快跟我说说,爹咋就想通了呢?” 正说着,伍郑氏带着伍家两兄弟再次登门。 有人看到岑蓁回来了,伍郑氏得知,立马带着两个儿子过来感谢她。 看到岑蓁,伍郑氏拉着两个儿子就要跪下。 岑蓁赶忙没让他们跪,“婶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是长辈,这样做不合适。” “小蓁,之前是婶子不知道,现在婶子后悔了,你还要我家这两个小子干活吗?他们什么苦都能吃。” 伍郑氏很急切,再没有了以前那种想法,认为两个儿子跟着女娃后面干活是件丢人的事情。 “婶子,进屋说吧。” 伍郑氏来找她,岑蓁并不意外。她给了一百两给她就已经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只要是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最好的。 “婶子,鱼塘那边已经找了人,大虎和二虎要是愿意,我想让他们帮我干点别的活。” “愿意愿意,只要是你安排的都愿意。” 伍郑氏现在只希望岑蓁不要拒绝她。 一方面她收了岑蓁的银子,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心里难安,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希望两个儿子能跟在岑蓁后面干活。这个家穷的饭都吃不上了,要是能有份差事,日子会好过很多。 “那好,我们来说说工钱。” 伍郑氏脸红道:“小蓁,等一等再说工钱。”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十两和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小蓁,你给了我一百两银票,买牛花了十两,加上张二麻子给我的二十两,一共三十两。这里还有七十两,我先还给你。大虎和小虎跟着你干活,在原有的工钱上,每次扣掉一点还这三十两,你看可以吗 ?” 岑蓁给出这一百两就没打算让伍郑氏还,当时的心情也掺杂了对自己命运的未知的惆怅。但是斗米恩升米仇,她也不会做那种没底线的大方的事情。 伍郑氏能拿出这些银子,并且提出在工钱里扣,岑蓁很欣慰,好歹她也没有看错人。“婶子,这样吧,工钱我就不扣了。这七十两我收下,那三十两,等将来,你们什么时候有银子了,什么时候还给我。大虎马上要成亲了,扣了工钱该不够用了。要是大虎和二虎跟我干活,以后工钱就按照 城里的长工算。” 伍大虎感激的看了岑蓁一眼。 伍二虎也激动不已,城里的长工的工钱,那是他们砍柴赚的三倍的钱都不止。 伍郑氏又要让伍大虎和伍二虎跪下,闹得岑蓁尴尬不已,“婶子,你别再这样了,再这样,我都不敢让大虎和二虎跟着我干活了。” “是啊,她婶子,你就别这么客套了。以后小蓁还要大虎和二虎多帮衬着呢。”纪氏也说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伍郑氏说话放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拘谨。 纪氏和伍郑氏很投缘,两人很聊得来。 伍大虎一直目不斜视,倒是伍二虎,一直用眼睛偷瞧岑蓁。 纪氏拿出家里的瓜子花生招待三人,岑大海和岑枫都还没回来,几人聊的正热闹。 “对了,婶子,还有件事,我们家过段时间就要搬到城里去,你们能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岑蓁突然说道。 这个是必须考虑的,她去城里还有十亩地呢,也需要人手。 伍大虎和伍二虎要是能跟着进城,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就只能让他们留在村里看着鱼塘了。 她要培养自己的长工,找临工长期算不划算,也不可靠。 伍郑氏犹豫了一会儿,道:“行,反正我们在张家村也没有地,你们去哪里,我们就跟定了。” “娘,我们去了住在哪里?”伍二虎轻声问道。 城里可不像村里,城里的房子都是要银子的。 “二虎,听娘的。” “进了城,总有那便宜的房子,我们租一间就是了。” 伍郑氏不觉得这是个困扰。 岑蓁喜欢伍郑氏的性格,笑道:“婶子,你们放心,你们是我带出去的,房子事情都由我来解决,不用你们出钱。” “这怎么好,我们自己能租房子。” “既然是帮我干活,我自然希望大虎和二虎能干的长久,只要跟我是一条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伍郑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这一趟,她觉得来的太值了。 纪氏留他们吃饭,他们执意不肯。 岑大海和岑枫回来的时候都天黑了,知道岑蓁回来了,岑大海很高兴,担着心总算放下。 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几天几夜,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可岑大海这点好,并没有去埋怨,也没有去甩脸子,整个就是个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吃完饭,岑蓁把季如风给的礼物都搬到桌上。 “小蓁,这些要多少银子啊?” 岑大海就算是个乡下人也知道人参肯定不便宜,而虫草他都没见过,是什么都不知道。岑蓁怕说出来吓得岑大海和纪氏不敢吃这些,就骗他们,“都不贵,这人参也就是十两银子一根吧。季如风从京城带来的,这虫草也便宜,熬汤喝的。还有这些酒,就是如意楼普通的酒。如果不是些普通的 东西,我也不会收不是。” 岑大海和纪氏听着也是这么个理,他们自己的闺女他们知道,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可能真是他们的闺女帮了人家大忙了,所以他才会为了感谢给这些东西的。 既然礼物不贵重,以后有的是机会礼尚往来,反正很快就搬到城里去住了,人情来往的机会多。 “爹,你真的想好了要搬去城里了?” 岑蓁试探着问道。 见女儿小心翼翼的,岑大海好笑,不过顿时有些心酸。 他之前为何要那么固执,女儿能干难道不好吗? “是,等过几天你奶奶寿辰过了,我们就搬。” 岑家老两口怎么对岑大海不好,岑大海依旧挂心着他们。从没忘记过岑铁柱和张氏的寿辰。 岑大江睁开眼睛,看到钱氏眼睛都熬红了,他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我这是在哪里?” “她爹,你别吓我,你这是在家里呢。” 岑大江坐起身,“我怎么了?” “你病了,睡了好几天了,吓坏我和瑶儿了,就怕你……”钱氏真的吓坏了,这几天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岑大江。每天按时给岑大江喂药,总算是醒了。 岑瑶也在一边哭泣。 “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浑身都不得力,可能真的是什么邪气沾身了。大仙给的那道符可还在?” “在,在呢。我一直收着,这可是花了五两银子买的……”刚说到这里,钱氏就想到岑大江是因为心疼银子才急火攻心的,立马闭嘴,担心的看着岑大江。 “虽然贵了点,但是要真能让岑蓁原形毕露,也是值了。” 岑大江醒了后,想法完全变了,钱氏面上一喜,“大仙的符肯定管用,定然让岑蓁原形毕露。” “岑蓁只要原形毕露,那鱼塘就是咱们的了。” 岑大江冷笑。 “她爹,这话怎么说的?” “岑蓁前后判若两人,以前的岑蓁多好拿捏。若是真能像大仙说的那样,让岑蓁原形毕露,那恢复过来的岑蓁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氏回想起以前的岑蓁,沉默寡言,懦弱胆小,说什么就是什么,再想想后来的岑蓁,都敢动手打她三叔。 确实是判若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把神婆给的符收的更紧了。 “娘,我早就说了岑蓁很古怪,村里人都说岑蓁是鬼上身了。”“小瑶,以后这话不许说。咱们的目的是鱼塘。要让岑蓁乖乖交出鱼塘,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让她有了防范。至于她是不是鬼上身,关我们什么事情。这道符的力量只有我们知道,到时候,只要岑蓁签下一 份转让契约,就万事大吉。” 岑大江盘算着,他昏迷的这些天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发了大财,开了书院,女儿嫁给了宰相的儿子,他自己成了凤凰镇最受尊敬的人。“她爹,本来这两天陈大娘是想带那个后生过来让你看看的,要是可以,就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去给大仙算算,合的话这婚事就定下了。你看你这一病,这事儿就耽搁了。还有私塾都关了好几天了,听说你 病了,那些孩子的父母也还算体谅,不过继续关下去,我怕他们会带着孩子去别的私塾了。说不定还会让我们退银子。” 钱氏说完,岑大江还没有开口,岑瑶就不满道:“娘,我的亲事能不能别操心,不就是个开布庄的吗,有什么好的。我要嫁就嫁给有权有势的人,这样的我才看不上。” “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话,开布庄的怎么了,开布庄的有银子。你过去就当少奶奶,有什么不好?她爹,你快说说这丫头,这是要把自己熬成老姑娘啊。” “爹,你看娘说的多难听,什么老姑娘,岑蓁比我还大呢,她都没嫁人,我急什么。” 这次岑大江一反常态的没有说岑瑶,反倒说钱氏:“小瑶说的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陈大娘那里推了吧。小瑶的亲事我心里有事,开布庄的那个不合适。” “爹,你真是太好了。”岑瑶惊喜道。 这些天她一直为这亲事忧心呢,甚至想过离家出走,可她离开了家就只有饿死的份,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爹,你这是怎么了?病还没好?” 钱氏伸手去探岑大江的额头,岑大江拿开她的手,“我好的很,明天就是娘的寿辰,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明天带回去。” “明天还回去啊,家里都没啥东西了,为了给你抓药,我连陪嫁的银手镯都当了。” 钱氏特别不情愿回张家村,特别还是因为张氏的寿辰,她心里挺不待见张氏的。 岑大江安抚道:“你跟着我这些年受苦了,明天回去我们有大事要办,就看大仙的那道符了。鱼塘拿下来,我们就有银子了,别说一副银手镯,纯金的手镯我都给你买。” 钱氏感动的落泪,总算明白了自家男人的心。 “她爹,我还有一副银耳环,一会儿也拿去当了,给娘买点布,再买点糕点。” “嗯,难为你了。” “可明天私塾还关门吗?” “关,不就是点小钱吗,他们不来就不来。等明天过了,我们有的是银子。” “哎,我这就去当铺,她爹,你快躺下休息,明天还要坐驴车。” “不,驴车要花银子,明天我们起来早点,走回去。” 岑大江躺下,说了这么一句,就进入了梦乡。 夜里,倾盆大雨,岑蓁和岑枫都挤到岑大海和纪氏的屋里,一家人躲在炕上,其他地方都在漏雨。 “都怪爹,不肯早点搬走。” 岑大海很自责。 “爹,没事,不就是一晚上凑合就过去了。明天就是奶奶的寿辰了,我们明天等奶奶寿辰过了就搬家。” “姐,你跟我说故事呗,我可爱听你说那些故事了。” “你想听啥?” “就是上回你说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上回你都没说完呢。” 每次去城里来回的路上都很无聊,为了打发漫长的时间,岑蓁就会跟岑枫说故事。 什么西游记啊,封神榜啊,还有一些现代看的小说啊,岑蓁都说,有时候说了前面忘了后面,可岑枫就是爱听。 “那行,就说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雨下了一夜,早上终于是雨过天晴,乡间的路很泥泞,岑大海一家好不容易才用驴车拉着东西回了老岑家。 岑大江一家更狼狈,走回来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几乎是半夜就开始走,不然也不能跟岑大海家赶一块回来。 张氏没想到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平时再怎么骂,这时候还是希望儿孙绕膝的。 今天的张氏很高兴。 岑大海从驴车上把轮椅搬下来,这是按照岑蓁说的设计打造的。 样子不太好看,但是很实用。 张氏自从那次腿摔断了,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下雨天阴也痛得厉害。 岑大江冷笑:“大哥,你现在是财主了,哪里像我们这些穷人,不会只送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吧?” 张氏也不满,她并不知道这个轮椅有什么用处,看着古里古怪的。 岑大海脸色憋的通红,没有理岑大江的故意挑衅。 以前岑大江对岑大海说话表面还算客气,这次的争锋相对跟鱼塘肯定有关,岑大海心里有数,也不跟他去计较。 他看向张氏,把轮椅推到她身边,“娘,您试试这个轮椅,要是您的腿疼不想走路,可以用手划拉着这两个木咕噜,这样就不用走路了。” 岑大海怕张氏不明白,自己做了个示范。 张氏将信将疑的坐上去,在院子里绕了两圈,从一开始的不满到满脸欣喜,“这个东西好。” “大哥,还是你聪明,既讨了娘欢心,又不用花银子。”岑大江继续言语上挑衅着,话里话外都是岑大海没花银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想要更多 岑铁柱抽着旱烟不出声,张氏本来也很欢喜,听到岑大江这话,自然也不高兴了。 老大家现在有钱了,比城里的财主还有钱,她寿辰却这么抠,就送了这么一个木疙瘩,有啥用? 心疼她,咋不说找几个丫鬟伺候她,这样她就不用干活了,还用走路吗? 岑大江见目的达到了,立马换了副嘴脸面对张氏。 “娘,这是我们孝敬您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岑大江把布匹和糕点递给张氏。 比起手工做的轮椅,张氏更喜欢这些布匹和糕点。 岑大江不会顾此失彼,虽然今天是张氏的寿辰,可他也没有忽略岑铁柱,给岑铁柱买了烟丝。 买烟丝的钱还是赊的,这趟回去就有银子了,还怕没银子还吗。 岑大海一家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都进屋说吧,院子里杵着干啥。” 跟没分家的时候一样,一家人围着炕桌坐着,如今老三一家不在,坐着很宽敞,就连岑枫都有个地方坐。 岑蓁给岑大海使了个眼色,岑大海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推到岑铁柱面前。 “爹,娘,这是一百两的银票,我祝娘福寿安康。” 平时木讷的老大,一下子拿出了一百两银票,这可惊呆了老两口。 特别是张氏,立刻眉开眼笑,正要拿起银票,岑铁柱呵斥道:“放下。” 到手的银票不让她碰,这可让张氏心里跟猫抓似的不安。 “老头子,你干啥啊,这是老大孝敬我们的,我看看咋了?” 张氏不满,到底是伸手去拿了,这可是一百两的银票,她都没见过。 岑铁柱怒斥道:“放你放下就放下,老子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张氏吓得一个哆嗦,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岑铁柱很少这样当着儿女面对她发火儿。 虽然觉得丢脸,可到底是把银票放下了。 “也不知道你搞什么鬼,就不相信你不稀罕。”张氏嘴里嘀咕着,眼睛一直瞟着银票,就怕银票长脚跑了。 岑大江一家彻底闭嘴了,一百两银票啊,他们是打死也拿不出来的,压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心里更加惦记着岑蓁的鱼塘了,那是多少个一百两。 岑铁柱看向岑大海,“老大,你这是啥意思?” “爹,我没啥意思,我就是想孝敬你们。” “不对,老大,你有事。这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说。” “我……”岑大海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这顿饭吃了他们一家人就要搬去城里了。搬去城里后,肯定不会经常回来,这一百两算是给老两口的养老费,可是这让他怎么说出口。似乎是丢下老两口不管了似的,其实也 不是这么回事。就是路太远,回来看看不会这么方便了。 他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他每天都会远远的过来看二老一眼,不然哪有那么巧那天会遇到岑大江带人抬走老两口的寿材。 他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老两口的寿材就是被岑大江抬走的。 那天没有跟岑蓁说实话,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他每天过来看岑家老两口都是偷摸着来的,还有就是,岑蓁毕竟是晚辈,岑大江做出这种事情,他这个当大哥的脸上也没有光彩。 “爷爷,还是我来说吧。今天给奶奶过完寿辰,我们就要搬去城里了,以后可能就不能经常回来看你们。” “原来是搬去城里享福,想用这银子打发爹娘呢。” 钱氏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岑蓁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还住在村里似的。” 一句话堵的钱氏脸涨的通红,却不敢再接话。 岑蓁是连岑大河都敢打的人,要是一言不合把她也给打了,她以后这脸还往哪里搁。 “我那是去城里发展事业,等我赚钱了,会接爹娘去住。能一样吗?”岑大江一副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的表情。 这话岑铁柱特别受用。 岑铁柱就是这人,岑大江和岑大河说句好听的话都比岑大海给银票能讨他欢心。 最近太忙,把调查她爹身世这事儿又给耽搁了。 岑蓁寻思着,等搬到城里,哪天回来定要去村长那里询问一下她爹的身世。 村长是村里的老人,而且身为村长村里的一举一动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眼。 “老大,你的意思是,你要丢下我们不管?” 就算分了家,到底有岑大海在身边好处还是很多的,私底下,岑铁柱有什么事情还是会找岑大海。 就说上次,地里还有点活儿岑铁柱干不动了,岑大海腰不好,他也没法干,就花了银子雇了人帮着岑铁柱干完了。 要是岑大海一家真去了城里,哪里有这么方便。 不过跟一百两比起来…… “爹,我怎么会丢下你们不管,我只是觉得搬到城里没有以前那么方便回来看你们二老了。这银子你们收下,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花钱雇人。” 岑大海是老实人说的都是老实话,有银子在身边傍身其实比有岑大江和岑大河这两个不靠谱的儿子都好。 “老头子,这可是一百两,他们走就走呗,能有银子好?” 张氏忍不住插嘴,她不可不想到手的银子没了。 “爷爷,奶奶,要是你们不满意这银子,要不我爹还是拿回去吧,以后我们隔一天回来看你们一次,这样可好?” “当然不好,我们要你们回来看什么。” 张氏吓得赶紧把银票攥在手里,岑铁柱蹙着眉头,“老大,你这么做让我心寒啊,我把你养大,你就用一百两打发我们了。” 岑蓁心里冷笑,岑铁柱这是想要更多。 希望她爹能看明白,别真的以为岑铁柱在意的是亲情。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你爹我老了,地里的活儿也干不动了,你是打算让我老了靠这一百两?” 岑大海憋的脸色通红,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让他的爹娘生活的更好,虽然他们对他不好。 “爹,您说咋办?” 搬去城里的事情是不能更改的,这么多年,他够对不起自己的妻儿了,这次是肯定不能妥协。 “我也就是想老了有个靠,你要是真搬去城里也行,你把你那个鱼塘的利润给我一成,这样我和你娘老了也算有个靠,也就没有白养你一场。” 岑蓁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岑铁柱的厚颜无耻了,鱼塘利润的一成? 这个鱼塘是她的,不是她爹的,岑铁柱当她不存在,直接跟她爹开口,是料定她爹不会拒绝是吗? 上次是岑大河和岑大江,这次是岑铁柱,他们还真是乐此不疲。 岑蓁看向岑大海,她爹不会真的答应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岑大海也看向岑蓁,岑蓁眼里的茫然和不信任刺痛了他。他双手捏紧,说道:“爹,鱼塘是小蓁的,我没有权利把利润给别人。这一百两是我孝敬二老的,如果二老银子不够花,以后我还会补贴的。所以,爹娘,恕儿不孝,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何况在张家村普 通的人家一年花费不过十两,还是个四口之家。爹,这银子如果不是小蓁孝顺,我根本拿不出来。我做木匠辛辛苦苦一个月不过才二两的收入,想要挣够这一百两,需要不吃不喝整整四年。” 说到最后岑大海几乎红了眼圈,纪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够了,大哥,别在这里煽情了,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银子呗,说的那么委屈,好似谁欠了你似的。” 岑大江不阴不阳的说了句,把刚刚营造出来的那点气氛吹的烟消云散。 岑铁柱不悦道:“老大,你真不给?” “爹,给不了。” “那行,你们走吧,这个家你们以后也别回来了,我们没你这样的儿子。” 要搁以前,岑大海肯定会跪下认错,可是这次岑铁柱失策了,岑大海真的带着妻儿要走。 岑大江暗怪岑铁柱把话说死,这不是破坏他的计划吗。 他的那道符都还没拿出来呢。 岑大江拦住岑大海,“大哥,爹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岑蓁道:“爷爷,我们走也可以,银票还给我们。” 张氏把银票捂的紧紧地,瞪着岑蓁,“死丫头,银票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场面就这么僵持下来。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大哥大嫂小蓁,快坐下。爹刚刚都是气话,你瞧你们还当真了。” 钱氏也出来打圆场。 本来岑蓁还不觉得什么,然而这夫妻俩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么不想让他们走,不会这里面又有啥幺蛾子吧? 岑蓁多了个心眼。 岑铁柱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岑大海服软,没想到这招不管用了,他也只能暂时保持沉默来维持他的威严。 今天岑瑶很安静,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 家里的女孩岑铁柱和张氏本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基本没人注意到岑瑶。 钱氏和纪氏在厨房里忙活,岑大海帮着岑铁柱和张氏修桌椅,岑大江陪着岑铁柱唠嗑。 张氏坐在炕上嗑瓜子,这一家人看上去是多么的和睦幸福,可实际上,各怀心思。 岑瑶从茅房出来,用右手在鼻端扇了扇,满脸的嫌恶。 “岑瑶。” 突然冒出来的岑蓁吓了岑瑶一跳,她拍着胸口,嗔道:“岑蓁,你是鬼啊,想吓死我。”平时见面还叫声姐姐,这会儿因为被吓到了,对岑蓁也就直呼其名了。 第一百四十章搬进城 岑蓁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哟,你胆子这么小啊,那以后千万别走夜路了,免得被吓破胆子,那可就补不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干嘛不敢走夜路啊?” 岑瑶说这个话到时候,眼神是四处飘的,明显的心虚。 比起她爹娘,岑瑶的掩饰功夫明显的低了一个档次不止。 岑蓁要是这还看不出来岑瑶心里藏着事,她也就白当一回穿越人士。 “这么说,你和二叔二婶今天真的是回来给奶奶贺寿的?” “当然是的,不然我们还能回来干嘛。我才不想回来呢,这里有什么好。茅房臭死了,哪里有城里好。” “城里是好,可城里开销多大,你们的日子过的肯定很拮据吧?”岑蓁凑到岑瑶旁边,用手指了指她的鞋子,“你看你的鞋子都要破了还穿,让人看到了笑话。” “要你管,我们很快就有银子了。” 岑瑶说着跑开,不理岑蓁了。 岑蓁摸着下巴回味着岑瑶的话,“很快就有银子了?这个很快是什么意思?” 饭桌上,岑瑶不敢看岑蓁,一直低着头吃饭。 今天饭桌上的菜还是很丰富的,有鱼有肉,还有鸡。 平时这样的菜,岑瑶肯定大快朵颐,今天却很反常,一直低着头默默的吃。 从岑大江和钱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一顿饭也吃的相安无事。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已经是未时了,岑大海打算带着妻儿离开。 “大哥,请留步。” 当了几天私塾的先生,岑大江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要是以前,肯定会说,大哥,你等等,现在还整个请留步出来了。 “老二,有事?” “大哥,是这么回事,前些天我夜不能寐,你弟妹就去道观给我求了道符,按照道长吩咐的,我把那符烧了喝了水就好了。”岑大江到底没说什么大仙,打心里认为道长比大仙靠谱点。 “好了就好,老二,你自己注意身体。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就要搬进城里,时间晚了,怕是要到天黑才能进城。” 岑大海根本不明白岑大江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急着走。 家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也没什么东西可带走,反正人先进城,东西啥的,实在不行明天再回来一趟。 昨夜的大雨让本来就破败不堪的房子更是千疮百孔,他担心再有一次这样的大雨,房子真的会塌。 早点搬走才安心。 “大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着急进城,我们也要进城,时间来得及。” 岑大江拉住岑大海的胳膊,岑蓁的视线在岑大江的手上略过。 她这个二叔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二,你想说什么?” 岑大海也觉察出岑大江的不对来。 “大哥,道长说我沾染了邪气。” “邪气?有这么严重?老二,你没事吧?” 岑大海打量着岑大江,岑大江赶忙说:“大哥,我没事了,我身上的邪气已经驱除了,我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的岑大江实在是奇怪。 “老二,你刚刚说的啥邪气呢?” 张氏从屋里跑出来,她这个岁数的人,对这些鬼神之说最相信了。 “娘,这事儿不好说啊,说了我怕伤我们兄弟的感情。” 岑大江一脸为难,可是就是不松开手让岑大海走。 “这说的什么话,自家兄弟有啥不好说的,快说,啥邪气?” 张氏催促道。“大哥,你看你印堂这里发黑,那是因为你离这个邪气的根源比较近的关系。本来我还不信,道长给我卜了一挂,说这股邪气来自北方,而且是个女娃。跟我还有血缘关系,我一想,张家村不就是北方,而 你家不正是张家村的北方,而大哥你的额头上又明显的泛黑……” “你想说什么?” 岑大海蹙眉,他根本不相信岑大江说的这些。 “老二,你的意思是小蓁就是那个邪气的根源?”张氏不蠢,岑大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会还想不到是岑蓁。 看岑蓁的眼神充满了嫌恶,好像岑蓁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纪氏挡在岑蓁面前,“娘,小蓁不是什么邪气的根源。” “长本事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向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低眉顺目的人,现在站出来反驳她? 张氏气的用手指快戳到纪氏的额头上了。“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呢,不是我们说小蓁是邪气的根源,是道长卜卦算出来的。我觉得吧,这事儿咱们应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小蓁真是那邪气的根源,是要连累我们大家的,你看我孩 子她爹不就被连累了。前段时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啊。再看大哥,印堂发黑,别再出什么事儿才好。” 钱氏在一边阴阳怪气的。 张氏的脸色很差,对钱氏的话深信不疑,“老二媳妇,那道长有没有说用什么办法能驱除这邪气的根源?” “娘……”岑大海焦急的喊了一声,他不能让别人伤害他的女儿。 上一次岑蓁差点被卖,那是他的心结,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别人伤害岑蓁。 “你闭嘴。” “娘,不管小蓁是什么,她都是我的女儿,今天谁要是敢对小蓁做什么,我就跟他拼了。” 岑大海挡在纪氏和岑蓁面前,岑枫紧紧的拽着他姐的胳膊。 一家四口如临大敌般。 其实岑蓁的表情还算淡定,她只是很想冷笑,岑大江这对夫妻真是为了钱什么歪招都想得出来。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没有人会伤害小蓁。你这么说,岂不是让外人以为我们岑家都在欺负小蓁?” 岑铁柱本来对岑大海就不满了,现在看到岑大海如此强硬的维护妻儿,更是怒不可遏。 在他看来,他才是岑家的权威,他说什么就该是什么,而不该有人站出来反对。 这次他特别支持岑大江,岑大海的改变,都源于岑蓁。若是能把这个丫头制服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什么邪气的根源,岑铁柱是不信的,但是不妨碍他通过这次整治岑蓁。 “爹,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小蓁。” 岑大海一步不让,此时岑蓁挺欣慰的,除了自己的家人,包括岑铁柱张氏岑大江这些人又算什么,跟她有关系吗?只要她的家人站在她一边就好。 纪氏紧紧的保住岑蓁,岑大海站在妻儿的前面犹如一座大山般替他们遮风挡雨。 “大哥,我们不会伤害小蓁的,只要小蓁能配合一下,让我把这张符贴到她的额头,她身体里的污秽之物就会彻底被清除。” 钱氏小心翼翼的把大仙给的符交到岑大江的手里,这可是五两银子买来的,弄坏了,再没有银子去买第二张。 “不行,如果今天真这么做了,我的小蓁以后还怎么见人?大家会以为小蓁真的是什么鬼怪附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家小蓁。今天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 从未在公婆面前高声过的纪氏,今天突然爆发了。 她像一头护着幼崽的母豹子一样,怒视着岑大江和钱氏。 岑大江的表情有点僵硬,他没想到这么棘手,平时那么懦弱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很厉害了。 这都是岑蓁那个死丫头的过错,如果不是她,这对包子夫妻还不是每天任劳任怨的干活,怎么敢这样。 他现在有些相信大仙的话了,这丫头真是被鬼怪附体了,要不咋这么邪乎呢。 那么没用的两个人如今也这么厉害了。 这时候岑蓁说道:“爹,娘,这事儿我来解决。” 她从岑大海和纪氏的身后走出来,岑大海和纪氏担心的看着岑蓁,然而可能是岑蓁的镇定感染了他们。 “她娘,我们要相信小蓁。” 岑大海扶着摇摇欲坠的纪氏,眼睛紧紧盯着岑蓁的后背,似乎谁要是敢对岑蓁不利,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岑枫的小脸崩的紧紧的,他的眼睛藏着一抹看不清的情绪,今天的一幕对他的冲击很大。 以前爹娘的忍让,让他也学会了忍让,今天他爹娘的反抗,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该忍让。 如果今天继续忍让,那么她姐肯定会被人说成是妖怪。 岑蓁朝着岑大江走过来。 “二叔,你真相信那道士说的话?” “小蓁,不是二叔相信,而是二叔不得不相信。” 岑大江看着岑蓁,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钱氏,有点发怵,岑蓁连岑大河都打,不会打他们吧? “二叔,把那道符给我吧。” 岑蓁的表现太过镇定,以至于岑大江不知道岑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要做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贴自己额头上。” 岑蓁冷笑。 她眼睛闪过凌厉的光芒,左脚踏前一步,右手一个擒拿,把岑大江用手压着跪在地上,从他手里把符抢过来。 岑大江的手臂和膝盖都疼,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岑蓁,“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有什么不敢的,岑大河不也是我三叔,我照打不误,你比岑大河难道特殊?” 钱氏坐到地上,又是哭又是闹,“这日子没法过了,侄女打叔叔。” 岑蓁把那道符在钱氏面前晃了晃,她立马住口,想要抢回那道符。 可她怎么是岑蓁的对手,岑蓁耍猴一样把符又从她的面前拿过。 “想要?我偏不给。” 岑蓁拿着符,在她和岑大江还有岑家所有人面前撕了个粉碎。 “以后,只要有我岑蓁在,看谁敢欺负我们。” 岑蓁说这个话的时候,还顺便看了眼张氏和岑铁柱。 也是怪了,平时特别嚣张的张氏,今天看到岑大江被打,都没出声。 岑大江和钱氏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连岑铁柱和张氏都不帮他们说话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能耐去横。 岑蓁走回家人身边,她的嘴唇紧抿,眉头微蹙。 她已经做好面对岑大海和纪氏责怪的准备,打岑大河是一回事,那是因为岑大河太混。可打岑大江,就有点没有尊卑的意思了。但是今天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不管她爹娘是否怪罪她,她都要收拾岑大江。 “姐,你好棒。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岑枫咧开嘴笑了,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 岑大海摸了摸岑蓁的头,语气温和,“我们走吧,还有好多东西要搬,希望天黑之前能进城。” 岑家人都不说话,其实也是在等着岑大海说话,他们以为岑大海会训斥岑蓁,可是他们错了。 岑蓁笑了,“嗯。” 刚刚她真的有点紧张,虽然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担心会因为这件事让她和家人之间有了隔阂。 看来是她想多了,她已经融入了这个家,身边的都是她的亲人。 纪氏也高兴的笑了,她同样担心岑大海会怪罪岑蓁,作为母亲,不管岑蓁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真的怪她。 但是岑大海对岑家的感情太深,她怕他会大义灭亲,怪岑蓁。 因为岑大海的一句话,一家人更加亲密了。就在一家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岑蓁又转回身来:“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千万保重身体。就是你们的这个儿子,把你们的寿材给卖了。如果不相信,你们现在就可以去那个屋看看寿材还在不在, 如果还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问村里的二赖子。另外,这盆脏水,如果二叔还要往我们身上泼,别怪我不客气。” 岑蓁转回身,“爹,娘,小枫,我们走吧。” “岑蓁,你这个怪物,你根本不是我姐。” 岑瑶哭着大喊,可是没人理她。 岑铁柱愤怒的看着岑大江,然后转头就去放寿材的屋里。 他的背影在颤抖,抄起旁边一个锄头就朝着岑大江打过来,追的岑大江满村子跑。 岑蓁自家一辆驴车,还雇了一辆,伍家三人坐在另一辆驴车上,跟着岑蓁一起进了城。 张二铸暂时要管理鱼塘的事情,所以还留在张家村。 凤凰镇,将军府。 廖大夫给石墨寒把了脉,欣慰道:“将军,你的身体寒毒在驱除,旧伤也在恢复,这是好现象。最重要的是,你肯听老夫的,不在军营里耗。你的身体需要静养,而不是整天在军营里餐风露宿。” 石墨寒把衣服袖子放下来,点头,“都听廖大夫你的。” “老夫老了还能为将军做点事情,也是等于为大齐的百姓做点事情。只有将军的身体好了,才能保证我大齐子民的安稳日子。所以将军,为了大齐的百姓也请你保重身体,切莫要再一意孤行。” 石墨寒搬来城里已经有几天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廖大夫了。 他是从皇宫来的,比别人更知道石墨寒对大齐的贡献。 没有石墨寒就没有大齐今天的繁荣,整日征战百姓民不聊生,哪里有安稳日子过,又哪里来的繁荣。 如今突厥,吐蕃,楼兰,都因为大齐有石墨寒,而望而生畏,不敢前进半步。 他虽学医,可救的只是个人,而石墨寒救的是苍生。 为这样的人劳心劳力,他愿意。 将军府侍卫来报,“将军,门外庆春堂的伙计说要找廖大夫。” “让他进来。” “是。” “是不是有危急的病人?我警告过他们,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廖大夫蹙眉。 他虽然在庆春堂坐堂,但是他不是个喜欢被拘束的人,平时并不太管庆春堂的事情。 他看病讲究一个缘字,若是有缘让他看的,他就会看,若是无缘的,他便不看。 什么叫有缘呢,就是他正好在庆春堂的时候,哪怕病人是个乞丐他也会看。什么叫无缘呢,就是比如现在,他在将军府给石墨寒看病,然而庆春堂等待的人并不是大病,却因为听到他的名气,非要他去的。要是哪个伙计不懂事真的来找他回去,那他就会给伙计和掌柜的一顿臭骂 ,并且病也不看拂袖而去。 一般情况下,庆春堂的伙计和掌柜是不会来讨骂的。 所以,廖大夫想到的是,是不是真的是什么危急的病人,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的人庆春堂还是不会放弃的。 伙计来了后,跪下给石墨寒行礼,“小民拜见将军。” “你是来找廖大夫的?” “是。” “是有危急的病人?” “是。” 廖大夫听到有危急的病人,脸色稍微好点,不然他可能会拿脚踹这个伙计。 “那还等什么,走吧。” 廖大夫背着药箱就跟着伙计走了。 方大金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廖大夫,欢喜不已。 然而廖大夫看到是方大金的时候,转身就走。 “廖大夫,廖神医,您这是为何啊?” 方大金在廖大夫面前哪里敢摆架子,眼前的人别看穿的这么随意,那可是给皇上太后看病的人。再说他的儿子正躺在床上用人参吊着命呢,再得不到救治,就真的完了,他方家要绝后了。 “为何,你少做点坏事,你家人都健康了,何必来找我。我是救不了你家人的。”廖大夫就是这脾气,这叫连带。 他看不顺眼方大金,连带着只要是跟方大金有关系的,他都不救。 “廖大夫,就算您对我有意见,可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他快要死了,我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你儿子还无辜?我看比你还混蛋。这凤凰镇谁不知道你儿子是谁,那就是个街霸。欺男霸女什么坏事没干过?他就算要病死了也是活该。” 在凤凰镇敢这么毒舌方大金儿子的,恐怕不出五个人,廖大夫就是这其中之一。 方大金的眼里闪过阴霾,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撇开廖大夫御医的身份不说,就说他这一身的医术,他就不敢得罪,得罪了谁来救他儿子啊。 方大金一把抓住廖大夫的手腕,“廖大夫,您要怎么样才肯救我儿子?”本来廖大夫要一口回绝的,突然看到了街上的一个乞丐,他突发奇想道:“城西那里有个贫民窟,天气渐渐转凉了,他们住的地方太简陋,衣服也太单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过去看,要是 让我满意了,你儿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些我能做到,可是廖大夫,您能不能现在跟着我去看看我儿子,他现在用人参吊着命,真的快不行了。” “你儿子撑到明天这个时候肯定可以。” 廖大夫说完就要走,方大金没明白廖神医的意思,“廖神医,你能跟我说明白点吗,我儿子真的很危险。”“你别给我演戏了,给你儿子看病的大夫怎么说的,肯定说他最少还能撑三天吧?你这种人,会等到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来求我吗?我告诉你,事情办好了,明天我就跟你去救你儿子,要是让我不满意了。你 儿子就真的没救了。” 廖大夫拉开方大金的手,背着药箱潇洒的离开。 方大金只能看着廖大夫离开却没有一点办法。 “老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快去准备棉衣棉被,还有立刻找凤凰镇最好的瓦匠木匠,去城西盖房子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贫民。” 方大金不缺银子,廖大夫吩咐的事情并不是办不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廖大夫说的办。 他来庆春堂已经好多次了,可是每次廖大夫都不在。 以他的人脉当然能查到廖大夫在哪里,可是那里是将军府,不是他这个地头蛇敢惹的地方。 大夫说他儿子就算人参吊着命也只能撑三天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找廖大夫。 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才找廖大夫,可是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廖大夫看穿了。 廖大夫背着药箱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脸的不高兴。 “廖大夫,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侍卫问道。 廖大夫瞪了他一眼,“下回要是那个伙计来找我,你直接给他踹出去。” 这么大的火气,侍卫错愕的看着廖大夫的背影。 花厅里,石墨寒在喝茶赏花,廖大夫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 “谁给你气受了?不是有危急的病人?” 石墨寒没什么面部表情,廖大夫已经习惯,被这么一问,憋在肚子里的火总算有了宣泄口。“可不是,真是气死老夫了,这种人作恶多端,老天早该收了他。还要老夫去医治?” 第一百四十一章背锅 “谁这么让你生气?” 石墨寒坐下,让人给廖大夫泡杯茶消消火。 “将军可听过方大金这个人?” 廖大夫正色道。 石墨寒点头,“略有耳闻。”“此人乃是凤凰城一霸,早年作恶多端赚了些银子,一直无子,后来中年得子。表面上算是改邪归正了,可实际上依旧什么坏事都做。他的儿子如今已经弱冠,比起他当年的那些混账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廖大夫平时脾气是古怪了点,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 “此人得罪过廖大夫你?” 石墨寒有此一问不奇怪,廖大夫憋在心里也难受,正要找人说说。“不是得罪,是有仇。当年我刚刚来到凤凰镇的时候,独自一人,盘缠又丢了,真的是饥寒交困。就这样倒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直到醒来,躺在屋里,才知道是那户人家救了我。那是一个三口之家,男人是打铁的铁匠,孩子才刚刚满月。后来,我在医馆坐馆,偶尔的也会带点吃的去看望孩子。谁知道,有一天我刚刚进门就发现他们一家三口都惨死家中。听说是遇到抢劫的了,后来才从别人的嘴里得知,哪里是遇到抢劫的,根本就是方大金的手下杀的人,杀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方大金的手下不想给银子,双方起了冲突。方大金买通了官府,把这件案子定成了抢劫,就这么不了了之。我还记得方大金那个 买刀的手下叫王发,后来一直是兴盛赌坊的管事。” 说到这里廖大夫重重捶了下椅子的扶手,“而我不过是个大夫,又有任务在身,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法替他们报仇。后来也就只能帮他们收尸安葬。” “这种人实在该死。” 石墨寒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气溢出。 “将军,莫要因为这种人动气,我会让他身不如死的。” 廖大夫冷笑。 岑蓁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城里,吴用处一路都在打瞌睡,到了地方,伍二虎推推他,“醒醒,到了。” “爹,娘,就是这里,我去敲门。” 岑蓁跳下驴车,来到门前敲门。 “婶子,是我。” 葛氏打开门,看到外面很多人,明白岑蓁这是搬来了。 也不说话,开了门就回去东厢房关上门。岑蓁每次进城都会给葛氏送点东西,葛氏虽然依旧不满岑蓁骗她,当然了,这个骗是葛氏自己这样认为的,实际上岑蓁说的句句属实。久而久之,也因为岑蓁这些举动,让葛氏的态度好了点,就比如现在 ,最起码能保持沉默,接受岑蓁一家人的到来。 “大家赶路都累了,今天就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日我就给你们找房子。” 岑蓁这话是对伍家人说的,至于吴用处,自然是跟着他们住在这个院子里。 “小蓁,我睡哪里?” 吴用处哈欠连连,似乎立马就要倒在地上睡着。 “今晚,你跟大虎和二虎小枫挤一挤,明天给伍婶子他们找到住处,再安排。我这里还有些干粮,吃完了再睡。” 岑蓁最害怕挨饿了,当年为了享受人生,跑遍全世界,偶尔的也有饿肚子的时候,那时候她就觉得不是享受人生,是给自己找罪受。 有一次在沙漠,差点把她饿死,从此之后,她对吃就执着了很多。 什么时候都不能饿肚子。 吴用处听到吃,立马眼睛一亮,“吃的呢,吃的呢?” 抢了干粮就啃起来,因为吃的太急,被呛到了,猛咳嗽起来。 东厢房传来葛氏不满的声音,“小声点。” 岑蓁对大家道:“大家都回屋休息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她也好累了,需要马上看到枕头。 “怎么那屋还有女人?”吴用处嘀咕一句。 没人理他,各自回屋睡觉。 清晨,天空晴朗,岑蓁伸了个懒腰起床。 看看床边,她娘早就起来了。 昨晚她跟纪氏睡在一个屋。 院子里大家都在忙活,打扫的打扫,做早饭的做早饭。岑大海忙起他的事情,给桌椅修补。 葛氏一个妇道人家,家里的桌椅坏了也就随它坏,舍不得丢全部都缺胳膊断腿的放在那里。 岑大海看到那些坏了的桌椅,他就手痒痒,一大早就开始修补。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葛氏板着脸,端着脸盆去厨房。 吴用处撇撇嘴,“大清早的就出来吓人。” “闭嘴。” 岑蓁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不过葛氏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有点糟糕,四十岁的人,弄得跟六十岁似的,也难怪吴用处这么说。 可是以后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不能第一天就闹得不愉快,虽然一直都没有愉快过。 只要这样互不干涉,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 吃了早饭,岑蓁就带着伍家兄弟去找房子,伍郑氏留在家里帮着纪氏收拾。 找房子岑蓁是熟门熟路了,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个适合三人住的小院子,租金也还合理,岑蓁就签下了。 回到家里,岑蓁居然发现季如风也在,她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你乔迁之喜,我怎么能不来道贺?那些是贺礼。” 岑蓁看到一大车的东西,眼角直抽抽。 “太破费了,这些东西我们用不着,你拉回去吧。”岑蓁有些心虚,上回那些人参虫草她还没给银子呢,现在又要收下这些,她成啥了。 真当她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啊。 她瞄了眼马车上的东西,都是高档家具啥的,这得多少银子? “又不是给你的,这是我孝敬二老的。” 季如风把岑蓁推到一边,然后让人搬东西进屋。 彻底无视岑蓁。 岑蓁懒得管他,干脆找了小马扎,然后拿出自己画的图纸开始比划。 “你在看什么呢?” 季如风凑过来,挡住了岑蓁的光线,“你起开点,挡着我了。” “臭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胆肥了是吧?” 两人吵吵闹闹,完全无视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伍郑氏看的目瞪口呆,纪氏尴尬的冲她笑笑。 才搬来,家里很乱,伍家三人也要去自己的院子,一堆事。 岑蓁和季如风干脆避开,季如风带着岑蓁去镇上闲逛。 “你不用带我逛,我来的次数这么多,早就把这凤凰镇逛遍了。” “今天带你去看点新鲜事。” “啥事?” “去了就知道了,跟我上马车。” 岑蓁这才发现,早有马车等着他们。 马车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停下,岑蓁掀开帘子,“你带我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做什么?” “我们下马车你就知道了。” 岑蓁跟着季如风下了马车,发现很多人在盖房子。 “这里在干什么?” “原本这里是贫民窟,可是昨天开始就有人给这里的贫民送棉被棉衣,还有你看到的这些,盖房子。” “这是为什么?突然有哪个大财主慷慨解囊了?” 岑蓁这是说笑的话,她知道这样的大财主根本不存在。 这些财主,就算看到有人死在他脚边也不会多停留一下,还会嫌晦气。 “你知道这慷慨解囊的人是谁?” 季如风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淡淡,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谁?” “就是被我们打的那个方公子的父亲,方大金,也是兴盛赌坊背后的东家。” 岑蓁蹙眉,“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帮贫民盖房子?” “他当然没这么好心,据说他的儿子伤势过重,撑不了几天了。廖大夫是唯一可以救他儿子的人,而廖大夫让他安置这些贫民,让他满意了才会医治他儿子……” “等等,让我想想,似乎哪里不对。” 岑蓁愣在那里,表情有些奇怪,“我们没把他儿子怎么样吧,只是打了一顿,怎么会伤势过重呢?所以……不是我们打的,是不是?” “对,不是我们打的,可是方大金认为是我们打的,他一直在找季老三。” 季如风并没有什么慌张的神色,岑蓁也没有慌张的神色,可是却无法再放松心情。 她蹙着眉头,“这么说,有人让我们背锅了?” “我肯定会找出这个人,方大金没什么可怕。但是被人当枪使,本公子就不高兴了。” 方大金是地头蛇,得罪了他挺麻烦的。 “他知道你就是季老三吗?” “估计已经知道了,所以小蓁,你要小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但是我担心他会报复你。” 岑蓁扶额,“这真是无妄之灾。” “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在着手调查把姓方的那小子打成重伤的人,相信很快能找到。到时候把人交给方大金,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希望如此吧。” 她才刚刚搬来城里,后面跟着一大家子人,要是方大金真要对付她,那就麻烦了。 傍晚的时候,方大金请廖大夫往城西贫民窟来。 廖大夫点头,“还不错,不过这些人还饿着肚子呢。” 方大金吩咐管家,“立刻从府上调来粮食施粥。” “光粥可不行,他们需要营养。” “每人再给一个馒头。廖大夫,您看现在您满意吗?”方大金微微躬身,对廖大夫非常恭敬。 第一百四十二章报官 “勉勉强强吧,房子盖牢固点,天冷了,房子里砌上炕。偷工减料可不行。” “廖大夫,这工程是不是有点大。短期内恐怕不能完工。”又是房子又是炕,那得花多少银子。 方大金没这么傻,等他儿子好了,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廖大夫没好气道:“工程量大你不知道多找点人吗?一个月之内必须建好,不然这些人住哪里?现在多撘几个帐篷,看这个天气就怕下雨。” “都依您,我这就吩咐人去办。廖大夫您现在可以去给我的儿子医治了吧?” “走吧。” 方大金喜形于色,立刻让人把马车赶过来,亲自扶着廖大夫上马车。 廖大夫三根手指搭在方公子的脉搏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方太太急得不行,“怎么还没动静。” “别说话。” 方大金斥责道。 姓廖的虽然性格古怪了点,可他毕竟曾经是御医,本事肯定有,再说,也不能得罪。 大概过儿一盏茶的功夫,廖大夫才把手指从方公子的脉搏上拿开。 “无救了,准备后事吧。” 方大金变了脸色,“廖大夫,您吩咐的我都照办了,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廖大夫不肯医治,而不是认为他的儿子真的没得救了。 方太太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吵得方大金越发的烦躁。 可眼前的人依旧不能得罪。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个大夫,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不救?” 廖大夫瞪着眼睛,一脸的不高兴。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廖大夫,我就这一个儿子,花再多的银子我也肯,只要能治好他。还请廖大夫想想办法,在下感激不尽。” 方大金抱拳作揖,脸上都是恳求的神色。 “我开个方子,你们试试吧,要是有效,我再来,要是没效果,那我也没办法了。” “多谢廖大夫。” 廖大夫开了方子,方大金让人送廖大夫回将军府,本来他要亲自送的,被廖大夫拒绝。 他还不了解方大金的心思,想要搭上石墨寒,没门。 廖大夫走后,方大金赶紧让人去抓药。 管家道:“老爷,我有事情要说。” “走吧,去书房。” 方大金要走,方太太拉住他,“老爷,您不管我们的儿子了?” “怎么不管,不是让人去抓药了呢,行不行也要等药喝了再说。看好你儿子,要不是他惹祸,哪里会有这横祸。” 方大金也着实是生气,银子花了,还要陪着小心。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能不能好。 要不是就这一个儿子,他真特么的不想管了。 书房里,管家进来后,顺手关了门。 他是方大金的心腹,方大金的事情他都知道,也都交给他去办。 “老爷,已经知道季老三就是如意楼的季如风,接下来怎么办?” “季如风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笔账我肯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例外,王发怎么样了?” “县太爷太贪了,狮子大开口,没有这个数不放人。”管家伸了只手。 “五百两?” “嗯。” “这个狗官,真敢开口。” “季如风使了银子,要治王发和刀疤的罪,数额定然不小。” 管家蹙眉,县令的意思不是不放人,而是银子给够了就放人,开口就是五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给他五百两,让他放人。叮嘱王发,别再给我惹事,再惹事,我宰了他。” “是,我知道了。老爷,还有件事,我查到,季如风之所以会偷袭公子,是因为一件事。” “什么事情?” 管家把从下人嘴里听到的,关于去张家村狩猎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季如风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我儿子打成了这样?” 方大金面色狰狞,恨不能立刻杀了季如风。 “因为公子当时差点用箭射中了那个村姑。” “那个村姑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就是个普通的村姑。应该是季如风看上她了,否则怎么会如此?” 冲冠一怒为红颜,季如风也是如此。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人打成这样,想必老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特别是那个村姑,什么背景都没有,老爷整死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去,把那个村姑给我绑了丢到怡红院去。看季如风能怎么样。” 方大金脸上是痛快的表情,他要让季如风后悔做过的事情。 “是。” 岑大江躺在床上直哼哼。 岑铁柱知道他把寿材卖了,扛着锄头就撵上去,幸亏岑大江跑得快,不然真被打残了。 可到底是挨了两下子,身上被打到的地方都肿起来了。 可他们也没银子看大夫了,好多天私塾不开门,那些孩子的爹娘都有意见了。 咚咚咚…… 大门被粗暴的敲响,震的人心肝都在打颤。 本来以为这次回张家村能有收获,可没想到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花了五两银子的符被岑蓁就那么撕了,卖了寿材的事情也闹得人尽皆知。 “她爹,会是谁啊?” 钱氏没敢去开门,这动静莫不是抢劫的?可这是大白天,他们住的地方又是闹市,会有抢劫的? “甭管是谁,都别开门。装不在家。” 这个时候敲门准没好事。 “开门,开门,我们是衙门的,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门了。” 屋里的三人变了脸色,“爹,是衙门的,他们来找我们做什么?” 岑瑶害怕的躲到钱氏的身后。 外面有撞门的声音,岑大江从床上滚下来,钱氏却愣在那里,岑大江气的要死,“你死人啊,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 钱氏过来,跟岑瑶一起扶起岑大江。 “她爹,衙门的人来做什么,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不会的,我跟县丞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的。你快去开门,别让那些差爷怪罪,说不定是来说小柔的事情的呢。” 钱氏整理了下衣服头发,赶紧去开门,门打开后,衙役立刻闯进来。 “怎么才开门?” 钱氏陪着笑脸,“我家先生病了,刚刚没听见。” 这话明显是在撒谎,这么大声音除非聋了才听不见。 衙役推开钱氏,“岑大江在哪里?” 岑瑶扶着岑大江出来,刚刚钱氏开门的功夫,岑大江找了件长衫穿上。 “差爷,找我何事?是不是小女有消息了?” “有人报官,说你大逆不道,卖了爹娘的寿材。我们奉县太爷之命前来捉拿你,有什么话去县衙说吧。” 衙役懒得跟他多话,拿着大锁链就这么一锁就要把人带走。 岑大江懵了,何人跟他有仇吗,为何要报官? “差爷,请等一等,能告诉我,是何人报官的吗?” “去了县衙就知道了。” 衙役冷笑。 去了县衙还有好果子吃?首先就是二十板子打下来,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岑大江对钱氏说道:“快,快把给差爷喝茶的银子拿出来。” 钱氏哪里还有银子,最后没办法,把嘴里的银假牙拔了出来。 衙役虽然嫌弃,可好歹是银的,比没有好。 掂量了下,透漏了一点消息:“来报官的这个人叫耿二牛。” 岑大江瞪大眼睛,这耿二牛不是老三媳妇的二哥吗,他吃饱撑的举报他作甚? “她娘,快回张家村,找爹娘救我。” 岑大江被带走了,钱氏和岑瑶抱头痛哭。 “娘,别哭了,快回张家村找爷爷奶奶。” 再怎么生气岑大江好歹是他儿子,老了还要靠他。三个儿子就老二最得岑铁柱的器重,没想到先是卖了寿材,现在又被抓到牢里,他能指望谁?“爹,娘,你们快救救她爹吧,这要是被判了刑,可能就要被发配到边塞去修城楼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们年纪也大了,这以后还能指望谁。她爹还说,等我们赚了银子就把你们接去享福,这下子都没 指望了。” 钱氏尽捡好听的说,要是之前,老两口听着舒心,现在只有厌恶。 特别是张氏,她本来就是个性情凉薄的人,只注重眼前的利益。钱氏越说,她的脸色越不好。“呸,老二媳妇,你看看你们这两个缺德玩意儿,干的叫啥事儿。居然把我们的寿材给卖了,还说这些好听的话?谁信啊。还有啊,我家老二以前根本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整天在我家 老二耳边吹枕风,先是分家,又是去城里开私塾。如果不是你,哪来能整出这么多事儿来,老二也不会把自己折腾到牢里去。你滚,你快滚,这事儿我们管不了。” 张氏拿起扫炕的小扫帚就要撵人,岑铁柱制止道:“住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吵闹闹的。” 屋里安静下来,钱氏期盼的看着岑铁柱。 岑铁柱半天不说话,只是抽旱烟。钱氏拉着岑瑶跪下,哭的梨花带雨,“爹,我们娘俩求您了,救救她爹吧。县衙那地方不是人去的地方,说不定这会儿她爹已经挨板子了。她爹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真挨了板子,牢里又潮湿重,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只能靠自己 三个儿子岑铁柱最偏心的就是老二,不像张氏,心里惦记的是老三。 可这次岑大江确实让岑铁柱伤心失望了。 伤心归伤心,失望归失望,该救的还是要救。 “官府怎么会抓老二的?” 卖了寿材这事儿是他的家事,官府怎么会管?虽说大齐很注重孝道,可这种事情民不报,官也不会究的。 但要是真的报了官,轻则挨板子,重则就要被发配了,这就看家里使的银子能不能到位。 “她爹被抓走的时候从衙役嘴里打听到,都是那个耿二牛,是他报的官。这个杀千刀的,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这是要作死啊,想要害死我男人。就算以前我跟耿氏有点性子不和,他也不能这样对我们。” 钱氏忍不住抱怨,岑铁柱用烟杆子敲了敲桌子,“够了,你们也不是好东西。老二这次纯粹是活该,主意都打到他爹娘头上来了。你回去吧,我没那个能耐救他,官府怎么判就怎么判。” “爹,您不能不管啊。” 钱氏哭嚎起来,岑铁柱只是抽旱烟,却不做声。 张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沉着脸看着钱氏也不说话了。 钱氏哭了一会儿,岑瑶扶着她回了屋。 “娘,咋办啊,爷爷和奶奶好像不肯救爹。” “这两个老不死的,真忍心看着他们的儿子受苦。小瑶,你看到了吧,到了关键的时候,只有咱们自家人才是顶用的。” “嗯。”岑瑶深以为然的点头,“娘,爷爷奶奶不肯管,咱们去找大伯吧,或许大伯有办法。” “对,找大哥去。” 母女俩说走就走,可到了岑大海家的时候发现早已经人去屋空。 “我们怎么忘了,你大伯一家早就搬去城里了,这可咋办?”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钱氏忍不住落泪。 先是闺女丢了,再是丈夫入狱,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娘,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母女俩就坐在岑大海家的门口,一下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眼见着天都要黑了。 “唉,回去。” 母女俩回去的时候,岑铁柱和张氏已经吃过回屋了,厨房的锅里还热着两个玉米饼子。 钱氏拿起一个递给岑瑶,“小瑶,快吃吧。” 自己也拿起一个,就在厨房的小马扎上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 岑瑶可能真的饿了,三两口就把自己那块玉米饼子吃完了。 她看着钱氏手里吃了一小半的玉米饼子,“娘,你要是不饿给我吃吧。” 钱氏反正也吃不下,就顺手给了岑瑶。 岑瑶吃着吃着就哽咽起来,“娘,咱们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爹在家的时候多好。”“是啊,你爹在家的时候多好。这个家啊,没了男人就像没了顶梁柱一样,要不说男人是女人的天呢。小瑶,你记住了,以后一定要找个可以给你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虽然你爹没什么大本事,可是有他在的 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 “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你爷爷奶奶不肯救你爹,我们去找你姥姥姥爷,就不信他们也能看着我们受苦。” “嗯。” 岑瑶重重点头,似乎看到了希望。 每次回姥姥姥爷家,他们都很热情,相信他们肯定会救她爹的。 第二天天没亮,钱氏母女就往娘家赶路。 钱氏的娘家是跟张家村隔着一个村子的十里湾,这些年钱氏暗地里也帮衬了不少家里。 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拿,有点银子也贴补了大哥一家。 要不这么多年,她也不能只有那么两件银首饰。 还没分家的时候,老大一家肯做,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他们二房也就有的盈余。 偶尔买只烧鸡,买点零嘴都是有钱的。可为了贴补娘家,钱氏很少买,惹得岑大江为这事儿还抱怨过。 钱氏这会儿真的是归心似箭,她想,回娘家,爹娘总有办法帮她。 还有大哥大嫂呢,到底还是要靠娘家。 钱氏和岑瑶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钱家婆媳正在做饭。 “爹,娘,大哥,大嫂……” 母女俩走了两个多时辰了,又渴又累,来到水缸边,舀了水就往嘴里灌。 屋里和厨房的人闻声出来,见到钱氏母女,自是欢喜。 “我闺女回来啦,快,快进屋。” 钱母满脸的褶子因为高兴都皱在了一起。 大概是心里委屈,钱氏母女突然鼻子一酸就哭起来。 “这是咋地了?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要真是这样,让咱爹娘收拾他去,还有你大哥呢。” 钱氏的大嫂安慰着。 “对,有大哥在呢,小妹你别哭了。” “不是,不是的,是她爹出事了,我们进屋说吧。” 钱氏此刻觉得心里无比温暖,这才是家人,哪里像岑家那老两口那么绝情。 屋里,钱家一家人围着炕桌愁眉不展,跟刚刚的气氛完全两样。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倒是说话啊,到底肯不肯帮忙?” “要不,我去城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有办法?” 钱氏的大哥刚说完,她大嫂就在私底下掐了他一把。 “你掐我做什么?”钱氏的大嫂气的恨不得捂住她男人的嘴,瞪了眼钱氏的大哥,对着钱氏赔笑道:“小妹,不是我和你大哥不帮忙,你瞅着这事儿我们要咋帮?你说姑爷也是,咋就能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反正这事 儿啊,你大哥帮不了忙。你也瞧见了,咱家是个什么情况,要银子没银子,也不认识个有权势的,到时候别把你大哥也搭进去。” 钱父也说道:“你大嫂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事儿,就算我们想帮也帮不上,你还是回去想想办法。虎毒还不食子,我就不信那两个老家伙会袖手旁观。” 一大早天没亮就往回走,结果回来后事情一说,就是这样的结果。钱氏无疑是失望的,可这些都是她的娘家人,她最亲的人,她能说啥。 带着岑瑶饭都没吃就走了,钱母给她们带上了两个窝头让她们路上吃。 路上,母女俩走累了,遇到小溪,停下来洗把脸,喝了点水,拿出窝头吃,顺便休息一下。 “娘,也不知道爹咋样了,都快两天了。” 岑瑶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比起之前,此时的岑瑶似乎长大了些。 “小瑶,有娘呢,他们都不管,咱们自己管。” “我们自己怎么管?”岑瑶没明白钱氏的话,她们要是有办法还至于到处求人吗。 “你爹不是跟县丞关系好吗,咱们自己找县丞。” “可是咱们没银子,县丞会理我们吗?” “我有办法弄到银子。” 钱氏凑到岑瑶的耳边,岑瑶越听眼睛瞪的越大。 “娘,这行吗?本来爹就因为卖了爷爷奶奶的寿材才被抓的,我们还……” “没别的办法了,反正都这样了,要是你爹被发配了,我们娘俩还有活路吗。我就不信那两个老家伙真的忍心让我们一家人都去死。” 钱氏的眼里有着决绝,还有一丝恨意。 她要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都走这一步。 真要被抓了,大不了跟孩儿她爹一起被发配。 “小瑶,这件事娘不能拉你下水,所以一会儿咱们就分头行事,你回城里,娘回张家村。” “娘……” 岑瑶满脸担心和害怕,钱氏安抚道:“小瑶,不怕,要是娘真出事了,你就去找陈大娘,让她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平日里,娘没少给陈大娘好处,想来这点小忙她还是会帮的。” “娘你平日里也没少给舅舅舅妈他们好处,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们还不是袖手旁观。” 岑瑶忍不住说道。 “你这个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戳娘的痛处。你听娘的就是,也可能娘这次很顺利的就把事儿办成了,你爹也救出来了。总之,你保护好自己,别让娘再操心。” 钱氏边哽咽着,边说着,岑瑶也比平常听话,点了点头,没再抢嘴。 到了分岔路,两人就分开走,岑瑶往城里走去,钱氏往张家村走去。 钱氏走回老岑家的时候,已经是申时。 张氏看到钱氏回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怎么又回来了?” “娘,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们救救孩子她爹吧。我求求你们了。” 钱氏跪在地上给张氏磕头,张氏一脸不高兴,“我还没死呢,你磕什么磕。” 岑铁柱从屋里出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瑶呢?” “小瑶的姥姥留着她在那里住了。” “看吧,这事儿谁也没办法,我难道不想救我儿子,可是我一个乡下种地的能有什么办法。你也别怪亲家他们,他们也是没办法。” 钱氏和岑瑶一大早离开,岑铁柱就知道她们是回娘家找亲家帮忙去了,这个结果也是他料定的。 这会儿这些话说的倒是轻巧,好似岑大江不是他们的儿子似的,他们就是个外人。 钱氏心里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冷,怪不得她大哥一家心寒,她如今是深有体会。夜里,岑家老两口已经睡下,钱氏悄悄来到他们窗前,从怀里拿出一根迷香。 第一百四十四章没空治懒病 第二天晌午,张氏才爬起来,头晕目眩的。 “老头子,快醒醒,什么时辰了?” 张氏推了推旁边睡着的岑铁柱,岑铁柱起身,看了眼外面,“恐怕快午时了吧。” 突然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午时了?” 张氏疯了般翻找炕上的柜子,被子都翻遍了,这才找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空的。 放在里面的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不见了。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银票。” 张氏嚎啕大哭,双手拍打着炕上的被褥。 “别嚎了,还能有谁,肯定是老二媳妇昨晚趁咱们睡着了偷走的。” 岑铁柱下炕,走到窗户前,果真看到窗纸上有个小洞。 他猜的没错,老二媳妇用了迷香。 迷香只有偷鸡摸狗的贼才会用,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老岑家又得被人笑话。 卖了寿材的事情还没完呢,就又出了个贼。 张氏骂道:“老头子,我们去报官,一定要把银票找回来。” “报什么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再说那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和儿媳妇,要是真把她抓起来,你是想看着他们都被发配到边塞,最后死在那里?” “那怎么办,那可是一百两,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银票全换成二十两一张的,不放在一个地方。” 张氏懊恼不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总之今天的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我饿了,去做张饼给我吃。” 一百两就这么没了,岑铁柱心里也在滴血,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不可能真的去报官。 越是这样心里的这口气越没法出,钱氏就是看准了他们不会报官,所以才敢偷的。 钱氏把银票捂的紧紧的,一路上看谁都像坏人。 岑瑶一夜未睡,抱着膝盖坐在炕上。 咚咚咚…… 不大的敲门声响起,还是让岑瑶惊了一下。 “谁啊?” “小瑶,是娘,快开门。” 门外面,钱氏也跟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可这时候才天刚刚亮,还没有几个人在外面活动。 岑瑶从屋里冲出来,鞋都没顾得上穿。打开门,果然是钱氏回来了。 “娘……” 岑瑶哽咽着。 钱氏直到进了家门才安心,关上门,靠在门上就坐下了,大口喘着气。 “小瑶,别哭了,你爹有救了,你看这是什么。” 钱氏从怀里拿出从张氏那里偷来的一百两银票,满脸激动。 “娘,爷爷奶奶真的不会报官吗?” “他们不但不会报官,还会帮着瞒着这件事。” 钱氏冷笑,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甚至岑铁柱爱面子。儿子卖了寿材,儿媳妇偷了银票,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会敲锣打鼓的出去说? 一报官,所有人都知道了。 寿材丢了他没报官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想外人知道自家的事情,那天是真的气急了,才会追着岑大江满村子跑。 可恨的是,耿二牛吃饱撑的报了官,等她爹出来,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 “娘,我饿了。” 岑瑶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就昨天吃了个窝头,现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走,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咱们娘俩吃饱了再商量怎么救你爹。” 看着屋后面的这十亩地,岑大海和纪氏是越看越喜欢。 庄稼人就没有不喜欢地的,他都后悔没有早点搬来。 一大早带着伍家兄弟还有吴用处就开始翻地,这些地太久没有翻了,都长满了野草,需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能耕种。 地的后面就是山,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来偷。 吴用处还没做一会儿就偷懒,“小蓁,你什么时候买头牛啊,这活儿交给牛多省事,咱们自己干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这马上就是冬天了,还是等开春买吧。”伍大虎提议道,“吴叔,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我来做就行。大海叔你腰不好,别累着,都交给我们兄弟吧。” 伍大虎现在特别充实,不仅每天能吃饱,还顿顿有肉。 工钱是以前的三倍,干的活也是他喜欢的。 他喜欢种地,特别是这么好的地。 吴用处放下锄头,“我累了,我得休息下。二虎,去,给我倒杯茶来。” 他坐到地里半躺着,等着伍二虎给他送茶来。 “哦。” 伍二虎放下手里的活,去给吴用处倒茶。 茶就在院子里,很快伍二虎就过来了。 吴用处喝了口,喷出来,“你想烫死我啊。” “我,我不知道这么烫……” 伍二虎很委屈,他的手摸着茶杯不是那么烫,喝到嘴里真的有那么烫吗? “是我冤枉你喽?”吴用处瞪眼。 他在张家村横行惯了,见伍二虎抢嘴,顿时不高兴了。 “二虎跟吴叔道歉。” 伍大虎说道。 “吴叔,对不起。”说起来伍二虎也不过是半大孩子,委屈的掉眼泪。 “好了二虎,晚上让你婶给你做烙饼吃。” 岑大海看不过去,安慰了两句,就回院子了,把这里交给伍家兄弟,吴用处是不能指望的,靠他干活,那真是全家人都要饿死。 可他毕竟是村长的小舅子,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他不高兴了。 岑蓁刚刚从集市买了点猪肉回来,她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吃方面从来不肯委屈自己,特别是现在搬进城里来,随时能买到新鲜的猪肉。 “爹,你快看,今天这猪肉多好,一会儿让娘做红烧肉给咱吃。” “嗯。” 岑大海嗯了声就负着手回屋,岑蓁奇怪他爹的反应,把猪肉送去厨房给纪氏和伍氏,自己去了屋里。 “爹,您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岑蓁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啥,你去干啥了,这么久才回来?” 岑蓁吃过饭就出去了,现在才回来。 不过岑大海都习惯了岑蓁这样,也就是随口问问。 “我去看看这附近哪家私塾好点,准备送小枫去上学。另外种植天麻要等明年才能有收获,我刚刚去镇上转了一圈,看看冬天能做点啥生意。” “是啊,如今家里人多,开销也大,还好鱼塘能挣钱。不过冬天,鱼塘可就没这么赚了。可种植天麻这事儿真能行?” 岑大海忧心道,特别是听到岑蓁说种植天麻,这么好的地,种菜多好,种天麻真能行?从没听说过天麻还能自己种出来的。岑蓁把自己的计划跟岑大海说了,她早就想好了这片地先种天麻。一方面她以前跟着种植天麻的朋友学过技术,另一方面,现在天麻都是靠药农去山上采挖,产量跟不上。要是天麻种植成功了,那利润是 很可观的。 “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岑蓁喝了口茶,看到岑大海鞋子上有土,说道:“爹,您腰不好,就不要老是下地了,让大虎二虎还有吴叔去做就好了。”“小蓁,不是爹说你,大虎和二虎给长工的工钱那是应该的,可是吴用处……唉,咱们家虽然赚了点银子,可也不是这么花的。这每天的吃喝都是银子,还要给工钱,眼见着冬天快到了,地里的活儿也没法 干了,这不是养闲人吗?” “爹,您不高兴跟吴叔有关?” 岑蓁笑嘻嘻的问道。 岑大海看到岑蓁还在笑,瞪了她一眼,“你这个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变得这么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你看,你答应了村长,这事儿以后可怎么办?咱们真的要养吴用处一辈子?” “爹,您别急,我最近忙。等起闲下来,我给这吴叔治治懒病。” “懒病还能治?你就哄我吧。” 岑大海现在越来越理解岑蓁,虽然心里忧心,却不紧逼。 吴用处是村长的小舅子,为了鱼塘能在张家村顺利的发展,哪怕是白养吴用处,那也得认了。 晚上,院子里摆上一大桌,菜都是用大盆子装。 用岑蓁的话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在吃上不亏待自己,也不亏待别人。 伍家兄弟刚开始两天还拘谨的很,可现在也放开了。 伍郑氏和纪氏很谈得来,两人负责洗衣做饭做家务,闲的时候也去地里帮忙。 都是庄稼人,看到地就开心。 岑大海也再不提开木匠铺子的事情,比起开木匠铺子,他更喜欢这些土地。 葛氏独自一个人在屋里吃饭,起初她还自己在厨房里单做,纪氏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吃,她不肯。 可过了两天,她找到纪氏说她要入伙,给伙食费,但是她不跟他们同桌,每餐端点菜和饭走。 岑家的日子是越过越舒心了,比起张家村,岑枫也更喜欢这里,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他,他跟附近的小伙伴玩的很开心。 “小蓁,你二叔也在镇上开私塾呢,要不让小枫去他那里上学吧?” 岑大海提议道。 岑枫一个劲儿给岑蓁使眼色,他才不想去二叔那里。 岑蓁也不愿意岑枫去,就岑大江那个人品和学识,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再好的苗子都给他糟蹋了。 她还没开口,纪氏就道:“我看还是让小枫在这附近上私塾吧,回家吃饭也方便。” 岑大海也就是这么一说,既然纪氏这么说了,他也没再继续。 岑枫松了口气,继续吃饭。 方府,方大金在他儿子屋外急的来回走动。 屋里,廖大夫正在给方公子复诊。 “老爷,咱儿子会好吗?” “这不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吗,证明有起色,廖大夫的药还是管用的。”话是这么说,可他儿子还没醒过来,他还是不放心,但毕竟看到了希望。之前的大夫可是说他儿子最多只能撑三天的,这都多撑了好几天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偷袭 说起来他就心疼,他儿子多撑了几天,他的银子也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真不知道姓廖的是有意的还真的需要这么久才能看出药效,再这么下去,等他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醒了,他也该倾家荡产了。 方公子的屋门打开,廖大夫走出来。 “恭喜啊。” 廖大夫一出门就面带微笑,方大金也跟着一喜,“廖大夫是不是我儿子的伤势有起色了?” “是大有起色,相信再有十天半月的就能醒过来。” 廖大夫摸着胡须如此说道。 “还要这么久?” 方大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久他得为那些贱民花多少银子啊? 这么几天就已经上千两没了。 “怎么?方老爷这是不满意?不满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廖大夫变脸比翻书还快,方大金现在哪里敢得罪他,一个劲儿陪小心。“方老爷,方公子能不能好全看你心诚不诚。你看你为那些贫民做的事情老天爷就是看到的,不然就算是用了药也没用,这得看造化。方公子还是很有造化的,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的福还在后面呢。 ” 这话方大金爱听,他就这一个儿子,怎么样都希望他好。 不就是银子吗,他花。 送走了廖大夫,管家匆匆赶来,“老爷,有事要禀报。” “去书房。” 方大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见不得人的,书房这地方别人是用来看书的,他是用来说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老爷,季如风每天都待在府里,而他的府里有几个身手很好的护卫,我们很难下手。” “一群废物,不知道把他引出来吗?他不是有个相好的。” “相好的?”管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是那个村姑。” 管家恍然大悟,“老爷,说起这个村姑也是怪了,我们的人去张家村打听,可是都说她已经搬进城里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城里的住址。” “派人在张家村盯着,一定要给我找到她。告诉怡红院的妈妈,好好收拾这个臭丫头。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情,说。” “城西的贫民窟我们还要投银子吗?都已经一千两银子出去了。” “房子不是还没盖好吗,继续。” 方大金说这个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只有收拾了季如风和岑蓁,他才能解这个口气。 一大早村长的门就被敲开,“村长,快开门。” 村长披着衣服开门,“咋的了,一大早的,叫魂呢。” “村长,我家昨晚又丢了一只鸡,这都是第四只鸡了,这么下去,我可咋过年啊。” “咱们村也没偷鸡摸狗的人啊,最近这是怎么了?” “咱们村没有,可外面的人有啊。” 村民抱怨。 “这话怎么说的?” “大海叔那房子,我最近晚上老看到有灯亮着,还有人在里面说女人的事情。前几天也有人打听小蓁一家的去向,可我们哪里知道小蓁搬去哪里了。我怀疑就是他们偷了我的鸡。” “还有这事儿?” “千真万确,不信村长你可以问问其他人,不是一个人看到他们,有时候白天他们也在村子里晃荡,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听大海叔家的下落。” 村长眯眼,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是当他死的了。 方大金的两个手下正在炖偷来鸡吃,突然一大帮的村民拿着锄头过来。 “村长,就是他们。” 两人吓坏了,其中一个拿着锅铲对着他们,“你们想干嘛?” “干嘛,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张家村来偷东西,把他们捆了送去官府。” “好嘞。” 村民们跃跃欲试,看到这两个偷鸡贼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特别心疼锅里的鸡,他们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一只,这会儿全进了这两个家伙的肚子了。 “你们敢,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我们管你们是谁的人,敢来张家村偷鸡,送官。” 村民们叫嚷着,村长挥挥手,“等等,都别动。” 他看向两人,就刚刚那么会儿功夫,这两个家伙已经挨了村民好几下子的锄头,现在狼狈的很。 两人这会儿没那些嚣张了,反倒看村长像是看救兵。 “你们是谁的人?” “方大金方老爷你们听过吗,那是城里有名的财主,我们是来村里找人的。” “你们找谁?” “岑蓁,只要提供她的线索,就有赏银。”其中一个捂着脑袋,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些村民太厉害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村长,别听他们胡咧咧,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来偷鸡的,什么赏银我才不信呢。” 本来大家还将信将疑,被这么一说,村民们又都叫嚷着把两人送官。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把他们给我撵出村子,再发现这两人出现在村子,就给我打。” 村长就是张家村的权威,他说的话对村民来说就是圣旨,两人被撵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两人没走远,其中一个抱怨道:“都怪你,非要嘴馋,这下子好了,怎么回去跟管家交代?” “能怪我吗,瞅瞅这是什么地方,没肉没酒没女人,只是吃了几只鸡,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回去吧,差事没办好,肯定没法交代,不回去吧,现在这些村民都认识他们了,根本打听不到什么。 就在这时候,村里的二赖子偷偷摸摸的跑出来。 “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两人被村民打怕了,见到村民就跑。 “哎,你们别走啊,我有岑蓁的消息。” 二赖子跟着后面追。 三人嘀嘀咕咕了一阵,二赖子惦着银子笑眯眯的离开了。 “走,快回去告诉管家。” 两人消失在村口。 村长不放心,找了个信得过的半大孩子给岑蓁报信,让她小心点,方大金的人在找她。 “小蓁姐,村长还说,让你放心鱼塘,有他呢。” “嗯,我知道了。” 岑蓁在镇上买了一些糕点和酒让半大孩子带回去给村长,给这个孩子买了点桂花糖,可把他高兴坏了。 怕什么来什么,方大金到底还是没漏掉她。 也不知道季如风最近怎么样,好多天没去找他了。 来到季府,季如风好好在八角亭听曲儿呢,岑蓁这才放心了。 “方大金的人去村里找我了,他肯定也在想办法对付你呢,你自己小心。” 岑蓁提醒道。 “我只要不出门,任他方大金李大金都拿我没辙。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季如风又说道,“要不你也搬来我这里住吧,你在外面我还真不放心。” 季如风躺在摇椅上,悠闲的很。斜睨着岑蓁,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不了,我还有好多事情,享不了你这清福。我就是来看看你,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岑蓁要走,季如风也没拦着,他知道也拦不住,岑蓁这性格,也不是能被关在这里的。 别说一个方大金,就是外面十个方大金,估计岑蓁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好在岑蓁的身手让他放心,自保应该没问题。 方大金的管家从冯记干货打听到了岑蓁的下落。岑蓁从家里出门,就有人一路尾随,一直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 岑蓁停下脚步,“跟了一路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 几个人从后面跳出来,岑蓁回过身来,有了村长的提醒,她心里有数。 “你们是方老爷的人?” “算你有眼力,得罪了方老爷,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方老爷是跺一跺脚能让凤凰镇颤三颤的人,下辈子投胎,千万有点眼力。” “你们要杀了我?”岑蓁挑了挑眉,态度有点出乎这些人的意料。 通常这种情况,岑蓁应该哭的梨花带雨求他们放过才是,这是哪一出。 不管哪一出,今天这个丫头都逃不了被送到怡红院的命。 “不会,杀了你多浪费。我们老爷说了,要把你送到怡红院,在那里,你可以好好的享受。” 男人笑的淫荡,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享受尼玛。” 岑蓁怒了。 推翻旁边一个木头推车,转身就跑。 “追,别让她跑了。” 这块太偏僻,跑了好久还是空荡荡的巷子。 对城里的路岑蓁也不是太熟悉,一不小心就跑到了死胡同里。 “哈哈,你跑啊,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些人放肆的笑起来。 岑蓁扭扭脖子,伸伸腿,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看的几人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然。 “来吧。” 岑蓁摆了个弓马步的动作,勾了勾手指。 这回这些人看懂了,岑蓁是要打架啊。 “抓住她。” 原本以为抓住这样一个丫头是件简单的事情,结果嘞,被打的好惨啊。 数数,四个男人只有一个还站着。 “你,你别过来。” 岑蓁从那些被打趴下的人身边走过,“还要打不?” “不,不打了,求女侠饶命。” 扑通一声男人就跪下了。 “啧啧,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跪我一个小丫头。乖儿子。” “哎,娘。” 岑蓁无语了,猛地拍了一把他的脑袋,“滚,谁是你娘,真不要脸。” “女侠,你让我滚,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 岑蓁站直身体,挥挥手。男人站起身低着头,嘴里一个劲的哎,哎着,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把石灰从男人的手里撒出来,正中岑蓁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六章障眼法 “哼,小丫头,以后长点心眼吧。” 男人拿出绳子正要捆岑蓁,一个男人出现。 “放了她。” 男人回头,恶狠狠的说道:“别多管闲事,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放了她。” “我可是方大金方老爷的人,得罪了方老爷,你没好果子吃。啊……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岑蓁睁不开眼,但是能听出声音来。 有人救了她。 “大侠,放他走吧。” “大侠,女侠都说放我走了,让我走吧。” 方大金的手下疼的脸都变形了。 “滚。” 石墨寒松开手。 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刚刚还躺在地上装尸体的三人也爬起来跑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岑蓁。 “谢谢。” “还好是普通的香灰。” “不是石灰吗?” “不是,我带你去洗眼睛。” “嗯。” 用清水洗了眼睛,岑蓁慢慢睁开。 “好美的地方。” 青山绿水小溪,花鸟鱼虫。 “这是是我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还不错。” 岑蓁侧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 “是你。” “你还记得我?” 石墨寒依旧是那副冰山的表情,不过岑蓁已经习惯了他这样。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掉。” 岑蓁表情夸张,惹得石墨寒忍俊不禁。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麻烦了。” “你怎么惹上方大金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去那边坐着我慢慢跟你说。” 岑蓁指了指那边的大石,这里风景那么好,她倒是有兴致跟石墨寒聊聊天。 听完岑蓁的讲述,石墨寒了然,“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意思?” “方大金来我的府上找过廖大夫,如今廖大夫正在给他的儿子医治。” “方公子被打成这样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给别人背锅了。” 岑蓁无奈道。 要是他们做的,认也就认了,可这事儿,真憋屈。 “要不要我去帮你说一说,方大金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我的。” “不用,你一个大将军,干什么跟这种人为伍,放心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么肯帮我。上回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报答你呢。” 石墨寒依旧没什么表情,岑蓁也不在意。 “对了,你怎么会在城里,你不是在军营吗?” 岑蓁打量着石墨寒,今天的石墨寒有点不同,穿的并不是铠甲,而是普通的衣服。 “我有伤在身,需要休养,不适宜留在军营。” “你受伤了?” 岑蓁紧张道。 “都是旧伤,无妨。” “咦,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岑蓁查看着石墨寒身上衣服破洞的地方,明显是被什么划破的。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要走到他们现在坐着的位置,一路上到处都是树枝,或者带刺的树枝,可她一下都没有被划到。肯定是石墨寒替她挡掉了所有的树枝。 “没关系。” 只是很淡然的一句话,又没有了下文。 石墨寒是个不会聊天的人,几乎是岑蓁问一句他说一句,也不会找话题。 好在岑蓁不嫌弃他,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情,我们改日再聊。” 石墨寒说道。 “好。” 岑蓁挥手跟他告别,石墨寒点了点头就走了。 “我什么时候变成话痨了。” 看着石墨寒的背影,岑蓁吐了吐舌头。 天都黑了,岑蓁还没有回来,岑大海和纪氏急得不行。 而同时,季府收到一张字条,让季如风去城西的破房子,要是去晚了岑蓁就没命了,还要让他一个人去。 季如风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派人去岑家,岑蓁真的还没有回来,情急之下,他独自出门去了城西。 岑蓁被石墨寒带去的地方挺远的,回来走的她腿都要断了。 “爹,娘,我回来了。” 推开院门,岑蓁喊了一声。 “小蓁,你可回来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急死我们了。” “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吗,我遇到抢劫的了。” 听到岑蓁说遇到抢劫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这不是没事了吗,那些人被我打跑了,只是当时他们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用香灰迷了我的眼睛,我洗眼睛的地方有点远,这才回来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纪氏和岑大海太担心了,并没有细问,只知道人回来就好。 要是搁平时,他们能听出话里的漏洞来,香灰迷了眼睛是怎么自己去洗眼睛的? 晚上,躺在床上,岑蓁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的眼前总是出现石墨寒那张冰山脸。 明明很热心,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真是个可爱的男人。 可能从未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过他吧。 岑蓁嘴角上翘。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她是不是该还他一件? 可是他身高多少?腰围多少? 岑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夜里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和石墨寒一起行走在沙漠上,最后渴醒了。 醒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外面还是漆黑的,她睡了才没多久。“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梦里也梦到石墨寒,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没这么夸张吧,我跟他才见过几面,就算是排队,也该喜欢季如风才对,怎么会是他。不会不会的,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因为 白天跟他聊天,才会梦到他的。” 岑蓁自言自语,最后干脆蒙着被子把自己硬塞入梦乡。 密室里,石墨寒双手负在身后,像是在等人。 石室的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将军。”飞鹰恭敬的称呼道。 “飞鹰,你找我何事?”就在石墨寒和岑蓁聊天的时候,他看到了飞鹰给他的信号。 飞鹰是皇上在凤凰镇的密探头领,现在由石墨寒调遣。 “将军,有线索了。”飞鹰把一张画像递给石墨寒,“这画像上的人就是梁薄。” “你确定?” “我确定。这画像是当年见过梁薄的人口述,由画师杨鸿博所画。跟梁薄本人不会有太大出入,据见过梁薄的人说,这张画像的相似度在九成。” 画像上的男人很英俊,但是很年轻,顶多二十多岁。 “就算是,也是他二十多年前的样子,如今他已经四十岁,你又怎知样貌不会改变?” “可样貌再怎么变化,也不会相差太多。” “那个自称见过梁薄的人呢?” “将军要见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这是为何,他只是个普通的药农。” 飞鹰不解。 “因为他就是梁薄,这张画像只是他想引开我们的视线罢了。” “将军为何得知他就是梁薄,而且笃定,这画像不是梁薄?” “我来之前,你们已经调查梁薄多久了?” 石墨寒知道飞鹰并不是很服他,对皇上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服从。 “三年。” “三年了,梁薄都没有线索,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见过梁薄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也想过,可是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药农常年在深山,并不与外接接触。如今知道有赏银这回事,他们肯定乐于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们。他形容的模样,就是梁薄当年的模样。甚至他还说出了,梁薄左 手的大拇指是断的,而那个药农的左手大拇指完好无损。” “所以,你就凭这点确定这个药农不是梁薄。” “难道不是?” 石墨寒走到飞鹰面前,飞鹰跟石墨寒差不多高,六岁就跟着特别组织的头领学习本领,如今三十二岁,比石墨寒的年纪还大。 “你看我的手跟别人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 飞鹰摇头。 就听到咔嚓一声,石墨寒都没有皱眉,就掰断了自己大拇指的手指。 “将军,你这是何意?” 飞鹰大惊。 他再怎么不服气石墨寒,可也不代表他没听过石墨寒的那些事迹,他还是很佩服这个从沙场上下来的将军的,最起码,是他保护了大齐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你现在看我的手是不是断了根手指?” 飞鹰点头,“是。” 又听到咔嚓一声,石墨寒的手指恢复了原貌。 “你明白了吗?说梁薄断了手指的,未必就是亲眼见到他的手指断了,就算亲眼见到,也未必不是梁薄的障眼法。仅凭这个去判断是不是梁薄,恐怕很难找到他。” 飞鹰抱拳,“将军,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那个药农,一定抓住他。” “嗯。” 石墨寒打开密室的机关,进入了自己将军府的卧室。 身上的衣服破了,石墨寒让人丢了,拿了套新的来。 都半夜了,他还是睡不着,这都是以前打仗落下的病根。 干脆穿上长衫去院子里练剑。 廖大夫骂道:“这小子大半夜的练什么剑,这不是折腾人吗。” 骂完弄了两个棉球塞住了耳朵。 钱氏和岑瑶在衙门的牢房外翘首以盼。 她们给了银子,县丞说今天就能放人。监牢的大门打开,岑大江被人从里面丢出来,已经不成人样,头发披散着,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中衣还血迹斑斑。 第一百四十七章借银子 钱氏和岑瑶跪在岑大江身边嚎啕大哭。 狱卒过来撵人:“走走走,跑这里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都抓进去。” 吓得钱氏和岑瑶连扶带拖的把岑大江拖走。 岑大江疼的直哼哼。 最后没办法,母女俩只能找了辆马车把岑大江送回去。 “她爹,他们咋那么狠呢,把你打成这样。县丞不是说,他会跟狱卒打好招呼,不会让你受苦。可咋把你打成这样呢。” 钱氏不停的抹眼泪。 “好啦,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啥死不死的,还有好日子等着我们呢。” 钱氏啐了口。 “嗯,她娘,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出来。你是咋把我弄出来的?” “我拿了爹娘的那一百两,县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竟然一分都没给我们剩。收了银子还不办人事,把人打成这样,太黑了。” 钱氏恨的牙痒痒。 “什么?” 岑大江太激动,牵扯了伤口,疼的直抽气。 “她爹,你别动啊。” 钱氏赶紧扶着岑大江趴好。“他娘的,县丞真特么黑,一百两啊,他自己肯定落了不少到腰包里。平时跟我称兄道弟,关键的时候就知道落井下石。”岑大江心疼银子,更恨让他受苦的人,“耿二牛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个作死的东西 ,吃饱撑了去报官,我非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爹,总算这件事过去了,我去给你找个大夫,你好好趴着。” 钱氏从炕上下去,正要出门,岑瑶奇怪道:“娘,你哪里还有银子?” 她昨天想买个烧饼吃,她娘都没银子,今天怎么又银子找大夫? 难道她娘一直都在骗她,其实一直都有小金库? “我去找你陈大娘借点,平时我们也算能聊得来的,想必借个一二两银子还是可以的。照顾好你爹,谁叫门都不开。” 钱氏叮嘱了几句就出门了,陈大娘跟他们家也就隔着一条巷子,穿过去就是。 比起钱氏的家,陈大娘家的摆设可精致多了。 “岑太太你怎么来了?” “她陈大娘,我来是想……” 钱氏难以启齿,毕竟跟陈大娘也没有熟悉到能随意开口借银子的地步,这年头,没什么比借银子更难了。 “岑太太,快进来说吧。” 钱氏进来后看到只有陈大娘在家,到底是松了口气,若是人多她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陈大娘,是这么回事,我家先生病了,我想去找个大夫,可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方便借我点?你放心,我手头一宽裕马上还给你。” “你要借多少?” “五两?要不三两也行。” “不就是五两银子吗,你等着啊。” 陈大娘二话没有就进屋去拿银子,如此顺利的借到银子是钱氏没想到的。 顿时心里是一通感动,瞧瞧,这就叫远亲不如近邻。 钱氏收好银子,感激道:“她陈大娘,你放心,我手头一有银子就还给你。要不要写个借据啥的?” “不用,我们啥关系,要啥借据,我还怕你跑了不成。这银子啊不急,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不迟。岑太太,我们都不是外人,你跟我说实话,那是你们到底干没干啊?” “啥事?” 钱氏一脸疑惑。 “不就是你们卖了岑家老两口寿材的事情,听说岑先生还被抓去官府了,没事吧?”“她陈大娘,你别听人胡说,我们哪里能干那事儿啊。要真是干了那事儿,我们还能好好的在家?那天官府带我先生去县衙,是为了我女儿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小女儿在我们进城的时候走丢了,官府让我 们去提供线索好找人。” “真不是因为寿材的事情?” “当然不是。她陈大娘,我要赶紧去找大夫了,我先生还等着我呢。” 钱氏心虚,巴不得快点离开,偏偏陈大娘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岑太太,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啥事?”“最近我听到那些孩子的爹娘说不让孩子来岑先生这里上课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等你们回家让你们退银子呢。”陈大娘一脸同情,“有些话我都说不出口,他们还说,岑先生人品有问题,孩子跟着岑先生 迟早学坏。” “这可怎么办,他们的孩子不来上课,我们就没有收入,以后我们靠什么生活?再说,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银子退给他们,早就花光了。” 钱氏开始抹眼泪,一半是真的担心,一半是做给陈大娘看的。 陈大娘拉着钱氏的手拍了拍,“妹子,不是姐姐说你,你们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你老实说,你家先生到底干没干那事儿?”钱氏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可老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当时开私塾还差了点银子吗,我们就想着先卖了,然后等有银子了就把老两口接来城里过好日子。没想到,这好日子还没来,就被我那弟 媳的二哥给报了官,那个杀千刀的,我们跟他没仇啊,他怎么就这么心狠。” 陈大娘跟着叹气,真是一个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妹子,我都替你愁。岑先生这不是病了吧,看来是在牢里受苦了。” 钱氏本来还想扯谎,可听到陈大娘这体贴的话,她顿时招架不住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老姐姐,你都不知道,都被打的不成样子了。你说我们往后的日子可咋过,我们的房子都是租的,还有几天就要交租子了,要是交不起,我们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钱氏本来只是诉诉苦,没想到陈大娘却说道:“妹子,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帮你们度过难关,就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了。” “啥主意?” 陈大娘凑到钱氏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钱氏犹豫道:“之前那户布庄的人家我看着挺好,要不还找那家?”“你以为人家就非你闺女不娶啊,我告诉你吧,就在你们不答应人家这门亲事的时候,另一户的一个大家闺秀就看上人家了,两人的八字都看过了,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考虑考虑吧,要是 答应,我明儿个就给人回话,要是不答应,你也给个信儿。” 钱氏一路都在想这个事儿,到了家门口都不知道,还往前走。 “岑太太,你这是上哪儿啊?” “我回家。” “你家不是在哪里吗?” 邻居奇怪道。 钱氏顺着邻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已经从自家的家门口走过了。 回了家,岑大江问道:“大夫找来了?人呢?” 钱氏这才反应过来,她忘记找大夫了。 “我这就去。” 匆匆又出了门。 “娘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没借到银子?” “谁知道,神经兮兮的,小瑶,去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哎,好。” 钱氏找来了大夫给岑大江看了,都是外伤,没什么大事,需要休养。 “大夫,您开个方子我们去抓药。” 钱氏见大夫半天没动,提醒道。 “您先把诊金付了我就开方子。” 钱氏正要说,您还怕我不给银子怎么着,仔细一看,这位不就是上回她没给诊金被气跑的那个大夫吗,她去找的时候居然没认出来。 都怪那个医馆大夫多,让她走眼了。 钱氏翻了翻,“没有铜钱,要不您先开方子,一会儿我去换了给您?” “不用,我这里有,我给你换。” 钱氏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了一两银子,连同上回的诊金一起给了二百文给大夫。 大夫开了方子,提醒道:“最近好好照顾他,免得落下病根,这虽然是外伤没什么大碍,可照顾不好是要落下残疾的。” 钱氏跟着大夫一起出门,去药铺抓药。 抓了药回来已经是午时了,她把药放到炉子上煎,让岑瑶看着火,别熬坏了。 这熬坏了又得要银子。 她自己去厨房做饭,家里没什么菜,下了点面条,弄了点咸菜,就这样吃了。 三人都饿了,倒是没人嫌弃饭菜简单了。 吃完饭,岑大江喝了药,一家人这才能坐在一起说说话。 “小瑶,你也累了,快去睡会儿吧,你爹这里有我呢。” 岑瑶并不知道她娘是有意把她支开,打了个哈欠就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岑大江嘀咕道:“你支开小瑶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闺女的面说?”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钱氏想干嘛岑大江一眼就能看出来。 “唉,这事儿不能让小瑶知道,知道了,她还不得跟我闹。” “咋的了?” 喝了药岑大江觉得舒服多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今天我去找陈大娘借银子,她二话没说就借给我五两,还不让我写借据。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陈大娘是好心,看我们落难了帮我们,可是后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啊是想给咱们小瑶说亲事。” 钱氏不是蠢人,前后一想就知道了陈大娘的意图,是越想越生气。 可是陈大娘说的也不是不对,他们家现在这情况,她说的还真是个办法。“还是布庄那家小子?若是这样,咱们就答应了吧,那家也不错。” 第一百四十八章量尺寸 钱氏叹气,愁都很,“要真是那家就好了。” “不是?那是哪家?” “就是咱们镇上卖猪肉的李屠夫的儿子,今年都二十有八了,而且腿还有些残疾。” 岑大江怒道:“你疯了吧,这样的人家你也打算把闺女嫁过去?” “她爹,你别生气啊,听我跟你说。” 钱氏做到床边拍着岑大江的后背,让他顺顺气。 大夫可是说了,要是照顾不好岑大江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你倒是说说,你是咋想的,咱们小柔丢了,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这是要让我们老了连个靠都没有啊。你要真把小瑶嫁给个瘸子,她不是要恨我们一辈子。”“她爹,我也不想,可是咱家的情况马上要流落街头了。据说李屠夫这个儿子,除了腿有残疾没别的毛病。还识文断字,长得相貌堂堂。而且李屠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有一座两进的院子,三个猪肉摊子 ,也算小有积蓄。” 岑大江摆手,“不行,这事儿我不答应。怎么样也不能把闺女嫁给给屠夫的儿子,还是个瘸子。” “她爹,你别激动,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不同意我回了陈大娘就是,其实我也是打心里不愿意。” 本来还有一点点动心,可岑大江执意反对,钱氏的那一点点心动也就烟消云散了。 陈大娘知道钱氏拒绝了,脸色立马变了,“妹子,不是我说你,就您家这条件您还挑剔什么啊。李屠夫的儿子有什么不好,人家一表人才,家底殷实,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谁想嫁让她嫁吧,我闺女不嫁。” 钱氏听了也不高兴了,垮下脸来反驳了一句。 “妹子,你别生气啊,这家不行还有别家。这样吧,我再给小瑶找一家,你回去听信。你可别误会,我也只是想帮帮你们。” 钱氏见岑大娘语气缓和下来,脸色也稍霁,“老姐姐,我们家虽然困难,可也不会卖闺女。最起码要找到一个身体健全的吧?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妹子,你回去听信吧,下回我肯定让你满意。” 钱氏走后,陈大娘啐了口,“还以为自己的闺女是什么金贵人呢,还嫌弃人家。” 飞鹰找到药农的住处,早已经没人,桌面上都覆了一层灰,应该是他走了后这个药农也离开了。 “将军说的对,此人就是梁薄。我居然让梁薄从我面前跑了。” 飞鹰双手捏拳,心里那股憋屈的气无法发出来。 一拳打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裂开了几条缝隙,最后整个垮塌了。 石墨寒打开石室的门,飞鹰此时正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将军,您处罚我吧,我居然让梁薄从我眼皮底下跑掉。还让皇上为此大发雷霆。” 飞鹰双手抱拳,低着头,语气真挚。 “起来吧,虽然这次让他跑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梁薄确实在凤凰镇。” “可是他会不会离开?” 飞鹰担忧道,梁薄知道他自己已经暴露,可能会远走,这样再找到他就难了。 “不会,他若是要离开早就离开,怎么会等到现在。而且还特意用一幅画像引开我们的视线。” 如果是以前,飞鹰肯定对石墨寒的话不以为然,可现在不会。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除了调查梁薄的下落,皇上不是还交给你很多任务吗?至于梁薄,既然知道他是个药农,以后多留心。” “是。将军,我们查到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禀报。”平时替皇上办的差事是不用跟石墨寒汇报的,石墨寒只负责管梁薄的事情。 “什么事情?”石墨寒身材颀长,皮肤黝黑却并不粗狂,反而很清秀。但是多年的杀戮生涯让他无端多出了几分冷酷。加上他不善于多言,看上去就很无情。 可是飞鹰却知道,石墨寒并非无情之人,若是无情,他就不会用自己年轻的身躯去为大齐的百姓抵挡外敌。 若是石墨寒无情,此次梁薄逃脱之事,他大可以推他出去顶罪。 皇上对找到梁薄势在必得,因为这次梁薄的脱逃,皇上似乎很生气,但是石将军却一力承担。 “最近凤凰城来了很多陌生的面孔,虽然穿着跟我们一样,可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跟我们的习惯有所不同,我怀疑他们是突厥人,乔装打扮成我们大齐人的模样。而且看他们的模样,都是练过功夫的。” 凤凰镇只是大齐的一个普通小镇,那些突厥人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此,目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冲着石墨寒来的。 石墨寒是大齐的战神,有他在突厥就不要想侵犯大齐。 如果石墨寒死了,他们就有机会了。 可以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除掉石墨寒都是值得的。 “派人盯紧他们,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是。” 石墨寒从石室出来,廖大夫说道:“梁薄太过狡猾,这事儿也怪不得飞鹰。” 他来凤凰镇多年,深知梁薄不是那么好抓的。 “嗯。” 石墨寒这句话算是同意廖大夫的话。 “皇上这些年做的事情也够多的,没想到情报系统已经完善到这个地步。” “你是指?”廖大夫没明白石墨寒的话。 “消息不过传出去十天,我们居然就接到了皇上的密函,如此高效率的传递速度,实在是匪夷所思。要知道,从这里到京城一个来回,哪怕是千里良驹马不停蹄也要跑一个半月。” 石墨寒难得说这么多话,他的心里确实惊讶。 他记得当年离开京城去边塞的时候,情报系统还很薄弱。短短几年,就有如此成效,可见皇上在情报系统上花了多大的心思。 “你在边塞的那几年你不知道,皇上在这方面是花了大功夫的。”廖大夫叹息,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这时候有侍卫来报,外面有个姑娘来找。 “她说了她是谁吗?” “她说她叫岑蓁,将军您认识她的。” “让她进来。” “是,将军。” 廖大夫看了看时辰,“将军,我去方府了。这城西的房子离完工还早,我不能半途而废啊。” “嗯,去吧。” 岑蓁随着侍卫进来,刚刚好廖大夫背着药箱离开。 “廖大夫。” 岑蓁恭敬的行了一礼,上回岑枫生病多亏了廖大夫,这个恩情岑蓁是记着的。 “嗯,你弟弟的身体可还好?” “廖大夫还记得我弟弟,多谢挂念,他很好。” “那就好,以后多来走动,你看这将军府连个丫鬟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好了,我还有事情,我走了。” 廖大夫脚步匆匆,一会儿就走出好远。 岑蓁望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 廖大夫说话还真幽默。 “你们将军府真的连个丫鬟都没有?” 岑蓁很意外,问带路的年轻侍卫。 年轻侍卫不敢看岑蓁,只是轻轻嗯了声。 岑蓁发现年轻侍卫的耳垂居然红了。 她说啥了?这有啥好害羞的?将军府不仅将军奇特,大夫奇特,就连侍卫都这么与众不同。 石墨寒在花厅等候岑蓁,见到岑蓁,石墨寒有些以为,“你找我有事?” 除了有事相求,他想不到岑蓁还能找他干嘛。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哇,这将军府好漂亮啊。” 岑蓁自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草,就跟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似的。 看到岑蓁夸张的模样,石墨寒依旧面无表情,不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姑娘真有意思。 石墨寒看着她也不说话,岑蓁用手掩着嘴干咳两声,“我今天来是为了给你量衣服的尺寸的。” “为何?” “什么为何,那天你为了帮我不是把衣服刮破了吗,我回去后怎么都觉得难以安心。所以,我想来想去要赔你一件新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怕做的不合身。所以我带了尺子,想给你量量。” 岑蓁拿出尺子,作势要在石墨寒身上比划。 石墨寒不太习惯别人靠近他的身体,何况还是个姑娘家。 “不用量了,衣服也不用赔了,我不缺衣服。” “你不缺,可我不赔给你寝食难安,你就忍心看着我日渐消瘦下去?” 岑蓁一副自己很可怜的表情。 “那你量吧。” 石墨寒就这么站着,岑蓁踮着脚都够不着他的肩膀。 真是郁闷了。 她的个子不算矮啊,只能说石墨寒太高了。 石墨寒见岑蓁脚踮的累,干脆双手一抱就这么把她提起来了。 别人做这个动作显得猥琐,可他那真是…… 岑蓁不知道怎么形容,柳下惠坐怀不乱也就这样了。 赶紧量了石墨寒的肩宽,“快放我下来。” 石墨寒把岑蓁放下来,岑蓁又给石墨寒量腰围。 “把手臂张开。” 石墨寒很听话,就这样把双臂张开。 接下来量尺寸都很顺利,岑蓁的记忆力很好,不用纸笔就能记住。 “好了。” 岑蓁收起尺子。 “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拿些京城送来的葡萄过来。” 侍卫很快抬了一筐子过来。“岑姑娘,这些你带回去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再次上门 衣服还没送,白得一筐葡萄。 一大筐子,岑蓁召集家里所有人来吃。 吴用处吃的最卖力,这个时代可跟岑蓁在的时代不同,不是谁都能吃上葡萄的。 交通不便利,不利于保存,在冯记干货能看到一点葡萄干就很好了。一般人还买不起。 石墨寒给的这葡萄,应该是吐蕃进贡给朝廷的。特别特别的甜。 咚咚咚…… “二虎去开门。” 季如风走进院子,看到的就是岑蓁一家人说说笑笑吃葡萄的景象。 当时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害他一直担心她,差点还中了方大金的圈套,她却在家里吃葡萄。 葡萄? 她哪里来的葡萄。 季如风是识货的,一下子就认出这葡萄是吐蕃前不久进贡给皇上的,因为他姨母也派人给他送了两筐。因为方大金的事情,没顾得上送给岑蓁,看来不用送了。 “季如风一起来吃葡萄啊。” 岑蓁笑的春暖花开,季如风看的格外刺眼。 “岑姑娘倒是好雅兴,殊不知别人为你操心。也是我自己无聊,才会担心岑姑娘。告辞。” 季如风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闹得岑蓁不解的同时也很生气。 这人发什么脾气,她没惹他吧。 岑大海问岑蓁,“小蓁,你是不是什么事情惹季公子不高兴了,他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不管他,我们吃葡萄。咱们家没有地窖,这些葡萄没法保存时间长。” 正说着,四个带刀的侍卫抬着两筐冰走进来。 石墨寒想到了岑蓁家没有地窖不利于保存葡萄,居然让人给送了两筐冰来。 伍大虎打了个饱嗝,“东家,我去干活了。”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平时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是水果。 “大虎,你跟二虎今天别下地了,跟我去后山上。” “好。” 这房子岑蓁是越来越满意,后山就在她的那片地后面,山上有她需要的蜜环菌。 干起活来,岑蓁很快把季如风的那点小脾气忘掉。在她看来,季如风就是个偶尔会耍脾气的公子哥。虽然人挺好,可这毛病是这个时代公子哥的通病,在他眼里,她是个没地位的丫头,就该事事迁就他。 偏偏岑蓁看出他生气了,但是就是不去追问他为何事。 她才不惯着他的坏毛病,她也有脾气的。 后山上,岑蓁带着伍家兄弟在忙活。 “东家,我们要这些木段条子做什么?” “这些是用来培植蜜环菌的,有了蜜环菌就能种植天麻。” “天麻是啥?” 伍二虎手里不停,问道。 “天麻是一种值钱的中药。” 三人一直忙到天黑,岑蓁听到伍郑氏喊他们回去吃饭。 “先回去吧,明天继续,这些活儿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三人离开后山,回家吃饭。 岑蓁忙什么大家都不问,因为都知道岑蓁既然忙肯定就有道理。 吃饭的时候,葛氏没出来,纪氏喊了两遍,葛氏都只是答应了一声却不见动静。 “娘,我去看看。” 岑蓁放下碗去敲葛氏的门。 吴用处撇嘴,“丑人多作怪。” 岑蓁瞪了他一眼,“闭嘴。” 葛氏虽然性格古怪,到底是个可怜人。 在一起住的这些日子,她倒也没再提岑蓁骗她。岑蓁会用事实告诉她,她没骗她。 这个家里吴用处也就怕岑蓁,打又打不过她,再说,现在岑蓁可是他的东家,他的衣食父母。 就连他姐夫都不护着他,他也只能乖乖听岑蓁的话。 能干活偷偷懒,没事出去溜达一下吃点零嘴看点戏,他就知足了,比在张家村的日子可好过多了。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葛氏的脸色很不好,原本脸色只是泛菜色,可今天看上带了点青黑色。 “婶子,你没事吧?” 岑蓁面露担忧。 葛氏这个岁数了,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病了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确实有点让人心酸。 “没事。” 说完,她就要关门,岑蓁拦住,“婶子,要不,我给你找个大夫瞧瞧。你的脸色看上去好差。” “不用。”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缓和了一下语气解释道:“老毛病了,这些年一直是这样,偶尔的会不舒服。我躺一躺就没事了,你不用管我。” “那行,婶子,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我们都在家呢。” 岑蓁叮嘱了一声,葛氏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放桌上,纪氏担忧道:“你葛婶子怎么了?” “不知道,看样子是病了,葛婶子说是老毛病。” “不管是不是老毛病,小蓁,你一会儿去找个大夫来给你葛婶子瞧瞧。” 纪氏是个心地善良的妇人,搬来之前听到院子里还住着个寡妇她是担心的。可搬来后,跟葛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对葛氏越来越放心,反而还心疼她独自一个人过了这么久。 “好,我吃完饭就去。” 吃完饭,天都黑了,伍家兄弟陪着岑蓁一起去给葛氏找大夫。 大夫直摇头,“她这不是病,是中毒。” “中毒?” 岑蓁很惊讶,葛氏为何会中毒,她一个寡妇,跟别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谁会下毒害她? “大夫,这是中了什么毒啊?” 岑蓁问道。“什么毒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某种野菜的毒,而且还是因为常年服用慢慢积攒下来的。”大夫叹气,“此毒恐怕不好解,因为在身体里已经根深蒂固。我开个方子,你们给她吃上几天,若是没 有好转,也不必找我了,另请高明吧。” 送走了大夫,纪氏叹气,“你葛婶子命也够苦的,听大夫这意思,这毒就没法解了?” “明天先给葛婶子抓了药吃了再说吧。” 一连吃了四天的药,纪氏也算尽心,每天都亲自熬药给葛氏。 可是葛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脸色越来越差,青黑色越来越严重。 “那大夫的药一点用都没有,这真是愁人了。” 纪氏跟着担忧起来,这可是个大活人,看这光景是快不行了。 “娘,我想有一个人可能有办法,但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来。我去试试。” “谁?” “您还记得给小枫看病的廖大夫吗?” “记得,他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我试试找他来给葛婶子看看。” “那好,你快去吧。” 岑蓁跟伍家兄弟招呼了一声,让他们继续按照她之前吩咐的那样做,自己就出门了。 伍家兄弟干活她放心,前期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培植蜜环菌,所以她要教,现在他们上手了她就轻松多了。 岑蓁先去了成衣店,掌柜的很热情。 “岑姑娘,这是按照您的设计和尺寸做的衣裳,您看可还满意?” 岑蓁自己给石墨寒设计了一套家居服,料子好,款式新颖又舒服,练功舞剑都不妨碍。 “嗯,还行。” 岑蓁点头,付了余下的银子,带着衣服去了将军府。 能做成这样岑蓁已经很满意了,虽然还有点细节差强人意,可凑合还过得去。 主要是葛氏的病不能耽搁,她也不好空着手去将军府。 岑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跟着侍卫进了将军府。 每次见到石墨寒的时候,他都一个样。 她都好奇,石墨寒不打仗,不练兵,他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眼睛瞄到桌上的一本兵书,了然。 “岑姑娘又来找我,何事?” “上回是量衣服尺寸,这次自然是来送衣服的。石将军,你看看这衣服合身不。” “才几天功夫,岑姑娘就把衣服做好了?” 石墨寒有些意外岑蓁的速度。 “呃……不是我做的,是我画了样式让成衣铺子做的。”岑蓁尴尬的笑了笑。 她哪里会做衣服啊,再说了,明明有成衣的铺子,有专业的裁缝,她干嘛去浪费那个时间。 “这……”石墨寒蹙了蹙眉,这是什么衣服? 岑蓁解释了一下,“石将军,这款式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你看你平时肯定会舞枪弄棒吧,穿着那么长的长袍子肯定不方便吧。这衣服最适合你这种人在家穿。”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貌似从未有人用这种语气和措辞跟他说话,不过这种感觉挺好。 可岑蓁又不是石墨寒肚子里的蛔虫,他没表情的问出这句话,岑蓁以为他生气了。 顿时语塞。 她说什么了,她貌似什么都没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在家穿着练功夫很好。” “嗯。” 石墨寒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就没了下文。 “你不试试吗?” “现在?” “对呀,这有什么关系。” 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又不是内衣,只是一件穿在外面的家居服而已。 “不可,岑姑娘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石墨寒只得转移话题,虽说在边塞光着膀子的时候都有过,可是面对岑蓁一个姑娘家,他还是不好宽衣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岑蓁脱口而出。 “有何事,岑姑娘只管说吧。” 石墨寒坐下,平易近人到岑蓁都以为她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为何堂堂的大将军这么好说话?她打量着石墨寒,半天才说道:“大齐的将军都是你这样的?” 第一百五十章给了一点点福利 刚刚问完,岑蓁就摇头了,“不可能,就算一个小小的县令都摆个了架子,何况将军。石将军,你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跟别人不同。我可不是拍马屁,我是真心话。” “拍马屁?” “就是奉承的意思。” 石墨寒微微翘了翘嘴角,“岑姑娘,你不必客气,你送我衣服,我帮你是应该的。” 呃…… 那他还送了她一筐葡萄呢,比这衣服可值钱多了。 “石将军,我的房东病了,大夫说是吃野菜中了毒。可喝了好几天的药了都没有起色,大夫说,他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让廖大夫去给我这个房东看看?” “找老夫为什么不直接跟老夫说啊?” 廖大夫看上去心情不错,岑蓁恭敬的行了个礼。 “丫头,你说谁病了?” “是我的房东,大夫说她吃野菜中了毒,若是得不到救治,可能撑不了多久。” “呸,你找的什么庸医,野菜中毒也治不好,还说什么撑不了多久?” 岑蓁有些尴尬,她不是大夫,她哪里知道人家大夫是不是庸医。 再说了,葛氏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严重,并非廖大夫说的这么轻松。 当然了,廖大夫脾气这么古怪,岑蓁可不想得罪他。 “廖大夫,您答应跟我去医治我的房东了?” 岑蓁试探着问道。 “谁说的?我可没说。我累了,要去睡觉了。对了,石将军,一会儿让人把饭菜送我屋里。” 岑蓁目瞪口呆,刚刚谁说那个大夫是庸医的? “廖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救我那房东吧。”岑蓁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石墨寒。 “廖大夫,你不是一直想吃岑姑娘做的猪蹄膀吗?你去给她的房东看病,她肯定会管饭的是不是?” 岑蓁立马点头,“肯定管饭,您想吃什么随便点。” 廖大夫瞪了石墨寒一眼,“将军,你就揭我老底吧。” 他没别的爱好,就有些贪嘴。住在将军府,一个原因是为了给石墨寒治伤方便,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将军府的厨子。 将军府的厨子是皇上从御膳房抽调过来的,手艺可想而知。 然而廖大夫在军营早就从田大牛的嘴里得知岑蓁的做菜手艺非常好,那味道可以让人回味三日。 虽说他不信,可也想尝尝。 石墨寒如此一说,正说中他的心事,为了尝岑蓁的厨艺,他也会去的。 葛氏的病在廖大夫眼里并不算什么,“她确实是中毒了,好在这种毒我以前见过。我开个方子吃几天,等毒清理的差不多再换方子。” 大夫跟大夫真不一样,在廖大夫面前,这就是小病,在别的大夫面前,这就是要命的病。 岑蓁在厨房忙活,又是猪蹄膀,又是人参鸡汤,全部亲自下厨整整一大桌子菜。 石墨寒穿着普通的衣服,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岑大海和纪氏颇为不自在,就连吴用处都老实了。倒是伍郑氏和伍家兄弟不知道石墨寒的身份,还自在些。 “石,石公子,您请上座。”差点就喊石将军了。 岑大海一个老实的庄稼人,啥时候跟这么大的官一个桌子吃过饭,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嗯。” 石墨寒并不客气,随意坐下。 他的身份确实不需要客气。 廖大夫他先闭上眼睛嗅了嗅,“好香,这香味有点不同,这猪蹄膀你是怎么做的?” “您先尝尝看好吃不,吃完咱们再说。” 对厨艺岑蓁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的经验和手艺虽然不如那些大厨,可是她比他们的优势在于她吃的多。现代的烹饪技术比如今这个时代可高明多了,所以她的做菜秘诀可比这些大厨多多了。 廖大夫夹了一筷子到嘴里,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微的变化。 他吃完不说话,接着又夹了一筷子,最后干脆整盘子端到自己的面前开始吃起来。 对廖大夫的举动没人觉得奇怪,他们都吃过岑蓁做的菜,知道岑蓁做菜有多好吃。 记得伍家兄弟第一次吃岑蓁做的红烧鸭,恨不得连鸭骨头都啃下去。 石墨寒是一筷子猪蹄膀都没吃上,他静静的吃着别的菜。 岑蓁给他盛了碗鸡汤。 “尝尝这个鸡汤,里面可是加了人参哦。” 石墨寒对吃的并不是很执着,只要能吃饱就行。可是岑蓁的手艺是真的好,这鸡汤很鲜美,他多喝了一碗。 此时廖大夫把那猪蹄膀也吃完了,他只想说一句,田大牛没骗他。 然后不等岑蓁招待他,他自己给自己盛了碗鸡汤。 刚刚看石墨寒喝他就想尝尝,可面前的猪蹄膀还没吃完,他舍不得放掉。 喝了一口,廖大夫瞪大眼睛,“这里面的人参少说也有百年,真是看不出来啊。” 确实,能随便拿出百年人参的人家在这凤凰镇本来就不多,何况岑蓁家怎么看也不像是那豪富之家。 “朋友送的。” 岑蓁打哈哈,她拿眼睛偷瞄岑大海和纪氏,果然看到岑大海微微变了脸色。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吗,百年人参啊,能便宜就怪了。 岑蓁骗他们就是普通的人参,顶多十几二十两,现在谎言要戳穿了。 廖大夫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岑蓁脸色不对,立马转移了话题。 “丫头,你倒是说说,你做的这个猪蹄膀为什么比别人做的好吃?将军府的那些厨子都没你做的好吃,还御厨呢,真该让他们尝尝你的手艺,到时候羞愧死。” 大概是平时将军府的厨子有什么地方让廖大夫不满了,这会儿吃高兴了,毫不客气的怼起将军府的厨子。 “廖大夫过奖了,其实我的做法跟普通的厨师没什么不同,只是我比他们多加了一点东西。” 岑蓁可不会洋洋得意,她的厨艺她知道,上不了大台面,将军府的厨子都是皇宫里出来的,不是一般人。 她胜就胜在她比他们多了解了上千年流传下来的秘诀。 但是岑蓁不笨,廖大夫的医术这么好,能用自己这点不到家的厨艺笼络他,那真是赚大发了。 “什么东西?算了,我还是不问了,听说行有行规,你们这些会做点菜的都拿那些当命根子,就怕跟别人说了。” 廖大夫说这个话的时候还看了眼石墨寒,石墨寒并未作出回应,他也就无趣的转过脸去。 “廖大夫,我不介意告诉您。其实是因为我在里面加了蜂蜜,天然的蜂蜜本身味道就香甜,配上这蹄膀,真的是太美味了。” 岑蓁也没有想到,天然的蜂蜜做出来的味道这么好,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是田大牛去掏的蜂窝。当时做出来后,她都觉得惊喜,太好吃了。 因为在现代,她都是用买来的蜂蜜做的,味道差了很多。 只是这蜂窝不容易得到,太危险,今天要不是为了满足廖大夫,她是绝对不会去冒险的。 岑蓁这么轻易的告诉了他,廖大夫还是很受用的,他不是那不知深浅的人。 既然岑蓁这么好说话,他自然也会尽力给葛氏治病。 顺便他还赠送她一点福利,“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肚子痛?” 岑蓁尴尬极了,这事儿她谁都没说,连纪氏都不知道。 “呵呵呵,是有点。” “什么有点,痛得厉害吧,没事,一会儿我给你看看,给你开点药,吃几天下次来就好了。” “咳咳咳……” 这个下次来,让岑蓁差点被刚刚喝到嘴里的汤呛死。 她为什么为了遮掩尴尬要喝汤! 廖大夫教训道:“这事儿有啥害羞的,有病就要治。小病不治,你想拖成大病?” 纪氏拉着岑蓁的手,“小蓁,你怎么了?什么时候肚子痛的,怎么不跟娘说?” 岑大海也是一脸担忧,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但伍郑氏很快明白了,捂着嘴笑了笑,凑在纪氏耳边说了什么,纪氏的表情怪怪的,更多的是尴尬。 “娘,我没事。大家快吃吧,吃完再说。” 虽然尴尬,可这确实是好事。 不然每次来癸水她都痛的死去活来,而且每次都是夜里,第二天又好了,所以纪氏并不知道。 岑蓁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看向石墨寒。可能是石墨寒反应太过敏锐,在她看他的时候,他的视线跟她在空中交汇。 为什么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笑意…… 他明白廖大夫在说什么? 肯定是这样的,太丢人了,怎么会这样! 廖大夫没有食言,给岑蓁把了脉,开了方子。 岑蓁很感激廖大夫,“廖大夫,有空常来,比猪蹄膀还好吃的菜也有哦。” 听到吃,廖大夫不淡定了,“这丫头的话我爱听。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那支人参收好了,那可是贡品,价值连城,别给自己惹事。” 石墨寒插了句嘴,“只是一支人参而已,莫要怕。” 石墨寒和廖大夫走了,岑蓁若有所思。 刚刚廖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参真的是贡品?季如风跟皇家有关系?还是那人参来历不明?本来还想着以后赚了银子按价格给季如风,价值连城啊,她就算赚了点银子,也给不起啊。 而且她有点害怕,可不能因为一支人参害了全家人,她决定最保险的就是把人参还给季如风。至于今晚吃了一点点人参,季如风应该不会跟她计较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不要就丢了 一大早方府的门就被人敲开。 开门的人看到门口被捆成粽子的人,惊呆了。 “老爷……” 方大金这两天正心烦呢,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被绑着送到他家门口的这人是另外一间赌场的东家楚大鼻子的儿子。 “老爷,这事儿蹊跷啊。楚大鼻子的儿子怎么会被人绑了送到我们府上来?这事儿要是说不清楚,那梁子可就结大了。” 管家忧心忡忡,这是谁故意害他们? 要说这楚大鼻子也是凤凰镇的一霸,跟方大金是凤凰镇的两条地头蛇,没人敢惹。 平时跟方大金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是谁想让他们两家结梁子? “我跟楚大鼻子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事儿确实有点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把他儿子捆了丢到我府门口?用意何在?” 方大金并不怕楚大鼻子,他要是怕也不会这么淡定。 “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我们两家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指的是光头九?不可能,他没那胆子。他要是有那个胆子,这凤凰镇早就是三足鼎立了。” “那会是谁呢?” “楚大鼻子的儿子现在人呢?” “我命人把他关在屋里,派人看着呢。” 方大金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天让人抓那个村姑怎么样了?” “让她跑了。” “什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是废物吗?还有季如风怎么样了?” 他这些天尽忙着他儿子的事情,倒是没有顾得上问。 “他也跑了。季如风家的护卫太厉害,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管家额上的冷汗直冒,他是打算找机会再设计抓季如风的,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个村姑,他以为这么点小事方大金肯定不会记得,谁知道他还记得。 “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做什么?再派人去给我抓。季如风把我儿子打成那样,害我花了这么多银子,我不废了他,我就不姓方。”方大金沉声道。 可就在这时候,家丁来报,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信笺外面什么都没写,方大金打开,看了后,脸色变了。 “老爷,我现在就去加派人手抓季如风。” 管家正要走,方大金摆摆手,“不用去了,你看看这个。他楚大鼻子真是好啊,我不找他麻烦,他倒是想让我断子绝孙。” 方大金把信丢给管家,管家看了后变了脸色。 “老爷,这会不会是季如风在挑拨离间?” 信里说,人是楚大鼻子的儿子让人打的,如果不信,他可以自己亲自审问楚大鼻子的儿子。 “哼,是不是去审审不就知道了。” 楚大鼻子的儿子是个怂包,方大金一吓唬什么都说了,就是他在季如风之后让人打的方大金的儿子。 “楚大鼻子,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方大金恨不能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可他花了这么多银子,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楚大鼻子跟他一起掏钱。 “老爷,那抓季如风的事情?” “抓什么抓,不仅不能抓,改日我还要登门道歉。” 方大金深知冤家宜解不宜结,在凤凰镇他是地头蛇,可这如意楼,据说背景很深。 这次抓季如风没成功也算是抛了块砖,探探路。 城西的贫民窟焕然一新,建造的新房子很牢固,廖大夫天天都去监工。 “廖大夫,时辰不早了,我们老爷还在府里等着您呢。” “嗯,走吧。” 廖大夫每隔两天就去方府一趟,每次都换药。 每次都有点起色,可到现在,方大金的儿子也不过是手指能动,眼睛能动,却还不能说话。 别的大夫是束手无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性命已经无忧。 为了让儿子彻底好起来,方大金把廖大夫当祖宗供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花多少银子就花多少。 跟往常一样,廖大夫换了个药方,然后就离开了方府直奔将军府了。 将军府的厨子今天给廖大夫做了猪蹄膀,按照岑蓁说的,加了蜂蜜。 然而猪蹄膀上来后,廖大夫只吃了一口就郁闷了。这味道离岑蓁做的差远了…… 岑蓁好多天没来如意楼了,问了伙计,季如风也好多天没来。 她去了季府。 “岑姑娘,您回去吧,我们公子说他不在。” 岑蓁牵了牵嘴角,“你们公子不在还能说不在呢?让我进去,我找你们公子有急事。” 护卫怎么都不肯让岑蓁进去,另一个咳嗽了一声,“既然岑姑娘这么想进去,咱们就通融一下。” 他把那个拦着岑蓁的护卫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岑蓁道了声谢,拎着个包袱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啊,是公子说的不让岑姑娘进去。” “你傻啊,公子那是口是心非,你要是真没让岑姑娘进去,我保准你以后的日子难过。” “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要明白做什么,听我的就对了。” 两个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岑蓁早就走远了。在季府她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来到季如风最喜欢的八角亭。 今天也没什么例外,季如风依旧在这里。 岑蓁在石凳子上坐下,“你那天生什么气,不就是一筐子葡萄吗。” “哼。” 季如风冷哼一声就没了下文。 岑蓁瞪了他一眼,“什么毛病,有事儿说事儿不行吗?” 季如风从躺椅上坐起身,这丫头有没有良心,为了她,他差点中了方大金的圈套,差点命都没有了。 一心担心她去找她,结果看到她在吃葡萄。 那葡萄一看就是吐蕃进贡的葡萄,是凤凰镇该有的吗,谁知道这丫头在他不在的这几天跟谁勾搭了。 他能不生气吗。 不对啊,她跟谁勾搭关他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生气?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他们别放你进来吗?” 季如风冷着脸,岑蓁本来还开开玩笑,这会儿岑蓁也不高兴了。 “你到底怎么了,那天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今天又是,我惹你了吗?” “你怎么没惹我?那葡萄谁送给你的?” “石将军啊。” “他好好的送你葡萄做什么?你跟他什么关系?”“我……我跟他什么关系需要跟你汇报吗?他救了我,还因为救了我划破了衣服,我送他一套衣服,他送我葡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季如风,我看错你了。这些都是你送 给我的,我还给你。” 岑蓁把包袱丢到石桌上,季如风看都没看,站起身拦住岑蓁,“那包袱里是什么?” 其实他是想道歉的,可是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个习惯跟人道歉,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么冷硬。 “你送给我的人参和虫草,那几坛子酒明天我让人送来。那人参,我吃了一点,你折算成银子,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本来那酒岑蓁是打算折算成银子给季如风,她爹有时候也爱喝点,可是现在,她不想要了。 季如风的脸上带着怒气,“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们本来就没关系,何来划清界限一说?” 岑蓁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多说,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季如风也没拦着。 出了门,有丫鬟跑着追过来。 “岑姑娘,请等等。”岑蓁回头,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把包袱递给岑蓁,“岑姑娘,我们公子说这些东西你要就要,不要就丢了,他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还有那几坛子酒,你也别让人送了,送回来他也会丢掉的 。” 岑蓁蹙眉,廖大夫肯定不会骗她,这里面的人参定然是价值连城,可在季如风的眼里却比萝卜都不值钱。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东西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丢了可惜,不丢……唉,还是先拿回去吧。 回了家,岑大海看到岑蓁把包袱又拿了回来,奇怪道:“小蓁,你怎么又拿回来了,不是让你还给季公子吗,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可不能收。” “他不要,还说他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去,若是我们不要,就丢了。” 岑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总觉得季如风怪怪的,可是她也不想去迁就他,随他去吧。 “丢了?说什么傻话呢,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岑大海压低声音,若不是岑蓁认识这些人,他这辈子都不会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 “爹,我们收起来吧,他不要,不能真的丢了不是。但是这件事千万别往外说了,以前还不知道,廖大夫说了后,我总是不踏实。” “说的对。先收着,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还给季公子的。那些酒,我去挖个坑埋起来,日后也还给季公子。” 想来那些酒肯定也不便宜,岑大海可不敢喝。 “爹,您的腰不好,让吴叔帮你。” “嗯。” 伍家兄弟这些天可忙了,也就吴用处天天偷懒。 岑蓁带着包袱去了屋里,找来找去也没地方可藏,最后干脆学她爹,挖了个坑,把东西埋了进去。 “小蓁,这里头的人参真这么值钱?”那晚廖大夫的话吴用处也听到了,虽然不太相信,可廖大夫毕竟不是一般人,能说出这话来,倒也有几分真。 何况如果不值钱,岑蓁何必要挖坑埋起来? “值不值钱这事儿都别往外说,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嗯,我知道。” 岑蓁在院子里踩了两脚,看上去跟没挖之前一样。 葛氏的门打开,她已经好几天没出屋门了,都是纪氏在照顾她。吴用处看向葛氏,表情有点奇怪,应该说是惊呆了。岑蓁顺着吴用处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是眼前一亮。 第一百五十二章容貌变了 “婶子,是你不?” 岑蓁蹭蹭蹭跑到葛氏面前,左瞧右瞧,这美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葛氏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早上起来在脸盆里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恢复了以前的容貌。 原来她的样貌变了,都是那些野菜惹的祸。 纪氏和伍郑氏从厨房出来,看到葛氏没什么意外。 这几天都是她们去房里给葛氏送饭送药,对于葛氏容貌的变化早就知道。 本来纪氏要说的,还是伍郑氏拦着,说等葛氏好了,自己给大家一个惊喜。 果然是惊喜到了,这么漂亮的美人留在院子里养眼也好。 已经四十岁的葛氏,看上去跟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一样漂亮水灵,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以想象,就那些野菜,让一个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变成了那么丑的妇人。 “葛,葛氏,真的是你?” 吴用处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葛氏。 伍郑氏站到他面前,“吴用处,你这么看着人家你想干啥?” 同是寡妇,伍郑氏这些年过的多委屈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对葛氏自然就多了份同情和怜惜。 见吴用处色眯眯的,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我能干啥,你少管闲事。” 他绕过伍郑氏,来到葛氏身边,“葛氏,以后你有啥活尽管说,我全包了。” 葛氏蹙眉,讨厌吴用处,一直都讨厌。 “不用了。” 葛氏冷冷的说了句,就转身回了屋。 门都关上了,吴用处还是不死心的盯着门看。 “好了吴叔,你就是把门盯个窟窿,葛婶子也看不上你。” 岑蓁翻了个白眼,去了后山。 吴用处至今还是老光棍一个,葛氏以前的模样也就罢了,可现在变得这么漂亮,吴用处要是没点想法就怪了。 后山上,伍家兄弟正努力的干活。 眼见着大片的蜜环菌培植就要成功,岑蓁很欣喜。 可眼下还有个大问题,从哪里去收购大批的天麻种?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找药农。 如今还没有人种植天麻,天麻种一说也不存在。药农手里的天麻也都是要卖去药铺的,药铺一般都收大的品相好的,药农留在手里的那些反倒正是岑蓁需要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岑蓁回了院子。 石墨寒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岑蓁。 “石将军?” 石墨寒转身,“嗯。” 岑蓁看向葛氏的屋里,“廖大夫来了?” “是,所以我们又来蹭饭了。” 石墨寒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玩笑的话,惹得岑蓁忍俊不禁。 廖大夫来就是为了吃岑蓁的手艺,所以岑蓁又得进厨房忙活。还好家里的菜都是现成的,只要换成岑蓁做就可以,不然又要去买菜还要回来做,真未必能赶上饭点吃饭。 岑大海陪石墨寒在院子里坐着。 见石墨寒看向那块刚刚被挖过的地方,岑大海说道:“小蓁担心那些人参会给我们惹祸,所以把它们都埋了。” 石墨寒点头并未说什么。 岑大海又找了个话题说,可石墨寒是个惜字如金的人,更何况身份和气场摆在那里,很快岑大海就坚持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廖大夫很快给葛氏复诊完,来到院子听到岑蓁已经开始做饭,喜笑颜开。 岑蓁抽空出来了一下,不能怠慢了客人不是。 再说石墨寒帮过她很多,而且都是不求回报,她从心里是感激他的。 “丫头,把那人参埋了?” “嗯,你咋知道的?” “还用说吗,那些新土。” 岑蓁心里打了个激灵,这些古代人咋这么精明,就那么点新土翻出来,就知道她把人参埋了。 “别惊讶,老头子我吃过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怎么会猜不到。你这么做的是对的,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吃掉,神不知鬼不觉。”廖大夫笑的奸诈。 “所以您的意思是?” “挖出来,中午再炖只鸡。” 岑蓁抽了抽嘴角,“廖大夫,中午有别炖鸡好吃的东西,那人参咱就不挖了。” 石墨寒接到岑蓁求救的眼神,开口道:“岑姑娘,若是那人不肯要回送出去的东西,或许他是真的不在意。你也就不必在意,留着自己吃吧。免得留在家中反而成为祸害。” 岑蓁很意外,石墨寒的意思也是让她挖出来吃了? 到底石墨寒是什么用意?她一点也不相信石墨寒是为了一顿人参炖鸡才这么说的。 “还愣着干嘛啊,快去做人参炖鸡,不炖鸡炖点别的也成。傻丫头,有石将军在,你那人参不管怎么来的,都没事。反正都进了他的肚子嘛。” 见岑蓁还愣着,廖大夫笑着提醒。 岑蓁恍然大悟,石墨寒这是担心这支贡品人参给她带来麻烦,而朝廷若是追究起来,这人参都是他吃了,还有人敢怪罪吗。 而且岑蓁不得不佩服石墨寒的观察入微,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季如风不肯要回去,她才会把那些人参和虫草埋了的。 想到季如风岑蓁有点心酸,她拿他当朋友,可他动不动就摆公子的架子。她若是迁就一点,也就过去了,可是她就是特别生气,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她太天真了,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季如风的地位跟她天差地别,怎么可能做朋友。 或许在季如风眼里,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村姑,他们之间也只是利益的往来而已。 “丫头,丫头……” “嗯?” “快去啊,愣着干嘛。” “哦。” 有石墨寒撑腰,岑蓁也就不藏着噎着了,挖出来吃就是了。 中午的菜很丰盛,廖大夫摸摸肚子,再次满意的离开。 就这样,每次来都说给葛氏复查,其实来蹭饭,顺便吃点人参和虫草补补身子。 石墨寒也清闲的很,每次都跟着来。 “怎么了丫头,今天不高兴?还是嫌我来的次数多了?” “当然不是,廖大夫你想哪里去了,是我地里的事情,有点麻烦。” “地里的事情,你家在这城里还有地?” “有,就在后院。” 廖大夫来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知道后院有耕地。 看到后院的耕地,廖大夫就惊讶了,“没想到啊,这么精致的院子里后面还有这么大片的耕地,得有十亩地吧?” “有,而且后面那片山资源丰富,经常还有些野兔野鸡出没。石将军若是闲着没事,可以去狩猎。” 石墨寒现在也不去军营了,整日闲在家里,岑蓁都担心他闷出病来,虽然这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 “这是个好主意。” 岑蓁只是随便一说,石墨寒还真应承了。 廖大夫看着大片的耕地问道:“这么多地你打算种什么?” “我想种天麻。” “你会种天麻?” 岑蓁听的真真的,廖大夫说的是你会种天麻,而不是天麻怎么能种,这么说廖大夫也会种天麻? “廖大夫,你也会种天麻?” “嗯,我行医多年,若是连草药都不会种,也白活了。倒是你这个丫头,是在妄言呢,还是真的会种植天麻?” 岑蓁很想说,如果是这样,白活的人可多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说药材可以种的人。 “廖大夫,石将军,我带你们去看样东西,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会种植天麻。” 岑蓁带着廖大夫和石墨寒上了后山,那里有岑蓁培植的蜜环菌。 看到岑蓁规模如此大蜜环菌培植,就连廖大夫都震惊了。 他说的种植药材,也不过是开辟一小块地方种上一点点。 这么多蜜环菌,要种多少。 “你怎么知道种植天麻要这些的蘑菇的,你又怎么知道这些蘑菇怎么种出来的?” 蘑菇? 蜜环菌在这个时代原来就是被称为蘑菇。 “这些都是一个高人教我的。” “那高人现在在何处?” “他早就离开了。” 反正这个年代的人都信这些,什么高人神仙的,她胡诌一个总比说她天生就知道好。 “可惜了,若是能见到这高人,可以与他切磋一下,他的医术定然很高。丫头,你真是有福气啊,这大片的天麻要是种植出来,不仅造福百姓,你自己也能赚的盆满钵满。”岑蓁为难道:“可是现在头痛的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又便宜又好的天麻种。我想从药农手里买,他们手里肯定有存货。那些药铺不要的,正是我需要的。可药农的行踪飘忽,很难找到。一般都是在深 山里才能找到他们。” 岑蓁如此叫苦其实还有个原因,廖大夫行医多年又是庆春堂的坐堂大夫,他肯定跟药农有联系。若是通过他接触到药农,既可靠,又能买到理想的天麻。 “这个嘛,你自己去找呗。别指望老夫。” 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就是这个。 廖大夫摆摆手,往院子里走去,完全不搭理岑蓁的这茬,岑蓁是自讨了个没趣。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又不是什么公主,难道说什么人家都要附和吗。 石墨寒落后两步在岑蓁耳边道:“廖大夫很少跟药农打交道,特别是庆春堂的那些大夫暗地里都排挤廖大夫,你别介意。” 岑蓁也没有想到石墨寒还跟她解释,有些意外。微微一笑,“我没介意啊,我在想,啥时候进山一趟去找药农。” 第一百五十三章讨要不成更添新堵 “深山里,你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到时候我陪你去。” 石墨寒不是询问的口气,而是肯定的口气。 岑蓁再一次意外了,“石将军,你对每个姑娘都是这样的?” 她好奇了。 “不是,只是对你。” 说的这么直接淡定,难道他看上她了? 岑蓁蹙眉,“石将军,你别吓我。” 她能把这句话当成是表白吗?在这个古代,将军看上了一个农村的村姑,那是什么结果,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虽然对石墨寒有好感,可是也不想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人掌控。 “你很怕我?”石墨寒的意思其实是,因为岑蓁与众不同,所以他愿意在可能的情况下帮助她,倒是岑蓁想多了。 可岑蓁这么说了,他又不想解释了,反而来了兴致想要打趣一下岑蓁。 “我当然怕你,你是堂堂的大将军,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怕。我更怕自己的命运不能被自己掌控,你刚刚的话,让我有种被人抓住命脉的感觉。” “你怕我强要了你?” 石墨寒挑眉,这个动作很随意,但是岑蓁看过很多次,每次石墨寒感到意外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 难道是她想多了? “是。” 岑蓁直言不讳,若石墨寒真的强要了她,她连同她这个家,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也是悲哀。 哪怕石墨寒再优秀,她对他再有好感,若真是被强娶,她也不会觉得幸福的。 “可能我的话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很与众不同,所以我愿意帮你。并非你想的那样。” 石墨寒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有趣的丫头还真是少见,姑娘家不是应该含蓄吗?她怎么会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岑蓁听完整个人呆若木鸡,要不要这么丢脸啊。 她以后还怎么见石墨寒,人家原来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刚刚看到他挑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太特么丢人了。 石墨寒肯定会觉得她是个超级自恋狂吧。 幸亏是石墨寒,要换做是季如风,肯定会有什么话就损她什么话。 石墨寒当没事发生一样,快走几步,“什么时候去山里,去将军府找我。” 这句话清晰的传进岑蓁的耳朵里,然而石墨寒已经跟廖大夫并行打算离开了。 咚咚咚…… 私塾已经很多天没有开门了,这些天陆续有人来找岑大江退银子,他们都装作不在家。 这一听到有人敲门,岑家三口心都在打颤,别又是来要银子的。 岑大江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他没手艺,在城里也没地可种,只能等等出去找活干。 “妹子,是我。” “是陈大娘。”岑瑶惊喜道。 这段时间,陈大娘帮衬了她家不少,偶尔的还送点米来,她觉得陈大娘是好人。 岑瑶急着去开门,钱氏拉住了她,“小瑶,你就在屋里,娘去开门,不叫你,你别出来。” 钱氏开了门,陈大娘抱怨道:“我说妹子,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这不是这几天要退银子的太多了,有点害怕吗。” 陈大娘进来后,钱氏顺手把门插好。 “妹子,我又给小瑶说了门亲事,这次包你满意。” 来来回回陈大娘已经说了五六个了,可没一个钱氏满意的。 今天这个钱氏也不抱什么希望,果然等陈大娘说完后,钱氏摇头道:“老姐姐,我们现在就这一个闺女了,当然是想她嫁得好。可这些人不是残疾就是年纪太大,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本来被钱氏拒绝陈大娘已经不高兴了,钱氏还一脸嫌弃的埋怨她找的都是些不好的,陈大娘顿时脸沉了下来。 “妹子,你这话说的就没良心了,为了你闺女的事情,我跑前跑后说啥了?我得到啥好处了?还时不时的给你们送点米,送点菜。你就这么对我啊?” 钱氏见陈大娘生气,立马缓和了语气,“老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再帮帮我们,找一户稍微好点的人家?” 陈大娘没好气道:“要不是看你们实在困难,小瑶那丫头长得也有那样,我才不管这事儿呢。” “多谢老姐姐了。” 送走了陈大娘,钱氏叹气,这日子真是不知道怎么过下去了,眼见着家里没米没油,连柴火都快用完了。 回到屋里,岑大江问道,“你跟陈大娘在嘀咕啥呢,这么久?” “没啥,就是说了点外面的事情,听说王铁匠家在找伙计,一个月有五百文的收入呢。” 其实哪里是陈大娘说的,是钱氏每次趁出门特意打听的。 “五百文?王铁匠真是抠,这么点钱谁愿意干啊。” “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庄稼地没法种了,来城里找活儿的人多,不愁找不到人。她爹,要不你也去试试?” “我去?你疯了吧,你知道打铁的活儿有多累吗?一个月还挣不到三瓜俩枣,我才不去呢。快,我饿了,去做饭吧。” “娘,我也饿了。” “好,我去做饭。” 可到了厨房,哪里还有什么可做的,最后钱氏只能将就着,用玉米面加上从外面捡来的菜边子,做了几张饼。 岑大江和岑瑶都蹙眉,岑瑶撇嘴,“就这个?” “家里没米了,也没银子了,明天可能连这个都没了。” 钱氏也心烦,她也没心情隐瞒下去了。 就手里那点银子又抓药又过日子,能撑这么多天,还多亏了她时不时的出去捡点人家不要的菜。 这几天连菜边子都捡不到了,在城里过不下去的人可多得是,不止她一家。 “娘,不如咱们回张家村吧,好歹不用饿肚子。”岑瑶哭起来,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吃过这苦的。以前没有分家的时候,岑家的日子是好过的。岑大海和纪氏最勤快,加上岑铁柱也会做,老三再混多少地里的活也干点,老二再怎么懒,老大一半的活儿也能干上,每年地里的菜粮食都很充足,最起码不 会饿肚子,在岑瑶的记忆里,就没饿过肚子。 如今搬来城里,好日子没过上,倒是惹了一堆麻烦,她爹还差点被发配边塞,这一切都跟他们搬来的初衷不同,岑瑶想家了,想以前的日子了,还想岑柔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钱氏也跟着抹眼泪,“都怪岑蓁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那张符值五两银子呢,就那样被她撕了。” 想起那张五两银子的符,她就心疼。不知道能不能退回个一二两银子来。 “岑蓁那个死丫头,我不会放过她的,有她哭的时候。” 岑大江恨恨的道。 这次的牢狱之灾虽说是耿二牛报了官,可最大的祸害还是岑蓁,如果不是她把他卖了寿材的事情抖搂出来,哪里会有后面的麻烦。 钱氏实在没办法了,来到大仙这里。 她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了,大仙对她很客气。 “岑太太,上回给你的符还好用吧,你侄女身上的妖邪是不是已经去除?” 钱氏笑的不自然,牵了牵嘴角,“大仙,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说这事儿的?” 这种跳大神的,最会的就是看别人脸色,见钱氏脸色不对,立马就说道:“哎呀,在你这个侄女身上的妖邪可了不得啊,一道符居然都享福不了她。可怕,可怕……” 她是等着钱氏接下文的,这样她的戏才好唱下去。 谁知道钱氏却道:“大仙,那道符我还没用就被我那侄女撕了,我来是想问问,我没用那道符,您是不是可以把那五两银子退一点给我?我也不要多,退给我一二两就可以。”大仙一脸懵,反应过来后,立马沉声道:“这泼出去的水还有收回来的?花出去的银子自然也不可能退。为了给你画这道符,我可是用了法力的,被你侄女撕了,那只能怪你们自己无能。若是按照我说的, 把那道符贴到她的额头,保准她会原形毕露。再说,那些银子我都买了酒菜孝敬神仙了,你如此讨要那可是对神仙的不敬。” “这……” 钱氏也是左右为难,又怕给自己招惹什么祸事,可她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这银子对她很重要。 “快走快走吧,你那侄女太厉害,一天不把她身体里的妖邪清除掉,你们一天都不会安宁。轻则穷困潦倒,重则有牢狱之灾啊。” 这些话正说中了岑大江的现状,钱氏哇的一声哭起来,跪在大仙面前,“大仙啊,你救救我一家人吧,我们可咋办啊?” “办法也有,可要银子啊,你看你,花了一点银子还要问我讨要。算了,你走吧,这事儿我管不了。” 大仙一副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然后旁边的人就开始撵钱氏走。 钱氏无奈,只能先回去,这是银子没要回来,要给她添了桩心事。 难道说,一天不能整治了岑蓁,一天他们家都要这样穷困潦倒? 葛氏的毒已经全部解了,身体也恢复了从前,容貌更是花容月貌,惹的吴用处整晚整晚的遐想。吃了午饭,吴用处不想下地,去屋里躺下,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是从葛氏那屋传来的,他立刻爬了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招了贼 葛氏正在往屋里打水,这是要洗澡。 吴用处兴奋的想大喊。 见葛氏进了屋,他悄悄出了自己的屋门,找了个最偏僻的死角,贴上了葛氏的窗户。 用食指在嘴上舔了舔,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往里看去。 讨厌的屏风害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往左,往左还是往左,结果脚上踢到了葛氏放在门口的木桶,惊动了屋里的葛氏。 “谁?” 惊慌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又惊动了屋里的岑蓁和其他人。 吴用处慌不择路,被岑大海拎住了脖子。 葛氏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头发上还是湿的。 如此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吴用处,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也能做得出来?” 偷看女人洗澡,这种事情岑大海都难以启齿。本来吴用处每天偷懒不干活他就看不过去了,现在还偷看女人洗澡,岑大海恨不得立刻就把他赶出院子。 岑蓁也是一脸愤慨。 “吴叔,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住在一个院子,做出这种事情来,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我错了,我是真的喜欢葛氏,今天是我一时糊涂。如果葛氏愿意,我愿意娶她。” 吴用处没有任何辩解,倒是当众表白了。岑蓁没好气道:“吴叔,之前你咋不说你喜欢葛婶子还要娶她,现在她变漂亮了,你就要娶她,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对葛婶子是真心的?这件事我们都不能做主,怎么处置由葛婶子决定,是送官还是怎么的 ,我们都听葛婶子的。” 吴用处跪到葛氏面前,“妹子,你别把我送官,你让我干啥都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送官,吴用处是真的害怕了。 他是个十足胆小又懒的人,若不是有个村长姐夫,估计早就饿死了。 葛氏虽然生气,可还没有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小蓁,让他搬到院子外面的小屋里去住。” “好。” 葛氏回了自己的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岑蓁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她也真怕葛氏真的会把吴用处送官处理,如果是那样,她还真不好跟村长交代。 吴用处瘫软的坐到地上,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这偷看寡妇洗澡,不说发配吧,一顿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他这身板,那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不过经过了这次,他对葛氏的想法不但没有减少,更甚了。 厨房里,伍郑氏和纪氏闲话家常。 “这吴用处真能耐,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也就是葛家妹子性格好,换做我,不说送他去官府挨板子,也要挠的他没脸见人。” 伍郑氏骨子里是泼辣的,不然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想要过安生日子那是很困难的。 “吴用处也不容易,这个岁数了也没个媳妇,做出点出格的事情也难免。” “也就妹子你心善,他到现在都是光棍怪谁啊,看他懒得,恨不得别人把饭喂到他嘴里,谁愿意嫁给他?” “唉,葛家妹子一直这么单子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膝下有个一儿半女也就算了,可葛家妹子这情况,老了可咋办?” 纪氏叹气,相处这么长时间,好歹也算熟悉了,多少对葛氏都有点同情。 将心比心,伍郑氏就更同情葛氏了,她自己就是年轻守寡,好在她有两个儿子,想到葛氏的境况,她比谁都感同身受。 两人唏嘘了一会儿,换了话题。 “大虎的婚事啥时候该办了吧?” 为了给彩礼钱,伍郑氏差点把自己给卖了,这讨媳妇宜早不宜晚,晚了谁知道对方又出什么幺蛾子。 “嗯,我打算下个月就让大虎把春兰接过来,也不办什么酒席了,就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拜了堂就行。” “那也要看个日子啊,找个媒婆,找些吹喜乐的,哪里能这么仓促。” 纪氏嗔道。伍郑氏感激道:“嗯,我明天就去找人看个日子。至于其他的,我们一家在这城里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都多亏了小蓁。我们哪里还能给小蓁添麻烦。春兰嫁给我们家大虎,也就是我们大虎的媳妇了,嫁 鸡随鸡,我们家也就这个条件。” 纪氏没再说话,这是伍郑氏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嘴。 吴用处搬去了外面的耳房住,这房子可比院子里的房子条件差多了,里面又暗又潮湿。 若是之前让他住这房子,他肯定回去村里跟他姐夫告状,可现在他哪里敢啊。 换了屋子还是阻挡不了他对葛氏的幻想。 以前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现在是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身去了酒馆。 “伙计,再来一坛子酒。” 吴用处自己买醉也没人管他,酒馆里这种买醉的人多了去了,只要给钱,多少酒都有。 “我的这支人参可是二十年的,值老鼻子钱了。你们帮着我问问,谁要是有兴趣,咱们面谈。” “哎,我说,你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们怎么帮你问?” “就是,二十年的人参虽说不错,可也不是稀罕到没有。咱们凤凰镇大点的药铺哪家没有个一两支,有的可能还有五十年的人参呢。” 卖人参的男人嗤之以鼻,“这人参也有真有假,就算是真人参,年份上作假的也多。你能保证人家那些都是真的?我的这支可是千真万确二十年的,我敢拿到庆春堂让那里的坐堂大夫鉴定。” “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你得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好,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这里人多眼杂的,可不敢拿出来。” “哼,不就是支二十年的人参吗,还当个宝贝似的不敢拿出来。我们家有支百年老参,还是皇宫的贡品,价值连城,要都跟你们似的,我们岂不是要天天都不敢出门了,就守着那人参了。” 吴用处双颊通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别理他,一个醉鬼。” “听他吹吧,还皇宫的贡品,他怎么不说他是当今太子啊。” 一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谁也没把吴用处的酒后之言放在心上,继续他们自己的话题去了。 然而,酒馆里人多,也有那对吴用处的话上心的。 吴用处离开酒楼就被人跟上,一直看着吴用处进院子的耳房跟随的人才离开。 夜里,岑蓁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 她仔细听屋顶的动静,翻身下床。 透过窗户看到自家的院子多了两个身影。 “那人参会被藏在哪里?” “不知道,去问今天酒馆喝醉的那个家伙,他肯定知道。” 两人去了耳房。 岑蓁听得真真的,气的肺都要炸了,这个吴用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是给家里招贼了。 岑大海的腰不好,要真对上贼岑蓁怕会伤了岑大海。 伍家兄弟又不住在这里,要不也能有个帮手。 她轻轻的出了房门,拿起靠在墙上的一个锄头,想要不惊动其他人把这两个贼给解决了。 就在岑蓁往耳房走的时候,后背被人偷袭。 岑蓁一个回马枪,锄头的铁疙瘩正中了那人的肚子,疼的他哎呦出声。这一声到底是惊动了其他人,岑大海和纪氏披着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岑蓁拿着锄头对着地上的人,地上的人看上去很痛苦,捂着肚子蹲着。 “爹,娘,咱家遭贼了。” 岑蓁喊道。 现在已经惊动了,只能快点让她爹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葛氏的房门也打开了,岑蓁喊道:“婶子,快回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这时候,没有武力值的最好都别出来,出来反而是个麻烦。 葛氏也是个机警的,闻言立马关上了房门。 “姐,我来帮你。” 岑枫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原来第一个发现贼的还不是岑蓁,是岑枫。 他躲在厨房好久了,这会儿才冲出来。 纪氏毕竟是妇孺,已经变了脸色。 岑大海虽然也变了脸色,可好歹还算镇定,跟岑蓁一样抄起一个锄头就走过来对着地上蹲着人。 “爹,耳房还有两个。” 刚刚说完,就听到耳房传来吴用处杀猪一样的叫声。 两个贼挟持着吴用处来到院子里,他们的手里有刀。本来打算偷了人参就走的,可现在连人参在哪里都不知道,于是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偷东西变成了抢劫。 “岑枫,快回屋里,这里没你事儿。” 岑蓁呵斥道。 这小子,真是胆肥,发现了贼还打算自己对付怎么的? “姐,不,我要帮你和爹对付这些贼。” “娘,带着小枫回屋。” 挟持着吴用处的那两个贼互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跳过去,拦住了岑枫和纪氏的路。 岑蓁脱下脚上的鞋丢过去,正中贼的脑袋,“快,回屋。” 就在贼抱着头蹲下去的时候,纪氏拉着岑枫回了屋里。 “死丫头,有两下子。” 一开始被岑蓁用锄头打中的男人是他们的头,他此时已经不痛了,跟另外两个贼一起,三人站在岑蓁和岑大海的对立面,手里还挟持着吴用处。 “我可不止两下子,放了他,让你们走。” 岑蓁厉声道。“交出他所说的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我就放了他。不然,别说是他,就连你们今晚都得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想讹钱 岑蓁就知道是吴用处这个蠢货惹得事,没好气道:“他说的话你们也信?你看我们像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的人家吗?” 三个贼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用刀抵在吴用处的脖子上,“说,你在酒馆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说真话就杀了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人参就埋在院子里。” 吴用处吓得腿都在发抖,连人参的位置都说出来了。 “埋在哪里?” 三个贼的兴奋不已。 “就在那里。”吴用处用是手指着埋人参的地方。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口咬定没有人参,这些人还能怎么样?现在可好,要么他们完蛋,要么自己完蛋。 岑蓁恨得咬牙切齿。 “我们就算有人参又如何,你们也别想得到。” 岑蓁把锄头挥动起来,先击中其中一个肚子,再扫另一个的腿,两人疼的直呦呦。 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就是用刀抵着吴用处脖子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岑蓁这么彪悍,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你别过来,过来我杀了他。” “你杀了他大不了我跟他家里人报个丧,可你就是官府通缉的人犯。” “你,你想怎么样?” “放了他,我放你们走。” “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贼不相信。 “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你们走。”岑蓁对岑大海道:“爹,去拿纸笔来。”岑大海拿了纸笔,岑蓁道:“你们把自己最近一个月犯得罪行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如果我家里再遭贼,我就把这些交给官府。后果你们知道的,肯定会被发配到边塞。现在两条路,一条写下罪行签字画 押离开,今晚的事情不泄露出去。另一条,就是现在我就把你们送去官府。别以为我办不到。” 岑蓁说着,一锄头砸在石凳子上,石凳子裂了条缝。 吓得三人直哆嗦。 “我们写,我们写。” 他们是贼,又不是武林高手,这次是栽了。 两人都写好了,也签字画押了,还有一个不动笔。 “你怎么不写?” “我,我不识字。” “你说,让他帮你写。” 三人最近一个月的罪行都写在纸上,还签字画了押。 收好这些,岑蓁才放心让他们走。 等三个贼走后,其他人都从屋里出来。 岑大海不放心道:“他们真的不会再来?” “他们不敢,被抓住送官就会被发配边塞。他们也看到了,我手里的锄头可不是吃素的。” 岑蓁说着掂了掂手里的锄头。 说到这里,岑大海更加意外了,“小蓁,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就连石凳子都能打裂?” 岑蓁神秘一笑,“爹,其实……”她凑在岑大海耳边道:“其实那石凳子早就裂了,我不过是耍了点小花样。” 大晚上的,三个人根本没有发现石凳子早就裂了。 岑蓁又那么厉害,他们信以为真,真的以为是岑蓁把石凳子打裂的。 那一锄头连石凳子都打裂了,何况他们的血肉之躯。 这样想着,自然是命重要,岑蓁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贼走了,剩下的就是找吴用处算账了。 “小蓁,你,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是第一次吴用处在岑蓁面前说软话,平时他就是不干活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谁让他背后有他姐夫呢。 可今天不同,他给岑家惹来这么大的祸事,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他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没等岑蓁发飙,他就先承认了错误。 “吴叔,看来我这院子是容不下你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张家村。” 出了这个事情,想必村长也不会怪他把人送回去。 “不,不要啊,我不走。” 吴用处特别紧张,他看向岑大海,“岑大哥,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不想走。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绝对不会偷懒。”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还下意识看了眼葛氏站着的地方。 岑大海说道:“吴用处,你还是回去吧。” 吴用处生气道:“我姐夫是村长,你们要是不留下我,我就告诉他,让你们的鱼塘在张家村没法办下去。” 岑蓁冷笑,“你以为我把这事儿跟村长一说,村长还会为难我吗?”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做过什么不知道,要是这些事情在张家村传开,你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吧。” 吴用处更生气了,岑蓁居然威胁他。 他偷看葛氏洗澡的事情要是传开了,以后他的名声就臭了。 现在好歹只是懒惰,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偷看女人洗澡,那他真的别想再找到女人。突然,吴用处蹲到地上大哭起来,“你们这是逼的我没活路啊。我姐姐姐夫不要我,把我推给你们,现在你们又要我回去。就算我回去了,我姐夫还会待见我吗?我都四十岁了,到现在都还是光棍,我一时 没把持住,你们就不能原谅我一次?还有今天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么大岁数的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最后就连岑蓁都觉得,如果自己真让他回去了,是做了一件多错的事情。 吴用处留下了,比以前老实多了,不过干活还是偷懒,可每次见到葛氏的时候,他就变得勤快起来。 “爹,我有办法治吴用处的懒病了。” 岑大海问道:“什么办法?” “我先不说,等您明天下地就知道了。” 第二天,葛氏搬了个凳子坐在地里,吴用处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干活特别卖力。 岑大海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就是岑蓁治疗吴用处懒病的药方,还真管用。 岑大江在赌场找了个洒扫的活儿,不太累,可赚的不多。 害怕让人认出他来,他都是早出晚归。 钱氏也帮着人洗衣服,赚点家用。 陈大娘又来了,这次说的这户人家钱氏依旧不满意。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还挑三拣四。你家这银子我也不赚了,还银子吧,一共十两。” 陈大娘变了脸色。 钱氏惊讶道:“老姐姐,我只欠你五两啊,这咋成了十两呢?” “你说咋成了十两?这么长时间我给你家送的米啊油的,不是银子吗?本来还指着给你闺女说门亲事,我好赚个三瓜俩枣,现在看来……算了,你家这银子我也不赚了,把欠我的银子还给我。”钱氏也不是那好讹的,插着腰道:“陈大娘,我们欠你的五两我们认,那些米和油是你说给我们的,这些我们可不会认。现在我们没银子,等有了银子五两银子就还给你。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可没有借据在 你手里,能还给你五两,那都是我们实在。要是你再不依不饶,我们可一两银子都不认。” 陈大娘冷笑,“好你个钱氏,这是要赖账啊,好,你们等着。” 等陈大娘走后,钱氏插着腰呸了一声。 “当老娘好欺负的,想在我这里占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 岑瑶从屋里出来,刚刚见两人吵架,她没出来,听了个大概。 “娘,你怎么这样,原来这些天你一直在张罗我的亲事。” “娘也是想给你找户好人家,你看家里现在的情况,娘不忍心看着你跟着爹娘受苦。” “娘……” 本来岑瑶心里好大的不高兴,这会儿,被钱氏这么一说,她倒是只剩下伤感了。 娘俩说着话,岑大江回来了。 平时天不黑岑大江是不会回来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钱氏有不好的预感。 “她爹,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岑大江一言不发往屋里走,到了屋里,脱了鞋,就往床上一躺,“明天我不去赌场了。” “咋地了?” 钱氏的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没好事。 “今天手痒赌了两把,把这个月的工钱都赌没了,我还去做什么。” “她爹,你咋能这样呢,你看家里都啥情况了,你还赌?我让你去铁匠铺子干活你不去,让你去酒楼当伙计你也不去,非要去赌场,这下子可好,工钱没赚上,还染上了赌博。真后悔让你去了。” 钱氏哭起来,岑大江也面露愧疚。 以前岑大河赌的时候,他没少数落他,现在怎么轮到自己了。 “她娘,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明天不去赌场了,我再去找份别的活干。” 岑大江如此一说,钱氏心里舒坦了几分。她男人就这点好,虽然有时候也会犯错,可是不混,心里有她和闺女。 正说着,大门被人拍响,这段时间岑大江一家人被折腾怕了,听到这么大力的拍门,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爹,娘……” 岑瑶害怕的躲到钱氏的怀里。 “别怕,我们不开门,不会有事的。” 这是他们最近经常用的伎俩,每次不开门时间一长,外面的人就走了。 可是这次奇怪的是,外面的人怎么都不走,还越拍越大力。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娘,他们走了吗?” “走了。” 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松口气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撞门声。每一声撞击,都像敲在三人的心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去找老三 这么一扇木门终究是被撞开了,陈大娘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岑大江打了一顿。 “给你们三天时间还银子,如果不还,县衙的大牢可等着你们。别以为能跑掉,在这凤凰镇,还没有我陈大娘找不到的人。” 陈大娘带着人走了,钱氏抱着岑瑶大哭,这是造了什么孽。进城不但没有过好日子,岑柔丢了,所有的家当没了,名声也坏了,现在还欠下外债。 三天时间,他们去哪里弄十两银子啊。 “我去找老三看看,或许他能帮我们。” 岑大江爬起来,忍着痛说道。 “老三会帮我们吗?而且老三离家那么久,他到底在干啥,十两银子,他哪里去弄?不如我们去打听打听大哥家,跟大哥借点?” 钱氏不太相信岑大河能帮他们,与其相信岑大河能帮他们,还不如期待能找到岑大海在城里的家,说不定真能给他们十两银子。 “呸,以后别跟我提老大一家,我跟他们不共戴天。这次听我的,去找老三,老三现在可能耐了。” “有啥能耐了?” 钱氏还是不相信,嫁进岑家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岑大河干过一件正经事。他能有什么能耐,上回回去不也是为了岑蓁的鱼塘。 “这你就别管了,她娘,快给我做点干粮,我一会儿就去找老三,来回要三天,你和小瑶在家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 岑大江就是钱氏和岑瑶的主心骨,他这样安排着,两人只有听从的份。 家里只剩下一点玉米面,钱氏全部做成了干粮给岑大江带上,没剩下一点。 岑大江拿下一半来,“我找到老三就有吃的了,这些留给你们娘俩。” 钱氏忍不住抹眼泪,岑大江安慰道:“我是去找老三,又不是去送死,别担心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岑大江走了,留下钱氏和岑瑶。 葛氏不会地里的活儿,并非她不想做,是她真的不会。 这些天在葛氏和伍郑氏的指导下,她竟然也能做点地里的活。 她跟岑蓁之间的误会已经彻底解开,以前她以为岑蓁骗了她,这地根本不是用来种药材。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知道岑蓁没有骗她,这些地确实是用来种药材的。 只能说她问的那些药铺伙计都只是些不懂药材的门外汉,他们并不知道药材还能种植。 她的命都是廖大夫救的,所以廖大夫的话她深信不疑。 连廖大夫都说药材能种植,那就是真的能种植。 有葛氏在,吴用处干活可卖力了,懒惰的毛病彻底没了。 蜜环菌培植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地里翻地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岑蓁打算下一步就是去深山找药农购买天麻种的事情。 不过去之前,她还是要去一趟季如风那里,把之前那些鱼的账结一下。 “两位妹妹,我们休息一下吧。” 伍郑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三个女人,就属她年纪最大。 吴用处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伍家兄弟在后山上忙活,这地里也就他和岑大海还有三个女人干。岑蓁基本就是两头跑,还有外面跑。 看到葛氏休息了,他立马跑回院子里端来茶水,先给葛氏倒了一杯,然后给纪氏和伍郑氏也一人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地里继续干活,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看样子,他真改好了?” 伍郑氏说着这个话的时候还看了眼葛氏,见她没什么反应,识趣的没再说下去。 “伍家婶子,日子看了吗?大虎啥时候娶那姑娘过门?” 纪氏问道。 “看了,下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到时候让大虎跟东家请个假,去薛家村一趟把春兰接来。”伍郑氏本来喊纪氏太太的,可纪氏不肯,她一个乡下妇人,被这么喊着不习惯。最后伍郑氏干脆,就妹子这样称呼。对岑大海就称呼兄弟,可对岑蓁的称呼,怎么都不肯改口。不仅她,还有伍家兄弟,都 称呼岑蓁为东家,说是规矩不能坏了。他们拿着东家的银子,怎么能没大没小。 说了几次都没用,岑家人也就随他们了。 伍郑氏在岑家的工钱虽然没有伍家兄弟多,可也有他们一半,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虎要成亲了?” 葛氏平时的话不多,这会儿跟纪氏和伍郑氏熟了才插句嘴。 “是啊,来城里之前就定下了门亲事,这不是挑了日子就把人娶回来嘛。” “到时候是不是要办酒席?” “不办了,到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让两人拜了堂就行。” 葛氏欲言又止,伍郑氏性格直爽,见此道:“妹子,你有啥话就说。” “婚姻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此仓促实在是女人一生的遗憾。” 葛氏面色凄苦,好似这个没办酒席的人是她。 伍郑氏和纪氏对视一眼,干脆没继续说这个事情。 岑蓁后山回来,纪氏拉着她道:“小蓁,娘跟你说件事,到我屋里去。” “娘啥事啊?” “小蓁,大虎的亲事你伍婶子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十。你看伍家现在的情况,吃喝住都是你的,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咱们是不是该给大虎办上两桌?找个花轿,再找个喜乐队伍吹吹打打的进城?” “娘,您不说我还忘记这事儿了。这大虎啊每天都闷头干活,都没听他提起过这事儿。” “大虎是个好孩子,越是这样,咱越不能亏待他们。” “我知道的,娘,这事儿我去办吧。酒席就在大虎住的院子办,那院子不小,办个三桌应该可以。到时候大家都去帮忙,伙食弄好点。” 母女俩商量着伍家的事情,可他们并不知道。 晚上,伍郑氏跟伍大虎谈心,“儿子,能把春兰娶回来咱们就知足了,东家对咱们这么好,你心里可不能有埋怨。” “娘,您说啥呢,我咋会有埋怨。我感激东家都来不及,如果不是东家,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呢。不仅如此,娘您已经嫁给张二麻子了。” 他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是在岑家好好干。 “嗯,你这么想就对了。娘就放心了,春兰也是个好姑娘,她图你什么,等她过门了,咱们对她好点。” 娘俩正说着话,院子门被人敲响了。 “大虎哥……” “是小枫,小枫这么晚了怎么来了?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大虎听着外面的喊声不对,特别着急的那种,这大晚上的这么急,让人不瞎想就怪了。 两人出去,二虎已经开了门。 “我,我姐出事了。刚刚冲进来一批衙役,说我们窝藏贡品,我姐就被带走了。” 岑枫抹着眼泪,她爹娘也跟着去了衙门,他没了主张,只能过来在伍大虎。 伍大虎面露怒色,这些衙门的人真是饿狼,一个姑娘家能犯什么事情,什么窝藏贡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后衙里,县丞笑的奸诈,“老爷,您说我们这次要多少合适?” “哼,这个岑蓁有点能耐,咱们不要个千儿八百两都对不起自己。还要让她把那人参交出来。还是你有主意,抓她可比抓她爹有用,要不是你提醒,我就抓错人了。” “大人过奖了,如今岑家当家的可不是岑大海,就是这个岑蓁。抓岑大海没用,只有抓了她才有银子可拿。” 县丞之前经常跟岑大江喝酒,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岑蓁的事情,那个鱼塘他就眼馋的很。可他不想说,说了就进了县令这个贪官的口袋了,他要徐徐图之。 “当初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么个村姑有这个能耐,不仅来城里安了家,还能得到贡品人参。那可是贡品,据说价值连城。要不是那三个贼酒后多言,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大人,人现在还在大堂呢,您是不是该审案了?” “走,去大堂。” 岑蓁跪在大堂上,头上还带着枷锁。旁边跪着岑大海和钱氏,他们是自己跟着来的。 “威武……” 县令来了。 啪一声,惊堂木拍响。 “堂下跪着的可是岑蓁?” “是民女。” 岑蓁答应道,并无怨色。 “你可治罪?” “大人,民女冤枉,不知道犯了何罪?” 岑蓁知道定然是那三个人不守承诺,把人参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大胆,你家中为何会有宫中贡品,还敢说你冤枉?若不是看你是个小女子,本县先打你个二十板子,看你还敢如此狡辩。” “大人,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女儿,有什么事情都由草民来承担,一切事情都是草民教女无方。” 岑大海急了,凡是来了这公堂的,肯定都要挨板子,他不能让他闺女受罪。 “不许喧哗,来人啊,将着二人赶出去。” “大人……” 岑大海和纪氏被赶了出去。 岑蓁松了口气,她爹娘在这里,她反而担心,如此甚好。所以在刚刚县令说赶出岑大海二人的时候,她没有出声。 “大人,民女并非狡辩,您所说的贡品莫非是指那人参?”“你承认了?”县令喜形于色,好似看到了价值连城的人参在冲他招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不是抓是请 “是啊,大人,民女承认了。那人参确实是贡品,不仅是贡品,还价值连城。” 岑蓁说道。 “哦,你既然承认了,是不是认罪了?” “大人,民女是承认了,可是民女不认罪。” “这有区别吗?” “大人,能把这枷锁拿开,让民女慢慢说吗?” 岑蓁看上去确实有点不堪重负的模样,县令下令拿掉了她的枷锁。 “现在你可以说了。” “大人,是这样的,这人参是如意楼的季公子送给我的。” “那季公子又是从何而来?” “这民女就不知道了,您可以派人去季府问一问。” 县丞凑在县令耳边道:“大人,岑蓁说的未必是假话,可如果是真的,季如风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先退堂。” “嗯。” “岑蓁,此事还要等本县调查之后再说。来人啊,把人先关起来。” 岑蓁这是第二次被关进这县衙的大牢了。 纪氏听到岑蓁被关进了大牢,晕了过去。 此时是晚上,县衙外面没人,只有岑大海和纪氏。 “她娘……” 岑大海用力掐了掐纪氏的人中才让她醒过来。 “她爹,这可咋办啊。” 这时候伍家兄弟和伍郑氏也赶来了。 然而,他们都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此时都只能束手无策。 “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去后,岑大海让钱氏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还有那人参,打算全部给县衙送去。 葛氏拦住了他们,“你们先别着急,我看小蓁被抓的时候不慌不忙的,她肯定有她的想法。你们还是先见一面小蓁,看她怎么说的,再做打算。” “我觉得葛家妹子说的对,这事儿咱不能操之过急。若是把银子和人参都交出去了,那狗县令不放人咋办?” 吴用处插嘴道:“我回张家村找我姐夫,看他有什么办法?” “嗯,咱们都分头行事,多个人帮忙,多个路子。这人参是季公子送给小蓁的,我去找季公子。” “可现在这么晚了,季公子肯定早就睡了,还是明天再去吧。”纪氏道。 “不行,现在去,到了这个时候顾不了许多了。” 吴用处连夜回了张家村,陈大海和伍大虎去了季府。 季府的大门被敲开,守门的打着哈欠,没好气道:“敲什么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这里撒野。” “大哥,我们不是撒野,我们是来找季公子的。” 伍大虎赶紧解释道。 守门的更不耐烦了,“滚开,我们公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快走,再不走,别怪我让人把你们打走。” 门被关上,两人根本没办法进去。 “大海叔,怎么办?” “先回去。” 两人没办法指得先回去。 岑家一夜灯未熄,一筹莫展,只等着天亮,打点一下狱卒好去看看岑蓁。 县令睡了个好觉,一大早就叫来县丞。 “岑蓁怎么样了?” “在牢里关着呢。” “她家里人没有拿人参和银子来换人?” “还没有。倒是一大早打点了狱卒,进去看了岑蓁。” “他们是舍命不舍财吗?” 县令不高兴道。 “大人,您别急,昨天岑蓁在公堂上说,她的人参是季公子送的。那季公子又是怎么得到这人参的?” “你的意思是?” “比起有钱,季如风可比岑蓁有钱多了。” 听了县丞的话,县令也笑了。 想上回,为了一个王发,季如风出手都如此大方,何况为了自己的性命。 这季如风确实比岑蓁有价值多了。 “来人啊,去季府把季如风给我带回来。” 牢房里,岑大海和伍大虎进来了,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岑大海怕纪氏受不了打击,没敢让她进来,昨天已经晕了一次了。 还好岑蓁没有受苦,只是牢房的条件阴暗又潮湿,里面到处都是骚臭味,让人有点无法忍受。 “爹,你听我说,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什么都别做,这个狗官就是想要银子,为了银子他肯定要去抓季如风。季如风既然能拿出贡品人参,定然有办法。就算他不能救我,也肯定能自救。” “那你怎么办?”岑蓁这不太肯定的话让岑大海不放心,如果季如风只顾自救,不救他闺女咋办? “放心吧爹,如果季如风救不了我,我还有后招。你们照顾好自己,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没说一会儿,狱卒就催了。 岑大海留下吃的,跟伍大虎离开了牢房。 岑蓁环视了一眼牢房,自嘲道:“我跟这里倒是有缘,又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赚点银子,可是还是躲不过牢狱之灾。这到底是个什么社会。 后衙里,县令大发雷霆,派去季府的衙役居然被打了回来,说是谁敢带走他们公子,除非先回去练好功夫。 “这是要造反吗?好大的胆子啊。” 正说着,外面有衙役来报:“大人,季如风求见大人。” 县令摸不着头脑,“他这是要做什么,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人,您先稍安勿躁。之前派人去抓季如风,确实是我们失策了。” “此话怎讲?” “大人,季如风已经在外面等着,您还是先派人去安抚一下,我再跟您慢慢讲。” 县令想了想,还真听了县丞的话,让人去给季如风上茶,就说他一会儿就到。 “大人,如果那人参真是季如风给岑蓁的,那么季如风会是什么身份?肯定是非富即贵。” “你的意思是,季如风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先不管他是不是皇亲国戚,他肯定不缺银子。咱们不用捅破他的身份,只要他给银子就行。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岑蓁,只要给银子,咱们就不追究此事。” “说的有理。那人参?” 县令的火气早就没了,银子就是治疗他火气最好的良药。“先把银子弄到手,至于那人参,不是在岑蓁手里吗,咱们关上她几天,只要提一提,她还能不乖乖交出来。不过,这前提是,咱们千万不能得罪季如风。就冲季如风今天对衙役这态度,下官觉得,他的身 份肯定不简单。下官听说,季如风是从京城来的。这如意楼也神秘的很,当初赵掌柜的身份户籍就没有在衙门登记,可他是上面亲自放话小心对待的人。” 县丞对凤凰镇的一切了如指掌,对县衙的事情也是清清楚楚。 倒是这个县令,糊里糊涂的,脑子里只有银子。 闻言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当初上面还特意叮咛,要小心对待赵掌柜。这赵掌柜一走,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快,去花厅。” 季如风悠闲的喝着茶,根本不像是来请罪的。 县令听了县丞的那番话,对季如风的态度也是大变样。 “季公子,让你久等了。” “大人,您不怪我把那些衙役打了?” 季如风都没起身,就这样坐着跟县令说话,县令也不生气,自己给自己台阶,顺势坐到季如风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姿态放的极低。 “是他们该打,本官让他们去请季公子来衙门,他们却那么无礼,实在是该打。” “这么说,不是大人的意思?” “当然不是,季公子是本官的客人,本官怎么会让人去抓你呢。请还来不及呢。” 就算季如风知道县令说的是假话,可县令姿态放的极低,这是放了梯子给他自己下,季如风就不好把这个梯子搬走,顺着他的话道:“大人,不知道你请我来县衙所谓何事?” “不知季公子可否送过一支人参给岑蓁?” “不曾送过。” 季如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如此答道,让县令措手不及,对话不该是这样的。如今季如风一口回绝了,他还怎么继续往下要银子? “那岑蓁季公子可认识?” “自然是认识的,大人不会以为,就因为我认识岑蓁,就要说假话承认什么人参是我送的吧?” 县令的表情很不自然,季如风都这么说了,他怎么找他要银子。县丞插嘴道:“大人也说不可能,倒是那个岑蓁一口咬定是季公子您送给她的人参,那人参是贡品,此事非同小可。岑蓁这罪犯的可不小,大人请季公子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核实一下,还望季公子莫要放 在心上。” 他一直盯着季如风的脸色,可季如风脸上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不会,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我来府衙就是要问问清楚,那些衙役口口声声说要抓我来县衙是不是这么回事。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 季如风走后,县令的脸色沉下来,“看样子,季如风根本不在意这个丫头的死活,我们想从他身上得到银子难。” “我看未必,大人,季如风是个精明的人,他会不会故意如此?”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所以假装不在乎?可本官看不像,岑蓁只是个村姑,季如风一个富家公子,他怎么会把一个村姑放在心上。” 县令不信,本来还抱着希望从季如风这里得到银子,现在看来有点不可能了。 “是不是,咱们试探一下便知。”县丞笑的奸诈。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都答应 季府的八角亭里,季如风心不在焉的听着曲子。 此时管家来报,衙门派人送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 唱曲儿的女子看了眼惊叫起来。 里面是件血衣。 管家打发走了唱曲的。 “公子,这衣服好像是岑姑娘的。” “我知道,衣服是她的,可血……”季如风冷笑,“不是猪血就是鸡血。” 管家一愣,“公子,我拿去给厨子认认。” “去吧。”季如风慵懒的坐了回去。 刚刚看到的时候,他真吓了一跳。 可再一看,这些大片大片的血,分明就是后来撒上去的。 管家很快回来了,脸上是喜色,“公子,确实是鸡血,并非人血。” “他们这是在试探我。”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真的不救岑姑娘了吗?” 岑蓁来的次数多了,管家虽然没有跟她说过话,可也算熟悉了。 花骨朵般的姑娘,被关进大牢里,多少让人心疼。 “再等等,这个贪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他不会拿岑蓁怎么样的,岑蓁对他毫无意义,他要的是银子。” “可岑姑娘会不会受苦,而且岑姑娘说了人参是公子送的,肯定就盼着公子去救她,您这样,她会不会误会?” “没事,等救了她出来再跟她解释。” 衙门的后衙里,县令负着手来回走动,“这都两天了,季府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季如风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丫头。” 县丞也点头,“是我们错估了岑蓁的价值。如今只能期待岑家自己能拿出银子来。” “好歹还有那支人参,告诉岑家人,交出人参,给一千两就放人。记住,不要太直接,要侧面敲打。” 这些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县丞很在行。 “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办好此事。” 张家村,吴用处回来两天了,不仅没想到办法,还被他姐夫关在了家里。 “姐,你让我走吧,小蓁还关在牢里呢。” 吴用处着急的不行,这次都是他惹的祸,要不是他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又怎么会惹上贼。 要不是惹上贼,哪里有后面的这些事情。“弟啊,你就听你姐夫的吧,这次说什么姐也不会让你进城了。小蓁这次是自身难保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姐夫给你找个媳妇吗,你姐夫刚给你找了个,是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去年死了丈夫,比你小两岁, 特别合适。” 吴氏说道。 “我不要,什么寡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要离开,我要进城。” 吴用处以前天天吵着他姐给他说媳妇,现在确不要了,吴氏嗔道:“你说的什么话,你不要媳妇是想吴家断后啊?”“姐,以前我让你们给我说媳妇,你们不肯,现在我不要了,你们非要硬塞给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什么吴家断后,我都这岁数了,还能有啥指望?别以为我不知道,姐夫就是舍不得银子。当初我看上 的姑娘,人家一提银子姐夫就跟人家讨价还价,我的婚事是一拖再拖。凭什么我现在就要找个寡妇?就算找个寡妇,我就不能自己找,还得你们做主?” 吴用处这次回来,就跟叛逆的孩子似的,总之跟之前是判若两人。 以前的他哪里跟敢跟他姐夫说半个不字,现在都敢冷嘲热讽了。 吴氏吃惊道:“弟,你在外面是不是看上啥人了?”“对,我就是看上人家了,可人家看不上我。我都觉得自己委屈,我这么大岁数都还是光棍,连个女人的味儿都没尝过,怪谁啊?都以为我吴用处真没用,又懒,结果我就真的越来越懒,越来越没姑娘待见 我。实际上呢……” 吴用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他姐的脸上去了。 而这时候村长进来了,黑着脸,“实际上什么?” “反正姐夫,你让我走吧。以后我吴用处自生自灭,不靠你们吃喝。至于我的终身大事,也不用你们操心了。” 村长的脸更黑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姐夫,我都是四十岁的人了,你说这些年,我哪件事儿没听你和我姐的。可结果呢,我到现在都打光棍。我这次回来是想跟姐夫你求救的,你既然不肯帮忙,那就算了。岑蓁待我不薄,好歹在她困难的时 候,我要陪在她身边。” 吴用处从炕上下来,饭都不吃了,就要离开。 “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喊我姐夫。你姐要是敢背着我帮你,我连她一起休了。” 村长真的发火了,可吴用处只是停顿了下脚步,连头都没回就这么走了。 他离开两天了,也不知道岑蓁怎么样了。 此刻他才明白什么是家人。 跟岑家人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真的相处出感情来了。 何况这次的事情是他惹出来的。 岑蓁被关了两天了,中间来了次人把她的外衣脱了去,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有不好的预感,季如风没有救她。 如果季如风肯救她,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不可能这么久。 她真的很天真,人家季如风为什么要救她?就凭她帮他赚了一点点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银子? 可她真的拿他当朋友啊,如果他没有当她是朋友,他之前做的那些又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帮她打方大金的儿子,又为什么要帮她卖那些鱼? 可是现在事实就是,季如风没有救她。 说不伤心是假的,可是更多的是警醒。 她差点忘记了,如今她所在的时代可不是她以前的时代,在这里,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在季如风这些人的眼里不过是贱民。 无足轻重而已。 县丞来了牢房,支开了狱卒。 “岑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县丞笑眯眯的,可这笑容的背后藏着的是无尽的贪婪。 岑蓁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县丞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 岑蓁如此恭敬的态度让县丞很满意。 “岑姑娘,我是来救你的。你是不是指望季公子会来救你?别指望了,他当着我和县令大人的面亲口说那人参不是他送给你的,还说你的死活跟他无关。” 后面那句话县丞特意加重了语气,他的声音本来就尖锐,这样一加重,让人听了有种毛骨悚然之感,特别是在牢房这种地方更甚。 “哦,像季如风这样的公子哥,确实不需要承认。不过我说的都是真话,那人参确实是他送给我的。” “那他就是摆明了不肯救你,如果你肯把鱼塘交给我,我倒是可以救你一命。” “鱼塘?你怎么知道鱼塘的?” 岑蓁自问没有那么出名,哪怕是鱼塘赚了点银子,可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县丞不是生意人,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你二叔告诉我的,不过你那个二叔看似精明,不过是个蠢蛋,比你还倒霉。” “他怎么了?” “你都自身难保了,就别管他怎么了。现在我给你指的明路,就看你走不走。鱼塘给我,我救你。” 县丞想想就激动,他从岑大江嘴里知道岑蓁的那个鱼塘能赚多少银子,有了那些银子,他还需要每天看那个狗官的脸色吗。他可以辞官回去置办良田,或者开铺子,怎么都行。过他逍遥的日子。 岑蓁冷笑,“县丞大人,你要鱼塘,那县令大人要什么?” 这是要榨干她啊。 “跟聪明说话就是轻松。鱼塘给我,你把人参给县令大人,再给他一千两银子,我保你平安出去。” 岑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两个人的无耻也惊到了。 一千两银子,他们真敢要。 差点忘了,鱼塘都敢要,何况一千两银子。 县丞肯定知道鱼塘比一千两更值钱。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岑蓁答应,县丞已经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你说,什么条件?” “先放我出去。” “这……” “县丞大人,您还怕我跑了?我就算跑得了和尚,我能跑得了庙吗?我的鱼塘还在张家村呢。” 岑蓁一脸无害,她长得本来就好看,加上这样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无端就相信了她的话。 再说,她说的也是实话,就算她能跑,那鱼塘能跑? “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最多半天时间你就能出去。不过,到时候你不会反悔吧?” “怎么会?要不然我写个东西给你?” “不用了。” 县丞可不想有把柄让县令看到,白纸黑字最容易出事。等鱼塘到了手,他也不敢在明面上赚银子,被县令知道还不扒了他的皮。 晾岑蓁也不敢骗他。 县丞离开了牢房,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岑蓁就被放了。 县令亲自在后衙接待了岑蓁,还命令丫鬟给她洗澡更衣之后才让她回去。 岑蓁走后,县令问县丞,“她真的都答应了?” “都答应了,本来我是想找她的家人用人参和银子来赎她的,可后来一想,她家里人未必有银子。不如直接跟她说,为了保命,她一口答应了,还求我千万在大人面前美言,不能反悔。” “你说她这么痛快答应了,是不是说明一千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县令觉得自己一千两要的少了,他可不管是谁答应给银子,反正给银子就行。 一个村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她口袋里的银子对他才有价值。虽然县丞自作主张去牢房找岑蓁,并未跟他商量,可只要能让他赚银子,什么都好说,睁只眼闭只眼也无所谓。 第一百五十九章事情解决 县丞心里冷笑,这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他也不想想,一个从村子里出来的小姑娘,能有一千两已经了不得,还想要更多? 他是因为知道岑蓁鱼塘,要不然都不敢相信岑蓁能有那么多银子。 果然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会做点生意又怎么样,还不是太嫩了。 她这样一口答应他的要求,自然惹人多想。 不过为了早点得到鱼塘,不要节外生枝,他可不能让这个贪官坏了他的事情。 “大人,最重要的不是那一千两,是那人参。那人参可是价值连城,找点把人参拿到您的手里,不是早点安心。” “嗯,你说的对,不过为了防止那丫头跑了,让人一定要盯紧了。” “放心吧大人,盯着呢。只是一千两凑够还要点时间,咱们不妨给她一天的时间,若是明天这个时候还不能把人参和银子送来,咱们就再去抓人,先把人参拿到手里。” “就这么办。本官累了,去休息了,这件事你盯着。” “下官领命。” 县丞巴不得县令什么都不管,越不管,他就越能掌控一切。 岑蓁知道有人跟着她,也不故意甩开他们,一路没有任何异常的回了家。 一家人可急坏了,见到岑蓁平安回来,几乎是喜极而泣。 “小蓁,你有没有事?你是怎么回来了?他们怎么会放了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岑蓁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她环视了一圈,大家都在,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爹,让我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我去倒茶。”吴用处立马跑去倒水。 岑蓁喝了口茶。 这才慢慢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最重要。” 岑大海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两个贪官要的是岑蓁这么长时间的心血,所有的家底。 实在是太可恨了。 “爹,话是这么说,可我没打算给他们。” “小蓁,你别胡来,咱们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斗不过他们的。”岑大海吓了一跳,真怕岑蓁惹出什么事情来。 这几天他是一筹莫展,真是是求救无门。只要岑蓁能安然回来,哪怕让他们回去继续过以前的苦日子他也愿意。 “是啊东家,所谓民不和官斗,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伍郑氏也劝道。 “小蓁,别斗了,把银子和人参都给他们,我们回张家村。你爹有木匠手艺,娘能下地干活,我们不会饿死的。” 纪氏也如此说道。她比谁都担心,最不希望岑蓁在这件事上较劲的就是她。 “大哥,嫂子,你们还是听听小蓁怎么说吧。” 葛氏一直没说话,但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并不赞同岑大海和纪氏所说的他们就这样回张家村。 吴用处跟着附和,“对,听听小蓁怎么说。” 他说完又只看着葛氏。 葛氏回视了他一眼,好看的眉毛蹙了蹙却也没说什么。 吴用处心里乐了,这比之前又进了一步。 岑蓁看着大家,笑道:“爹,娘,你们都想错了。我说的没打算给他们不是气话,而是真的既可以不给他们,又能让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怎么可能有这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连季公子都不愿意帮我们,还有其他人会帮我们吗?在这凤凰镇还有谁能帮我们跟县令作对?” 岑大海是怎么都不信,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岑蓁去是送死,这次没出什么事是幸运的,下次呢?要是下次再被抓到牢里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我想到一个人。”葛氏说道。 她看向岑蓁,两人会心一笑。 看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岑蓁心里在叹息。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步步为营了。 跟石墨寒接触,不无攀附他的意思。谁让他是大将军呢,还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将军。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人罩着,真的很难生存下去。 比起季如风,石墨寒就靠谱多了。 希望,别再让她失望。 这次如果失望,她就认命了,大不了回去张家村从头开始。 何况也未必就要回张家村,她还有葛氏那十亩地呢。只能说如果真是那样,她以后要擦亮眼看人。 守门的侍卫认识岑蓁,见到她,说道:“岑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去找我们将军。” “好。” 岑蓁站在将军府门口等,装作随便走动,视线却看向跟着她的人。 跟踪的人见岑蓁看过去,立马低头。 岑蓁故意让这个人跟着是有目的的,就算石墨寒不肯帮忙,也能借一借石墨寒这股东风让县令稍微有点忌惮,不至于赶尽杀绝。 侍卫很快回来,“岑姑娘,将军在花厅等您。” “好,这些给小哥喝酒。” 岑蓁递给侍卫一贯钱,侍卫赶紧摆手,“我的俸禄够我花,这些钱我不能要。” 说完,他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理岑蓁。 岑蓁收起一贯钱,点头,“那我进去了。” 这将军府的侍卫跟衙门口的衙役就是不一样。 侍卫的耳垂又红了,只是这次岑蓁没有看到。 跟踪岑蓁的人消失了,应该是回去报信去了。而同时,还有一个人也消失了。 季府,季如风面色难看,“你亲眼见到她进了将军府?” “是,公子,是小的亲眼见到的,岑姑娘确实进了将军府。” 季如风气的摔了手里的羊脂白玉茶杯。 管家让家丁退下,“公子,何必呢,你分明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为何不早点告诉岑姑娘。如今岑姑娘去找了石将军,她肯定是误会您了。” “让她误会好了,她不是有石墨寒帮她吗?以后她的事情跟我无关,再也不要把她的告诉我。” 将军府的花厅里,石墨寒负手站立正在等候岑蓁。 岑蓁走到近前给石墨寒行了个礼。 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吃惊道:“石将军,你刚刚在练武?” “嗯,没事打了一套拳。” 岑蓁说道:“若是石将军不嫌弃,可否愿意跟我切磋几招?” 石墨寒是见过岑蓁的身手的,何况田大牛就是岑蓁教出来的。 虽说岑蓁力道小,可技巧方面确实有可取之处。 将军府很大,石墨寒有专门练武的场地。 岑蓁跟石墨寒切磋不敢有半分分心,她撇开一切杂念,“石将军,开始吧。” 摆了个散打的姿势。 这个姿势是岑蓁最喜欢的,可是放在这古代就有点怪异了。 怪不怪不要紧,能不输的那么惨就行。 岑蓁可没指望自己能赢,能赢才有鬼。 要是以前那副身体,她还能拼一拼,现在这副身体想跟身经百战的将军打,真是以卵击石,石墨寒可不是那些没技术含量的地痞,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不过她也是料定石墨寒不会伤害她才敢跟他打的,好久没有真正的活动筋骨了,最近烦心事太多,能宣泄一下也好。 岑蓁个头比石墨寒矮了很多,拳头都够不到石墨寒的下巴。到了近前,她抬脚专攻石墨寒的腿部。 石墨寒双手负在身后,如一棵老松般只是微微移动着脚步便躲开了岑蓁的攻击。 岑蓁又改用擒拿手,可石墨寒的手就跟钳子一样负在身后,她是搬都搬不动。 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力量,再多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岑蓁退回去,摆摆手,“不打了,我认输。” “你已经很好了,只是你的力量太小。” 石墨寒说的是真话。 “唉,石将军,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可能要离开凤凰镇了。” 刚刚还一脸神采的岑蓁突然就蔫了下来。 “你有麻烦了?” 岑蓁早就发现,石墨寒虽然沉默寡言,可心思细密,人也聪明。每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领会她的意思。 也难怪,能打的突厥不敢侵犯大齐的人,肯定不只是四肢发达的莽夫。 “说来都是那支人参惹的祸。” 岑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石墨寒道:“如今的大齐刚刚从战乱中复苏,很多事情还没有缓过神来。像凤凰镇这样的贪官,日后定会处置。此事你不必忧心,有我在,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县衙里,县令正在听小曲儿,县丞匆匆跑来。 “大人,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啊?” 县令只是睁开眼睨了眼县丞,复又闭上眼,优哉游哉的说着。 县丞道:“大人,跟踪岑蓁的人回来说,她去了将军府。” “哪个将军府?” 县令睁开眼,表情有些茫然。 此时唱曲儿的女人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 “别唱了,滚。” 县令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石将军?” “除了石将军还能有谁。” 凤凰镇这么个边陲小镇,怎么偏偏会来石将军这么一尊大神。 真不明白,岑蓁这么个小丫头,怎么每次都跟这尊大神扯上关系。 “她去将军府做什么?难道她真跟石将军有关系?” 县令心里打鼓,若真是如此,他的银子和人参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十有八九是有点关系,大人您忘记了吗,上回咱们抓了岑家人,也是石将军出面让放了他们。只是那时候,我们并未放在心上,以为石将军只是随手救了他们。可这次难道又是随手?” 县丞心里同样在滴血,他的鱼塘啊。 “先别这么早下结论,事情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也可能是这个丫头使得障眼法,让我们误以为她和石将军有关系,这样我们就会放了她。” 县令奸诈的冷笑。 “大人,石将军来了。” 衙役匆忙来报。 县令起身整了整衣服,“快走。” 后衙的花厅里,石墨寒坐在那里等县令,身后站着岑蓁。 县令匆匆赶来,跪拜道:“下官来迟,还望将军恕罪。” “县令大人起身吧,本将军今日来这里是为了一桩案子而来,你坐下说话。” 在石墨寒面前,凤凰镇的县令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官,别说坐着说话,就算是跪着说话,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下官站着说话就行,哪里敢坐。将军要了解什么案子,尽管问,下官必定竭尽所能为将军解答。” 站着石墨寒身后的岑蓁要晕了,这些官场的话真绕口。 只是问个事情,还要竭尽全力去解答,那得多累。 “你刻苦认得她?” 石墨寒指了指身后的岑蓁。 “下官认得,她私自藏有贡品人参,下官正在调查此案。” 岑蓁闻言跪到石墨寒面前,“将军,民女没有私藏贡品人参,那人参是您给我,让我用来做菜给你补身体用的。” 县令愣住了,县丞的心也咯噔一下,这事情反转的也太快了,怎么人参又变成石墨寒送的了? 若是石墨寒不在这里,还可以治她个胡言乱语之罪,可石墨寒就在这里,他会如何说? 县令决定先发制人,“岑蓁,大胆,你之前分明告诉本县这人参是季如风所送,现在又说是石将军所送,你的证词前后矛盾,是要糊弄本县吗?” “大人,民女不敢,民女从未说过这人参是季如风所送,如果民女真的这么说过,那么大人是否去跟季如风证实过?” 石墨寒看向县令,“你可否证实过?” “下官证实过,可季如风说他没有送过人参给岑蓁。可是将军,确实是岑蓁如此说的,不然下官怎么会去找季如风证实?”“大人,您就不要冤枉民女了,这件事从始至终民女都没有说过是季如风送给我人参的,也确实不是他送的。您是不是记忆出现了混乱,分明是您自己这么想的,却误以为是民女如此说的?如果真是季如风 所送,他为何否认?” 县令被岑蓁绕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岑蓁现在在冤枉他。 分明是岑蓁亲口所言,现在却颠倒黑白成了他记忆混乱冤枉她。 从来只有他把黑的说成白的,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对他了? 县令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 还是县丞出来解围,“将军,下官可以作证,岑蓁确实说过是季如风送给她人参的,只是不知道何原因,季如风不肯承认他送了人参给岑蓁。” 石将军毕竟一会儿离开了,他以后还是要跟在县令身边做事的,这时候出来说句话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何况他反对的又不是石将军,而是岑蓁。 “两位大人可能真的听错了,岑蓁的那支贡品人参是我所送,本将军的身体需要调理,那人参是皇上送给我补身体的。岑蓁做的饭菜很合我口味,于是就放在她那里,做菜给我食用的。” 县令和县丞冷汗都下来了,石将军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然而他们敢说半个不字吗。 刚刚还能说是岑蓁错了,现在能说是石将军错了吗。 更可怕的是,石将军说是皇上送的,那是不是说还要找皇上证实? 石墨寒和岑蓁离开后,县令后悔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应该一开始就让岑蓁把人参交出来,也不至于拖拖拉拉让她有了机会找石将军来。” 他心痛到嘴的鸭子飞了。 县丞没说话,他比他更心痛,他的鱼塘啊。现在岑蓁有石将军撑腰,他哪里还敢觊觎她的鱼塘。 在石将军面前,他们这些人,就如同蝼蚁一样。 再说县令,就是个马后炮,一开始他还不是想从季如风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哼,这都是贪心的结果,若是他一开始只想得到一支人参,何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最让人不解的是,石将军为何要处处维护这么个村姑,真让人费解。 离开了衙门,岑蓁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事儿就这样解决了?” “嗯,解决了。” 岑蓁无法想象,这就是权利的好处,石墨寒说什么就是什么,平时威风八面的县令连个屁都不敢放。 “刚刚我说的那些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会有什么麻烦?” “你不怕他们说你徇私枉法?” 她刚刚真的有点颠倒黑白,可是看到县令和县丞那张吃瘪的脸,她心里痛快急了。 平时都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说官字两张口吗,百姓是说不过他们的。 今天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有时候做事不能一板一眼,贪官们不讲法,咱们就没有必要跟他们讲法。更何况,你真的有罪吗?” “没有,我的人参真的是季如风送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为什么没有承认。” “很简单,他比你的价值高多了。” 石墨寒一句话让岑蓁恍然大悟。 “唉,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以为和季如风是朋友了,他会救我。还忘记了,这个世上利益比什么朋友之情更重要。” 岑蓁的情绪很低落,她心里虽然不痛快,可也知道季如风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他若是被抓住把柄,县令还不得狠狠的宰他,所以干脆不承认,把这件事撇的开开的。 然而心里还是不好受,季如风是她来这里第一个从心里承认的朋友。被朋友用价值衡量,她确实心里不舒服了。 “也不是如此,就比如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命都可以拿来为兄弟挡刀。” 石墨寒语气淡然,可岑蓁能从里面听出那种强烈的感情。 事情能如此解决是岑家人没有想到的,岑大海感慨,“石将军真是好人,上一回就救了我们全家,这次又救了小蓁,这让我们如何报答。” “是啊,我们全家人就算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了。” 纪氏也说道。 “爹娘,你们就别牛啊马啊的,又是这辈子又是下辈子。石将军不图我们报答,以后他来咱家吃饭,咱们好酒好菜招待就是。” 岑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同样对石墨寒感激不已。 然而,他们身份悬殊,谈报答真的太草率。现在只能无以为报,但是她会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定会报答。 一座小院子里,钱氏和岑瑶母女俩蜷缩着抱在一起躲在炕上的一角。 “娘,我好怕,这都三天了,爹还一点音信都没有,爹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啊?” “不会的,你爹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怕你爹路上出事,毕竟你爹出门的时候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三叔在哪里,路上安不安全。” 钱氏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家里要是没个男人,真的就像是没了主心骨,心都是虚的。 “三叔真能帮我们吗?我怎么觉得,就算找到三叔也没有什么用呢。以前三叔除了给家里添麻烦就没别的本事了,这回爹去找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 “这时候说这些也没用了,信你爹的话就行。你爹说能帮我们就是能帮我们,放心吧,今天你爹肯定会回来的。” 钱氏不仅是给岑瑶吃定心丸,也是给自己打气。 那天陈大娘气势汹汹的带人来,可吓坏了他们了,真怕今天陈大娘会带人来。 岑瑶把脑袋搭在钱氏的肩膀上,“娘,我饿了。” “小瑶,忍忍,等你爹回来咱们就有吃的了。” 三天了,家里已经没有一点粮食了。 咚咚咚…… “爹回来了。” 岑瑶惊喜的从炕上下去,连带着钱氏也惊喜不已。 可母女俩刚刚走出门,就听到外面的叫喊声:“开门,开门……” 这叫门声绝对不是她爹。 钱氏拉着岑瑶往后退,“快回屋里。” 母女俩回屋后,把门反锁起来。 陈大娘又跟上次一样,叫不开门就让人撞门。 “娘,咋办,爹还没回来。” 岑瑶要哭了,钱氏也吓得瑟瑟发抖,可是这时候她要冷静。 “别怕,你爹肯定会回来的。我们不出去,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钱氏手都在发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能怎么办,要是连她都说害怕,岑瑶就更害怕了。 上回门已经被撞坏,钱氏用钉子钉了下,凑合着用。根本经不住两下子撞,门就开了。 陈大娘走进来,后面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架势,就是把屋里的母女俩撕碎了都成,更别说只是吓唬她们。两人抱在一起直打哆嗦,陈大娘在院子里喊话:“岑太太,三天了,欠我的银子准备好了吧?” 第一百六十章收拾东西走 钱氏不出声。 “娘……” “嘘。” 钱氏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陈大娘环视了院子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门口,“我知道你在家,门是反锁的,当我是傻瓜吗?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钱氏还是不出声。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出来,别怪我闯进去。” 一共就三间房,另外两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只有一间是关着的,人躲在哪里一清二楚。 钱氏还是不做声。 陈大娘怒了,“给我把门砸开。” 咚咚咚几声,门轻易就被砸开,陈大娘带人闯了进来。 钱氏抱着岑瑶躲在炕上的一角瑟瑟发抖。 陈大娘看了眼屋里,“岑先生不在家?是跑了?” “没,我爹才没跑,他是去找银子了,很快就会回来。” 岑瑶急忙解释道。 “哼,找银子?我看他就是撇下你们娘俩跑了。” 陈大娘鄙夷的看了眼岑瑶,笑话她天真。 钱氏赔着笑脸,“老姐姐,能再宽限几天吗,她爹真的是去找银子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一回来,我们马上给您送去可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看到银子。什么老姐姐,谁是你老姐姐?我有你老吗?”陈大娘搔首弄姿,看着恶心,可是这时候,她身后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是让喊她陈美人也要喊。 “她陈大娘,您看,我们不是欠银子不还,真的是她爹还没回来。三天不行,两天行不?”陈大娘冷笑一声,“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去找银子,你们上哪儿去找银子?我看岑大江就是跑了,也就是你们傻,还真以为他会回来。我劝你一句,别指望了,他是不会回来的。你要是真没银子,我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 钱氏虽然不信陈大娘说的岑大江跑了,可是这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特别是她身后还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们娘俩在他们面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之前不是给你闺女介绍了那么多人家吗,你自己选一家让你闺女嫁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姐妹,你有什么难处,我也会帮衬着。” 钱氏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喷到这个老女人的脸上,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家。不是瘸子,就是瞎子,要不就是败家子混蛋。 让她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那不如杀了她。 “她陈大娘,还有别的办法吗?”“怎么,你还不答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三拣四?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人,谁配不上你闺女啊,你闺女也就是脸蛋好点,其他的有啥啊。看看你这个家,房子还是租的。差点忘记了,你这房东跟我认识, 我今天还碰到她了,她说,要是你再不交房租,明天就把你们撵出去。” 陈大娘在这里人脉很广,认识岑家这个房东不奇怪。再说,他们也确实拖欠来了一个月的房租了,听到陈大娘这么说,钱氏完全相信房东明天就会来撵人。 心里慌了,要是被撵出去,他们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你好狠毒啊,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 钱氏变了脸色,心里的气早没地儿出,这会儿是不吐不快。 岑瑶一直躲在钱氏怀里,她害怕极了。 “娘,我不要嫁给那些人。” 钱氏抱着岑瑶,瞪着陈大娘。 “你不嫁可以啊,你不嫁我就把你娘送官,告她欠钱不还。” 钱氏平时也是个精明的主,知道陈大娘这是有备而来,她们娘俩今天是躲不过了。 她只期待她爹快点回来。 “小瑶,你也不想娘去坐牢吧,你就答应了吧。” 钱氏突然改了口,劝说起岑瑶来了。 岑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娘,“娘,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怎么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你看家里现在的情况,你爹看样子也不会回来了,你不会真忍心看着娘蹲大牢吧?” 钱氏是苦口婆心,陈大娘的脸色好了许多,眉开眼笑的,“小瑶,就听你娘的吧,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坐牢呢。” 岑瑶也生气了,都是陈大娘逼的,她骂道:“就是你这个老妖精,要不是你逼着我们换银子,我爹会离家吗?我娘会这么对我吗?你这个老妖精,我跟你拼了。” 岑瑶爬起来就要跟陈大娘拼命,被钱氏一把抓住她。 “她陈大娘,你们先出去,我来劝劝她。她是我闺女,她会听我的。” 钱氏抱着岑瑶,岑瑶这几天担惊受怕的,这会儿是真的气急了,不管不顾的,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从小到大,虽说过的不是锦衣玉食,可也从未这样憋屈过,好歹也是被钱氏和岑大江捧在手心长大的。 这会儿感觉要被卖了,心里委屈的不行。 陈大娘点头,“嗯,你劝劝她,她要是点头答应了,咱们什么事情都好说。” 人都出去后,钱氏松了口气。 “娘,你怎么忍心卖了我?” 岑瑶哭起来。 钱氏嗔道:“傻孩子,娘怎么会卖了你,娘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你爹说三天会回来,应该快回来了。只要等你爹回来肯定就有办法了。” “娘,你吓死我了。可爹不会真的丢下我们不管了吧?” “别听那个老妖精的,她这是离间我们呢。你爹肯定会回来的。” 碰一声,门被撞开。钱氏和岑瑶吓了一跳,陈大娘带着她身后的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岑大娘一脸不善,“幸亏我在门口听着呢,原来你是骗我的。岑太太,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也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就跟着我见官吧 。十两银子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说不定还要被发配边塞。” 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只要出来两个,就让钱氏毫无反抗的能力。 “放开我,我不去见官,我不去。” 无论钱氏怎么挣扎反抗都没用,陈大娘不为所动。 岑瑶哭喊道:“我答应,我答应嫁还不行吗。” 钱氏被放开,陈大娘冷笑,“这才对,既然如此你们也别选了,我替你们选一家吧,保准你们不会后悔。” 陈大娘留了两个人守在门口,另外两个跟着她走了。 “娘,爹要是不回来,我们怎么办?” 岑瑶现在知道害怕了,她不想嫁给那些瘸子瞎子。 “不怕,你爹肯定会回来的,他肯定是路上什么事情耽搁了。” 卧龙山上,岑大江好不容易才上了山。 本来算好时间来回三天的,可是路上他生病了,耽搁了两天,这才爬上山。 没有人知道,岑大河当了土匪。 要不然岑大江也不敢这么有信心岑大河能帮到他。 “来者何人?” 来到山寨大门外,守门的站在楼上高喊道。 “我找你们三当家的,我是他二哥。” 岑大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当了这卧龙山上这些土匪的三当家的。 听说是因为岑大河救了他们的大当家,正好他们的三当家被官府的人杀了,岑大河就顶替了他们三当家的位置。 到底是兄弟,岑大河一个都没告诉,就通知了岑大江一个人,说是有事情就来卧龙山找他。 岑大江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 倒是第一次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以为岑大河说笑,没想到他是真当了土匪。 很快岑大河就从里面出来,看到岑大江狼狈的模样,嗤笑道:“老二,你这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从小岑大河就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对岑大江说话也是一时客气一时无礼,岑大江都习惯了。 好歹他们是兄弟,岑大河谁都没告诉,就告诉了他,是对他的信任。 再说,他都这副田地了,这次来是来求岑大河帮忙的,听到此话不仅不生气,还觉得亲切。 “老三,我快饿死了,快给我弄点吃的。” “走吧,进去有酒有肉。” 岑大江吃饱喝足,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岑大河冷笑道:“我看岑蓁就是个妖孽,她害的我们兄弟还不够多吗?如果不是她,二哥你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他,我又何至于差点命丧这卧龙山?” “老三,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今成了这卧龙山的三当家,有吃有喝,手底下还有几个人。可你二哥我,现在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岑大江自嘲的说道。想到上回来,他还不是这个心态,认为他自己跟岑大河不是一路人,他是怎么样也不会当土匪的,他有大好的前程,可现在,他倒是羡慕起岑大河来。 他要是手底下也有几个人,还能让别人欺负喽? “二哥,你说说,咋就混成这样了,还让嫂子侄女都跟着你吃苦。” 以前岑大河从不会跟岑大江说这些话的,这么好言好语的喊二哥,还真有点让岑大江受宠若惊,特别是自己这种落魄的时候。只能感慨一句,兄弟到底是兄弟。 “老三,二哥这次来是来求你的,帮帮二哥吧。” “你咋不去找老大?不过十两银子,现在老大家不是有钱了,他不至于不帮你吧?” 岑大河的语气酸溜溜的,其实并非真心想让岑大江去找岑大海。“别提他,总之以后我跟岑蓁,跟老大一家没关系。别让我逮到机会,让我逮到机会,我肯定要岑蓁好看。我这次命都差点丢在牢里,都是岑蓁害的。还有你那个媳妇的二哥,耿二牛,以后这账我都要找他 们算回来。” “那个臭娘们,当初看我混惨了,头都不回的回了娘家。我看她那个娘家能养她一辈子,改天我就把休书让人给她送去。” 本来岑大江也就是抱怨几句随口一说,没想到触碰到了岑大河的痛点。 岑大河恨得咬牙切齿,岑大江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心心念念都是他媳妇跟他闺女。 说好的三天,这都过了时间了。 岑大河继续喝酒,也没说他跟耿氏之间发生了什么。 “老三,你就说吧,这次肯不肯帮我?” “二哥,什么也别说了,明天一早我就跟你下山帮你摆平这件事。” 岑大河喝了碗酒,拍了拍岑大江的肩膀。 陈大娘走进一座高门大院,一路在丫鬟的带领下来了花厅。 “恭喜啊恭喜,太太,老爷,恭喜啊。” “陈大娘,是不是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 徐太太惊喜道。 “可不是,那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家里也清白,她爹是个教书先生。” “真的吗?我们的情况跟她说了?她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不然我怎么会来报喜?” 陈大娘笑的花枝乱颤,扭动着她那并不苗条的身姿。 “这就好,那什么时候能拜堂?” “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明天。” 徐太太想要快点,可也没想到这么快。 颇为惊讶,“为何要如此快?”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点好。”徐老爷不让徐太太再问,“陈大娘,一切都交给你来办,明天就明天。” 徐老爷让丫鬟把准备好的银子递给陈大娘,整整一百两。陈大娘笑的嘴都合不拢。 第二天,陈大娘带着人来给岑瑶梳妆换衣服。 钱氏惊慌道:“她陈大娘,这也太快了吧,这可是婚姻大事,你总要让我们准备准备。” “哎呀,我说妹子啊,有什么好准备的,徐老爷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什么徐老爷,哪家徐老爷?” 钱氏有不好的预感,她平时在外面走动的时候也听到过个徐老爷,据说儿子是个傻子,如今都三十岁了还没找到媳妇,最近又得了怪病,徐家正急着找人冲喜呢。 “还能有哪个徐老爷,就是凤凰镇最大的成衣铺子的东家,妹子,你以后要享福了。” 陈大娘这会儿又妹子妹子的热络起来,这副嘴脸看着简直恶心。 可再恶心钱氏也没心思去吐,她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徐老爷的儿子就是那个傻子,还是个要病死的傻子。 “不,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钱氏摇头,疯了般把岑瑶紧紧抱住。 “娘,您怎么了?” “小瑶,你不能嫁啊,那个徐老爷的儿子是个傻子,还是个快要病死的傻子。” 钱氏哭的撕心裂肺,脸上满是无助和绝望。 岑瑶也哭起来,母女俩抱在一起,特别可怜。 “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晦气。”陈大娘一脸的不高兴,“快快快,给她上妆,换衣服,徐老爷和太太还等着呢,误了时辰可不好。” 钱氏推搡着要给岑瑶化妆换衣服的妇人,其中又一个最倒霉,脑袋磕到炕沿上疼的只哎呦。 “不得了了,打死人了。钱氏,你今天是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来人啊,把她捆起来。” 陈大娘一声吆喝,外面进来两个男人,直接把钱氏架了出去。 “娘,娘……” 门啪一声关了起来,岑瑶被关在了里面。 钱氏想喊,嘴里被塞进了毛巾,然后被五花大绑关进了柴房。 门被外面上了锁。 岑瑶被塞进了花轿,姻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离开了,柴房里的钱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喧嚣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安静到只剩下树上的鸟叫声。 岑大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大门是开着的,家里乱糟糟的,“她娘?小瑶?” 喊了两声没人应答,钱氏听到声音,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可是外面的人听不见。 加上是柴房,岑大江根本没有想到柴房会锁着人。 “二哥,我们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岑大河让人去找附近的人打听,没一会儿就打听清楚了情况。 毕竟这件事在这条街上还是很轰动的,那个徐老爷可是一直在给他那傻子儿子找媳妇,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岑瑶要嫁给徐老爷的儿子,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这个老不死的,我宰了她。” 岑大江气的牙痒痒,若是陈大娘现在在他的眼前,他恨不得活劈了他。 还是岑大河冷静点,“二哥,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我们赶紧去徐家吧,去晚了,我怕小瑶真嫁给那个傻子了。” “对,快走,快去救小瑶。” 柴房里的钱氏听到岑大河和岑大江的对话,总算心里踏实了。 安心等着岑大江回来救她。 徐家今天热闹非凡,凤凰镇上该请的都请了,为了冲喜,徐家准备好久了,什么都是现成的,就差一个新娘,如今新娘有了,自然什么都不差了。冯记干货的孙掌柜送了贺礼,入了席,跟他同桌的掌柜说道:“这徐老爷还真有办法,听说嫁给他那个傻子儿子的姑娘不仅长的好看,今年才十四岁。你说这姑娘的家里人咋就这么想不开,那么个病秧子他 们也肯把女儿嫁给他?” “嘘。”另一个掌柜听到,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这有银子还有办不成的事情吗?为了银子,别说家闺女,就是嫁老娘都有人肯。” “这倒是真话,孙掌柜,你说呢?” “问我做什么,这是徐老爷的家事。不过,我怎么听说那姑娘不是自愿的呢?” 孙掌柜并不想加入他们的聊天,可是周围都在说,他若不说几句似乎就格格不入了。 “哼,谁会自愿,还不是为了银子。听说这姑娘叫岑瑶?名字倒是挺好,可惜了,以后只能跟着傻子,说不定还要当寡妇。” 岑瑶?这个名字怎么跟岑蓁这么近? “这个岑瑶是张家村的?” 孙掌柜问道。 “不知道。” “我知道,就是张家村的,她爹叫岑大江,之前是个教书先生,前段时间听说被衙门抓了。” 七嘴八舌的,孙掌柜听了个大概,最后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岑瑶就是岑蓁的妹妹。 “各位,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反正礼到了,人是不是留下吃饭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这种酒席没谁愿意留到最后。 看到孙掌柜走了,又有几个也找了个借口走了。 徐家的院子里摆了十桌,热闹得很,可就在这时候,新房里传出丫鬟的尖叫声。 “不好了,新娘被人抢跑了。”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徐家一下子更热闹了。 岑大河在卧龙山当土匪当久了,做事有策略多了。岑大江倒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岑大河坚持救人为主。 “爹,三叔,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差点嫁给那个傻子了。我这以后可咋办,名声都坏了。” “别怕,有爹呢。那个老东西,爹肯定要找她算账。” 岑大江嘴里的老东西自然是陈大娘,如今有岑大河给他撑腰,他倒是不怕她了。 “小瑶,你娘呢?” 岑大江在徐家没见到钱氏,现在岑瑶已经救出来了,倒是担心钱氏起来。 “娘被陈大娘捆起来关在家里的柴房里。” “什么,快回去。” 柴房的门被打开,钱氏呜呜呜…… 岑大江走到近前拉开钱氏嘴里的毛巾,“她娘,委屈你了。” 听到岑大江的声音,钱氏哇一声就哭出来,“小瑶,小瑶……” “娘,我在这里呢。”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上了一幕感人的劫后逢生,还是岑大河看不过去了,“老二,差不多就行了啊,婆婆妈妈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喊岑大江老二说明他不耐烦了,岑大江擦了擦眼泪,“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姓陈的那个老东西,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不急,改天再去,到时候我多带几个兄弟干一票大的。”岑大河冷笑,对岑大江道:“二哥,我带兄弟们回去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我想徐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肯定是给了银子给那个姓陈的老东西。你们赶紧安顿好,等我消息,到时候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嗯,老三,你快回去吧。等二哥安顿好了,就去给你送信。” 钱氏从一开始的惊慌中缓过神来,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心惊,特别是岑大河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看着都凶神恶煞的。 等岑大河走后,钱氏问道:“她爹,老三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事儿说来话长,之后再告诉你,我们快收拾东西走。”徐家的新媳妇丢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找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有打算 孙掌柜邀请岑蓁来了冯记干货,如今快要进入冬天,买干货的人越来越多。 岑蓁真是大开眼界,心里痒痒的,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一间大的铺子。 可是贪多了嚼不烂,自己现在都忙不过来,没有经历开铺子。 “岑姑娘,我们后院说话。” 铺子前面是人来客往的做生意,后院是掌柜的休息的地方。 后院种了两棵石榴树,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坐在这里喝茶真是悠然自得。 “岑姑娘请坐。” 孙掌柜对岑蓁客气的很,比起第一次见面,如今的态度真是判若两人。 “孙掌柜,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岑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如此自然而然的举动倒是不让人反感。 孙掌柜也坐下,迟疑道:“是有件事情想跟岑姑娘商量一下。” “孙掌柜但说无妨。” “我是想延长咱们的契约。鱼干卖的很好,你我都有利润赚,是双赢的局面,还是说岑姑娘只跟我签三年,是想日后跟其他人合作?” 以前鱼卖的贵,自然鱼干就更贵,买的人就少。 现在鱼干便宜了,买的人就多了,孙掌柜看到了里面巨大的利润空间,不免就会想的长远一点。 生意人签个十年八年的契约那是常事,这么便宜的鱼,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二十年孙掌柜也愿意。 岑蓁笑道:“孙掌柜,你多想了,并非我不想跟你多签几年的契约,而是我不敢。” “此话怎讲?” 孙掌柜不太明白岑蓁的意思。“孙掌柜,大齐的池塘都是有朝廷控制的,每年税收惊人。我这个死水塘养殖,不过是夹缝里求生存,难保哪一天朝廷就把这死水塘划归到池塘一类去了。若是如此,我再卖给孙掌柜你如此的价格,我岂不 是要倒贴银子?若是在契约里写明涨价,那么孙掌柜你就无利可图,又何必要跟我合作?你说我签三年是不是有道理?在死水塘养殖没有普及的时候,三年还不至于引起朝廷的注意。” 孙掌柜恍然大悟,提议道:“岑姑娘既然有死水塘养殖的技术,何不垄断?如此别人就不能在此分一杯羹。”岑蓁笑着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利润太大的时候,想要垄断是不可能的。我现在也就是胜在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当其他人都知道这块巨大的利润之后,你想他们还能睡得着觉吗?我一个人如何 去应对那么多人脑袋里的想法?” 孙掌柜感慨,“岑姑娘,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解,让我刮目相看啊。不过,如果三年后,死水塘还是如此,并未被官府收税,也并未有更多人经营死水塘,我是否可以有优先续签的权利?” “自然可以,若是三年后真如孙掌柜说的这样,我也是求之不得的。” “岑姑娘有没有想过,稍微扩大点规模,再租几个死水塘?” 岑蓁摇头,“孙掌柜,侥幸的心理就等同于赌博,一个死水塘撑个三年或许不被外界注意,可是要是多承包几个,这风险也是翻倍的。” 孙掌柜暗道可惜,觉得岑蓁是过于谨慎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何况在这偏远小镇,能引起多大的注意。 “岑姑娘,还有件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孙掌柜又客气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日后合作的日子还多,有什么不好问的。” “徐老爷的儿子娶亲这件事不知道岑姑娘有没有听说?” “略有耳闻,据说当日新娘被人抢走了。” 此事在凤凰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几乎人尽皆知,是大家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岑蓁也是从吴用处嘴里知道的,他为了讨葛氏欢心,每次在外面听到什么就回来说给葛氏听,她在旁边也听了一点。 不过这种八卦,她也是听过就算了,跟她有何关系。 孙掌柜注意看岑蓁的脸色,在琢磨岑蓁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如果真的不知道,岑蓁如此态度还情有可原,可如果知道,却置之不理,岑蓁这就太无情了。 然而岑蓁的表情过于自然,孙掌柜也无法判断。 “孙掌柜,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岑姑娘请,我让伙计准备了点礼物,请岑姑娘一定要收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告辞。” 岑蓁带着孙掌柜送的干货离开。 岑大江三人带着仅有的几个包袱离开了住的院子,一路往城西走。 之前他去找岑大河的时候就听说城西贫民窟建了新房,可以收留流浪的人。 “她爹,我们休息下吧。” 钱氏实在走不动了,她快饿死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岑大江也累了,“好,休息下吧。” 隔着几米远有一个卖烧饼的摊子,香味直接让人走不动道。 钱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烧饼摊子。 “娘,我饿了。” 岑瑶后悔昨天没有在徐家带点吃的出来。 倒是岑大江从怀里拿出一个芝麻饼,分成三份,“她娘,小瑶,吃吧。” 钱氏和岑瑶狼吞虎咽起来,一个芝麻饼很快被三人吃光,可连肚子的一角都没有填饱,反而更饿了。 “娘,我好想吃烧饼。” “小瑶,忍忍,咱们到了城西就有吃的了,是不是她爹?” “是,我听说城西不仅盖新房,还每天发馒头发粥,我们快点走吧,早点过去早点有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望梅止渴起了作用,三人比之前的速度快多了,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城西的贫民窟。 “她爹,我没看错吧,这里真在盖新房。”钱氏惊喜道。 之前岑大江也只是听人说,所以并不能肯定,如今亲眼见到三人总算安心了。 三人拎着包往登记的地方走去。 “大哥,我们是来登记的。” “你们是流浪的?” “是,我们是流浪的,现在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去那边等着吧。” 登记的人指了指旁边,岑大江看过去吓了一跳,墙角起码有上百人在等着登记。 “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先?” “不行,要想登记去里面就得排队。不排队就滚。” 登记的人态度恶劣,岑大江只能带着钱氏和岑瑶去排队。 “她爹,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房子够这么多人住吗?” “不够也要排,不然我们真的是没有片瓦遮头了。” “爹,娘,不如我们回张家村吧?” 岑瑶好想念以前的日子。 “不行,以后不行再提回张家村,你三叔说的对,在外面处处是机会,可要是回了张家村,你爹我就真的成了废物了。” 岑大江想到岑大河在卧龙山寨的日子就羡慕不已,虽说是土匪,可过的多逍遥自在。 钱氏一直想问,岑大河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一路上只顾着逃,倒是没有心思问。 “她爹,老三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 岑大江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里,说道:“你们知道卧龙山吗?” “知道,听说那地方有土匪。” 钱氏在娘家时候听人说过,卧龙山的土匪可厉害了,可是也就是听说,从未见过。 “嘘。” 岑大江小心的又左右看看,“小声点,老三现在就是。” 钱氏惊恐道:“老三他……” 岑大江捂住她的嘴,“说出来会害死老三,也会害死我们自己的。” 钱氏眼里都是惊慌,加上被岑大江捂着嘴,样子很痛苦。 “爹,你快放开娘,娘快透不过气来了。” 岑大江松开手,轻声道:“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切不可再对其他人说。等我们安定下来,我会去给老三报个信。” “她爹,我知道的,可有件事,我不同意。” “什么事情?” “以后我们别联系老三了,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虽然我们落魄,可是最起码平安,可他随时都可能……她爹,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那日老三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要做的那事儿可是掉脑袋的。” 钱氏一脸紧张,双手抓着岑大江。 岑瑶没有主意,只是忧伤的看着她爹娘。 “她娘,你说的对,不能把落脚的地方告诉老三,不过……这次我一定要冒一次险,否则我们要一直这样穷困潦倒下去吗?” 岑大江眼里有着狠厉,以前的他不会这样的,这次是被逼急了。 特别是看到岑大河都能有好日子过,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嫉妒。 钱氏不知道岑大江想干什么,一直忧心忡忡。 不过只要落脚的地方不告诉岑大河,她就稍微安心点。 排队排了三天才轮到他们,可被分到的地方是大通铺,三人只能分开。 岑大江和那些男人住在一起,钱氏和岑瑶和女人住在一起。 一间房子里住着十几个人,比起张家村都不如。 岑瑶紧紧跟在钱氏身边,寸步不离。 方府,有家丁来报,“老爷,楚老爷来了。” “楚大鼻子终于露面了,我以为他不管他儿子死活了呢。”方大金这些日子花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他心都在滴血,如果不把楚大鼻子这个罪魁祸首拉进来,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假神医 楚大鼻子只带了两个小厮,倒是出乎方大金的预料。 他以为楚大鼻子会带很多人来跟他谈判,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让人有些没底了,不知道楚大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的心还真大,你儿子在我府上这么多天,你就不怕我把他打成我儿子那模样?” “不怕,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会这么做。” 楚大鼻子一脸笃定,方大金更生气了。 他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说话都说不清楚,都是他楚大鼻子的儿子害的,他凭什么不会把他儿子打残了。 “哼,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你。如今城西贫民窟的房子都是我的银子,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再这么下去,他要支撑不下去了,每天都有上千人吃饭,还要盖房子,他都上万两银子下去了。 “我这不是来了,这件事都怪我家那个臭小子,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怨,明争暗斗的,可也不至于到让对方绝后的地步是不是?我这次来就是来给你解决麻烦的。” 楚大鼻子不慌不忙的,方大金心里更烦躁了。什么时候他楚大鼻子有这份沉稳的气度了,这次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而且楚大鼻子的鬼话他才不会信,如果不是他的主意,他儿子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他儿子打成这样?只是他没有想到,嫁祸不成,被季如风查出来。 这件事倒是他疏忽了,差点放过了背后的黑手。这笔账日后他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说看你想怎么解决?我可告诉你,这次你要是不拿出银子来跟我一起改建西城的贫民窟我跟你没完。” 方大金说的随意,可眼里闪过狠厉。 这次他是一定要让楚大鼻子出血的,打了他儿子,还想置身事外,不可能。“方老爷,咱们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银子我有的是,这事儿咱们后面再说,现在咱们说怎么救方公子。这廖大夫摆明了是在耍你,这么多天了,你看方公子除了能吃能喝,连站起来都不行,这要 到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哼,你说的轻巧,现在除了廖大夫还有什么办法?你难道能让我儿子好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咱们之间的恩怨好说。” 方大金冷笑,楚大鼻子如今是因为他儿子在他手里,才会这么好说话,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不信他肚子里有什么好水。 楚大鼻子不紧不慢的,“我确实有办法,我认识一个神医,医术不比廖大夫差,只要方老爷你放了我儿子,我就让他来给方公子治伤。保准方公子能药到病除。” 方大金终于知道楚大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先放了你儿子?你当我傻吗?你带你说的那个神医过来,如果真能看好我儿子的伤,我就放人,否则想都不要想。” 他都想好了,要是楚大鼻子不答应,在这件事搞鬼,他就让他儿子先断一条腿。 楚大鼻子一口答应了,还说明天就带人来。 方太太迟疑道:“这事要是让廖大夫知道会不会不好?” 毕竟方公子就算不能自理,好歹活过来了,之前的大夫可都说方公子活不了了。如果得罪了廖大夫,不给看了,那岂不是糟了。 方太太的担心也正是方大金的担心,所以他吩咐下人找大夫给方公子看病的事情不许泄露一个字。 银子花出去了,还不能对廖大夫说个不字,他儿子还这副鬼样子,他想想就憋屈。 他比谁都希望楚大鼻子说的是真的,真有那么个神医。 要是楚大鼻子敢耍他,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二天,楚大鼻子带着他所说的神医来了。 他给方公子看了病,开了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为了和廖大夫的药不冲突,方大金命人隔一个时辰才喂廖大夫的药。 两天药喝下去,方公子真的有了起色,能开口说话了,虽然不清楚,方大金惊喜不已。 这天廖大夫准时来给方公子看病,一看方公子的状态,他怒了,“你是不是给他吃了别的药?” 方大金一惊,连忙否认,可廖大夫是什么人,冷笑道:“既然方老爷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了,另请高明吧。” 他一甩袖子就走了,方太太急了,“哎呀老爷,你快去把人追回来啊。” “追什么追,现在有了范神医,还要他做什么。他这是心虚了,治了这么久咱们的儿子还是那副鬼样子。你看咱们的儿子才喝了范神医两副药就有所好转,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啥问题?” “这个老东西一直在耍我们,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给咱儿子看病。” 方太太也怒了,“我说呢,怎么这么久了,我儿子还是这样,原来是这个老东西一直在拖延时间。他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城西的那些贫民,哼,想让我当冤大头,没那么容易。” 方大金的脸上闪过怒色。 钱氏心里闷闷的,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十几个人睡在一个大通铺上,每晚打呼噜的人此起彼伏的,根本吵得睡不着。 而且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岑大江也快受不了了,男人的那里更糟糕,里面的味儿太大了,臭脚丫子味,旱烟味。 而且这两天吃的也差,一天一个人就一个馒头,一碗稀粥,根本吃不饱。 “她爹,我们离开这里吧,实在不行就回张家村,好歹那里有我们两间房。” 岑大江一开始还雄心满满,几天下来也没了什么斗志。 可老三说的事情他心动了,要是老三成功了,他跟着后面肯定也能捞点好处。 都是老夫老妻了,钱氏还能不知道岑大江想什么,紧张道:“她爹,能不能不想那些,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我不会有事的,我没那么蠢。我只是跟着捞点好处,真以为我会跟他们入伙?那是掉脑袋的买卖。” 岑大江一向精明,这么说肯定会这么做的,钱氏稍微放心点。 “爹,娘,我们今天就回张家村好不好?” 岑瑶是真的受不了这里了,她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钱氏也想回去,看向岑大江,“她爹,我们回去吧。” “不行,现在陈大娘的人肯定已经在张家村守着了,我们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除非老三能成功,我们到时候还能回去修整一下。” 岑大江想的比钱氏和岑瑶要多点,如果不是考虑这点,他也好想回去。 在张家村好歹不用每天闻臭脚丫子味。 “爹,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我今天就去找你三叔,事情要是成功了,我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她爹,我有个想法,我想带着小瑶去大仙那里,上回听说她那里缺个做饭的婆子,不知道找到没。我去试试,总比在这里待着强。” 钱氏也受不了这种地方了,她宁愿去大仙家里睡柴房,也不要在这里跟这么多女人睡在一张铺子上。“行,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去,咱们分头行事。要是大仙不肯收留你们,你们就在她家赖着不走。她不是要开门做生意吗,来了客人你就想办法给弄走,到时候她肯定要收留你们。我要是事情办成了,我会 去找你们的。” 岑大江给钱氏出了主意,钱氏心里有了底。 三人是一刻钟都不想耽搁,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城西的贫民窟。 就在他们离开后,方大金的人来撵人了。 这贫民窟住着上千人,这一撵,可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些岑大江一家人是不知道了。 钱氏和岑瑶走了几个时辰才到了大仙家门口,岑大江已经踏上了去卧龙山的路。 “小瑶,有你爹在,咱们不怕。你爹这次去找你三叔肯定要吃苦了,他身上没银子没干粮,只能去乞讨,或者挖野菜吃。唉,他都是为了我们啊。你可要记住。” “嗯,我知道。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大仙会不会收留我们?” 岑瑶期待住进眼前的院子,那大通铺让她想起来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多天她都没有洗澡,还经常看到虱子在被子上爬,恶心的饭都吃不下。 “就像你爹说的,这次她是收留也要收留,不收留也要收留。买她的符,我可是花了五两银子,我们不算是白住。而且我们在这里住,可以替她干活。” 母女俩背着包袱就走进了大仙的院子。 大仙是开门做生意的,院子门都不锁的,有客人就自己进去。 平时生意很好,孩子啼哭不止都到她这里来买符。 今天也不例外,钱氏和岑瑶坐在角落里等,等到最后一个客人也走光了,才走进去。 大仙看到钱氏,脸色沉了下来。 钱氏上回跑来找她要银子她可记得,没好气道:“这回又是来要银子的?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要得罪神仙啊,得罪了神仙,你想要过好日子可就难了。” 钱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跪倒,“大仙啊大仙,我不是来要银子的,我是来干活的。您这里不是缺了一个打扫做饭的婆子吗?我可以。” 听到不是来要银子的,大仙的脸色好了点,“我这里现在不缺人,你走吧。” 钱氏怎么可能走,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张家村不能回去,贫民窟不想回去,还不能在凤凰镇露面,陈大娘的人脉广,要是被她发现她们还在凤凰镇里,她肯定会抓住她们的。 到那个时候,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大仙也算是半个神仙,不至于让出卖她们吧? “大仙,我们母女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靠的大仙啊。你要是不收留我们,我们真的要流落街头了。你忍心看着我们流落街头?您可是神仙,怎么忍心。” 钱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暗地里揪了一把岑瑶。 岑瑶疼的哎哟一声,看到钱氏给她使眼色,立刻回过神来,也哭起来。 “你们想要多少工钱?” 钱氏抬头,脸上哪里有半滴眼泪,“不要工钱,只求大仙收留我们,让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问句不当问的,岑太太,你家中是不是出事了?” 钱氏点头,“何止是出事,简直是没日子过了。” 大仙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那个侄女身上的邪气不除,你们都不会好。” 钱氏本来只是想来找个落脚的地方,被大仙这么一说,她越发觉得对。都是岑蓁害的,如果不是岑蓁,他们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母女俩暂时有了地方落脚,好歹不用睡大通铺。 好多天没有洗澡,岑瑶终于能洗个热水澡。 母女俩干了一天活儿,在房里放了一大桶水,两人一起洗。 “娘,为何凤凰镇的人都知道了咱们的事情,这大仙却不知道?她真是大仙?” “大仙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俗世的事情她哪里会知道。她知道的都是天机,就像她知道岑蓁是个妖孽。” 钱氏给岑瑶擦背,原来能有这么一桶水洗澡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以前她哪里在意过这些,哪怕在张家村,她也不可能缺了这么一桶洗澡的水。 “娘,岑蓁真是妖孽?” “谁知道呢,反正她跟我们犯克,有她准没好事。” 钱氏心里也打鼓,岑蓁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要说她真是妖孽,她倒也不信。可是自从那次要卖了岑蓁给岑大河还债之后,岑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想想就不寒而栗。 还是心疼那道符,要是那道符在,她肯定能让岑蓁原形毕露。 半天没听到岑瑶说话,钱氏一看,岑瑶已经睡着了。 叹气,这些天真是折腾够了。 把岑瑶叫醒,两人擦干水睡了。 在大仙这里算落了脚,每天人来人往的,钱氏弄了块布把脸遮起来,没人认出她来。 不要工钱,大仙倒也没有为难母女俩。 每日钱氏想着法的哄大仙开心,做她爱吃的菜,生怕母女俩被赶走。 大仙也不是寻常人,这天吃饭的时候,好像是随意开口问的,“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很害怕见人呢?” “没有啊,哪里有,我们怎么会害怕见人?” 钱氏立马否认,可明显的脸上有惊慌之色。 大仙冷笑,“别骗我了,别忘了我可是半个神仙,老实说吧,你们是不是犯事儿了,现在正在躲官府的人?” “大仙,真不是,我们能犯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本分的人。” 钱氏依旧否认。 “不对,你先生不是教书的吗,你怎么母女俩怎么会流落街头?今天要是不说老实话,立马给我滚蛋。” 听到让她们走,钱氏急了,“别,别让我走,我说。” 但钱氏还是留了个心眼,她怕大仙把她们交给陈大娘领赏钱。 到现在为止,大仙应该还不知道她们的事情。这样就好办了,她可以编个故事出来。 于是钱氏就编了个故事,什么岑大江为了外室休了她,她为了讨回公道,跟岑大江的外室打起来,最后女儿帮她,被一起赶出了家门。 大仙倒真的相信了,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吧,岑先生太不应该了,好歹不该把你们赶出来。” 钱氏又是一番感谢,做事更加勤勤恳恳了。 这一关暂时算过了。 “娘,我们这么骗她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能留下来,总比被赶出去好。说真话的话,那更找死,现在陈大娘到处在我们,还悬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还是个这么贪财的大仙。 钱氏和岑瑶不怎么出门,出门都带着面纱,这些日子倒是平安无事,可岑大江一去就没了音信,整整十天了,音信全无,可急坏了钱氏。 因为着急上火,钱氏病了。 大仙很嫌弃钱氏病了,“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我可不能再留你们了。” 钱氏赶紧爬起来,“大仙,您放心,我明天就能好。” 大仙走后,岑瑶生气道:“她怎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娘你都病了,她还说这么刻薄的话。” “算了,谁让咱们寄人篱下呢。娘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今天院子里的活儿都要靠你了。” 岑瑶想到还有那么多活儿干就不想动,可不干,等着被赶出去吗。 一脸不高兴的去干活。 钱氏躺在床上叹气,担心岑大江的安危。 方府又是一阵慌乱,丫鬟小厮来回跑,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方太太放声大哭的声音,她儿子快不行了,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方大金额上的青筋直冒,“楚大鼻子,我跟你没完,我要让你儿子陪葬。” 可等他带着人去关楚大鼻子儿子的屋里的时候,人早就跑了,只有一截被割断的绳子。 他真是蠢啊,怎么会相信楚大鼻子的话,如今是害了儿子。 那什么神医根本是假的,只是楚大鼻子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好让他救出他儿子。 “老爷,快去请廖大夫来,公子说不定还有救。” 管家提醒道。“对,快去请廖大夫。” 第一百六十三章进山 凤凰镇四面环山,山上物资丰富,养活了很多人。 俗话说靠山吃山,那些药农除了采药材,偶尔的也能逮到一些野鸡野兔打打牙祭,只是若是遇到猛兽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岑蓁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往深山里跑。 石墨寒找了个当地的人带路,这个人早年也是个药农,靠挖人参为生。 只是挖人参要讲究缘分,很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后来一次在山上遇到了意外,伤了腿,从此就改行摆了个摊子养家糊口。 偶尔的有人要进山,他赚点脚力钱。 他让岑蓁他们喊他邦子。 “邦子,还有多久能到你说的地方?” 在深山里有很多木屋,都是供药农歇脚住宿的。 有木屋的地方就有药农,就能打听到买药材的信息。 这个季节不是采购药材的季节,所以上山的采购药材的人不多。 若是到了季节,那真是热闹的很。 山上除了野味,还有泉水,泉水里的鱼更是美味,每次采购药材的人都会借此机会来美餐一顿。 一路上听着邦子所说的,岑蓁都有些向往了。 以前游遍世界,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纯天然的,没有污染的地方。 “快了,绕过这座山就是。” 岑蓁停下脚步看了看,绕过这座山起码要四个小时,这就是快了。古代人的时间观念果然不同。 不出岑蓁所料,快天黑了,他们才到了邦子所说的木屋。 “我们先进去歇一歇,相信过一会儿天色晚了,会陆续有药农过来的。” 木屋不大,胜在屋子多,这种设计是为了让更多的药农能有落脚的地方。 山里露重,不能睡在外面,睡在外面会生病的。 岑蓁带了干货,孙掌柜送的。 木屋的锅碗炉子都是现成的,做一顿饭不是什么难事。 石墨寒还去现打了两只野兔,抓了几条鱼。晚饭可谓是丰富极了。 要说这些药农也是聪明,这木屋就建在泉水旁,有利于歇脚。 三人吃饱后,听到动静。 邦子道:“我出去看看。” 这一带的药农他基本上都熟悉,果然听到他热络的招呼声。 “断指叔,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被称作断指叔的人四十多的年纪,额头一道疤痕,颜色很淡了,应该是不少年前的就伤痕了。 岑蓁打量了下断指叔,发现他的手指没断,这也没断指被称作断指叔,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 不过才见面,岑蓁又是想从药农手里买天麻种,自然不会去多嘴。 断指叔一脸疲色,“好香啊,有没有我的份?” 通常药农要做点什么吃的,都是见者有份,谁都不容易,谁有吃谁的。这是药农们不成文的规定,都习惯了。 邦子笑道:“自然是有的,断指叔,快屋里吃去,这两位是石公子和岑姑娘,他们是进山来买药材的。今晚的菜可都是岑姑娘做的,味道好极了。” 从邦子对断指叔的态度来看,这个断指叔在药农里面应该是颇有声望的。 他这么夸赞岑蓁的厨艺,也是想结份善缘,等谈买卖的时候好点。 岑蓁也是个有眼色的,闻言笑道:“不仅有菜,我还从山下带了一坛子酒,刚刚忘记没拿出来,要是断指叔不嫌弃,要不要尝尝?” 她哪里是忘记没拿出来,根本是特意带的酒招待这些药农的。第一个遇到了断指叔,这酒自然就是他品尝了。 邦子连忙道:“当然好,岑姑娘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断指叔有酒仙的称号,什么酒到了他嘴里都能喝出年份来。” “别吹嘘了,我这张老脸都没地儿放了。丫头,酒在哪儿呢,给老头子我尝尝。” 断指叔一副眼馋的模样,很惹人亲近。 岑蓁也不吝惜一坛子酒,拿出来给断指叔倒了碗。 石墨寒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出声,断指叔大喝一声好酒,看向石墨寒,“这位公子要不要一起喝一碗?” 岑蓁也看向石墨寒,她深知石墨寒不喜欢跟别人沟通,正要帮他拒绝,却听到石墨寒道:“好。” 石墨寒坐到桌子边,断指叔道:“丫头,给你朋友倒酒。” 岑蓁答应了一声,给石墨寒也倒了一碗。 石墨寒一饮而尽。 断指叔笑道:“能喝酒的都是同道中人,说吧,你们进山要买什么药材,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在药材方面还有点门路。” 岑蓁又给断指叔倒了碗酒,“断指叔,我们是想买天麻种。” “丫头,这个时候来买天麻可没有好天麻给你了。”大概是这坛子酒起了作用,断指叔对岑蓁的态度好极了。 “我就要那些药商不要的小天麻,断指叔,你看有吗?” “那倒是有,我手里就有一两百斤,不知道你能要这么多不。少要点也行,不过价格就要贵点。” 岑蓁面露为难,断指叔也知道一次让人家小姑娘要一两百斤有点多,豪爽道:“这样吧,看在这坛子好酒的份上,不管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一个价。” “谢谢断指叔,不过我想全要。” 断指叔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看样子是我老头子自作多情了。” 其实断指叔并不算老,不过四十几岁,不过常年在深山里风吹日晒,显老而已。 时间长了,他自己也就自称老头子了。 “断指叔,我的意思是,我还想要更多。” “更多?是多少?” 一二百斤也已经不少了,一般的药商也就这个数。 “五千斤。” 断指叔差点没有一口酒喷出来,包括邦子都吃了一惊。 五千斤的天麻这个数量也太多了点,别说这个时候,就算天麻最多的时候,这个量也难。 “丫头,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五千斤?把天麻当饭吃呢?” 断指叔的脸色不太好,他认为岑蓁在耍他。 有谁能一次要五千斤天麻,就算是来采购的最大的药材商也没有要过这个数量的天麻。 再说了,就算要,也要有才行。 这山里的天麻都是有数量的,哪里去弄那么多。 “断指叔,您别恼,听我解释。我不是药材贩子,我是要种植天麻。一亩地大概要五百斤的天麻种,我有十亩地,您说是不是要五千斤的天麻种。” 断指叔面色变了,“丫头,老头子我不是没见识的人,你说你要干啥?” “种天麻啊。” “呸,天麻能种吗?你骗鬼呢?天麻要是能种出来,还要我们这些药农做什么?我看你们就不是来采购药材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断指叔一脸警惕,特别是眼睛看向石墨寒的时候,有着畏惧。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支箭羽飞射而入,插在了屋里的木柱子上。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有箭羽射进来,石墨寒把岑蓁护在身后,手里拿着随身的软剑抵挡。 木屋没有任何的遮挡物,邦子躲在桌子底下,断指叔干脆跳到了水缸里。 过了一会儿箭羽没了,四个黑衣蒙面人从屋顶跳下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石墨寒。 石墨寒推开岑蓁,以一敌四。 剑花绕的人眼花缭乱,几乎看不到剑影,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岑蓁没有出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她的这些功夫都成了绣花枕头。 出手反而让石墨寒分心,倒成了帮倒忙。 石墨寒站在中间,收剑。 四个蒙面黑衣人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么瘫软下去,过了一会儿木屋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摊血。 邦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瞳孔骤缩,看着石墨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哗啦一声,水缸里冒出一个人来。断指叔大口的喘着气,刚刚那么久他都是闭气躲在水缸里的。 石墨寒蹲下,揭开黑衣蒙面人的面纱。他们的样貌明显的跟大齐人不同。 “他们是突厥人?” 岑蓁震惊道。 她虽然没有见过突厥人,可是她有现代的知识,这些人的样貌一看“就是游牧民族的。而他们又是冲着石墨寒来的,稍微一想就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嗯。” 石墨寒早就知道突厥有探子来了凤凰镇,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能找到这里。 他来山里的事情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断指叔从水缸里出来,“憋死老头子我了,差点小命都丢了。” 夜里山里温度低,全身又都湿了,断指叔冷的直打哆嗦。 “断指叔,我去给你生个火把衣服烤烤。” 岑蓁好心说道。 “快去吧,快去吧,冷死老头子我了。” 断指叔烤了好大一会儿火才缓过来,把岑蓁给的那坛子酒抱在怀里独饮。 这么会儿功夫没人提黑衣蒙面人的事情,邦子也沉默了许多,看着石墨寒的眼神总是带着畏惧。可能刚刚石墨寒杀人的模样太过冷静,让他觉得害怕。 断指叔也没有提,自顾自的烤火喝酒,顺便还提着烤兔腿在嘴里啃着。 “丫头,天麻的事情,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我有个条件。” 岑蓁闻言一喜,天麻种是她的心病,若是没有天麻种,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本来以为进山来买天麻种不是难事,现在才知道,想要五千斤真的是太难了。“断指叔,什么条件,您说。” 第一百六十四章泄露行踪 断指叔拍了拍手里的酒坛子,“这酒再给我来几坛子。” 这酒是季如风上回跟人参一起送给岑蓁的。出了人参的事情后,岑大海怎么都不肯再喝这个酒。 这次进山,岑蓁就拿了一坛子,没想到了起了大作用。 “没问题,那断指叔,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天麻?” “这个要给我点时间,五千斤可不是小数目。半个月后,你还来这里,有多少我都给你个准信。不过到时候价钱你可不能亏待他们。” “这个断指叔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嗯。” 石墨寒看了眼断指叔,“大叔以前练过功夫?” “没有,我一个山里汉,哪里去练功夫,不过体力比别人好点。” 石墨寒的视线飘到断指叔的大拇指上,“大叔左手的大拇指曾经断过?” “是啊,断过,不然哪里来的断指叔这么个称呼。” 石墨寒问一句断指叔就答一句,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只会以为石墨寒好奇。可岑蓁却感觉出不同来,石墨寒可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他为什么对断指叔有这么多问题? 夜里下山是不安全的,岑蓁和石墨寒也在这山上过了一夜。 岑蓁晚上睡不着,坐在木屋外面双手托着下巴赏月。 山里的月亮格外亮。 石墨寒坐到她身边,“怎么还不去睡?” “睡不着,我听到有狼叫。” 虽然知道,狼很远,可是多少还是有点害怕。 “山里有狼很正常,这木屋四周有陷阱机关,狼真的来了,也不用怕。” “陷阱?哪里?”岑蓁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异样。 石墨寒随手捡了个石头丢到一边,嗖一声,一根竹箭就射了出去。 岑蓁目瞪口呆,若不是石墨寒告诉她,她还不知道。 “是邦子告诉你的?” 可是她也一直在啊,如果邦子说的,她肯定知道。 石墨寒说道:“这些机关陷阱,他们不会轻易跟人说的。” 果然不是邦子说的,不得不佩服石墨寒的眼力。 可也不满邦子的隐瞒,这机关陷阱虽说是对付野兽的,可要是误伤了人怎么办。如果提前告知,好歹会小心点。 “这些机关陷阱不仅是用来对付野兽的,人与人之间也会斗,何况药农很多,为了利益彼此有争斗也正常。” 石墨寒似乎看出了岑蓁在想什么,接着说道。 岑蓁瞪大眼睛,“石将军,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比喻不合适,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太厉害了。” 石墨寒倒是不在意,只是他始终都是一个表情,岑蓁根本分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你生气了?” 岑蓁试探着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你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应该是夸我。” 岑蓁眼角抽了抽,没看出来,合着眼前这个才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自恋?自信? 岑蓁傻笑两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说话,基本上石墨寒也不说话,于是一下子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岑蓁先憋不住了,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对断指叔那么好奇?” 岑蓁说的时候还看了眼断指叔的屋,屋门是关着的。 “断指叔的功夫在那四个人之上。” 石墨寒说的很淡定,可岑蓁不淡定了。 她也不是对功夫一无所知,那四个人是什么级别的她很清楚,在那四个人之上? “你的意思是,那四个人联手都打不不过断指叔?” “嗯。” 岑蓁倒抽一口冷气,这就叫真人不露相。 “那你呢?你打得过他吗?” “不知道,没打过。” 一个药农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夫,而且还故意隐瞒,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可不要去好奇,到时候惹祸上身。 见岑蓁没有继续问,石墨寒自然也不会自己往下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墨寒感觉肩膀一沉,侧脸看过去,岑蓁已经睡着了。 石墨寒脱下外套,怕把岑蓁弄醒,一只手拖着她的头。 然后把外套盖在她的身上,让她不至于着凉。 山里寒气重,若真是染了风寒可不容易好。 天亮后,岑蓁发现自己在床上,身上还盖着石墨寒的衣服。 她回忆起昨晚自己好像是在外面坐着的,应该是石墨寒抱她到屋里的。 拿着外套出去,果然看到石墨寒没有穿外套,她心里一暖,但是更多的是歉疚。 山里夜里很凉,石墨寒把外套给了她,他自己肯定冷。 岑蓁把外套递给石墨寒,“石大哥谢谢你。”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石墨寒的身份,石墨寒叮嘱岑蓁喊他石大哥。 “嗯。” 石墨寒接过外套穿上。 “昨晚,你没着凉吧?” “习武之人不怕冷,倒是这木屋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棉被之类的御寒之物。” 昨晚一开始岑蓁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后来外面寒气太重,他就抱着她回了屋里。没有找到御寒之物,只能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但是这些他不好解释太多,有种愈描愈黑的感觉。 岑蓁点头,“下回上山,我带床被子来。” 石墨寒愣了下,随即说道:“我让人送几床被子来就好,你不必带来。” 岑蓁傻笑两声,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傻。 这么高的山,她要是驼床被子,那得多累。 还是石墨寒想的周到。 断指叔已经离开,邦子比起昨天,今天说话小心了许多,还时不时的拿眼瞧一瞧石墨寒,就怕那句话说错了触怒了他。 “昨天的那四具尸体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处理。” 石墨寒见邦子老是看昨天放四个黑衣蒙面人尸体的地方,突然开口。 邦子不自然的笑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们快走吧,脚步快点,还能赶上午饭前回城里。” 邦子提醒道。 下了山,邦子和石墨寒还有岑蓁分道扬镳。 石墨寒吹了声口哨,很快一批黑色的骏马奔驰而来。 岑蓁特别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帅气的一吹口哨,自己的马就过来了。 来的时候,石墨寒就放心的让他的马自由活动去了,她当时就想说,不怕他的马丢了吗? 辛亏当时没问,要是问了,现在就尴尬了。石墨寒心里肯定觉得她没见识。 石墨寒翻身上马,伸手牵岑蓁,岑蓁也不矫情,稍微一借力就上了马,只是坐在石墨寒的怀里,她有点不自然。 “别动,黑风是第一次驼姑娘家,你再动,它可能会闹脾气。” 石墨寒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它叫黑风?” “是,它跟着我杀敌,不知道踏过多少侵犯我大齐者的尸体。” 似乎是回应石墨寒的话,黑风扬起前蹄嘶鸣一声。 石墨寒拍了拍它,“走了,黑风。” 岑蓁还没心理准备,黑风就飞驰而去。 来的时候她坐的是邦子的马车,这回去骑马感觉比马车刺激多了。 特别还是骑着战功赫赫的战马。 吴用处最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既勤快又体贴。 对葛氏是无微不至。 见葛氏昨天有点咳嗽,今天立马去了药铺抓了点药茶回来冲泡给葛氏喝。 葛氏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吴用处不理不睬,偶尔的也会跟他聊两句,这让吴用处干活越发的卖力了。 如今葛氏每天也会来地里,就算不干活,也会坐在这里缝缝补补的看着大家干活。 “妹子,有件事我没跟小蓁说,不知道该不该告她。” 地里今天就吴用处和葛氏,伍家兄弟还是在后山上忙活。岑大海去了集市,纪氏和伍郑氏正在厨房里忙活。岑蓁去山里也还没回来。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小蓁?” 知道岑蓁没有骗她,她对岑蓁的误会就解除了,如今谁要是说岑蓁不好,葛氏心里还不痛快了。 吴用处以前干活就偷懒,这么一说,葛氏以为吴用处做了什么对不起岑蓁的事情。 见葛氏误会了,吴用处赶紧解释,“我没做对不起小蓁的事情。哎呀,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小蓁的事情呢。” 越说越混乱,葛氏打断了他,“你说重点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就是上回跟你说的,外面都在传的那件事。” “哪件事情?”葛氏不知道吴用处指的是哪件事,吴用处在外面捡了很多事情回来说给她听,她听过就忘了,根本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所以吴用处这么一说,她根本想不起来吴用处说的是哪件事。 “徐老爷的傻儿子病了要娶媳妇冲喜这件事,其实那个新娘子我认识。” “你认识?你的旧相好?” 葛氏打量着吴用处,摇摇头,“不对啊,你不是跟我说那个新娘子很年轻吗,你的旧相好如今也该有你这个岁数了,何来年轻一说?” “不是我的旧相好,是小蓁的妹妹。” 吴用处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把话说清楚吧,慢了有嘴也说不清了。 也是他多嘴,为什么要回来说这件事。 “小蓁的妹妹要嫁给傻子冲喜?”葛氏惊呼出声,而这时候后院的门被推开。 第一百六十五章抠门 纪氏从后门出来,见气氛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吴用处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正在跟妹子说外面的一些趣事儿呢。” 葛氏倒也没有拆台,点了点头。 纪氏只是过来拿茶壶出去洗,很快就离开了。 “那个要嫁给傻子的新娘怎么会是岑蓁的妹妹,而且你为什么不说?” “妹子,你是不知道,那一家人忒不是东西,这事儿大海哥一家还是不知道的好。我就怕他们到时候心软管了这个闲事给自己惹麻烦。” 葛氏蹙了蹙眉,“这样不好吧,那个姑娘毕竟是岑蓁的妹妹。”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就知道了,岑家的事情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前大海哥一家可真是一家子的受气包。” 吴用处开始眉飞色舞的讲岑蓁家原来的事情,听到岑蓁差点被岑家人嫁给一个老光棍,葛氏也来气了。 “这个人家太缺德了,你不说是对的,他们的事情小蓁还是少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妹子你就是个明事理的人。对了,我昨天去集市上,路过冯记干货给你买了点红枣。我看上回孙掌柜让小蓁带回来的红枣你很爱吃,就买了点。” 吴用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葛氏面前,葛氏没有接。 “你以后别为我花银子了,不需要。” 吴用处被拒绝太多次了,多少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他怕逼的太急葛氏反感,没敢反驳。 情绪低落的嗯了声,可是递过去红枣的手就不收回来。 葛氏接过红枣,“这些红枣的钱我一会儿给你。” “不用,真的不用。我没别的意思,我喜欢你,你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是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吴用处这次是真的认真了,他以前很懒,但是却用行动证明他能勤快起来。 葛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到嘴的话没忍心说出口,她是不打算再嫁人的,无论吴用处对她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有结果。 廖大夫继续给方大金的儿子吊着命,城西被撵走的贫民又被找了回去,房子继续扩建。 只是馒头和粥停了,方大金的意思是,他真的负担不起这些了,建房子可以,如果还要管那些人吃,他宁愿不要这个儿子了。 廖大夫点了点头,“嗯,先把房子建好再说。” 这句再说,真的让方大金想要弄死楚大鼻子,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被廖大夫要挟。 但不管怎么样,他方家不能绝后,可他也不能一直这么当冤大头。 楚大鼻子,你等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没这么简单。 钱氏蒙着脸在院子里打扫,外面一阵哭嚎声,她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一大群人抬着个人进来,旁边跟着的人不是陈大娘是谁。 再仔细一看,那个哭嚎的人不正是徐太太。 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赶紧放下扫帚回屋,关上门,贴在门缝边看外面的动静。 “娘,您怎么了?” 岑瑶奇怪道。 “别说话,徐太太和陈大娘来了。” “娘,怎么办,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 岑瑶慌张了,这次要是被抓回去肯定就完了。 这么多天了,她爹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别说指望她爹救她了,连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嘘,小声点,他们不像是来抓咱们的。你看,他们把那个病秧子抬过来了,是不是找大仙给他看病的?” 岑瑶还是很紧张,贴到门缝往外看,确实看到一大帮人抬着徐公子。 她在徐家的时候见过这个又傻又病的男人,就是他。 “娘,真不是来抓我的?” “听娘的没错,这次肯定不是。不过我们娘俩要小心,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那就糟了。” “嗯,可是一会儿就要做饭了,我们总不能不出去。大仙怪罪怎么办?” “一会儿你别出去了,就躲在屋里,我蒙着脸出去。” 岑瑶的年纪和样貌太招眼。 要说她对自己的闺女这样貌还是很满意的,嫁个好人家绰绰有余。 说起来岑家几个姑娘的样貌都好,尤其是岑蓁,现在是还没长开,加上晒的有点黑,不然不知道男人要上门提亲。 想到岑蓁她就心口痛,真是她一家人的克星,不是她,他们一家怎么会过的如此艰难。 “娘,光布蒙着也不行,要是布掉下来怎么办?” 岑瑶还是不放心。 钱氏想了想,“娘有办法,你别管了。” 大仙家就她一个人,现在多了钱氏和岑瑶,家里所有的活儿都是她们娘俩干。以前还有一个干杂活的,自从钱氏和岑瑶来了后,大仙为了省银子,把那个干杂活的也给辞退了。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像大仙这么抠门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吃饭恨不得米粒都去数,就怕浪费了一粒。每天都要去厨房检查油粮看她们有没有偷吃,更比说鸡蛋和肉,少了一两肉她都能看出来。 若不是大仙这么抠门,没人愿意来这里干活,她们娘俩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钱氏弄了点锅灰在脸上,然后再用布把脸蒙上。 想想不放心,咳嗽两声,试试装病的效果,背微微躬了点,看上去老了几岁。 做好这一切准备,钱氏才开始忙活。 时不时看眼厨房门口,担心有人进来,还好等钱氏饭都要做好了也没有进来。 依照大仙这抠门的性格,肯定不会留这些人吃饭,钱氏只要等这些人走了再出去就没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钱氏听到大仙在喊她。而徐太太等人还没有离开。 她慌乱的答应了一声,摸了摸脸上的布,把背躬的更低了,然后才走出去。 “大仙,您找我什么事情?” 怕陈大娘认出她的声音,钱氏说话的时候故意捏着嗓子,听着怪怪的。 大仙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昨晚着凉了,大仙,不用挂心。” 陈大娘站在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的瞥了眼钱氏。身子还往旁边挪了挪。 “今天他们要留在这里吃饭,你多做点饭。” “可是饭已经做好了,这么多人……” 钱氏为难道。 “大仙,我们不在这里吃饭了,您倒是说说,我儿子到底还能好吗?” 钱氏悄悄退到一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能不能好要看天意。” 大仙半闭着眼睛,说话慢悠悠的。 徐太太抹着眼泪,“大仙,花多少银子都行,只要您能救我儿子。” “是啊大仙,只要能救人,多少银子都行。” 陈大娘也在一边唉声叹气的,就跟躺在那里是她儿子似的。 大仙伸出一只手,“这个数,或许他还有救。” “五十两?” 陈大娘试探着问。 大仙激动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这里待了些日子的钱氏知道,大仙的意思是五两,可谁让他们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五十两,这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徐太太让人拿银票。 钱氏猛地咳嗽了几声,大仙反应过来,正要说话,徐太太道:“是不是五十两不够?五百两?” 大仙两眼一翻晕了。 屋里一阵慌乱,钱氏立马跑过去掐大仙的人中,在她耳边小声道:“大仙,五百两啊,可不能再晕了。” 也不知道是掐人中起了作用,还是这话起了作用,大仙瞬间就醒了。 “大仙她怎么了?” 徐太太疑惑道。 陈大娘也是一脸疑惑。 “大仙她刚刚神仙附体,不要见怪。” 钱氏很淡定的说道。 徐太太闻言立马跪下,陈大娘也跟着跪下。 一边的钱氏好笑,不过貌似当初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是大仙,五百两是不是多了点?”徐太太迟疑道。 旁边的陈大娘用胳膊碰了碰徐太太,“徐太太,别乱说话,会得罪神仙的。” 徐太太不敢说了,可一下子拿五百两,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儿子,她犹豫了。 “算了,既然你们心不诚,把人带走吧。” “不,不,我愿意。” 徐太太拿出五百两的银票,奉上。 大仙示意钱氏接过来,并吩咐道:“你去把昨日神仙赐的甘露拿来,就在我房里的东南角。” “是。” 钱氏恭敬的退下。 大仙屋里的东南角,钱氏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地方的一个东西…… 过了一会儿,钱氏端着一个小碗进来。 大仙很满意钱氏的表现,点头,“这个你喂给他喝下吧,能不能好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五百两花了还要看造化? 这特么银子也太不值钱了。 徐太太心里在滴血。 陈大娘瞥了眼那黄色的液体,嗅了嗅,心里怪怪的。 钱氏看着徐太太喂给他儿子喝下了她倒过来的东西,有种感觉,上回大仙给她的那道符真能让岑蓁原形毕露? 等徐家人走后,大仙看着到手的五百两银票乐的嘴都合不拢。 钱氏终于可以把脸上的布揭开了,可闷死她了。 大仙抬头,吃惊道:“你的脸怎么了?” “刚刚做饭被烟熏的。” 钱氏之前在水缸里看了眼,脏兮兮的,几乎都看不清她的脸本来的面貌了。大仙见钱氏还站在这里,不高兴道:“快去盛饭啊,想把我饿死是不是。不过今天你也机灵,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配合的不错。晚上多做一只鸡,鸡屁股给你闺女吃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起疑 伺候大仙吃了饭,钱氏回了屋里,岑瑶一脸紧张。 “娘,他们都走了?” “走了,还好没发现。不过我今天发现一件事。” 知道没有被发现岑瑶拍了拍胸口一副放松的表情,“什么事情?” “我怀疑我们被骗了。” “什么被骗了?” “就是那道花五两银子买的符是假的,根本没有用。” 钱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启发太大了。想想那个傻子喝的是尿,她就恶心,饭都吃不下了。 “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就知道了。” 钱氏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岑瑶惊讶道:“他喝的真是尿啊?” “还能有假,我亲自倒的。” 岑瑶恶心的要吐,“娘,咱们可能真的被骗了,什么大仙,估计就是个神棍。” “嗯,等我再观察观察,要真是这样倒是好了。” 钱氏的眸子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张二铸好久才进一次城,这次是听说岑蓁出事了,赶紧进城来看看。 见岑蓁没事,他这才放心了,纪氏做了好多菜,张二铸敞开了吃。 以前经常能吃到荤菜,自从岑蓁搬进城里来了,他的伙食也是一落千丈。 吃饱后,张二铸打了个饱嗝,“小蓁,咱们鱼塘最近老有人偷鱼,以前都没有的事儿。” “怎么会这样?” “我才是村长找人干的,在张家村村长不点头,这些可不敢。” 张二铸说道。 “鱼丢的多吗?” “丢的倒是不多,只是隔三差五就有人偷,有两次被我抓住,是村里的二赖子,他跪下求饶说下次不敢了,可下次又来偷。我正为这事儿烦呢。” “村长怎么突然变卦了?” 岑蓁很意外,村长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要罩着她的鱼塘吗? 她下意识看向正在给葛氏献殷勤的吴用处,不会问题出在这里吧? 岑蓁让张二铸先回去,小偷小摸的随他们,先别做出什么应对。但抓还是要抓,抓了警告一下就放了。 吴用处现在勤快的跟变了个人似的,连岑大海都挑不出个刺来,只是一点不太好,整天围着葛氏,可葛氏对他又冷淡的很。 然而这是人家愿意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东家,你找我?” 自从岑蓁上回从牢里回来,吴用处就改口叫岑蓁东家了,对岑蓁也恭敬了许多,真是一副对待衣食父母的态度。 “吴叔,你坐,我问你点事情。” 吴用处憨笑两声,“不坐了,东家您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吴叔,前些天我被抓进牢里,你回了一趟张家村,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东家,您说的不知道的事情是啥?” 吴用处的眼神躲闪,岑蓁心里咯噔一下,问题还真是出在吴用处身上。 “比如,你跟你姐夫吵架了?” 岑蓁试探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 吴用处说完立马捂住嘴,惊慌的看着岑蓁。 他现在这么勤快不光是为了葛氏,也怕岑蓁赶他走。 以前有他姐夫护着,现在跟他姐夫闹翻了,岑蓁要是赶他走,他真的是没地方去了。 “你怎么跟你姐夫闹翻了?” 岑蓁一副惊讶的表情,吴用处四十多岁没成家,简直就是他姐手心的宝,他姐夫把他当儿子护着,他们也能闹翻? “小蓁,你别赶我走。” 吴用处一脸苦瓜相。 “吴叔,你想多了,我怎么会赶你走,我就想知道,你怎么跟你姐夫闹翻的。” 如今吴用处干活这么卖力,她也没必要当那个恶人,再说了,她总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能莫名其妙的被村长记恨上。 吴用处叹气,“其实也怪我自己,这么多年都对我姐夫的话百依百顺,这次怎么就顶上了。” 他把上次回张家村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岑蓁目瞪口呆。 真没想到啊,吴用处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平时在他姐夫面前跟个狗腿子似的,居然能反抗? 不过话说回来,通过这件事岑蓁倒是对吴用处刮目相看,到底是为了她才和村长闹翻的。哪怕他们之间本来就有问题,可事情的导火索还是因为她。 “吴叔,不是我说你,村长爷爷那也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明天跟我回去一趟张家村,给村长爷爷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是。” “不,我不回去,我说过我以后不靠我姐他们,我不能食言。” 吴用处也拧起来,岑蓁心里翻白眼,不过也没逼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她从山上收购了天麻回来再说也行。 离约好的时间不过两天了,她特别期待断指叔能给她惊喜。 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断指叔的故事,一个功夫那么高,却要隐藏的人,要说没故事是不可能的。 这次上山没有找向导,石墨寒就是个天生的向导。 他只跟着邦子来过一次,就已经记住了路,完全不像是才第二次上山。 “黑风呢?又自由活动去了?” “嗯。” “你这么放心,你不怕它被人抓住?” 黑风这么好的马,假如被人惦记上,那可咋办。 虽然只骑过一次,她就喜欢上黑风,一匹傲娇的黑马。 “不会,没有人敢抓黑风,更没有人能抓走它。” 石墨寒很自信,岑蓁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问道:“上回那四个人真是突厥人?” “是。” “那泄露你行踪的人查到了?” 石墨寒停下脚步,“你为何会有此一问?” 他可没有说过他的行踪被泄露了。 “那些突厥人肯定是冲着你来的,可你不可能把上山的事情嚷嚷的人尽皆知。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岑蓁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我好像多嘴了,这些不是我该问的,以后我注意。” 差点忘记了,他可是将军,她以后还是小心点说话,要是惹的人家不高兴了,翻脸咋办? “嗯。” 石墨寒的这声嗯让岑蓁心里也不痛快了,她说她注意那是她的事情,可石墨寒这声嗯岂不是在回应她,她确实是多嘴了。 “突厥王族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两人一路走着,好久岑蓁都没说话,石墨寒突然开口,好像是在解释。 “那些人是突厥王族的人?” “嗯。” “还有好久才能到呢,跟我讲讲你在战场的故事呗?” 石墨寒讲起了他在战场的故事,岑蓁听得很入神,因为他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实。 没有过多的华丽的语言,只是平铺直述,仿佛岑蓁也被带进了战场,看着那一幕幕鲜血与情感交织的画面。 不知不觉她已经泪流满面,原来古代的战场也是如此残酷。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战场上一样是尸横遍野。 当石墨寒说到,一次战役,他带着一百个人被突厥三万大军困在山谷整整十天十夜,靠吃树皮支撑下来,岑蓁真的吃惊了。 被称为不败战神的石墨寒原来也是血肉之躯,也有无法解决的局面。 “后来呢?” “后来大齐的援军到了,斩杀他们的将领。” 石墨寒牵了牵嘴角。 岑蓁看呆了,他笑了? “是不是很意外?我也是个人,而不是神,我也有无奈的时候。每次看到自己的袍泽兄弟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无力。” 岑蓁被带进了那种悲凉的氛围中,半天没缓过劲来,“不怪你。” 怎么能怪他呢,他虽然说的时候总是跳过他自己,可是她知道,他才是那些人的核心,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灵魂,没有他,战场会死更多的人。 可能是石墨寒说故事的水平太高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上次的木屋。 断指叔已经等在木屋,看到二人哈哈一笑,“你们很准时。” “断指叔,这话说的,您也是为了我跑腿,是帮我,我这个收天麻的怎么能来晚呢?” 一路上给断指叔的两坛子酒都是石墨寒拎着的,岑蓁倒是不好意思了,她压根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主要是石墨寒拎着两坛子酒上山都跟没事人一样,让她完全忘记了这其实是个吃力的活儿。看到酒,断指叔笑的更开怀了,说道:“你们想的真周到,这山里到了夜里可是冷得很,你瞧瞧,棉被棉袄都送来了,多少药农都要感谢你们。你们是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抠门的很,谁也不肯多买点棉衣棉 被放这里,有的自己带棉被,然后再带走。老头子我就不喜欢背着棉被跑,只能挨冻。” 岑蓁看了眼石墨寒,断指叔所说的棉衣棉被肯定是石墨寒派人送来的。 石墨寒什么表情都没有,好似没有这么回事一样,岑蓁也就不多嘴了。 跟着断指叔进了屋。 “断指叔,天麻有消息了吗?” “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五千斤天麻一斤不少,只要你准备好银子,随时可以搬下山。” “真的弄到五千斤了,在哪里?” 岑蓁惊喜不已。 其实她以为能弄到一两千斤就不错了,没想到有五千斤。 “这个你别管,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只是银子你准备好没有?”断指叔喝了口坛子里的酒,很直接的问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鱼塘出事 岑蓁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断指叔沉声道:“你不会没准备好银子吧?” “断指叔,你听我说,我手里确实没有这么多银子,我是这样打算的……” “别说了,你这是在耍我吗?没有银子你收什么天麻?” 断指叔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他认为岑蓁骗了他。 “断指叔,你听我说完,我……” “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别再来山里,不然你会成为大家的公敌的。这酒就当是赔偿给我的跑路费。” 断指叔要离开,石墨寒挡在他的面前,“听她说完。” “我要是不听呢?” 断指叔面露怒色,随时都可能跟石墨寒打起来似的。 “我可以试试你的功夫。” 石墨寒面色沉静,眼神深邃,有种天塌下来他都岿然不动之感。 断指叔冷笑,“老头子我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功夫,你要是这么说,我确实没办法了,那我听她说完。” 他赌气的把酒坛子重重的放到桌上,然后坐下,“说吧。”“断指叔,您先别生气,我买这些天麻不是去卖,而是去种的。只要一年的时间我就能至少收获五倍多的天麻,这还是个保守的估计,可能会更多。所以只要你们给我一年的时间,我愿意在原本的价格上给 你们提两成。当然了,我会先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一年后结清。” “你以为我这么跟那些药农说他们会答应?告诉你,他们不仅不会答应,连一斤都不会卖给你。” 断指叔冷笑。 “为什么?” “为什么?你种出天麻来了,我们这些药农吃什么?你手里有那么多的天麻,还会有人在我们这里买天麻吗?” 岑蓁愕然,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要真是这样,所有的药农联合起来,她可能真的连一斤天麻都买不到。 可她之前明明跟断指叔说过,他为什么又要帮她呢? “断指叔,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什么,老头子我办事从来看心情,心情好了,答应了就答应了。现在老头子我不高兴了,我不想管这件事,你找别人吧。” 他说着起身抱着酒坛子就要走,石墨寒依旧挡住了他,“帮人帮到底,银子我们会照付,告诉我们天麻在哪里?” “什么时候给银子,什么时候给天麻。” 断指叔一步不让。 “明天来将军府取,天麻在哪里?” “老头子我没认错,你果然就是石墨寒。” 断指叔突然大笑起来,然后笑声停止了,面色平静,“好,就凭你石墨寒,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天麻给你们,明天准备好银子,我去取。” 岑蓁看向石墨寒,脸上都是感激。 如果不是石墨寒帮忙,买天麻的事情肯定就没戏了,那她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功夫。 山谷里,整整五千斤天麻,一个一个的麻袋装着,实在是壮观。 岑蓁检查无误,感激道:“多谢断指叔。” “不用谢我,石墨寒肯帮你,别说五千斤天麻,哪怕是五千个人头,他也能帮你弄到。” 这话说的颇为血腥,岑蓁能听出断指叔话里的讽刺,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断指叔跟石墨寒有仇? 实在奇怪,他们好像互相并不认识。 买天麻的银子是石墨寒垫的,岑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保证道:“石大哥,你放心,这银子等我明年天麻一出手就还给你。” “不着急,我不缺银子。” 土豪,果然是土豪。 这话说的多豪气,多财大气粗。什么时候她也能理直气壮的这么说,我岑蓁不缺银子。 天麻的事情解决了,岑蓁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去忙别的了,她要赶紧把天麻种到地里。可靠他们几个人可不行。 她又找了几个临时干活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如意楼,季如风实在是无聊,找来伙计问道:“最近街上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东家,新鲜事没有,旧的新鲜事倒是有,您要不要听?” “什么旧的新的,快说。” “城西那里前段时间不是停工了吗,还把所有的贫民都撵走了,可现在又恢复了,不仅如此,还把之前的贫民又找了回去。您说是不是新鲜?这方老爷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给驴踢了,银子多的没处花了?” “倒真是挺新鲜。” 季如风冷笑,他为了他儿子,多少银子都得花,只是他就是好奇,怎么方大金跟楚大鼻子还没有打起来。 “东家,岑姑娘好久都没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过来,厨房的人都想她了。” “厨房的人想她做什么?” “东家您不知道,岑姑娘每次来如意楼都会去后厨跟大家切磋一下厨艺,好多如意楼的新菜都是岑姑娘的主意。” “你们都没脑子啊?新菜不知道自己琢磨?告诉厨房的人,以后后厨不许岑蓁进去,要是再听到岑蓁进如意楼的后厨,我把他们都辞退了。” 季如风发火了,吓得伙计赶紧点头,出了门嘀咕道:“这是怎么了,东家为什么这么生气,以前跟岑姑娘不是挺好的吗?” 雅间里,季如风恨恨道:“岑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我为你忙前忙后,可你却跟别人勾勾搭搭。” 正在干活的岑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是谁在骂我?” “小蓁,你是不是着凉了?我就说你出了汗不能贪凉,你偏不听。” 葛氏说道。 如今葛氏对岑蓁是越发的好了。 “没事,葛婶子,我一会儿去熬完姜茶喝一喝。” 岑蓁倒是觉得,更像是谁在骂她。季如风? 好久没去找他了,唉,来这里第一个当朋友的的让人,伤了她,她还真没有那个大度的胸怀去包容,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 要知道,上回如果不是石墨寒,她可能会倾家荡产,甚至小命丢了一半。 谁知道那个狗县令还要对她做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又不是季如风什么人,他凭什么冒着被狗官要挟的风险去救她。 所以,她还是一码归一码吧,跟季如风谈正事,别混进去私人感情。 等这几天忙完,她去找季如风把这几次鱼的账结一下,也是怪了,如意楼从来不拖欠,可这几次都没给结,总是拖。 季如风不会是故意刁难的吧?他想做什么? 岑蓁正在走神,葛氏端着姜茶过来了。 “小蓁,快把姜茶喝了。” 岑蓁接过,一口气喝了,“谢谢葛婶子。” “跟婶子不要说谢,该婶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命都没有了。” 葛氏以前对人总是不冷不热的,自从岑蓁一家人搬来,她也在慢慢的改变,特别是廖大夫救了她之后,她改变了许多。 岑蓁并未多想,可做娘的纪氏却多想了点。 做饭的时候,她跟伍郑氏闲聊:“葛家妹子怎么对小蓁那么好?” “妹子,你想多了。葛家妹子没儿没女,跟东家投缘,对她好点也不奇怪。何况,廖大夫能救葛家妹子,也是因为东家,这份情人家记着呢,说明葛家妹子是个记情的人。” 纪氏点头,“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婶子,叔,小蓁……” 纪氏走出厨房,“二铸,你咋来了?是不是鱼塘出事了?” 张二铸的脸色很差,一脸焦急的模样。 纪氏跟着担心起来。 “婶子,是鱼塘出事了,小蓁呢?” 他让另外两个人看着鱼塘,自己赶紧进城来找岑蓁,也不知道现在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在地里。” 张二铸顾不得解释了,从后门出去去了地里。 “小蓁,鱼塘出事了。” 岑蓁正在跟伍大虎他们说笑,然而突然跑来的张二铸,让所有人都没有了说笑的心情。 “出什么事情了?” “张家村的村民就跟疯了似的抢我们的鱼,我和另外两个伙计根本挡不住,你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鱼塘里就空了。” 岑蓁的头顶如同一记冬雷击中,让她有短暂的魂飞魄散之感。 这都是什么飞来横祸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抢她的鱼? 突然想到了什么,村长,一定是村长。 为了出气,这是要殃及她这条池鱼啊。 她顾不得多想,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穿着这脏兮兮的衣服带着伍家兄弟和吴用处跟着张二铸赶回了张家村。 鱼塘那里简直比赶集还热闹,家家户户拎着篮子装鱼。 村里有打渔的能手,一网能捞上来很多。 岑蓁看着心疼极了。 “大虎二虎,你们跟着二铸尽量阻拦。吴叔,你跟我走。”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村长出面解决。 村长果然是老姜,她这鱼塘不交税,不受官府保护,他就算这么做了,她都拿他没辙。 这次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早知道这样,她该早点采取措施的。 吴用处一路上都没敢说话,岑蓁紧绷着脸的时候,他也挺害怕的。 从没见过岑蓁这样生气过,一会儿她不会和他姐夫打起来吧? 可他想错了,到了他姐夫家,不是岑蓁和他姐夫打起来,而是他被打了。村长知道岑蓁会来,已经坐在院子里等。 第一百六十八章身世之谜 快到院子的时候,岑蓁道:“吴叔,你愿不愿意帮我解决这次麻烦?” “我当然愿意,东家,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岑蓁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吴用处瞪大眼睛,“真的要这么做?” “嗯,只有这个办法最有效。” “那好吧,不过东家,你下手可要轻点。” “放心吧,肯定不会真的伤着你。” 两人继续往村长家的院子走去。 岑蓁的鱼塘是村长下令让村民去抢鱼的,村长已经做好准备跟岑蓁翻脸。 可是岑蓁走进院子二话不说,就把吴用处给打了一顿。 当然了,她下手是有分寸的,看着吴用处很痛苦,可其实没受伤。 村长怒道:“岑蓁,你这是做什么?” “村长爷爷,吴叔惹您生气,我是帮您出气呢。” 岑蓁一脸无辜的表情。 村长语塞。 他确实是因为吴用处迁怒的岑蓁,可看到岑蓁打吴用处,他又不满。 吴用处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小舅子,管教也是他来管教,关这个丫头片子什么事情。 吴氏跑过来扶起吴用处,“都是你这个死老头子,瞎折腾什么。” 吴用处被打的鼻青脸肿,她心疼。 冲村长发完火儿,对岑蓁的态度也很不好。 “你要是嫌弃我弟弟,就让他回来。我们家不嫌弃他,你走。”岑蓁又委屈了,看向村长,“村长爷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不是因为吴叔生气啊?还有村长奶奶,我什么时候嫌弃吴叔了,吴叔在我那里干的可好了,又勤快又能干。这不是村长爷爷逼我的吗?我的 鱼都要被抢光了,我到底怎么做才对啊。” 岑蓁说着说着哭起来。 吴氏也尴尬了,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岑蓁。瞪了眼村长,都是这个老头子惹出来的。 不过刚刚她没听错吧,岑蓁说她弟弟在她那里又勤快又能干?真的假的? “小蓁,你说的是真的?我弟弟真的很勤快?” 她弟弟有几斤几两她知道,说到能干就有点夸张了,不过勤快只要努力每个人都能做到。 能做到这一点,她也就欣慰了。 “是啊,吴叔现在可勤快了,每天鸡鸣就起来下地,天黑了才回屋里睡觉。” 岑蓁很认真的回答吴氏这个问题。 吴氏用袖口抹眼泪,“老头子,你听见没有,用处他长进了。” “嗯。” 村长沉着声音嗯了一声。 “村长爷爷,您快去制止那些村民抢我的鱼啊,再抢,我的鱼都被抢光了。” 岑蓁心里偷笑,这老头子,根本还是关心吴用处的,刚刚看到她打吴用处,脸色都变了。 “走吧。” 村长手负在背后,走在最前面。 岑蓁对吴用处竖了竖拇指,“吴叔,还能行吗?” “能行,怎么不能行,走,我们也快到鱼塘去。” 吴用处鼻青脸肿的,不过脚步一点也不慢,看着就没大事。 吴氏跟着后面喊,“你受伤了就别去了。” “姐,没事。” 吴用处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到了鱼塘,场面混乱的不行,整个乱成了一片。 村长蹙眉,“都住手。” 喊了一声没反应,还是那样乱。 村长怒道:“都住手,再不住手,老子收了他家的地。” 这句话起了作用,所有人都住手了。 “都干啥呢?你们是土匪吗?都给我把鱼放回去,谁敢带走一条,明年就别种地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开始不是村长授意他们抢鱼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了,还是把鱼放回去的好,不然明年没地种可咋办。 可人多,也有人偷偷的想把鱼藏起来,并不打算放回去的。 “张二宝,你干啥呢,把鱼放回去。你是不是以为你没地我就治不了你了?别忘了,你去城里找活干还要村里开的文书。” 村长冲着张二宝喊道。 张二宝乖乖的把鱼篓子里的鱼都放了回去。 没一会儿功夫,鱼基本上都被放了回去。 “都散了散了,以后谁还敢来抢这鱼塘的鱼,我就对他不客气。” 村民们心里都犯嘀咕,如果不是村长暗示他们,他们那里敢来抢。 可这会儿又是唱的哪一出? 岑蓁松了口气,她的鱼总算是保住了,这都是银子啊。 “村长爷爷,回来的匆忙,也没给您带啥礼物,今晚我捞几条大鱼,我陪您喝两杯。” 这都已经是申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吃晚饭了,现在回城也赶不及吃晚饭。 再说,这件事暂时是解决了,可不把村长哄好了,还得出乱子。 “行,我回去让你村长奶奶做几道拿手菜。” 村长说着瞪了吴用处一眼,“你也一起回来吧。” 晚上村长喝了两杯话就多了,说来说去,就是说他怎么怎么待吴用处不薄,结果他让他寒心。 “村长爷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吴叔在我那里干的可好了。” 岑蓁又给村长倒了一杯,自己从头到尾还是开始那一杯。 吴用处看了眼他姐夫,低着头偷笑。 “嗯,过去了。其实我就是担心那小子,怕他在外面过不下去。唉,如今我算放心了。小蓁,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有了村长的承诺,岑蓁心里踏实多了。 “村长爷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可一忙起来就忘记了。” “啥事,你问吧。” “我爹是不是不是我爷爷亲生的?” “噗……” 村长一口酒喷出来,就连吴用处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岑蓁,然后看向他姐夫。 村长虽然有些醉,可并不是醉的不省人事,他很清楚岑蓁问的是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了。 “你怎么发现的?” 岑蓁惊讶道:“原来我爹真不是我爷爷亲生的啊?” “嗯,你爹是你爷爷捡的。当时我也在,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再收养你爹,我怕养不活。” “那村长爷爷,你知道我爹的身世吗?” 她就说怪不得张氏一直对她爹不好,她爷爷也是偏心的明显,原来猜测是真的。 村长摇头,“不知道,当时就在村里的河边捡的,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就被褥包着一个孩子放在边上。” 从村长家出来已经是戌时了,吴用处道:“东家,这么晚了,你要不就留在我姐夫家睡吧。” “不了,我还是回城吧,还有大虎和小虎呢。” “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吴用处说着都没等岑蓁答应,就回去跟他姐和姐夫道别了。 村里进城的城门夜里是不关的,这是为老百姓着想。 十里八乡,进城都是这一个城门。乡下郎中少,若是有人生病还要去城里找大夫,若是城门关了,可能会耽误了人性命。 回到城里都快天亮了,岑大海和纪氏一夜都没睡,就等着岑蓁回来。 “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 岑大海和纪氏对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情? “小蓁,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你都累了一天了,这又赶了一夜的路,还是快去睡吧。” 岑大海心疼道。 “是啊小蓁,别熬坏了身子。” 纪氏挺内疚的,岑蓁每次来癸水都肚子痛,她这个当娘的居然不知道,还是廖大夫说了才知道。 “爹,娘,这事儿我要是不说肯定睡不着的。” 憋在心里她肯定睡不着,这事儿如果不是早就有猜测,心里有底,这会儿肯定更加震惊。 “外面凉,快进屋说。” 岑大海身上就披了件衣服,里面是中衣,站在外面说这么久,肯定冷了。 三人进了屋,岑蓁脱了鞋子上了炕,“爹,娘,今天我跟村长打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岑大海和纪氏都等着岑蓁继续往下说。 “我打听到了爹的身世,你们是不是也一直觉得爹长得一点也不像老岑家人?不光爹,就连我和小枫都跟岑家其他人不像。还有,爷爷奶奶有时候偏心的有点过头了,我不信爹娘没感觉。” “小蓁,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村长都跟你说什么了?” 岑大海点旱烟的手在微微颤抖。 四十几岁的人了,在即将知道自己身世的这一刻,也还是无法抑制心里的激动。 不是说他特别希望不是老岑家人,只是他心里一直的疑问有了答案。 原来他真的不是爹娘亲生的,这样一来,他对岑铁柱和张氏的偏心反而心里好受些。然而对待老岑家人,他反而会包容和感恩。 毕竟他是岑铁柱和张氏养大的。 “村长爷爷说,是他和爷爷一起在河边捡的您,当时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然后爷爷当时一个孩子都没有,就把你带回了家。” 岑蓁说完后打量着岑大海的脸色,出奇的平静。 “爹,您没事吧?” “村长有没有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 “没有。” 岑蓁摇头。 她也觉得可惜,如果有个什么物件,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爹的家人,可是什么都没有,想要找就困难了。几乎是不可能。 “小蓁,以后对你爷爷奶奶好点,他们毕竟养育了我。” 岑大海如今心里一点怨言都没有了,反而很感激岑铁柱和张氏。 岑蓁点头,“嗯。” 天还没亮,钱氏和岑瑶偷偷摸摸来到大仙的屋里。 “娘,我害怕。” “别怕,有娘呢,找到这个神棍的把柄,我们就不用担心被撵出去了。” 钱氏小声道。 “娘,她会不会现在醒过来?” “不会,我在她的饭菜里放了迷药,这个时辰正是迷药起作用的时候。”钱氏和岑瑶翻箱倒柜,想要找到大仙骗人的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章县令的外室 岑瑶垂头丧气的坐到椅子上,“娘,别找了,什么也找不到。她骗人的把戏都在她肚子里呢,怎么会有什么证据。” 钱氏又翻了两下,也坐下,“我们一定要找到她骗人的证据才行,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被撵走。你爹离开这么多天都没有音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看徐家现在都没事不就知道了,还能怎么样,三叔的计划没实施呗。” 岑瑶撇撇嘴,从小她就觉得她三叔是个只知道给家里惹麻烦的人,现在也还是这样认为。 好好的去当土匪,还要拉着她爹去。 “这倒是,要是真像你三叔说的那样,徐家该被抢了。” “娘,小点声。” 岑瑶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大仙,睡的死沉的,这才拍了拍胸口。 钱氏也赶紧压低声音道:“回我们自己屋里说。” 回到屋里,岑瑶说道:“娘,要不我们把徐太太给大仙的五百两偷走,这样,也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这么做不妥。我们母女都没有出过凤凰镇,偷了银子还是要留在凤凰镇。大仙要是发现丢了银子肯定要去报官,到时候我们真是没地儿容身了。” “那怎么办,这神棍谨慎的很,根本找不到她骗人的证据。” 岑瑶有些泄气,想着每天只能吃那个神棍的剩菜剩饭她就恶心。 一只鸡就留个鸡屁股给她们母女,真不知道这神棍怎么这么能吃。 “唉,再等等吧,她只要骗人,肯定有把柄让我们抓到。” 自从上回徐太太来,钱氏配合大仙赚了五百两后,大仙对这种唱双簧似的骗人把戏越发的热衷了。 每次几乎要骗人,钱氏都要参与,久而久之,对大仙骗人的把戏知之甚详。 对自己买的那道符被骗的事实已经没有任何疑虑。 心里恨的牙痒痒,可面上却还是本本分分的,每次帮助大仙赚了银子也从不邀功。 大仙越发的满意钱氏的表现,在生活上对这母女自然也就好多了。 咚咚咚…… “来啦。” 钱氏依旧蒙着脸,打开门是个妇人,后面站着个带着帷帽的女人。 “你们找谁?” 一般来了陌生人都要这样问,这是大仙嘱咐的。 她这里只做熟人生意,就是有人介绍来的。 “大仙在家吗?我家娘子是来找大仙问事情的。” “在,两位请进来。” 钱氏领着她们来到大仙专门骗人的屋。 “大仙,这二位是来找您问事情的。” 钱氏退到了一边,并未出去。 妇人迟疑了一下,“大仙,能不能让这位出去一下?” “不用,有她在能更好的帮助你们。请把帷帽摘下来。” 大仙半闭着眼睛,说话带着拖音,加上这个屋里烟雾缭绕,真有种神秘感,越发的让人对眼前坐着的大仙产生信任。 妇人对她身边的女子说道:“娘子,把帷帽摘下来吧。” 带着帷帽的女子轻轻点头,把帷帽摘下来。 钱氏看清女子的样貌,心中微微吃惊,这不是县令的那个外室? 当初有一段时间岑大江和县丞的关系很好,县丞曾经喝多了说过县令的荒唐事。不仅家中妻妾成群,外面还养了好几房外室。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要说县令家里也没有个能管住他的,喜欢的女人随便纳妾,可他就是愿意玩这种偷腥的游戏。 家里的小妾并不知道县令有多少外室,有一回被家里的那些女人知道一个,她们打上门去,把那个外室打的遍体鳞伤。 随后外室也因此破了相,县令二话不说,甩了人家,最后那个女子跳水死了。 现在在这里站着的,也是县令其中一个外室,钱氏以前在街上见过她一次,是岑大江指着给她认的。 肯定不会错,这个女子就是县令的外室。 钱氏突然心里有了计策。 “求大仙给我指条明路。” 女子跪下,哭哭啼啼的。 “你先说说,你所求何事?” “我……我想脱离现在的生活,不知道可不可以?” 想到之前那个外室被那帮女人活活打的破了相,她就心惊胆战,她不要再当县令的外室,她要自由。 可是县令现在对她宠爱有加,她若是惹的他不高兴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为何要脱离现在的生活?” “这个……大仙,这个我不方便说,就想问问您,我能脱离现在的生活吗?请大仙指条明路。” “要大仙指明路可以,就要看你的心诚不诚。” 钱氏把托盘递到女子的面前。 女子很快明白过来,把手上的玉镯子褪下来,放到托盘上,又把耳环金钗摘下放到托盘上。 “这些够吗?” 钱氏点了点头,“够是够,只是诚意还没有十分,这才八分。” 大仙很满意钱氏的表现,她都不用说话,开口要银子就显得俗了,如今这开口要银子的事情都由钱氏来办。 女子闻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这些够吗?” 钱氏心里咂舌,这外室一下子都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这个贪官到底贪了多少。 “够,娘子真是诚意十足。大仙定然会给你解决如今的困境的。” 钱氏说完拿着托盘退到一边,大仙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然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女子惊呆了,“她,她怎么了?” 钱氏立马跪下,双手托着托盘,“大仙,这位娘子诚意十足,请您帮帮她吧。” 然后就见大仙恢复了正常,吐了口长长的气,说道:“幸亏你诚意十足,不然这件事难办了。” “大仙何意?” “就是说,你的事情可以办。你所求能够实现,快回去等着吧,一个月之后定然有结果。” 钱氏补充道。 如今干这种骗人的事情,她是驾轻就熟,一个月后,要是事情解决了最好,不解决,到时候总有话说。 大仙点头,“正是此意。” 女子跪下,“多谢大仙指点。” 妇人牵着女子离开。 大仙立马露出了贪财的嘴脸。 她把托盘里的首饰反复看,笑的嘴都合不拢,“发财了发财了。” 正要把这些不义之财收起来,钱氏说道:“慢着。” 大仙脸色沉下来,“怎么了?” “大仙,您知道刚刚离开的那个女子是谁吗?” “是谁?管她是谁,有银子赚就行。” “她是县令的外室,您骗了她这么多银子,我要是去告诉她,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县令?” 钱氏笑的狡诈,大仙嘴角的肌肉因为害怕而颤动,“我没骗她,我什么时候骗她了?” “您真的没骗她?那好,我去跟她说,看她信不信。若是信,大仙您可能就要在牢里过后半辈子了,若是不信,那恭喜大仙您,银子赚到了。” “你回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大仙害怕极了,见钱氏真要去告诉那个女子,她赶紧起身阻拦。 她这是骗人的行当,要是被官府知道,那她这条老命还不得交代到公堂上去。 “我不想做什么,我就想让大仙你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以后凡是赚的银子我们对半分,包括上回徐太太的五百两,还有这里的一半。” “这不行,这都是我的银子。” 大仙把托盘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不答应,我就去告诉县令的外室,你骗她。” 钱氏又要走,大仙急了。 “你回来,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大仙急的哭了,钱氏喜形于色。 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银子,她的心里也激动不已。 “别难过,没有我,你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以后我们合作好了,咱们能赚更多的银子。” 钱氏是打一辈子给一个甜枣,把大仙哄的好好的。 “这是你说的,以后我们好好配合。” 大仙想到自从钱氏跟她配合起来,确实赚的多多了,比她以前加起来的还多。“这镯子给我,这耳环给你,这钗也给我。这银票我就全拿了,上回徐太太是五百两,我一半就是二百五十两,这里的一百两我也要分五十两,一共就是三百两。所以我拿走这一百两,你还要给我二百两, 快给我。” “我哪有二百两,等我哪天出门去钱庄换了给你。”大仙眼神躲闪,把分给她的金耳环赶紧收起来,“那个钗也给我,你那副镯子能顶我这两样了,说好的一人一半。” 钱氏心里更气了,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么个俗人身上沾着仙气呢,她真是眼瞎了,白白被她骗了五两银子。 “你上回骗我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一副耳环,要就要,不要给我。” 钱氏伸手去抢,大仙赶紧收起来,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不动弹了。 “二百两银票我现在就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县令的外室说清楚。” “别,我现在去钱庄换还不行吗。” 从钱庄回来,钱氏揣着三百两银票,还有县令外室的那些首饰回了屋。 有了这些银子,她们母女再也不愁没地方落脚了。 “娘,这么多银子,你就不怕那个神棍背地里害我们?”岑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副玉镯子,太漂亮了,晶莹剔透。 第一百七十章不许对她下手 钱氏把玉镯子和金钗收起来,“这镯子不能戴,以后换银子。” 岑瑶撇撇嘴。 “娘,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神棍那么抠门,她会这么轻易让你讹了一半的银子?”“哼,你以为她多精明,以前是我蠢才会相信她是什么大仙。其实就是个蠢货,如果不是我,她能赚这些银子吗?如果不是怕她狗急跳墙,那一半我都不给她。现在她又有银子拿,又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她 不会蹦跶的。” “娘,快跟我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的就让她交出一半的银子来。” 钱氏收好首饰和银票,坐下,“我跟你说,是这样的……”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吃她的剩饭了。怎么有好日子过了,只是不知道爹什么时候回来。” 岑瑶一下子情绪低落起来。 这会儿怎么赚钱这么容易了,之前想要赚点银子怎么就那么难呢,要是之前也能这么容易赚到银子,她爹也不会离开。 钱氏高兴的劲儿也没了,“咱们就在这里守着,你爹肯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如今不像之前,母女俩的日子好过了,守下去日子也就不难熬了。 将军府,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拄着根棍子来到门前,“我要见你们将军,告诉他,我叫断指。” 将军府的侍卫不像衙门口的衙役,他们不会以貌取人,更不会从中收取好处。 闻言便去报告给石墨寒。 很快侍卫回来,“跟我来。” 断指叔进了将军府,石墨寒在花厅等他。 “石将军,银子准备好了吗?” “为何这么多天才来?” 石墨寒命人把银票拿来,交给断指叔,断指叔看过之后,点头,“咱们两清了。” 他转身打算走,石墨寒冷声道:“梁薄,你还没有回答我。” 断指叔停下脚步,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石将军,你是在喊我吗?我不叫梁薄,我叫断指。” “断指?你的手指断了吗?”石墨寒周身的气势一变,一杆银枪脱手而出。 森寒的枪头直逼梁薄的面门,让他退无所退。 梁薄不得不出手,他已经无法再隐藏自己会功夫的事实。 然而梁薄根本不是石墨寒的对手,只是几招便落了下风。 嗖一声,伴着悦耳的金属声,在梁薄耳边响起,冰冷的银枪紧贴在他的喉咙。 “唉,隐藏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你要杀要剐随意吧。只是那些药农不容易,杀我之前可否让我把这些银票给那些药农。” 石墨寒收起银枪。 “谢谢。” “梁薄,不管你想做什么,不交出那些丹方,你是不可能逃脱的。” “我没打算逃,在战神石墨寒面前我也逃不掉。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梁薄的?” “第一眼见到你。” “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梁薄?” “不是所有人都会缩骨功。”梁薄的瞳孔皱缩,石墨寒接着道:“当年别人看到你的断指,只是你缩骨发生的意外,等你康复了,你的手指自然好了。可你断指的名声已经传出去。知道岑蓁为何老是看你的手指吗,因为你的手分明没有 断指。” 梁薄叹气,“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人知道缩骨功,是我过于自信了。” “皇上找你多年,为的只是你手里的那些丹方,那些只是身外之物,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 石墨寒并不想杀梁薄,他杀的都是那些该杀之人,梁薄只是拥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又何至于死。 “石将军,我要是说我根本没有那些丹方你会信吗?” 梁薄看着石墨寒,石墨寒并未答话。 “连你都不信,相信没人会信我没有那些丹方。石将军,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去把这些银票分给那些药农,之后就会回来随你进京城见皇上。” 梁薄走了,石墨寒看了眼不远处那棵大树后面,“出来吧。” 岑蓁走出来,她也没想到,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听了不该听的东西了。 可刚刚她来的时候,两人正在说话,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来将军府不止一次了,侍卫都认识她,于是就放她进来了,结果……早知道该让侍卫先进来通禀一声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正好路过,对,路过。”岑蓁干笑两声,笑的好假,可她真笑不出来。 这样机密的事情,她真的真的不想知道。 “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石墨寒面色沉静,表情冷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似刚刚岑蓁偷听的事情不存在一样,岑蓁一点也看不出石墨寒有没有生气。 “哦,我是来送欠条的。你帮我垫付了天麻的银子,我现在没银子还,但是我一年后就有银子还了。” 岑蓁从怀里拿出一张欠条递给石墨寒,石墨寒接过看了眼,“这是你写的?” “对,下面我签字画押了,绝对有效。” “好。” 石墨寒收到袖口里。 岑蓁还没有打算走的意思,石墨寒道:“你还有事情?” “石大哥,哦不,石将军,那些天麻种能不能还放在将军府,我要一点就拉一点走。我还没有找到可以存放那些天麻种的地方,看天气,这两天可能要下雨,我怕……” 岑蓁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人家帮着垫付了天麻的银子,现在还要占用人家将军府的地方。 可是那么多天麻,她真的没地方放。 “好。” 咦,这是答应了? 岑蓁抬头,看到的还是那张俊到人神共愤的脸,可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你答应了?” 岑蓁试探着问道。 “嗯。” 岑蓁高兴的耶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站直身体给石墨寒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石将军,石将军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 岑蓁转身没走两步,就又蹦又跳的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石墨寒的视线里。 飞鹰从暗处走出来,“将军,要不要我去……” “不要,你不许动她。” “可是她听到了,如果泄露出去,皇上怪罪下来……” “若真是如此,我一力承担。我如果知道你敢背着我对她下手,别怪我要了你的脑袋。” 飞鹰一惊,跪下,“是,属下不敢。” “那个人招了吗?” “招了,是突厥王族派来的,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潜入了将军府当花匠。将军您去山里的消息就是他泄露给突厥人的。” “很好,处理掉吧。” “是,将军。梁薄那边该怎么办?要不要我派人去盯着他?” “你亲自带人去,但不是盯着,而是保护。” “将军,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皇上的情报系统真的无懈可击吗?” 找到梁薄的消息告诉了皇上,也就等于告诉了其他想知道的人。 飞鹰看着石墨寒的眼神充满了崇敬,他来凤凰镇多年才发现的事情,石墨寒短短时日便已经心中有数。 皇上的情报系统虽然好,可是需要的人太多,难免其中有疏漏,让别人有机可乘。 那么多人里,有几个别人安插的眼线,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你有所隐瞒我不怪你,但是不要自作聪明。” “属下不敢。” 飞鹰心里惊讶,石将军这是再次提醒他不要对岑蓁下手。 夜里,飞鹰负伤潜入将军府。 “将军,属下无能,梁薄他被人杀了。” 飞鹰满身是血,他的功夫俨然不弱,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多,何况这次行动还不止飞鹰一个人,带去的都是高手。 “什么人干的?” 石墨寒的表情微微凝重了些。 皇上寻找梁薄多年,可丹方还没有到手梁薄就死了,可想而知皇上会如何震怒。 “属下不知,此人武功奇高,我在他手里过不了三招。是兄弟们拼了命,才让我逃脱出来给将军报信的。” 飞鹰心里已经翻起来惊涛骇浪,武功如此高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实在可怕,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在他手里过了两招的,都是一招毙命。 他们可都是朝廷的精英啊,居然都没能过一招,太可怕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让廖大夫给你看看伤。” “是,属下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石墨寒一人。 是什么人要杀梁薄? 梁薄隐藏多年都没事,偏偏消息传给皇上就泄露了梁薄的行踪,可见他猜的没错,这情报系统有很大的疏漏。 皇上想得到梁薄手里的丹方,可有人不想皇上得到。 到底是谁呢? 谁最不想皇上得到那些丹方? 能让大齐将士强健体魄的丹方。 而梁薄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手里真的没有那丹方?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有,梁薄人已死,也无从得知了。 岑蓁给伍大虎找了迎亲的队伍,又雇了吹喜乐的乐队,一路吹吹打打去了薛家村。 伍郑氏满脸喜气,可不停搅动的手指还是能看出她此刻很紧张。 一个月前,她还不敢想能这么风光的娶媳妇回来。 “妹子,东家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我们一家人当牛做马都报答不完东家的恩情啊。” 伍郑氏拉着纪氏的手,真的是打心里感激岑蓁。 “老姐姐,别说这些了。看时辰,也快来了。”然而远远的就见伍二虎慌忙往这边跑来,“娘,不好啦。” 第一百七十一章算清楚 大喜的日子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些不吉利的话,伍郑氏的心是咯噔一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虎,咋了,你哥和你嫂子呢?” 纪氏,还有岑蓁岑大海都围过来。“娘,本来我们走的好好的,可是路上出来很多搬木料的人,把路全拦住了。看他们的架势,没有一两个时辰是搬不完的。哥跟他们商量,让我们先过,可他们不但不答应,还推了哥一把,嘴里骂的话特别 难听。哥一生气,也推了对方一把,结果两边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我怕哥吃亏,就回来报信。” 顾不得细问了,岑蓁带着吴用处和张二铸他们跟着伍二虎去找伍大虎去了。 路上一片混乱,不过好像没有再打。 岑蓁几人挤进人群,来到伍大虎身边。 “东家。” 伍大虎面露愧疚,他给岑蓁惹事了。 “没事,让他们过,我们走别的道儿。” 那个带头搬木料的人得意极了,“哼,算你们识趣,知道这是谁家的木料吗?方老爷的,要是耽误了方老爷的工程,你们担得起?” 岑蓁看了眼那些木料,她以前是不认识木料的,可自从帮岑大海买过几次木料后,对木料也有了一定的认识。他们搬的这些,明显不是好木料。 “请问你们这是要搬去哪里啊?” “城西的工程知道不?那些贫民住的房子都是我们老爷盖的。他可是大善人,你说是你们成亲重要,还是我们老爷做善事重要?” “当然是方老爷做善事重要,我们走别的道儿。” 岑蓁微微鞠躬,拉着伍大虎道:“大虎,从胡同口穿过去,再绕回大路走。” “好。” 伍大虎听了岑蓁的,可伍二虎想说什么,被伍大虎拉了一把,“东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别多话。” 岑蓁把两兄弟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跟在迎亲的队伍旁边,绕道走去。 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误了时辰,新郎新娘拜了天地,新娘被媒婆带进了新房等着。 伍大虎第一杯酒敬的居然是岑蓁,弄得岑蓁都不好意思。 吃完喜酒,已经是酉时末,岑蓁一家人就告辞了。 “爹,盖房子如果用了劣质的木料会怎么样?” “劣质的木料盖房子,如果遇到天气不好,很可能会坍塌。怎么了?是谁用劣质的木料盖房子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看到木料行有很多劣质的木料,我在想,会不会有人把那些木料买回去盖房子。” 方大金不是好惹的,今天那些人口口声声说那些木料是送去城西盖房子的,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可能会惹祸上身。 城西的房子住着上千人,若真是偷工减料,害死的可不是一个人。 这事儿岑蓁很想不管,可是心里到底是说服自己,再加上,她跟方大金可是有私人恩怨的。 上回方大金派人抓她的事情,这笔账她还没找他算呢。 她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谁又知道她当时心里多憋屈。 这次,她要让方大金买的那些烂木头都真正的成烂木头。 岑蓁好久没有来如意楼,一进门,小二连人都还没见着就问道:“客官,楼上有座。” “小扁头,不认识我了?” 伙计抬头一看是岑蓁,惊喜道:“岑姑娘,好久没见你了,我们大家都想你呢。” “想我做什么,我又不给你们发工钱。” 岑蓁往后厨的方向走去,伙计脸色变了。 “岑姑娘,等等。” 他拉着岑蓁来旁边,岑蓁奇怪道:“怎么了?不是想我了吗,我去看看大家。” 以前每次来,岑蓁都会去后厨溜达一圈,有时候会讨论一下新菜,笑笑闹闹的,开心的很。 “岑姑娘,您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伙计一脸为难,“您就别问了,您是来找公子的吧,他在雅间。” 岑蓁看了眼二楼的雅间,“是不是他不让我去后厨?” 伙计点了点头。 岑蓁撇撇嘴,无所谓道:“行吧,我就不去后厨了,免得为难你们。我去雅间找你们公子谈点事情。” 伙计千恩万谢,连连作揖。 要是岑蓁非要去后厨,可真是为难他了。 雅间里,季如风正在听曲儿。 一曲毕,这抱着琵琶的女人并没有离开。 季如风睁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公子,奴家无依无靠,这几日承蒙公子收留,小女子无以为报,小女子别无所求,只希望以后能侍奉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求公子收留。”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琵琶就跪着爬到了季如风脚边,抓着她的衣摆啼哭不止。 季如风不耐烦道:“滚开,本公子没空听你说这些。拿着银子走。” “公子,我哪里不好,您说,我改,只求您不要赶我走。” “我府上不缺奴婢,对你也不感兴趣。” “你不是爱听我唱曲儿吗?留我在身边,可以为您唱曲。” 女子依旧拽着季如风的衣摆不放。 这个女人是前几日季如风无意间救下来的,当时她跟着一个男人来如意楼卖唱,唱着唱着,突然指着男人说他是人贩子,她是迫于无奈才跟着他的。 季如风救下她后,这几日她都在季府唱曲儿给他听,昨日季如风让人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离开。她今日非要说再弹奏最后一曲给季如风听,没想到竟是这个意图。 女子听了季如风的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欺身而上,顺势还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岑蓁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极了。 “对不起哈,你们继续。” 岑蓁傻笑两声,小心的关上门,站在门口拍拍胸口。 太刺激了,门都没锁,大白天就来? 打了个哆嗦,以前怎么不知道季如风还喜欢这么刺激的事情。 季如风在见到岑蓁的那一刻,如遭雷击。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愤怒的推开还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离开雅间之前冷冷的说道:“要么拿着银子走,要么一两银子没有走。” 说完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雅间。 岑蓁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嗑瓜子,见季如风下来,笑嘻嘻道:“季公子,我真不是有意的,下次我进门之前肯定敲门。” 季如风的脸色并不好,他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不痛快。 他分明处处为这个丫头着想,可是她却处处误会他。 “你来做什么?” “我来结账啊,季公子,你已经有好几次的账都没有结了。” 季如风蹙眉,这次见岑蓁,虽然还是笑嘻嘻的,可是到底哪里不对了? 虽然上回不欢而散,可是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季公子?只有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岑蓁这样喊过他,后来都是喊他季大公子?要不就是连名带姓的喊季如风。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太多心了。再说,一个乡下丫头,他何必这么在意。 “不就是几次账吗,过几天给你就是。” 季如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岑蓁来气了,可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对季公子这样的贵人来说确实没什么,可是我们不同啊,我们这些人还等着这些银子买米下锅呢,季公子还是今天就给我结了吧。” “岑蓁,你真要这样吗?买米下锅?你可以去找石将军啊,想必石将军肯定很乐意帮你。” “季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知道,欠账结账,而没听说过利用别人的好心得寸进尺。” 岑蓁的脸色也变了,她实在是嬉笑不出来了。 这季如风说话太气人了,这么多次不结账倒是他有理了。 也难怪,在古代这个社会,像季如风这样的公子,怎么会把她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那点银子更不算什么。 季如风冷笑,“这么说石将军是好人,我就是恶人?” “是不是恶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一定要把银子要回去。” 岑蓁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她就是一步不让。 季如风在见到岑蓁的那一刻是又惊又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听到岑蓁句句带刺的话,还有感觉到的对他疏离,他的惊喜变成了愤怒。 他不屑解释。 冷声道:“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断了你鱼,你跟那些酒楼掌柜有契约在,如果不能按时给他们鱼,你要双倍赔偿给他们。” 此时还不是饭点,如意楼还没有客人。 两人争锋相对,那些伙计干活都走的远远的,就怕殃及池鱼。 “好啊,好得很,岑蓁,不就是银子吗,本公子有的是。我给你就是了。”季如风找来如意楼的掌柜,叶掌柜出事后,京城又派了个新掌柜来。 “东家,何事?” “去账上拿五百两银票给她。” “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不合规矩,这里我说了算,你说了算?快去。” “是。”季如风看着岑蓁面无表情的说道:“岑蓁,既然你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一步不让,那么我就跟你算清楚,你所种的天麻,有我一成。” 第一百七十二章有依靠真好 岑蓁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从未想过赖账,你的一成等我收成了,我会如数给你。” “可我现在就要。” 季如风的嘴角扬起一抹岑蓁看不懂的笑容,似是在嘲讽,又带着点冷笑。 “季公子,你在开玩笑吧。我现在还没有收成,怎么给你?” “我要把我那一成的利润换成现银,现在就要。” 季如风不像之前那么愤怒,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拉了把椅子坐下,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季公子,没这个说法。从来都是买卖成了分利润,我这刚刚才开始如何分给你?再说,我们是有契约的,上面可没有这一条。” 岑蓁同样冷笑了两声。可季如风的表情让她不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反而戏谑道:“我想岑姑娘你还是回去好好看看那份契约,看完后,如果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我说,咱们再说。岑姑娘,走的时候别忘记你的五百两银 票。” 当时他一时心血来潮,在契约上加了句,只是没想到,这句话现在真的起了作用。 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他更没想到,他跟岑蓁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岑蓁回家找到那张契约,恨不得骂娘。 上面这一行小字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如果是季如风那份,她还认为能作假,可是这一份,季如风想作假都不可能。 上面这行小字确实说明了,他有权任何时候把利润变现。 季如风当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所以一直以来只有她是傻瓜。如果他真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可是那些人参,虫草又怎么说? 那些可不比这些天麻的价值少,他说送就送给她了。 季如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收成后利润的一成,这真是要命了,她现在去哪里弄这么多银子。 岑蓁再出现在季如风面前的时候,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那个,季公子,一定要把一成的利润换成现银吗?” “对,一定要。” 季如风等的就是岑蓁来求他,他喜欢看她低三下四的模样。 岑蓁蹙眉,冷着脸道:“好,我会尽快给你的。” 季如风同样蹙眉,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岑蓁跟他低头,他不是真的要逼着岑蓁给他这一成的利润。 可他也不可能明着跟岑蓁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话到嘴边变成了,“尽快是多久?” 用力捏了捏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看到岑蓁的脸色变了变,“季公子想要多久呢?” 她的声音很冷,看着季如风透着明显的疏离,季如风越发的愤怒了。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不能兑现,我们就公堂见吧。” 看你到时候还不来求我。 “好,三天就三天。” 岑蓁从如意楼出来已经是黄昏,她简直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 难道就不知道说句软话,求求季如风。三天的时间她要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银子? 十亩天麻收成的一成啊,对她来说,这是比巨款。 岑蓁不想岑大海他们跟着担心,回去后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么大的事情压在心头,偶尔的还是难免会露出马脚。 岑大海和纪氏问起来,岑蓁就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很快过了两天半,今天黄昏之前就要给银子给季如风,可她就算把所有的家产算上一百遍,也不够折现给季如风的。 那样的话,还会折腾的一家人不得安宁,跟着她担心。 实在不行去求季如风? 可那样的话她的尊严何在! 然而在一家人的生计和性命面前,尊严可以先放一放。 岑蓁在如意楼外面徘徊了好久,还是一个伙计看到了岑蓁,“岑姑娘你是来找我们公子的?” 岑蓁笑的不自然,以前她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如意楼,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又不得不来。 “哦,不是,我是路过。” 还有半天的时间,她没必要这么着急把自己的尊严丢掉吧。 岑蓁匆匆离开了如意楼。 二楼雅间的季如风在窗口已经站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他就看到岑蓁在那棵大树旁徘徊,他就等着她进来求他。 可是她走了? 叫来伙计,确认岑蓁真的走了。 季如风咬牙切齿道:“让你开口求我就这么难吗?” 将军府外,岑蓁迟迟没有上前。 买天麻种的银子就是石墨寒借的,这都还没还,又要借。就算岑蓁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 可是比起求季如风,她宁愿求石墨寒。 岑蓁都是将军府的常客了,她来了,侍卫都不拦着她,放她进去。 可自从上回听了不该听的,看了不该看的,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侍卫去禀报一声。 没多久,禀报的侍卫就回来了,“岑姑娘,我们将军在花厅等你。” 还是那个害羞的侍卫,跟她说话的时候耳垂就会泛红。 她都记住他了。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岑蓁突然很想知道,这个这么爱害羞的大男孩叫什么。 “我,我叫程幕。” 岑蓁来到花厅,石墨寒已经在等她。 每次来都是在花厅,难道每次她来将军府石墨寒都这么巧的在花厅? 大概是脸上疑惑的表情太明显,石墨寒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将军府这么大,每次我来,你都这么巧在花厅。” “去别的地方等,我怕你迷路。”石墨寒说的理所当然,岑蓁看了眼望不到边的将军府,貌似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借钱的事情素来是最难开口的,何况上次借的还没还,而且借的还不是一点点银子。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岑蓁的表情就跟便秘似的,一看就是遇到了麻烦。 “我,我想跟你再借点银子。” 岑蓁真的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叫难以启齿,她是深刻体会到了。 “只是银子而已,我让管家拿一千两给你。” 她还没说多少就给她一千两,要是换做别的男人她肯定会以为他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石墨寒……该是她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一千两可能不够。” 这个可能说的岑蓁实在心虚,一千两,那是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银子,她还说不够,真不知道石墨寒心里会怎么想她。 石墨寒的表情微微动了动,“岑姑娘,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银子?” “我,我……唉,我被坑了。” 她可不就是被坑了吗,如果当时知道契约上有这么一句话,她根本不会签的,可是当时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仔细回想那天的经过,居然完全想不起来细节。 岑蓁把事情一五一十跟石墨寒说了,石墨寒问道:“是如意楼的季如风?” “就是他。我怎么那么蠢,当时为什么没发现契约上还有那句话。” 岑蓁懊恼极了,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岑姑娘,你先回去,也不用去如意楼,这件事我来处理。” “可是……” “我会把契约给你拿回来。” 岑蓁感动的想哭,她好喜欢这种有依靠的感觉,但是又害怕自己依赖着依赖着就成了习惯。 季如风一直等着岑蓁,一直到快黄昏的时候,岑蓁也没有来。 “这丫头真的以为我不会把她怎么样是吗?” 季如风恨恨的自语道。 这时候,雅间的门被敲响,季如风嘴角翘起,“算你聪明。” “进来。” 进来的不是岑蓁,而是伙计,“公子,有位公子找您。” “公子?不是岑蓁?” “不是岑姑娘。” 伙计答道。 “不见。” 什么公子,他没兴趣见。 伙计迟疑道:“可是这位公子说他姓石。” 石墨寒? 季如风蹙眉,石墨寒为什么会来找他?是岑蓁那个死丫头去找石墨寒帮忙了? 她宁愿找石墨寒帮忙,也不肯求他。 季如风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愤怒到极点。 石墨寒见到季如风的时候,季如风风度翩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知道石将军大驾光临,我这如意楼真是蓬荜生辉。” “季兄客气了,你我还是在京城公主府见过一面,时隔多年,再见面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石墨寒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京城贵公子,而是血染战衣,经历无数生死的将军。 同是京城贵公子,难免会被相提并论,可最近几年,很少有人再把石墨寒跟他们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放在一起。 石墨寒是战神,是大齐的英雄,是百姓心里的依靠,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 可他们呢,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京城废物。 他被送到这里来,好听点为了家族的生意,难听点就是被发配。 季家已经大不如前了,若不是长公主对他二叔感情深,在他二叔战死多年后,依旧没有改嫁,还对季家处处照拂,他们季家早就不能在京城上流社会立足。 石墨寒当年一直被人称为冷公子,从来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如今依旧是,可是眉宇间无法掩盖他的沧桑和超然。 他已经甩开他们这些人太远太远。 “不知石将军今日驾临有何见教?”季如风正了神色,不知不觉早已经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能是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服气。不愿被石墨寒比下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糊弄 石墨寒语气温和,并无波澜。 “岑蓁来找我跟我借钱,因为你突然要把天麻收成的一成折现,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跟她说我来处理。” 季如风冷笑道:“石将军是认为,你出面我就会放过她,不要这笔银子了?还是说,我不要求她折现了。” “嗯,我的目的是这样的。” 石墨寒很淡定的点头,季如风气笑了。 “石将军,你虽然是战神,可是王有王法,我和岑蓁有契约在手,你这么横插一杠子算什么,是打算用你的权利压我?还是压我们季家?我们季家虽然大不如前了,可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季如风心里气的要死,岑蓁真的去找石墨寒了。 那死丫头去求石墨寒都不肯来求他,只要她来求他,他还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石墨寒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推到季如风面前。 “这个远比你手里的那张契约值钱,你自己决定是把契约给我,还是要这个。” 比起季如风的愤怒,石墨寒就淡定多了,从进来都一直是这样的表情,可越是这样,季如风越生气。 石墨寒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倒是他自己,显得跟个小丑似的。 季如风随手拿了那张纸,打开越看越心惊。 “这是污蔑。” 这张纸里的内容是季如风的三叔给别人的信,说的是军需物资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里面提到的了回扣。虽然含糊,可是若真调查起来,季家肯定难辞其咎。 “是不是污蔑,若是这封信送去刑部,肯定都会调查一番。” 石墨寒说的对,朝廷对军需物资这块很重视,这封信若是被送往京城,那肯定会给季家造成灭顶之灾。 “石将军,你真愿意用这封信跟我换我手里的契约?” 这价值实在是不对等。 石墨寒手里的这封信可以跟季家换更大的好处,他跟岑蓁的那张契约算什么,不值一提。 “嗯。”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岑蓁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她不同。” 简单的三个字亦说出了季如风的心事,是的,她不同。他口口声声说她只是个乡下丫头,是个村姑,可真的只是这样吗。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他会如此心心念念的想见到她? 会因为她情绪时好时坏? 原来还有人跟他一样,能发现她的不同。 “好,契约给你。” 季如风把契约给了石墨寒,石墨寒确认了一下放到袖口里。 “信给你,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你二叔血战沙场,是大齐的英雄,不要再给他脸上抹黑。好自为之吧。” 石墨寒这是在提醒季如风,不想季家出事,就踏踏实实做生意,不要再做出这些事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事情一旦败露,那就是灭顶之灾。 岑蓁在将军府等候,坐立不安。 看时辰,已经是黄昏了,也该回来了。 也不知道石墨寒有什么办法拿回那契约,给银子?还是用将军的身份去压季如风? 石墨寒回来了,岑蓁快速跑到他跟前,跟个宠物似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别担心,拿回来了。” 石墨寒从袖口拿出那张契约,递给岑蓁。 岑蓁打开一看,就是季如风手里的那张,她顿时心里的大石落下了。 “石将军,你怎么拿回来的?给银子了,那我打欠条,明年我一定还给你。” “不用,我没给银子,是用一样他需要,而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张纸换的。你无需放在心上。” 岑蓁不知道石墨寒说的纸是什么,但肯定里面的内容很重要。季如风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的把契约交出来的。 她说道:“石将军,你帮我拿回了契约,这天麻收成后的一成利润就是你的,过几天我会把重新拟好的契约送过来。” 岑蓁说着,对着石墨寒郑重的,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对了,石将军,有件事情我想打听一下。” “什么事情?” “方大金的儿子是不是一直是廖大夫在诊治?” 石墨寒点头,“确有此事。” “那重建城西的贫民窟也是廖大夫的主意?” “没错。” 岑蓁就知道方大金没这么好心,里面要是没什么原因,他会花这么多银子改建贫民窟? “石将军,若是廖大夫回来,请帮我转告廖大夫,方大金建造贫民窟的房子,用的都是劣质木料。如果遇到糟糕的天气,很可能会塌方。” “好,我会转告给廖大夫的。” 岑蓁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方大金的儿子如今虽然能说话,可是口齿不清,手一直在抖,吃饭都要人喂。 然而自从被楚大鼻子骗了后,方大金也不敢再信其他人。 方大金用的材料都捡最便宜的买,自己还洋洋自得,不是让他盖房子吗,他自然有他的法子省钱。 楚大鼻子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方大金处处跟他作对,好几个赌场都已经被迫关门。 方大金的目的就是让楚大鼻子跟他一起负担建造贫民窟的银子,被折腾的没办法的楚大鼻子,承诺愿意出一半的银子,但是别再搅和他的生意了。 如此一来,方大金舒坦了,算下来,自己省了不少银子。 可就是楚大鼻子迟迟不肯派人送银子来,方大金派人催了好多次。 管家今天又派人去催,可还是无果。 方大金怒了,“这个楚大鼻子还是不想给银子,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知道我的厉害。他不是有底下有三家妓院吗,今天就让他没法再开门做生意。” “是,老爷,我这就吩咐人去办这件事。” 这时候有家丁来报,“老爷,廖大夫去了城西贫民窟,那里的管事让我回来报信。” 方大金和管家的脸色都是一变,方大金沉声道:“那老家伙今天突然跑到贫民窟去做什么?” “老爷,他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做的这么隐秘,他怎么会知道的?先不管了,我们去看看。” 廖大夫听了岑蓁的话,没有在方大金的陪同下自己来了城西贫民窟。 平时每次来这里,都是方大金陪着。 可是他查看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木料也是好木料,并没有岑蓁说的劣质木料。 方大金赶到的时候,廖大夫正要离开。 态度恭敬的很,“廖大夫,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这里路不好走,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廖大夫冷笑道:“方老爷,我这把老骨头不会有事。我怎么听说你用劣质木料,要真是这样,可是要出大事的。” “谁在胡说,天地良心,我用的都是好木料。”说着还让人把木料搬过来,确实是好木料。 廖大夫也知道他自己来是看不出什么的,生着闷气走了。 廖大夫走后,方大金得意的笑了,对管家道:“这次多亏了你有先见之明,做了两手准备,以后就这么办,他要是来了,或者看到可疑的人,就换好木料。其他时候,用便宜木料。” 回到将军府,廖大夫依旧在生闷气。 石墨寒刚刚打完一套拳,身上穿着的正是岑蓁给他做的那套衣服,他现在都当练功服穿。 “方大金既然敢用劣质木料,肯定有防备。这样去调查肯定没有用。没有实质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是不会承认的。” “那怎么办,用劣质木料盖出来的房子会害死人的。” 廖大夫负着手在屋里来回走动。 “既然这件事是岑姑娘发现的,何不去听听岑姑娘的看法。” 石墨寒提议道。 “对,去岑蓁家。” 廖大夫这就要走,石墨寒道:“等我换身衣服。” 岑蓁正忙得很,这么多天麻种,她找了十几个工人,加班加点的干。 “小蓁,廖大夫和石公子来了。” 纪氏把岑蓁从地里叫了回去。 岑蓁见到石墨寒,格外的热情。 “石公子,你和廖大夫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在外面,石墨寒吩咐岑蓁称呼他石公子,除了在将军府,岑蓁都是称呼石墨寒石公子。 廖大夫看了眼石墨寒,这丫头怎么跟这小子说一样的话。 岑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来到院子里,岑家其他人都很识趣,知道石墨寒和廖大夫是来找岑蓁的,他们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并不来打扰。 岑蓁坐到石凳子上,开门见山道:“石公子,廖大夫,你们来找我是不是为了方大金那些劣质木料的事情?” 她这几天也一直挂心这件事,石墨寒只要跟廖大夫说了这件事,廖大夫应该有所行动了。 可方大金那种人,会那么轻易让廖大夫抓到把柄吗,肯定不可能。 所以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偷梁换柱,做两手准备。 “对,就是为了这事儿,我今天去了城西的贫民窟,并没有发现劣质木料,看到的都是好木料。我想我这次去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再查到方大金用劣质木料,可能很困难。” 廖大夫这话明显的是表明信任岑蓁,他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方大金真的用了劣质的木料。 “事情是这样,我会发现方大金用劣质的木料,是那天……” 岑蓁把伍大虎娶亲那天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虽然石墨寒和廖大夫都相信她,她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这个方大金明面上很大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背地里居然这么糊弄我。” 廖大夫更生气了。 “现在要查到方大金用劣质木料确切的证据,然后逼迫他改用好木料。” 岑蓁说道。 这种恶人,就要想办法对付他,她特别赞赏廖大夫的这个办法。 既惩治了恶人,又造福了百姓。只是如果真的用了劣质木料盖起来房子,以后出了事情,可就不是造福了,而是害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想掺和 “岑姑娘,你既然告诉我们这件事,肯定有想过对策吧?” 石墨寒看向岑蓁。 岑蓁嘿嘿笑了两声,“我确实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要是只有我去办这件事是肯定行不通的。” “先说来听听。” 廖大夫饶有兴致的模样。 还摸了把他的山羊胡子,比起之前脸色好多了。 被方大金如此戏耍,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方大金不是做木材生意的,他的劣质木料肯定都是从别的商贩那来进来的。只要找到那个卖劣质木料的人,然后我们这样……” 岑瑶躺在院子里吃梨,如今她们母女的日子可好过了,这样的日子过的真舒坦,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爹依旧没有音信。 自从大仙骗人的把柄被钱氏抓住后,钱氏可会利用这点了,既不惹急大仙,又不让她翻出她的手心。 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娘,最近生意差了许多啊。幸亏你能干,之前几笔赚了不少,不然咱们喝西北风去了。” “那是,你娘我别的不敢说,要说这些赚钱的事情,你娘可灵光了。” 钱氏自夸起来也不含糊。 大仙把自己关在屋里,这段时间银子没少赚,钱氏母女想干嘛也就随她们了,最关键的是,谁让她又把柄在人家母女手里。 “娘,咱们的事情她不知道吧?” 岑瑶用嘴朝着大仙的屋努了努,声音不大,可还是吓了钱氏一跳。 “嘘,你作死啊,要是让她知道,那还了得。” 大仙要是知道,她们就是徐家找的人,肯定会去徐家报信的。 说起来这徐家也是蠢,上回被骗了五百两后,就这么没了消息。 那个傻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咚咚咚…… “开门。” 光听声音就让人胆战心惊了。 “娘。”岑瑶从躺椅上起来,拉着钱氏的胳膊,钱氏拍拍她,“别怕,有娘在呢。” 钱氏现在心里有底气的很,她手里有银子怕什么,这里要是真待不下去,她就带着女儿跑。 外面的人敲门声更大了,大仙也从屋里出来。 “谁啊?” 她问了句,她比钱氏更心虚,钱氏就害怕徐家和陈大娘,而大仙害怕的多了,她这些年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以前还好点,骗的银子都是小数目,可自从上回从徐家尝到了甜头后,她就没法控制自己的贪婪,骗的数额也越来越大。 “开门,找大仙看病的。” 听到是来看病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钱氏谨慎些,戴上了面纱,让岑瑶回了屋,然后自己去开门。 大仙也妆模作样的去了平时骗人的屋里,那个屋里点了熏香,能迷惑来的人。 门打开,没等钱氏问话,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推开她。 钱氏脚下不稳,摔了个正着。 “给我砸。” 这声音钱氏太熟悉了,不是陈大娘又是谁。 跟在她身边的是徐太太。 院子被砸的乱七八糟的,陈大娘并未认出钱氏,带着人直奔大仙的屋里去了。 钱氏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刚刚不小心崴了脚。 她顾不得钻心的疼痛,挪动着脚步回了自己和岑瑶的屋里。 “快,小瑶,拿着东西走。” 她们早就收拾好东西,随时可以走。 这架势,这里是待不住了,大仙自身都难保了。 母女俩拿着包袱,趁徐太太和陈大娘在大仙屋里又大又砸的,赶紧跑了。 一口气跑到了闹市区,这才松了口气。 “娘,我们走了,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说,你爹肯定会回张家村的,到时候我们送个信回去,他不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娘,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回张家村?” “我们回去做什么?陈大娘的人肯定还守在张家村,再说了,我们如今有银子了。还怕没地方落脚吗?” 母女俩背着包袱一路走一路说,却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一开始人多的地方还不觉得,可走到巷子里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他们后面,岑瑶都觉得不对劲了。 “娘,后面那个男人一直跟着我们。” “别说话,别回头,我们两个人,他就一个人,不怕。我们快走。” 母女俩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后面的男人脚步也快了。 男人似乎等不及了,几步超过两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手里有一把菜刀。 “快,快把银子交出来。” 岑瑶尖叫了一声,男人慌了,挥舞着菜刀,钱氏拉着岑瑶往后躲。 母女俩拼命往回跑,可她们根本跑不过男人。 “不许跑,把银子交出来。” 男人被激怒了,他一只手拿着菜刀,另一只手抓住岑瑶的胳膊,岑瑶大喊着拍打他的手,可是无济于事。 钱氏急了,看到巷子里有一根木棍,抄起木棍就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男人被砸懵了,松开了手。 可男人更愤怒了,“我只要银子,你们别逼我。” “我们没银子。” 钱氏和岑瑶被逼到了墙角,母女俩瑟瑟发抖,可就是紧紧攥着手里的包袱。 就在男人举着菜刀朝着两人砍下来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闷哼,男人倒在了地上。 “二嫂,小瑶。” “三叔!” 此时岑瑶倒是真心的喊了声岑大河三叔。 母女俩从没有觉得岑大河如此亲切过,简直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三叔,我爹呢?” “先离开这里再说。” 岑大河带着母女俩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处小院子,敲了敲门,三声慢的,两声快的。 很快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岑大江。 分开了这么多天,一家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挥泪。 岑大河和岑大江两天前就回来了,只是想着等事情结束后再找她们,没想到今天岑大河出去溜达竟然遇到了她们。 钱氏也把自己两人这些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了,赚了银子的事情她没有提。 等到吃完饭,屋里只剩下她和岑大江的时候,她才拿出包袱放到岑大江的面前。 钱氏的表情很奇怪,岑大江疑惑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岑大江依言打开,里面都是些旧衣服,旧衣服的上面摆着很多首饰还有银票,他惊讶道:“这么银子,哪里来的?” 他打开银票,看到银票的数额,更惊喜不已。 “刚刚吃饭的时候人多,我没有细说,这些都是我在大仙那里赚来的。” 纪氏又把之前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一遍,岑大江连声感慨,委屈她们母女了。 “她爹,我们如今有银子了,何不租个铺面做点小生意?老三干的事情,咱们不掺和了行吗?” 现在岑大江已经回来了,他们也有银子了,根本不必要害怕陈大娘。不过十两银子,他们还的起。若是陈大娘再敢纠缠不休,他们也有胆子报官。 岑大江迟疑着,“可是我已经答应老三了。” “她爹,老三干的营生不是我们能干的,那是要掉脑袋的。” 钱氏继续劝说。 都是老夫老妻了,钱氏对岑大江的性情有所了解。 他胆子小,只要她再劝说下去,定然不会走这条路。 果然见岑大江犹豫了。 如今手里有这么多银子,他何必跟着老三去冒险? “可老三明天就要行动了,到时候我不去,恐怕老三也难做。他是卧龙山三当家的,我又是他二哥……” “她爹,想要老三不难做,也简单。” 钱氏转念一想,说道。 “怎么简单?” “我们今晚就走,明天一早老三发现我们走了,还能不明白我们的意思?再说,我们人都走了,他们还能非拉着我们跟他们一起干不成?” 岑大江看了看钱氏,又看了看手边的那些银子,面露犹豫。 钱氏继续加了把火,“就算你不为我想,也要为小瑶想想,她一个姑娘家,若是以后再跟土匪联系上,你让她还怎么嫁人?” 一句话点醒了岑大江,他如今还不算是土匪,如果明天跟老三一起打家劫舍,那就真的成了土匪了,再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之前因为被逼到了绝境没办法,现在手里有了银子,他还冒这个险做什么? “她娘,收拾东西,去叫小瑶,咱们现在就走。” 进来了这个窝,想走却没有那么容易。 院子里有土匪守夜,岑大江家三口驮着包袱,想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离开是不可能的。 “她爹,怎么办?” “等下半夜,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再走。” 三人又回了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守夜的土匪在打盹,三人小心的从两个打盹的土匪身边走过。 “二哥,二嫂,侄女,你们这是去哪里?” 岑大河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一跳。 守夜的土匪也惊醒喊了声三当家的。 岑大江说道:“老三,我们出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 “哦,方便啊,房里不是有便桶吗?再说了,用得着三个人一起出去?” 岑大河扬起尾音,眼里满是了然,看的岑大江心惊胆战。 “她娘,你先去,我和小瑶一会儿再去。” “哎,好。”钱氏抱着包袱就要出门,岑大河喊道:“等等。” 第一百七十五章等待 已经是下半夜了,岑大江也没有想到岑大河还没有睡。 今晚月光很亮,钱氏手里的包袱看的清清楚楚。 岑大河走过来,岑大江下意识挡在钱氏和岑瑶前面。 “二哥,二嫂手里的是包袱吧?你们出去方便还带着包袱?” “这不是习惯了吗,出门在外,小心点好。” 岑大江的解释听上去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岑大河点点头,“那二嫂快去快回,就没必要一起了。” 这是害怕他们去通风报信,岑大江心里有气,他可是他二哥,他竟然不信他?可面上不敢表露。 就算岑大河是他三弟,可也是卧龙山的三当家,当了土匪的人,谁知道他还会不会顾念兄弟情。 岑大江递了个眼色给钱氏,钱氏会意,抱着包袱出去了。 钱氏慌慌张张去巷子口的一个茅厕,左右看看无人跟着,这才向右一拐,一直走。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钱氏还没有回来,岑大河的脸色变了。 “来人啊,去茅厕看看。” 一个土匪出去很快跑回来,“三当家的,不好了,茅厕没人。” 岑大河怒了,“二哥,你老实说,二嫂是不是去通风报信了?” 岑大江的脸色也变了,“老三,怎么可能,我们是一家人,你二嫂怎么会做出害你的事情。再说,我和小瑶还在这里呢,她要是去通风报信,不是害死我们吗。” “那她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茅厕也没有人?” “我,我也不知道啊。” 岑大江眼神躲闪,岑大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明天要是她都没回来,我就杀了你们。” 岑大河面色狰狞,岑大江吓得瑟瑟发抖,几乎都忘记了愤怒。 这还是他的三弟吗? 岑大江和岑瑶被关了起来,岑瑶惊慌道:“爹,我好害怕,刚刚三叔的样子真的像要杀了我们。” “你娘肯定会回来的,只要那些银子没事,咱们从这里离开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幸亏他听了钱氏的话,没有跟这些土匪掺和进去,真的是差点就万劫不复了。 钱氏一直走一直走,这三更半夜的,外面除了打更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她一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是深一脚浅一脚,总算到了一片小树林。 这小树林她经常路过,所以知道。 边往里走边数,一直数到第九棵的时候才停下,左右看看无人,找了根粗树枝开始挖。 挖了好久才挖了个碗口大的坑,她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出来这么久,岑大河肯定知道她不是去茅厕了,她担心岑大江和岑瑶的安危。 那些人可是土匪,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天空微微有些亮了,钱氏才把那些首饰和银票埋好。 记住是第九棵树,她再仔细确认了下,这才离开。 院子里,岑大河愤怒不已,“岑大江,都天亮了,二嫂还没有回来,她是不是去报官了?还是去徐家通风报信去了?” “不是,肯定不是,三弟,我们是亲兄弟,我是不会害你的。你相信我。” “我让我怎么相信你?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钱氏还不回来,别怪我无情。” 岑大河绝情的说道。 “三弟,我们可是亲兄弟啊,小瑶是你亲侄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几个土匪面面相觑,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叫不动你们是不是?” 岑大河怒道。 “不是的,三当家,我们手里没有能堵住他嘴的东西。” “不知道用袜子吗?” 立刻有人脱下袜子塞到岑大江的嘴里,这一刻岑大江想杀了岑大河。 太臭了,差点没把他直接熏的晕死过去。 “三当家的,怎么办?我们今天的行动还继续吗?” 钱氏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如果她去报官,或者通风报信,他们这次的行动无疑就是去送死。 “再等等,不是还有时间吗。” 这时候岑瑶惊恐极了,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惧,说道:“三叔,我娘不可能去报官,也不可能去通风报信,如果真的去报官或者去徐家通风报信,这会儿肯定官兵已经上门了。” 岑大江来到岑瑶面前,岑瑶现在被五花大绑着。 “小瑶,告诉三叔,你娘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 银子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这些人是土匪,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手里有银子,肯定会夺走的。 岑大河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更加和蔼了,“小瑶,我是你三叔,跟三叔都不能说实话吗?” “三叔,我真的不知道。” 岑瑶吓得在发抖,可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 岑大河的耐心被磨光了,他站到岑大江面前,一脚踹翻了他,“岑大江,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告诉你,我杀过人,自从上了卧龙山,我就已经不是以前的岑大河了。再问你一遍,钱氏去哪里了?” 岑大江被五花大绑侧躺在地上,嘴里呜呜呜的,额上青筋直冒。 岑大河脚踩在他的身上,拿掉他嘴里的袜子,“你想说了吗?” “老三,我真不知道那娘儿们去哪里了,等她回来,我非收拾她不可。” 岑大江恨恨的说道。 岑大河又一脚踹到他身上,这一脚没有留情,疼的岑大江脸都涨得通红。 “岑大江,你和你女儿没有多少时间了,看见没有,等这炷香烧完,你们的命也就到头了。” 一炷香烧完了,可钱氏依旧没回来。 岑大河猛地踹了岑大江几脚,“玛的,你是在逼我啊。” “来人,宰了他们。” 岑大河对手底下的人说道。 这些人都是土匪,对杀人并不陌生,闻言拔出刀就走向两人。 岑大江到现在才确定岑大河是来真的,他双脚在地上打颤,想要爬起来,可惜这个姿势被五花大绑着根本爬不起来。 “三弟,你不能这么做啊,我是你亲哥。” 岑瑶也哭起来,她不想死。 岑大河背对着他们,根本不理会岑大江的叫喊,还吩咐人把岑大江的嘴重新堵起来。 就在土匪要手起刀落,岑瑶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时候,钱氏回来了。 “开门,快开门。” 岑大江的心落下了,可他被吓尿了,这时候什么形象尊严都能抛到一边了。 岑大河命人把钱氏抓了起来,“二嫂,这么大半夜过去了,你去哪里了?” “我去看病了,当时肚子痛的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去了医馆,大夫给我扎针,才耽误了这么久。你看,这是我抓的药,还有这个,是大夫的处方。还有身上有针孔,要不要给你看看?” 钱氏挣脱抓她的人,把大夫的处方,手里的药都拿给岑大河看。 岑大江愤怒的大骂:“你这个臭娘们,你去之前不知道回来说一声啊,你差点害死我和小瑶,你这个蠢货。” 钱氏委屈的哭泣道:“我都差点见不到你们了,大夫说,幸亏我去的及时,不然我就死了。你不心疼我,还骂我,你这个混球。” 夫妻俩就这么吵起来,岑大河蹙眉,“够了,都别吵了。” 两人还在继续骂,岑大河怒了,“闭嘴,再吵把你们丢河里去。” 两人终于闭嘴了,院子里也安静了。 岑大河命人给岑大江和岑瑶松绑,说道:“二哥,二嫂,你们别怪我,做我们这行不小心就得丢命。这样吧,今天你们就别去了,就在这里休息,等我们回来。” 现在还早,到晚上才行动,岑大河命人去休息,两个时辰后,出门蹲点。 岑大江三人被关进了屋里,虽然岑大河没杀岑大江他们,可还是不信任他们。 这也算因祸得福,不用跟他们一起打家劫舍。 “她娘,多亏你懂我的意思,我不是故意骂你的,我是骂给老三听的。” 岑大江满脸的心疼,钱氏用手摸着岑大江被踢的伤痕累累脸,嗔道:“我知道,我还能怪你不成。她爹,倒是你吃苦了,被打成这样。老三咋变的这么狠呢,你可是他亲哥,他都敢杀你?” “谁说不是,我可是他亲哥,这老三也太狠了。你说的对,他们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我们不能掺和。” “那现在咋办?要是我们再跑,再被抓回来,老三会不会真的杀了我们?” 钱氏担忧道。 “咱们的银子呢?” “放心吧,我已经妥当的藏好。” “今天幸亏你机灵,想好了理由搪塞过去,不然真是麻烦了。” “她爹,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现在不行,小瑶还晕着呢。再说,外面还有守门的,再走结果一样。反正我们是被关在这里的,我们干脆不走了。要是老三成功了,他肯定不会杀我们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点好处,要是老三没成功, 官府找到这里,我们也是受害者。” 岑大江的脸上满是算计,钱氏心里依旧担心,可是仔细想想岑大江说的又对。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了,岑大河带着人离开,留下两个留守。 岑大江三人因为有了对策,所以很安分。一直到了晚上岑瑶才醒过来,三人紧张不已,不知道等来的是岑大河还是官府的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木料行 别的木料行都生意兴隆,只有董记生意惨淡。 “你们几个就知道聊天,不知道去街上揽一揽生意?” 本来在闲聊的几个伙计,被掌柜的一顿骂,作鸟兽散。 “掌柜的,买木料。” 岑蓁身后跟着石墨寒,两人进了董记木料行。 董掌柜听到有生意上门,立马喜笑颜开,可说话的对象是石墨寒而不是岑蓁,岑蓁被自动忽略了。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样的木料,我们董记的木料是整个凤凰镇最好,价格最便宜的。” 石墨寒没做声,董掌柜继续锲而不舍,依旧不搭理岑蓁,直到说的口干舌燥,石墨寒还是不做声,旁边的岑蓁咯咯笑起来。 “董掌柜,我们公子不管这些琐事,你还是跟我谈吧。” 董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这才重视起岑蓁来。不过心里纳闷,这公子也是奇怪,怎么让一个丫鬟谈买卖。 不过生意人,有生意做就行,管跟谁谈呢,丫鬟就丫鬟。 董掌柜说了一大通,岑蓁只是点头,其他的啥也不说,董掌柜急了,“姑娘,我说了这么多,您二位到底要买什么样的木料啊?” 岑蓁摇摇头,“这些我们都不要,我们是来跟董掌柜谈大生意的,能不能里面说话?” 董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吩咐伙计泡茶。 坐下后,董掌柜抱拳问道:“不知道两位贵姓?” “我们公子姓石,我姓岑。” “岑姑娘,不知你刚刚说的大生意是指什么?” “我听说董掌柜这里有便宜的木料卖?” “我们董记木料行的木料最便宜了,岑姑娘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整个凤凰镇就没有比我董记木料行的木料更便宜的了。” “董掌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更便宜。” “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董掌柜说着不明白,可脸上哪里有不明白的表情。 “董掌柜,我们公子是别人介绍来的,你不用瞒着我们。这么跟你说吧,我们需要的量很大,而且很着急。如果你没有,我们就要去找别家了,时间耽误不起。” 石墨寒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是衣着气度,一看就是有钱人。董掌柜倒是相信了岑蓁的话。 “你们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岑蓁的口气很大,董掌柜下意识看向石墨寒。 在他看来,石墨寒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石墨寒点头,“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掌柜看向岑蓁,“岑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要先看到木料,要是让我们满意了,今天就可以签契约。” 董掌柜摸着下巴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二位可否移步跟我去个地方?” “好。” 岑蓁在董掌柜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石墨寒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石墨寒还是那副表情,可眼底却藏着笑意。 三人正要出门,一个伙计跑过来在董掌柜的耳边说了什么,董掌柜的脸色都变了。 挥了挥手让伙计离开。 对着岑蓁和石墨寒的态度虽还是那样,可岑蓁却敏锐的发现董掌柜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两位,请跟我来。” 铺子后面有一块大场地,上面放满了木料。董掌柜指着一堆差点的木料说道:“这些是我们木料行最便宜的木料,两位可满意?” 岑蓁蹙眉,“掌柜的,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该明白,我们要的不是这种木料。你这个木料虽说便宜,可离我们想要的还差远了。”董掌柜立马变了脸色,“岑姑娘,我们董记木料行是正当的商行,我也不是那赚黑心钱的商人。你所说的便宜木料,我们这里没有。我再奉劝岑姑娘一句,那样便宜的木料会害死人,不要也罢。我言尽于此 ,若是这里的木料岑姑娘和石公子不能满意,那就请别家看看吧。” 董掌柜做了个请的动作,有生意不做,岑蓁算是见识了。 “董掌柜,你这么做太没意思了,有生意都不做,开始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 “我有变卦吗?我由始至终说的都是这些木料,你们不满意而已。” 董掌柜一副我无能为力的模样,岑蓁气的脸色都变了,“董掌柜,我算是见识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来你这里。” 出了董记木料行的门,岑蓁说道:“好奇怪,为什么开始谈的好好的,这个姓董的突然变卦?” 其实她不是真的是生气,只是在演戏给董掌柜看。毕竟她肯定还要再回来的,不回来,怎么引方大金上钩。 “那个伙计跟他说,方老爷带话给他,让他最近小心陌生人,可能有官府的人来查他。” 石墨寒说道。 岑蓁惊讶的看着石墨寒,“你怎么知道那个伙计说了什么?” “看到的。” “看到的?你会唇语?” 岑蓁震惊极了,哪怕在她那个时代,会唇语的人都不多。 石墨寒太让她意外了。 “嗯。” 石墨寒倒是语气淡淡,并没有觉得会唇语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岑蓁恨恨道:“方大金这只老狐狸,真是什么都让他算计到了。” “没有关系,商人重利,特别是像姓董的这种人。” 就像石墨寒说的,董掌柜心里其实郁闷的要死,这么大笔生意就这么没了。 可方大金的提醒,让他又不得不谨慎。 “掌柜的,您看,那不是之前那两位客人吗,进了万盛木料行。” 伙计指着对面的万盛木料行说道。 董掌柜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暗恨,方大金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他要谈成买卖的时候提醒,这是故意跟他作对吗? “去,打听一下,他们都谈些什么了。” 董掌柜吩咐伙计去万盛木料行打听消息。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伙计回来了,“掌柜的,打听到了,他们跟万盛木料行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 伙计摇头,“那里的伙计怎么都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董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下真是失策了。这两个人真的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探子。 他就说嘛,那个丫鬟也就算了,那个公子,那样的气度,怎么会是探子。 衙门里的那些探子,一个个长得啥玩意。 都怪方大金,差点害他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岑蓁和石墨寒从万盛木料行出来,那里的掌柜亲自送他们出门。 等两人走后,万盛木料行的掌柜还对着董掌柜得意的笑了笑。董掌柜更加确信是自己的多疑赶走了客人。 他顾不得万盛木料行的掌柜的挑衅,赶紧追上岑蓁和石墨寒。 “两位请慢走。” 岑蓁和石墨寒停下脚步,董掌柜快速绕到两人面前。 “石公子,岑姑娘请慢走。” “董掌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跟我们谈生意的是你,现在我们不谈了,又拦着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岑蓁冷着脸道。 街上人来人往的,何况大多数都是同行,董掌柜觉得站在这里说话面子上不好看。 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之前是在下不对,请两位进去我的木料行慢慢说。” “不了,我们还有事情。” 岑蓁回绝掉董掌柜的邀请,满脸的不耐烦。 “两位,你们听我说,都怪我之前太小心了。你们要的木料我这里有,不仅有,你们只要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董掌柜恨不得去拉岑蓁的手,直接把人拖进董记木料行。 可这大庭广众,他又不敢这么做,何况岑蓁身边还站着个如此冷傲的公子。 “董掌柜,我们刚刚从万盛木料行出来,他给我们的价格很合适,我们已经决定在他那里买。” 岑蓁撇嘴说道。 董掌柜面上一喜,并未在意岑蓁的态度。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签契约?别听他的,他那里的木料怎么样也没有我这里的便宜,不信我们进去说。保准两位满意。” 岑蓁迟疑了,看向石墨寒,“公子,要不我们进去再看看?” 石墨寒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言不发。 董掌柜真怀疑这位公子是不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他不敢问。 现在岑蓁和石墨寒可是他的财神爷,这么大笔买卖要是谈成了,够他赚好多了。 岑蓁和石墨寒重新来了董记木料行,董掌柜这次拿出了诚意,给了个实在价。 岑蓁道:“价格是可以,可我们也要看看木料,若是太差了,我们也是不要的。” “二位放心,在这凤凰镇,我董记能立足这么久,你们就该看出来,我的木料哪怕是最劣质的,也不会出问题。” “当真?这样最好,你也知道,我们买劣质的木料回去,也不过就是想赚点银子,可不想出事。” 董掌柜眼珠子转了转,“敢问二位是给何人采购木料?” “这些不是你当问的,快带我去看看木料吧。” 岑蓁蹙眉说道。 董掌柜自作聪明的把岑蓁和石墨寒当成是给什么大工程采购木料的,将心比心,若是他,他也会从中牟取利益的。 对岑蓁和石墨寒的警戒心已经降到了最低。暗恨方大金,差点害他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配合 董掌柜带着岑蓁和石墨寒来到他的仓库,这里摆满了劣质的木料。 “岑姑娘还满意吧?” “满意,很满意。” 岑蓁笑的怪异,董掌柜正在不解,就听到石墨寒说道:“你可认识方大金?” 这是石墨寒今天第一次开口,董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公子是如何知道在下认识方大金的?” 董掌柜试探着问道。 “这么说董掌柜真的认识方大金?那方大金可曾从你的手里买过这些劣质的木料?” 董掌柜不是蠢人,石墨寒如此一问,加上之前方大金的提醒,他还能不知道岑蓁和石墨寒来的目的。 顿时脸色变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回答我,方大金是不是从你这里买过这些劣质的木料?” 石墨寒从始至终语气都无波澜,可董掌柜却从心底害怕他。董掌柜极力压下心里的感觉,脸上挂着冷笑。 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跟方大金有什么恩怨,但是不要把我董记木料行搭进去,否则,我也不是软柿子随便谁都能捏的。” 他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官府的人,调查到他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跟方大金有仇怨。 董掌柜拍了拍手,仓库的四面立刻涌出来十几个手拿棍棒的伙计。 “既然买卖已经谈到了这里,今天这批木料你们是买也要买,不买也要买。否则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董掌柜,不用这么认真吧。这么多木料,你让我们都买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岑蓁为难道。 董掌柜冷哼一声,“强人所难?是你们自己要问的,我带你们来看了这些木料,现在想要不买可没门儿。” “董掌柜,我们买可以,但是你告诉我们实话,方大金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这些劣质木料?” 董掌柜没有立刻回答岑蓁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跟方大金有仇?”岑蓁面露愤然,“董掌柜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跟方大金有仇。其实我们跟董掌柜你无冤无仇,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方大金,所以哪怕是花银子,我们也愿意,就请董掌柜你 告诉我们,方大金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这些劣质木料?” 董掌柜迟疑道:“你们真的愿意买下这些?这可是一大笔银子。” “要不,我们现在就签下契约?” “契约就不用了。” 董掌柜明显的有些心虚。 岑蓁心里冷笑,她知道董掌柜为什么心虚,他贩卖的这些劣质的木料给方大金盖房子是触犯大齐律法的,若是她报官,他准没好果子吃。 “那董掌柜可以告诉我,方大金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这些劣质木料吧?” “没错,方大金就是从我这里买的这些木料。” “这么说,方大金很相信你?” “那是自然,凤凰镇只有我这里有大批的便宜木料,方大金不找我找谁。”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岑蓁突然一改刚刚笑容可掬的模样,冷着脸说道。 这种无良商人,真是天理不容。 “你什么意思?” 董掌柜还在疑惑,石墨寒已经对他出手,扣住他的脖子,随时可以拧断。 “都别动,退下,否则你们的掌柜的可就脑袋搬家了。” 那些伙计一个个吓得都在后退,包括董掌柜自己也在嚷嚷,“都退下,都退下。” 院子里一个伙计都没了,董掌柜要哭了,哪里还有刚刚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两位这是做什么,别杀我,什么都好说。” 石墨寒放开他,别说董掌柜一个人,就是刚刚那些伙计一起上也不是石墨寒的对手。 只是他不想动手,他们的目的是让董掌柜配合他们对付方大金,让他乖乖的掏银子用好木料盖房子给那些贫民。 “我们自然不会杀你,杀了你我们会很麻烦,可是我们会报官,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吗?” 董掌柜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我看你比谁都知道,大齐今年刚刚出来的新法,像你这种无良商人是要被判死刑的。” “我怎么无良了?大齐的律法可没有规定不许卖劣质的木料。”董掌柜还在狡辩。 “劣质的木料是可以卖,但是用途必须只是打造一些用品,不许用在屋梁这些地方,可是方大金用你的木料盖房子,你说这算不算触犯了大齐的律法?” 董掌柜噗通一声跪下,“两位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这些劣质的木料,我也不会再卖给方大金坑人。” 岑蓁刚刚的话是真的吓到董掌柜了,他头磕的蹦蹦响,头上都出血了,可他浑然不觉,就担心岑蓁和石墨寒报官。 “只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就不会报官,并且可以让你出手这些木料,只要你以后再也不贩卖这些劣质的木料给方大金这种黑心的人。” 劣质木料有劣质木料的用处,市场上是不可能杜绝的,再说,真的杜绝了,对百姓的生活也带来不便。毕竟有些人家连饭都吃不起,打些家具什么的,也只能买便宜木料。 董掌柜边磕头,边连连忏悔,“我保证不会再干这样的事情,以后老老实实当个本分的商人。” “嗯,你起来吧。” 董掌柜看了眼石墨寒,他不敢起来。 刚刚石墨寒那快如闪电的动作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真怕惹得石墨寒不高兴,不用等到秋后,现在就把他脑袋拧下来了。 “起来吧。”石墨寒语气淡漠。 董掌柜真的很怕石墨寒,他站起来,“两位,不知道你们要我配合什么?我肯定好好配合。” “很简单,就是你继续跟方大金合作,但是要按照我们说的路数来。” “这……我不敢,两位我是真的改过了,你们就不要试探我了。” 董掌柜要哭了,他根本不知道岑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要是试探他,他还一头扎进去,那岂不是这条小命不保? “你别怕,我们不是试探你。你这样做……” 岑蓁想要凑到他的耳边,可董掌柜比岑蓁高出半个头来,让她很不适应踮着脚跟他说话。 董掌柜倒也有颜色,立马矮了身子,岑蓁刚好凑到他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董掌柜这才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并且脸上有惊喜。 “两位放心,你们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董掌柜就像再立军令状一样保证。 从董记木料行离开,两人漫步在街上。 “石公子,你如今不用去军营吗?我怎么觉得你好清闲?” “是,不用去军营。” “那你如今在做什么?” “闲人。” 这个回答岑蓁很意外,石墨寒是大齐的大将军,皇上怎么会让他当闲人? 不过这些应该已经涉及到机密,她还是不要问的好。 街道上,一群衙役呵斥旁边的行人,让他们让路,似乎前面发生了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岑蓁随便拉了大婶问情况。 “大婶,前面出什么事情了?” “哎呦,你还不知道?徐家昨晚遭土匪了,家里的人都死了,一把火把宅子都烧的干干净净。这些土匪,真是太残忍了。据说连孩子都没放过。” 岑蓁后背都在发凉,如果真的只是土匪,这些土匪也太没人性了。无缘无故只是求财就把人家一家杀了,太可怕了。 岑蓁的脸色不太对劲,浑身都发抖,额上冷汗直冒。 石墨寒发现了岑蓁不对劲,就在岑蓁摇摇欲坠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岑姑娘,岑姑娘?” 不管石墨寒怎么喊,岑蓁都没醒。 石墨寒伸手探了探岑蓁的额头,好烫。 他打横抱起她租了辆马车送岑蓁回去。 不远处一辆马车里,季如风放开帘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赶车的道:“回府。” 本来打算去看戏的,现在一点兴趣都没了。 那封信送回京城季家后,季家引起了轩然大波,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这封信如果不是落在季如风手里,而是皇上手里,他们季家现在肯定已经是阶下囚。 季如风的父亲写信来夸赞他,一直在家族里被称为废物的人,居然这次实实在在的入了家里长辈的眼。 他的父亲允许他年底回京城,本来对他的要求是,必须让如意楼赚够五千两才能回京城过除夕,可是如今这是不必了。 他回京城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让他扬眉吐气了一把,而且他能肯定,这次回去,他爹应该不会再把他发配到这里。 如意楼开在这个小镇,到年底想要赚够五千两实在是不可能。 季如风以为这次又要丢脸,没想到峰回路转。 但他心里并不开心,石墨寒堂堂的大将军,凭什么对岑蓁另眼相看?处处帮她,这次甚至用可以威胁季家的东西换岑蓁和他的一张小小的契约。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居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误入厨房 岑蓁感染了风寒,廖大夫给她开了药,喝下后好多了。 伍大虎的媳妇薛春兰现在也成了岑家的长工,除了伍家兄弟,薛春兰还有吴用处,岑蓁还找了二十几个临时工,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天麻种就能全部种到地里。 岑蓁这段时间太累了,正好趁生病好好休息。 至于董掌柜那边,他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他肯定知道,就等着看了。 何况这件事还有石墨寒,有他在,岑蓁是不用操太多心的。 岑枫上私塾已经有一个月了,下学回来,一头扎进了岑蓁的屋里。 “姐,你好点没?” “好多了,学堂如何?” 岑蓁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岑枫瞥了眼,“姐,你爱看这些书?” “这不是闲的吗。”岑蓁不好意思的把话本子收起来,这里面的东西少儿不宜。 不过她不怀好意的看着岑枫,“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看过这些书?不得了了,才上一个月的学堂就能看这些书了?” “哪有啊姐,我才识几个字,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话本子里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所以见到你看有点意外。” “哦,确实不是好东西。现在学什么了?” “千字文。” 自从搬进城里,岑蓁又忙,姐弟俩这么谈心的时候也就少之又少。 岑蓁堂堂一个大学生,来了这里成了半个文盲,就说话本上的字,她能认识一大半,剩下的就只能靠猜了,不过看故事倒是不影响。 “小枫,不如你每天从学堂回来教我识字吧。”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没有上过学,是不识字的,现在知道她认识字的人少倒没什么,要是以后被有心人察觉,倒也是件麻烦事。 要是有岑枫教她识字,一方面,可以让她这个半文盲认识的字多点,另一方面以后也好找个借口。 “姐,你不是认识字吗?哪里需要我教。” 岑枫腼腆的说道。 “我那才识几个字,你现在可是正规学堂的学生,怎么,你不愿意教?” 岑蓁不想多解释,别看岑枫人小,心里缜密的很。就说她识字这事儿吧,要不是岑枫没问,她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糊弄过去。 估计差不多也跟对季如风说的借口差不多,睡觉的时候神仙教的。 她发现古代人还是很信这些的,就连季如风也是半信半疑。 岑枫赶紧摆手:“怎么会,我当然愿意教,只是你有时间学吗?” 每天岑蓁都是倒头就睡,他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有,我每天抽出半个时辰来学。”岑蓁已经在幻想着自己摘掉半文盲这顶帽子。 “那行。” 岑枫其实是很开心的,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是家里最没用的人。 风寒来的快去的也快,岑蓁喝了廖大夫的药已经大好。 为了感谢廖大夫,她带上食材去了将军府。 她家人多眼杂的,她怕石墨寒不喜欢。 程幕看到岑蓁,下意识的耳朵红了,“岑姑娘,将军在书房。” “哦,我知道了。” 岑蓁是将军府的常客,不用禀报。 以前每次跟石墨寒见面都是在花厅,岑蓁这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书房在哪里。 现在回去问吧,她都觉得不好意思,刚刚答应的时候,她可是很胸有成竹的。 只能在将军府边溜达边找石墨寒的书房。 将军府很大,不是一般的住宅能比的,而且里面的摆设盆栽都是极其金贵的。 光岑蓁现在走的这个游廊就有大概一百多米长,岑蓁也不知道,只是用脚步去量大概有这个数。 到处都散发着天然的花香,在这里能让人暂时忘却人世间的烦忧,似乎是到了仙境。 “什么人?” 一阵冷喝把岑蓁拉回现实。 “哦,我……”岑蓁正要解释,对方根本不给岑蓁解释的机会,“这里是将军府,是你随便闯的地方吗?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不懂规矩,更何况这里是将军府的后厨,更不能随便乱闯,要是将军的膳食有什么不测,谁担待 ?”岑蓁打量着对方,穿着普通的军士常服,外面套着个大围裙,这打扮,她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个厨子,将军府的厨子。不知道多少次从廖大夫嘴里听到吐槽这些厨子,不过岑蓁知道,事实并不是廖大夫说的 那样。 这些厨子都是皇宫里御膳房的厨子,从全国挑选上来的,万里挑一,哪里会那么差。 不过,这些跟岑蓁也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来借用厨房的。 既然没找到书房,就先去厨房看看? “大叔,我是廖大夫找来的厨子,我不知道厨房在哪里,能帮我指指路呗?” 岑蓁一脸茫然的表情,其实心里在偷笑,这些御厨都是很孤傲的,想想就知道,他们都是全国挑选上去的,怎么会服气别人。 廖大夫可没少训他们,这会儿又找来她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乡下丫头当厨子,这些要是能心里平和了就怪了。 果然见到这位厨子大叔脸上的表情精彩。 他打量着岑蓁,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食材上。 “人跟我来,东西不能进厨房。” 岑蓁为难了,“这些丢掉是不是太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新鲜的。还有这个,这是难得的野生菌菇。” 厨子斥责道:“是你这点菜重要还是将军的安危重要?再说了,将军府什么食材没有,你的这些算什么?” 岑蓁还是不舍,迟疑着。 厨子不耐烦道:“谁让你丢掉了,你找个地方放着,等走的时候拿走就是了。将军府可没人贪你这点东西。” 岑蓁往地上一坐,哭起来,抹眼泪,“欺负人,你们将军府的人欺负人。不是说来这里做菜能有五两银子赚吗?要是为了赚点银子补贴家用,我才不来呢。” 厨子大叔一愣,没想到岑蓁来这么一出。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不过心里也明白,自己其实是把对廖大夫的脾气发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了。 也怪不得她,她也是为了生活不容易。 “既然是廖大夫让你来的,那这些菜你就拿着吧。跟我来。” 岑蓁擦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麻溜的跟上。 原本以为将军府的厨房肯定多气派,可是见到了才知道,大失所望。 不过就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摆满了锅碗瓢盆。比起现代化装修豪华的厨房还是差了一截,跟将军府其他地方不能比。 其他地方那是古色古香,犹如仙境,这里算了吧,烟火气息太重了,太接地气儿了。 厨子大叔打量着岑蓁,见小丫头没有东张西望,只是认真的跟着他走路,增添了几分好感。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人家根本不待见他觉得很“奢华”的大厨房。 看到他们的厨师长带来一个小丫头,其他人都好奇。 “厨师长,她是谁?” “干活干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厨师长很不高兴,一声嚷嚷后,没人敢多嘴了。 岑蓁挑眉,自己这是什么运气,随便遇到的居然就是厨师长。 厨师长把岑蓁带进来后就把她晾在一边,根本不搭理她。 岑蓁也无所谓,到处走走看看。 这些人的厨艺让她感觉在看表演。 颠勺,切菜,摆盘,无不精湛。 “你过来。” 厨师长用手指指着岑蓁。 岑蓁笑嘻嘻的走过来,“厨师长,是不是我可以动手做菜了?” “噗嗤。” 此起彼伏的笑声,都在看笑话。 厨师长瞪了他们一眼,看向岑蓁,“我不知道廖大夫从哪里把你找来的,菜你可以做,但是你只能用那里的那口小灶台和锅,也没有人帮你,还有一个时辰就要上膳了,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够了,不过能不能找个人帮我生火?” 厨师长冷哼一声,“大家都很忙。” 有了厨师长这句话,本来要出声帮忙的,也都把话咽了下去。 岑蓁撇撇嘴,“不帮就不帮,小气。” 她拎着她带来的食材,去了那边单独的一个小灶台。 这灶台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不过正好,没人打扰她。 她只是为了感谢廖大夫表达一点心意而已。 岑蓁先生火,再洗菜切菜,有条不紊的,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 到了上膳食的时候,厨师长让人把岑蓁的菜单独呈上去。 岑蓁跟着送菜的往饭厅走去。 她担心自己走的话会再次迷路。 找不到书房,找到饭厅也是一样的,这会儿石墨寒肯定在饭厅。 她自己的肚子也饿了,不过只能忍着。 她倒是庆幸自己不是穿越成大户人家的丫鬟,要是那样的话,她的日子就悲催了。 看到岑蓁的时候,石墨寒微微愣了下,随即便表情恢复如常。 廖大夫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混到厨子里去了?” “没办法,我没找到书房,只能先进厨房。”岑蓁的模样很可爱,更惹得廖大夫大笑,“这么说这里面有你做的菜?” 廖大夫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小刀肉,夹了一筷子,一脸满意,“真不错,比那些什么自称来自御膳房的人强多了。”厨师长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心里不服,一个小丫头做的菜品相差的很,怎么跟他们比。 第一百七十九章有个主意 桌上品相精致的菜,廖大夫一个没碰,反而是岑蓁做的四道菜被吃的精光。 就连石墨寒也没听筷子,一边的厨师长脸都没地方放了。 可他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站在一边。 其实厨师长没有必要站在这里,只是今天岑蓁在这里,他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想看看到底岑蓁的菜好在哪里。 岑蓁的肚子也饿了,石墨寒了解她,“岑姑娘,一起吃吧。” “这不好吧?” 岑蓁看了眼厨师长,她一个乡下丫头再不懂规矩也知道在将军府跟将军同席不合适。 石墨寒又说了一遍,“没什么不好,坐下吃。” 然而这时候岑蓁做的那四道已经没有了,她夹了一道厨房做的狮子头,味道好是好,可就是太腻。 吃了一口,换了一道菜,没落下一筷子,厨师长的眼睛就看一眼。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他跪下道:“将军,如果您真的不满意我,就让我回京城吧。” 他额头贴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廖大夫冷哼一声,“你倒还有脾气了,菜做不好,脾气不小。” 这话说的有点刻薄,不过廖大夫就是这性格,谁让人家医术高,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有点脾气在所难免。 厨师长趴在地上的身体微微在颤抖,他在等石墨寒说话。 石墨寒放下筷子,身边的人立刻地上毛巾,他拿起擦了擦嘴。 “你想回京城可以,不过,岑姑娘的菜虽然品相上不如你,可味道上确实比你做的好。” 厨师长抬头,“将军,我要和她比试,要是输了,我愿意把厨师长的位置给她。” 将军府的厨师长,好大的官啊。 岑蓁差点没一口菜呛死。 她可不要在将军府当厨子,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有好多生意要做,她要赚钱。 放下筷子,干笑两声,“将军,廖大夫,你们真是太高看我了,我这两下子,上不了台面的。厨师长大人,您说笑了,我一个乡下丫头,哪里能当厨师长。” 厨师长冷哼一声,不说话了。他倒是觉得岑蓁说的是真话,她一个乡下丫头,哪里当得了厨师长,就是说什么菜做的好吃,也只是将军和廖大夫给她面子而已。能好吃到哪里去,品相那么差,还有就是将军和廖大夫只是图新鲜,等新 鲜劲儿过了,哪里还会觉得她做的菜好吃。 岑蓁反而不高兴了,她说这些是谦虚,厨师长这态度是轻视。 她真想跟他比一比,虽说她做的菜看相上差了点,但味道,她绝对有信心。 干脆闷头去吃东西,让不让他回京城又不是她说了算,关她什么事情,她得先敬一敬五脏庙。 “比试就算了,如果你真不愿意在将军府,就回京城吧。”石墨寒并不在意,他吃饱了,看着岑蓁吃。 一个厨师长的脾气,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倒是看岑蓁吃东西,是种乐趣。 京城那些名媛们,他见过不少,塞北那些姑娘,他也见过不少,可像岑蓁这样的,他就见过一个。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她身上有种气质吸引他。 从第一次见面,她机智的让自己没有被卖掉,她就给了他一个聪明的印象。 再回忆后来跟她见面的种种,每次好像都有不同的感觉。 本以为跟她只是过客,没想到又见面了。 厨师长被晾在一边,尴尬极了,只能悄悄的退下。 他深知要是就这么回京城了,那以后可能真的只有老死宫里没人问了。 要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是御膳房的厨师长,可离开后再回去,还是如此被退了回去,哪里还有他的地位。 虽然退下去了,可心里记恨上了岑蓁,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别栽到他手里,不然让她好看。 岑蓁闷头吃菜,廖大夫笑道:“丫头,这是生气了?” “没有,哪里那么容易生气,生气会变老的。就是心里不舒服是真的,我这是惹谁了,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 岑蓁郁闷的说道了。 “别理他,自己厨艺不行,还不肯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要都跟他似的,我不知道要治死多少人。” 其实廖大夫不光是因为厨师长的菜做的不好不待见他,是从打心里瞧不上这个人。 “廖大夫,今天的几个小菜可还满意?” “满意,很满意。其实我啊早就想去你家蹭饭了,可石将军不肯,说你家人太多,去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只能忍着嘴馋。” 人言可畏,岑蓁虽然搬去没多久,可因为招临时工的举动让那一块都知道了岑家。 本来大家都不知道葛氏的院子后面有十亩地,这会儿都知道了,有羡慕的,又嫉妒的,甚至有人后悔怎么没有让媒婆去提亲。 然而现在想什么都晚了,那些地已经让岑蓁租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人还在打葛氏的主意,好几次葛氏跟纪氏上街都被媒婆拉住东说西说的。 这些事情只是岑蓁不知道而已。 岑蓁看了眼石墨寒,没有想到石墨寒如此冷漠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注意这些细节。 吃完饭,廖大夫去了屋里午睡,石墨寒带着岑蓁去了将军府的花园。 她把准备好的契约交给石墨寒,石墨寒挑眉:“我说了不需要。” 他正要撕掉,岑蓁拦住他,“这是我的心意,你还是收下吧,要是你不要,我会不安的。欠你的银子,明年等我的天麻收成了,我就会还给你。” 岑蓁眼里都是认真,石墨寒没说什么,收到袖口里。 上回岑蓁送来欠条,石墨寒也是这样收进袖口。 只是一个很随意很自然的动作,岑蓁却很喜欢。 那是一种很自然的,朋友间的大方,以前在季如风身上也感受过,可是后来…… 想到季如风,她就心情郁闷。 “前几日徐家糟了土匪,被一把火烧了宅子。最近凤凰镇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也就是那日,岑蓁晕了过去。 徐家是凤凰镇的大财主,被打劫在情理之中。 “我一穷二白的,怕啥。” 岑蓁笑道。 “你可不是一穷二白。” 岑蓁瞪大眼睛,“妈呀,差点忘了,那支人参还有一大半藏在院子里呢。” 越发的觉得自己对季如风一点都不了解,随手就送出宫里进贡的人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不是她该想的,她以后和季如风也只剩下生意往来,对他的身份是什么,也就不想去知道。知道多了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再因为这人参惹了祸,可怎么好?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所有惦记这人参的人都死心。” 石墨寒平时话不多,可今天却很健谈。 岑蓁一心惦记着赶紧把那烫手的人参解决掉,没怎么注意今天的石墨寒比平时的话多了不少。 “什么办法?” 岑蓁满脸期待,眨巴着眼睛,貌似触动了石墨寒心底的某样东西,这感觉让他不反感。 “你可以把那人参拿去当铺当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当了,就不会有事。” “石将军,你突然提到人参,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有两回看到你家附近有人在转悠,可能还是冲着那人参去的。他们知道,那支价值连城的人参还在你的院子里。” 岑蓁风中凌乱了,这要不是石墨寒发现了,她是不是又要被打劫一次?说不定还因此把小命给丢了? 想想徐老爷一家,她就不寒而栗。 但说到把人参当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人参是贡品,我要去当了,会不会再惹来官司?” 她都怕了,这古代的法律可是官字两张口,到时候她是有理也说不清。 “不会,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兴隆胜当铺,自然不会有事。” 岑蓁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石将军的信物,就是在皇上面前她都不会有事。 石墨寒眼底都是笑意,他喜欢这样率真的岑蓁。 岑蓁从家里的院子里挖出剩下的那大半截人参,出了门口,故意把装人参的包袱露出来,还把人参“不小心”落在了地上,然后左右看看捡起来重新包好,朝着兴隆胜当铺走去。 平时没注意过,这一注意吓一跳,真的是从家里出来就被人跟上了。 岑蓁一直走,快到兴隆胜的时候,经过一条比较冷清的街道,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把人参交出来。” 岑蓁回头,后面的路也被人堵了。 “什么人参,我听不懂。” “别装了,你出门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手里那个布包。” 那些人迫不及待的就要下手了,之前因为不确定人参是不是还在岑蓁的院子里,现在岑蓁自投罗网,把人参露出来了,这些人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 岑蓁把布包抱得更紧了,“没有,这不是的。” 她不停的往后退,直到后背靠到墙壁才安心。 “她在说谎,我们亲眼见到那里面就是人参。” 刚刚一路跟着的两人对另外两人说道。四人目露凶光,朝着岑蓁围过来。 第一百八十章回张家村 “大人,救我。” 岑蓁大喊,四人下意识回头。 瞅准机会,岑蓁来了一个防狼三招,冲出一条路来。 最倒霉的就是那个被踢中垮下的,简直想要杀了岑蓁。 “追……” 四人追上去,岑蓁一路跑,跑的太快还怕把四人跟丢了。 她的目的可不是要打跑他们,是要让他们知道,她把人参当了。 这真是个技术活儿,要是直接打跑多省事儿。 好在岑蓁已经看到兴隆胜的牌子,下意识的还回头看了眼,四人紧紧的坠在后面。 岑蓁进当铺之前,还稍微等了四人一下,让他们别跟丢了。 等到他们确定她要进当铺,她才进去。 “快追,她进了当铺。” 四人一头扎进了当铺,可此时岑蓁正在当铺里喝茶,看到四人进来,还冲他们笑笑打招呼。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人参呢?”四人小声嘀咕,这里是当铺,不是他们随便能撒野的地方。 四人舍不得人参,警惕的打量着岑蓁。 兴隆胜的掌柜走出来,把一张银票递给岑蓁,“岑姑娘,这是五百两,您当的是死当,是不是太亏了?” “不亏,那人参太珍贵,我怕保不住,到时候不但这五百两没有,说不定小命都没有了。” 岑蓁把那大半支人参当了五百两,还是死当,掌柜别提多高兴了,简直把岑蓁当成财神爷。特别是她还拿出了石墨寒给她的信物,有了那个,这兴隆胜的掌柜一点不担心岑蓁的人参来历不明。 掌柜的顺着岑蓁的视线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四人,了然。 “四位是要活当还是死当?” 那个死字咬的特别重,四人吓得赶紧跑了。 兴隆胜是凤凰镇最大的当铺,他们惹不起。 出了门,四人恨恨道:“那丫头太精明了,居然把人参当了,这岂不是这么长时间,我们都白盯了?回去怎么跟三当家的交代?” “可兴隆胜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快走吧。” 四人回到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径直走进里面的正房。 “三当家的……” 岑大河正在和岑大江喝酒,见此,不高兴道:“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走到岑大河身边,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岑大河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好几天了,岑大江都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说离开的事情。 那晚,岑大江抢了徐家,杀了人,放了火,回来后还分了脏。 他听到了吓得魂儿都没了,就怕官府的人找上门来。 好几天过去了,官府的人都没来,这事儿看样子是过去了。 不过也坚定了岑大江的信心,他是绝对不会跟岑大河为伍的,他可不愿意带着老婆孩子过亡命天涯的日子。 岑大河装作没看出岑大江的意图,继续劝说岑大江留下来跟他一起干,等时候到了,也给他弄个当家的当当。 刚刚正在说这事,被他的手下进来打断了。 “二哥,你知道刚刚手下跟我说什么吗?” 岑大河抬眼看着岑大江,嘴里嚼着花生米。 岑大江笑了两声,现在跟岑大河说话明显没有以前那么随便了。 “老三,我哪里会知道,从小就你最聪明,我和大哥都没你聪明。”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岑大河听了后心里舒坦。“岑蓁那丫头发财了,不知道哪里得了支宫里进贡的人参,上回被几个盗贼去偷……结果那几个盗贼反倒被岑蓁打了。那丫头的身手真是了得啊,还让他们写下自己的罪状,若是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就把那 些他们自己写下的罪状交给官府。这招倒是管用,那几个盗贼倒是没敢说,只是喝多了没把住嘴。” “那人参很值钱?” 岑大江震惊道,进贡的人参?她一个乡下丫头,谁会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岑大河冷笑,鄙夷的看了眼岑大江,“你说呢,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只可惜那丫头太聪明了。”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岑大河没有得到岑蓁手里的人参。 “她做了什么?那么值钱的东西,何不去偷来?” 他现在特别害怕岑大河,反倒没有之前那么恨岑蓁了,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他对岑蓁也没有好感,最好是两人互相斗。可岑蓁那丫头又怎么斗得过岑大河,他现在可是土匪。 他到底没忍心说去抢来,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现在的岑大河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岑大河一脸的不高兴,手里还有几粒花生米扔进了盘子里。 “你先听我把事情的经过说完。” 岑大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岑大河吃瘪了?怎么可能,如今的岑大河要人有人,连徐家都被他抢了,还会斗不过岑蓁? “因为那支人参,岑蓁被抓进了牢里,县令也想得到那支人参,可结果,县令不但没得到人参,还乖乖放人了。” 岑大河说完,岑大江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怎么每次岑蓁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为了一点小事被关进牢里,整整花了三百两才被救出来,还差点没了命。 “岑蓁花了多少银子把自己保出来的?为了那支人参,县令也不会少开口吧?再说岑蓁那小身板没有死在牢里?” 岑大河嗤笑了一声,“二哥,好歹我们跟大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就这么巴望着岑蓁死啊?她可是你亲侄女。上回我们坐牢,还是她救了我们。” 岑大江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急切了点,讪笑两声,“这不是好奇吗,上回去被抓进去,真的是捡回一条命。” “你能跟岑蓁比吗,她这次不但出来了,而且一两银子没花,并且县令没有动她一根指头。县令是多贪心的人,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岑蓁,你有想过原因吗?” 岑大河看着岑大江震惊的模样,露出轻视的表情。 就岑大江这样还想报复岑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什么原因?” 县令有多贪心他当然知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岑蓁。 “我哪里知道。”岑大河没好气道,“我这几天都让人盯着岑蓁,本想哪天找机会把那人参偷来,谁知道今天又被她耍了。” 岑大河的脸色很不好,眼底闪过冷光。 这样的岑大河很吓人,好像随时都会杀人。 岑大江很不自然的笑了笑:“老三,她再聪明还能斗得过你,今天没得手,再找机会。” “找不到机会了,永远没机会了。” “为什么?” “她把那人参在兴隆胜当铺当了,还是当的死党当,五百两,你说我还有机会从她手里偷吗?” 岑大江愕然。 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都不得佩服岑蓁。怪不得岑大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岑蓁要那支人参,岑蓁从县令手里都能安然逃脱,还让县令那么贪财的人真的不去惦记那人参,谁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在帮她。再说这宫里进贡的人参,既然能送出这人参的 人,会是一般人物吗? 岑大河到底比以前有脑子多了,要是以前的他,肯定会鲁莽的直接上门去抢了。 “兴隆胜不过是个当铺,何不去偷来?” 岑大江心里奇怪,岑大河连徐家这样的大财主都不怕,还怕一个小小的当铺? “二哥,要不我说你现在真是越活越没见识,你知道兴隆胜背后是什么人吗?你敢去偷兴隆胜,保证要不了几天,你的人头就会挂在城门口。” 岑大河说的太玄乎,岑大江吓得小心肝都在颤抖。 这凤凰镇的水真的太深了,不过是个当铺,有这么严重? 要是以前的岑大河跟他说这个话他肯定不会信的,可现在的岑大河那是可以随便要人命的主。 “兴隆胜的掌柜是什么人?连你们卧龙山都怕他?” “卧龙山算什么,也就是你把卧龙山当回事。官府真的要剿匪,别说一个卧龙山,十个都没了。” 这句话透漏的信息太多了,岑大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官匪一家啊,怪不得徐家被灭门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到现在都没动作。 可兴隆胜到底是什么大背景,让岑大河如此忌惮? “二哥,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去琢磨,琢磨多了会惹祸上身的。” 岑大江打了个哆嗦,连连称是。 岑大河说道:“咱们现在也算有钱了,改天回一趟张家村,也算衣锦还乡。” 他好多时候没回去了,估计村子里的人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吧。 “老三,这次你可要帮二哥出了那口恶气,耿二牛害的我差点没命。” 想到上回坐牢,他就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耿二牛,他怎么会后来落得那样的地步。 好在他命大,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但真正的苦尽甘来还要等摆脱了老三再说。 “这个当然,不光耿二牛,还有耿氏那个臭娘们,这次回去我就休了她。” 回去张家村,岑大河雇了两辆马车,岑大江一家人坐后面一辆。 车厢里,钱氏说道:“她爹,我们不入伙的事情你跟老三说了吗?” “还没,这不是要等时机吗,现在的老三跟以前可不同了。” “三叔给的那些银子怎么办?”岑瑶插嘴道。 “当然是还给你三叔,收了那些银子我们还想走吗?”钱氏想着埋在大树底下的那些银子够他们做点小买卖了,可不能跟这些土匪沾上边。然而岑大江却没有出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算账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岑家老两口亲生的,岑大海就一直想回来看看他们。 反倒心里对他们没了怨言,有的只有感恩。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岑大海一家就带着准备好的吃的用的往张家村赶。 到了岑家还没有一会儿,就看到两辆马车停在了家门口。 “爹,谁来了?” 岑蓁很意外,这岑家老两口还有啥有钱的亲戚? 岑大江一家先从马车上下来,接着就看到岑大河。 别说岑蓁很意外,就连岑大海都觉得意外,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上回在牢里倒是听县丞提过一嘴,说岑大江出事了,现在看来,不是好得很。 岑大河穿的一身光彩照人的,一看就是发财了。 张氏一见小儿子回来了,又是抹眼泪又是埋怨。 岑大河让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很多东西,说是孝敬二老的,一下子把岑大海带来的东西全都比了下去。 “还是我家老三孝顺,我和你爹老了也只能指望你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够扎心的。 岑大江一家在一边不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容,不过笑的那么不自然,感觉怪怪的。 要是以前,张氏这么说,钱氏肯定会不阴不阳的反驳一句,今天一句话不说。 而且岑大江一家为什么跟岑大河一起回来? 岑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岑大海倒是没有因为张氏的话不舒服,反倒真诚的说了句,“老三,回来就好,以后别瞎折腾了。” “大哥,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看见没有,这些东西都是我挣回来的,不信你问二哥。” “是是,老三现在出息了,比我这个当哥的能干多了。” 岑大江立马接话道,隐隐的还有点讨好岑大河的意思。 岑大海只说了句,“这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大哥,大哥能帮上的都会帮你。” “真的吗大哥?”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岑大海不高兴了。 “那我还真有件事要求大哥你,不过现在不说,等吃完饭再说。” 张氏带着钱氏和纪氏做饭,有鱼有肉,张氏还把家里两只老母鸡也杀了,今天倒是很大方。 岑铁柱今天很高兴,三个儿子都回来了,还都是风风光光的回来,多给他长脸。 之前寿材的事情可是让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现在好了,总算过去了。 看老三现在这么有钱,还有谁敢说闲言闲语。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看上去真的是兄友弟恭。 然而就在他们吃的正欢的时候,耿氏带着孩子回来了。 见到岑大河一身锦衣华服,顿时眉开眼笑。 她在娘家的这些日子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现在好了,岑大河回来了,她总算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小远,小芳,快叫爹。” 岑远和岑芳扑到岑大河的怀里喊爹,岑大河很高兴,一人给了他们一只鸡腿。 张氏啪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岑远吓得哭起来。 “谁让你回来的?” 张氏不理会两个孩子,黑着脸看着耿氏。 一家人都在,耿氏这会儿真觉得脸没地方放,心里已经把张氏骂了七八九十遍了,可面上戚戚苦苦的,“娘,这不是老三让我回来的吗。” 她委屈的看着岑大河。 张氏也看向岑大河,“对,是我叫她回来的。” 张氏不高兴了,“老三,这种女人你叫她回来做什么?她不是回娘家了吗,让她在娘家住一辈子好了。” “你少说两句,老三让她回来,自然有他的想法。” “对啊娘,您别急啊,还是爹了解我。我让耿氏回来,不是为了跟她和好的。” 岑大河这么说了,张氏的脸色才好点。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么巧的赶在岑大河回来,耿氏就回来了,那也太巧了。 其实是岑大河昨天就让人去了耿家通知耿氏,他今天要回来,要不怎么会这么巧。 耿氏当时还问了来人,如今岑大河混的怎么样? 要知道当时他们分开的时候,岑大河穷困潦倒,还生病了,耿氏这才回了娘家,不打算跟岑大河过了。 听到去报信的人说,现在岑大河做生意发财了,她立马带着孩子回来了。 娘家可不是好待的地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在娘家没少挨白眼。 想着这下子可以扬眉吐气过好日子了,可听了岑大河的话,耿氏的心一下子冷半截。 她进屋就打量了一遍岑大河,穿的如此华丽,那衣料上回进城她跟她娘见过,很贵的。当时她想摸一下都被那里的掌柜阻拦住,看来岑大河是真发财了。 耿氏在心里打定主意,怎么样都要跟岑大河把关系缓和了。以前跟着岑大河吃苦的时候,她留在岑家,凭什么现在岑大河赚钱了,她要离开。 “孩子爹,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生病的你自己跑回娘家。可你也要为两个孩子想想,当时你生病要花钱,我们身上都没钱了。我不能看着两个孩子饿死啊,只能带着他们回娘家。” 耿氏说着说着,用袖子抹眼泪,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岑蓁觉得,耿氏就是个天生的演员,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了。她要是生在她那个时代,什么影视影后估计都非她莫属。 生在这个古代,真是屈才了。 岑大河还没说话,张氏就变了脸色,骂道:“你说什么?怪不得我儿子不要你,你竟然丢下我儿子不管?” 耿氏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原来这些事情张氏都还不知道,她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了。 岑大河安慰张氏:“娘,别生气,我的事情让我来解决。” 这次回来,岑大河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要是以前的岑大河,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肯定早炸毛了,说不定已经对耿氏动手了,可现在却还能如此冷静,真不像是岑大河。 岑蓁抬眼打量了下岑大河,一言不发,继续低头吃菜,可耳朵却仔细听着。 岑大河看向耿氏,“你说你为了孩子回娘家,可你回娘家后,你回来找过我吗?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我会死?我没银子给房钱,又生病,你连回来找我都没有,你让我现在怎么接受你?” “孩子爹,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 耿氏震惊的不能自已,她以为不管她做了什么,多少年的夫妻情分在,岑大河不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再说,那次能怪她吗,还不是岑大河自己赌博把手里的银子都赌光了,才没银子交房钱,也没银子请大夫。 分家后,两人就想着去城里做点小买卖。她把首饰都卖了,把以前的点私房钱都拿出来了,可买卖还没开起来,就被岑大河全赌掉了。 她迫不得已才回了娘家。 耿氏真想把肚子里的憋屈骂出来,可是想到现在岑大河发达了,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示弱。 “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有银子了,休了你,等着嫁给我的人多得是。” 耿氏知道岑大河是认真的,心里也慌了。 她要是被休了,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大河,你不能休了我啊。想想我们以前在一起开心的日子,我哪一样不是依着你。再说,你想想孩子,如果再找一个,她能对孩子好吗?” 耿氏哭的更厉害了,跪着爬过来抱着岑大河的腿。 两个孩子见此也哭起来,让人看了还真有点不忍。 岑蓁悄悄打量着岑大河,发现他的脸上虽然挂着淡笑,可眼底没有半丝情绪,岑大河真的变了,看样子耿氏不管怎么做,岑大河都铁了心要休了她。 到底岑大河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 但意外的,岑大河居然改变主意了,“对,你说的对,重新娶一个说不定对孩子不好,这样吧,你让耿二牛过来,磕头赔礼,我就不休你。” 耿氏为难道:“大河,这不好吧,他毕竟是我二哥,何况,他也没有对不起我们是不是?” 虽然在娘家,她二哥二嫂没少给她脸子看,可让他下跪道歉这事儿有点太过了。别说她二哥脸没地儿放,她自己的脸也没地儿放。再说了,就算她回去说了,她二哥又怎么会答应。 “哼,三弟妹,我还这么叫你。你刚刚说你二哥没有对不起你们,可他耿二牛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他跑到官府去举报,就是因为他,我孩子爹差点没命。” “什么,原来是耿二牛?” 张氏也怒了。 她的一百两被钱氏偷了,岑铁柱不让她说这个事情,就当没发生。她一直忍着,给钱氏也只是丢了几个白眼,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那一百两是去救了她儿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耿二牛搞出来的,张氏不能忍了。 耿氏到现在都一头雾水,“我二哥做什么了?” 她根本不知道岑大江坐牢那事儿,也不知道耿二牛举报的那件事。甚至不知道,岑家老两口的寿材被卖的这件事。 “耿二牛去官府举报二哥卖了爹娘的寿材,害的二哥差点死在牢里。”岑大河冷冷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连哄带骗 耿氏回到娘家好一顿哭诉,耿父怒道:“他岑大河真这么说的?” “爹,也不能怪大河,二哥这事儿做的也实在是不地道。听说岑大江差点死在牢里。” 耿氏擦了擦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爹。 她爹娘还是很宠她的,要不也不能让她在娘家住这么久。只是她爹娘毕竟年迈了,家里还是哥哥嫂子说了算,肯定不如自己家里好。 何况现在岑大河发财了,她巴不得能回去。至于她二哥,对她也不见得多好。 “这也不能怪你二哥,谁让岑大江做得出来,居然卖了你公婆的寿材。” 耿母说道。 “娘,这事儿你知道?” 耿氏吃惊道。 她娘居然知道。 耿父打马虎眼,“女儿啊,你哥当时也是为了你出气,倒是这岑大河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发财了?” “爹,是真的,大河真的发财了。他说了,只要二哥去赔礼道歉,他就跟我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们还是夫妻。” 她没敢说岑大河要休了她,要是这么说了,别说她自己脸上没光,就算她爹娘说不定也被气死。 “她爹,要不就让二牛去道个歉?咱闺女一直住娘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耿父点头,“嗯,一会儿二牛回来跟他说。” 耿氏心里松了口气,先说服她二哥去道歉,然后再说后一步的事情。 下跪太过分了,暂时先不能让她二哥知道。 耿二牛今天进了城,他是个篾匠,平时编点箩筐什么的去城里卖。要不也不会那么凑巧,正赶上岑大江那事儿的时候他在城里。 回来后,耿二牛的脸色很差,带出去的箩筐一大半都没卖掉。 “又没卖掉?” 耿父也蹙眉。 这两个月,天天出去都要有一半带回来。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以前他还能干点瓦匠的活儿,现在干不动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是一天不如一天。 “爹,这生意没法做了,城里篾匠太多了,卖的比我便宜,我这些根本卖不掉。可要是卖他们那个价,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耿二牛放下没卖掉的箩筐,一脸郁闷。 “这个事情再说吧,二牛,你进来,我们有事情跟你商量。” “啥事儿啊?” 耿二牛跟着进了屋,耿父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耿二牛立马炸毛:“不可能的事情,我凭什么去道歉?他岑大河有什么本事让我去道歉?” 耿氏没好气道:“二哥,谁让你去报官的?现在岑家就用这个要挟我,你要是不去道歉,我就没法回岑家,你要养我一辈子吗?” 刚刚走进来的二嫂,正好听到这句话,连忙说道:“这话怎么说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怎么能让娘家养你一辈子呢?” 耿氏也不是那软柿子,要不也不可能嫁出去了还能在娘家立足,立马说道:“这事儿还不是怪二哥,他要是不去官府举报,能有这事儿吗?说不定现在,我已经跟大河和好了。” “哟,小妹,这话说的,你和岑大河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怎么能怪你二哥?再说了,你二哥当时还不是为了你出气,你可不能没良心。” “这么说那事儿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现在岑家都怪我,你们让我怎么办?” 耿氏哭起来,耿母说道:“好啦好啦,不就是去道个歉吗,二牛,你明天带着你妹妹一起去。” “娘,凭什么?我不去。” 耿二牛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 他媳妇也是一脸不情愿,最后还是耿父发了话,让耿二牛去道歉。 两人回了屋,耿二牛的媳妇特别不满,一顿牢骚,“你说你爹娘也太偏心了吧,凭什么你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还想不想咱们给他们养老送终了?还是说,他们指望嫁出去的女儿给他们养老送终?” “你嚷嚷啥,我烦着呢。”耿二牛躺在炕上翻了个身。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耿二牛的媳妇看了眼躺着没动的耿二牛,走过来拍了拍他,小声道:“不会是爹娘听到刚刚我们的话了吧?” “谁让说的,听到也是你活该。” “你这个死货,要是你爹娘生气了,以后银子都不留给你,看你怎么办。” 耿父以前是瓦匠,赚了不少银子,这些年家里不景气,也拿出些。可耿二牛夫妻总是不相信耿父说的话,认为老头子是哭穷,现在手里还有不少银子。 要不,耿氏在家这么久,他们早就把耿氏撵出去了。 耿二牛爬起来,“败家娘们,看你以后嘴上还没把门的。” 压低着声音骂过之后,冲着门口喊了声,“来了,谁啊?” “二哥,二嫂,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耿二牛的媳妇不满道:“怎么是她,她来做什么?不是答应明天陪她去道歉,她还想这么样?” “先开门再说。” 耿氏走进来,把散落下的头发拨到耳后,一副很有话说的样子。 耿二牛的媳妇没好气道:“该做饭了,我去厨房。” 屋里只剩下耿二牛和耿氏的时候,她说道:“二哥,这事儿我只能跟你说,等我说过了,你跟不跟二嫂说,你自己决定。” “你想说什么,说吧。” 耿二牛坐到炕上,给自己点了一锅烟袋。 “二哥,岑大河发达了,如今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总是住在家里白吃白喝也不是个事儿。我回了岑家,还能贴补家用是不是?” 耿二牛冷笑一声,“哟,是认为家里亏待你了?可惜岑大河现在不要你。” “二哥,别说伤人的话,我知道爹娘刚刚的话惹你不高兴了。我这里跟你赔不是还不行。” 耿氏说着给耿二牛福了福,耿二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没出声。 耿氏继续说道:“岑大河这次是真的发达了,他给我公婆的东西大概值上百两。还有他那一身衣服,起码是二十两。” 耿家的日子越过越紧巴,耿二牛正头痛上哪里去弄银子,可他又没别的本事,上哪里去弄银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老两口哄好了,从他们那里弄点来,可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还有大哥一家呢。 他正头痛,耿氏这话倒是引来了他的兴趣。 “岑大河真发达了?” “真的,二哥。要不我咋那么急呢,我要早点回去岑家,不是早点呢个帮到娘家?”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帮你回到岑家,我有什么好处?” “二哥,我只要回到了岑家,你还怕以后不能给你好处?岑大河是真的发达了,不信你明天去岑家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去,不就是道歉吗,只要有好处拿就行。” 耿二牛的口气一下子变了,不就是道个歉吗,去就去,他们岑家人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耿氏见耿二牛真正的答应,立马又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怎么了,我不是答应跟你去道歉了吗?你还怕我反悔不成。” “不是的,二哥,只是我觉得这事儿委屈你了。做妹妹的心里难受。” 耿氏说着说着哭起来。 耿二牛突然心一软,眼前的到底是他亲妹妹,还是为他着想的。 以前小时候,他还经常把妹妹背在身上出去玩,这长大了反倒是各怀心思了。 想着想着,说话的语气就好多了,“不就是道个歉吗,你二哥又不是泥人,没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的,二哥,是岑家人过分了,他们……他们不仅让你道歉,还要让你……我都说不出口。”耿氏又哭起来,“要不是为了银子,我也不想跟岑大河这种男人过了。可凭什么他穷的时候我要在岑家当牛做 马,现在发财了,我反倒要腾地儿了。” 耿氏义愤填膺起来,倒是让耿二牛更加心疼了。 “小妹,你先说说,他们岑家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二哥能做到的,二哥都做。” “二哥,不行,这样对你的牺牲太大了,我说不出口。要怪只能怪我的命,我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明天不去了。大不了我就在娘家待一辈子,你和大哥还能看着我饿死?” 听到耿氏要在娘家待一辈子,耿二牛急了,这怎么行,岂不是要他们养她后半辈子,说不定还要养她的两个孩子。 立刻清醒过来,哪怕得不到好处,也要让他这个妹子快点离开娘家才是。 “小妹,你别这么说,二哥能帮到你高兴。你就说吧,岑家提了什么要求,只要二哥能办到的,都会去办。” 耿二牛的语气好了太多太多,好似明天不去道歉倒是他的不对了。 耿氏心里冷笑,这是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娘家啊,亏她以前总是帮衬着娘家,现在看来,能指望的只有岑大河。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跟岑大河和好,这娘家是指望不上了。 “二哥,岑家的意思是,让你磕头道歉。”耿氏终于说出来了,她观察着耿二牛的反应,可耿二牛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去特么的道歉,谁要去谁去,我是不会去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狠辣 耿氏反倒不劝了,也跟着骂起来,“岑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娘也不愿意跟这家人过了。二哥,太好了,明天咱们不去道歉,我以后就留在娘家,还是娘家人好。” 耿二牛瞠目结舌的看着耿氏,“不行,那怎么行,你怎么能后半辈子都留在娘家?” “二哥,你嫌弃我?你刚刚还说,只要你能帮到我的,我就会帮我。我留在娘家我会干活,平时洗洗衣服做做饭,我都能干的。” “不行,家里不缺洗衣做饭的。” “二哥,你这是要逼死我啊,不让我回岑家,又不让我留在娘家,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耿氏抹起了眼泪,总之要么留在娘家,他们养她,要么回岑家,耿二牛去道歉。 耿二牛豁出去道:“行,明天去道歉。” “二哥,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你知道委屈二哥就好,以后多帮衬着娘家点。” 耿氏一副感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感动,耿二牛不过是为了让她不留在娘家而已。 难得回来张家村一次,又是三个兄弟都回来了,岑大海也干脆带着老婆孩子在家住了一晚。 三个兄弟坐在院子里聊天,“大哥,上次的事情对不住啊,我现在才知道,那个大仙是个骗子。” “过去的事情了,都是兄弟有什么好道歉的。” 岑大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意外,老二会跟他道歉? 岑大河对岑大江使了个眼色,眼里有安抚。 “对啊,大哥说的对,都是兄弟,有什么好道歉的。大哥,从小你就对我们兄弟好,有吃的用的都是先紧着我们。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出去闯一闯,总算知道家人的好了。” 一边的岑大江听着岑大河的话,默不作声,他会跟岑大海道歉都是岑大河的意思,他不知道岑大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不敢不听。 “老三,你长大了。以后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是,我知道。” 岑大河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从回来,到吃饭,到处理耿氏的事情,都有条不紊。 让岑大海刮目相看。 “老三,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帮忙吗?什么事情?” “大哥,算了,不让你为难了。毕竟如今大哥家事岑蓁做主,我以前对不起岑蓁,也不好跟她说,这事儿算了吧。” 旁边的岑大江微微低着头,眼底有着看好戏的味道。 “老三,什么事情你说。” 岑大海又跟以前一样,摆出大哥的模样来。 以前他这个当大哥的没少帮两个兄弟,有谁欺负他们,都是岑大海冲上去打架。 “大哥,那我说了。” “嗯。” “其实我赚了点银子,不是跟人做生意,是帮人跑了几趟镖。我打算自己开个镖局,可惜银子不够,这不是想到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入伙吗?” “这倒是好事,不过我没银子啊。” 岑大海说道。 看到岑大河长进他还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银子都是岑蓁管着,他没有,也没办法入伙,这入伙也不是一点小钱。 “唉,算了,看来我是没有那个命做生意,还是老实去帮人跑镖吧,说不定哪天就丢了小命。上回就差点丢了命。不过能赚点银子,以后攒够了再说。大哥,二哥,我去睡了。你们聊。” 走的时候,他在岑大海看不到的地方对岑大江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他退场了,要岑大江继续。 岑大海是个心思重的人,刚刚岑大河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实在没用。老三这是走上正路了,他竟然都帮不上忙。他在想要不要跟岑蓁开口,从她哪里拿点银子帮岑大河入伙? “大哥,老三真长进了,我都自愧不如。如果不是我没银子,我真想跟着他干。” “入伙儿得要多少银子?” 岑大海问道。 “怎么着也要五百两吧。”岑大江接着说道,“大哥,你就帮帮老三吧,小蓁不是很有钱吗。五百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二弟,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你也知道,我如今腰不好,整个家都是小蓁撑起来的。我怎么忍心什么事情都问一个孩子开口,家里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这倒是,大哥,你也有你的难处。可我觉得老三这镖局能赚钱,你投的银子肯定能赚回来。这不也是帮助小蓁减轻压力吗?” “这……” “大哥,你看老三今天这派头,送给爹娘的东西大概就有上百两了。他就是出手阔绰,身上肯定没多少银子了。也不能说他不是,他这也是孝顺。” 岑大河今天拉回来的东西,岑大海都见到了,确实值不少银子。 正如岑大江说的,他当大哥的怎么可能怪他给爹娘买东西花了银子。 “老二,这样吧,我去跟小蓁商量一下。你先别跟老三说,要是成了,再跟老三说。” 等岑大海回屋了,岑大江溜进了岑大河的屋里。 “二哥,大哥怎么说的?” “他说他去跟小蓁商量。老三,你真要开镖局?” “是啊,当然是真的。我在凤凰镇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开镖局最合适了。” “可你不是有银子吗?开镖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为什么还要拉着老大入伙儿,你真的跟岑蓁冰释前嫌了?” “哼,怎么可能。那个死丫头处处跟我作对,我怎么可能跟她冰释前嫌。你懂什么,她不是能耐吗?既让她出银子,有风险也让她单着,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你的意思是?” 岑大河凑到岑大江耳边说了什么,岑大江面露惊讶,“老三,你这招太高了,只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害了大哥。” “管那么多做什么,赚银子最重要。” 岑大江打了个哆嗦,这么毒的主意也就只有现在的岑大河想得出来。 “老三,你开镖局,我就不参与了。这些是你给我的,我还给你,应该也能帮到你一些。我和你嫂子如今也就小瑶一个闺女了,我们只想做点小买卖,过点安稳日子。” 岑大江把岑大河分给他的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给他。 他心里战战兢兢的,就怕岑大河翻脸。 好在岑大河并未翻脸,收起了银票,“既然这样,二哥,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想离开,不是不可以,但是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啥规矩?” “帮我们办件事,你就可以自由了。要是你敢去官府举报我们,你自己也跑不掉。” “老三,你不是你们和官府是通的?为什么还怕官府?” “你知道个屁,官府今天跟你好,明天说不定就翻脸,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要是想走,就要遵守规矩,不能因为你是我二哥,就例外。你自己考虑吧。” 岑大江回了屋里,整个人都蔫蔫的无精打采。岑大河要求的事情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这是逼他跟他们同流合污啊。 钱氏问道:“怎么了?” “这次难办了。” “你跟老三摊牌了?” 钱氏一喜,总算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嗯,可是他说要自由就要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必须要帮他们办一件事。” “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必须要有把柄抓在他们手里,他们才安心放我们走。” 这等于就是说,他们一辈子也逃脱不了他们的桎梏。 钱氏一咬牙,“咱们就按照他说的,给他们办一件事,等先离开了,以后再说。总比现在就跟他们同流合污好。” 那些土匪太可怕了,说杀人就杀人。 “她娘,你说的对,现在的老三已经不是以前的老三了,咱们不能在把他当家人。” 夫妻俩决定了,就按照岑大河说的,帮他们办一件事。可决定是决定了,不知道岑大河让他们干什么,到底是心里忐忑不已,睡不着。 “对了,她娘,老三可能要对付岑蓁了。” 岑大江睡不着,找钱氏说话。 钱氏也没睡着,闻言,面上一喜,只是已经是夜里,没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这是好事啊,岑蓁也不是好东西,最好就是让老三这样的人收拾她。” 岑大江嗯了声,“只是可怜了老大要跟着遭殃了。” 到底岑大江对岑大海还有几分兄弟感情,可那一点点兄弟感情不足以让他站到他一边。 “她爹,你可别犯糊涂,岑蓁怎么对我们的,这事儿你不能掺和。再说了,要是老三知道我们向着老大,肯定会对付我们。我们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因为岑蓁毁了。” “不会,我要是想帮老大,今晚晚上就不会跟老大说那些了。” “你跟老大说什么了?” “我跟你说……” 岑大江凑到钱氏耳边,把岑大河的计划全说了,钱氏都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老三可真狠,所以咱们躲着他点是应该的。他真的是一点也不顾念兄弟情,这是要老大一家死啊。” “可不是,我也震惊极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不过也不奇怪,他那天还要杀了我和小瑶呢。”想到那天的事情,岑大江现在还心有余悸。 第一百八十四章休书 “哼,最好他们斗的你死我活,这次我倒是希望岑蓁争气点,不要一下子被老三斗垮了。” 钱氏恨恨的说道。 “睡觉吧,这些跟咱们没关系,以后咱们还是过咱们的小日子。” 岑大江心烦,一家人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好像都巴不得对方死。 到底是怎么了。 失眠的不止岑大江,还有岑大海。 他寻思着怎么跟岑蓁开口,纪氏问道:“他爹,你怎么了,一晚上就翻来覆去的,是不是腰又痛了,我给你揉揉。” 纪氏用手贴到岑大海的腰上,正要给他揉,岑大海阻拦道:“不是腰疼,是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跟小蓁开口。” “他爹,是不是晚上老二老三跟你说什么了,你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纪氏披上衣服坐起来,她也没了睡意。 反正是睡不着了,岑大海也干脆披着衣服坐起来。 “老三要开镖局,还差了五百两银子,想让我们入伙。我寻思着这要是门好生意,一方面可以挣钱,另一方面也能帮一下老三,毕竟他走上正路不容易。” 岑大海是真心想要帮岑大河,不然也不会这么忧心。 “可她爹,你想过没有,开镖局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要是赔了呢?咱们小蓁赚点银子也不容易。” 自从搬去城里,纪氏每天看着岑蓁忙来忙去,是心疼不已。“我知道咱们小蓁赚钱不容易,所以才难以开口。可老三这次是真的长进了,你看他身上穿的,还有送给咱爹娘的那些东西,都值上百两了。他对镖局很了解,那些花的银子都是他走镖赚的。我想他不会没 有把握就开镖局的。而且老二也劝我帮帮老三,我从未见过他们这么齐心的,我心里高兴。” 纪氏了解岑大海,从小就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 之前是他们太伤了他的心,现在他知道他不是岑家老两口亲生的,除了感激他们没别的。 所以这件事,他不会拒绝的,纪氏心里明白,可还是不愿意让岑蓁给银子,毕竟老三那个人从未办过一件正经事。 第二天一大早,耿氏就和耿二牛来了张家村。 估计天不亮就动身了。 耿二牛真的给岑大江磕头赔礼了,还一个劲的道歉。 虽说这些都不能弥补岑大江和钱氏受的苦,可他们心里毕竟出了口气。 都磕头了,他们总不能杀了耿二牛。 耿氏拉着岑大河的手臂,“大河,你看我二哥都道歉了,你就让我回来吧。一晚上没见到孩子,我都想他们了。” 岑芳和岑远闻言很乖巧的扑到耿氏的怀里。 岑大河甩开耿氏的手,“谁跟你说耿二牛道歉了,我就会要你?我是耍你的,你这样的女人,我要是还要,我岑大河也太没用了。” “岑大河,你敢再说一遍?” 耿二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到岑大河这么说,恨不得杀了他。 耿氏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岑大河,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岑大河吗?以前的岑大河虽说混,可也不是这么无情。“岑大河,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你拼了。”她对着岑大河又是抓又是挠,岑大河用力一推,耿氏就跌坐到地上。两个孩子扑到耿氏怀里大哭,院子里一团乱。张氏从屋里出来,又是一通咒骂,骂耿氏不要 脸,还有脸回来,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耿二牛气的抄起一边的锄头就朝着岑大河招呼过来,岑大河右手抓住锄头的一头,一只脚踹向耿二牛的肚子,疼的耿二牛直不起腰来。 岑蓁冷眼旁观,倒也看出点门道。 这岑大河的身手变好了。 这些人是狗咬狗一嘴毛,岑蓁可不愿搭理这事儿。一边看看热闹就行了。 耿二牛指着岑家人,“你们岑家人欺负人,你们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嘴上这么说,脚下跑的像抹了油,最关键的是,他丢下耿氏没带着她一起走。 耿氏如今真的是,婆家娘家都没立足的地方。 不过要不说耿氏会演戏了,两眼一翻干脆晕了过去,然后其他的不管了。 “这弟妹晕了,要怎么办?” 钱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其实心里幸灾乐祸的很,以前耿氏没少给她使绊子,她也有今天。 “二嫂,以后不能弟妹,一会儿我就让人给她送回耿家去。” 钱氏闭嘴了,她现在可惹不起岑大河。 岑大河让人抬耿氏上驴车,耿氏立马清醒过来,赖在地上不肯走。可两个人的力气太大,由不得她。 她被硬拖着上了驴车,岑大河把休书丢给她,“这是休书,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两个孩子不用你管。” 耿氏被休回了家,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爹,你不觉得三叔跟以前不同了吗?” 岑蓁摸着下巴,脸色都是探究。 “嗯,是不太一样了,现在的他会自己处理问题了。” 呃……她爹的角度总是跟她不同。 “小蓁,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爹,啥事?” “是你三叔的事情,他想开镖局,缺了银子,想问问我们要不要入伙。” “爹,你答应了?” 怪不得岑大河昨天说有事情找她爹帮忙,肯定就是这事儿。 看他出手阔绰的,应该是发财了,会没银子开镖局?“还没,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二叔也支持你三叔,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不支持啊。你三叔这些年是挺荒唐的,可浪子回头为时不晚。如今他肯走正道,我也高兴。而且他对镖局这一行也熟悉,他这次回来 给你爷爷奶奶的东西都是他跑镖赚来的。” 岑大海一个劲儿的说岑大河的好话,就怕岑蓁拒绝。 “爹,他要多少?” “大概五百两吧,是入伙,到时候赚了银子,咱们能分红。” 岑大海期盼的看着岑蓁。 “爹,让我考虑一下,毕竟五百两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嗯。” 岑蓁没有一口回绝,岑大海松了口气。 要是岑蓁拒绝了,他也不好再开口。 岑蓁找了个机会跟纪氏单独说话,“娘,三叔的事情爹跟你说了吗?” “嗯,你爹这个人心思重,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就操心这事儿。” “娘,您的意思呢?这银子给不给?” 纪氏在岑家一直没地位,分家后,才慢慢的找回了点自我。 要是以前,就算岑蓁问了,也不能从纪氏这里得到什么好的建议。 可现在,岑蓁想听听纪氏的想法。 她能看到她爹娘的改变。 这次,她倒是没觉得她爹错了。她能理解她爹的心情,想要报恩。 不过她不得不谨慎,岑大河这次回来给她的感觉,浑身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气,让她很不舒服。 “小蓁,你真要听娘的想法?” “娘,我拿不定主意,跟您说实话吧,我不想跟三叔搭伙儿,可我又不忍心拒绝爹。” 岑蓁的小脸皱成一团,纪氏忍俊不禁,叹气道:“你爹也是没办法,他重感情。娘没什么建议给你,娘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纪氏说着,摸了摸岑蓁的头。 岑蓁心里暖暖的,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给了岑大海五百两的银子,不过她跟岑大海说,她这是借给岑大河的,并不想入伙儿。 岑大海想,不入伙就不入伙吧,这下子也能跟老三交代了。 岑大河看到五百两银票自是高兴不已,“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这些银子亏了的,保证让你赚钱。” “大河,这银子不是入伙的,是借给你的。” 岑大河的脸色不太好看,“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赚不来银子?如果是这样,这银子你拿回去。” 岑大海推辞道:“老三,你别生气,大哥只想帮你。能赚钱是好事,这银子大哥也不会催着你还。” “这么说大哥,你是铁了心不跟我入伙?本来以为咱们兄弟一起干一番事业,我也不是非要这银子。大哥,你就给我一句话吧,你到底跟不跟我入伙?” 岑大海为难了,这银子岑蓁明确表示她不想入伙,只借给岑大河,可岑大河如此说,又让他怎么拒绝? “老三,你别为难大哥好吗?” 岑大河苦笑一声,“我明白了,是小蓁的意思吧?以前是我对不起她,我这次就是想弥补。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小蓁也没有这个意思,老三,你想多了。” 岑大海不知道怎么劝说岑大河,他很为难,但心里很欣慰。 “大哥,要不这样,这银子我收下。但不是我借的,依旧算你们入伙儿。你把入伙的契约收好了,不要告诉小蓁,等到分红的时候,你再给她看。我保证分红的银子数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弟……” “大哥,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就不要再说了。要是亏了,这银子我认,我会还给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岑大海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点头答应。 岑大河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在张家村逗留了两天,岑大海一家才动身回城里。 钱氏偷银子的事情虽然过了,可不代表张氏待见她。整天给她甩脸子,钱氏真的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岑大江再次跟岑大河提出了离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是轻易放过 “二哥,我也看出来了,娘对二嫂成见很深,这样吧,你让二嫂把偷娘银子的经过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给我,你们就离开吧。” 岑大江有点不敢相信,岑大河这就放过他们了?看到岑大江的表情,岑大河不悦道:“二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的,肯定觉得我很冷血是不是?我都跟你说了,这是规矩,你真当我是那种没有人性的人吗?这是我们大当家的定下的规矩,没人能破坏 。主要是要抓住你们的把柄,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也是没办法,你要理解我。” 岑大江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简直内流满面了。 一个劲的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这就去写,让你二嫂签字画押。” 回到屋里,钱氏焦急的问道:“咋样?老三答应让我们走了吗?” “答应了。”岑大江直到现在才决定是活过来了,再等把钱氏藏好的银子挖出来,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徐家现在也没了,至于陈大娘,家里被抢个精光,吓得半死,据说现在疯疯癫癫的,根本不可能去找岑大江一家的麻烦。“太好了,我们今天就走吧。”钱氏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而且她心里记挂着埋在树下的那些银子,可突然反应过来,“老三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走,不会有什么陷阱吧?之前不是说要帮他们做一件 事?” 想想他给老大一家下的套,她就不寒而栗。 岑大河根本不是为了让岑大海入伙,他是想让岑大海一家当替罪羔羊。 他是卧龙山的三当家,走镖根本不成问题,他们自己就是土匪,还怕土匪抢? 为的只是等到走一笔大的镖,到时候谎称被土匪抢了,实在是全部落入自己的腰包。到时候就把岑大海这个合伙人推出来顶包。 “应该没有陷阱,因为想走也是有条件的。” 岑大江坐下,眼神有点躲闪,不知道怎么开口。 钱氏会偷家里的一百两纯粹是为了救他,要是白纸黑字写下来认罪,岂不是等于在钱氏的头顶悬了一把刀。 “什么条件?”钱氏不蠢,某些方面比岑大江还精明,见岑大江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爹,你快说啊,想急死我?” “老三说,让我把你偷爹娘银子的事情写下来,让你认罪签字画押,有了这个在他们手里,他们才能放心让我们走。” 钱氏恨得咬牙切齿,“老三这也太狠了,这不是等于我们一直要被他要挟?” “唉,要不,我跟他说,让他安排我去做一件事,这样就是我的把柄在他的手里,不会连累你的。” 钱氏心里感动,岑大江能如此为她着想,她牺牲一点也值了。 “她爹,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呸呸呸,什么做鬼,你会长命百岁的。” “活那么大岁数干嘛,成老妖精了。” 钱氏嘴上这么说,可面上一片欢喜,对岑大江的反应很满意。经历了这些事情,岑大江对她比以前更好了。 她要的就是这些。 钱氏认了罪,签字画押,这东西以后就是一把悬在钱氏头上的刀了。 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按照大齐的律法,一百两,足够钱氏被发配到边塞了。 “她娘,我们终于自由了。” 岑大海一家已经离开,临走的时候岑大江把契约让岑大海收好,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先不告诉岑蓁,岑大海也答应了。 岑大江得到岑大河的许可,是一刻钟都不想在家里待了,三人收拾东西就这么徒步往城里走去。 “你跟着岑大江一家,看看他们去哪里。” 岑大河对岑大江很了解,连他给的五十两都还给他了,还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要说没点猫腻他是不信的。 “爹,三叔的欠条给了?” “嗯,给了,收着呢。” 岑大海背对着岑蓁,赶着驴车。 “哦,那就好,爹你可收好了。” “我知道。” 岑蓁并未起疑,回到家时候才黄昏时分。 伍大虎告诉岑蓁,石墨寒派人来告诉她,回来后去一趟他的府上。 岑蓁喝了口水就去了将军府。 方大金上钩了,他又找董掌柜进那些劣质的木料,董掌柜告诉他已经有人付了定金,高价收购他的那些劣质木料。 本来方大金是不信的,有银子买那些劣质的木料何不去买好木料。 他换了家买劣质木料,可那个掌柜的告诉他的跟董掌柜说的一样。 让他惊讶的同时,看到了商机。 在凤凰镇这个地界,谁敢跟他抢这些生意。 他用董掌柜家人的命要挟他,把那些劣质的木料都卖给他,并且让他联系其他有劣质木料的商家,所有的劣质木料他全部收购。 董掌柜过来通风报信,并且已经收拾东西,一家人离开了凤凰镇,相信要不了两天,方大金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这个主意是岑蓁出的,下一步她当然心里有数,石墨寒是特意来征询他的意见的。 “哼,方大金为富不仁,这次就让他吃一点亏,长点记性。咱们连夜把那些劣质木料全部送给穷人。” 夜里,方大金存放劣质木料的仓库里,不停的有人在搬运木料。那些看守的人,早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这一夜,所有凤凰镇普通百姓家的门口都多了一些木料,这些木料可以给他们打造桌椅推车,多少都能帮他们省下一笔开销。 一夜之间,他整个仓库的劣质木料都没了。那个什么收购劣质木料的商人他也没见着,而董掌柜一家早就不见了人影。 要是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被耍了,他真是猪脑子了。 “到底是谁在坑我?” 方大金气的一掌拍到桌子上,桌上的茶盏颤了几颤,里面的茶水洒了几滴到桌上。 “老爷,昨晚王发看到一个人在仓库附近,会不会是她?” 管家说道。 “让王发进来。” 王发被关进牢里,是方大金花了五百两保出来的。其实王发表面上是方大金的手下,实则是方大金外室的弟弟,也就是方大金的小舅子。 “老爷。” 王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他要是再出错,真怕方大金会把他丢河里喂鱼。 “你昨晚看到什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 啪…… 一个茶盏从他的耳边飞过,“你特么的再结巴,我把你扔河里喂鱼。” 王发吓得直哆嗦,“我看到当初跟着季如风的那个小厮,但是明明那是个男人,可昨晚怎么变成个姑娘?”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那小厮长得好看,我对他印象深。可昨晚她怎么变成姑娘了?” “你这个蠢货,那个小厮难道不能是女扮男装吗?给我去查,把凤凰镇翻过来也要查到她是谁。” 王发退了出去,管家说道:“老爷,我倒是想起个人来。” “谁?” “就是上回您要把她送去怡红院的那个乡下丫头。” “是她?” 方大金眯眼,面露狰狞,“凭她一个乡下丫头也有这能耐?我不相信。能一夜之间把我的木料从仓库搬得一根不剩的,这个人的能量不小。难道是季如风?” “会不会是廖大夫找人干的?他上回就起疑了,这次设了圈套害我们?” “不要在这里瞎猜了,先把那个乡下丫头给我找出来。还有,董掌柜抓住了吗?” “还没有,我已经派人去追。” 管家小心的答话,人都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哪里还能抓得到。 可他不敢说,这次方大金损失惨重,如果他敢实话实说,说不定被丢到河里喂鱼的就是他了。 “老爷,到底是谁在跟我们作对,我听说昨晚凤凰镇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出现一些木料。那些就是我们仓库的木料,他们这么做分明是故意的。” “跟你说了,别再说这个,给我去把姓董抓回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再不然,把那个乡下丫头也给我抓回来。” 方大金怒吼道,管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转身去按吩咐做事去了。 被派去跟踪岑大江的人回来了,岑大河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三当家,什么都没发现,他们进了城住了间最便宜的客栈。然后我等了一宿,没什么别的举动就回来了。” “你说真的?他们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我守了一夜呢。” 跟踪的人打了个哈欠。 “他们也没有发现你?” “肯定没有发现,我一直都很小心。” “你去睡觉吧,辛苦了。”岑大河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丢给这个手下,“辛苦了。” 手下高兴极了,接住银子睡觉去了。 客栈里的岑大江一直对外面看,发现昨晚跟踪的人不见了,这才真正的放心。 “她爹,幸亏你记性好,记得见过那个人,不然要是被老三知道我们藏了那么多银子,肯定会抢去的。” 钱氏心有余悸道。“嗯,老三比以前精明多了,咱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为妙。” 第一百八十六章偷听 岑大江一家三口,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赶往钱氏埋银票的地方。 钱氏数到第九棵树的时候,惊喜道,“就在哪里。”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不停,恨不能一步跑到那里。 岑大江和岑瑶是兴奋不已。 三人一起动手挖,很快就把装银票的包袱挖出来。 包袱原封不动,钱氏打开,银票都在。 就在这时候,树林里窜出四个蒙面人,“把银票拿来。” 白晃晃的刀,晃得人眼睛疼。 岑大江家三个人抱成一团,把装银票的包袱递了过去。 四人很满意,并未为难他们,就这么走了。 等人走后,钱氏嚎啕大哭,“我的银子,岑大河你这个杀千刀的,这都不肯放过我们。” 岑大江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话,说不定还要老三的人。” 钱氏掰开岑大江的手,“我就要骂,老三他就是个混蛋,我们可是他哥哥嫂子,他这么对我们?这是要我们死啊。老三,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怎么不死……” 岑大江吓坏了,又从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一声爆喝,“闭嘴,再骂杀了你们。” 钱氏被岑大江紧紧的搂在怀里。 最后蹦出来的蒙面人也离开了,钱氏擦了擦冷汗,“老三现在真的是太狡猾了。他这是怕我们没有把银子全部交出来啊。” “是啊,吓死我了,你刚刚那么骂他,我真怕他的人杀了我们。”岑大江真吓坏了,岑大河现在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娘,我怕。” 岑瑶吓得直打哆嗦,钱氏把她抱在怀里,“不怕,爹和娘都在呢。她爹,应该没有老三的人了吧?” “应该没了。” 三人瘫坐在地上。 岑大江用力捶了锤自己的脑袋,恨恨的说道,“好不容易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这个老三,真的是要赶尽杀绝啊。” “她爹,我们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钱氏冷笑,“知道我刚刚为什么那么骂他吗?就是要看看他还有没有后手。跟老娘斗,他还嫩点。” 岑大江一喜,“她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还有银子?” “当然有。” 她往右边挪了一步,“咱们挖。” 岑大江和钱氏拼命挖,岑瑶瘫坐在地上没动。 很快就又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一副镯子和金耳环,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哈哈哈,天不亡我岑大江。” 岑大江抱着钱氏转了好几个圈。 “快放下我,咱们快走,这里不安全。” “对对对,快走。” “小瑶,咱们走了。”钱氏喊了一声没反应,回过头看岑瑶,她闭着眼睛瘫坐在地上,背靠在树干上,脑袋斜耷拉在肩膀上。 钱氏一惊,扑到她的身边,“小瑶,你怎么了?” 她已经没了岑柔,现在就这一个闺女了,可不能再有什么意外。 岑瑶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颤抖,额上都是冷汗。 “娘,我好冷。” 岑大江背起岑瑶,“我们去医馆。”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钱氏脸上挂着泪痕,她已经失去一个闺女,难不成还要再失去另一个? 岑瑶的样子真的很有事,就像随时能离她而去一样。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只是惊吓过度,喝两副安神的药茶就没事了。” “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可我怎么看着我闺女挺严重的?” 钱氏不信任的语气让大夫很生气,“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不相信就去找别人看,其他人还排着队呢,没工夫跟你们罗嗦。” 岑大江不停的赔礼,大夫这才开了药方。 出了医馆,钱氏没好气道:“这是什么大夫,脾气不小。” “别说了,快点找个地方给小瑶煎药。” 先找了家客栈,钱氏照顾岑瑶,岑大江去找合适的院子,打算租一套。 路上,岑大江无意间看到县丞跟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了醉仙居。 他尾随而入。 当初他没少给县丞送礼,关键时候他却坑他。 岑大江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方大金的管家在醉仙居定了位置,邀请县丞来喝酒。 县丞自然是却之不恭,欣然应允。 他们在包厢里吃吃喝喝,可怜岑大江在隔壁饿肚子,还担心随时被伙计发现给撵出去。 “方管家,您太客气了。我们什么关系,有什么话就直说,还搞得这么隆重做什么?” 县丞嘴上这么说,手上一点不慢,什么烧鸡,烤鸭,大块大块的往嘴里塞。 方管家道:“大人客气了,一顿饭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他不急着说什么事情,只是一味的介绍醉仙居的招牌菜。 “大人,您尝尝这个鱼,这鱼的味道是极好的,而且价格是以前的一半。也不知道这些酒楼如今是怎么了,这么贵的鱼,卖的这么便宜,可能赚回成本?” 方管家随口说道。 县丞咽下嘴里的肉食,喝了口酒,这才说道:“方管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酒楼的掌柜可精明着呢,怎么可能赔钱,只是因为他们这鱼便宜罢了。” 方管家不信,“不可能,每日府里的开销都是我管,买鱼的银两从来都是菜品里最多的,怎么会便宜?” 县丞招了招手,示意方管家附耳过来,隔了一道墙,岑大江听得不是很清楚。 “方管家,不光是醉仙居,其他酒楼的鱼也是这个价格。只有从市场上买的鱼,价格才贵,凤凰镇酒楼的鱼都是从如意楼季如风手里进的货,价格是市场的七成。” 方管家一脸吃惊,“季如风又是从哪里得来那便宜鱼的?”“是从一个乡下丫头手里买的,她有一个鱼塘,以前是死水塘,后来经过她的手,竟然养起了鱼。不仅养了,鱼的品质还能好。你尝尝这个鱼,就是死水塘的鱼,肉质肥美鲜嫩,一点不比市场的鱼差。不仅 如此,今年冯记干货,大批的销售鱼干,都是从她手里买的鱼。” “如果真是这样,那些鱼贩子还不吃了她?” 方管家心里震惊不已,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死水塘养鱼的,死水塘不用交税,这得是多大的利润。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她的鱼只卖给酒楼和冯记干货,所以普通人买不到她的鱼,也就损害不到鱼贩子的利益。” “那个乡下丫头叫什么?” 方管家心道,不会跟他想的是一个人吧? 县丞也不傻,这么重要的讯息他怎么可能轻易透漏给他,“方管家,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方老爷对养鱼也感兴趣了?” “这倒不是,就是好奇问问。” 方管家想起一件事,当时他让人去张家村找岑蓁的时候,似乎也说什么鱼塘冯记干货的,只是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县丞说的乡下丫头就是岑蓁? 吃饱喝足,县丞以为方管家有事要说,谁知道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走了,这倒是新鲜。 岑大江一中午啥也没听着,还饿着肚子。 “你干什么的?” 伙计打量着岑大江,岑大江也精明,冲着伙计一通发火,“吼什么吼,我是方管家请来的客人,你没见到方管家刚刚走吗,我吃饱了随便走走消消食。” 伙计一听,立马陪着笑脸。 岑大江指了指刚刚方管家和县丞吃的那桌菜,有一盘子红烧猪蹄还没动过,他让伙计给他打包了。 跑了一上午,一处合适的院子也没有找到。回到客栈,岑大江打开打包的猪蹄,还有几个烧饼。 “好香,醉仙居的猪蹄这么贵,怎么买这玩意?” 钱氏看到打包的纸袋上有醉仙居的标记,心疼道。 “不是买的,一文钱都没花。” “难不成是偷的?”钱氏震惊了,岑大江好歹也当过私塾先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也不是偷的,想哪里去了。”岑大江不高兴了,说到偷,他就想起他爹娘寿材的事情。特别是钱氏的眼神,好像他是个惯犯似的。 “她爹,你快说吧,不然我吃的都不安心。” “我今天见到县丞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了醉仙居,我就跟了进去。他们走后,我看着猪蹄没动过,就打包回来了。” “县丞不是个好东西,他又憋着什么坏呢?” 钱氏当时去求过县丞,县丞恁是敲诈了她一百两。 如果不是他,后来他们会受那么多苦吗,也不至于还有把柄落在岑大河手里。“我在隔壁的包厢,听不太清楚,好像听到说什么鱼塘,乡下丫头的。谁知道呢,不管他们,反正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快吃吧,这醉仙居的猪蹄味道好极了,以前为了跟县丞套近乎,我还特意请他去醉仙居 吃过。” 钱氏瞪了岑大江一眼,“都喂了狗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别提了。” “娘,我饿。” 岑瑶闻到香味,咽了口唾沫。 “哎哎,娘扶你起来。” 岑瑶有胃口,钱氏开心不已。看到岑瑶吃的开心,她又想起了岑柔。 “要是小柔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钱氏又开始抹眼泪,从张家村出来,银子没挣到,福没享到,人还受苦了。岑柔也丢了,她这心里多少有点后悔离开了张家村。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往前,好在如今手里有银子,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 经历了这些,钱氏比以前坚强多了,也有主意多了。不像以前,岑大江的主意就是她的主意,她顶多在一边提提建议。 第一百八十七章说三道四 “小柔不是个福薄的孩子,说不定有好心人收养了她,不要太担心。” 岑大江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事实上,这种可能太小了。 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要不就是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这种情况还好点,要是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更不堪的是,卖给青楼那种地方。总之钱氏和岑大江平时都不敢往下想。 这么久了,想要找回来是不太可能了,唯一希望的就是岑柔运气好点,不要受罪。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鱼塘,乡下丫头的,他们说的不会是岑蓁吧?” 钱氏从岑柔的哀伤情绪里出来,转移了话题。 “谁知道呢,我在隔壁包厢里,没听清楚。” “那个管家模样的人是什么人?” “听县丞叫他方管家,他们还说酒楼的鱼便宜,是因为从如意楼季如风那里买的鱼。” “她爹,这事儿你还是去通知一下岑蓁,我觉得她可能被人盯上了。” 钱氏突然说道。 岑蓁一直和如意楼在走动,如果岑大江没听错,那说的肯定就是岑蓁。 “她娘,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岑大江用手摸了摸钱氏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了,说这种胡话。他们和岑蓁一直不对付,看到她要倒霉了该高兴才是,还去通知她? 钱氏拿开岑大江的手,“就当是为我们小柔积点德吧,说起来,岑蓁对我们做的跟岑大河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仔细想想,岑蓁做什么了,不过是把他们卖老两口寿材的事情说出来了,又没有陷害他们。 跟岑大河那狠辣的手段比起来,岑蓁这点事儿真不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要不是岑蓁,我们怎么会落得如此?” “就这一次,你也不要让她知道是你通知的她,找个小叫花子递张字条给她就是了。” 钱氏到底心里也没法过这关,可想到自己的闺女有可能在外面受苦,又想着积点德。 方管家匆匆回了方府,方大金心烦的很,天天银子跟流水似的淌出去,可他儿子还是这么半死不活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想用劣质的木料都不可能了,凤凰镇已经没有劣质的木料了。想到这里,他就生气。 方管家还没进屋就喊道:“老爷,好消息啊。” 最近都是坏消息,哪里有好消息,听到这个,方大金猛地跳起来,“什么好消息?” “老爷,我打听到了岑蓁。” “哪个岑蓁?” “您听我说,就是那个乡下丫头。” 方大金的脸立马沉下来,“你是不是耍我,一个乡下丫头,打听到了就打听到了,我让你抓住她,找出幕后指使的人。” “老爷,您听我说完啊,这个岑蓁不是一般人,她有一个鱼塘。” 方管家越说越激动。 他从县丞那里得到那个消息后,没有闲着,立刻四处打探,最后在冯记干货那里确定了这个消息属实。 其实上回那些人去抓岑蓁的时候就提到过什么鱼塘,当时他大意了。他没有傻到在方大金面前去提这个事情,那不是自己找骂吗。“有鱼塘的人多的是,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她一个乡下丫头还有这个能耐,倒是让人吃惊。这些跟我抓她又有什么关系?这算什么好像消息?鱼塘的买卖税收那么多,赚不了什么银子。就算从她手里把鱼 塘夺来,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 方大金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旁边的小妾喂着他吃橘子。 “老爷,岑蓁手里的鱼塘不是一般的鱼塘……”他看了眼方大金身边的小妾,方大金挥挥手,小妾不高兴的离开,跟管家擦肩而过的时候,在方大金看不到的角度丢了个媚眼给他。 方管家当做没看见,可是手却在方大金看不到的角落摸了把方大金的小妾。 小妾出去后,方大金问道:“鱼塘怎么个不一般?” “老爷,您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吗?” “闻所未闻,死水塘怎么可能能养鱼?” 方大金嗤笑道。 “老爷,您别不相信,岑蓁手里的鱼塘就是死水塘。不仅没有税收,养出来的鱼肥美鲜嫩。凤凰镇所有大酒楼的鱼都是她的鱼,还有冯记干货的鱼干,也是她的鱼。”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已经打探了,冯记干货的孙掌柜跟岑蓁签了三年的契约。这不会有假的。” 方大金放声大笑,“这岂不是无本的买卖?快给我想,怎么样把她这个鱼塘弄到手。” “老爷,我都想过了,您不是在张家村有地吗?咱们可以去收回啊。” 方管家奸笑起来。 “可我那地是废地,有什么用?” “谁说您的地是废地?岑蓁的鱼塘不就是在您的那块地里吗?您收回鱼塘不是应该的?” 方大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说的对,她的鱼塘不就是在我的地里,我凭什么不能收回?立刻给我发帖子,请县令大人府上一聚。” 岑蓁正在地里干活,有人送来一张字条,吴用处递给岑蓁,“东家,有人给你的。” 岑蓁接过字条,“谁给的?” “门口有个小乞丐,说是有人给了他一个包子,让他把这个交给你。” 岑蓁打开,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小心县丞和姓方的。 吴用处凑过来看,“这是谁啊?姓方的?方大金?” “估计是,不知道是谁好心提醒。” “对,还提醒要小心县丞呢。会不会是谁闹着玩的?县丞跟咱们有什么仇?” 岑蓁心道,县丞何止有仇,还大着呢。上回他想要她的鱼塘,她没给,还不瞅着机会想要整她呢。 “吴叔,你不是说你去给葛婶买豆腐脑吗,怎么还在这里?” “哦,对,差点把正事儿耽误了。东家,我去了。” 吴用处为了讨好葛氏,依旧是不遗余力,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到处给葛氏买好吃的,穿的,用的。从早点到点心,到布料,再到胭脂水粉。他赚的工钱一大半都花在了葛氏的身上。 开始葛氏拒绝,可是吴用处依旧我行我素,久而久之,葛氏也就不拒绝了。除了吃的,可用的东西从没有见葛氏用过。吴用处也不在意,反正有空就出去买。知道葛氏识字,还买些话本子回来给她解闷。 莫翠花见到吴用处,笑着道:“吴叔,又来买豆腐脑啊。” “是啊,你家的豆腐脑最好吃了,今天给我多来一份。” “好嘞。” 莫翠花的豆腐脑是凤凰镇有名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平时也有些妇女吃完了还喜欢在这里唠嗑。 吴用处走了,立马有了谈资。 “那就是租住在葛氏院子的人,听说他每天排队买豆腐脑都是为了葛氏。” “就是那个寡妇?真是奇了怪了,以前那个寡妇跟六十岁妇人似的,怎么现在变漂亮了。上回我见到她,都不敢认了。” “是啊,我也纳闷。难道是因为以前没男人,现在有男人了?” “呸,不知廉耻,他们可没正式成亲就在一起了?” 一个大饼脸的女人啐了口,满脸的不屑。 “催婶子,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守寡这么多年,有个男人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葛氏拒绝你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呸,谁耿耿于怀了,我弟弟这不是跟他媳妇过的很好?幸亏她没答应,答应了,我哪里去找那么好的弟媳妇。行啦,我走了。你们这些人,都是闲的没事,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忙着呢。” 崔婶子走了,其他一个人嗤笑道:“她那个弟媳妇有什么好的,好吃懒做,到现在还没给她弟弟生个一男半女。我看她啊那么看葛氏不顺眼,就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心里不痛快。” “别理她,最近你们都在哪里找活儿干呢?我这在家闲了半个月了,也找不到活儿。急死我了。” “哎,干啥活儿,不都是一样的,这还想着过年给孩子添点新衣服呢,没活干,肚子都吃不饱了,还怎么添新衣服?” 莫翠花一边忙着,一边听着。 “几位婶子,你们找活干为什么不去问问吴叔呢?我可听说他东家正在找人呢,工钱还不少给。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女人。” “真的啊?”几个妇人面上一喜,现在像她们这个岁数找活儿干真的太难了,没手艺,又粗手粗脚的,给大户人家当促使婆子人家都嫌弃。 缝缝补补的洗洗衣服,又赚不来什么银子。 “你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我也就是听吴叔提起过一次。”莫翠花是个心直口快的,提醒道:“不过几位婶子,你们要是真给人干活,可不能像在我这里似的,说三道四,人家吴叔喜欢葛婶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葛婶子守寡这么多年了,找个男人也没什么错。 ” 几个妇人经常来吃豆腐脑,有时候莫翠花都给她们点优惠,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闻言,其中一个立马保证,“哪能啊,咱们要是端了人家的饭碗,还能说这些?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说着还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她们是担心,如果莫翠花多嘴,就算人家真招人,说不定也没她们什么事情了。几个妇人心领神会,都各自保证。 第一百八十八章换地 莫翠花笑道:“吴叔这人不错,你们去找他,他肯定会帮忙,其实我有个主意,葛婶子还没答应吴叔,你们要是去求葛婶子,更有用。” “可吴用处也只是个打长工的,他说的话好使吗?” 有一个妇人担心道。 “不管好不好使,试试总是好的。能招上最好,招不上你们也没损失不是。” 莫翠花的话大家都赞同,反正现在也没活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要是真能找到活儿,那就是意外之喜。 几个妇人走了,莫翠花的母亲说道:“你掺和她们这些事情做什么,别到时候招工没招上埋怨你。” “娘,这些人整天就是闲的没事,就喜欢嚼舌根子。我这不也是为了让她们找点事情做,省的有事没事在咱们摊子上说三道四,我听着耳根子难受。” “你呀,这性子以后可怎么办,到了婆家,哪个婆婆能受得了。” “受不了就别受,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 说到嫁人的问题,莫翠花就炸毛。好不容易她表弟介绍了石将军给她认识,她心里很满意,可惜……唉,让她一辈子守活寡,她还不如不嫁人。 莫翠花的母亲无奈的叹气,她这个闺女什么都好,又能干,就是这婚姻特别的不顺。 谈一个崩一个,就没有一个能继续下去谈婚论嫁的。也就几年前那个,可惜还没到谈婚论嫁就意外死了。 葛氏尝了尝豆腐脑,“今天的豆腐脑好像更嫩?” “嗯,莫姑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吴用处买了两份,给葛氏一份,自己也吃了一份,确实比平时的还嫩。 “其实你不用每天去排队,我想吃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去买。” 葛氏再次委婉的拒绝吴用处的好意,可吴用处依旧我行我素,“好,下次你想吃自己去买。” 葛氏叹气,“昨天你也这么说,前天你也这么说,可是每天你还是照旧去排队。吴用处,我真的不会再嫁人了,你做这些根本打动不了我。” 吴用处愣了下,反而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以前就算生气也没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可现在,你会表露出来,是不是说明我的努力有成效了?” “吴用处,你以前也不是这样,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那是以前,淑环,我这四十年都白活了,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一定不能再这么下去。” 葛氏肉麻的打了个哆嗦,随即冷哼一声:“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如果我的容貌没有恢复,你能看上我吗?” 丢下只吃了一口的豆腐脑,葛氏回了屋,不再理会吴用处。 吴用处喃喃自语,“没有好看的外表,怎么让我看到你的内心。” 他把剩下的豆腐脑全吃了。 一室的暧昧味道,被窝里的两个人嬉笑不停。 “死鬼,你就不怕方大金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怕什么,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说是请县令来府上,其实是去了怡红院。” 方管家肆无忌惮的说道。 “你咋不跟着去呢?” 说话的女人就是白天给方管家抛媚眼的方大金的小妾,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只露了个头。其他部位用被子紧紧裹着。 方管家也从被子里钻出来,“我跟着去了,谁跟你偷情?” “死鬼,要不是方大金多少天不来我这里,我怎么会跟你……要说你是要银子没银子,要长相没长相,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能让你快活,他方大金可以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行?” 小妾白了他一眼。 “方大金这么多年只有那一个废物儿子,他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要是行,会这样?” 小妾煞有其事的叹气,“也是怪了,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你是想自己怀上呢,还是想让别人怀上?” 方管家笑的不怀好意。 “废话,我当然是想自己怀上。你瞅瞅方大金多大的家业,到现在只有一个废物儿子,要是我怀上了,以后还不得母贫子贵。” 小妾开始幻想自己美好的将来。 方管家一把把方大金的小妾拉进了被窝,“想怀上还不容易,咱们继续。” 女人的笑声从被窝里传出来,经过屏风,门,院子的阻隔,外面一点也听不到。 怡红院里,县令喝的醉醺醺的,左拥右抱。方大金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县令开了个价,原以为方大金还要讨价还价一番,谁知道方大金居然答应了。 回到府衙,已经快要天明,县令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午后。 县丞在外等待多时,急得不行。 “大人,县丞好像有急事找您,您要不要见见?” 县令的妾侍问道。 “他能有什么急事,不见。” “可他好像真的很急,要不见一见?” 妾侍下意识摸了摸头上新添的金簪子,这是珍宝阁最新的款式,县丞倒是舍得。 “替我更衣。” 县令打了个哈欠,昨晚的酒劲儿是过了,可头痛的厉害。 到了厅堂,县令不高兴道:“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本官起来,非要急着见我?” “大人,您昨晚是不是答应方大金什么了?” “是啊,有什么奇怪,他给银子,我办事。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县令不耐烦道。 “您就没发现什么不对来?” “不对?有什么不对?” 县令仔细回忆,想起了什么,“好像是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我开口五百两,他竟然很痛快的答应了,只是换一个地而已,五百两他也愿意给?” “大人,问题就出在这里。五百两方大金占大便宜了。” “此话怎讲?” 县令一下子清醒了,他就说方大金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这当中果然有他不知道的? “我也是才知道的,前两日方大金的管家来找我,跟我打听岑蓁的事情。我无意间就告诉他,岑蓁在张家村有个鱼塘。” 县令听得很认真,“岑蓁在张家村有个鱼塘?此事为何我不知道?” 县丞心里想,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告诉你。 哼,既然他得不到那个鱼塘,也要从中捞点好处,不能让好处都被别人给得了。 “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 县令点头,“那这个方大金的意图是想把这个鱼塘据为所有?” “是的大人,所以说五百两是不是太少了?鱼塘一年的收益可远超五百两。” “这倒是。” 县令坐回太师椅,赞同道。 县丞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岑蓁的那个鱼塘是死水塘。 “大人,想必那方大金今日还会来府衙找大人,您可千万别答应五百两帮他办啊,那也太吃亏了。” 县丞一副很忠心的模样,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他也确实充当着县令的智囊。 县令对县丞已经形成了依赖,如果他愿意自己去查一查就会发现,岑蓁的鱼塘没有交税,他就会有别的疑问。 可惜县丞太了解县令,他是不会自己去查的,这也就有了他钻空子的空间。 方大金果然来了,可县令出尔反尔,开口要一千两。 “大人,一千两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方老爷,你可真是好算计,那块被换的地里有一个鱼塘,虽说鱼塘的利润不大,可收益也远大于一千两。我跟你要一千两多吗?” 县令冷眼看着方大金,方大金虽心里有气,可面上又不能发作。 更不能说出岑蓁手里的是死水塘,那岂不是让这个贪官更狮子大开口了。 “大人,这……好,一千两就一千两。” “嗯,这就对了。让县丞给你办换地文书,不过银票……” 方大金从袖口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多谢大人。” 心里已经把贪官骂了几百遍。 幸亏他得到的是死水塘,不用交税的,如果只是普通的鱼塘,已经被敲诈走一千两,他短期内还赚什么银子。 县令命令县丞给方大金办这个事情,县丞没有当着县令的面答应了,却没有立刻去办。 “方老爷,别急啊,我还没吃饭呢。” 方大金心里骂娘,这都什么时辰还没吃饭,摆明了敲诈他一顿。 不过一顿饭,算是打发小鬼了。 “方老爷,您是明白人,岑蓁手里的那个鱼塘可不止一千两这个数。” “大人,你这是何意?” 方大金的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县丞话里有话。 难道县丞知道什么? “可能方老爷还不知道,方管家的消息是我透漏给他的,您现在懂了?” 方大金心里暗骂方管家办事不利,这不是钻进了县丞设计好的口袋吗。 原来他在前面忙活,人家是打算在这里左手渔翁之利。 但方大金能有现在的家业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给县令大人一千两是因为那个鱼塘远超这个价值,可县丞摊了牌,他知道死水塘的价值,他定然不会少要。 然而县丞如果是个聪明人,就会衡量一下多少他会接受。 “大人,你想要多少?” 方大金直言道。 既然都明白,再装糊涂也就没有意义。 县丞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五百两?” 第一百八十九章被拦住 方大金心里衡量了一些,五百两还能接受,一千五百两得到一个不用交税的鱼塘,值了。 为了怕夜长梦多,方大金掏出五百两的银票推到县丞面前。 县丞瞥了眼手边的银票,“方老爷,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了?你的意思是不要这五百两?那你要什么?” 方大金心里把县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还不能得罪他,这就是憋屈的地方。 县丞慢悠悠的说道:“我要银子,不过我说的不是五百两,而是五千两。” 方大金阴沉着脸,“五千两也太多了,那鱼塘一年才赚多少银子?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把这个银子给县令。” 县丞摇头,“方老爷,你不必吓唬我,你心里有数,一个不用交税的鱼塘绝对不止赚这个数。要是县令知道那个鱼塘是个不用交税的鱼塘,你认为还有你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收入囊中?”跟县丞的嘴上交锋显然方大金落入了下风,最后县丞又说道:“而且,这个死水塘为什么能养鱼,方老爷你想过吗?这个可比一个死水塘有价值多了。你要是让县令知道有这个死水塘的存在,你认为这么一 个赚钱的买卖还有你的份?” 县丞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做梦都想得到岑蓁手里的这个鱼塘,他早就把这件事想了千百回。如果不是怕石墨寒,他早就对岑蓁下手了。 可惜现在他不敢,为了自己的小命。 只要银子到手,方大金是不是得罪石墨寒跟他何关系,得不到鱼塘能赚五千两银子,他也算赚大了。 方大金仔细想了想,试探道:“为何大人不自己发这笔财?” 县丞能把这件事分析的这么透,而且设好了陷阱让方管家跳进来,他怎么不自己想法把这鱼塘弄到手?“方老爷,您太瞧得起我了,就我这芝麻绿豆大点的官,是在县太爷眼皮底下讨生活的。要是让他知道,我敢背着他赚这个银子,他不得宰了我?您不同,您是凤凰镇的这个。”县丞说着对方大金竖了竖拇 指,“哪怕是县令,也要给您几分面子。一旦鱼塘到了您手里,他也没辙。” 方大金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接受了县丞的说法,心里的那点疑虑打消了。 “大人,多谢你的提醒。五千两就五千两,还望大人替我保守秘密。” “这个当然,我既然拿了这么笔银子,在县令面前我的嘴肯定闭的紧紧的。” 两人刚刚还言语交锋,这会儿又是推杯问盏了。 葛氏在家里憋得慌,满脑子都是吴用处。 她干脆拿着荷包出去走走。 这个岁数已然不是小姑娘,就算看到集市如此热闹,也无法融入。 守寡后来的几年,日子过的紧巴,整天就想着怎么捡一点别人不要的蔬菜回去,也没有那个闲情。 她突然觉得悲凉,她的人生居然就这样过了大半。 她仔细回忆,竟然回忆不起来一件值得自己留恋的事情,难道那些苦日子值得留恋。 那个他的身影早已经模糊,她都不记得了。 嫁给他,是因为当年他救了她。她跟他不过见了三次面,她就铁了心要嫁给他。 后来知道他是个将领,圣旨到了,他必须出征。在新婚的夜晚,他们都没有圆房,他就出征了。 三年后,她接到的居然是他已经战死的消息。 那宅院是皇上体恤,给她的。 可她不会耕地,这么多年艰难支撑自己的生活。 娘家人气她当年的固执,非要嫁给那个男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来往。 可能她的爹娘早就当她死了,固执如葛氏,她竟然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 正在走神,几个妇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葛妹子,你还记得我不?” “你是王婶子?” “对喽,上次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给了你一个馒头。你还记得哦,我就说你葛妹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哦。” 王婶子跟其他人说道。 葛氏的脸垮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不记得这个事情了。再说,她为什么会晕倒在王婶子家门口,还不是因为她家那个熊孩子推得她。 那个馒头是她赔给她的。把她的头都摔破了,就赔了她一个馒头,她现在居然还敢提这个事情?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拦住她做什么? 葛氏警惕起来。 见葛氏真的记得,其他人都欣喜不已。王婶子更是一副,一切有我的模样。 好似她开口,葛氏肯定不会拒绝。 “葛妹子,我们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事情要求你。”王婶子真充当着她们的代言人似的,首先开口。 葛氏疑惑不解,这些人的平均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来找她做什么? 她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要给她找男人?这种事情这些大婶们又不是没有做过。 “你们想干嘛?” 葛氏警惕的后退了一小步,王婶子急了,她一把拉住葛氏的手臂。 “葛妹子,你听我说啊,我们是真的有事情求你。” 葛氏被吓得赶紧甩开王婶子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这些妇人追都追不上,其中一个埋怨道:“王婶子,你说你跟葛氏的关系好?我咋没看出来?当年你真的用一个馒头救了葛氏?” “就是啊,王婶子,我怎么觉得不对啊。葛氏看你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看恩人。” 王婶子眼神躲闪,嘴上却不含糊,理直气壮道:“我骗你们做什么,只能说葛氏是个没良心的,忘了我对她的恩情。”其中一个说道:“不对啊,王婶子,我怎么记得当年的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啊?你当年不是抱怨说,葛氏太弱不禁风了,被你家那小子轻轻一推就摔倒了,害的你还赔了一个馒头。我还问你,人摔的怎么样 ,你说头摔破了。” 其他人一听,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对王婶子发飙:“王婶子,你害死我们了。如果是这样,你不但对人家没恩,还有仇。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呢?” “就是,这不是害我们吗。走走走,不跟她说了,我们自己去找吴用处。” 吴用处干完活儿,正想去葛氏面前露个脸,葛氏黑着个脸,跟人家欠她银子似的。 “咋了,淑环?” 淑环是葛氏的闺名,平时喊了也就喊了,今天葛氏特别生气。 “以后不许喊我淑环。” “那环儿?淑儿?还是淑儿顺口。” 吴用处已经把无赖的精神发展的淋漓尽致,反正都是无赖了,他也就无赖到底了。 葛氏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气的摔门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都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好,吴用处趁着不用干活的功夫,去了集市糖果铺子。 买了半斤桂花糖,吴用处正往回走,迎面遇到几个妇人。这些人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不陌生,平时在莫翠花豆腐脑摊子上经常看到他们。 吴用处也就是善意的冲她们笑了笑,结果这些人笑的比他灿烂多了,吓得他以为遇到一群拦路抢劫的。 他手里也就半斤桂花糕。 “你们要这个?” 吴用处胆怯的把手里的半斤桂花糕递过去,几个妇人还是那么笑,其中一个还真伸手过来接,被另一个拍了一下,这才作罢。 “那个,吴兄弟,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都这么大岁数了,要是喊吴用处啥啥郎君啊,他们也说不出口,想来想去,也就这个称呼还顺口,也顺耳。 吴用处吓了一跳,这么多老娘们突然拦住他的去路,还说要换个地方说话,她们是要做什么?劫财还说劫色? “各位大姐大婶,你们有话就直说,还换个地方做什么啊?” 这里人多,好歹让他踏实些。 然而就是因为这里人多,才让这些妇人不好开口。 “吴兄弟,这里人多,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啊。要不我们去翠花的摊子上?” 有个熟人说起来更好点。虽说翠花跟她们也不是特别的熟,可好歹比跟吴用处熟点。 吴用处也点头答应,一群人去了莫翠花的摊子。 这都是午后了,莫翠花都打算收摊了,见到吴用处被一群妇人围着过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她起的头,她也不好回避,干脆笑着迎合道:“今儿个怎么这么巧啊,都一起来了?” “能不巧吗,是特意来的。” 妇人嘻嘻哈哈。 没活干的好处就是,时间有大把,可以聚在一起整天说说笑笑,可坏处就是,说说笑笑又没银子赚。 “吴大哥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这不是找你吴大哥有点事情吗,我们一寻思,你这里有桌椅,干脆来这里说。” 无形中把莫翠花和吴用处的关系拉近了,几人大大咧咧的坐下。 莫翠花给几人一人倒了一碗水,还上了一碟子花生。 这架势就跟开茶话会似的,只是粗糙简单了点,吴用处到现在还摸不清头脑,一个劲看莫翠花,他怎么觉得莫翠花像知道什么似的? “大姐大婶们,你们就直说吧,你看看你们这架势,把吴大哥都吓坏了。”莫翠花掩嘴偷笑。 第一百九十章追查 “表姐……” 莫翠花正说笑着,有人喊她,她招呼了一声,“你们聊,我去忙会儿。” 赵六子看了眼吴用处这桌,问莫翠花,“他们是干什么的?” “都是平常摊子上的老顾客。你咋来了,今天不用去军营?” “不用,我请假了。这不是老丈人一家要搬到城里来吗,我正忙着帮他们搬家呢。” “你老丈人一家不是在张家村住的好好的,干什么搬来城里?” 莫翠花惊讶的很,按理说人家都是老了往乡下跑,赵六子这老丈人一家咋还老了往城里跑?他们又不缺过日子的银子。 “老丈人和丈母娘在家闲着没事,就寻思着来城里开木匠铺子。来了城里,二丫也能照顾他们,也是好事。” 莫翠花也就是随口一问,人家的家事,她哪里会去管。 赵六子问了问豆腐脑还有没有,莫翠花说没了,他就走了,让明天多留点,他要带回去给丈母娘一家吃。 这都是亲戚,以后赵六子老丈人一家搬来城里,莫翠花肯定也会经常走动。留点豆腐脑那都是小事儿。 赵六子走后,这边也谈妥了。 吴用处总算知道了这些妇人的用意,为难道:“我们东家要的是男人,能干活的,你们能干啥啊?” 妇人们不高兴了,“谁说我们不能干活,家里的哪一样活儿不是我们干的?挑水烧饭劈柴,我们哪一样比男人差?” “就是,你可别小看我们。” 吴用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连连摆手,吓得落荒而逃。 莫翠花坐下,拨了粒花生道嘴里,“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找葛婶子比找吴大哥有用。” “别提了,都怪王婶子,把人家吓跑了。” 几个妇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莫翠花听了个大概,“你们再去找啊,想找活干还能放不下脸?” “我还是回家给两个崽子做饭吧。” “我也走了。” 几个妇人沮丧的离开。 反正这事儿跟莫翠花也没关系,她继续收摊。 城西的贫民窟已经建成,方大金总算是松了口气,再也不用花银子了。 廖大夫给方公子看病好些日子了,方大金每次询问,廖大夫总是摇头,说快了,可这么些日子了,也没见方公子好起来,也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不活的。 然而方大金还不敢得罪廖大夫,那次被楚大鼻子算计,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 楚大鼻子被方大金整的也够惨,如今凤凰镇能跟方大金对立的,已经不是楚大鼻子了,他的势力被方大金打击的七零八落,就快退出凤凰镇的舞台了。 方大金也算出了气。 “廖大夫,这城西的贫民窟也建成了,我儿子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方大金心道,这老家伙,不会又玩什么花样吧,这都两万两银子花下去,要是再不给他儿子看好伤势,他定然不饶他。 他已经暗中蓄力,要是廖大夫再出什么花样,他就要直接杀了他。 哪怕不要这个儿子了,他也不能再这么被要挟下去。 “喝了这么久的药,今天再施一次针就可以了。” 方大金手里蓄的力徒然散开,爽朗的大笑起来,“廖大夫,您辛苦了,犬子要是能好起来,恢复如初,方某定然重谢。” “不必了,城西的贫民窟已经建成,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可将那里作为盈利所用,必须无偿给无家可归的人居住。” “这是自然,这么久了,我也没收过他们一文钱的住宿费。” 方大金保证道。 “嗯,既然如此,你写下一张保证书吧。” “这……就不必了吧。” 方大金眼里藏着不悦,廖大夫并不理会。 “非常有必要,我对方老爷你并不是很信任,没有那个在,我是很不放心的。老夫虽然已经年迈,可朝中还是有几个至交好友的。若是方老爷到时候食言,我也可以用这份保证书去京城告御状。” 廖大夫说的云淡风轻,方大金倒抽一口冷气。 这老家伙真敢说,去京城告御状?他方大金就算在这凤凰镇算个地头蛇,到了京城那就是个屁。 这么说,他这两万两真的要打水漂了?真的要一直让那些穷鬼一直住下去? 权衡再三,方大金还是决定写这保证书。 比起两万两银子,他儿子的命,还有他自己的家业,更重要。 要是这老家伙真去京城告御状,他可吃不消。 写了保证书,廖大夫满意了,“我需要给令公子施针,此间莫要打扰。” 方大金哪里敢打扰,守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一盏茶的功夫后,廖大夫出来了,“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这么快?” “嫌快,那我让他好慢点。” 廖大夫作势又要进去,方大金赶紧作揖道谢,命人送廖大夫回将军府。 可心里产生了疑虑,这老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耍他?其实早就可以把他儿子治好?这笔账日后他肯定要算回来的。 葛氏被一大群妇人拦住后,就不太想出门。纪氏和伍郑氏想要出去扯点布回来,就拉着葛氏一起出了门。 这天气冷了,要做新棉衣了,需要买棉花,也需要买布料。 对于有银子的人家来说,这些事情都是妇人们乐于去做的。 葛氏一直表情淡淡的,兴趣也淡淡的。纪氏和伍郑氏都习惯了,她们自己聊自己的。 “我想给大虎媳妇做件新袄子过年,不知道选啥颜色的布料好。两位妹子,你们说呢?” 纪氏想了想,“自然是大红色的好,喜庆。大虎媳妇长得好看,人年轻,穿大红的也好看。” 葛氏点了点头,“红色好。” 伍郑氏很开心,帮大虎媳妇选了大红色,给大虎小虎也一人选了一套,最后自己也扯了身灰色的。 纪氏帮岑蓁选了两身碎花布的,又给岑大海选了一身青色的,给岑枫选了两身蓝色的。最后自己选了一身浅灰色。 “葛妹子,你也选一身吧?” 两人都劝葛氏也选一身,葛氏摇摇头,“我就算了,就算打扮的再好给谁看呢?” 伍郑氏正要说话,纪氏递了个眼色给她,对她摇摇头。 吴用处追了葛氏这么久,葛氏都没有动心。这话明显是在说,她不会跟吴用处有什么结果。 这种事情,两人也不好多嘴,换了话题。 “我们到前面的货铺去看看今年的新棉花吧。” 纪氏指了指对面街上的货铺。 三人离开布庄,往货铺走去。 刚刚出门就遇到了王婶子,王婶子对着葛氏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从她身边走过,顺便还撞了她的肩膀一下,手里牵着她的小孙子。 她这是在对葛氏那天的态度不满呢,是在宣泄。可她不知道想想,当年的事情,她的孩子把葛氏推的头都摔破了,只赔了人家一个馒头,人家没报官处理都是仁慈了,她还有脸倒打一耙。 伍郑氏的脾气可没有葛氏和纪氏好,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撞了人不知道说声对不起?” “哼。” 王婶子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伍郑氏,伍郑氏还要跟她理论,葛氏拦住她,“算了,我们走吧。” 纪氏和伍郑氏对视一眼,纪氏说道:“妹子,你平时都不出门,怎么惹上她的?看样子是故意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说。” 高手过招,很难看到实质的招式。 石墨寒一路追赶大齐第一杀手,追出十几里路程,两人一人站在一棵树端。 “石将军好功夫,不过我既然被人称为大齐第一杀手,定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擒住的。” 大齐第一杀手燕飞,跟大多数江湖侠客的装扮一样,灰色的布衣,头戴斗笠。 “你杀了梁薄,为何逗留在凤凰镇这么久都不走,是不是梁薄临死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还有,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杀梁薄的?”“石将军,我是杀手,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是不可能泄露给你知道雇主的身份的。至于说梁薄是不是临死前说了什么,我更不可能透漏。只希望石将军莫要再追我,否则就是两败俱伤,我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 被追了这么久,两人的实力各自心里都有数。燕飞并无把握能战胜石墨寒,若是石墨寒能放过他这是最好的。 “燕飞,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并不想杀你。告诉我刚刚询问你的两件事,我就放了你。” 石墨寒双手负在身后,身上并无武器,长身玉立,无论树枝怎样摇晃,他自是岿然不动,犹如长在树上的一片绿叶,如此稳如泰山的身姿,让燕飞都从心底发怵。 燕飞抱拳,“石将军,我很少有敬佩的人,可你算一个。我说过了,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我是不会说的。如果我死了,梁薄的秘密也会随我的死永远埋葬。” “这么说,你承认梁薄对你说了什么,你要知道,你虽然是江湖第一杀手。可一旦这件事泄露,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当杀手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很惨,可那又怎么样,人总有一死。”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了。”石墨寒说这个话的时候似乎还轻轻叹息了一声。不知是为了燕飞,还是为了感叹无法掌控的命运。 第一百九十一章逃脱 燕飞先发制人,手里的飞镖出手,直逼石墨寒的喉咙。 石墨寒纹丝不动,待飞镖来到近处,挥动右手,好似拍开烦人的苍蝇般随意拍开了飞镖。 对于别人来说的致命一击,在石墨寒面前如此不堪,燕飞眼里的震惊更甚了。 他手里的长剑出鞘,嗡名声似乎在叫嚣着要用血来滋养。 大齐第一杀手的剑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燕飞脚尖轻点,纵身跃起,朝着石墨寒而来。石墨寒同样脚尖轻点,纵身往上,在空中几个凌波微步脚尖竟然踩在了燕飞的剑上,借助剑的阻力往上一跃,再利用往下的坠式踢向燕飞。 燕飞瞳孔骤缩,身体急速朝后面飞去,他脚尖轻点,借助树枝的力量打算逃跑。 就刚刚那几招来往间,他已经知道自己跟石墨寒的差距,再打下去他撑不过三个回合必败无疑。 然而让他更悲哀的是,在石墨寒这样的高手面前,他想逃也很困难。 石墨寒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追上后,一掌拍向他的胸口,燕飞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娃娃一样坠落。 口里吐出一口鲜血,手里的剑已经拖手躺在一边。再厉害的剑也要看是什么人使,燕飞技不如人,他的剑也无法让他扭转败局。 “胜负已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是说,还是死?” “我说。” 在生死面前,规矩就不是规矩了。 燕飞慢慢的爬起来,让自己的身体摆了个稍微舒服的点的姿势。 他想在石墨寒手里逃脱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命都没有了,他还要遵守什么规矩。再说,他当杀手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物质生活充足,若是死了,他卖命得到的那些银子还能带去阴间吗。“是凉王让我杀梁薄的,梁薄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他藏了点东西在凤凰山顶的一个小山洞里。可没等他说到底藏在哪个山洞,他就死了。凤凰山顶大大小小的山洞有上百个,我整整找了半个月,都没有看到 他说的那个东西。” 石墨寒脚尖一挑,燕飞的那把剑就出现在他的手里,剑尖贴在燕飞的肌肤上,让他感觉到彻骨的冰凉。 他的这些话七分真三分假,平时是无往不利,可是却没有骗过石墨寒。 “我说,我全说。东西我是找到了,不过就是一些很奇怪的枯草,也不知道放在那山洞多久了,不信我拿给你看。” 燕飞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荷包丢给石墨寒,“我就拿出这些,其他的还放在哪里没动。你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位置。” 石墨寒闻了闻,一股难闻的气味的,但他可以确定这不是什么毒药。 燕飞告诉了石墨寒那个山洞的位置,石墨寒丢掉燕飞的剑,“你快离开凤凰镇吧,凉王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石墨寒几个纵身就消失在燕飞眼前。 “栽在你手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慢慢爬起来,把剑收好。 可就在这时候,周边的气息一变,杀机四伏。 他自己就是杀手,这种杀气他很熟悉。 凉王这个小人,这是要杀人灭口。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大齐第一杀手会破坏规矩,把真相告诉石墨寒。 哼,就算他受伤了,这些酒囊饭袋想要杀他还没那么容易。 燕飞不等凉王的人动手,他就对着藏在树后的人丢出飞镖,一声惨叫传来。他朝着那个方向纵身一跃,打算从那里突围。 藏在暗处的人已经知道被燕飞发现,干脆不再躲藏,惊得树林里的飞禽走兽一阵乱逃。 本就受伤的燕飞又一次陷入苦战,可就算这样,凉王的人依旧奈何他不得,还是让他逃脱。 岑蓁累了一天,饭都不想吃了,就钻进了屋里。 天色已暗,屋里还没来得及点灯,漆黑一片,可一股血腥味钻入她的鼻孔。 “谁?” 冰凉的剑刃贴在肌肤上,让岑蓁心一惊,“你是谁?” “别喊,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受伤了,暂时找个地方避一避。” 燕飞身上的血还在流,他快支撑不住了,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留下血迹,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岑蓁蹙了蹙眉,“你的伤势严重,需要包扎,快把你的剑从我的脖子拿开,不然你很快会死。” 燕飞把剑拿开,直觉告诉他,这个镇定的姑娘不会喊出了,事实是他赌赢了。 岑蓁点上灯,看到一个侠客一样穿着打扮的人,浑身都是血。 “你等等,我去找些处理外伤的东西来。” 岑蓁很快回来,给燕飞处理了伤口,可伤口也太多了,而且好几个都深可见骨。若不是岑蓁够胆大,一般的女孩吓都吓死了。 “你不怕?” 燕飞很意外,他刚刚都想好了,如果岑蓁不配合,他会杀了她。现在想想,幸亏他没有动手。 在煤油灯的灯光下,他能看清岑蓁的侧脸。很精致,很好看。 “有什么好怕的,你这是遇到仇家了?看你伤势,杀你的人应该很多而且身手了得,凤凰镇这么个小镇,就算是地头蛇方大金也没这个实力。你得罪的应该不是凤凰镇的人。” “小孩子家家不要胡乱猜测。再说,什么身手了得,如果不是我跟他们打之前就受了伤,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是我的对手吗?” 洗了好几盆血水,岑蓁都咋舌了,这人真能忍痛,居然在包扎的时候一声都没吭。 “你受伤太重,只是这简单的包扎肯定不行,最好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可是我又担心连累我,看你的样子也是经常受伤,有没有什么管用的金疮药,我去给你买点回来。” 燕飞意外的看了眼岑蓁,能如此淡定的帮她处理伤口也就算了,还能如此直白的规避利弊,这孩子要成精了吧。 如果他妹妹还活着,肯定也是如此冰雪聪明。对岑蓁没来由的增添了几分好感。 “小丫头想的倒是周到,你有纸笔吗?” “不用,你说,我能记住。” 天都黑了,岑蓁还出门,也不说什么事情,匆匆跑出去。 不过纪氏他们都习惯了,都知道岑蓁的性子,做事说做就做,也没放在心上。 岑蓁从药铺回来,一路查看有没有血迹留下,还真让她发现了两处。 把两处血迹处理掉,她才安心回家。 进了屋,把金疮药丢给燕飞,然后自己就钻出去了。 “娘,我饿了,多给我弄点饭和菜,我回屋里吃。” “好。” 如今家里人多,伙食很好,饭菜也多,不在乎岑蓁多吃点,管够。 再说,闺女吃得多,做娘的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多想。 闻到饭菜香,燕飞一下子有了精神。 一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他了。 辛亏岑蓁一开始抢了两只鸡腿吃了,不然晚上还要饿肚子呢。盘子里的菜,和一大盆子饭都被燕飞吃的精光。 到了睡觉的时候的,岑蓁找来一床被子丢给燕飞,“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我受伤了,地上凉,我要睡床。” 岑蓁气结,可这个人就算受伤了,依旧杀伤力强大,随时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权衡再三,决定今晚去跟葛氏挤一挤,明天想办法在屋里加个柜子,晚上当床。 睡地上,她可不干。 见岑蓁抱着被子走了,燕飞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睡觉。丝毫没有觉得占用了人家姑娘的床而感到内疚。 岑蓁该忙什么忙什么,根本没有把燕飞在她屋里养伤的事情当回事。只是吃饭的时候,把饭菜端到屋里吃。 家里人多就这点好,谁也没有在意岑蓁吃得多,只当是干活累了,饭量变大了。 十亩地都种上天麻种,这是一项很费时费力的劳动,要不是加班加点,真的很难在理想的时间完成。 那几个想要找活干的妇人,找了葛氏,又找了吴用处,最后干脆守在岑蓁家门口。 一连几天都遇到她们在附近聊天,岑蓁都觉得奇怪了,进进出出看了她们好几次,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走上前来跟岑蓁搭讪。 “岑东家,请慢点走。” 岑东家?这是喊她的?说真的,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大婶,找我有事?” 出于礼貌,岑蓁到底是停下脚步,站着询问了一下。 本来几个妇人都要放弃了,可听到那些在岑蓁家干活的长工说岑蓁家不但从不拖欠工钱,每天的伙食也特别好。就算工钱少点,能每天吃到那么好的饭菜,他们也愿意干。 这些妇人在一起聊天又动心了。 她们有的想,就算不要她们,能不能让她们的男人来这里干活。 支支吾吾的,最后总算说明了来意。 岑蓁为难道:“抱歉啊,临时工我都招满了。再说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活儿了,你们来也没活给你们干了。” 都这么说,几个妇人只恨自己来晚了,要是早点找岑蓁,说不定还能赚点过年的年费。 这些都是小事,岑蓁不知道,有件大事等着她呢。 县衙里,县令来回走动着,为了一千两,得罪石将军,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不来。他开始怎么没想到,还有石墨寒为岑蓁撑腰,他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大金这个地头蛇也不是好得罪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何谓超人 县丞适时的提醒县令,岑蓁的背后还有石墨寒。 县令这下子着急了,“给方大金的换地文书批了吗?” “还没有。这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正打算跟您商量吗。” “你说怎么办?到手的银子就这么给还回去?” “大人,自然不用,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方大金不会把怒火引到我们身上,还能赚到这笔银子。” 县丞笑的奸诈。 “什么办法?” “地你还给他换,但是我们可以把实情告诉他,岑蓁的背后有石将军。” 县令转念一想,对呀。方大金只是说要换地,没说其他的。他办了事,这银子他当然该收。 方大金就算再厉害,他能不怕石墨寒,跟他说了岑蓁有石墨寒护着,他还敢要那个鱼塘? 这样一来,岑蓁没事,石墨寒也就不会找他们算账。 县丞批了换地文书,亲自去了一趟方府。 方大金等这个文书等的心焦,总算等来了。 “方老爷,县令大人有事情让我转告,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意思是避开这些闲杂人,这花厅又是管家又是丫鬟,人太多。 “大人,请移步我的书房。” 到了书房,方大金依旧挡不住脸上的笑容,对县丞很客气。 “大人,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方老爷,我来是为了跟您说一件有关岑蓁的事情的。” “什么事情?” 方大金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并未太把县丞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乡下丫头,如今他有了这换地的文书,她还能怎么样。那赚钱的鱼塘,很快就落入他的囊中了。还有那死水塘养鱼的方法,也会落入他手。 县丞说故事似的,把岑蓁怎么入狱,怎么被救明明白白的说了。 方大金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差,最后完全维持不住,黑着脸道:“大人,你是在耍我吗?我给了县令一千两,给了你五千两,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方老爷,此言差矣。你给银子是因为你要这换地文书,我们给你了。这银子是不是该给?你也可以去找岑蓁要这个鱼塘,可是就是不知道石墨寒会不会出手帮她。也可能之前那次是岑蓁走运,这次石墨寒 可能不会插手?” 县丞不紧不慢的说着,还喝了口茶,跟方大金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大金右手用力,椅子的收柄深深被他抓出一个手印来。 县丞表面装没看到,实则心里心惊。本来还想再摆谱一下,现在没那个心思了,小命要紧。 “方老爷,其实你的银子不白给。”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县丞老奸巨猾,方大金已经在身上吃了亏,闻言并未有多少欣喜,反倒多了分警惕。 “大人,您想说什么?”“方老爷,还是我上次说的,一个死水塘算什么,重要的是,死水塘为什么能养出鱼来?这才是关键。为了一个死水塘得罪石将军不值得,可您要是知道了死水塘为何能养出鱼来,既不得罪石将军,又能发 财,何乐不为?” “此话有理,只是……怎么才能得知死水塘为何能养鱼?难道要把岑蓁抓起来?若是你没跟我说之前的那番话,我或许可以这么做,可现在……你让我怎么做,不是左右为难吗?” 方大金阴沉着脸,语速缓慢。 县丞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算计他的银子,要是今天不给他个说法,他定让他好看。 “方老爷,这事儿简单的很。我听说岑蓁的鱼塘一直是张家村的一个村民在管理,叫张二铸。他定然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方大金的脸色稍霁,慢慢展开了笑容。 不过他还是要敲打敲打县丞,“大人,县令那边……”“您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方老爷您现在还觉得这银子花的不值吗?整个凤凰镇,乃至整个大齐,多少个死水塘,如果知道了其中的秘密,那会是什么光景?到时候发了大财,方老爷可千万别忘记了在下 啊。” 县丞走了,五千两到了腰包,自己只是费了点口舌,还真是人才。 他把换地的文书撕了,方管家震惊道:“老爷,您为何要撕了这文书,这可是值六千两的文书。” “你要是有县丞一半的聪明,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 方大金冷哼一声,方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方大金这是怪罪他办事不利。 本来不用花这六千两,可是方管家办事不利,掉进了县丞设计的布袋里,害的他本来一文钱不用花就能得到的发财机会,不仅花银子,还丢面子。 将军府的八角亭里,石墨寒把玩着手里的草,这草石墨寒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力是最好的,可就是想不起来。 廖大夫匆匆走来,“石将军,找我有事?” 他在庆春堂坐堂,石墨寒派人找他回来。一般情况下,石墨寒是不会派人找他的,他担心是不是石墨寒的伤势复发了。 看到石墨寒脸色如常,不像是伤势复发的模样,他稍微安心。 在石凳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廖大夫,你可识得这是什么草?”廖大夫接过石墨寒递过来的草,表情骤然变了,“将军为何有这草的?这草生长在极北的地方,而且只有悬崖峭壁上才有。能采到此草的,必定都是武功超然之辈,最关键的是,这草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 廖大夫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何谓化腐朽为神奇?” 石墨寒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何自己觉得这草似曾相识。定是当年在塞北的时候见过,只是一株普通的草,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哪怕他记忆力再好,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不会有太多关于这草的记忆。 廖大夫搜寻了一圈,最后面露为难。 “怎么了?” 石墨寒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圈,可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个……能不能找个不怕痛的人过来?” 石墨寒挑挑眉,“我来。” “这不妥,你是将军,要是有个意外什么的,老夫可担待不起。” 话刚刚说完,石墨寒的手里多了片绿叶,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 廖大夫也不罗嗦了,用石墨寒给他的这株草碾碎,撒在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石墨寒手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不但如此,他甚至觉得那一块受伤的地方,有着蓬勃的生机。 “将军,现在懂了我的意思吧?” 廖大夫的眼里藏着担忧。 石墨寒点头,“廖大夫,你知道有如此神奇的药,为何从未提起过,要是我大齐将士在战场上有这样的药,岂不是无人可敌?也不会有那么多将士送命。” 廖大夫跪下,“将军,请恕罪。” 石墨寒扶起他,“廖大夫何罪之有?只是你可否对本将军说出实情?” 廖大夫两鬓斑白,起身都显老态,石墨寒暗自感叹岁月无情。 “将军,此药虽然神奇,可祸患也无穷。不知道将军可听说过前朝皇帝炼丹的事情?” “嗯,略有耳闻。” 前朝皇帝因为沉迷炼丹,最后无心朝政,丢了江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这味药就是前朝皇帝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药引,据说有了这味药就能炼的长生不老的丹药。若是让皇上和权贵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那如果不要泄露,只制成金疮药呢?”廖大夫摇头,“将军,您也看到了,这药实在是太神奇,就算制成金疮药,那金疮药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最关键的是,这药并不能多用。虽神奇,可也是毒药。不过,将军你不必担心,因为你身体里有毒 素,所以刚刚那一点点还不至于让你中毒,反而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石墨寒深深看了廖大夫一眼。 廖大夫心虚的移开视线。 刚刚他还说找个不怕痛的将士来,这下子戳穿了,他就知道石墨寒会亲自试药。 “这草药叫何名字?” “没有名字,我称它为偶仙草,偶然发现的仙草。” 廖大夫的脸上满是悲伤。 “廖大夫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将军,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师从何处吗?其实我就是前朝国师的关门弟子……廖清风。这药草就是我师父发现的,只是我师父临死悔过,并未把这草的秘密说出来。” “那梁薄是谁?” “他就是我师父身边的小药童。” 一切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他明白了皇上为何对追查梁薄如此上心。难道皇上也知道这些秘密,只是对他没有说实情。皇上告诉他的,跟廖清风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皇上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大齐的将士,为了大齐的百姓,可事实上是为了自己?他也想要炼丹? 燕飞的伤口好的太快了,快到岑蓁都震惊了,只是一些普通的金疮药,居然有这个疗效? “你难道是超人?” 岑蓁下意识问道。简直崇拜他,这样的自身恢复速度,就是被子弹打了,估计要不了三天就能痊愈。 分明之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已经全部愈合,太不可思议了。燕飞疑惑的看着岑蓁,“何谓超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抓紧干活 岑蓁不想理他,白吃白喝白住,害她天天晚上睡柜子,她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你的伤也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燕飞双手枕在脑后,“我不想走了,我觉得你这里挺好。” 岑蓁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反正我也要找个地方落脚,我看你家长工挺多,不如我留下给你当长工吧。” 岑蓁风中凌乱了,她可不要惹事的长工。 虽然她没问过燕飞是干什么的,可看他一身伤,绝对是麻烦的载体。 她恨不得跪下来求求他,您行行好,别为难小女子了。 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大大的笑脸,“大侠,您看看您这么威武高大,怎么能给我当长工呢?简直是折煞小女子了。您是干大事业的人,要是您盘缠不够,小女子愿意奉上二十两,您看如何?” 燕飞乐了,这丫头真有趣。 他单手支撑着身体,躺在床上看着岑蓁,“我就想留下当长工怎么办呢?二十两只能管我一顿饭,我要的是长期能供我饭的。” “你要吃鲍参翅肚吗?二十两只能管一顿饭?你饿死好了。”岑蓁捂住嘴,把心里话说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燕飞,见他没生气,放下捂着嘴的手,“大侠,不是我不肯,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大家呢。要是你仇家找来,我们只是普通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燕飞依旧面不改色,嬉笑着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你不能留下。” 岑蓁想要尽快把这个瘟神送走,她这几天睡柜子真是受够了,她这嫩腰啊,都快断了。 再说,天气越来越冷,这是要冻死她吗? 她在想什么呢,这种一身伤的不明来历的人,是肯定会给家里带来灾难的,她留下她,简直就是留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留下他呢。 要不是担心他会杀了她,她现在就想把他撵出去。 “我是杀手,你不让我留下,我就是杀了你全家。” 岑蓁倒抽一口冷气,把杀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人,她算是见识到了。 终于明白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是怎么来的,也深刻体会了东郭先生的心情。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岑蓁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对方油盐不进,她只能作罢。 “你到底想怎么样?” 岑蓁抓狂了,这个家伙的身手绝对不是她能对付的,杀手啊,随时能要了她和她一家人的命。 她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把这个家伙引到她家来了。凤凰镇这么多房子,他怎么就不去别人家? “收留我当长工啊。你可以放心,没有人见过我的真面目,他们不会发现我是杀手的。所以,你收留我吧。如果不收留,我心情不好可能就杀人了。” 赤果果的威胁,岑蓁还不能反驳。 家里又多了个长工,这个长工干活卖力,嘴巴又能说,倒是很受欢迎。 燕飞跟岑枫住一个屋,没有人知道,这两天他都住在岑蓁的屋里。 他身上的伤全部好了,其实岑蓁买的那些金疮药他一点都没用,只是装装样子罢了,看到自己完全愈合的伤口,燕飞的眼神变幻莫测。 他并没有跟石墨寒说老实话,其实他知道这些草药的功效,还留了一部分自己用。 只是石墨寒太精明了,他也只是留下了一点草药而已,其他的都全盘托出了。凉王追杀他,想必还不知道这个秘密,不然肯定要抓活口,不会赶尽杀绝。 吱呀一声,岑枫开门进来,“燕大哥,我能进来吗?” “这是你的屋,当然能进来。小枫,过来。” 燕飞招招手让岑枫过来,“你好像很怕我?” 他长得也不是面目可憎吧,岑枫为什么怕他? 岑枫摇摇头,“燕大哥,我不怕你。” “那你怎么好像在我面前老是小心翼翼的?还躲着我?” “我姐说,让我离你远点。” 岑枫很老实的回答,哪怕他的心里是喜欢燕飞幽默风趣的,可是为了听岑蓁的话,他依然跟燕飞保持距离。 “你这么听你姐姐的话可不好,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听一个小姑娘的话呢?” “我姐姐不是普通的小姑娘,没有我姐,我们家不可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岑枫昂着小脑袋,在他的心里,岑蓁就是他的靠山。 可他不会知道,燕飞在套他的话,没花多少工夫,就把岑家那点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两天的天气不好,明显的要下雨。 岑蓁急的都上火了,正督促大家辛苦点,快点把这点活干完,谁知道一耽误又要耽误多少天。 燕飞虽说危险了的点,可干活也确实是把好手。 就连纪氏和伍郑氏都下地帮忙,大虎媳妇也是干农活出身的,干起活来也不含糊。 葛氏不会地里的活,给大家端茶倒水,也累的不行,脸都瘦了一圈。 吴用处每天干完活,还坚持不懈的给葛氏打洗脚水,多少也感动了点葛氏。 岑家忙的热火朝天,石墨寒也没闲着,他给岑蓁带来了一份意外之喜。 岑蓁看着手里的这份图纸,喜形于色。每天这么多人从家里进进出出,确实有很多不方便。这些石墨寒早就看在眼里,他设计了一份图纸,把后山那里改造了,开辟出一条路来,这样一来,去地里就不用从院子里走,不仅如此,还在耕地的周 围设置了防护栏,防止野兽误闯入地里。 只是这样一来,又是一笔开销。岑蓁算了下,整个下来大概要一千两。 可是这笔银子花的值,长久来看,也为了家人和耕地的安全,这个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是这修路和修防护的人手她去哪里找? 石墨寒看出岑蓁的为难,“只要你同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至于银子,我先垫着,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我。” 岑蓁都不好意思再接受石墨寒的帮助了,赶紧摆手,“石将军,银子我有,只是这施工的人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人你不用担心,我调动一些士兵来帮你。” 岑蓁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调士兵来帮她?她这是多大的面子? 石墨寒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只是等岑蓁同意。 岑蓁哪里有不同意的,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 岑蓁和石墨寒商量了,等这次的雨水过后,就开始动工。 得抓紧时间把最后的这点天麻种下去,不能耽搁了。 然而说完的第二天,岑蓁家的地里就多出二十几个人来,而且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很快地里的活儿就干完了。 其中田大牛也被派来了。 “小蓁,真没想到,这才多久啊,你就能有这么大的家业,我都刮目相看了。不对,我早就对你刮目相看了。以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啊,都是我田大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田大牛现在还不好意思,当初他还觉得岑蓁嫁给他是理所当然的,可现在,他觉得是他高攀不起岑蓁。 岑蓁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大牛,你说的什么话,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们一家人都没有瓦片遮头了。” 那时候刚刚分家,岑蓁一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幸亏田大牛把他的房子给了岑蓁一家住。 现在房子都锁在那里,钥匙在张二铸手上,只是下雨有了点损坏,岑蓁还打算等开春有空了,回去给田大牛把房子修一修,也好等他回去娶媳妇用。田大牛憨笑两声,“可你教我的那些招式,比我给你的帮助作用大多了,你都不知道,就凭你教我的那些,我在军营里,现在都没人敢的跟我动手。我跟他们说了,我师父就是这个。”他对岑蓁竖了竖大拇 指,而且口口声声岑蓁是他师父。 岑蓁知道,这是田大牛夸张的说法。她的招式再好,也要看使的人是谁,田大牛力气大,能把那些招式发挥到最大的作用不奇怪。 燕飞正在干活,拿眼瞅了下岑蓁。 昨天石墨寒过来,他找了借口开溜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石墨寒居然跟岑蓁关系这么好。 反正他干不干活,岑蓁都不会管他的,管一个杀手干不干活,这不是找死吗。 这丫头还有那身手? 燕飞有些意外。 按理说,要是岑蓁真会功夫,他威胁她的时候,她好歹反抗一下,怎么一点都没反抗就妥协了。 还是那个当兵的说的太夸张了? 岑蓁的预感是对的,所有的活干完了,雨真的下下来了,而且很大。 不过活儿已经干完了,她也能安心休息一下了。 这些天累的她都不想动,正打算好好睡一觉,还没进门,就被人偷袭。 岑蓁气的肺都要炸了。 “燕飞,你能不能消停点?现在我是你的东家。” 岑蓁一个小擒拿,可是在燕飞面前,这些都是小把戏,三脚猫的功夫。 岑蓁没好道:“你看到了,我打不过你,快放开我。” 她不仅没有把燕飞擒拿住,还被他反过来擒住。岑蓁早知道跟燕飞动手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事事顺着他,根本没有打算反抗。 第一百九十四章上山打枣 燕飞放开她,抱着拳站在一边,“你怎么不怕我?我是杀手,别人听到这个字眼,肯定以为我是杀人恶魔了。” “谁说我不怕你,我要是不怕你,你以为你能留在这里当长工。我就是怕你,才留下你的。” 岑蓁翻了个白眼,往自己的炕上脱了鞋,坐上去。 她太累了,巴不得现在就睡觉,可这个瘟神还在她屋里。 不停的打哈欠,这意思很明显,是要送客。 可燕飞一点看不来眼色似的,说道:“你跟石墨寒什么关系?” “没关系。” “不可能,要是没关系,他能对你那么好?” 燕飞不相信。 岑蓁看着燕飞,“你很怕石将军?”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招惹他,毕竟他不是一般人。” 岑蓁冷笑,“你就是怕石将军。其实你一个杀手,非要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是个普通的人家,你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无聊死的。而且保不齐哪一天石将军就会找你算账。” “这么说石墨寒跟你真的有关系?” “对,不仅有关系,我们的关系还很好,说不定将来我还会嫁给他,所以……你还是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岑蓁说话都快睡着了,这人怎么还不走。 烦死她了。 燕飞若有所思,真的没再烦岑蓁。岑蓁叮嘱道:“麻烦把门关上,谢谢。” 说完她倒头就睡,这心也太大了。 燕飞摇摇头,第一次见这么心大的女孩。 他回了岑枫的屋里,岑枫不在屋里,他正奇怪,就见到石墨寒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为何要留在这里?”石墨寒语气冷然,眸色深邃,双手负在身后。眼前的是大齐第一杀手,在他面前不过是个普通人。 燕飞警惕起来,可见到石墨寒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松了口气。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那天你走后,我被凉王的人追杀,然后受了重伤。只是想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吴闯进来的。” “伤好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 燕飞有点心虚,“好了,完全好了。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介意食言一次。” 石墨寒答应放过燕飞,他这意思很明显,如果他敢留下对岑蓁造成麻烦,他不介意杀了他。 对于石墨寒来说,杀人不比他这个杀手少,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他震惊,石墨寒为何对一个乡下丫头如此上心。 可他并没有把岑蓁之前的话当真,岑蓁说什么她以后可能会嫁给石墨寒,那口气分明是在开玩笑。 “肯定说到做到。” 燕飞是个识时务的,不然哪里能在江湖上混这么久。 石墨寒很满意燕飞的回答,“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姑娘,我们这种人就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我们这种人? “石将军,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是个杀手,自问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了,可你,大齐的将军,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什么样的女人都要的。” 石墨寒没有出声,提醒道:“那些草药不要经常用,会让你送命的。” “多谢提醒。” 没有心事,睡觉都香。 岑蓁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大家都知道她辛苦了,也没谁去打扰她。 只是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天气,无端让人感到了几分愁绪。 平时总能看到燕飞的身影,今天倒是奇怪了,没看到他。 岑蓁也不管他,反正他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种人,她巴不得他快点离开这里。 忙了这么久伍家兄弟和伍郑氏,岑蓁也放了他们几天假,今天家里就岑家一家人。 纪氏特意包了饺子,准备了火锅,想要一家人吃顿热乎的。 到了饭点,石墨寒居然来了,这次没见到廖大夫,岑蓁有点意外。 平时都是廖大夫过来蹭饭,石墨寒跟着,今天咋就石墨寒一个人过来,还是踩着饭点。 她怎么也不肯承认石墨寒是过来蹭饭的。 石墨寒却大方的说道:“今日廖大夫不在,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过来蹭饭。” 岑蓁微微张着嘴,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这人设有点不对,石墨寒不该是一直一副冷漠的模样吗,怎么能说出蹭饭这样的话来? 岑大海见岑蓁还挡在门口,赶紧说道:“小蓁,快让石将军进来。” 按理说,石墨寒大驾光临他们一家该跪地相迎了,可最近石墨寒经常来,免了他们行礼,美其名曰,太麻烦。 石将军发话了,他们当然是乐意的,谁愿意整天跪来跪去的。 “哦哦。” 岑蓁赶紧让开,对石墨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笑脸绝对的真心,百分百真心。 石墨寒帮了她太多,别说蹭一顿饭,蹭一辈子饭她都还不清。 说起来,吃饭岑蓁比石墨寒更像男人。 石墨寒吃饭的速度不快,可是特别赏心悦目。 岑蓁感慨,这就是从小教育的原因,人家石墨寒是出身权贵,后来再怎么上战场,骨子里的贵族礼仪都不会遗失。 好在岑家人跟石墨寒都熟悉了,不然这顿饭吃起来真别扭,不像有廖大夫那个老顽童在桌上。 今天葛氏和吴用处也不在家,他们也累了,岑蓁也放了吴用处的假。吴用处干脆带着葛氏出去酒楼吃,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说服了葛氏,竟然答应了。 可石墨寒一点不尴尬,吃完饭,拿出一张图纸来。 “这是我改进过的,里面有些地方需要和岑大叔商量。” 岑大海听到这里,简直是受宠若惊,什么时候他居然有如此地位,将军都说跟他商量。 以前石墨寒来吃饭,他都是战战兢兢的,石墨寒的话也不多,吃完就走。 可这次,他发现,石墨寒真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将军。 里面很多木工的活,岑大海是个行家,一看便知。 跟石墨寒开始讨论,这个防护栏需要怎么去建造。 吃完饭,又开始下起了雨,屋里有暖炕,倒是不会影响什么。 为了让石墨寒和岑大海更愉快的聊天,她还特意去厨房炒了点松子给两人当零食。 石墨寒拨了一粒,“这种松子如果把松塔直接丢到灶台里烧,比炒出来的味道更好。” “是吗?我去试试。” 家里还有不少松塔,都是那些工人送的。岑蓁给的工钱高,伙食又好,他们有时候会进山采点山货,就给岑蓁带了点。 岑大海讨论起木工的技术来,很投入,原本的几个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就等着天气好了,开始动工。 这张图纸画的特别专业,岑大海暗自可惜,像石墨寒这样的人才,要是学木工活儿,肯定是一把好手。 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人家一个大将军,怎么可能跟着他学木工活。 就是他家岑枫,都不愿意跟他学了。 再说石墨寒是干大事的人,要真解甲归田学什么木工,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岑蓁第二次送了松子进来后,好久都没有进来。 石墨寒问道:“岑姑娘去休息了?” 岑大海再怎么迟钝也知道,石墨寒是冲着岑蓁来的,他赶紧去询问纪氏。 这才知道,就在岑大海和石墨寒聊着的时候,岑蓁进山了。 “这下雨天的,她进山做什么,这孩子,不是让人担心吗。” 岑大海不禁担心起来。 纪氏说道:“孩子还不是为了给你打软枣,知道你喜欢吃软枣,说最近太忙了,都没顾上。” 山里的软枣甜的很,个头比普通的枣小,可里面的果肉就跟猕猴桃似的,只有这个季节才有,过了就没有了。 听到是去打软枣,岑大海的脸黑了。 软枣树很高,天气又不好,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他拿着斗笠就要去山里找岑蓁,石墨寒道:“我去找。” 没等岑大海再说什么,石墨寒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张二铸虽然带着斗笠,可身上还是湿了半截。 他一边要照看鱼塘,另一边还要照顾他娘。 好在岑蓁不亏待他,给的工钱够高,他找了旁边的大婶帮忙照顾,一个月给个几钱。就是闲着的时候回来看看。 像今天下雨,有雇的人在池塘看着,他也能闲一下。 在村里卖猪肉的屠夫家买了两斤猪肉,回来做给他娘吃。 有一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他喊道:“娘……” 他家又没有个亲戚什么的,就算有,也没有这坐的起马车的亲戚,是谁会来他家? 进门后,看到他娘笑着坐在炕上,他的视线这才移到别的地方。 他要先确定他娘没事。 一个中年人,穿的很好,很华丽。 “儿啊,这位是方老爷,他来是找你商量事情的。” 张二铸把他娘扶着在炕上躺好,这才对方大金道:“方老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方大金倒是面面俱到,跟张大娘打完招呼,才跟着张二铸去了另外的屋。 经过尿桶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 张大娘眼睛看不见,不可能每次都去茅厕,尿桶自然是放在屋里的。 张二铸看在眼里没出声,带着方大金去了自己的屋里。“方老爷,我不认识您,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第一百九十五章说能就真的能 张二铸把斗笠蓑衣脱下来,并没有客套的去泡茶,他家里也没有茶叶。 方大金拍了拍手,让人端过来一托盘的金元宝,“二铸,这些是给你的。” 他很亲切的这么喊,可张二铸却不习惯。他跟眼前的人非亲非故,给他这么多金元宝,定然没有好事。 “方老爷,您还是叫我张二铸吧。我不明白您给我这些金元宝做什么?” 突然到访,还给这么多金元宝,要是换个人估计以为自己好运到了,可张二铸天性醇厚,并不这么认为。 他在仔细回忆眼前的人,方老爷?哪个方老爷? 似乎印象里,只有那么一个方老爷,方大金? 张二铸虽然憨厚,可是人也聪明,很快就明白对付是冲着鱼塘来的。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值钱的地方,要说有点利用的价值,那就是他现在帮着岑蓁看鱼塘。 “二铸,你是我见过最不贪财的,要是换个人,见到这么多金元宝,早就点头哈腰。”方大金不理会张二铸让改称呼的要求,依旧亲热的喊二铸。装模作样的对张二铸竖起了拇指。 “方老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一边的方管家冷哼一声,“小子,我们老爷这么跟你说话是瞧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闭嘴。”方大金瞪了方管家一眼,如果不是他几次办事不利,他又何必亲自出马。 就这么一件事,他前后已经花了六千两银子,这次绝对不能失手。 “二铸,只要你告诉我,这死水塘怎么能养鱼,这些金元宝就是你的。” 果然是这样,张二铸早有心里准备,闻言一口拒绝。 “方老爷,我就是个看鱼塘的,怎么会知道死水塘怎么养鱼?您太高看我了。你看,我给我娘买了猪肉,要去做饭了,也没法招呼您。” 一口拒绝,这是方大金没想到的。 别看方大金刚刚那样说,可心里并不认为张二铸会拒绝,只当他是欲擒故纵。 可现在什么情况,张二铸真的拿着他买的两斤猪肉去了厨房。 被晾着的方大金,也没有脸面再说下去,他以为自己一出马肯定能成功,结果这简直是打脸。人走了,张母说道:“儿啊,你真的要这么下去吗?我看刚刚的方老爷人挺好的,他还说要帮你介绍媳妇呢。城里的媳妇。你说说,岁数越来越大,我托人给你介绍的你一个都看不上,我到什么时候才能抱 上孙子。这个家没有个女人照顾你,我也不能安心。” 张母说着还抹着眼泪,也不知道方大金跟她说什么了,为了安抚张母,张二铸是好费了一番口舌,承诺下次给他介绍媳妇,定然会上心,张母这才作罢。 雨一直没有停,石墨寒进山往软枣树多的地方走。 凤凰镇大大小小的山挺多,可岑蓁是上山打软枣的,肯定是在附近软枣树多的地方。 “岑蓁……” 石墨寒喊出的声音很快消散,可就是没有回音,他继续往前找。头上戴着斗笠,衣摆已经湿了。 岑蓁缩在山洞里发抖,这山洞比较浅,避寒的功能稍显薄弱。 她本来都已经打好了软枣打算离开,结果窜出来一只小野猪,咬了她的小腿一口,好在野猪不大,她逃了。可这腿想要坚持走回去,真有点困难。 希望雨水一会儿能小点,不然真这么冒雨走回去,加上腿上的伤,她真可能丢了小命。 以前看电视剧电影,上面的人都是打不死的超人,血怎么流都死不了。她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可惜她是肉体凡胎,肯定不行。 就现在,她都有点头晕眼花了。 饥寒交迫,冷和饿是连着的。 好在手边还有软枣。 岑蓁打着哆嗦,吃着软枣给自己补充体力。 “岑蓁……” 谁在喊她?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岑蓁特别激动,牵扯了伤口,疼的她冷汗直流,连再喊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墨寒停下,仔细的听了听,可是又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可以肯定,刚刚他听到岑蓁的回应,而且还是在他的侧面。 他身形一转,转换了寻找的方向。 “我在这里……” 岑蓁努力用微弱的声音喊着,手里还抓着半颗软枣。 这软枣也特么值钱了,她这是用命换来的啊。 吃,把半颗软枣放到嘴里,这时候真吃不来啥甜不甜的。她疼的快要晕过去了。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扶住她,她迎着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石墨寒,你来了。 她晕了。 可晕倒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担心。原来他也有别的情绪。 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里有刀在割。 这个山洞比她之前自己寻找的那个要大,要暖和,里面生了火堆。 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烤干了,昏迷应该有点时间。“外面还在下雨,我怕你的身体受不了,就暂时带你来这个山洞。你腿上的伤势我帮你处理了,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淋了雨,肯定是受了风寒。等回去后,让廖大夫开两副药给你调理一下。莫让寒气留在身 体里,日后麻烦。” 听到自己没有大碍,岑蓁松了口气,她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要是知道打个软枣也能遇到野猪,她是肯定不会上山来的。 “谢谢你。” 石墨寒扶起岑蓁,“你饿不饿?” “嗯。” 好饿。 肚子很配合的叫起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火堆上在烤野兔。 好香好香。 石墨寒在岑蓁身后的石壁上垫了稻草,然后扶着她靠好,自己去了火堆边,扯下一只兔腿。 递给岑蓁,提醒道:“小心烫。” 温柔又体贴。 冷不丁的这两个词语蹦到她的脑海里。 岑蓁吹了吹,小口吃了一口,确实好烫,不过真的很美味。 还有淡淡的咸味,“你带了盐巴?” “嗯,打仗的时候,最缺少的就是盐巴,习惯身上带上一点。” 石墨寒解释道。 正常人肯定不会带盐巴在身上,可石墨寒不同,曾经多少次被困,若是没有那些盐巴,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不仅是他,边塞的将士,每个人身上都会备着盐巴,哪怕石墨寒现在回来了,也一直有着这习惯。 岑蓁吃的心满意足,除了头还有点晕,嗓子有点痛,她觉得自己都好了。已经可以走了。 “我的腿,你给我敷了什么药,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痛了。” “都是山里的一些常用药材,行军打仗的时候,有时候没有金疮药,这些药材都是要懂一些。” 人才啊,什么都会。 岑蓁心里啧啧称赞,而且年轻多金,有权有势,简直就是钻石王老五中的钻石王老五。 “我们还要在这山洞待多久?” 岑蓁想快点离开这里。 “看这个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先安心睡会儿。” 岑蓁点头答应了,石墨寒又扶着她躺下,还给她盖了层稻草。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火堆烧的噼里啪啦柴火炸裂的声音。恍惚间,石墨寒好像离开了山洞,可她并没有力气喊出声。 再睁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墨寒在眼前,她安心多了。 可是他的衣服为何都是湿的,他出去了? “这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岑蓁吃惊,她这又睡了两个时辰了。 她想自己爬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她在发烧。 石墨寒扶着她靠在石壁的稻草上,岑蓁看着他,“石将军,你不用瞒我,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暂时离不开这里了?” “嗯,前面山石坍塌,堵住了下山的路,我正在寻找可以下山的路,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我相信你。”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说不定还是安慰她的,可石墨寒说这个话,就是真的有把握带她出去。 石墨寒脸上的表情没变,可眸底微微的波澜证明他对岑蓁的话还是有感觉的。 一个姑娘,告诉你,她相信你,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相信,绝对是真的相信,而不是嘴上说说。 天黑外面危险,岑蓁和石墨寒在山洞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雨停了,岑蓁惊喜的笑了。 可她烧了一夜,嘴唇都干裂了。 石墨寒询问道:“你是要坐着还是要躺着?” “坐着吧,躺久了头晕。” “好,等我回来。” 石墨寒又离开了山洞,留下岑蓁独自靠在山洞的洞壁上。 她慢慢挪到旁边,捡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子抓在手里,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点。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黑影过来,她大喝一声:“谁?” “是我。” 石墨寒的声音。 岑蓁放下手里的木棍,脸上挂上了笑容,浑身都放松了。 石墨寒蹲下,“上来。” 岑蓁这时候也不矫情,上了石墨寒的背。 一路走,岑蓁才知道山体坍塌的多厉害。整个上山的路全部被封了,如果是她自己,恐怕根本走不出去了。只能等外面的人进来救她。 她也好奇,石墨寒要怎么带着她出去。 走到一处悬崖边,岑蓁吃惊道:“这里已经没有路了,我们要怎么离开?”石墨寒没有说话,而是拽了拽手边的藤蔓,藤蔓很结实,用力拽都没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脱险 “抱紧我。” 岑蓁勾着石墨寒的脖子,一点都不敢放松。她已经知道石墨寒的意图了,这是要背着她从这个悬崖爬上去。 她都不敢往上看,这么高,跌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可这时候,她难道说让石墨寒放下她,自己走? 她又说不出口。 果然,她是自私的。 “别怕,抓紧我,不会有事的。” “嗯。” 岑蓁把脸贴在石墨寒的后背,特别安心。 石墨寒感到了后背的温热,身体的肌肉微微绷紧。什么都没说,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也是岑蓁最害怕的时候。 这里属于若是不能一鼓作气上去,就得摔死。 然而背着一个人,爬到这里,需要多大的体力和毅力。 就算是石墨寒,后脖子出也已经微微出汗。 显然石墨寒也会累。 她想给他擦擦汗,可她不敢,她不敢让他分心。 石墨寒就用一根藤蔓,这样把岑蓁从悬崖底背了上来。 上来后,岑蓁的一颗心总算从虚空落回了实处。 刚刚她以为自己又要穿越一次,还是就真的这么死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死了,可能还要搭上一个最有前途的将军的命。 好像有那么一点替石墨寒不值。 他们俩的命,完全不是一个价值的。 岑蓁摇头,她这算不算是近墨者黑,如今也觉得人应该分三六九等吗? 倒也不是,石墨寒是大齐的将军,救了多少百姓,如果真的用命换命,她倒是愿意换。 难道说,人要死的时候,精神也升华了?她居然这么大度,这么圣母了? 呸呸呸,她不会死的,这不是好好的活着上来了吗。 石墨寒放下岑蓁,让她休息一下。 岑蓁觉得,他更需要休息。 额上的汗珠就这样滴下来,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掺杂着担心。 可能都有。 岑蓁的头晕的厉害,石墨寒摸了摸岑蓁的额头,“我们赶快回去,耽误了一天一夜,要尽快让廖大夫给你治疗。” 其余后面的事情,都是石墨寒安排的,她只管被石墨寒背着,一直到躺在自家的炕上,等待廖大夫。 这两天一夜,她就跟做梦似的,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平淡,又好似跌宕。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从石墨寒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安心。 以前总听人说安全感,这是不是就是安全感实质的体现。 廖大夫给岑蓁开了药,岑蓁只要安心养病就可以。 石墨寒也淋了雨,知道岑蓁没事才离开。 廖大夫埋怨道:“将军,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你的寒毒怎么能受此风寒,这是要命的。”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去再说吧。” 廖大夫闭嘴了,他也知道,当时的情况,石墨寒不可能丢下岑蓁不管。 岑蓁的病好了,可是石墨寒从那天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出现。她以为石墨寒忙,也没有放在心上。 天气总算晴了,岑蓁按照石墨寒给的图纸,开始在耕地的周围添加防护栏。 如意楼里,天气冷了,客人反而多了。因为有了火锅,味道又好,别的酒楼是望尘莫及的。 其中有一桌的客人比较特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狼吞虎咽,一个桌上就他一个人。伙计还对他很客气,询问要不要加菜。 “能给我把这个羊肉再来一盘子吗?” 如果吴用处,或者岑家的其他人看到他,肯定会认出,这个人就是岑蓁找过的临时工其中的一个。 伙计嘴上热情的答应着,心里却很鄙夷。 别人请客真不拿银子当银子。 这一桌是他们东家特别吩咐的,管够。 男人吃的实在撑不下了,还让伙计把剩下的打包,还打包了如意楼两个特色菜。 伙计道:“我们东家等着你呢,跟我来吧。” 吃完了,当然该谈正事了。 男人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季如风看了都没看他,问道:“你在岑蓁家当过临时工?” “是,公子。” 男人微微弓着身体,对季如风的态度非常恭敬。像季如风这样的有钱公子,他是得罪不起的。 “你叫什么?” “小的叫李二。” “李二,你在岑蓁家当临时工的经过,详细说来我听听,要详细,不能有遗漏。” 季如风抬头看着李二,看的李二心惊胆战。 心里暗道,是不是岑蓁得罪人这位公子。 不敢怠慢,吃了人家的嘴软。 说到有很多人帮岑家干活的时候,季如风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李二摇头,“不知道,只知道那位公子很有气度,那些干活的人也不说笑,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还有别的吗?” “没了,我们每天都是干活,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东家对我们都很好,除了工钱比别家多,按时发放,伙食也好。” 李二说的大多数都是在夸岑蓁,季如风不耐烦的挥挥手,伙计领着李二离开。 他不用想都知道,李二嘴里的有气度的公子肯定是石墨寒。 因为石墨寒给他的那封信,他救了他们季家全家,石墨寒是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关注岑蓁,难道说石墨寒会对一个乡下丫头感兴趣? 他怎么听到一则传言,说石墨寒不能那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可他怎么都放不下架子去找岑蓁,如今每次结账,都是伍大虎过来,岑蓁都不自己出面了。 心烦,心烦的很。 “去,把怡红院的春红给我找来。” 季如风吩咐伙计,伙计答应了一声,可是被新来的掌柜拦住。 这个新掌柜是他爹的心腹,让他烦不胜烦,整天管他这个管他那个。 “今天你最好别跟我作对,本公子今天心烦的很。” 季如风冷着脸道。 新掌柜跟季家姓,从小就跟在季老爷身边,并不畏惧季如风。 “公子,您应该以家族为重,而不是为了一个乡下丫头烦忧。” 季掌柜永远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季如风看着他那张脸,就已经一肚子火气了。 “知道了,季掌柜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季如风的语气软下来,他要是继续强硬的说下去,季掌柜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爹。 李二带着从如意楼打包回去的菜,特别得意。 李二媳妇也是眉开眼笑,“你咋弄来的?” 如意楼的饭菜是很贵的,他们这些穷人门都不敢进,更别说是吃。 三个孩子一哄而上,恨不能长了四只手,两张嘴,吃的满嘴油污。 “要说,我还是占了岑家的光。” “这话怎么说的,这活儿都干完了,还能请你吃大餐不成?再说了,如意楼的菜多贵啊。哪个东家有那个好心,干完活儿了,还请你这个短工吃大餐?” 李二媳妇显然不信,不仅不信,还嗤之以鼻。 “我告诉你,岑家可能跟如意楼的东家有过节。如意楼的东家跟我打听岑家的事情,这才请我吃饭的。” 李二摸着下巴,寻思着,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这一顿饭都顶他半个月的工钱了,要是经常能吃一顿,他真是少活几年都值了。 “有过节好啊,我们可以打听岑家的事情,然后给如意楼的东家通风报信,这样岂不是就能捞到好处?” 这夫妻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一合计,李二每天出现在岑家附近太打眼,何况他还要去找活干养家。 于是李二媳妇就揽下了这个活儿,有事没事去岑家串个门。 听到一点点事情都去跟季如风汇报,也真的得到了不少好处,越发的让夫妻俩干的起劲。 伍郑氏对纪氏道:“妹子,最近这个李二媳妇怎么老来串门,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她能有啥企图,无非就是想要蹭点饭菜。你看吧,一会儿到了饭点,肯定就要过来,顺便诉诉苦。说起来,也是可怜人,家里三个孩子不容易。男人又没有个稳定的活干,都是打短工,养活一家人。” 纪氏一边摘菜,一边说道。 如今家里没有了那些短工,烧饭的活儿就轻松多了,也能跟伍郑氏坐下慢慢唠嗑。 “妹子,你就是心眼好。李二家算什么可怜,比他家可怜的多了。我看李二媳妇就是想占便宜,以后咱们还是少跟她来往。一次两次拒绝了,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正说着,李二媳妇就来了,三十出头,长着一张瓜子脸,要是哭起来倒是惹人同情。 每次说到伤心处,都要抹几滴眼泪,回过味来,其实哪里有什么值得伤心的,穷人家不都是这么过日子吗。 纪氏示意伍郑氏别说了,而这时候廖大夫也来了,他来给岑蓁复查身体。 虽说伤寒好了,可若是不除根,以后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李二媳妇看了眼廖大夫,多嘴问道:“两位姐姐,他是谁啊?” 伍郑氏瞥了她一眼,“人家大夫,神医,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李二媳妇撇撇嘴,想要反驳,可是又怕跟伍郑氏吵架,断了她的财路。 大夫?难道岑蓁生病了? 这些天没啥事,她都没啥跟如意楼的东家说了,这不是有东西汇报了? 高兴的一时都忘了占便宜,说了声有事就走了。“这人没病吧,廖大夫来了,她咋那么高兴呢?”伍郑氏一脸雾水。 第一百九十七章收拾包袱上门 岑蓁嘻嘻笑道:“廖大夫,你咋还特意跑一趟呢,我身体没事啦。” 廖大夫的手指还搭在岑蓁的手腕上,面无表情道:“别动,别说话。” 岑蓁听话的不动,不说话。 等廖大夫把手指从岑蓁的手腕上拿开,她才说了一句,“廖大夫,我没事了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肯定没事。” “你是没事了,可怜有的人为了你差点命都要没了。” 岑蓁一愣,今天的廖大夫有点反常啊,他说的是谁? “谁差点命都没有了?” 岑蓁一脸茫然,廖大夫生气了,吹胡子瞪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冷哼一声,就走了。 岑蓁蹙眉,“难道是石将军?可是石将军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淋了点雨就差点没命?” 如意楼里,李二把他媳妇看到廖大夫去了岑家的事情跟季如风说了。 季如风挥挥手,“你以后不用过来了。” 李二一愣,然后伙计递给他一锭十两银子的银元宝,他这才欢喜的离开。 那丫头生病了?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廖大夫给她看病,肯定没事。 他这是操的什么心,那丫头没心没肝的,他何必为她担心。 “让后厨的曲胖子过来。” 季如风对身边的伙计吩咐道。 曲胖子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心里忐忑不已。 “东家,您找我?” “嗯,听说你以前跟岑蓁关系好?” “东家,您这话的意思是?” 曲胖子只知道岑蓁如今跟季如风的关系不好,也不知道季如风这么问的意图,难不成因为他以前跟岑蓁关系好就要解雇他? “没别的意思,我听说岑蓁病了,你带点东西去看看她,但是不要提我。” 季如风是想知道,岑蓁病的怎么样。 他不打听一下,心里总是不舒服的,真是越来越鄙视自己了。 曲胖子有点诧异,他们东家不是很讨厌岑蓁吗,怎么这么关心他? 不敢多问,答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岑蓁不放心,带着自己做的红烧肉去了将军府。 守门的还是程幕,那个见到岑蓁就耳垂发红的年轻将士。 平时他都不会拦着岑蓁的,可是今天却拦住了岑蓁。 “怎么了?”岑蓁讶然。 “岑姑娘,廖大夫吩咐了,要是你来了,先跟他汇报,然后才能放你进去。” “哦,那就去汇报吧。” 程幕拿眼偷瞧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不是看看岑蓁有没有生气。 岑蓁佯装没有看到,在将军府大门口晃悠。 将军府可不同其他的府宅,气派不说,还威严,门口的两个大狮子,朱红的大门。无不彰显着主人高贵的身份。 石墨寒每次都离她那么近,她都要忘记,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啊。 其实她和他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程幕跑出来,跟她说,她可以进去了。 廖大夫的用意是什么,岑蓁已然明白。 可她并没有别的心思,她只是想来看看石墨寒,不管石墨寒的身份是什么,他因为她病了,她是很内疚的。 想到又在花厅,岑蓁有点想笑,石墨寒还很真是个单纯的人。 来来回回衣服就那么几种款式,每次见面都在花厅,这么大的将军府,有的是风景美的地方,就不知道换个地方见她。 不过能在花厅见面,证明石墨寒还没有病到不能下床的地步,心里多少安慰了点。 那天救她的情景历历在目,想见到石墨寒的心情急切了几分。 石墨寒看上去并无事情,额头有微微的汗珠,衣服的前襟也湿了一小片,看上去像是刚刚运动过。 岑蓁瞪大眼睛,“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运动量,对身体不好的,你该休息。” “无大碍,都是老毛病。” 石墨寒说的云淡风轻,岑蓁却不这么认为。廖大夫虽说脾气古怪,可也不至于胡说。 定然是石墨寒的身体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我带了红烧肉,你尝尝,还是热的。” 她特意多用了两层布包着,其中一层还有棉花内胆,所以红烧肉不容易凉。 打开,热情腾腾的,香气四溢,能勾起不少馋虫。 今天倒是没有引来廖大夫,花厅里就岑蓁和石墨寒。 “嗯。” 石墨寒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块,入口即化,似乎比平时做的菜更好吃。 “这个我整整炖了两个时辰,绝对入味。平时做菜时间不够,有时候火候是不到家的。” 岑蓁解释道。 她也奇怪,怎么石墨寒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他要说什么呢。 看着石墨寒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块又一块,她心里高兴,却制止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吃多了。如果你爱吃,我明天再做给你吃。” 石墨寒本来要再夹,闻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嗯。” 放下筷子,他询问道:“你的病彻底好了吗,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一点事情都没有了,有廖大夫在,哪里会有事。倒是你,廖大夫说,你差点丢了命。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廖大夫夸大其词了,都是老毛病,没有大碍。再说,你也不是大夫,给你说作甚。” 岑蓁心疼,原来廖大夫说的是真的,石墨寒真的有病。如果没有病,石墨寒的性格肯定会一口否认。 “那我回去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嗯,回去吧。我让人用马车送你。” 岑蓁没有拒绝,赶车的是程幕,也不知道是正巧了,还是他自己要求的。在将军府她就跟这一个将士熟悉,每次都能遇到他。 只是到了家门口,岑蓁让程幕等着她。 程幕一路上不说话,但是很听话,让他等着,他就等着,也不反驳,也不询问。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岑蓁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包袱。 程幕很有眼色,跳下马车帮岑蓁拿。 “岑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将军府啊,我打算搬过去住几天,照顾你们将军。” 程幕面上一喜,“太好了,将军府连个丫鬟都没有,将军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廖大夫总是抱怨。要是岑姑娘去,将军是碍于是姑娘家,肯定会听的。” 岑蓁爬上马车,去了将军府。 去而复返,石墨寒多少有点吃惊,而且还看到岑蓁手里拿着包袱。 不等石墨寒询问,岑蓁就自己说道:“你因为我生病了,我心里很内疚,我要来照顾你,直到你身体康复。以后你的起居饮食,还有熬药什么的,都交给我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病?若是我一直不好,你要一直照顾我?” 石墨寒的语气里貌似还带着点笑意,似乎在笑话岑蓁孩子气。 岑蓁一时语塞,她当然不可能照顾石墨寒一辈子。可是什么病会一辈子不好的,她认为是石墨寒不想她留在这里。 “对,你要是一直不好,我就赖上你了,照顾你一辈子。” 看着岑蓁认真的小脸,石墨寒居然笑了,虽然笑容很淡,很淡,可岑蓁确实看到他笑了。 “岑姑娘回去吧,我的身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不用内疚。” 岑蓁怎么都不肯走,石墨寒让人送她离开。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岑蓁佯装肚子痛。 “我肚子痛要去茅房。” 将士没辙,只能指着岑蓁茅房的方向,岑蓁一溜烟跑了。 岑蓁来过将军府很多次了,偶然一次知道廖大夫的住处种了一块小药田。迎着药香味,一路寻找,终于找到廖大夫住的院子。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岑蓁探头进去,看到廖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进来。” 廖大夫拿眼角的余光看她,岑蓁嘻嘻笑着进来。 说起来,廖大夫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医疗条件不发达的社会,认识这样一个神医可不是坏事。 岑蓁抱着包袱进来,廖大夫瞥了她一眼,“被赶出来了?” “嗯。廖大夫你帮帮我,石将军是因为我才生病的,我要照顾他,不然我会很内疚的。你看看这将军府,连个丫鬟都没有,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你真要留下来照顾石将军?” “是啊。这还有假,我包袱都带来了。” 反正现在天麻都种下去了,家里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她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这份人情债也是要还的。 “照顾人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能做到?” 廖大夫不信任的眼神刺伤了岑蓁,岑蓁暗地里翻了翻白眼,“我怎么不行,我能做饭,我能洗衣服,我能讲故事,我还能陪石将军练武。” “哟,我还不知道你小丫头这么多优点呢,你这么能干,还来求我做什么。让开,让开,别挡着我晒药材。” 廖大夫一脸的不高兴,岑蓁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难道是因为石将军的病? 可是她真的没做啥,她也好内疚。 “廖大夫,我最近刚刚研究了一道新菜,要不我做给你尝尝?” 岑蓁眼珠子转转,貌似廖大夫的弱点就是吃。 想当年,黄蓉想让洪七公教郭靖降龙十八掌,那也是用的这一招。廖大夫瞥了眼岑蓁,“你以为我就知道吃?走开走开。” 第一百九十八章留下 岑蓁一脸委屈,“我哪里有那个意思,真的是很好吃的一道菜,我是打算孝敬您的。您看,您给我看病也不收诊金,我真的真的是特别特别不舒服。” 这时候那个带着岑蓁离开的将士过来了,他等了好久都不见岑蓁离开,一着急到处找,总算是找到了。 “岑姑娘,你该走了。” 将军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 “这丫头今天就住我这里了,你去跟将军说一声,就说她的病的还没好,我在给她看病。” “这……” “这什么这,快去。” 等将士走了,廖大夫瞪了岑蓁一眼,也不跟她说话。 岑蓁笑嘻嘻的在院子里找了间干净的屋子,把自己的包袱放进去,然后又溜达了一圈这个院子。 院子很别致,也有小厨房,可是廖大夫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我这里不准做饭,要做饭去将军府的大厨房。” “好嘞,我这就去。” 岑蓁双手负在身后,蹦蹦哒哒的,打算就这么去厨房。 “你别没心没肺的,你上次得罪了厨师长,当心他给你使绊子。你让程幕陪你去。就是那个一看见你,就耳垂通红的那个小子。有他陪你去,厨房的人不敢为难你。” 这廖大夫,分明关心人家,还摆着一张臭脸。 岑蓁笑嘻嘻的答应着,去找程幕去了。 石墨寒听到将士的话,摇摇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没一会儿,飞鹰出来了,“将军,燕飞没有离开凤凰镇。” “他在做什么?” “他当了赏金猎人。” 飞鹰心情复杂,他在面对燕飞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然后燕飞在石墨寒的手里根本没有过几招,这说明石墨寒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听到石墨寒来这里领导他,他是多少不服气的。他在凤凰镇这么多年,这里的情报系统都是他建立的,现在却要轻轻松松就给别人。可现在,他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 如此厉害的石墨寒,别说凤凰镇的情报系统,就算是整个大齐的情报系统交给他,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败战神,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战场上厉害,看不见的战场也一样厉害。 “他当了赏金猎人?最近官府的几个案子都是他破的?” “是的。不光是凤凰镇,他还在周边的县镇活动,甚至前两天永宁府的一桩采花贼的案子也是他抓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凉王的人还在追杀他,他尽然大摇大摆的当了赏金猎人。” 燕飞已经暴露,他该快点离开才是。 石墨寒却摇摇头,“真正见过燕飞的人没有几个,再说,凉王的人想杀大齐第一杀手还是有困难的。如果能杀掉,在燕飞受重伤的时候已经杀掉。他们错失了最好的时机,想要再杀燕飞已经不可能了。” 飞鹰的心里多少好受点,他们这些人在燕飞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何况凉王的那些手下。 “你先退下吧,凉王的人有任何动作都要跟我汇报。另外,盯紧季家。” “是。” 季家是供应军需物资的商家,非同小可。他深知如果在战场上,那些军需物资若是有掺水,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他曾经就见过,止血药膏不止血,送来的米粮里面全是沙子,棉被里面掺杂着发霉发臭的棉花。 这些无良的商家,不会理会战士们的生死,他们只知道利益。 季家表面上在凤凰镇只有一家如意楼,实际上,季家的根基就在凤凰镇。 只是季如风到底是知道,还是在装傻? 上回跟他接触过一次,并未看出他知道这些。 程幕带着岑蓁去厨房,他除了在岑蓁面前会耳垂发红,在其他人面前是很严肃的。真是有什么将军就有有什么士兵。 “岑姑娘是来照顾将军的,她需要什么你们就配合给什么。” “是。” 厨子们恭敬的答道。 厨师长虽然不满一个士兵都在他面前如此,可是这里是将军府,他的权利也只有在厨房这一小片天地,其他人,他是得罪不起的。 也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岑蓁看了眼程幕,这小子挺好用的,这些厨子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在他面前居然这么服服帖帖。怪不得廖大夫让他带她来。 岑蓁也不是惹事的主,她是真心想照顾石墨寒,让他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程幕走了,她在上次做饭的小灶台给廖大夫做菜。 把这老头的胃伺候好了,她才能留下。 岑蓁做了一道这个季节才有的一种冷水鱼,个头不大,叫柳根子鱼。这种鱼对水质和水温的要求特别高,只有清澈的小溪里有,若溪水浑浊有污泥,是无法活下来的。 她知道,这食材别的地方没有,可将军府肯定有。 果然,将军府有柳根子鱼。 只是厨师长这个人小肚鸡肠,不肯给。 岑蓁道:“你们不给我也可以,不过,廖大夫点名要吃柳根子鱼,这要是因为食材的原因让他吃不到,我可不负责任。” 廖大夫嘴叼,厨房的人都知道。将军府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 厨师长依旧冷着脸,有一个厨师见此,拿眼偷瞧了一眼厨师长,把脚边的篓子拿过来。 “今天就剩这么多了。” 岑蓁看了眼,里面大概有一两斤,“够啦,谢啦啊。” 厨房里的空气里弥漫着平时不同的气息,可岑蓁跟没感觉到似的,哼着小曲,做着菜。 只有一道鱼,做起来很快。 鱼出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太香了,忍不住拿眼去偷看。 平时他们不是没做过这道鱼,从没有觉得这道鱼这么香。 虽然卖相上没有厨师长做的好看,可是这香味是真的好香,好想尝一口。 直到岑蓁拿着食盒装着做好的鱼离开,厨房才恢复了正常。 “她怎么又来了?” 一个厨子抱怨。 另一个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已经来了吗,还说这些。 厨师长的脸色很差,嚷嚷道:“你们都很闲吗?马上要到饭点了,你们想让将军饿肚子吗?” 除了石墨寒,将军府的侍卫也都是大厨房准备饭菜,每一顿饭都要准备上百人的饭菜。 打杂的,花匠,洗衣的。 只是全是男人。 廖大夫品尝了岑蓁做的鱼,吃了一口,抬眼看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岑蓁很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不好吃?不会啊,这道鱼我做了很多次了,肯定好吃。” 她拿多余的一双筷子品尝了一口,很好吃啊,跟她当年学回来的味道一样,甚至更好吃了。因为食材比她以前的那些更好了,现在的这些柳根子鱼是真正的野生,无污染。 岑蓁抬头,见廖大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哎呀,说漏嘴了。 她跟廖大夫说这菜是她这几天才研究出来的,才研究出来的菜怎么会做了很多次呢。 憨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廖大夫继续吃鱼,一句话都没跟岑蓁说,直到鱼全部吃完。 岑蓁偷笑,她尝了一口,对鱼的味道绝对有信心。 廖大夫这全部吃完了,就已经是给了她最好的评价。 她要的不是评价,她要的是留在将军府照顾石墨寒。 廖大夫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要是换做别的这个岁数的人,岑蓁真担心他吃多了,可廖大夫完全不用担心。 他是神医,还能让自己吃多了。 “廖大夫,我做的这道菜可还满意?” 岑蓁嘻嘻笑着。 廖大夫点头,“你真想留在将军府照顾将军?” 岑蓁嗯嗯嗯的,点头如小鸡啄米,可是廖大夫的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石将军的病情有多严重和凶险吗?而且如果你真的留下,你必须对外一个字都不能透漏。将军府的人只知道石将军受了风寒,可是实际上,他是受了寒毒,因为那日救你,淋了雨,整夜受了寒气, 让他的寒毒深入骨髓。” 岑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一夜,她发烧烧的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石墨寒那一夜比她更难熬。 寒毒深入骨髓! 岑蓁的表情让廖大夫很满意,他暗道自己没看错人。这个丫头是明事理的,如果是懵懵懂懂的丫头,他接下来会编个谎言把这事遮掩过去。 石墨寒的寒毒要是传出去,那对他,对大齐来说,绝对一件坏事。 多少人想要石墨寒的命。 突厥人虎视眈眈,巴不得石墨寒快点死。 朝中妒忌石墨寒的人也大有人在,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还不要掀起一番风波。 就连皇上,也只以为石墨寒因为常年打仗留有隐疾,并不知道石墨寒的寒毒有这么严重。 “严重吗?能治好吗?” “能是能,不过需要时间。并且平时要注意,可石将军对自己的身体……唉,我是没办法,希望你留在这里说什么他能听。” 廖大夫也不是真的被一道菜收买,他觉得石墨寒对岑蓁有点不同,或许这个小丫头留在这里,真的对石墨寒身体康复有好处? 岑蓁松了口气,只要能治好,她愿意帮助石墨寒。 “放心吧,廖大夫,我一定做好你的助手,帮助石将军早点康复。” 岑蓁信心满满,倒是给廖大夫也增添了一点希望。可岑蓁是无知者无畏,廖大夫却是忧心忡忡。 第一百九十九章调味料 曲胖子来了岑家,可岑蓁不在家,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岑家人什么都不说。 不过有件事倒是知道了,岑蓁受了风寒身体已经好了。 季如风阴沉着脸,“她去哪里了不知道?” 曲胖子摇头,“岑家人什么都不肯说。” 这死丫头,她又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他很担心吗? “她的身体真的好了?” “好了,这是她爹娘亲口说的,应该不会错。” 季如风冷静下来,岑蓁怎么会受风寒呢? “你问了她是怎么病的吗?” “据说是去山里打软枣,淋了一夜的雨,受了风寒。” 季如风想到了什么,问道:“附近哪里的软枣最好?” 曲胖子是本地人,对这里的地势很清楚,哪里有软枣也很清楚。 “如果说附近,那就是北山那边的那个小山头,不过那里那天下雨山体坍塌,没有路了。我想岑姑娘应该不是去那里打软枣的,毕竟她家附近有软枣的地方不止那里。” 季如风让曲胖子去忙了,自己安静下来想了想,岑蓁肯定是去北山那里打软枣了,不然怎么会折腾一夜。 定然是遇到山体坍塌,所以才会被困一夜感染了风寒。 而这一夜,她跟谁在一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名字蹦进脑海里,石墨寒。 她不会是去将军府了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这丫头不知道男女大防吗,怎么可以随便去将军府住。 气死他了。 张家村,方大金再次登门,这次登门不仅有他,还有一个长得很水灵的姑娘。 “二铸,这个是我的外甥女,你看可满意?” 张二铸面红心跳,他不是石头人,这样一个美女对他眉目传情,他多少有点动心。 可是他知道,方大金有企图,冷着脸道:“方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同意我上回说的事情,我立马给你和我外甥女蓝儿筹办婚事,你看如何?” 坐在那里的张母满脸惊喜,方大金特意说给张母听的。 张母如此的表情,他很满意。 他就不信人没有弱点,除了金钱,不是还有女人吗。 这个女人以前可是怡红院的头牌,一个乡下小子,还搞不定? 蓝儿起身,来到张二铸面前,一身的香味让张二铸的魂儿没了一半。 可他还是推开了蓝儿,“方老爷,你说的事情我办不到,还请你不要再来了。” 张母急了,“二铸,你别傻,多好的姑娘啊,你难道要娘进了棺材都抱不上孙子吗?” 张二铸很斩钉截铁的说道:“娘,这事儿我不能做,别说给金子,给女人,就是给金山银山,我也不能做。” 方大金冷笑,“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过来,对着张二铸就要动手。 张二铸也不是好对付的,他本来就身强体壮,之后跟着岑蓁办巡逻队,又学过招式,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反过来被他打的直哎呦。 “两个废物。” 方大金怒了,他没带几个人来,这两个是他带过来身手最好的,现在看来,今天是收服不了这小子了。 张母眼睛看不见,只听到打乒乒乓乓的,吓得直喊张二铸的名字。 “抓住她。” 方大金让人抓住了张母,逼迫张二铸不得不停手。 “放开我娘。” 张二铸额上的青筋直冒,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他想要从方大金的手里救回他娘,可是刚刚上前,就被方大金一脚踹出两米远。 蓝儿发出一声尖叫,方大金这一脚太狠了,张二铸吐出一口鲜血。 张二铸艰难的爬起来,他的怒气被激起了,对着方大金挥起了拳头,可是他根本不是方大金的对手。 方管家在一边冷笑,方大金徒手能捏碎一块石头,这样的人,也是你个穷小子能对付的? 以为楚大鼻子为什么会被方大金整垮,他又为什么能在凤凰镇稳稳当地头蛇,那是因为他练过铁砂掌。只是这些年,他养尊处优惯了,没几个人知道方大金的武功高。 只有他知道,方大金每次一生气,就会捏拳,很多东西都被他捏坏了。 张二铸被打成内伤,视线模糊,眼神涣散。被两个男人架住,双腿都是拖在地上的。 方大金用手放在他娘的喉咙处,“说不说,不说你娘就得死。” 张二铸颤抖了一下,他不能对不起岑蓁,可是他不说,他娘就要死。 “我说。” 方大金满意的笑了,他的人放开张二铸。 “你们都出去。” 这种秘密自然不能让别人听到。 方大金用脚踩在张二铸的背上,“说吧。” “是生石灰。用生石灰净化水质,就可以养鱼。”方大金激动的大笑,“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可以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只要负责帮我把死水塘的水净化好,其余的事情不用你管。看到蓝儿没有,只要你答应,她就 是你的女人。” 张二铸青筋直冒,但语气臣服,“我愿意以后跟着您,方老爷。” “嗯。” 方大金再次大笑。 岑蓁在将军府跟程幕的关系不错,程幕也乐于跟岑蓁聊天。 这天一大早,岑蓁就背着个竹篓子,让程幕跟着她去山里。 自从那天被困山里,她都有后遗症了,一个人轻易不敢上山。 程幕换了便服,跟着岑蓁上山。 “岑姑娘,你上山找什么?”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那天偶然之下,她发现了一株月桂树,当时她惊喜不已。只是树冠太高,她没敢爬上去。 月桂树的叶子可是好调料,这个年代的烹饪差就差在这些调味料上。 哪怕是如意楼,她都没有发现过香叶的踪迹。 香叶,就是月桂的叶子。 岑蓁抬头,阳光很刺眼,她用手遮了遮,“这树你能爬上去吗?” 程幕别看在岑蓁面前腼腆的很,岑蓁话音刚刚落下,他的人已经到了树上,择了一根粗点的树枝站着。 “岑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岑蓁的脑回路还停留在询问能不能上树这个问题上,所以回答慢了半拍。 “哦,摘树叶,越多越好。” 摘了满满一篓子的树叶,岑蓁欢欢喜喜的去了厨房。 程幕正要去换衣服,接着守门,一个侍卫过来,“将军找你呢,你说说你怎么能擅离职守呢?” “我……” 他跟人调了班的,没有擅离职守。 可是程幕就不是个会解释的人。 换了衣服去见石墨寒。 “将军。” 石墨寒并无怪罪的神色,问道:“她刚刚去哪里了?” “谁?” 石墨寒看他一眼,程幕挠了挠头,“将军是说岑姑娘吗?她去摘树叶了,那树太高,所以让属下去帮她。” “摘树叶?她摘树叶做什么?” 石墨寒有那么一瞬间错愕的表情,可是太短暂,让人没看清就消失了。 岑蓁留下,他也算默许了。早上起来就有个小丫头打水过来,然后吃饭的时候,就有个小丫头在眼前晃。练功的时候,又有她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总之这几天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让石墨寒有点恍惚,她是什么时候闯进了他的生活的? “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听岑姑娘说,好像用来当调味料。” “你下去吧,以后岑姑娘要是有什么让你帮忙的,你尽管去。” “是,属下告退。” 摘下来的香叶并非就能用来当调味料,还需要精心晾晒。 岑蓁也不急,在自己住的院子找了小片的地方晾晒。 看了看时辰,就去准备午饭了。 如今府里石墨寒和廖大夫的饭菜都是岑蓁一手烹饪,简单营养还味道好。 她总是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到极致,比如一碗粥,她能做出十几种花样来,让人不觉得腻。 厨师长心情很不好,有事没事就骂人,厨房里的厨子们话都不敢多说。 因为岑蓁来了,廖大夫和石将军的饭菜都不用大厨房管了,厨师长彻底成了给将士和下人做饭的伙夫。 想他可是从御膳房出来的,那是给皇上做饭的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岑蓁也不多占厨房的资源,她就是占用那一个小灶台。 就做两个人的饭菜,加她自己三个人的饭菜,用不了那么大的厨房。 “今天厨师长怎么还没有来?” “嘘,听说厨师长病了,今天的饭菜就我们准备。” 大家心里都有数,厨师长不是病了,而是不甘心只给将士和下人做饭。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也觉得自己被屈才了,更觉得是被侮辱了。 石墨寒的身体需要调理,可是太素也不行,太荤更不行,要让石墨寒吃的好,还不腻,得花很大一番心思。 至于药膳,岑蓁没有想过,本来石墨寒每天就要喝廖大夫的药,还要弄什么药膳,那真是够悲催的。 她要做的就是,给石墨寒正常的饮食,可是却又能帮助他的身体恢复。 她不是膳食家,凭借的只是前世四处旅游学到的那点微薄的知识,还有就是现代人的养生观念。 别看她缩在凤凰镇不大的这个小镇上,也算是接触了大齐顶级的厨子了。 御膳房的厨师长,如意楼的大厨,无不是大齐顶尖的厨子。 他们菜做的虽然在当今时代是好的,可是这个时代还有好多调味料不曾被发掘出来,还有他们如今只注重口味,却忽略了养生,这些都是不足的。 “岑姑娘,着火了!”一声大喝,吓得所有人都看向岑蓁这个小灶台。 第二百章好转 岑蓁纹丝不动,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依旧在忙着自己的。 并没有起火,只是岑蓁用火在烧牛肉。 那个喊话的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瞎嚷嚷什么,吓死我了。” 牛肉被切成方方的一块,用火烧后,外酥里嫩,色泽金黄,让人无端就有了食欲。 香气飘满厨房,让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岑蓁放下手里的小火把,没有现代化的烹饪工具,什么都要自己动脑子。 烤过的牛肉再切成片,一个厨子蹬蹬蹬跑过来,“岑姑娘,我来切吧。” 刀工岑蓁还真不如这些专业的。 “行,你来。” 年轻的厨子跃跃欲试,小心的呵护着他手里的这块被烤过的牛肉。 “刀工不错啊。” 得到岑蓁的夸奖,年轻的厨子开心极了。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反正今天厨师长也不在。 “岑姑娘,你这牛肉怎么做的,能教教我们吗?为什么我们每次做的牛肉都是松散的,没有这个这么凝固?肉质咀嚼起来,也是跟棉花似的。” 牛肉配上年轻厨子的刀工,切的跟薄纸片一样,精致的不得了。 “这个嘛,秘密,不能说。” 岑蓁摇摇头,面带笑容。 问这个话的厨子挠挠头,傻笑两声。 这个年代更注重传承,手艺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就说这些人跟在厨师长后面这么久,其实真正学到的东西不多。 岑蓁倒不是不肯教他们,只是教他们要时间,而且很多现代的词语,让她怎么解释。 她来将军府的目的是为了照顾石墨寒,让石墨寒的身体早点康复,可不是为了来当厨子的。 她家里还有好多事情呢,好多天没回去,她都不放心她的那片地了。 天麻种下去,她都好多天没见着了,怪想的。 那都是银子。 她的目标就是赚银子,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吓得厨子们一个个作鸟兽散。 好在切牛肉的年轻厨子也切好了,跟着大家一起散了。不过走的时候,对岑蓁还是善意的笑笑。 他们都是厨子,跟岑蓁又没有仇怨,何况,岑蓁层出不穷的花样,让他们对她的厨艺多少有点心向往之。 岑蓁并不理会厨师长,继续忙活她自己的菜。 桌上的几道菜精致,却也像家常菜,但是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刀工进步了。” 为了不让廖大夫打扰石墨寒吃饭,岑蓁准备了两份,一份送去廖大夫那里,一份送给石墨寒。 她陪着石墨寒在八角亭吃。 “不是我切的,快尝尝味道,这道牛肉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这道牛肉是岑蓁用制作牛排的方法,又改进了,加上作料,以前试过几次,觉得味道不错。重生后还是第一次做。 也不知道水准有没有差。 石墨寒夹了一片放到嘴里,问道:“这菜叫什么?” “没名字,我自创的。” 岑蓁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她不是专业的大厨,做菜可以说用的是野路子,不管什么路子,反正好吃就行。 想当初,她全世界旅游,吃过的美食也算多,可是最让她怀念的居然是羊肉泡馍。 因为那一次她差点饿死在沙漠,出来后,吃的就是那个,那是她觉得最美味的东西。 她没觉得自己做的比御膳房的大厨好,可贵在用心。她只是在用心照顾石墨寒,希望他早点康复。 看着石墨寒把菜都吃完,岑蓁笑嘻嘻地说道:“廖大夫说了,你需要营养,可是又不能吃多了。我每份都只做这么多,吃完分量刚刚好,还营养均匀。悄悄告诉你,廖大夫那份,没你这个多。” 岑蓁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好似逗弄廖大夫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石墨寒也牵了牵嘴角,“廖大夫的食量可不小,岂不是每顿都吃不饱?” “这样才能让他每天期待我做的菜啊。” “是这个理。” 石墨寒煞有介事的点头。 “你不觉得我这么做不应该?” “没什么不好,可以顺便帮助廖大夫也调理一下身体。” 岑蓁特别高兴石墨寒无理由的站在她这一边,反正就是欢喜。 石墨寒正在练武,岑蓁气呼呼的跑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石墨寒差点一脚踢飞她,好在及时收脚。 站定后,石墨寒蹙眉,带着愠怒,“你这样很危险,要是我收不住脚,你会受伤的。” 何止受伤,他那一脚要是收不回来,估计岑蓁小命都难保。 “将军,我的小命没了都不要紧,可你再这么下去,就真没命了。廖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有这样大的运动量。对你的身体是及有害的。” 岑蓁小脸紧绷,跟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完全两样。甚至眸子里还有一抹痛心,她这么大的反应,倒是让石墨寒微微错愕。 “你回去吧,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 石墨寒转身去擦汗,并不愿意去看岑蓁的眼睛,看到那双眸子,让他心里莫名的一痛。 岑蓁气死了,她这么多天绞尽脑汁为了谁啊。可她还不能发脾气,石墨寒是病人,再说了,又没人让她过来,她就是自作自受。 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石墨寒以为她走了,擦了擦汗去沐浴更衣。 水雾弥漫着整个屋里,让人睁不开眼。 在塞北的时候,石墨寒最享受的事情莫过于能洗上这样一个澡。 可那里条件艰苦,喝的水都有限,他怎么会奢侈到每天这样去洗澡。 躺在浴桶里,石墨寒的思绪飘远。 “墨寒,回了京城我就嫁给你。” “好。” “墨寒,我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骗人,怎么可能哪里都好看,哪里最好看?” 石墨寒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话自相矛盾吗。又说不是哪里都好看,又要问哪里最好看,口是心非就是女人的专利。 “眼睛最好看。” “墨寒,救我。” “对不起……” 猛地睁开眼睛,眼里从挣扎痛苦到平静,好像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了,他居然睡着了。刚刚真的是梦。 哗啦一声,从水桶里起来,手随手拿了件衣服,是岑蓁上回送来的。 这衣服穿着确实比别的衣服舒服,只是样子有点古怪,穿出去是不合适的。 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穿。 离开了浴室,他看到岑蓁正在他的屋外忙活。 他以为她走了,原来没走。 “对,都搬走。” 岑蓁在院子里指挥着,程幕见到石墨寒,恭敬的站在一边,停下手里的动作。 岑蓁回头,她的火气已经全部没有了,又恢复那副嘻嘻的模样。 “我帮你把这些木桩啊啥的,都搬走,以后你要是想练武功,我可以陪你练。” 她想好了,她的功夫在石墨寒面前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要是不行,她就装受伤,让石墨寒练不成。这样石墨寒就不会轻易被诱发身体里的寒毒。 程幕担心的看了眼岑蓁,石墨寒从搬来将军府,从未有一天不练武的,这些木桩,木人的,平时碰都不要别人碰。 “搬走吧。” 石墨寒朝着书房走去,没再多说。 岑蓁不知道程幕担心的事情,继续指挥着。 她每天都很忙,忙着绞尽脑汁做菜给石墨寒吃,又忙着怎么改变石墨寒现有的生活习惯。 比如说,廖大夫说,石墨寒每天四点钟就起来,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于是岑蓁四点钟,瞌睡虫还在使劲儿睡的时候,她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石墨寒的院子守着。 通常这样,石墨寒就会回自己的屋里,而不是在院子里练武。 她有点明白,石墨寒这么厉害,原来不是偶然啊。真的是太勤奋了。 忙活了一个月,廖大夫都发现岑蓁瘦了,而且眼睛上都是黑眼圈。 “还能撑下去不?” “能,我做事从没有半途而废的。”岑蓁坚定的握握拳头。 廖大夫笑了,“你这丫头,这点倒是不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给将军把脉,他的寒毒好多了,已经潜伏下来。这都是你的功劳。” 岑蓁简直要泪牛满面,今天已经是腊月初六了,再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要是石墨寒的身体还不能有所好转,她该郁闷了。 知道石墨寒的身体有所好转,岑蓁做事更有劲儿了。 来到厨房,哼着小曲,打算生火给石墨寒做饭。 可她发现柴是湿的,扫了眼厨房的人,一个个接触到她眼神就迅速移开,明显的心虚。 她来一个月了,能忍这么久才使绊子,倒也算沉得住气。 只是换了湿柴,没啥大不了的。 这一个月,岑蓁一直是我行我素,那些厨子不太敢跟岑蓁走的太近。就是之前给岑蓁切牛肉的那个年轻厨子,第二天岑蓁就没见到他。可能被打发出府了。 岑蓁没有为他出头,在哪里当厨子都一样,留在厨师长这种人的手底下未必就是好事。 再说,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照顾石墨寒,她可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都能摆平的救世主。 她所仰仗的不过是石墨寒对她的那点不同,对,就是那点不同。 她也觉得奇怪,石墨寒不可能对谁都这样吧。 反正管他呢,有一个这么有权势的人当靠山也是好事。不过她是真挺担心他的身体的,现在听到他的身体好转了,她是从心里高兴。 第二百零一章多留几天 岑蓁一言不发,自己去柴房搬柴,反正一顿饭用不了多少柴。 可这么一耽误,半个时辰过去了。 饭送来了,廖大夫不满道:“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都饿死了。” “岑姑娘今天饭做晚了。” 送饭的人委屈道。 廖大夫看着他,“为什么?” 岑蓁来将军府的一个月,都没有晚过,今天怎么会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岑姑娘烦了?” “混账,是谁让你跟老子说这些话的?” 廖大夫生气了,这种腌臜的后宫手段居然用到了将军府,虽然只是几句言语上的话,可若是在后宫,就这几句话,就能出人命。 送饭的赶紧跪下,“廖大夫,您别生气,没人让我说这些,是我的猜测。岑姑娘都来将军府一个月了,我猜她可能是烦了。” 他说话都在打哆嗦,可就是不承认是别人指使他这么说的。 “不说是不是?不说我今天就让人把你打出将军府。” 跪着的人吓坏了,廖大夫别看只是个大夫,可在将军府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别说把他打出将军府,就是打死他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了。 “我说,我说,是厨师长。” 石墨寒也发现今天饭菜晚了,还发现岑蓁的脸上有淡淡的黑烟。 “今天饭菜晚了,对不起,饿了吧。” “没关系。你先洗把脸。” 他命人打水来给岑蓁洗脸,岑蓁下意识摸摸脸,“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 “嗯,有黑烟。” “哦,可能是生火的时候不小心擦到脸上的。没事,你先吃饭,我自己去洗就行了。” 正说着,水已经有人打来。 岑蓁也就不矫情了,把毛巾放到铜盆里洗了把脸。 石墨寒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边吃边道:“我的身体在恢复,你明天就回去吧。出来一个月了,家里人该想你了。” “嗯,我也这么想的,不过我再留几天。” “为何?” 岑蓁笑嘻嘻的道:“没啥,就是想在将军府多留几天。” 石墨寒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可是也没有继续追问,刨根问底不是他的性格。 厨师长撺掇着厨房的人岑蓁使绊子,可岑蓁总是息事宁人,弄的他反而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厨师长,廖大夫让你去一趟他的院子。” “知道廖大夫找我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厨师长捧着个暖手炉,来回走了两圈。 这老东西找他做什么,每次见到他不是训话就是冷嘲热讽,最近他的饭菜可不是他做的。 他这是要找茬? 厨师长放下暖手炉,出了院子朝廖大夫的院子走去。 天气越来越冷,凤凰镇的第一场雪半个月前就下了。 好在石墨寒给岑蓁屋里早早就烧上了暖炕,还给她买了两个丫鬟。 这两个丫鬟来了有半个月了,下雪的第二天就买来了。 将军府里加上岑蓁也就三个姑娘。 两个丫鬟岁数都不大,平时岑蓁都忙,晚上倒头就睡,甚至没有跟她们好好说过话。她们白天也就待在院子里不出去,晚上给岑蓁打洗脚水铺床。 两人的名字倒是很好记,一个叫冬儿,一个叫冰儿。就说都是腊月出生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今天岑蓁高兴,谁不知道,拉着两人说话。 三个小姑娘年纪相仿,坐到炕上,起初两人还有点拘谨,可是见岑蓁真的没架子,两人也就坐到了炕上。 “你们的爹娘呢?” 冬儿和冰儿是姐妹,冬儿比冰儿大一岁。可能是石墨寒觉得姐妹俩更好跟岑蓁相处吧。 也或者,这事儿是交给别人办的,总之岑蓁挺喜欢这两个小丫头的,不多话,也不多事儿,白天从未见她们出过院子。 “我们没有爹娘,我们姐妹一直在舅舅家长大。舅舅负担不起我们了,所以就卖了我们。” 冬儿说道。 冰儿不说话,可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没开口。 岑蓁暗道一声,真是生活磨砺人啊,别看这两姐妹年纪不大,可已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好歹比她们多吃了几年饭,一听就知道冬儿说的不是全部实情。 寄人篱下,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既然那些是不开心的事情,岑蓁便换了个话题。 “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你们留在将军府好歹吃喝不愁。我会跟廖大夫说,让你们去他的院子里。廖大夫年纪大了,你们好好照顾他。” 两人的表情微微错愕,冬儿突然跪下,冰儿也跟着跪下。 “姑娘,你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岑蓁扶起她们,“怎么了,跟着廖大夫不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可还是满脸的乞求。 “没事,你们直说,我又不是什么主子,我也就是个乡下丫头。” 冬儿是姐姐,大着胆子道:“我们听说廖大夫性格古怪,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呃…… “这都哪里听来的谣言,廖大夫人可好了。我跟你们说说啊。” 岑蓁把廖大夫怎么救的她弟弟,怎么救的她,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太强大了。两人到底是将信将疑。 反正廖大夫又不是那种人,岑蓁相信,两个丫头跟着廖大夫一段时间就会知道的。 这两个丫头是因为她才被买进了将军府,她要离开了,总要安置她们一下。 也不知道为啥,她下意识的就把两人避开了石墨寒。 就没想过让两人留在石墨寒身边照顾他。 反正石墨寒也习惯了男人照顾,岑蓁这样说服自己。 岑蓁也不想再费口舌了,她困了,让两人也回屋睡觉去了。 冬儿小心的关上房门,冰儿有点担心,“姐,姑娘是不是生气了?” “嘘,咱们回屋吧。听姑娘安排吧。” 两人忧心忡忡,就怕听到的那些是真的,到时候被廖大夫折磨死。 厨师长穿着狐皮裘衣,看上去富贵逼人。 可廖大夫就是看他不顺眼,“你好歹也是从御膳房出来的,背后对一个小丫头使绊子,你觉得有脸吗?” 廖大夫毫不客气道。 其实他们不是在凤凰镇才见面,当初在宫里还有过小过节。只是廖大夫当初是宫里的御医,厨师长那时候只是御膳房的一个小厨子,两人的差距大着呢。 “廖大夫,您何处此言?为难哪个小丫头?” “你还给我装傻?明知故问是吗?今天岑蓁烧饭用的柴是你让人换的吧?还有,故意让人来我面前挑拨?” “没有的事情,廖大夫,我好歹也是御膳房出来的,正四品,我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厨师长一口否认,廖大夫也拿他没办法。 说起来,厨师长如今还是四品,虽然只是个虚的,可廖大夫现在就是个民间郎中,两人的身份根本不对等。要是真较真,廖大夫该给厨师长行礼才对。 “希望你不会,要是让我知道你再使坏,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滚吧。” 廖大夫就是这个性格,别说厨师长就是个四品的虚职,就算当年在皇宫,他连一品大员都敢训斥。 可皇帝不会杀他,杀了神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用得着的地方。 厨师长低头告退,可隐在黑暗里的表情,简直想要杀人。 廖大夫摸了摸胸口,最近胸口痛的毛病都没出现过了,今天这是被气着了。 都说医者不自医,这话不假。 他虽是神医,可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办法没有。平时又好吃,管不住自己的嘴。 岑蓁探头探脑的,廖大夫瞥了她一眼,“进来就进来,贼头贼脑的做什么。” “哪里有贼头贼脑的。” 岑蓁笑嘻嘻的走进院子,这大冷的天,廖大夫还在院子里拾掇他的那些药材。 有些药材是很耐寒的,岑蓁对中药材并不懂。 甚至廖大夫现在弄得是什么药材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想到种植天麻的?” 廖大夫随口问道。 “因为我只会种植天麻啊。” 岑蓁也回答的老实。 “你倒是老实,不过种植天麻倒是件利国利民的事情。以前天麻只能靠药农去挖,你竟然能种出来,倒是奇了。” “有什么奇的,我就是个井底之蛙。哪里有廖大夫您,什么都懂。其实您会种植天麻是不是?不仅会种天麻,我总觉得,什么药材你都会种,只是您不说。” 岑蓁有时候会留意廖大夫的那片小药田,跟现代的培植技术很像,除了没有大棚啥的。 廖大夫又瞥了眼岑蓁,“小丫头太聪明可不好,容易被人灭口。” 岑蓁笑起来,“我一个乡下丫头,谁把我当回事,就算灭口也轮不到我。” 她刚刚那番话也不全是拍马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以前以为她是穿越的,总觉得自己知道的,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不知道。 就说种植药材这件事,问了几个人不知道,就以为所有人不知道,实际上,像廖大夫这样的大夫,自己就在种植。 只是他们不像商人,会利用这些去牟取利益。 而她,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她的骨子里就想在这个时代当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道不同,岑蓁也不想再继续说这个,免得惹得廖大夫心里不痛快。“廖大夫,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心口痛好点?” 第二百零二章寻找绿豆 廖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搓了搓手,“进屋里说吧,外面冷。” 岑蓁裹着厚厚的棉衣,可寒气还是从领口往衣服里钻,小脸也冻得通红。 十四岁的年纪,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可仔细看会发现岑蓁除了皮肤黑了点,眉目清秀,真的是个美人胚子。 屋里有暖炉,有暖炕,进来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岑蓁找了杌子放到暖炉边坐下,烤火。 廖大夫盘腿坐到炕上。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口痛的?” 廖大夫看着岑蓁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甚至还有一丝疑惑。 岑蓁的爷爷以前就有心绞痛,那时候她每次只要在家,就会陪着她爷爷去医院,现在想来,当初陪伴她爷爷的时间还是太少了。知道她死了,也不知道爷爷多伤心呢。 廖大夫不知道岑蓁的那一抹伤痛是哪里来的,更疑惑了。 “我爷爷就有心口痛的毛病,所以我看到廖大夫你有时候捂着胸口,跟我爷爷的症状一样。” 岑蓁这时候心里莫名的有点伤感,嘴里的爷爷和廖大夫想的并不是一个人,可岑蓁就是不想去避开,所以误会就误会吧。 “最近的饭菜,你是故意做的清淡的?”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饮食的调理,他的心口痛好多了。 好在岑蓁做的那些饭菜,虽然清淡可是很可口。 “是啊,再有几天,这食疗就有一个疗程了。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回家。” “所以,每天我的饭菜和将军的是不同的?” 他吃的要清淡,可石墨寒的身体要补,并不需要这么清淡。他还在疑惑呢,怎么这丫头的饭菜做的这么清淡,原来是这样的。 “是啊,不同的。” 岑蓁笑眯眯的,“廖大夫,您还没告诉我,心口痛的毛病是不是好点了?” 这种食疗的办法,还是当初那个专家告诉她的,她给她爷爷用了一个疗程,效果很好。本来打算那次旅游回去,接着给她爷爷调理,结果…… “嗯,好多了。” 廖大夫以为岑蓁是因为她爷爷的心口痛所以难过,“改天我去一趟张家村,给你爷爷看看。老头子我虽然自己的病没办法,可是对医治别人还是有信心的。” 岑蓁赶紧摆手,岑铁柱可没有心口痛,这一去岂不是要穿帮。 “不用不用,我爷爷的心口痛已经好了。就是用的这个食疗的办法,真不用麻烦廖大夫您了。” 廖大夫没说什么,他很忙的,刚刚那么说,也只是因为看岑蓁孝顺,岑蓁这么说了,他肯定不会上赶着去给人家看病。 “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没什么事情,我就是过来问问廖大夫你有啥想吃的,最近吃的太清淡了,换换口味。但是有一点,太油腻的不能点。” 岑蓁瞪大眼睛,一副认真的表情。 廖大夫这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个亲人,岑蓁没敢问这些事情。 像廖大夫这样的人,身上肯定是有故事的。 廖大夫陷入了回忆,“要是能吃上一口绿豆粉该多好,可惜那东西珍贵,会做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弄来吃。算了,你看着做吧,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岑蓁愣了下,廖大夫看到她的表情,以为她没有听过绿豆粉。 “你没听过正常,就算是我,也只吃过一次而已。我只知道,那东西是用绿豆和米粉做的,具体怎么做的不知道。也尝试过让人做,可是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差强人意。” “廖大夫,你放心吧,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明天,明天我给你做绿豆粉吃。” 小丫头的心意是好的,可是绿豆粉哪里是说做就能做的,廖大夫一笑置之。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味道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这个季节想要弄到绿豆还真不容易。可不像她那个时代,想去超市买点就买点。 岑蓁托着下巴坐在炕上,想着到哪里了去弄绿豆? 这大话都说出去了,她总不能食言。 冬儿和冰儿走进来,冬儿说道:“姑娘,何事烦忧?” “冬儿,冰儿你们过来。” 岑蓁对她们招招手,姐妹俩走过来,恭敬的站在一边,主仆观念特别强。 可能是因为以前苦日子过怕了,如今将军府的日子让她们觉得已经是身在天堂,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你们知道哪里能买到绿豆吗?” “这个季节想买到绿豆很难,不过有的人家在绿豆丰收的季节会买一点储存起来。” 冬儿想了想说道。 “你知道哪些人家有吗?” 冬儿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可是大户人家总会有的。” 这句话说对了,大户人家总会有的,然而将军府就没有。 不知道孙掌柜家有没有,冯记干货就是做干货生意的,他那里可能会有呢? 岑蓁穿上厚厚的棉衣,戴上帽子要出门。 冰儿拉拉冬儿的衣袖,冬儿会意,可是却没做声。 “你们怎么了?” 岑蓁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 “没事,姑娘,您这是要出门?” “是啊,我去冯记干货看看有没有绿豆。顺便问问哪里有。” “姑娘,您带我们出门吧,问话什么的让我们去就可以了。”冰儿期待的看着岑蓁。 她们来将军府半月有余,别说离开将军府,就是这个院子都没有出去过。 冬儿嗔道:“冰儿。” 岑蓁笑道:“没事,没事,一起出去吧。” 她们跟岑蓁其实不熟悉,岑蓁半个月以来,除了睡觉,基本上不在院子里。 姐妹俩并不知道岑蓁的脾气,平时说话也是谨小慎微。今天的冰儿真是大胆,还是因为年纪小,虽然心里害怕,可出去的诱惑还是让她有了那么一点勇气把自己想要的说出来。 明天就是腊八,街上热闹的很,人来人往的,岑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街市。 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冬儿稳重些,可也挡不住脸上的喜悦。 冰儿就活泼多了,岑蓁才知道,原来这丫头这么能说。 很快到了冯记干货,岑蓁询问了伙计,才知道今日孙掌柜并未来铺子,而是在家里。 问了铺子里有没有绿豆,伙计摇头。岑蓁便上了马车。 “姑娘,这里没有绿豆,不如我们去城里的大户人家问问?”冰儿说道。 若是连冯记干货都没有绿豆,那么估计也就只有那些大户人家储存一点自己吃了。 “嗯,只能这样了。” 可三个小姑娘,贸然上门问人家有没有绿豆也不好。 只是遇到一个大户人家,就敲一敲小门,然后询问一下。有的看是小姑娘,态度好点的,就摇摇头说没有。有的干脆不耐烦的撵人。 岑蓁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三个小姑娘都面皮薄,最后两个多时辰过去了,也没有问到谁家有绿豆。 三人坐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最后岑蓁噗嗤一声笑了。 “姑娘,我们是不是很没用?你会不会撵我们走?” 冰儿眼泪汪汪的,马上就要哭了。 岑蓁很错愕,她只是笑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解? 冬儿稳重些,没说话,可紧抿着嘴唇,似乎也有一样的担心。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撵你们?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不也一样没有用。我也没有询问到谁家有绿豆啊。”冰儿赶紧摆手,“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舅舅舅妈一直就告诉我们,没有用的人,就没有饭吃。所以,我们这么没用,我怕你会赶我们走。我听将军府的人说了,我们之所以能留在将军府,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赶我们走,我们肯定会被赶走的。” 岑蓁终于明白,冰儿想要跟着她出来,不完全是为了玩,是因为她心里害怕她会赶她们走。将军府舒适安逸的生活跟她们从小听到的不一样,让她们心里不安。 所以这么积极的跟着她出来找绿豆,就是要证明她们是有用的。 可能沉稳如冬儿都没有想到妹妹是这么想的,要不一开始她就不会阻拦冰儿开口。 岑蓁的心理年纪比她们大多了,多少有点心酸,这两个姑娘从小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不会赶你们走的,我也没这个权利啊。你们都没看到刚刚那些大户人家门卫看我的眼神,宁愿跟你们说话都不跟我说话是不是?你们现在是将军府的丫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被赶走呢。” 岑蓁安慰道。 可两个小姑娘显然不是这样认为,她们的心里,岑蓁就是她们的主子,因为她们之所以被买回去,就是因为岑蓁。 岑蓁无奈,只能跟她们保证,她是绝对不会赶她们走的。 买不到绿豆就没法做绿豆粉,自己又夸下了海口,丢脸是小,关键是,可能要让廖大夫失望了。 “姑娘,明天是腊八,不如做腊八粥给廖大夫吃吧。”冰儿说道。 岑蓁再三保证,虽然让两个小姑娘还不放心,可是到底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只能这样了,希望可以弥补。” 岑蓁蔫蔫的,连带着明天是腊八她都没啥心情了。 明天是腊八,她肯定要回去的,可回去之前,她还是希望给石墨寒和廖大夫做一锅腊八粥。虽然将军府的厨子肯定也会做,可他们做的少了点家的味道。 要是用绿豆粉做的糕点,配上腊八粥,那该多好。“姑娘,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有绿豆。”冬儿突然说道。 第二百零三章熬夜 买到了绿豆,虽然花费了一番口舌,不过还是让人满意的,只是回来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岑蓁给石墨寒和廖大夫做了晚饭,自己随便吃了点,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这之前,她还让程幕帮了点小忙。 “姑娘,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绿豆都浸泡上了。” 冬儿说道。 能帮到岑蓁,她显得特别高兴。 “嗯,今天能买到绿豆,真是多亏你了冬儿。对了,你怎么知道胧月斋有绿豆呢?” “我娘以前喜欢吃胧月斋的红豆糕,有一回,我去胧月斋给我娘买红豆糕,无意间看到他们卖绿豆糕,所以就大胆猜测胧月斋有绿豆。” “那时候你才多大?” 岑蓁有点吃惊,她跟冬儿和冰儿聊天的时候知道,她们的娘几年前就病逝了,要不也不至于在舅舅舅妈家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那时候我八岁。” 八岁见过的,能记得这么久,也是难得了。 “今晚,我可能不能睡觉了,我要做绿豆粉。” 岑蓁让程幕帮忙把厨房的一个小石磨搬到了她的院子,今晚她就要用这个小石磨磨绿豆粉和米粉。 “姑娘,让我们陪你吧,我们也睡不着。” 冰儿期盼的说道。 偌大的院子两个小姑娘平时无所事事,也确实无聊。 这两天岑蓁有空,跟她们相处的多了,让她们不至于那么寂寞。 “好,我们一起。” 夜里,院子里的灯笼一直是亮着的。 石墨寒走着走着,在不远处驻足。 里面传出小姑娘欢快的笑声。 “姑娘,绿豆粉好吃吗?” 冰儿好奇。 “好吃,明天我多做点,让你们也吃个够。” 岑蓁推动着小石磨,让冬儿往里面加泡过的绿豆。 绿豆粉做的好不好,跟是不是下了功夫磨也是有关系的。 别看都是磨,可手劲儿的大小,速度,都能影响做出来的口感。要不廖大夫怎么说,让人试过,总是做不出那个味道呢。 希望自己做的能接近廖大夫系心里的味道。 能留在廖大夫心里那么久的味道,做这个绿豆粉的人,定然是用心的。 所以用心做,这一点最重要。 “姑娘,你懂的真多。” 冬儿由衷的说道。“不是我懂得多,只是我这个人对什么都好奇。有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每次遇到新鲜的事情都非要刨根问底的,闹得很多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啊,巴不得我快点滚蛋呢。就说这绿豆粉吧,当初为了学 这绿豆粉的做法,人家差点没用扫帚把我赶跑。我恁是在人家家门口守了半个月,差点跟人家门口的大黑狗打起来。太丢人了,都是这张嘴闹得。” 冰儿小,没明白岑蓁的意思,一脸疑惑,“为啥是嘴闹的啊?” “不是因为贪吃,吃了人家一碗绿豆粉,我怎么会想学做绿豆粉?你们说是不是嘴闹的?” 岑蓁说着,还一脸无奈的表情,惹得两个小姑娘忍俊不禁。 她幽默风趣,又没有架子,说了好多两个小姑娘听都没听过的事情,两人时而笑出声,时而紧张,时而被逗弄,竟不知时光易过,天色都渐明了。 一夜未睡,两个小姑娘撑不住了,岑蓁让她们回屋休息。 “不,姑娘,我们陪你。”冰儿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在打架了,嘴上还这么说。 冬儿也困,可是她话本来就不多,冰儿说了,她只是站在旁边坚定的拥护。 “不用你们陪了,这都天亮了,我要出厨房准备熬腊八粥了。你们快回屋睡去吧。” 两个小姑娘拗不过岑蓁,也实在是太困了,只得回屋去了。 岑蓁拎着两个小木桶,里面装着磨好的米粉和绿豆粉。 这些都是要去厨房再加工的。 一夜未睡,又磨了一夜的石磨,她的两只胳膊酸的要命。 冬儿和冰儿倒是想帮忙,可她们哪里知道,要是她们俩磨这一夜的石磨,起码要七八天才能恢复。 她好歹有技巧,而且以前又练过武,虽然现在懈怠了,但也经常干农活,年纪也比她们大,比起她们俩倒是好多了。 她们在镇子上长大,虽然干活,可干的定然都是洗衣做饭或者针线活儿,这种体力活儿她们是干不了的。 离厨房还有好一截子路呢,她放下两个小木桶,在石子路旁边的大石上坐下。 背后就是池塘,这大冬天的,也听不见什么青蛙叫啥的。只有嗖嗖的寒风。 “我来帮你。” 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没把岑蓁吓死。 看清是石墨寒,岑蓁拍了拍胸口。 “怎么又起来这么早呢,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体不宜早起。我一天不看着,你就不遵守。” 岑蓁抱怨道。 比起以前,说话中的客气疏离,现在倒是自然多了。 “嗯。” 石墨寒没告诉她,其实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晚上,她说的那些,他都听到了。 嗯?嗯什么嗯,意思是下次不会了,还是下次继续这样? 岑蓁睨了眼石墨寒,可他已经帮着她拎着两个小木桶朝厨房走去了。 “现在还有吐黑血吗?” “没有。” “那就好。” 这是岑蓁这一个月来,最大的欣慰。 当了一个月的丫鬟,她也该回去了,等腊八过了,她就走了。 “你是想给廖大夫做绿豆粉?” “是啊,还好买到了绿豆,不然我就要食言了。” 厨房里,那些厨子已经在忙活了。岑蓁没等石墨寒送她到厨房,就说道:“将军,你别过去了,我拎过去就可以了。” 她担心石墨寒帮她拎小木桶有损形象。 “嗯。” 而石墨寒也没有勉强,把两个小木桶交还给岑蓁。 “石将军,腊八粥你是喜欢和甜一点,还是淡一点的?” 岑蓁回头问道。 “淡一点。” “好。” 岑蓁拎着两个小木桶继续往前走去,石墨寒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说道:“出来吧。” 燕飞嗖一声从树上落下来。 “将军,你真对这丫头有意思?” “你总是翻我将军府的墙头,就不怕我杀了你?”石墨寒没有回答他,淡淡道。 “不会,你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也没杀我。” “凉王的人四处在找你,你却当起了赏金猎人。如此嚣张,若是被凉王知道,恐怕会把你千刀万剐。” “让他来好了,他的人都是酒囊饭袋。想杀我,哼,除非我真的不想活了。” 石墨寒看了他一眼,燕飞心一惊,可以不把凉王放在眼里,但是眼前的这位绝对不能不放在眼里,还要放在心上。 他逗留在凤凰镇,而且屡次出现在将军府,就没有打算瞒过他。 “石将军,我留下,其实是为了帮你。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军需贪污的事情,我这里有一点线索。” 燕飞被称为大齐第一杀手,这么多年没被人杀死,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 石墨寒这样一尊大佛藏在凤凰镇,真的只是为了修养身体吗。肯定不是,如今梁薄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是石墨寒并没有回京城的意思,这其中的缘由就是燕飞说的,石墨寒正在调查军需贪污的事情。 战场上那些劣质的兵器,掺沙子粮食,毫无御寒作用的棉衣,他都要一一查清。 京城不是调查的好地方,那里鱼龙混杂,关系更是错综复杂,牵一发可能引起后面诸多势力,对石墨寒来说,并没有优势。 “不需要。” 石墨寒负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燕飞跟着。 “石将军,我不是全都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一个叫江惑的下等军士吗?你肯定不知道。” “你认识江惑?” “这么说石将军你知道?” 燕飞多少有点惊讶。 “他很勇敢。” 那个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却很勇猛的一个兵士出现在石墨寒的脑海里。 “他是我大哥。” 石墨寒看了他一眼,“你要为他报仇?” “是。所以我一定要调查这件事。我大哥竟然不是因为杀敌死的,而是因为那些劣质的兵器害了他。” “书房去说吧。” 岑蓁托着下巴坐在灶台前,不停的打着盹。 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有人帮她灶台里添柴。 “谢谢。” 厨子不敢多话,赶紧回了自己的位置该干啥干啥。 岑蓁清醒了一点,给灶台里添柴。 厨房里陆陆续续的厨子都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进门先朝着岑蓁的小灶台看看。 “腊八粥?” 厨子的鼻子都很灵,闻到食材的香味就知道里面在煮什么。 “我们今天也煮腊八粥吧。” 厨子们开始忙活起来。 岑蓁开始和面,她做的不是单纯的绿豆粉,而是用绿豆粉米粉加面粉做的一道糕点。 廖大夫想要的是那种用心做的味道,而不是形式。 厨房里很暖和,多少天没出现在厨房的厨师长,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捧着个暖炉过来了。 只是他穿的太好,跟厨房有点格格不入。 岑蓁继续忙活自己的,她想要赶在早饭的时候,把糕点和粥一起出锅。岑家,纪氏边忙着煮腊八粥,边叹气,“小蓁都离家一个多月了,今天是腊八,怎么也不见回来。” 第二百零四章准备回家 天冷了,地里的活儿也没啥好干的,也就是打理打理,有伍家兄弟和吴用处足够。 几个妇人都围在厨房忙活,平时没事就缝补棉衣。 买了棉花,买了布料,缝制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伍郑氏对自己现在的日子特别满意,儿媳媳妇孝顺,东家又这么好。跟纪氏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东家她肯定也记挂着家里呢,这不是才早上吗,肯定会回来的。要不,让大虎去将军府问问?” “还是算了吧,那里是将军府,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 “我看石将军人挺好的,你看东家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后山那里做防护栏的事情一直没耽搁。不仅如此,还不许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干完活就离开,吃的都是自己带的干粮。” 伍郑氏这么说着,纪氏有点犹豫。 她害怕给岑蓁带来麻烦,可又思女心切。 岑大海是木匠出身,防护栏很多地方都是他设计的,每天忙着特别有劲儿。 可今天是腊八,多少有点失落,都一个多月没见着闺女了,平时不来厨房的他,今天也是几进几出的。 “瞧瞧大兄弟,也是在想东家了。我这就去找大虎,让他去将军府看看。” 伍郑氏一锤定音。 岑家这两口子啥都好,就是遇到事情不果断,这个家外人都以为是岑大海撑着,只有她知道,其实都是岑蓁在撑着。 伍大虎出门,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岑家门口转悠。 他转身回去。 “大海叔。” 岑大海见伍大虎又回来了,询问道:“怎么了?” “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好人。” 吴用处一听,拿起手边的锄头,“大海哥,你腰不好,我跟大虎出去看看。” 葛氏一看这架势,莫不是要打架,赶紧制止,“你把锄头放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吴用处挠了挠头,憨笑两声,真听话的把锄头放下了。 “我们一起出去看看,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 门口的男人缩头缩脑的,冷的直打颤,却又不敢进去。 直到一大帮子人出来,把他还吓坏了,差点没摔到地上。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你这话问的好笑,你在人家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还问我们做什么?” 吴用处嗤笑一声,双手环胸,昂着头睨着这个男人。 “我来讨要工钱。” “讨要工钱?谁欠你钱了?” 真是稀罕了,如今的骗子都兴上门行骗了? 岑大海摆了摆手,让吴用处不要说话,他问那个男人:“你找谁?我家应该没有人欠你工钱。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找错门?可我问人了,这就是岑大海家,难道不是的?” 男人一副被骗的表情。 “我就是岑大海。” “你是岑大海?你欠我工钱啥时候给?” 岑大海蹙眉,他什么时候欠这个人工钱了,他都不认识他。 “哪里来的骗子,越说越来劲儿了,看我不收拾你。”吴用处左右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家伙,吓得男人抱头大喊,“欠工钱不给,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说着说着居然蹲地上哭起来,“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下面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都等着我买粮食回去。今天要是不给我工钱,我就不走了。” 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骗子,还能说出岑大海的名字,可岑大海确实不欠他工钱。 吴用处要撵人,岑大海拦住他:“先问清楚再说。” 大冷天,岑大海让人屋里说话。 喝了碗热腾腾的粥,男人带着警惕打量着屋里的人。 “你叫什么?” 岑大海问道。 “蛤子。” “蛤子,你说我欠你工钱,可我没有雇过你啊?我怎么欠的?” 岑大海好言好语的,可蛤子看他的眼神还是不善。 “张二铸你们认识吧?是他雇的我,可一个多月了,他人影都没了。我找不到他,只能找你。” “二铸?”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闹得哪出? 鱼塘那块一直是张二铸在打理,没有出过任何纰漏,可蛤子说的又不像是假的。 “你多久没有见过张二铸了?”岑大海始终不信张二铸会做出这么没责任心的事情。如果不是岑蓁不愿意,他都想让张二铸当他的女婿。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张二铸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怎么会丢下鱼塘不管,自己连个招呼 都不打就跑的没影了。 “一个多月了,鱼塘都结冰了,拉鱼的人不敢在冰上捕鱼,现在也没人来拉鱼了。我每天守在那里,就跟被丢在荒山似的,有时候还有人想去偷鱼,又一次,我差点被人家打死。” 越说越伤心,还把袖子捋起来,手臂上一道很长的疤痕,才愈合没多久。闹得大家都觉得对不起他。 可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是懵的。 “大海叔,我看还是我回一趟张家村把事情弄清楚吧。二铸哥不是那样的人。” 伍大虎说道。 “嗯,你跟着他回去一趟。小蓁也不在家,等小蓁回来,我跟她说一下这个事情,看看她怎么处理这事儿。鱼捞不上来,估计冯记干货那边也要派人来了。还有季公子那里,肯定也要派人来。” 之前都是张二铸捞鱼,现在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可蛤子不肯走,非要给他结了一个月的工钱才肯走。 一个月的工钱不多,岑大海干脆给了他,但是让伍大虎盯紧他,别让他跑了。 岑蓁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她还在厨房忙碌着。 腊八粥出锅,绿豆粉做的小糕点也出锅了。 让人给廖大夫送去一份,又给自己院子里的冬儿和冰儿也送去一份,她自己亲自给石墨寒送去。 吃完早饭她就回去了,顺便去告别。 岑蓁倒是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快回家的喜悦。石墨寒依旧少言少语,岑蓁已经习惯了,她并不在意,托着下巴看着石墨寒吃,边看还边絮叨着:“石将军,你的寒毒虽然暂时没事了,可还是要注意。没有我盯着,你可不能又像以前那样不顾自己的身体 。如果是那样,我这么长时间的丫鬟岂不是白当了。” “嗯。” “还有啊,吃的东西别太油腻了,对你身体的寒毒不好。放心,我的嘴巴很紧的,我肯定不会把你身体有寒毒的事情说出去的。不过,你不会灭口吧?” 岑蓁假装很害怕,捂住自己的嘴。 石墨寒微微牵了牵嘴角,对岑蓁这搞怪的样子表示很愉悦。 岑蓁达到目的,便嘻嘻哈哈的也笑起来。 她有时候就是喜欢逗石墨寒这样笑,这样的笑容对石墨寒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 “这个小包子是用绿豆粉做的?” “是啊,好吃吗?我觉得应该好吃,这可是我花了一些心思,把面粉融入进去做出来的。希望能勾起廖大夫心里的回忆,跟他记忆里的味道重合。” “你有心了。” “我能问一问,廖大夫心里的那个她还在吗?” “不在了。” 这是个伤感的问题,她不该问的,特别今天还是腊八的早晨。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可能以后也不会过来住了。在将军府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很开心的。” “真的开心?可我怎么没觉得你开心?厨师长没有少给你使绊子,而我似乎也不是个听话的病人。” 岑蓁嘟了嘟嘴,“厨师长我倒是没放在心上,可你真不是个听话的病人。为了大齐的百姓,你也要好起来,没有你,大齐哪里有现在的安定。” “应该说,没有大齐的那些将士,哪里有大齐现在的安定。” 岑蓁没有反驳,在这件事上,石墨寒比她有话语权。可她心里还是认为,功劳最大的还是石墨寒,没有石墨寒这个战神一般的将军存在,一切都等于没有一的零。 “你怎么不吃?” 平时岑蓁也会跟石墨寒一起吃,今天岑蓁没有吃。 岑蓁摇摇头,“等你吃完我就回去了,我回家吃,我娘肯定熬了腊八粥。” 她一点没有掩饰自己期盼回家的心情,她留下只是因为要报恩,又不是为了讨好石墨寒。 现在石墨寒的身体恢复了,残留的寒毒不是她能解决的,她也能安心离开了。 石墨寒把碗里的粥喝的精光,还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绿色的小包子也吃完了。 “我去看看廖大夫,顺便跟他告个别。”岑蓁笑眯眯的站起来,准备离开。可棉衣的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旁边的暖炉上,这样一起来,正好碰到里面的木炭,火光溅出来,吓得岑蓁跳起来。 这一跳又碰到了椅子,将军府的这椅子是真正的红木椅子,重的很,砸到岑蓁的脚上,疼的她抱着脚眼泪都要下来了。 石墨寒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没事吧?” “没,没事。” 这姿势太暧昧了。 可石墨寒做起来那么自然,好像做过千百次一样,岑蓁心里觉得奇怪,嘴上却没有问。 人家也是好心,她这么敏感做什么。 石墨寒松开岑蓁,表情自然,岑蓁更没有一般姑娘的忸怩,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岑蓁嘻嘻哈哈的出了门,去了廖大夫的院子。 不是岑蓁心大,而是她相信石墨寒是个正人君子。再说了,她一个村姑,人家是大将军,他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廖大夫。” 岑蓁来到廖大夫的院子,院门开着的,屋门紧紧关着,没人回应。 “廖大夫。”岑蓁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正奇怪,廖大夫应该在啊。打算去问问将军府的侍卫,廖大夫是不是出门了,可屋里的动静让她一惊。 第二百零五章来得及时 岑蓁猛地拍了几下门,又没了动静。 “廖大夫……” 急得不行,岑蓁干脆要撞门,可是看她这小身板也不是能撞开的啊。 现在去喊人,来回不知道耽误多久。 这时候她觉得,住的地方小点也不是坏事,将军府这么大,去喊个人过来说不定要出人命了。 岑蓁左右看看,也就窗户能钻进去。 门撞不开,找个东西把窗户撬开还是可以的。 院子里有廖大夫平时晒草药的架子,岑蓁拽出一根架子腿来,用力撬窗户。 好好的窗子被岑蓁撬的不成样子了,可总算是打开了。 “廖大夫?” 岑蓁又喊了一声,从窗户爬了进去。 “廖大夫……” 岑蓁蹲在地上,她没敢动廖大夫。 刚刚声音就是廖大夫打翻了椅子发出的。 “药……” 廖大夫喘着粗气,手指指着挂在床头的一个布袋子。 岑蓁赶紧去拿过来。 “廖大夫,是这个吗?” 岑蓁把里面的药瓶子全部都倒了出来,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太多的药瓶,根本不知道廖大夫要哪个。 “黑色的那个。” 黑色的…… 岑蓁翻找了一会儿,“没有啊,廖大夫,没有黑色的。” 她急的要哭了。 看廖大夫的模样,是进去少出气多了。 眼睛四处打量,在床底下看到一个黑色的瓷瓶,她赶紧爬过去找出来。 “廖大夫是这个吗?” “是……” 廖大夫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一个字。 岑蓁惊喜的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喂到廖大夫的嘴里。 然后又去倒茶,扶着廖大夫喝了一口。 “廖大夫,好点没?” “幸亏你这丫头来的及时,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了。” “廖大夫,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身边每一个人照顾怎么行?好歹也要安排个侍卫在你院子里,像今天的情况多危险啊。” 见廖大夫缓过劲儿来,岑蓁埋怨道。 刚刚真是吓死她了,多亏廖大夫自己是神医,手里有药,要换做别人,这会儿估计是尸体了。 看廖大夫的情况,好像是心脏病似的。 好好的怎么会心脏病发呢? 桌上的小包子都没了,粥也没了。 岑蓁纠结了一会儿问道:“廖大夫,你刚刚不会是吃了我送来的东西所以才发病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不是,是有人要害我,而且还要嫁祸给你。如果我今天死在了屋里,有人进来看到桌上的盘子碗,还有地上躺着的我的尸体。再一调查,这些都是你送来的,你说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廖大夫语气平静,却透着丝丝寒意。 岑蓁打了个冷颤,还用说吗,如果是那样,她就成了杀人犯。 杀的还是她的恩人,可能连她自己都认为是她送来的这些腊八粥和点心出了问题。 “廖大夫,是谁要害我们?” 岑蓁恨的咬牙切齿,没想到啊,将军府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太特么狠了。都快上演宫斗大剧了。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将军府里,谁跟他们有过节。 岑蓁想到一个人,可就算跟他有点小摩擦,也没有上升到闹出人命的地步啊。这得心理阴暗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一箭双雕,杀人不见血啊。 “厨师长?可是我们跟他有这么大的仇怨吗,他至于要杀了我们?” “哼,他还记恨当年的事情呢。加上你这丫头这些日子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顺带要除掉你。” “太狠了,太可怕了。我什么都没做,就差点丢了小命。” 岑蓁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自己的脑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她稍稍安心。 重生有风险,慎入! 这要是重生到啥皇帝后宫,就她这战斗力,一百个也早就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差点被人害了命,岑蓁就是再大度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要是真杀了他全家吧,被他报复也就算了,可她什么也没做,这也太让人憋屈了。 “哼,这次我要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 廖大夫也怒了,以前的事情他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廖大夫,他跟您有什么仇怨,要闹到杀人的地步?”“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先皇在位的时候。厨师长不过是御膳房的一个小厨子,而我是御医。本来我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那一晚后宫静妃生产,当时难产,皇上把所有的御医都招进了宫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小公主生下来,静妃难产死了。皇上大发雷霆,追究责任。不知道是谁,发现了静妃的膳食有问题,难产也因为膳食里出现了活血的食材,才闹得早产,害死了静妃。”“皇上彻查此事,最后查到了当时御膳房的一个御厨头上。那个御厨对我有恩,我为了救他,暗地里调查,最后查到了现在这个厨师长的头上,他收了德淑妃的银子,所以在静妃的膳食里加了有害的食材。 最后还陷害那个对我有恩的御厨。我打算上奏给皇上。可……唉……” 岑蓁正听得入神,可廖大夫却停下了。 “天意弄人,我打算上奏的那天突然闹肚子,拉的是腿都软了,所以那天没有入宫。等我第二天再进宫,才知道,对我有恩的御厨头天晚上就被皇上斩首了。” 连岑蓁这个听客都要说一声天意弄人。 可也不排除是廖大夫的家人不让他去呢?太巧合了。 “廖大夫,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当天有人不想让你进宫,所以给你下了泻药?” “不可能……” 话说到一半,廖大夫愣了。 当时家中只有老母一人,还是残疾,难道是母亲不想让自己冒险,所以给他下了泻药? 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有去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廖大夫……”岑蓁用手在廖大夫面前晃了晃,廖大夫回过神来,叹气,“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厨师长到现在都不思悔改,当年我是给过他机会的,他不但不珍惜,还处处想置我于死地。这次还差点连累你,该 算的账,要一起找他算回来。” 从廖大夫的话里不难听出,厨师长已经不是一次对廖大夫下手了。 “廖大夫,你打算怎么做?” 廖大夫道:“我们要他伏法,不仅害我们的事情,还有当年害死静妃,陷害当年御厨的事情,几罪并罚,他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了。不过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还需要石将军的配合。” “怎么配合?” 廖大夫凑到岑蓁耳边说了些什么,岑蓁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找石将军。” “嗯,不过要不能让厨师长看出破绽。” “我知道,我翻墙走,不让他知道我来过院子。” 正要开屋门,干脆不开了,从窗户爬了出去。 廖大夫摇摇头,“这丫头。” 不过语气倒是充满了慈爱。 厨师长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抱着个暖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暖炉都已经没有火了,他还不自知。 一个厨子惊慌的跑过来,“厨师长,不好了,出大事了。廖大夫他……” “廖大夫怎么了?” 厨师长从摇椅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好像在期待什么。 来报信的厨子楞了一下,厨师长也发觉自己失态,可这时候他更想知道廖大夫到底怎么了。 训斥道:“什么事情这么惊慌,廖大夫怎么了,快说。” 年轻的厨子以为是自己的行为鲁莽了,惹得厨师长不快,忽略了刚刚看到的表情,赶紧说道:“廖大夫他死了,就在自己的屋里。” 这是厨师长预料之中的事情,得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只有踏实,没有意外。 这么多年担心的事情总算不用再担心了,再也不怕廖清风能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廖大夫怎么死的?” 厨师长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手里的暖炉已经冰凉,随手放到一边。 “听说是吃了岑姑娘送去的腊八粥和糕点,将军已经让人把岑姑娘抓起来了。” “没有送去官府?” 送去官府,岑蓁就是死路一条。这死丫头自从来了将军府从未把他放在眼里,这次也算是顺带除掉了眼中钉。 “没有,将军正在审呢,听说还动了刑。可那丫头死活不承认是她害了廖大夫,非说自己送的吃的没有问题。” “你亲眼见到石将军对她动刑了?”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石墨寒会送岑蓁去官府。 看样子石墨寒很生气,廖清风毕竟比一个乡下丫头有价值多了。 一下子除掉两个心腹大患,厨师长反倒觉得没了目标了,一下子空虚了。 “走,咱们去看看。” 没什么比看到不顺眼的人受苦更让他痛快了。 将军府没有刑房,年久失修的破院子被当成暂时的刑房。 外面有看守,此时石墨寒并不在。 厨师长费了番口舌才被放进去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被吊着,穿的衣服就是昨天他见到的岑蓁穿的那身。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但分明就是岑蓁,还可以看到身上都是血污。 报信的人说的没错,石将军真对她动刑了。回去的路上他几乎是哼着小曲一路走回去的,到了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得意忘形了,居然摔了一跤,磕到脑袋晕了过去。 第二百零六章秘闻 烟雾缭绕,四处黑洞洞的。 “来人啊。” 厨师长用手拍了拍头,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感觉口渴,可喊人也没人答应。 更关键的是,怎么感觉不在自己的屋里?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 然而四处都是漆黑一片,没有门,没有窗,甚至没有桌椅板凳,这不是他的屋。 他这是在哪里? 难道在做梦? 任他怎么拍打自己就是拍不醒。 “来人啊,有没有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越喊越心慌,根本没有人回应。 伸手摸,除了空气就是空气,什么也没有。 恐惧在继续放大,厨师长开始头冒冷汗,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屋顶上,岑蓁冷笑:“我看差不多了,程幕,准备。” “好。” 啪…… 一束光束出现,光束里坐着一个人,装扮就是戏台上判官的模样。 “大胆,见了本判官还不跪下?” 厨师长下意识的跪下,“判,判官……” “你已经死了,你可知道?” “我,我怎么会死?该死的人是廖清风和岑蓁那个死丫头。判官老爷,你们肯定弄错了。” “他们也已经死了,可你是陷害他们的凶手,他们要来找你索命。哪怕是你已经死了,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你,要拽你下十八次地狱。” 一老一小,披散着头发站在厨师长不远处,厨师长吓得魂都要没了。 “不,不是我害他们的,是他们该死。如果廖清风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我是不会置他于死地的。” “当年何事?” “当年……不,我不能说。我死都不能说。” 厨师长跌坐在地上,不停的用脚瞪地,身体一直在往后挪。 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内心的全部。 “你已经死了,如果你不说,你会被打到十八次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及如此,你还会受那刀山火海油锅之苦。” 判官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狰狞恐怖,厨师长一直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顶的程幕道:“岑姑娘,他会不会被活活吓死啊?如果是那样,我们不是白费功夫了。” “不会,人的承受力没那么差。他这是在挣扎,当年的事情藏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想让他一下子说出来,不是容易的事情。” 都见了判官了还不肯说,可见这么多年厨师长连说梦话都不敢说当年的事情。 这得多强的自我催眠才能做到。 程幕趴在岑蓁身边,借着烛光能看到岑蓁耳后细微的绒毛。 他下意识移开眼,耳垂又不自觉的红了。 屋顶上不止他们两个人,按照岑蓁的吩咐,他们围成一圈,手里都拿着灯笼,从屋顶揭开一块瓦,然后把光透进去。 窗户上面全部用黑布蒙起来,屋里还点了熏香。 所以厨师长醒来后感觉到的烟雾缭绕的,里面加了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不然这么粗糙的效果,肯定会被戳穿。 尽管人多,程幕还是下意识离岑蓁远了一点点,可眼睛总是忍不住去看岑蓁。 感觉到一个人趴到他的身边,他回头,看到石墨寒,下意识就要行礼。 “别出声,我来。” 他接过程幕手里的灯笼,趴到岑蓁身边。 程幕自然的让开。 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或者两者皆有之。 “石将军,你怎么来了,等我们好消息就可以了。” 岑蓁笑嘻嘻的。 “他说出以前的事情了?” “还没,不过坚持不了多久了。你看他整个人都跟魔怔了似的陷入痛苦,肯定是回忆起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了。” 屋顶的位置很好,加上灯光照着,连厨师长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岑蓁一门心思盯着屋里看,全然没有感觉石墨寒正看着她。 “今天没有回去过腊八,你的家人不会怪罪吗?” “啊?” 岑蓁回头,对上石墨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有太多她不懂的东西。 “不会,顶多就是我爹娘肯定也在想我。不过这事儿是大事,我都差点被人害了命,不看到幕后黑手伏法,我肯定要少喝一碗粥的。” 岑蓁说的认真,石墨寒微微愣了下,这样的幽默也只有岑蓁能说出来。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石墨寒不说阅人无数,可也见过很多人,然而像岑蓁这样的家境,怎么会培养出她这样的性格来? “不奇怪啊,我只是比较喜欢把复杂的事情想简单。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赚银子,让我爹娘,我弟弟,我自己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这样我就开心了。” “你做到了,你已经比很多人能干。你现在就能让你爹娘,你弟弟,你自己丰衣足食。” 岑蓁有鱼塘,有十亩地的天麻,她就算这辈子不做了,都不愁吃喝。“当然不够,谁会嫌银子多。再说,我的鱼塘是不可靠的,我赚的是朝廷律法漏洞的银子,说不定哪天朝廷就会对死水塘养鱼也收银子。亦或者,有一天所有的鱼塘都不收银子。你说的死水塘还能有什么利润可言?再说天麻,十亩耕地都是租来的,是有期限的。而天麻的成本都是你借给我的,等收成后,我都是要还给你的。这样一算,我能余下的也不会太多。我现在连房子都没有,都是租的,怎么能说丰 衣足食呢?” 岑蓁的小脸皱成一团,似乎这些都是大问题。然而很快舒展,“不过我说了,我是个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人。反正不管这么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你没想过嫁人?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去想赚钱的事情。赚钱养家本就是男人的事情。” “谁说的,女人不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女人也能养家。” 岑蓁说完这些,觉得这大晚上的趴在屋顶说这些真是怪怪的。再说,今天的石墨寒怎么这么多话? 比这一个月加起来的话还多。 “你跟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像。” “就是那个一直在你心里的女人?她叫什么?” 石墨寒并不意外岑蓁能问出这个问题,他从未在岑蓁面前掩饰过什么。偶尔的,他真的以为岑蓁就是她。 一切都找到了答案,怪不得石墨寒总是主动帮她,原来原因在这里。 虽然心里有点失落和怅然,不过也没啥,反正她也没有肖想啥。石墨寒就是她的恩人,她对待他也只是对待恩人。 “水霞。” 她还要问,厨师长终于受不了了,把当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最后连怎么害的廖大夫,怎么想让岑蓁死,都说了。 可最后,他像疯了一样说了一句话:“当年的事情不怪我,是先皇,是先皇想让静妃死。” 石墨寒蹙眉。 岑蓁眼里闪过震惊,这里面不会牵扯到了什么后宫秘闻吧,还是打住,到此为止好了。别到时候连累他们这些人都被灭口。 “石将军,他都招了,这些足够他被砍一百次了。” 石墨寒嗯了一声,命人将人抓起来,签字画押认罪。 熏香被移开,所有人恢复原貌,厨师长清醒过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他崩溃了,知道自己完了,可他更加大声的喊出来,“我只是被人利用,不是我。是先皇,是先皇……” 他的嘴被堵起来,人被捆起来。 后面的事情不用岑蓁再担心,忙了一天,她累坏了,从屋顶爬下去,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明天就回去了吗?” “是啊,明天一早就回去。” “嗯。” 这才是正常的石墨寒,每次跟她说话是能一个字绝对不两个字,能一句话绝对不多说一句。 她都怀疑刚刚屋顶上跟她说那些的人不是石墨寒,不过石墨寒心里的那个叫水霞的女人真的跟她很像吗? 是长得像,还是性格像?还是她的这些超前的思想像? 厨师长已经恢复了神智,可是俨然晚矣。 “说,你后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飞鹰一脚踹向他的肩膀,厨师长侧躺在地上,犹如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 说什么都不再开口。 “说,我可以放过你全家,不说,他们要跟着你一起死。” 厨师长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石墨寒。 石墨寒一向都是随意温和的,每次做菜有那么一点差强人意,他都不会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石墨寒冷酷的一面。 “不,石将军,求您放过他们。” 厨师长到底还是有了反应,他想爬到石墨寒的脚边,可飞鹰并未让他的想法成真。 飞鹰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厨师长动弹不得。 “我,我说……” 厨师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当年我只是个小棋子,真正杀了静妃的人是先皇。因为,先皇不想静妃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她……她是凉王的女儿。” 飞鹰捏住厨师长的下巴,塞了颗毒药进去。 这一装秘闻就此结束。 皇宫秘闻太多,飞鹰已经麻木,石墨寒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追查这件多年的迷案。 边塞的将士比这些秘闻重要百倍。 如今已经寒冬,送去的棉衣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飞鹰,让你调查季家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军需的棉衣和兵器都是季家在负责。 第二百零七章不见了 飞鹰一惊,“属下正在调查,可还未有线索。季家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正常。” “看上去正常,就是不正常。还记得上次查到的那些信笺吗,季家为了掩饰,定然会有动作。” “是,属下知道了。可属下认为,既然知道季家有问题,何不上奏皇上,搜查季家。” “不可,当务之急,是保证边塞的将士有冬衣过冬。就算有什么动作,也要等到入春之后。” “属下明白了。” “处理好这件事,不要再节外生枝。” 石墨寒走出了石室,外面的月色依旧皎洁,可他内心如古井般的死水,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波澜。 从未有一个女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她吗?水霞,当然不是,那个女人不过是对方派到他身边的细作。 可他却不愿去解释,但看到小丫头掩藏的那一抹落寞,他居然想跟她解释。 回到屋里,岑蓁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冬儿和冰儿冻的小脸通红,还倔强的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岑蓁拿着包袱出门,看到她们的模样有点吃惊。 “这么大冷的天,你们在这里站多久了?快进屋暖和一下。” 屋里的木炭烧的噼啪响,冬天这是最暖人的响声。 “姑娘,您带我们一起走吧。” 姐妹俩期盼的看着岑蓁。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问题,她们想跟着岑蓁。 “我们姐妹无依无靠,只有姑娘您。” 冬儿也跟着妹妹说道。“冬儿,冰儿,不是我不肯带你们走,而是我只是个穷人,如何能养活你们?将军府多好,有吃有穿。冬天不用受冻。既然石将军买了你们回来,定然不会赶你们走的。我跟廖大夫也说过了,我走后,你们 就搬去他的院子照顾他,他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他也不会赶你们走的。除了脾气不好,你们多担待点。” “我们不需要你养,我们能干活。我们能养活自己。” 冰儿赶紧说道。 呃……“冬儿,冰儿,世道乱,你看你们长得多水灵。要是被恶霸看上可咋办,我护不住你们的。在将军府又安全,又舒服。你们听我的,就踏踏实实留在这里,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将来到了年纪,说不定石将 军人好,给你们找户好人家嫁了,这一辈子就过来了。” 两个小姑娘被夸的不好意思,可两人还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岑蓁,就是不肯留下。岑蓁肯定不能带她们走啊。她租的院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姐妹俩住了,再说,她们还是两个孩子,离开了将军府她们能干啥啊。还有就是岑蓁担心的这点,这么两个水灵的姑娘,要是出点啥事儿,她 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答应你们有空就来看你们好不好?给你做好吃的。昨天送来的腊八粥和绿豆粉做的小包子好吃不?” “嗯,好吃,我和姐姐全部都吃完了。” 冰儿年纪小点,很快被岑蓁转移了注意力。 冬儿却没那么好糊弄,不过她也知道,岑蓁有难处,所以并不为难岑蓁,“姑娘,您答应我们,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我们。” 岑蓁还没有留意,冬儿说的是回来,而不是过来。 安抚好两个丫头,岑蓁去跟廖大夫告别。 其实也没啥告别的,她家离将军府也没多少路程,还在一个城里,想来就来了。 廖大夫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过吃的方面还是要注意,年纪大了,加上他自己虽然是神医,可自己不吃药,病总是在身上,也不管不顾的。 “你这丫头这就走了?不打算跟将军去告别?” “昨晚都说过了,没啥可说了,廖大夫,我走了。冬儿和冰儿今天就搬过来了,您老人家替我好好照顾她们,她们也还是孩子。” “哟,看你老气横秋的,以为自己是七老八十了?” 廖大夫瞪了她一眼,不过心里越发喜欢岑蓁的性子。 “差不多吧,我是披着年轻的外皮,其实骨子里早就老了。走啦。” 再不走岑蓁怕廖大夫要吹胡子瞪眼了,他老人家还没说老呢,她居然敢说老! 将军府的马车把岑蓁送回家,是程幕赶的车。 “程幕,这段时间谢谢你。这个给你,一点小心意。” 岑蓁的女红不好,绣了个钱袋给他,虽然针脚很差,不过凑合也还能看。 绣荷包就太那啥了,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嘞。送个钱袋最合适,反正男人都要带钱袋的,这么土的钱袋,也不会联想到是姑娘送的。 在将军府的时候,程幕帮了她好多,不送点啥,她心里过意不去,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程幕愣住了,迟迟没有接。 岑蓁有点尴尬,“是不是太丑了,要不,算了,我下回送你点别的东西。” 她要收起钱袋,程幕赶紧抢过来,“我喜欢。” 说完看都不敢看岑蓁。 “喜欢就好。程幕,你快回去吧。” 岑蓁背着包袱敲了敲自家的院门,程幕不肯走,非要看着岑蓁进去才走,还说这是将军的命令。 纪氏开的门,看到岑蓁,第一句就是:“小蓁,你可回来了,想死娘了。” 当娘的总是操不完的心。 摸着岑蓁的脸,是怎么也看不够,然后屋里呼啦啦出来一大帮人,见岑蓁回来自然是高兴的。 见大家都在,岑蓁放心了,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看来一切都好。 正要跟程幕打招呼,让他可以回将军府了,可回头,早没人影了。 大概是她跟家里人说话的时候走的。 回到屋里,岑蓁抱着茶盏一口气喝了三碗,也暖和了,这才开口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吧?” 本来还很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怎么了?” 众人的表情都不太对,闹得岑蓁一头雾水,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要是大事,家里肯定让人去将军府找她了。 “二铸不见了。” 岑大海蹙眉,他对张二铸太失望了,原本还想着等岑蓁大点,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说服岑蓁嫁给张二铸,现在看来,这个人实在是不靠谱。 “什么叫二铸不见了?那鱼塘呢?” 鱼塘那块岑蓁一直很放心,就是因为有张二铸在,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张二铸不见了,那她的鱼塘这些日子是个什么情况?岑大海说道:“昨天有个叫蛤子的来找我,说我们欠了他工钱。一开始我们以为他是来讹钱的,可他说的有名有姓,还说是二铸雇的他,欠了他一个月的工钱。我给了他一个月的工钱,让大虎跟着他回去张 家村看情况。跟他说的一样,张二铸早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张家村。之前雇的人也解雇了,这个蛤子是他从别的村找的。” “那我的那些鱼呢?” 岑蓁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 “鱼没事,这个天气鱼塘都结冰了,就是想偷鱼都难。只是季公子那边和冯记干货跑了两趟都没有拉到鱼,因为都不会凿冰窟窿捕鱼。” 岑大海说道。 凿冰窟窿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闹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到冰窟窿里,掉下去就完了。 以前都是张二铸凿冰窟窿捕鱼撒网,什么都是他,现在他不见了,自然就没人去张罗。 “张二铸他去哪里了?” 岑蓁很生气,不管发生了什么,好歹要打声招呼,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算怎么回事?“不知道,村长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他也一直以为张二铸在鱼塘守着呢。昨天大虎去找村长,才知道张二铸带着他娘早就搬走了。他家里的门都落了锁,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看样子是不打算回去了 。” 岑蓁在家里坐不住了,她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要出门。 “小蓁,你去哪里?” 岑大海有点担心,他才发现,自己真是没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只能等岑蓁回来做决定。 “我去一趟冯记干货。两次都没拉到鱼,总要有个交代。” “让大虎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岑蓁边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一大家子的人就看着她瘦弱的身体消失在院门口。 没有一个知道该怎么办的,葛氏叹气:“真难为小蓁,才这么小,就要撑起这么一大家子。” 她也是有感而发。 可岑大海听了越发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本该都是他的责任,现在却全部压在了岑蓁的身上。 腊月的时候冯记干货最忙了,孙掌柜今天在铺子里。 岑蓁好不容易挤进来,找了个伙计带着去见到了孙掌柜。 孙掌柜正忙的不可开交,见到岑蓁,立马说道:“岑姑娘,你不来我也正要去找你呢,我的那些伙计去两次张家村都因为没人捕鱼空车回来了,这怎么回事啊?” 快过年了,家家铺子都忙,特别是孙掌柜,忙得饭都没时间吃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个意外,保证下次您的伙计再去,肯定有人捕鱼。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您什么时候派人去拉鱼。”这可是她的大客户,她不能失了诚信。 第二百零八章凿冰窟窿捞鱼 “这就好,今年因为干鱼价格低了,销量特别好。你的鱼要是再不来,我这里就要缺货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我们的东家,东家说了,不光凤凰镇,还要运一些去永宁府的分铺 子。所以啊,你这鱼是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尽快。” 从冯记干货离开,岑蓁又立马去了如意楼。 “岑姑娘,我们东家说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的契约解除。” “解除?说解除就解除,哪有这个道理。” 季如风面都没跟岑蓁见,让新来的季掌柜打发岑蓁。 季掌柜长得一副刻薄脸,说话一板一眼的,岑蓁本想好好说话,可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他说的解除契约的事情,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这里是违约金,我们东家给你的。以后不用来了,你们的鱼,我们也不要了。” 岑蓁怔怔的看着季掌柜递过来的银票,人家都赔银子了,她还能说啥。 “你们不要鱼,岂不是要赔给那些酒楼的掌柜很多银子?” “这个就不劳岑姑娘费心了,我们跟那些酒楼的契约已经到期,不存在赔偿问题。” “可你们为什么不要我的鱼?我的鱼贵了,还是不好?” 她对季如风失望,可生意归生意,她要弄明白。 如意楼上了火锅,生意火爆的很,人来客往的,岑蓁说话的功夫,又来了好几桌客人。 “岑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很忙,走吧。” 这银子一拿,她和季如风就真的没有合作关系了。 天麻的契约之前石墨寒已经帮她拿回来,这回有是鱼,看来季如风是真不跟她合作了。 他本来就很奇怪,之前处处帮她,后来又处处针对她,真搞不懂这个人。 难道说,古代的阔少爷都是这么无理取闹? 岑蓁没时间想这些,她还要赶紧回一趟张家村,找到会凿冰窟窿捞鱼的人,不然等孙掌柜的人到了没法交代。 在张家村有事情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村长,可这次村长也为难了。在冰窟窿上凿洞捞鱼不是容易的事情,整个张家村也就一个张二铸会。 可邻村的人肯定不会来帮忙,每个村子都有鱼塘,会凿冰窟窿的人都是承包鱼塘的人养,他们不会轻易给别人凿的。 这一点岑蓁也是刚刚知道。 谁让以前有张二铸在,这方面她就没有操过心,谁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 “村长爷爷,就没有办法了吗?” 眼见着,今天孙掌柜肯定要派人来的,这要是捞不上来鱼,不仅没银子赚,信誉也是大受损害。 “还有一个人会凿冰窟窿捞鱼。” “谁?” “你三叔岑大河。” “啥?” 在她的印象里,岑大河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会凿冰窟窿捞鱼? “嗯,你三叔这个人你也知道,不踏实干活,不过他还真跟人家学过点本事。” “可现在找他也来不及了,这城里一来一回都天黑了。村里真的没人会凿冰窟窿捞鱼了吗?” 岑蓁是打心里不想找岑大河。 村长摇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去找找大牛试试,他现在不是在军营里当一个啥头头了吗。军营里说不定有人会凿冰窟窿捞鱼,再说,军营离咱们村子近,你这坐驴车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赶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军营里飘出炊烟,火头军们正在做饭。 岑蓁焦急的等待军营外面,田大牛被人喊出来,见到是岑蓁有点意外,还有点欣喜。 “小蓁,你咋来了?” 见到田大牛岑蓁也觉得亲切,说起来田大牛是她穿越过来认识的比较早的朋友。 “说来话长,我们能找个暖和的地方说吗?” 岑蓁脸都冻得通红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走走走,去我的营帐。” “可军营不是不准女人进去?” “别人不能进去,可你没事。”田大牛神秘一笑。 岑蓁没明白田大牛的意思,可这时候她又冷,心里又装着事情,就没有细问。 田大牛如今是个营长,古代的营长跟现代的营长编制是不同的。其实也就是田大牛管着二十几个人,正如村长所说,当了个小头头。 住的是独立的帐篷,里面有火盆。 岑蓁坐着喝了口热水,慢慢的才缓过来。 坐了一路的驴车,那冷风嗖嗖的刮,她觉得自己都快冻成冰疙瘩了。 田大牛道:“小蓁,你怎么回村里了,就你一个人?” 语气带着关切。 “我的鱼塘出事了,张二铸不见了。” 岑蓁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田大牛是个火爆的性子,骂道:“这张二铸特么的脑袋被驴踢了?就算离开,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答应今天要给孙掌柜鱼的,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会凿冰窟窿捞鱼的人。我来找你就是想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到会凿冰窟窿捞鱼的人。” 田大牛摸了摸脑袋,“小蓁,你等等,我去问问那帮小子。” 军营里人多,而且参军前干啥的都有,说不定就有这样的能人。 很快田大牛就回来了,“小蓁,好事啊,有人会。” 岑蓁也是一喜,“太好了,能现在就跟我走吗?” “这……恐怕不行,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练兵,要离开营帐还要请假。” 田大牛为难道。 “可那样的话就晚了,今天就不能按时给孙掌柜鱼了。” 岑蓁也为难了。 可她也知道,军营有规矩,不能因为她违反。 田大牛一拍脑袋,“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小蓁,你不是跟我们将军关系好吗,你去求他啊。” 岑蓁无语,“石将军在将军府呢,我要求石将军,等我回来天都黑了。” 虽然她知道,这点事情要是真去求石墨寒,应该是可以的。可是石墨寒帮她的次数太多了,而且这一来一回也不现实。 “不用回城里,将军就在他营帐呢。” “什么?” 岑蓁放下手里的水杯,猛地跑出去,可出去了才发现,她并不知道石墨寒的营帐在哪里,一路问人才打听到。 “站住,何人?” 石墨寒的营帐门口守着军士。 田大牛从后面追过来拽住岑蓁,“小蓁,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岑蓁张了张嘴没跟他解释,这么冷的天,石墨寒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居然还跑到营帐来。这里的条件怎么适合他修养。 她莫名的生气。走的时候,嘱咐的好好的,应该是她刚刚离开,石墨寒就来了营地,实在是太气人了。 田大牛只以为岑蓁是着急捞鱼的事情,倒是没有多想。 跟守门的兵士说好话,可守门的兵士并不买田大牛的账。 “让她进来。” 石墨寒的声音从营帐里传出来。 “是。” 田大牛知道岑蓁和石墨寒认识,也没有太担心。 见岑蓁进去了,他就找了个地方蹲下等。 营帐里很暖和,可岑蓁进来后,并没有笑容,板着脸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可以来这里?冻坏了怎么办?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 说完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将军,她是个村姑,这么说真的不合适。 可她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无所畏惧了。 就这么仰着脖子看着石墨寒,谁让她比人家矮了许多呢,这样昂着头好歹增加点气势。 “哦,今天有点事情,下午就回去了。” 石墨寒这是在跟她解释? 岑蓁紧绷的表情维持不住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干咳两声。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我以为你又要回军营来。” 石墨寒问道:“你怎么回张家村了?” “唉,别提了,我的鱼塘出事了。” 岑蓁在毯子上坐下,托着腮帮子一脸忧愁。 她都没发觉,她跟石墨寒说话比跟田大牛说话还随意。 外面的田大牛等了好久还不见人出来,急得不行。 “两位兄弟,能不能劳烦通禀一声将军,就说校尉营长田大牛有事禀报?” 守门的军士说了声等一下,就进去了。 “将军,田大牛有事禀报。” “知道了。” 知道了,是见还是不见? 守门的军士不敢问,看了眼正在吃冻梨的岑蓁,不敢问。 “将军说知道了。” 军士如实告诉田大牛。 田大牛更急了,这知道了是啥意思?岑蓁不会出事吧? “兄弟,刚刚进去的那个姑娘没事吧?” 军士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觉得能有啥事? “大牛着急了,我出去跟他说一声。” 岑蓁起身,把吃完的梨核放到矮几上。 见岑蓁出来,田大牛赶紧迎过来,“小蓁,你没事吧?” 别看田大牛五大三粗的,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这里是军营,不是他能翻天的地方。 要是岑蓁真出事,他就是有心也没那个能力保护岑蓁。 可岑蓁能出啥事。 这里是军营。 但岑蓁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大牛,我没事,石将军答应我了,一会儿去帮我凿冰窟窿捞鱼,所以放心吧,事情解决了。” 田大牛愣愣的,“啊?” 也难怪田大牛惊讶,石将军去凿冰窟窿捞鱼?岑蓁知道他误会了,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二百零九章好事将近 石墨寒命人帮岑蓁捞了鱼,岑蓁对孙掌柜也有了交待,回去是坐的石墨寒的马车。 一向都是骑马的石墨寒很难得的居然坐了马车,岑蓁心里是欣喜的。证明石墨寒听进去了她的话,有些方面注意多了。 马车里有暖炉,有熏香,有糕点酒水。 “喝点米酒,这个酒不上头,味道很好。” 石墨寒给岑蓁倒了一杯米酒,岑蓁尝了尝,甜甜的,带点酒味,很香很醇。 “真好喝。” 她也体验了一把贵族的生活。 石墨寒并非穷苦出身,这些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这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可惜她已经做了决定,努力赚钱养活自己,不然她还真想找个这样的男人当长期饭票。 石墨寒的话不多,平时他们在一起相处,岑蓁不说话,基本就话题可说。可今天岑蓁也不太想说话,她有点累了。 从早上就一直奔波,现在天都黑了。 也幸亏有石墨寒帮忙,不然这会儿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有权利真好,石墨寒一个命令,什么人才都有了。 军营里一下子窜出来几十个会凿冰窟窿捞鱼的,都快成了凿冰窟窿捞鱼的集中地了。 “今天大牛说,别人不可以进军营,我可以,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没想过石墨寒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大将军,他们这些小兵的事情他哪里会件件都知道。 “因为,是我下的令,你可以进入军营。” 岑蓁本来是侧躺在马车里的,这会儿猛地坐直了身体,“你为何会下这个命令?” 石墨寒手里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泡着奶茶,递了一杯给岑蓁,“因为担心你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而我正好不在。” 岑蓁喝了奶茶,回味着石墨寒的话。 “我没听懂耶。” 半天岑蓁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石墨寒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遇到危险或者想要求救,你可以去军营避难。” “避难?怎么说的我好像跟个惹祸精一样。” 岑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见到是将军府的马车送岑蓁回来的,岑家人多少放心点。 以前还没留意,女儿越大,岑大海夫妻越发的不放心岑蓁一个人出门。 白天还好,大晚上的要是出点啥事,可咋整。 事情暂时解决,岑蓁还不能松懈。 现在失去了如意楼的这个客户,她的鱼只有冯记干货一个销路,还要再找个大客户才行。 季如风依旧每天听着小曲,无所事事。 季掌柜提醒道:“公子,老爷过几天就要来了,您这样,他会失望的。” “他对我失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公子,老爷对您的期望是很高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您安排到凤凰镇来。”“哼,凤凰镇这穷乡僻壤,你以为是什么好地方?他这是发配了我。我们季家的生意,遍及全国,可是我爹呢,帮我安排到这么个地方来,守着这么个酒楼,他这叫对我期望很高?季管家,我真怀疑你是不 是也得罪了我爹,所以他把你也发配了。” 如果不是季掌柜是他爹的心腹,他真的会这么想。 他爹的心思深沉,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从未看透过。 不过有一点他知道,被安排来凤凰镇,绝对不是器重。 他大哥,他二哥,哪个不是被安排在富饶的地方打理生意,只有他,被安排在这鬼地方。 他舅舅也是,当初为何答应他爹来这里,害的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连条件都没提就过来了。 “公子,老爷的苦心你会明白的。等老爷来了,他会告诉你的。” 季如风懒得理他,继续闭着眼睛听曲儿。 “这几天岑家派人来结账了吗?” “没有。” “没有?有银子都不要了?难道岑蓁还住在将军府?” “不是,她已经回去了。可我们已经跟她解除契约了。” 季掌柜毫不畏惧季如风,也不在乎季如风即将暴怒。 “你说什么?谁让你跟岑家解除契约的?” 怪不得他这么冬天没见到岑家来结账,原来是这个老鬼在背后搞鬼。 “我们做的根本就是不赚钱的买卖,帮助其他酒楼从中买鱼,我想就是老爷在这里,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我看你就是想管本公子的事情,赚不赚钱本公子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说了?” 季如风真的是怒火中烧,这个老鬼居然敢背着他跟岑蓁解除契约。岑蓁还不恨死他,以为是他的决定。 气死他了。 “公子,你放在那个丫头身上的心思太多了,老奴这是在帮你。如果等老爷来了,知道岑蓁的存在,后果您想过吗?对岑姑娘来说,那恐怕是她不能承受的吧。” “我对她有什么心思?你别胡说,我跟她只是生意的往来。” “公子,您还要瞒我多久。为了这个丫头,你不但把公主送给您的人参给了她,还花了很多银子帮她。得罪欧阳寒冰,得罪方大金,甚至得罪县令都是为了她。” 季掌柜不卑不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子呢。 “你敢调查我?” 季如风阴沉着脸,恨不得把这个老家伙从屋里丢出去。 “老奴只是为公子着想,要是等老爷来了,知道了这些事情,老爷肯定是更加失望。” “你别用我爹来压我,我还在乎我爹是不是对我失望吗?行了,你快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到底这个老东西是他爹的心腹,要是真得罪很了,给他穿小鞋,还是不值得的。 不过这口气真是没法咽下去,被一个下人如此的玩弄于股掌。 不知道岑蓁那丫头怎么想他,肯定恨死他了,以为他就是个小人。 加上上回人参的事情,他们以后估计见面都是仇人了。 越想越心烦。 “来人啊,被车。” 出门的时候,季掌柜又要问,季如风沉声道:“我去哪里也要跟你同意?” “不用,公子一路小心。” 上了马车,季如风道:“去春风馆。” “公子,那里是妓院。” “对呀,去妓院,你哪里那么多话。” 他家公子从不去烟花巷柳的,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驾。” 马车朝着春风馆的方向去了。 岑蓁托孙掌柜把各个酒楼的掌柜都约了出来。 本来这些酒楼的掌柜还在为没有便宜鱼买伤脑筋呢,结果得知如意楼的鱼本来就是从岑蓁这里买的,他们的心踏实了。 纷纷要求跟岑蓁签订长期契约,岑蓁没答应,只答应钱货两清。 多少银子进多少鱼,这样免得以后有麻烦。 虽然掌柜们都有点失望,不过能买到便宜鱼,大家还是很满意的。 鱼的价格比之前还低了一成,这快过年了,家家的酒楼生意都好,吃鱼的也多,因为如意楼突然爽约,害的他们损失不小。 “各位掌柜是说,如意楼跟你们的契约没有到期?” “哪里有到期,也是奇怪了,他们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再给我们鱼。是不是岑姑娘你断了他们的货源啊?” 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如意楼的鱼是从岑蓁这里买的,要是知道,肯定早就跳过季如风这个环节直接找岑蓁买鱼了。 “别提这些了,以后我们直接跟岑姑娘买鱼不是更好。” 能买到便宜鱼,比之前还低了一成,谁还会在意季如风跟岑蓁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啊。 这些掌柜都是人精,这种不该打听的事情只会背后打听,当面得罪人的蠢事他们不会干的。 而岑蓁自己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平时季如风挺精明的,这次是怎么了,宁愿赔钱都不跟她合作? 生意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如意楼的退出和张二铸的失踪都没影响到根本,岑蓁松了口气。 忙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在家里待着休息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家的后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防护栏已经做好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居然不知道? 回来这几天她都没空来后院看看,家里也没人告诉她防护栏已经做好了,看到这么精致的防护栏,她简直惊喜不已。 “就是你住在将军府的时候,石将军让人来修的。” 吴用处说道。 岑蓁还发现了一件事,葛氏和吴用处的关系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你们……好事要近了?” 岑蓁打趣道。 “嘿嘿,是啊,就等着淑儿点头,我们就办事呢。”吴用处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会儿跟小伙子似的,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葛氏瞪了他一眼,不过没反驳,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吴叔,葛婶子,恭喜啊。等你们办事时候,我送你们一份惊喜。” “惊喜?啥惊喜?”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岑蓁笑的跟只小狐狸似的。葛氏没孩子,跟岑蓁误会解开后,对岑蓁一直很好。 岑蓁也把她当成了长辈,两人能有个好归宿不容易,送份有心思的礼物也是应该。 “淑儿,为了小蓁的礼物,我们是不是尽快把事情办了?” 葛氏本来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以前一个人独居,一个月都未必说一句话,现在因为跟大家相处久了,话是多了点,可是吴用处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么说,还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害羞的转身回了屋。 惹得一院子的人都不禁莞尔。 “小蓁,娘有话跟你说。”纪氏拉着岑蓁往院子里走。 第二百一十章找到 纪氏神神秘秘的,好像怕别人听到似的。 “娘,咋了?” “唉,你葛婶子的事情。” “葛婶子和吴叔成亲是好事啊,娘你咋忧心忡忡的?” 纪氏见女儿一脸茫然的模样,又叹气了。 “你葛婶子的事情你不太清楚,她心里装着事儿呢,要是不能解决,就算跟你吴叔成亲了,也不会快乐的。” “葛婶子啥事?” 说起来她对葛氏的事情确实了解的不多,除了知道她是个寡妇,好像一无所知。 “你听我跟你慢慢说,你葛婶子当初嫁给她男人的时候跟家里闹翻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要是跟你吴叔再成亲,没有家里人的祝福,你觉得她能快乐吗?” 这事儿难办了,这么多年没联系也不知道葛婶子的家人是个什么情况。 “娘,你知道葛婶子是哪里人吗?” 如果是凤凰镇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多年没见面吧。 “好像就是咱们镇上的人。” “镇上的?那咋这么多年没见面呢?”岑蓁都觉得不可思议,同在一个镇上,居然能这么多年不见面,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娘说出来,她都不信。 “跟你葛婶子这性子有关系,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刻意回避自家的方向,这么多年不见面也正常。” 说的也是。 “那咋办,娘,咱们帮着葛婶子跟她家人缓和关系?” “我跟你伍婶子商量了,这事儿咱得帮。” “那行,你跟伍婶子商量着,怎么帮,我奉命执行。” 有岑蓁这话纪氏就放心了,她和伍郑氏虽然能商量出个主意来,可她们都是妇道人家,这事儿不好办。可这事儿总不能让岑大海这大老爷们去办,所以岑蓁办最合适。 有岑蓁的允诺,就像有了定心丸似的,纪氏寻思着跟伍郑氏怎么给葛氏把这事儿办好。 县衙的后衙小门附近,伍大虎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每次等县丞出来就跟上去盯梢。 可一般这个时辰,县丞都在县衙,还是很有规律的。 “大虎,给。” 岑蓁把吃的递给伍大虎,伍大虎接过,不好意思道:“东家,不用劳烦你给我送吃的,我去那边买俩烧饼就行。” “那哪行,这盯梢的活儿最累了。快吃吧,都凉了。有啥情况没?” 岑蓁靠着大树坐下,双手拢到袖口里。 伍大虎也坐下,认真的说道:“县丞每天都很有规律,该来衙门就来衙门,该回去就回去。倒是县令,我几次见他喝的醉醺醺的被抬回来。” “这么看来,县丞倒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东家,我们为什么要盯着县丞?” “你还记得上回我收到张字条吗?” 上回的字条是吴用处从一个小孩的手里拿到的,说是有人要交给她的,当时她没在意,可是现在回味过来,上面写了两个人,一个县丞,一个方大金。 张二铸失踪的太蹊跷了,不弄清楚,岑蓁睡不着觉。 看张二铸能安排一个人帮她守着鱼塘,他家里的东西也都带走了,门也锁的好好的,应该不是仓促的离开,而是有准备的。 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事儿。 她总觉得这事儿跟县丞有关系,上回在牢里,县丞就有意思要得到她的鱼塘,这背后会不会就是他在操控? 可方大金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凤凰镇的地头蛇,又不像是县丞能操控的人,这事儿要弄清楚,还得从县丞这里入手。 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跟踪县丞有没有收获,可是在一点线索没有的时候,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伍大虎性格内敛,办事牢靠,这件事交给他最合适。 冬天没有保温瓶,想要把饭菜保温很难。岑蓁想到一个办法,热汤泡面。 表面瞟着一层油,可以很好的保温,让底下的汤不至于冷的那么快。 面也是先下熟了的,鸡汤,泡面,外加两个烧饼。 “大虎,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岑蓁去给伍大虎买了两个烧饼。 平时都是岑蓁带馒头来,除非伍大虎饿了才会自己去买烧饼。 伍大虎受宠若惊,“东家,真不用,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快吃吧,肯定饿了。” 她知道伍大虎节省,除非真的饿极了,不然都不会去买吃的。 这大冬天的,让他在外面挨冻,她也过意不去,尽量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给他带点吃的。 伍大虎狼吞虎咽,他真的饿了。 “早上没吃?” 岑蓁就知道伍大虎肯定没吃,伍大虎也不是个会扯谎的人,轻轻嗯了声,没敢抬头看岑蓁。 “我给你的银子呢?你不买吃的,你做什么?明天再不买,我可要生气了。” “我……嗯,东家,我知道了。” 岑蓁让伍大虎先吃着,她盯着。 县丞从后衙离开,岑蓁拍了拍伍大虎,“大虎,别吃了,快跟上。” “嗯嗯。” 伍大虎擦擦嘴,赶紧跟着县丞。 别看伍大虎不爱说话,人老实,可不笨,要不然也不能跟着县丞这么多天没被发现。 岑蓁没跟着,人多了,目标大,反而容易被发现。她收拾了东西,带着碗筷回去等伍大虎的消息。 平时这个点都在县衙,今天突然离开,是不是事情有进展了? 有了防护栏,根本不用担心有野兽来地里捣乱。 岑蓁对这防护栏特别满意,几个机关设置的很巧妙,别说一般的野兽,就算是大野猪都不用担心。 天都快黑了,伍大虎还没回来,岑蓁有点着急。 “东家,我哥回来了。” 伍二虎喊道。 岑蓁放下锄头,从地里回去。 “大虎,发现什么没有?” “东家,我看到二铸哥了。” “他在哪里?” “就在镇上一处院子里,我不知道那叫啥地方,可我知道怎么走。” 伍大虎冻得直打哆嗦,岑蓁赶紧道:“先回屋,回屋再说。” 岑蓁给伍大虎倒了杯热茶,让他慢慢说。 伍大虎本来是跟着县丞的,县丞出了衙门就坐了顶轿子,然后去了方府的后门。 他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等,一直等,可没等到县丞出来,却等到了张二铸。 张二铸跟换了个人似的,穿的很好,出门就坐上了轿子。 如果不是一个村子的,他真的不敢认。 他就放弃了跟踪县丞,直接跟着张二铸,一直找到他住的地方,这才回来。 岑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死水塘能养鱼的秘密她知道迟早会公开的,可是被这样出卖,她还是受到了打击。 都看出岑蓁心情不好,伍家兄弟还有伍大虎媳妇和伍郑氏都回了自己的家。 岑大海和纪氏也没去打扰岑蓁。 岑蓁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张二铸太让我失望了,幸亏咱们闺女没嫁给他。” 岑大海现在觉得庆幸,伍大虎说的情况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二铸肯定是用死水塘能养鱼的秘密换取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别说了,小蓁心里肯定不好受,以后别提张二铸了。” 纪氏心里也有气,这样的人,幸亏她闺女没嫁,不然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把她闺女卖了呢。 岑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二铸真是这样的人? 她看错人了? 事实面前她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张二铸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他有苦衷? 如果不是天色太晚,她现在就想去问问张二铸,方大金给了他多少银子,让他出卖她。 不过这件事也给了岑蓁一个警醒,以后这些方面她还是要注意些。 免得再出现这种事情。 种植天麻,培植蜜环菌,这些伍家兄弟都知道,希望他们别跟张二铸一样。 岑蓁心里隐隐有了担忧,这都是她大意的结果。 张二铸一大早就要出门,蓝儿搂着他,“二铸,再陪我一会儿吧。” 她的身上就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跟做梦似的。 她一个过气的头牌,在怡红院里日子难熬的很,以为就这样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个张二铸。 虽然张二铸表面对她不冷不热的,可该做的他们一样不少。她相信只要她能怀上他的孩子,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她可比谁都懂男人的心。 张二铸推开她,“我今天有正事,你在家照顾好娘,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咱娘的。” 咱娘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晰,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张二铸孝顺,就这么一个瞎眼的娘,所以平时把张母哄的很高兴,伺候的很好。 张二铸也就看中她这点,对她也不苛刻。 “嗯,我走了。” 张二铸穿戴好就出门了,刚出门就看到岑蓁在门口等他。 “小蓁,我知道迟早你都会找到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张二铸除了开始一瞬间的怔忡外,说话表情都很平静,就好像等待判决的犯人。 他这样的表情,让岑蓁的心里多少消了点火气,让自己相信,或许张二铸真的有苦衷。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好,就去临街的茶楼吧。” 张二铸果然不同了,穿着改变了,现在的他倒像个掌柜。 岑蓁笑着,只是这笑容并未达到眼底,“张大哥这是发达了,看不起我那点工钱了。” 她从未叫过张二铸大哥,总是二铸二铸的叫,张二铸听到岑蓁这样称呼他,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反正很不好受。他知道岑蓁的这句大哥,并非亲切的称呼大哥,而是一种客套,一种疏离。心抽痛了下,好像什么东西在失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赚点小钱 张二铸想解释,瞥了眼拐角那个伙计,伙计立马低头干活,装作若无其事。“岑蓁,我只是给你看鱼塘的,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拿的工钱也是我应得的,你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什么。要说帮,也该是我帮你的比较多。从一开始你们一家没地方住,是谁让田大牛把房子给你们住的?那个鱼塘没有我,就凭你一个小丫头能张罗起来?所以岑蓁,我们不互相欠。今天这茶钱我给了,以后咱们两清,别再来找我。哦,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已经成亲了,是方老爷的外甥女,以后在凤凰镇 这地界,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张二铸起身,离开了茶楼。 岑蓁瞠目结舌,她只说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说呢,他就走了? 靠。 岑蓁想骂娘。 这还是她认识的张二铸吗,变的也太快了。 大口的喝了口茶,憋了一肚子的气走了。 走之前看了眼那个伙计,这演技也太差了,没眼瞎就能看出来,他在监视他们。 难道张二铸是因为这个伙计监视他们,所以把话说的这么绝? 管他呢,反正她生气了,懒得再听张二铸解释。 好在她一直没有把鱼塘的生意当做长久的生意,不然这次张二铸的背叛对她就是致命的打击。 岑大河递来请帖,邀请岑大海一家参加他镖局的开张大典。 纪氏知道岑蓁跟岑大河的关系不好,犹豫道:“他爹,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你看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葛妹子的婚事在即,忙都忙不过来。” 其实都是推脱直言,葛氏的婚事跟岑大河开张有什么冲突的,她是怕岑蓁去了闹的不愉快。 可这个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岑蓁,如果岑蓁不去,是不是不合适,加上岑大河又点名让岑蓁去,到时候岑蓁不去该更有意见了。 还不如找个借口都不去。 “她娘,我知道你咋想的,可大河毕竟是我弟弟,他都痛改前非了,我若不去不合适。要不,我去,这事儿就不跟小蓁说了。到时候我跟老三解释。” 只能这样了,纪氏就是担心岑蓁那脾气跟岑大河闹起来。 而且岑蓁现在还不知道,她的银子被他爹拿来入伙了,而不是借给岑大河。 纪氏和伍郑氏忙着张罗葛氏和吴用处的婚事。 村长媳妇也从张家村来了,帮着张罗,晚上就跟葛氏挤一挤。 兄弟四十多岁了,终于能成家了,吴氏别提多开心了。 选了黄道吉日,腊月二十八,如果腊月二十八不成亲,那就要等半年后了。时间太长,葛氏倒是没说什么,可吴用处等不及了。吴氏也不想等,怕夜长梦多。 如果腊月二十八成亲,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了,准备起来很仓促。 岑蓁答应给吴用处和葛氏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也正忙着呢。 她带着伍家兄弟来了卖鞭炮的铺子,现在的鞭炮都很单一,并没有现代的那些大炮竹。 岑蓁只能多买点鞭炮回去自己制作。 伍大虎和伍二虎都新鲜不已,这些东西只要会,弄一点放着玩的费不了多少时间,岑蓁带着伍家兄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制作完成。 就等着腊月二十八那天,给他们一个惊喜。 除了腊月二十八放的炮竹,岑蓁还制作了些腊月三十过年放着玩的。 岑枫如今一心扑在学业上,倒是很少有空玩,她想让他也开心开心。 说好的跟岑枫学写字,她也没多少时间学。 找了个偏僻的空地,带了些烟花去试试。 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岑蓁自己肯定不意外,比这些好看的烟花炮竹她见多了。伍家兄弟看到后兴奋不已。 “东家,您咋有这手艺的?” “哦,这些啊,以前跟一个游方的道士学的。你们别看他们这些人穿的都很破烂,其实一肚子学问呢。” 岑蓁只能这么解释,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 “鞭炮铺子里的鞭炮这么简单,我们可以做一些复杂的去卖。” 伍大虎提议。 如今跟着岑蓁,他也会想一些赚钱的门路。 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一大家子都靠岑蓁养活,他觉得自己不能吃干饭。 天冷了,地里的活儿不用干了,他想找点事情做,帮着岑蓁减轻负担。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年底肯定能赚一笔。” 岑蓁赞成道。 蚊子腿也是肉。 说干就干,可如果去鞭炮铺子买鞭炮再回来制作,这成本就大了。 首先要做的是,找到制作鞭炮的小作坊,在那里买到便宜的火药。 岑蓁叮嘱二人注意安全,火药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都是做事细心的,岑蓁对他们倒是放心,不然也不敢让他们来干这些。 这个时代对鞭炮没有正规的管理,谁都能制作。 她都能想象,如果那些缤纷的烟花炮竹制作出来,该多热销。 这都腊月二十了,可葛氏的爹娘还没有露面。 纪氏和伍郑氏和岑蓁带着吴用处打算上门。 这事儿是背着葛氏办的,要是办砸了,还真不好交差。 不过这么多年葛氏跟她家人都没见面,就算办砸了,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丑媳总要见公婆,丑女婿也一样。 吴用处紧张的不行。 “小蓁,要不……你去?” 岑蓁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成亲,我去做什么?你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感动老两口明白不?” 吴用处整了整衣服,“我这身行不?” “不行也行了,这都到门口了,快走吧。” 岑蓁推了把吴用处,伍郑氏也道:“是啊,不行也得行了,都腊月二十了,除非你想要葛妹子一辈子不开心。” 吴用处特别想让岑蓁陪着他去,可人家女婿见丈母娘和老丈人,她跟着做什么。 提着礼上门就是好,敲了敲门,跟守门的说了两句,就让吴用处进去了。 还有守门的家丁,葛氏的家境定然是不错的,要不也不能养出葛氏这一点不会农活不会家务的性子。 三人就等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柏树边。 柏树长青,这会儿叶子都是绿的,倒是给人增添几分精神。 葛氏的家里看上去家境不错,最起码这一片住着都是书香人家。 院子外面也是干净清爽。 “娘,你说吴叔会不会被葛婶子的爹娘打出来?” 岑蓁笑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葛婶子的爹娘都是知书达理的人,他们不会动手的。” 可纪氏的话刚刚说完,吴用处就被打了出来。 岑蓁三人互视一眼,上前去把吴用处扶起来。 “吴叔,怎么回事?” “他们非说我找错人家了,我说就是这里,然后我就想到里面去找老两口,结果就被打出来了。” “找错人了?” 岑蓁上前拍门,很快门就打开了。 “说了找错了,找打是不是?” “两位大哥,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真是来找人的。请问这里以前是不是住着姓葛的人家?” “不知道,不知道,快走。” 也不知道吴用处刚刚在里面做什么了,怎么把人得罪的这么死。 他们要关门,岑蓁恁是用脚挡了下才没让门关起来。 大概是关门的人觉得夹住了岑蓁的脚过意不去,解释道:“是你自己把脚伸过来的,可不是我们故意的。” 岑蓁点头,疼的心里都骂娘了,脸上却还挤出一个笑容:“是我自己不小心,两位大哥,我想问一下,这家主人现在不姓葛吗?” “现在的主人姓徐,你们说的葛家早在几年前就搬走了。” “那你们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听说是搬去乡下了,不知道,你们去别处问问吧。”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老两口怎么会搬家呢? 怪不得这么多年不去看女儿,原来根本就不在一个镇上了。 岑蓁的脚被门夹了,肿了一块。伍大虎跑了趟将军府,找廖大夫开了点药。 这事儿本来是要瞒着葛氏的,可现在打听到的是这么个情况,岑蓁觉得还是跟葛氏说比较好。 当然了,她也就是个提议,说不说还是吴用处决定。 这次吴用处倒是没有犹豫,把这事儿跟葛氏说了。 葛氏哭的很伤心,这么多年,这就是她的心病。她因为赌气,一直没有回去看过,谁知道她爹娘早就搬去乡下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的年纪都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办。 葛氏想来想去,她爹娘只可能搬去乡下一个表舅家。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会突然搬家。 吴用处陪着葛氏去她乡下的表舅家,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腊月二十八成亲。 两人决定了,如果赶不及,那就半年后成亲,总之一定要找到两个老人。 对此,吴氏也是很支持。 吴用处和葛氏都去乡下了,吴氏留下也没什么用,她干脆也先回了张家村。 晚上,纪氏问岑大海,“她爹,你今天去老三的镖局了,小蓁没怀疑什么吧?” “没有,小蓁这几天不是忙着跟伍家兄弟制作烟花吗,没顾上。” “那老三那边有意见没?”岑大河的镖局开张,两口子瞒着岑蓁,不想让岑蓁跟岑大河起冲突,就岑大海一个人带着贺礼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买便宜猪蹄 岑大海心里不舒服,今天岑大河真是给足了他面子,没说小蓁半句不是。 可他知道,他想跟小蓁和好。 “没啥意见,能有啥意见,快睡吧。” 岑大海侧过身子,不说话了。 纪氏见此,也就没再问。 岑大河的镖局开张,不光请了岑大海一家,还请了岑大江一家。 钱氏睡不着,拉着岑大江说话,“今天老三那些话可真戳老大的心窝子,我看老大回去该睡不着觉了。”“老三越发的阴了,他的那些话表面看是长辈不计较晚辈,其实是在给岑蓁穿小鞋呢。老大从小到大都让着我们兄弟,以前是老三太过分,现在老三在他眼里就是痛改前非的好弟弟。你想啊,他回去后,心 里能对小蓁没一点意见?何况现在老大一家都是小蓁在赚钱,作为大男人,他心里的那点自尊心肯定也受不了。” 岑大江冷笑,心里越发的忌惮岑大河。 以前他根本没把岑大河放在眼里,可现在的岑大河太可怕了。不光是土匪,还是个有脑子的土匪。 “我们也要小心老三,总觉得老三笑里藏刀。我们开了家土布作坊,他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钱氏担心道。 他们身上的银子都被岑大河的人抢光了,剩下的那些首饰和银票幸亏她精明令藏的。老三要是知道他们骗了他,会不会再来抢他们的银子? “我们那土布作坊老三现在是看不上了。再说,几个土织布机能要多少银子,我今天跟老三说了,那些买土织布机的银子是我找你爹娘借的。他应该不会怀疑。” 想到好不容易保全下来的点银子还不敢花,钱氏就来气,“老三也真够狠的,咱们都有把柄在他手里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那些银子是我们养家糊口的,他真能下得去手。” “现在的老三已经不是当初的老三了,再说,就算是当初的老三,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从小到大,家里的点东西都被他败光了。” 钱氏抱怨,岑大江又何尝不是一肚子火。 他觉得现在他们的日子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被砍死,还是被自家兄弟砍死。 “我们的土布作坊都准备就绪了,还差进棉花,还有蚕丝。这又是一笔银子,关键是还要背着点老三,免得被他发现端倪。” 钱氏说道。 “是啊,蚕丝就先别进了,那东西贵。我们先从最粗的粗布织起,好歹保住手里的这些银子再说。” “嗯,她爹,你说得对。” “对了,快过年了,你啥时候回去看看你爹娘吧。” 以前每次到了过年,钱氏都早早的准备回娘家的东西,可今年一次都没听她提起过。 倒是岑大江上心了,其实也不是上心,只是今天扯谎正好提到老丈人,这不就想起来了。 “知道了,我明天带着小瑶去办点年货,顺便买点东西送给爹娘和我爹娘。今年咱们少送点,一来,咱们手里虽然有点银子,可正是创业的时候,要省着点花。二来,不能让老三看出啥来。” “嗯,她娘,你受委屈了,以后等我发财了,定然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娘家。” 岑大江不知道钱氏之前为了救他在娘家受委屈的事情,还以为钱氏纯粹是体谅他。 钱氏心里却是对娘家人失望,需要他们的时候,没有一个在乎亲情的,想想自己这么多年,贴给娘家的真不少,结果到了关键时候,他们就那么对她。 明天就过小年了,街上赶大集办年货的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岑瑶最近也提不起精神,今天难得高兴。 “娘,那边有猪肘,我们去买点。” “嗯,买点,捞钱爪不能不买。” 来到买猪肉的摊子,钱氏左挑右挑,“给我来两个猪前爪。” “好嘞。” 卖猪肉的摊贩挑了两个猪蹄子给钱氏,钱氏嚷嚷道:“你这是猪前爪吗?” “是前爪啊,怎么不是。” 卖猪肉的摊贩子把猪蹄放到秤上过称,钱氏摆手道:“你这分明是后爪,大过年的,你找不自在是不是?前爪捞钱,后爪把银子都踹跑了,你这是咒我们是不是?” “这位大婶,是你自己说买前爪,我给你前爪,你让大伙儿评评理,这怎么不是前爪?” “你别糊弄我,我爹以前就是杀猪的,老娘我认识猪前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这就是猪后爪,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敢咒我们赚不到银子。” “大婶,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吗?行行行,我不做你生意了,你走吧。我不卖了。” “不行,老娘买猪前爪就是为了个吉利,你现在闹得我心里膈应着呢,如果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岑瑶也跟着她娘后面骂卖猪肉的摊贩,一点大姑娘的样子都没。 “大婶,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卖猪肉的摊贩也是头疼,这生意正忙着呢,怎么就遇到这么难缠的一对母女。 “必须要前爪。” “好好好,我给你们换。” 卖猪肉的摊贩给换了一对猪蹄,过了称,“大婶,两个前爪,正好五十文。” “什么?五十文?你刚刚用后爪骗我们,现在还敢跟我要五十文?这里是三十文,算便宜你了。” 钱氏丢下三十文,拿着猪蹄就走,惹得卖猪肉摊贩是有苦说不出。 今天人多,继续纠缠下去,真是得不偿失。 钱氏很满意这对猪蹄,“闺女,看到没,一对猪蹄省了二十文,虽然没有之前那对前爪好,不过这对也不错,三十文太值了。” “啊,娘,之前那对是前爪啊?” “可不是。不仅是,那对前爪还很好,比这对好。” “那你咋说不是?” “傻闺女,不这么做,我们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猪蹄?还是前爪的。” 岑瑶恍然大悟,“娘,还是您精明。” “那是,要不我是你娘呢。回去好好处理一下,咱过年三十晚上吃。” “嗯。娘,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卖什么呢,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赶大集到处都是人,可前面那一小块地方人更多,都快把路挡起来了。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肉饼,免费品尝,先到先得,机会难得。” 伍二虎站在桌子上大喊。 岑蓁在一边用炉子烤大肉饼,又薄又脆又香。这周边的人几乎都吸引过来了。 钱氏和岑瑶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岑瑶吃惊道:“娘,那不是岑蓁吗?” “是啊,她在干啥呢?” “那人不是说免费品尝大肉饼吗?” 岑瑶也是一头雾水,这年头还有免费的肉饼给别人吃的? 这岑蓁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看她要干什么。” 钱氏和岑瑶躲在人群里,想看看岑蓁到底要干什么。以她们对岑蓁的了解,这个丫头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哪里有免费的东西给别人吃。 果然,大家正一人一小块吃着正热闹的时候,免费的大肉饼没了。 “各位,十张大肉饼已经全部送完。还想要的,晚上来哦,晚上会有惊喜给大家。” 平时到了晚上镇子上很安静,可这快过年了不同,晚上还有灯市,还有节目,热闹的很。 听到伍二虎这么喊,有人问道:“晚上真有惊喜?” “当然啊,骗你们做什么,这免费的大肉饼不都给你们吃了。” 伍二虎说的很有节奏感,把现场的气氛调到最高。 岑蓁发现,这伍家兄弟是各有所长。伍大虎做事用心细心,话不多,可事儿办的好。伍二虎性格外向,虽然没有伍大虎细心,可贵在他有交际的头脑,好好培养,以后当个掌柜都可以。 岑蓁都不用去调节现场的气氛,伍二虎全干了,她只要好好烙饼就行。 十张饼,成本加起来不过四十文钱,可吸引的人晚上可能会带给她百倍的利润。 心里正美着呢,想着晚上回去就能数钱了。 事情办完绝对不拖泥带水,跟伍二虎两人迅速收了摊离开,让这些人的好奇心爆棚。 岑瑶说道:“娘,晚上我们过来吗?” “当然过来,岑蓁这个死丫头鬼点子最多了,看看她搞什么鬼,说不定我们还能捞到点好处。” 岑瑶嘴上没说,暗地里撇了撇嘴,每次都说从岑蓁这里捞好处,可哪次捞到了。 “这大肉饼的味道真好。” “就是,可惜每个人就那么一小块,给银子都不卖。” 两个吃过免费大肉饼的人,说着还可惜的摇摇头,其中一个说道:“那两个娃不是说晚上有惊喜吗,咱们晚上来,肯定还有大肉饼。” “对,晚上来。” “娘,岑蓁肯定是用这个办法吸引别人买她做的大肉饼。” “嗯,肯定是,她怎么想到出来摆摊了?不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吧?” 钱氏狐疑的问道。 “娘,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她过不下去才好呢。不过不太可能,三叔开镖局她不是还拿了五百两出来吗?” “就是,也不知道这丫头抽什么风。那么有钱,还跑出来摆摊,摆摊能赚几个银子?” 钱氏撇嘴,似乎对岑蓁摆摊卖大肉饼很不屑。 “娘,晚上咱们也来买一张回去尝尝呗,我看他们都说好吃。” 岑瑶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岑蓁做过的小龙虾的味道。可惜现在是吃不到了,别说现在没有了小龙虾,就算有,她总不能为了吃上小龙虾跑去跟岑蓁和好。 她们家现在跟岑蓁家,那是憋着劲儿呢。谁让都姓岑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太会赚钱 晚上,岑大江三口都来了。 “爹,一会儿咱们谁去买大肉饼,不会被岑蓁发现吧?” “我们谁也不去,干嘛把银子贡献给她,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来摆摊。” 岑大江不肯承认,其实他也很想吃岑蓁做的大肉饼。 这丫头不仅人变了,厨艺也好的出奇。 可惜他吃到的次数有限。 夜晚的凤凰镇,月亮虽然不是特别圆,可很亮,证明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白天吃到大肉饼的,晚上几乎都来了,而且口口相传,晚上被白天的人多了好几倍。 闹得别的摊子很萧条,人全跑岑蓁这里来了。 岑蓁的身后摆着很多烟花炮竹,前面摆着摊子,正在烙大肉饼。 香味四溢,白天吃到的人已经在流口水,没吃到的,巴不得现在就吃一口。 “这大肉饼还是免费的吗?” “各位,这大肉饼啊,当然……”伍二虎故意拉长了声音,“不是免费的,好吃大家还在乎这十文钱吗?” “十文钱一张?” “对,十文钱一张。” “好贵啊。” “可味道好是不是?” “这倒是,给我来一张。” 今晚岑家的人都来帮忙,就连岑枫都来了。 一下子卖了五十多张大肉饼了,幸亏岑蓁早有准备,用两口平锅烙跟纪氏一起烙大肉饼,不然她一个人得累死。 躲在人群里的钱氏那叫一个肉疼,这摆摊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这银子也太好赚了,她该说这些人好吃呢,还是该说这些人有钱呢,还是该说岑蓁这丫头太精怪了呢。 怎么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能赚钱? 十文钱一张饼啊,哪怕是肉饼,那也赚的没边了。 照这个卖法,这一晚上就得赚好几两银子呢。 “娘,我们买一张尝尝呗。” 岑瑶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关键是身边的人都在吃,而且还在不停的说着好吃。 她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钱氏也馋了,看了看岑大江,“她爹,我们也买张饼吧?” “那就买一张?” “太好了,可谁去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岑大江拉住了一个正在排队买饼的人,“兄弟,帮我买一张,多的一文钱给你。” “行,等着。” 可等了一会儿,买饼的人回来十一文一文不少的还给他,“不好意思,就剩这最后一张大肉饼了,我自己得留着回去给我媳妇。这钱啊还给你。” 岑大江傻眼了,这有银子还买不到饼? 岑瑶嘴巴嘟起来,“早点买不就吃到了。” “闭嘴。” 岑大江心里有气。 为什么看岑蓁赚钱这么容易,这么好的生意,他都想摆摊卖大肉饼了。 “你们不是说晚上有惊喜吗?这算什么惊喜啊。现在大肉饼也没了,哪里有惊喜?” “就是。” 围观的人不满了,特别是那些排队没有买到大肉饼的。 岑大江也跟着里面起哄。 “各位稍安勿躁,现在请我们的大厨岑蓁为大家解惑。” 岑蓁站到桌子上,笑着道:“惊喜当然不是指的这些肉饼,大家请看我身后,认识这些是什么吗?” “这有什么不认识的,不就是烟花炮竹吗?” “对,是烟花炮竹,可是这些又不是普通的烟花炮竹,我所说的惊喜就是这些。” “这有什么好惊喜的,谁还没见过烟花炮竹。” 大家都很失望,有的人见大肉饼也没了,准备离开了。 “大家别走,抬头看一看。” 岑蓁大喊一声后,天空突然爆发出缤纷艳丽七色的烟花,比那些单调的烟花美了何止百倍,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惊艳的表情出现在每一个见到这烟花的人脸上。 伍家兄弟哪怕已经看过一次,也还是兴奋不已。 他们就知道,这样美的烟花放出来,肯定是这样的效果。 也不枉他们这么多天没日没夜的制作烟花。 心情最复杂的还是伍大虎,岑蓁毫无保留的把制作烟花的过程都告诉了他,让他既欣喜又忐忑,还有那么一丝感动。 “烟花,二十两一个,需要的排队。” 岑蓁的身后大概有一百多个这样的烟花,岂不是一晚上就能赚两千多两? 岑大江傻眼了,他以为这么贵没人买,谁知…… “让让,我要买。” “我也要……” 这些人疯了吗,二十两啊,他们真舍得。 天空的烟花还在绽放,每一次盛开都刺激着这些人的购买欲。 岑大江家三口久久没有回神,面对岑蓁,他们真的是拍马难及。 这也太特么会赚钱了。 他大哥怎么就这么有福气,生了这么个妖孽的闺女。 “将军,我们要过去吗?” 难得石墨寒今天有兴致出来走走,却没有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岑蓁实在是个迷,廖大夫都看不透这丫头。 “不过去了,就在这里看看。” “将军,你说这丫头怪不怪,她的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想到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她想的,岑家那么多人,也可能是别人。” “不可能,除了这丫头没别人有这个头脑。” 廖大夫一口咬定,这美的不像话的烟花就是岑蓁想出来的。 石墨寒没反驳,他何曾不知,只有她能想出来。 排队买烟花的人如长龙般,可这时候,有一帮很不守规矩的人闯了过来。 “都让开,让开,特么的,让开……” 这样赶集的日子可不是光摊贩们忙,这些地痞也忙,忙着收保护费。 他们观察岑蓁这个摊子好久了,这会儿人多,正好来要钱,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 岑大海站出来,“各位有话好说。” “好说?” 摊子被踢掉了一半,幸亏里面的火没被踢翻,不然说不定会烫到人。 原本排队买烟花的人散了一半,不过没走,都在旁边看热闹。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摆摊,敢不跟我们言语一声,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规矩。”岑大海陪着小心。 可这些似乎并不买账,得寸进尺的推了岑大海一把。 岑大海的腰不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爹,您没事吧?” 岑蓁扶着她爹,看向这些地痞的眼神冷了下来。 被一个小丫头瞪着,这些人哈哈大笑起来。 “哟,这丫头看着挺烈性。” 又是一阵大笑,这种当众调戏小娘子的事情可是这些人的专长。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岑蓁的表现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通常被调戏的小娘子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最大的反应就是躲到自己爹娘的身后寻求庇护。 他们已经习惯这样,他们来是有正事的。 “你们生意这么好,你们吃肉,也该给点汤给我们喝吧?” “你们要多少?” 岑蓁沉声道。 这些人也奇怪了,这么多人,怎么让一个丫头出来问话。不过,还是很积极的回答,“一百两,不多吧,你们一个烟花就卖二十两,我们要一百两,已经是太仁慈了。” “确实不多,够给你们每人买一副棺材了。”岑蓁怒道。 “娘的,大过年的,你敢咒我们?给我砸。” 岑蓁上前就是一脚,首先把一直说话的这个家伙给踹翻了。伍家兄弟年轻力壮,抄起板凳就开打。 没一会儿,这帮地痞就被打的落荒而逃,最重要的是,最后走的时候放下狠话,“你们等着。” 岑大海很担心,“小蓁,这些人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爹,怕啥,再来咱们再打。” 话是这么说,可岑大海和纪氏都担心不已。 倒是伍家兄弟反而显得兴奋的很,他们一向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出声,今天竟然能打这些地痞,真是痛快极了。 不远处的廖大夫摇头失笑,“像这丫头的作风。” 一开始看到那些人来,他还担心岑蓁应付不来,想着要不要出面,结果还没等他走过去,人家已经解决了。 “这丫头也不怕麻烦。” 石墨寒说了一句。 廖大夫哈哈大笑,他听出来了,石墨寒说的是岑蓁不怕麻烦,而不是说她真会惹麻烦。 看样子,石墨寒心里还挺喜欢这丫头的性子的。 当看客的岑大江三人瞠目结舌,特别是岑瑶,简直看呆了,“爹,她怎么敢打那些人?” “她怎么不敢,她连你三叔都敢打。” 岑大江挺羡慕岑大海的,这闺女,真是太能干了。 能赚钱,能打架,比儿子好使多了。 唉,他这辈子是没儿子的命了。 钱氏倒是没看出岑大江的心思,拉着父女俩赶紧走。 “娘,您慢点,走这么快做什么?” 岑瑶抱怨。 “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我看那岑蓁就是个惹事精。” 钱氏跟岑大江和岑瑶的想法都不同,站在她的立场,要是有个这么能惹事的闺女,她也不要活了。 还是她的闺女好,最起码听话省心,啥赚钱不赚钱的,这赚来的钱能花的安生吗。 摊子被砸了,不过不影响这些人买烟花。 地痞跑了,买烟花的人继续排起了长队,一百多个烟花很快就卖完了。可这些并不能补起岑大海担心的心,“小蓁,明天我们不摆摊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留个心眼 岑蓁知道岑大海担心什么,可这种事情避免不了。总不能因为几个地痞,她就不赚银子了。 “爹,不用担心,没事的。” 她没有直接反驳岑大海的话,可明显的不同意明天不摆摊。 大肉饼的摊子被砸的七七八八,收回去也是一堆废品,岑蓁干脆给了旁边卖烧饼的大爷,大爷开心不已。 太晚了,伍家兄弟帮着收拾好摊子要回去了,可伍大虎似乎有话说。 “东家,明天我们还摆摊吗?” “摆,还有那么多烟花呢,不趁着过年卖出去,留着做什么。” “好。” 伍大虎似乎还有话说,岑蓁道:“怎么了?” “没什么。东家,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伍二虎都发现伍大虎不对劲,“哥,你咋了,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 “没啥。” “咋能没啥呢,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有啥事还瞒着我?” “你说二铸哥为啥要离开东家?” “那还用说,肯定是别人花大价钱给他,他心动了呗。” 伍二虎一副很自然的模样,伍大虎不高兴了,“就算给银子,也不能忘记东家的恩情啊。死水塘养鱼,那是东家想出来的,不是二铸哥,他这是背叛。” “哥,啥背叛啊。学到手的本事就是自己的,咋叫背叛呢。我觉得二铸哥也没啥错。” “住口,以后这话不许你说。” “好了,大哥,不说就不说,你生什么气。今天累死了,快回去睡觉吧。” 伍二虎根本不明白,他哥干嘛为别人的事情这么生气。 伍大虎也不想跟他解释,他越发的心里不安了。 第二天,岑蓁继续在原来的地方摆摊,可今天是小年,反而没啥人在外面。卖掉了昨天的一半烟花,岑蓁早早的收摊,晚上回家一家人过小年。 从出摊岑大海和纪氏就忐忑不已,直到平安收摊,两人才放了心。总算能过个安稳的小年。 岑蓁特意做了几道拿手的菜,让伍大虎送去了将军府,都是石墨寒和廖大夫爱吃的。 作为回礼,石墨寒居然送了岑蓁一头烤乳猪。 比起岑蓁家里的伙食,岑大江一家就简单多了,不过也算丰盛。 桌上八碟八碗啥都有,过年也不过如此了。 岑大江还埋怨,“这就过个小年,你整的比过年还丰盛做啥?” “今年是咱们分家后过的第一个小年,丰盛点怎么了,你说说这一年,咱们经历了多少。还不让犒劳犒劳自己。” 钱氏瞪了眼岑大江。 也是,以前都是一大家子一起过,就算有点菜吧,真正吃到肚子里的不多。更别说孩子,基本上也就是能吃上两块肥肉就不错了。 如今他们也算发了点小财,不能露出来,还让吃顿好的? “是我的错,吃,吃。” 岑大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听着外面的烟花声音,羡慕道:“咱们要是有岑蓁那制作烟花的手艺,还用开什么土布作坊,发大财了。” “就是,可惜咱没有。也不知道那丫头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哪里学来的,样样都拿得出手。” 听爹娘夸别人的女儿,岑瑶不高兴了。 “你们咋不说岑蓁就是个妖怪呢,哪里有正常人什么都会的?我看隔壁铁匠大叔的儿子,跟着他学了这么多年打铁,也还是个学徒。” 钱氏瞥了眼岑瑶,没说话。 闺女这是嫉妒了。 岑大江却觉得岑瑶说话不好听,可能还是因为心里的那点没儿子的遗憾,总之不高兴道:“都跟隔壁那笨蛋一样,当爹娘的都不要活了。” “爹,你是不是特别想要一个岑蓁这样的闺女?不是,你应该特别想要个儿子吧?” 没有儿子一直是岑大江的心病,被岑瑶戳破,岑大江脸上挂不住了。 啪一声,把筷子拍到了炕桌上。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钱氏心里也不舒服了,没能生儿子,也是她的心结。 为这事儿没少被张氏骂,这会儿看岑大江恼羞成怒,心里更不舒服了。 “你也是,今天过小年,你生什么气。” “是我生气吗?是你这闺女越来越不像话,都敢跟我顶嘴了。” “是我闺女,不是你闺女?小瑶说的对,你是不是跟你娘一样,觉得我没给你生儿子,心里不痛快?” 钱氏没好气道。 “你怎么说话,怎么又扯上我娘了?我娘咋的你了,动不动就说她老人家?” 第一年分家,岑大江多少有点想岑铁柱和张氏,要搁平时,钱氏埋怨两句张氏他也就当没听到,可今天这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情绪就是不对。“岑大江,你还没喝酒呢,这就醉了?冲我嚷嚷什么?你娘还没咋地我?不就是嫌弃我没生儿子吗?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容易吗,给你生了两个闺女,可现在我们吃好的喝好的,还不知道小柔在哪里挨饿 受冻呢。你们就知道儿子儿子,你们想过我们娘儿几个吗?” 钱氏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当娘的哪有不惦记自己闺女的,岑柔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特别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思念女儿的情绪更重。 岑大江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双手抱着头。 岑瑶也哭起来,这一顿饭哪里是过小年啊,根本是伤心饭。 石墨寒送来的烤乳猪味道是极好的,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小年。 不过还是记挂着两个人,葛氏和吴用处,走了好几天了,可一点音信没有,看样子腊月二十八成亲有点不太可能了。 吃完饭,伍大虎终是没有忍住,“东家,我有话跟你说。” 岑蓁跟着伍大虎来到院子里,今晚的月亮很亮,可惜就是太冷了,岑蓁冻得脸都是红的。 “大虎,有什么话不能屋里说?” “东家,我……我跟你保证,我不会跟二铸哥一样。” 岑蓁愣了下,笑道:“好好的,你跟我保证什么。” 伍大虎昨天一晚上都没睡,都在想这个事情。 烟花卖的这么好,可岑蓁把制作烟花的过程都告诉了他,他心里很不安。 总觉得好像是一个偷了别人手艺的贼一样,他只有跟岑蓁表明了忠心,才能安心。 “东家,我不说出心里话,我睡觉都不睡不着。你相信我吗?” “我信,不过,你完全不用睡不着,如果你说的是制作烟花的事情,其实我没有全部告诉你。” 岑蓁坦言道。出了张二铸的事情后,她也留了个心眼。在古代,她的这些从现代学来的知识,那都是宝贝。就算是她也不能挥霍,她总有把那些用完的一天。古代的人很聪明,如果她不是拥有这么多现代的知识,未必 能混到现在地步。 如果她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敢吃小龙虾吗?她知道有火锅的存在吗?她认识那些兰花吗?她敢跟将军平等说话吗?至于用死水塘养鱼,还有地里的那些天麻,对她来说也都是天方夜谭而已。 就算这些给她赚外快的烟花,她也不可能制作出来。 伍大虎憋的脸通红,他本来是想表忠心的,结果岑蓁这么一说,他倒觉得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岑蓁知道,可能伍大虎心里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可是有些事情她已经吃亏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哪怕她相信伍大虎的人品,可这些诱惑太大了,随时都可能让一个淳朴的人便的唯利是图。 张二铸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虎,你怪我吗?” 岑蓁真诚的问道,“你要怪我,我也理解,可我一定要这么做。我不能让张二铸的事情再发生,那样我损失的不仅仅是利益,还有信任。我不希望用这些来考验你,或者考验以后跟着我做事的人。” “东家,我不怪你,反而心里踏实了。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分明把制作烟花的过程都告诉我,现在卖的那些也都是我做的主要部分,可你怎么说没有全部告诉我呢?” 岑蓁噗嗤一声笑了,其实就是一个烟花她很巧妙的把制作过程拆开了。然而她耍了个小心眼,没有让伍大虎他们发现。 只是今天伍大虎这么跑过来跟她表决心,让她觉得倒是自己小心眼了,突然心里挺乐的。 也可能是开心吧,好歹不是每个人都会见利忘义。 如果伍大虎是那种人,估计这会儿肯定心思开了,想着怎么靠这个烟花的手艺发家致富吧。 “东家,你怎么了?” 岑蓁这么一笑,伍大虎更疑惑了。 “没什么,就是你不觉得你塞到烟花里的那些火药有什么变化吗?” 伍大虎老实可也不笨,立马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顿时恍然大悟。 不但没怪岑蓁,还傻笑起来,“这我就放心了。” 回到屋里,两人的神色如常,大家都不知道大虎跟岑蓁说了什么。 岑大海抽了一袋旱烟,说道:“小蓁,明天就不要去摆摊了。” 今天过小年,那些人没有来找茬,已经是万幸。明天再去摆摊,指不定那些人怎么报复他们呢。 岑大海说这个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抽旱烟,屋里的人都感到了气氛不对。 担心的看向岑蓁,害怕岑蓁不给岑大海面子,让岑大海下不来台。 “好,明天不摆摊了。咱们好好准备过年。” 岑蓁好似没看出屋里气氛不对来,很俏皮的说着。 岑大海愣了下,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嗯,好好准备过年。” 一屋子的人似乎都松了口气,特别是纪氏。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可咱们还有一百多个烟花呢,咋办?”伍大虎问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有事宣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二十两一个烟花,一百多个就是两千多两的银子。 烟花的制作成本低,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真的不出摊了? 好像大家都挺舍不得的。 岑蓁摆摆手,“先放那里,我自有用处。明天大虎和二虎跟我去张家村,年底最后一趟给冯记干货的鱼不能出纰漏。” 事情就这么定了,收拾完,大家该休息的都休息了。 伍家娘儿几个回家后,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娘,我觉得大海叔也太小心了,那些烟花卖了就是两千两呢。说不出摊就不出摊,我看东家就是为了哄大海叔高兴才说那些烟花她有用处的。等过了年,谁还要烟花啊。” 薛春兰都觉得可惜,两千多两啊。 “谁说不是,我看那些地痞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被东家打跑了。何况烟花那么好卖,也用不了多久能卖掉,何必怕他们。可这些是东家的事情,咱们也说不上话。” 伍郑氏以前没少对付无赖,这种事情她并不害怕,骨子里反而很赞成媳妇的话,觉得岑大海太过小心。 “东家其实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纪撑起这么一大家子不说,还要顾虑大海叔的心情。” 薛春兰平时话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点米酒,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开始心疼气岑蓁来。 “要说,还是你大海叔和纪婶子有福气,生了这么个能干的女儿,难得的是还孝顺。谁将来要是娶了东家这样的姑娘,那就有福气了。” 伍郑氏随口一说,薛春兰倒是上了心,“娘,您看二虎咋样?” “啥二虎咋样?” 伍郑氏还没懂薛春兰的意思,伍大虎蹙眉道:“春兰,别瞎说,二虎怎么配得上东家。” 伍郑氏这才明白薛春兰的意思,伍二虎比岑蓁大了两岁,年纪倒是合适。 可要是伍大虎没成亲,她倒是敢想想,二虎? 就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不合适。见婆婆和丈夫都不以为然,薛春兰道:“事在人为,没什么不可能的,当初,我还不是以为不能嫁给大虎了,可最后呢,峰回路转了。只要二虎肯努力,咱们怎么就没机会?不是有句话叫啥来着,近水楼台 先得月。” 伍二虎刚刚好进来,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娘,嫂子,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怎么我来了,就不说了?” “没什么,我们就是说,你觉得东家好不好?” 薛春兰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心思,伍郑氏本来没这个想法,可被媳妇一鼓动,再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比别人差的,假如他们真有夫妻的缘分呢? “东家当然好啊。” “那你愿意娶她吗?” 薛春兰问的太直接了,幸亏都是他们一家人,要是被别人听到,还不笑死。 他们家什么都没有,也敢说娶人家。 “嫂子,你说啥呢,什么娶不娶的,我才多大啊。” “你也不小了,是可以娶亲的年纪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愿意倒是愿意,可东家也太能干了。娶了这样的媳妇,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伍二虎说完,三人都笑了。 这件事也就是当笑话说一说,可伍郑氏真放在了心上。 岑蓁不是还没说亲吗,说不定可以呢。 冯记干货年底的最后一批鱼运走了,岑蓁也落了心。 岑蓁还特意多捞了二十斤送给孙府的周厨子,说好的事情,她可没有忘记。 事情办完,岑蓁又捞了些鱼。 一些给村长送去,一些自家留着吃。 凤凰镇的天气太冷了,冰窟窿基本上很快就会又重新结上冰。 也多亏了石墨寒派来的人,随叫随到,要不这冬天捞鱼真是岑蓁的一个难题。 岑蓁来村长家坐坐,村长留三人吃午饭。 等饭的时候,闲聊,村长道:“有你吴叔的消息吗?” “还没有,也不知道吴叔带着葛婶子有没有找到葛婶子的表舅。说好的到了地方捎信回来,也没有音信。” 说起来,岑蓁也挺担心葛氏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就是通讯不发达的弊端,要搁现代,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也不会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村长也是忧心忡忡。 “对了,小蓁,最近不少死水塘都被人承包了,你知道是谁吗?” 村长挺欣赏岑蓁这点,不贪心。 换做别人能在死水塘养鱼,肯定早就承包了更多的死水塘,而岑蓁到现在也就张家村这一个。 “不知道。” 岑蓁摇摇头。 其实心里有数,应该是方大金。 张二铸知道死水塘养鱼的一切程序,想必现在承包了死水塘是为了开春就养鱼。 吃了饭,岑蓁和伍家兄弟赶着驴车回城。 这会儿坐驴车真冷,她好怀念石墨寒的那辆马车。 “大虎,你知道买一辆马车多少银子吗?” 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的,她可不愿意当守财奴。 “东家,你想买马车?” “对啊,这大冬天的,坐驴车冷死了。” 岑蓁冷的牙齿打颤。 “我也不知道,改天我去问问。不过东家,其实你可以租马车,租比买便宜。” 伍二虎也说道:“城里很多租马车的,要是东家下回再来张家村,我去租。” 伍大虎看了眼弟弟,什么也没说,专心赶车。 “二虎,你改天先帮我去问问租马车的价格,需要的时候就租一辆。” “好嘞。” 伍大虎又看了眼伍二虎,他心里隐隐有了担心。 要是以前的伍二虎肯定不会搭茬这件事,可今天不仅搭茬了,还很上心。 他担心是不是媳妇和他娘的话在二虎心里扎了根。 “大虎,今天回去后,你去找一处门脸,最好带后院的。” 赶路是寂寞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岑蓁突然说道。 “东家,找门脸做什么,您要做生意吗?” “嗯,咱们做的大肉饼销量不错,我觉得可以当做长期发展的生意。这样一来,我娘,伍婶子,春兰都有活干。” “如果是这样,没有必要带院子的门脸,弄个不大的门脸就可以,能放桌椅板凳和炉子。大肉饼一般都是带走,如果留下吃的,可以在外面放几张桌子。” 带院子的门脸比不带院子的门脸可贵多了,伍大虎提议道。 “哥,你听东家的就没错,让你找带院子的你就找呗。” 伍大虎蹙眉,却没有去反驳伍二虎,可心里已经肯定,伍二虎跟平常不太一样。别真的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岑蓁可是他们的东家。 “对,二虎说的对,大虎,你去找带院子的门脸就是,我有用。最好这几天就能落实,年底过年前跟过年后的价格是不同的。” 年底很多人为了回乡下过年,都会关门歇业退租,为了省下过年这两三个月的房钱。等来年来了城里再租。这样一来,年底房子就好租,也便宜点。 岑蓁是一点没看出伍二虎的心思,其实是没在意,伍二虎啥心思,她根本没有意识去琢磨。 把岑蓁送到家后,伍家兄弟就回了自己的家。 就兄弟俩的时候,伍大虎问道:“二虎,你是不是对东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伍二虎炸毛了,其实就是被伍大虎说中了心事。 年纪小,还不知道掩藏自己的内心。 “你别听你嫂子胡说,你跟东家根本不合适。她是东家,你是伙计,不该想不要去想。” 伍大虎苦口婆心的说着,他担心伍二虎泥足深陷,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东家再能干也就是个姑娘,我们怎么不合适了?” 伍二虎说出了自己心事,本来他嫂子和他娘要是不说这事,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可一旦想了,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怎么都挡不住心里的那些悸动。 伍二虎确实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本来就对男女之事很懵懂,很向往,加上岑蓁又特别,勾起了他的心思。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你们不合适。以后本本分分干活,别想有的没的。” 伍大虎生气了,声色俱厉的训斥了一顿伍二虎。 从小到大伍二虎听惯了伍大虎的话,倒是也没敢反驳,可心里并不认同。 他觉得他有机会,岑蓁再能干她就是个女人,是女人就需要男人保护。 他有什么差的,他身强体壮,能干活,他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伍大虎以为伍二虎听进去了,没再多说,可心里记挂着,以后要提醒他媳妇,撮合伍二虎和岑蓁的事情以后千万不能再说。 冬天找铺子果然容易,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家,岑蓁亲自一家一家的去挑,最后挑中一家离岑家很近的带门脸的小院子。 纪氏在加班加点的赶制棉衣,为了给岑蓁和岑枫过年穿上。 伍郑氏也该给自家的孩子们赶制,所以帮不上忙。 可再忙,今天岑蓁还是把一家人叫到了一起,她有事情要宣布。 “小蓁,有啥事情,你说吧。” 纪氏手里还拿着正在赶制的棉衣缝补,真的是一刻都不闲着。伍家四口人也都到齐了,他们都拿着岑蓁发的工钱,也等于是岑家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求符 屋里烧了火盆,还有暖炕。小炕桌上摆了一盘子冻梨,还有一盘子大枣。岑蓁拿了一个啃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我把大家叫到一起,是商量一下开春的事情。咱们家地里种的天麻要到明年年底才有收成,这一年我们不可能在家里坐吃山空。所以我打算开一家大肉饼的早 点铺子,成本小,不招眼,还能赚钱。正好娘跟伍婶子也拿手,春兰嫂子可以在铺子里帮忙。” 这样一来,家里的三个人都有了安排。 在城里不像在乡下,开春就下地,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活儿,没有悬念的。这进了城,如果不为生计考虑,可不就是坐吃山空吗。 几个女人都没意见,还很高兴。 都是闲不住的人,要是没事干才让她们焦心呢。 “东家,那我们呢?” 伍大虎急了,就一个门脸,做了早点铺子,他还能干啥?貌似早点铺子也没什么重活让他干。 “对,还有我。” 伍二虎也赶紧说道。 “你们别急,有的是事情让你们干。明年鱼塘还要继续,二虎就负责来回跑。” 她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来回跑太耽误事儿,这鱼塘她并不打算扩展,也就这样了。 “那我呢?” “咱们不是租了带院子的门脸吗,那后面的院子咱们用来存放烟花。大虎你就负责制作烟花,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做,到时候找些短工。” 烟花这块是大利润,放弃了可惜。 本来岑蓁只打算过年赚点外快的,没想到这么来钱,她想到个点子,可以把烟花发展成长期的大生意。 “可过完年,谁还买烟花啊,咱们制作的烟花没人买咋办?” 纪氏担心道。 这话也就纪氏敢问,如今岑蓁虽说还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可其实已经是真正的岑家当家。 她的安排,就是指令,并非跟他们商量。 “娘,这是我接下来正要说的。”岑蓁把吃完的冻梨的核儿放到炕桌的一旁,用袖子擦了擦嘴,渴死了,吃个冻梨舒服多了。“其实烟花并非只有过年可以燃放,过节也可以,婚庆也可以,过寿也可以。大户人家为了体面,为了热闹,根本不会在乎多出一笔买烟花的开销。我们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卖大肉饼的后院可以存放烟花, 等生意打开了,我们还可以再租个门脸专门做烟花炮竹的生意。” “东家说的对,咱们家的烟花是独一无二的,不一定非要局限在过年的时候放。”薛春兰先激动起来,都说女人无才便是德,可谁又知道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能有本事,谁愿意一直在男人身后。 岑蓁这么能干,让她自己也充满了干劲儿。 “其他的我还没想到,暂时就先这样,咱们好好过年。剩下的那些烟花,咱们在大年三十晚上一次放了,打开我们开春的局面,顺便也热闹一下。” 本来大家以为岑蓁只是为了哄岑大海,所以妥协了,那些什么烟花自有用处的话都是安慰岑大海的。现在看来,岑蓁真的是早就心里有数。 所有人都有事情做,岑枫道:“姐,我能干点啥?” “你啊,就好好读书就成。”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也不会为了上学的费用发愁,岑枫一个孩子,还能让他干啥,安心读书就是。 岑大海干咳两声,“小蓁,那我能干点什么?” “爹,到时候你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我能预感,咱们烟花的生意肯定会很好,到时候需要人手的地方多。我现在还没想到能安排您干啥,不过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您闲着。” 岑大海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嗯。” 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多,家里的几个女人忙得很,可还是想起了葛氏,到现在都没有音信,着实让人担心。 “也不知道葛妹子怎么样了,如果不是她娘家的事情,今天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伍郑氏叹气。 虽说现在风调雨顺,没有战乱,可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土匪。据说卧龙山一带的土匪猖獗的很,好像葛氏的表舅家就在卧龙山那一块的哪个村子。 担心也没用,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也只能是念叨念叨。 “小蓁,你跟石将军关系好,看看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你吴叔他们的消息。” 岑大海说道。 “好,正好明天我要去将军府,顺便问问。”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廖大夫嘴馋,她带点新鲜东西去给他尝尝,顺便看看冬儿和冰儿两个丫头。 当然了,也为了送点东西给石墨寒。 石墨寒帮了她这么多,她送他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可石墨寒不缺金银,不缺山珍海味,能送的也只有心意了。 天没亮,岑蓁就一个人去了城外的金光寺,据说大年二十九这天去金光寺求平安符特别灵。今天金光寺的人肯定特别多,去晚了可能连寺庙的门都挤不进去了。 岑家人起来后,就发现岑蓁留的一张字条:我去金光寺求平安符。 “这孩子。” 纪氏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捂着嘴想哭,岑蓁懂事能干,这个家今年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因为岑蓁,没有岑蓁,他们现在一家人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子呢。 “好好的哭什么,孩子懂事是好事。” 岑大海也欣慰,虽然闺女养家这件事让他有时候心里多少不舒服,然而不可否认,有岑蓁这样的闺女,他省心。 往城外的这条路平时是没有什么人的,可今天人山人海,都是去金光寺的。 岑蓁夹在人流中,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寒冬腊月,走路不但没有暖和起来,反而给肺部增添了负担。 上山到一半的时候,岑蓁找了块大石坐下休息,拿出水囊喝了点水,可惜都是冷的,越喝越冷。 凤凰镇的冬天真冷。 除了步行的香客,还有坐着软轿子上山的。 至于马车和四人大轿,只能留在山脚。路太窄,又陡峭,根本上不来。 岑蓁心里平衡点,这还真是公平,任你有钱有权,哪怕是皇上上山,也一样。 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体力,岑蓁继续往山上走。 坐在软轿的季如风很不耐烦,“爹非要今天来金光寺做什么。” “你爹的话自然有道理,你听着就是。” 季夫人穿着紫貂皮大氅,脸色红润,头上戴着的纯金步摇因为软轿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也在寒冬的阳光下闪着灼人的光泽。 这样的装束,在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太过奢华。 可行色匆匆的香客们,没有谁会去指责,他们顾着自己赶路。 “知道了,娘。” 他也没有想到,他娘居然跟着他爹一起来了凤凰镇过年。 陪他过年? 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可到底他爹娘来凤凰镇有什么目的? 季耀宗的软轿跟母子俩的隔了一段路了,季夫人蹙眉:“快点,赶上老爷的。” “是,夫人。” 金光寺的禅房里,智明大师和石墨寒正在下棋。 “将军有心事?” “嗯。” 他每次心里有事情就会来山上找智明大师下棋,说一说,心里就会自然的安心。 “心事从何而来,将军有想过吗?” 智明大师落下一子,石墨寒面前大片的白子没有了。 “大师,为何如此问?”石墨寒没有急着落子,而是看着智明大师。 “若不能找到烦恼根源,就像抽刀断水,一无用处。” 石墨寒陷入沉思,那种淡淡的烦躁,这些日子一直如影随形。 可他到底为了什么? 因为军需贪污的事情?可这件事一直存在,他何必等到现在才烦恼。 那是因为什么? “将军不必多想,当个旁观者,你的内心会给你答案。” 智明大师放下手里的黑子,石墨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输了。 “多谢大师指点。” 石墨寒双手合十。 “将军莫要客气,将军救黎民于水火,有将军在,是苍生之福。” “大师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智明大师没再说什么,只道:“今日金光寺会摆斋宴,将军何不留下吃点斋饭再离开?” 平时石墨寒都是来找智明大师聊一聊就走,从未留下吃饭。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金光寺每年的今天都会举行斋宴。”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大师了。” “将军客气了。” 岑蓁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才上了山,这时候山上已经很多人了。 她给石墨寒先求了一道平安符,又给爹娘和岑枫一人求了一道平安符。 把平安符收好,这才开始逛起了寺庙。 金光寺比她想象的要大,要威严。 她一开始以为金光寺就是个小寺庙,没想到这么大。 听说今天金光寺有斋宴,岑蓁肯定要吃完饭才下山了,这时间充裕,她就不着急,慢慢逛。 路过一对母女身边,不小心听到了她们的许愿。 母亲许愿,希望闺女这门亲事成功,女儿许愿,希望这门亲事不成功,让她跟她的情郎终成眷属。 岑蓁心道,菩萨该听谁的。正负着手四处游荡,却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是不是偶遇 一个四五岁的小沙弥,正看着岑蓁。 岑蓁走过去蹲下,摸了摸他的光头脑袋。 小沙弥一副惊悚的模样,立马双手合十,“女施主请自重。” 岑蓁噗嗤一声笑了。 “你叫什么?” “小僧法号戒巴。” “结巴?” “是戒巴。” 小沙弥憋的脸色通红,很认真的强调了一遍。 “哦,戒巴小大师,你看着我做什么?” “小僧没有看着女施主你。” “出家人不打诳语哦,我分明看到你看着我。” “我没有,我只是闻到了。” 戒巴小和尚奶声奶气的,门牙还掉了两颗,说话漏风,惹得岑蓁忍俊不禁。 “你闻到什么了?” “女施主身上有味儿。” 岑蓁给了戒巴一个脑崩儿,“小家伙胡说八道,我身上怎么会有味儿呢?我昨天才洗澡的好不好。” “小僧没有胡说,女施主身上就是有味儿。” 戒巴很委屈,眼泪汪汪的,还摸了摸刚刚被岑蓁手指弹过的地方。 岑蓁尴尬极了,“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我摸摸,是不是敲疼了?” 怎么觉得自己好有罪恶感啊,眼前的小娃娃好委屈。 “女施主,请自重。” 戒巴再次惊悚了,这女施主实在是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岑蓁故意逗他,追着他跑。 估计是真的把小家伙吓到了,跑的太急,结果摔倒了。 岑蓁扶起戒巴,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追你了。跟你闹着玩呢,别跑了。” 戒巴似乎松了口气,耸了耸鼻子,视线在岑蓁身上打转。 如果不是戒巴年纪小,又这么可爱,岑蓁估计要大喊色狼了。 “小家伙,眼睛往哪里看呢?” 岑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戒巴又说道:“女施主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呃…… “你个小色鬼,说什么呢?” 岑蓁没好气道。 真是气死她了,这是佛门圣地,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来逗弄孩子的心情完全没有了,现在的她连斋饭都不想吃了,就想立刻下山。 戒巴嘴巴一瘪,真的哭起来。 “你哭什么,我还没说你怎么这么点大就这么好色?” “女施主你欺负人。” 戒巴抹着眼泪,哭的更大声了。 好在香客们都在正殿那里,这里比较偏没有人过来,不然真的以为她欺负这小和尚了。 岑蓁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没欺负你,是你说话太过分。怎么可以说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呢,这么轻佻的话,怎么能从你这个小和尚嘴里说出来呢?” 岑蓁很认真的教育道。 “可是我真的闻到好香的味道,是我从没有闻到过的,真的好香。” 岑蓁正要再训斥,突然想到了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打开,露出几块精致的小糕点。 这些是岑蓁昨天买的,想着今天上山饿了吃。 “对,就是这个味道,好香。” 戒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糕点,岑蓁赧然。 合着人家小和尚说的是这些糕点好香,是她误会了。 为了减少心里的罪恶感和愧疚感,岑蓁很大方的把布包全部递给了小和尚。 “这些都给你。” “谢谢女施主的布施。” 戒巴没有接,先双手合十,很恭敬的鞠了个躬,这才接过岑蓁递来的小布包。 里面大概也就四五块糕点,反而岑蓁觉得不好意思。 拉着小和尚坐到树下,“快吃吧,很好吃的。” 看小和尚的样子,似乎不舍得吃。 在岑蓁的催促下,戒巴捏起一块尝了尝。 特别的心满意足。 吃完一块,他把其他的收起来。 “怎么不吃了?” “我要留着给我师父吃。” 戒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可是没有再动剩下的糕点,而是包好收起来。 “你怎么闻到的,你的鼻子可真灵。” 岑蓁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大冷天的,身上放几块糕点,还是用布包包着的,别说隔着距离,就算凑到她身边闻,也未必能闻出来。 如果不是眼前的小和尚不可能知道她身上有糕点,她都以为他在说谎,他怎么可能闻到? “我从小就能闻到各种气味,我师父说,等我再大一点,就把他的看家本领都交给我。” “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我师父是寺庙里的厨子,今天的斋宴就是他掌勺。我师父的斋菜做的可好吃了。” “哦。” “女施主,你是来求平安符的吗?” “是。已经求好了。” “那你是等着吃完斋饭下山吗?” “是啊,路程太远,不吃饭,我怕我会饿死在路上。” 戒巴纠结了一些,把收好的小布包重新拿出来。 “女施主,这个还给你,小僧不该嘴馋吃了一块。” 岑蓁愕然,笑道:“这些是给你的,再说了,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不会真的饿死的。” “那小僧就放心了。” 小家伙太可爱了,要不是他反感别人摸他的头,岑蓁真想再摸一下。那光秃秃的,还有点扎手的感觉,太舒服了。 “女施主,你跟小僧来。” 岑蓁不知道戒巴也带她去哪里,站起身跟着他走。 禅房里,一个僧人走进来,双手合十恭敬的对智明大师道:“主持,季施主在禅堂等您。” “好,我知道了。告诉季施主,我有贵客,让他稍等。” “是。” 僧人走后,智明大师看向石墨寒,却并不说话。 “大师,多谢。” “将军不必客气,贫僧去去就来。” 智明大师那一眼让他知道,来寺里的季施主不是季如风,而是季耀宗。 季家是制造军需物品的商家之一,特别是兵器,季家占大头。 军需贪污的事情,季耀宗不可能不知道。 石墨寒经常来寺里的目的,其实不光是为了找智明大师喝茶聊天,更因为,他想在这里偶遇季耀宗。 他知道季耀宗每年都会来金光寺。 另一间禅房里,季耀宗带着夫人和季如风等待智明大师。 季如风并不知道季耀宗每年都会来金光寺,他来凤凰镇不过几个月,哪里知道他爹的事情。 季耀宗对智明大师很恭敬。 “大师,不知是何贵客能让大师亲自接待?” 后面的话没有问出来,那就是还要让他等。 “是石墨寒将军。” 从京城来的季耀宗更加知道石墨寒的身份权势,闻言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随即想到,石墨寒确实在凤凰镇修养,遇到也不奇怪。 季如风捏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随即放松。 跟石墨寒,他都谈不上较量就输了,他能说什么。 他跟石墨寒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别说斗,连资格都没有。 “大师,石将军找您是有事情?” 季耀宗试探道。 “石将军隔三差五就会来本寺跟贫僧喝茶下棋,今天只是凑巧。” 季耀宗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他担心石墨寒是冲着他来的。现在看来不是。 “季施主何不去另一个禅堂跟石将军坐坐。” “这……” 季耀宗犹豫要不要跟石墨寒见面,可现在石墨寒肯定知道他来了,若是不见,肯定不妥。 “那就有劳智明大师安排。” “请季施主随我来。” 季耀宗站起身,叮嘱季如风和季夫人留下,他自己跟着智明大师去了另一间禅房。 智明大师退出去,把禅房让给石墨寒和季耀宗。 石墨寒每次来并不会隐瞒自己的心事,偶尔的会跟智明大师说起边塞事情,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提到了军需贪污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智明大师也不会插手安排他们见面,只需要刻意让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寺里就可以。 两人都有意图见面,智明大师也只是做了满足他们的想法而已。 “草民拜见石将军。” 季耀宗跪下,给石墨寒行了个大礼。 “季老爷免礼。” 石墨寒坐着没动,季耀宗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一边。 “季老爷还是坐下吧,今日偶遇实属难得,不必拘礼。” 石墨寒如此客气的说话,让季耀宗心里打鼓。 可闻言还是坐下,双手抱拳作揖道:“石将军对我季家的恩情,我季耀宗铭记于心。若不是石将军将那封信交给我,要是落入别人手中,季家现在恐怕早已经满门抄斩。”“季老爷既然如此说,当知这件事的严重性。边塞每年的兵器有三分之二都是次品,这样的兵器上战场无疑就是让将士去送命。可皇上杀了很多负责这块的官员,然而还是杜绝不了这个问题,季老爷你也是 军需供货的商人之一。特别是兵器这块,你们季家占了一半,如果真的再追究下去,你们季家恐怕难辞其咎。” 石墨寒的语气不急不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冷的天,虽然禅房里有火盆,可也不至于让人出汗。 季耀宗诚惶诚恐,额上都冒出了冷汗,跪下额头贴地:“石将军,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被揭开,可是我们季家真的是没办法,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还望石将军能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季家。” “你们季家到底是没办法,还是恃宠生娇,有恃无恐?”石墨寒用力一捏,手里的茶杯变成了碎片。 第二百一十八章坦言 季耀宗更害怕了,“将军,我们季家一直本本分分啊,从未因为公主的关系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一直都本本分分?那些将士用的劣质兵器,你敢说没有你们季家的份?” “我……我……是被逼的。” 石墨寒曾经调查过,三分之二的劣质兵器里,只有一点点是季家,这种情况很奇怪。 还有一批精致的兵器,也是季家。 如果季家真的为了牟利,不择手段,就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们是为了弥补。 所以,石墨寒给了他们季家机会。 不然在他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上奏朝廷,对季家抄家了。 然而那样做了,背后推出季家当替死鬼的人该幸灾乐祸了。 四家有背景的商人,唯独季家被推出来,这事很明显,是其他三家联手干的。 季家想要摆脱的意图,已经引起其他三家不满。 石墨寒眼里闪过狠厉,这些人不顾将士的死活,只顾利益,欺上瞒下,简直死不足惜。 如果不是为了保证将士们的正常生活,他真恨不得直接把那些人全部碎尸万段。 可这军需这块不是小事,一旦这边出现差池,边塞那边的将士就要受苦了。 他不但要查,还要谨慎的查,在确保军需物品能正常供应的情况下查。 季耀宗很不想承认,可他已经被逼到了尽头。 或许跟石墨寒坦言,才能有一线生机。 外人都以为他们季家靠公主,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公主早就不管事情。就算季家现在被满门抄斩,估计公主都不会说个不字。 季耀宗心里恨极了,都怪他二弟,怎么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让公主不但对季家如今没有感情,反而还徒增了恨意。 “我把那封信给你的目的,你该知道,是给你们季家一条生路。如果你愿意配合我,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愿意,我愿意。石将军,您说,我该怎么做?” “一点点的分解其他三家,全部换掉。” 季耀宗惊恐的看着石墨寒,“石将军是打算全部换掉?” “危害大齐将士性命的人,留着何用?另外,选择合适的商家,一点点接手军需事宜。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边塞将士的安危。你需要谨慎行事,我要的结果就是,运到边塞的东西,必须都是上品。” “石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季家一家独大?” 让他选择商家,他们新来的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季家,这是石墨寒给他的好处? “我不管谁家独大,总之运送到将士手里的东西必须都是上品。赚你该得的银子。” 季耀宗心里明白,这个差事不好办。 其他三家不是傻子,想要扳倒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势利谈何容易。 可是石墨寒说的,对他来说又是个巨大的利益,乃至于让整个季家翻身。 如果事成,季家就不是这个季家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试一试,或许还能就是另一番局面。 岑蓁被戒巴带到了厨房,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过和锅铲。 一个和尚站在锅边,用巨型大铲子炒菜。 今天的斋宴起码有上千人,也难怪要如此烧菜。 厨房里的和尚们都忙的很,可突然出来个女施主,还是引起了注意。 “女施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快离开。” 岑蓁是被戒巴拉着来的,看到都是大和尚,她有点进退两难。 闻言,立马说道:“大师,我这就离开。” 可戒巴不干了,“师父,女施主快饿死,你给点斋饭给她吃吧。” 岑蓁晕倒,差点没捂住戒巴的嘴巴。 她什么说自己快饿死了。 然而那些大和尚看她的眼神怎么像看骗子? 确实是,她好好的,哪里有半点像饿死的模样。 估计这些大和尚都以为她骗戒巴,戒巴毕竟是个才四五岁的孩子。 她很想说,她不是为了斋饭骗孩子的骗子…… “那个,不是……” “女施主,骗人可不好。金光寺每年腊月二十九都有斋宴,虽然人多,可基本上都能保证上山就有斋饭吃。” 一个大和尚双手合十,已经认定岑蓁骗戒巴。 岑蓁心里有气,她什么时候骗人了。 可这里是佛门净地,而且又是个误会,她能说啥。 干脆啥也不说,转身离开。 戒巴跟着后面喊,“女施主……” 被他师父给拉了回来。 “以后不要什么人的话都相信。” 戒巴眨巴着大眼睛,“女施主是好人。” “好人还骗你,她哪里像要饿死了?小戒巴,你长点心眼吧。” 一个正在灶台里添柴的师兄说道。“就是,虽说这些施主大多数都给了香油钱,可是也有些,真的是为了多得到点斋菜就不择手段。我记得,去年有一个骗我们说他娘在家里快死了,就想吃一口金光寺的斋菜,让我们多给点。后来是戒嗔师 兄下山,正好遇到此人,询问他母亲的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位施主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哪里有他说的那回事。真是罪过。” 大家都认定戒巴被骗了,戒巴懵懵懂懂的。 可心里还是认定了岑蓁没有骗他,是好人。 岑蓁独自坐在外面生闷气,她还能跟个孩子计较吗。 戒巴也是好心,可被人冤枉确实也是难受。 想着要不就这么下山? 可这么多路,不吃点东西,她可能真的要饿死在路边。 有了,她自己去山上找点吃的不就行了。 来了这么久,山上找食儿这种事对岑蓁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对于以前野营才能体验的生活,现在随时都能体验。 葛氏的那个院子离后山那么近,岑蓁经常没事就跟着伍家兄弟去捉点小野味。 什么山鸡,野兔,设个小陷阱抓上一两只还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吃完就下山。 她呲溜一下窜进了金光寺的后山,设了个小陷阱,等待兔子上钩。 后山可能很久没有人捕猎了,所以很快就有一只兔子掉进了陷阱里。 岑蓁拿到河边去处理,她担心河水这时候都结冰了,还好没有完全结冰。 哼着曲子处理完兔子,捡了点干柴架起了烧烤架子。 自从知道石墨寒身上随时带着盐巴之后,她也有了这个习惯。 没有用任何调味料,仅仅是单纯的烤,外加一点盐巴,这兔肉便鲜香焦黄,让人食欲大开。 吃的正欢的时候,突然一帮子和尚过来围住了她,岑蓁都来不及把这些残渣收拾掉。 在佛门净地吃荤,确实不好。 自知理亏,赶紧站起身,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里离寺院很远了。” 确实是啊,她很小心的,特意还走了大概一里多路才烤的。 这都能闻见香味追过来? 和尚们怒目而视,看了看那些兔子的残骸,都面色铁青。 有人嘴里已经开始说,罪过罪过。 “女施主,你不仅骗我的小师弟,还偷山上村民养殖的用来下蛋的鸡,你实在是……请跟我们走吧,这件事,必须要给村民一个交代。” 岑蓁傻眼了,她什么时候偷鸡了,这是兔子,野兔。 “我没偷鸡,你们看仔细了,这是野兔。” 岑蓁指了指那些野兔的骨头,跟家养的鸡差远了,根本不是一个样。 “女施主,你还是回去解释吧。” 岑蓁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频频被误会。 而且还被误会的离谱,这分明是野兔,怎么就成了她偷了家养的鸡了。 她很想反抗,可是这些人都是武僧,她根本没把握能打赢。 跟着这些和尚回了寺庙。 禅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主持,刚刚山上的村民来哭诉,有人偷了他家里的十几只鸡,现在偷鸡的人已经抓到。您看……” “我一会儿就去。” “是。” 季耀宗道:“大师连村民的事情也要管吗?” “那些村民都是帮助寺庙里种菜的,不能不管。” 光寺里的几个人种菜,可不足以支持这么大型的斋宴。 每年金光寺也会拜托那些住在山上的村民多种一些,作为报答,村民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求助寺庙的僧众。 比如家里的地被野兽侵害了,又比如有盗匪上门,金光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师,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季耀宗说道。 跟石墨寒谈过之后,他的心里敞亮多了,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虽然前路茫然,但是好歹有了一丝希望。 不然现在他哪里有心情跟着智明大师去看什么偷鸡贼。 智明大师对石墨寒道:“石将军何不也一同前往。” “好。” 岑蓁被带到村民面前,村民看到是这么个小姑娘偷了他的鸡,有点吃惊,不过顿时就哭喊道:“那些鸡是我卖了给我娘看病的鸡,你都偷走了,我娘的病可咋办啊?” “施主别急,我们主持马上就来了,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和尚们都认定了是岑蓁偷的鸡,戒巴跑出来,“姐姐不会偷鸡的,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连女施主都不喊了,直接喊姐姐。 岑蓁牵了牵嘴角,总算还有一个说公道话的。“戒巴,等下次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过年 岑蓁抬头就看到季如风瞪着她。 有一瞬间的错愕,季如风怎么在这里? 这种见面绝对不算好,可接下来就是晴天霹雳了,她转头想要移开视线,居然看到了石墨寒。 为什么石墨寒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是丢人丢大发了,怎么会这样? “主持,这就是偷鸡的贼。我们抓住她的时候,她正在后山吃烤野兔。” 岑蓁立刻反驳,“对呀,我吃的是烤野兔,所以,我根本没有偷鸡。” 智明大师看向他的弟子,“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这位女施主偷的鸡?” “她之前骗戒巴,就是为了得到一点斋菜。我想这位女施主的人品真的很有问题,后来我们在山上找到她的时候她虽然是在吃野兔,可是那里离村民的家里很近。” “就凭这个就说我是偷鸡贼,也太武断了,再说了,我什么骗戒巴了。你们自己问问戒巴,我有没有后骗他?” 岑蓁据理力争,她可不能被无缘无故扣上那么大顶偷鸡贼的帽子,特别还是在石墨寒面前。太丢脸了。 戒巴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个大和尚对戒巴道:“戒巴,你别怕,告诉主持,这位女施主有没有骗你?” “姐姐没有骗我,姐姐还给我好吃的糕点。哦,不是给,是布施。” “戒巴,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这位女施主说她快要饿死了吗?我们看她活蹦乱跳的,怎么就饿死了?” 几位师兄都不赞同的看着戒巴,戒巴被吓哭了。 “你们让戒巴自己说。” 智明大师道。 戒巴抽动着小肩膀,委屈的边哭边从怀里拿出岑蓁给他的小布包打开,里面露出四块红豆糕。 “女施主把这些给我了,然而她自己没得吃了。还说如果就这样下山可能会饿死,所以我就带着女施主去了厨房,想让女施主吃饱。我也不明白,为何几位师兄非说女施主骗了我,还说她是骗子。” 呃…… 大和尚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是他们误会了? 其中一个立马双手合十,对岑蓁抱歉道:“女施主,是我们误会了,阿弥陀佛。” 岑蓁摆手,“弄清楚就好。” 可是这时候那个丢了鸡的村民惶恐道:“她有没有骗小和尚跟有没有偷我的鸡有什么关系?我的鸡谁来赔?” 这好像是个问题。 岑蓁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我吃的是野兔,跟你的鸡有什么关系?” 之前那些大和尚认为岑蓁人品有问题,加上正好抓到她在后山烤野兔吃,所以断定村民丢的鸡跟她有关。 可是现在,大家不确定了。 石墨寒道:“主持,这事儿我看是误会。这位女施主就算有心要偷鸡,也没有那个时间。” 然后看向那些大和尚,“她从厨房离开,到你们看到她,总共多长时间?” “大概一个时辰。” 和尚们如实回答。 “那她当时在干什么?距离寺院多远?” “正在吃烤野兔。距离寺院有一里多地。” 和尚们说完,立刻低头念经。 “野兔吃了多少?” 石墨寒继续问,其中一个和尚说道:“只剩下一只兔腿了。” “从厨房离开不过一个时辰,要抓野兔,烤野兔,还要走出一里地,吃的只剩下一只兔腿。我想这偷鸡贼跟这位女施主似乎无关。” “就是,哦,去打只野兔吃就说偷了鸡,那以后谁敢上山?”季如风没好气道。 这时候,一个和尚跑过来,“主持,鸡找到了,没丢,没丢。” “在哪里找到的?” 村民惊喜道。 “施主,你昨天不是让戒贪师兄帮你把那些鸡送到山顶去放养吗,你自己怎么忘记了?” 和尚无奈道,真是个大误会。 村民一拍脑袋,“哎呦,是我忘记了。” 岑蓁简直要说声谢谢,谢谢大叔您想起来了,不然她的清白啊。 吃完了斋饭,岑蓁跟着石墨寒下山。 至于季如风,岑蓁连句话都没跟他说,他跟着他爹娘下山了。 空寂的小路上,马蹄滴滴哒哒的,坐在石墨寒的怀里,岑蓁一点不觉得冷,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头顶。 她才知道上山不止一条路,而且还是一条可以骑马的路。 黑风很温顺,应该说,它在石墨寒面前很温顺。驮着两人慢慢在山间行走。 “今天的事情真不是我的错。” 岑蓁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 “嗯。” 岑蓁叹气,这句嗯又是聊天的终结词。她要怎么接下去啊,只能另找话题。 不过平时话不多的石墨寒今天帮她辩解的时候倒是话挺多。这样的石墨寒还是很可爱的。 “你怎么来金光寺了?也是来求平安符的?” 看上去石墨寒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不是,我是来找智明大师喝茶下棋的。” “哦,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求了平安符。” 岑蓁从怀里拿出给石墨寒求的那道平安符,回头正好脑袋碰到他的下巴。 “好疼,你的下巴好硬啊。” 石墨寒没有理她,从她手里拿过平安符,“谢谢。” 言简意赅,都没有多余的话。 “就一句谢谢吗?没别的了?为了这道平安符,我可是被当成贼了。” “是你自己笨,就算吃野兔,不知道烤好了换一个地方吃?等着人家来抓你?” 岑蓁吃惊的回头,这次她注意了点,没有磕到头。 “这话从石将军你的嘴里说出去,我真的好惊讶。你不该是刚正不阿的吗?” “坐好。” 岑蓁听话的坐好。 两人之间说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疏离了,岑蓁跟着石墨寒回到了将军府。她要去看看冬儿和冰儿。 本来打算给他们带吃的,可是从寺庙回来,什么也没准备。 不过她邀请他们明天去看烟花。 石墨寒说道:“为何只摆了两天的摊子就不摆了?是担心那些地痞吗?” 岑蓁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有地痞?” “碰巧看到。” “不是担心那些地痞,是我另有想法。你觉得我制作的那些烟花好看吗?” “嗯。” “凤凰镇现在还没有人能制作出这么复杂的烟花,所以我的烟花是凤凰镇独一份。我打算接受定制烟花的生意,比如婚庆,做寿,开业,都可以。” “这是个好主意。” 石墨寒并不懂做生意,他只是觉得岑蓁的主意很好。 岑蓁也没指望石墨寒给她什么建议,她只是说给他听。 一个说,一个听,倒是很合拍。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凤凰镇城门口有打树花的节目,所以不像别的镇子那么安静,吃完年夜饭都在家里守岁。 凤凰镇的街市上到处都是人,就等着看这一年一度的打树花。 打树花的节目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办的,要有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有铁匠多的地方。 凤凰镇这里有铁矿,铁匠也多,每年就有人组织把不要的废铁收上来,然后烧成铁水,大年三十在城门口打树花。 不仅热闹,还能吸引不少别的镇子上的人过来,有时候还有永宁府的贵人们特意坐马车过来看。 这时候也是摆摊的商贩们赚钱的机会。 岑蓁早早的就占了个地方,让人把烟花摆满了,等着晚上打树花之后,就燃放起来。 很快,就看到石墨寒和廖大夫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冬儿和冰儿。 两个小丫头好久没有出门,这会儿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 到处都是灯笼,而且月光皎洁,一点不觉得是夜晚。 过年的气氛好浓,岑蓁特别喜欢。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花袄,是纪氏特意为岑蓁缝制的。 岑家其他人也都穿了新衣,都很精神。 打树花有专门的艺人,这门技术不是谁都会的,弄得不好会烧伤自己。 而离城门楼近的酒楼,今晚也是客满,就是为了目睹马上要开始的打树花。 二楼的雅间,最好的位置早就被季家预定。 季耀宗眼尖的发现了人群里的石墨寒,还有石墨寒身边的岑蓁。 “原来石将军早就认识那个丫头,怪不得帮她说话。” 在金光寺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石墨寒怎么会多管闲事? 季如风的眼睛一直随着城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移动。 昨天在金光寺,她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着石墨寒走了,她和他真的是陌路了吗。 季耀宗并未发现季如风的不对,他犹豫着要不要请石墨寒来这雅间? 可看石墨寒的样子,似乎很乐意跟那个丫头在一起。 “去查一下那个丫头的底细。” “是,老爷。” 下人离开。 旁边的季掌柜没有说话,他好像不知道岑蓁的底细似的。 季如风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话。 可心里有点不解,季掌柜一向都是他爹的心腹,这会儿怎么不做声了?有意思了,这是要跟他表决心? 另一个雅间里,方大金带着他的小妾也在看热闹。 小妾突然呕吐不止,方大金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吐起来了,晦气。” 大过年的,出来乐一下,结果这么吐,看着都恶心。 小妾觉得委屈,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旁边坐着张二铸和蓝儿,蓝儿看方大金小妾的模样,多嘴道:“舅舅,太太莫不是有喜了吧?”就算她不是方大金的外甥女,可假戏也要真做不是。 第二百二十章热闹 按理说不该叫小妾太太的,可反正这里没外人,蓝儿可会看眼色了,八成这个小妾是怀上了。方大金这么大岁数了,这小妾要是真怀上了,那还不得当宝捧在手心里。 跟这个小妾搞好关系绝对不会错。 果然小妾很领情,递了个友善的眼神给蓝儿。 方大金都这个岁数了,而且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至今也就一个儿子而已。 不然也不会为了那个儿子不惜血本,建造城西的贫民窟,被廖大夫把命脉死死地掐在手里。 “快找大夫。” 方大金激动了。 大夫看过后,确定是喜脉,方大金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把小妾当宝似的捧起来,立马让人带小妾回去安胎,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蓝儿凑到张二铸耳边:“老爷,咱们以后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 “内宅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如今方老爷这小妾怀孕了,他后院的那些女人和他那个蠢儿子能消停了?” 蓝儿捂着嘴偷笑,她不是方大金外甥女的事情张二铸知道,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也就没有必要装下去。 张二铸继续喝酒,没接茬。 蓝儿已经习惯了,也没搁在心上。 这人都走了,就留他们俩在这里看热闹更好。 凤凰镇的冬天冷极了,可城门口热闹非凡。 打树花马上就要开始。 暗处,几个地痞交头接耳。 “那不是那天打了我们的那个死丫头吗?他们还敢出来?快去告诉三爷。” 地痞跑了,去报告什么三爷。 其实就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只不过打了几架,在这里站住脚了。 打树花开始了,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观看。 太漂亮了,金黄的铁水在城墙上散开,犹如金孔雀开屏般。 岑蓁以前听过打树花,却没有看过,今天总算是看到正宗的了。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表演打树花的艺人脚底打滑,一盆子铁水就这么扑了出来,朝着围观的看客来了。 吓得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一下子慌乱起来。 岑蓁也被前面的撞了一下,整个身子朝着后面倒下去。 石墨寒用手扶住她,才让她没有摔倒。 铁水流淌在地上成了岩浆般的小沟,好在并没有多少,没有造成太大的意外。 不过有点遗憾,打树花就这么结束了。 还好没有伤到人,不然真的没心情看热闹了。 除了打树花,今晚的表演也还有很多。 摆摊说书的,玩杂技的,变戏法的。 岑蓁也搭起了台子,伍二虎嗓门大,不过不用开场白,直接燃放了一个烟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然后把所有的烟花摆整齐,一次燃放十个,简直太漂亮,半边天都被烟花给照亮了。 “哇,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 雅间里,蓝儿拉着张二铸来窗口看。 本来以为打树花失误了,今天没什么好看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精彩的场景。 张二铸走到窗前,呆呆的看着那些烟花。 还有人群里,那个站在桌子上的人…… 岑蓁笑靥如花,看着夜空的烟花,这一个画面定格在了张二铸的心里。 可他和她永远不可能了。 “那是什么,烟花吗?好漂亮,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 今晚不知道多少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在逛集市,如此一来,吸引的人都是岑蓁需要的客户。 上百个烟花绽放,那是什么情景。 “爹,我也要。” 不知道多少孩子吵着要,闹得家里大人没办法,差遣下人过来问,烟花卖不卖。 “烟花不卖,不过可以定制。” 下人们一头雾水,不明白定制是啥意思,按照岑蓁的原话回去禀告,又引来大批的人回来询问。 “看这个样子我的烟花生意应该不错哦。” “嗯。” 嗯是石墨寒的标准答案,岑蓁已经习惯。 “都让开。” 那些地痞想要跟往常一样,凭借着几个人,就冲过来耍威风,好像今天似乎这手段并不怎么灵。 围着看烟花的人把路堵的水泄不通,那几个地痞根本连见到岑蓁都不可能,别说什么砸摊子。 最后被彻底淹没在人群里,等人散了,他们想要找岑蓁麻烦的时候,岑蓁一家人早就逛夜市去了。 三十守夜,凤凰镇这个小城几乎是不眠之夜。 家里摆着祭祖的东西,家人出来逛夜市,这都是凤凰镇的特色。 岑蓁觉得,有点像现代的过年,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廖大夫对冬儿和冰儿道:“你两个丫头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杂耍。” 两人互视一眼,都不太情愿,她们要跟着岑蓁。 廖大夫见两人没跟上,瞪了她们一眼,“还不快走。” 两人待在廖大夫身边没多久,可是却也摸清了廖大夫的性格,若是不跟着,他肯定生气。 跟岑蓁福了福,就追上廖大夫走了。 伍家一家人自己逛自己的去了。 岑大海也难得的带着纪氏逛胭脂铺子去了,岑枫跟他的小伙伴也有约。 最后只剩下岑蓁和石墨寒两个人,似乎是约好了的似的。 “石将军,我让你打听的吴叔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这都大年三十了,两人还是没有音信。 大家不提,可多少心里也都有点挂念,岑蓁也一样。 石墨寒点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土匪,盘缠被抢光了,幸亏遇到当地的猎户救了他们。现在已经没事了,也找到了葛氏的表舅家。” 听到人没事,岑蓁松了口气。 “土匪这么猖獗?” “其实是官府不作为,要真的想剿匪,那点土匪不算什么。” “可为什么不剿匪?” 岑蓁蹙眉。 石墨寒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岑蓁解释。 大齐刚刚经过战乱,一切都是乱糟糟的,要想成为太平盛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像凤凰镇的贪官,杀了这个,下一个未必就是清官。 在没有完善的科举制度以前,没有更多的人才,只能维持现状。 岑蓁也不是那种揪着死理不放的人,她就是个商人,这些事情石墨寒都操心不了,她又拿什么去操心。 葛氏和吴用处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拉着石墨寒去看耍把戏。 耍把戏跟耍杂技不一样,就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穿长袍的人。 桌子上面摆了三个碗,还有三个石头。 “各位看官,请看好,这叫三仙归洞。” 耍把戏的人数了三个数,原本每个碗里盖了一个石头,结果全跑到一个碗里了,惹的看得人大呼神奇。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行啊,可我还没吃饭呢,这肚子饿了没力气啊,有钱的捧个钱场,给俩小钱,让我表演完了,去如意楼吃顿好的?” “哟,还去如意楼吃呢,您可真豪气。”说话的看客嘴上刻薄,可还是丢了几个铜板给耍把戏的。 大过年的,谁也不在乎花两个小钱看看热闹。 一会儿功夫,耍把戏的铜盆里就有了不少铜板。 岑蓁丢了一两银子进去,发出好听的声音,格外的亮眼。 耍把戏的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岑蓁。 岑蓁笑嘻嘻的道:“大叔,再来一个呗。” 其实就是个简单的魔术,岑蓁给他一两银子,完全是因为这个人说话风趣,走江湖也不容易。 “好嘞,再来一个。” 有了银子,干活就有力气,耍把戏的大叔表演起来更卖力了。 路过买炒货的摊子,岑蓁买了一袋子瓜子和花生。 摊子上没特别的炒货,也就这两种,还是有点闲钱的人吃的。 一般人家都舍不得把钱花在这小吃的上。 岑蓁递给石墨寒,石墨寒摇摇头。 “没有走路吃东西的习惯?” 岑蓁自己嗑起瓜子来,一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嗯。” 石墨寒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贵公子,贵公子边走路边吃瓜子,确实不合适。 “冰糖葫芦……” 岑蓁把装着瓜子和花生的纸袋递到石墨寒的手里。 “等我一下。” 她呲溜一下没了人影,再一看,已经在卖糖葫芦的身边。 买了两串糖葫芦,她递一串给石墨寒,“吃瓜子不好,吃这个可以。再说,这大晚上的,没人认识我们。” 认识也不要紧。 后面这句岑蓁没说出来。 不过看石墨寒有点吃惊的表情,她很愉悦。 石墨寒很快恢复如常,接过岑蓁的糖葫芦,可是没有吃。 岑蓁咬了一个,好酸好甜,真好吃。 她也没指望石墨寒真的能走在大街上吃冰糖葫芦,就是想逗弄一下他。 热闹的地方总有走完的时候,岑蓁知道石墨寒喜欢安静,也没有一直拉着他往热闹的地方凑。 渐渐的两人走的地方有点开始僻静起来。 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岑蓁想着找个地方坐会儿。 可漆黑的夜里,竟然发现有人在打架。严格来说,不是在打架,而是好多人在打一个人。 看那些打人的人根本不像是地痞混混,倒想一些本分的人。 岑蓁不想管闲事,准备拉着石墨寒离开。 可这时候听到被打的人求饶:“你们饶了我吧,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吃年夜饭。” 而在他的脚边,是一包被踩烂的包子和一只烧鸡。尽管这样,岑蓁还是没打算管,可听到有人骂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就你打树花的技艺最好,你会出现意外?” 第二百二十一章什么是定制 这些人很愤怒,不过再这么打下去,估计要打死人了。 岑蓁喊道:“喂,再打他就死了。” 这些人毕竟不是地痞流氓,闻言停止了对那个人的拳打脚踢。 不过依旧不解气,“打死他都活该,呸。”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这些人不再理他,结伴离开。 岑蓁走过去,看着那个人,“你怎么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跪下给岑蓁磕头,“谢谢你救了我。” 岑蓁也没想到这个人还能感恩。 倒是有点好奇,他是不是故意把今天的打树花给搞砸了。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是故意把打树花给搞砸的?” 她就不明白了,好好的节目,为什么要搞砸掉,对他有什么好处。 地上的男人慢慢爬起来,也不回答岑蓁的话,寻了一会儿找到那包被踩烂的包子和烧鸡,他哭起来。 “我怎么回去见孩子们,他们还等着我带好吃的给他们呢。” 岑蓁不太相信他的话,“你一个手艺人,一年到头还赚不来一顿饭钱?” 兴许是岑蓁救了他,他虽然有气,怒视着岑蓁,可是却没有反驳。 岑蓁懒得理他,这人就是个疯子。 她拉着石墨寒打算离开,石墨寒却没有动。 “你是从铁矿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别胡说。” 男人很惊慌,抱着被踩烂的包子和烧鸡就走。 石墨寒拦住他,“你是逃出来的?” “我没有,我是个废人了,他们不要我了,我没有逃。” 男人怒吼着。 然后岑蓁发现他的右手四根手指都是断的。 她震惊了,那他之前是怎么打树花的? “如果你跟我说实情,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石墨寒从腰间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来。 男人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着那锭银子。 “我,我是从铁矿出来的。因为我的手指断了,留在那里也没有用了,所以他们就放了我。” “那刚刚那些人为什么打你?” “每年一度的打树花很重要,打树花打的好,这些匠人都有红包可拿。那些有钱的贵人们高兴了,说不定还会给很多。今年被我搞砸了,所以他们很生气。” 男人的脸色黯了黯,岑蓁倒是有几分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铁矿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宁愿自残身体也要离开?” 石墨寒盯着男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男人好像被戳中了要害似的,突然情绪不对,“你胡说,我不是自残的,这是意外。银子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石墨寒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拧,男人疼的喊起来,“来人啊,杀人了。” 可这里很僻静,根本没人理他。想想之前他要被人打死了都没人过来就知道了。 岑蓁也懒得同情他了,看他这样子就是心虚。 “说不说?” “我说,我说……你先放了我。” 石墨寒松开手,在石墨寒的眼皮底下,这个男人想跑掉是不可能的。 果然,男人没这么老实,刚想跑,就被石墨寒一巴掌拍倒。 这一巴掌可不轻,男人疼的在地上打滚,不敢跑了。“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了,天气又冷,每天还吃不饱,跟去的时候说的完全不一样,别说工钱了,能不能活着过完这个冬天都两说。如果我不是断了四根手指,又跟里面的一个小头子关系搞好,根本回不来了 。” 男人说着哭起来,“我以前是镇上最好的铁匠,现在连养家糊口都困难,公子,这位姑娘,你们放了我吧。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石墨寒把银子丢给他,男人感恩戴德的给两人磕头,拿着银子跑了。 岑蓁其实并没有搞懂石墨寒问的什么,什么铁矿,什么逃出来的,她听得是半懂不懂的。 “你刚刚说什么铁矿?” “大齐有四座铁矿山,其中一座就在凤凰镇不远的狮吼山。” “你怎么看出他是从铁矿跑出来的?” 就算凤凰镇这里有铁矿山,也不能随便看一个人就知道他是从铁矿跑出来的吧。 “他的手上有多出伤痕,那些伤并非一个单纯的匠人会留下的。而他被选出打树花,证明他的技艺应该很好。” 石墨寒说到这里,岑蓁接着他说下去,“一个技艺这么好的铁匠,手指断了四根不说,手上还到处都是伤痕,还弄得如此狼狈,所以你推断他是被招进山里的铁匠。” “嗯。” 岑蓁跟石墨寒在夜色下走着,岑蓁有点不解,“刚刚那个人说,跟开始的时候说的不一样,是不是他们被骗了?” “嗯。” “那是不是很多人还被困在那里?”“嗯。大齐有四个家族供应军队的兵器和朝廷所需的铁器。凤凰镇的铁矿大多数供应给季家和顾家,其他两家得到的是少数。这些家族再用这些铁,制造出朝廷需要的铁制品,按分拨的铁量除去损耗等等, 归还给朝廷。” “季家,不会是如意楼的季家吧?”岑蓁有点吃惊,如意楼不过就是凤凰镇的一个酒楼,还能跟京城的大家族扯上关系? 也不是不可能,季如风不是送给她一根贡品人参,如果是普通人怎么可能随便能拿出贡品人参。“季家在凤凰镇的如意楼不过是一个落脚点罢了,他们在凤凰镇真正的生意是铁器。朝廷给这些家族的让利是很多的,盐铁都是朝廷管制的,一般商人是不能做盐铁生意的。可这四个家族因为是供给军需品 的,所以很多时候都能从中得到外人看不到的巨大利益。” 岑蓁咂舌,一个小小的凤凰镇,居然还有这么多潜藏的秘密,怪不得能吸引这么多达官贵人前来。 也怪不得石墨寒一个大将军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修养,原来是有目的的。 岑蓁不想再问下去,她总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百姓能掺和的。 石墨寒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岑蓁没有兴趣,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岑蓁累了,干脆倒头就睡了,也不管是不是守夜。 睡之前,跟纪氏他们说了一声,葛氏他们没事,现在正在她表舅家呢。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就放心了。 明天就是初一,要回张家村给老两口拜年。 一大早,伍家兄弟先来给岑大海夫妻和岑蓁拜了年。 岑家一家准备准备,租了一辆马车,带着拜年的东西回了张家村。 有马车舒服太多了,最起码不用忍受寒风如刀的痛苦。 岑铁柱和张氏身体很硬朗,自从岑大河开了镖局,老两口可谓是神清气爽,走在村子里那都是挺着腰杆。 岑大江偷寿材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不过寿材这事儿一直是岑铁柱的心病,哪怕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也不忌讳的提起。 岑大江一家也回来了,闻言不敢出声。 岑铁柱也没指望他能出声,他是想让老大和老三出钱,给他和张氏重新打寿材。 岑大海下意识看了眼岑蓁,这一幕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岑蓁正在吃花生,屋里突然安静了,她抬头,就看到大家都看着她。 “怎么了?” 岑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的灰尘。实在是她真没听到刚刚屋里都说什么了。一般回到老岑家,她都是屏蔽五感的,跟着她爹娘来,吃完饭就走。 “小蓁,你爷爷的意思是,我和你三叔一人出五十两,重新打副寿材。” 岑大海重新说了一遍。 岑铁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硬了,也可能是上了岁数的关系,也可能是每次在岑蓁这里都没有讨到便宜,总之这次语气很客气,都是商量的口气。 “哦,爹,你做主就行了。” 岑大海心里落了块大石,如果这种场合岑蓁非要做主,那无疑是打他的脸。 按理说,他都不该征求岑蓁的意见的,她一个女娃娃有什么资格参与家里大人的事情,可是他家的情况不同,岑蓁才是他家的顶梁柱。 就这么敲定了,岑大海和岑大河一人给五十两,至于找人的事情,都由岑铁柱自己来办。反正他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岑大海倒是想回来帮忙,岑铁柱没让,只让他给银子就行。 五十两对岑大河来说不算什么,可岑大河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痛苦,阴阳怪气的对岑大江道:“二哥,你说说你,这事儿是你做的吧,结果让我和大哥替你收拾烂摊子。” 要是以前,岑大江肯定拿出当二哥的架子来,可现在知道岑大河的身份,本来又是理亏,他便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笑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岑蓁意外的看了岑大江好几眼,这岑大江到底是怎么了? 不止今天,她已经疑惑好久了,自从岑大河这次回来后,岑大江对待岑大河的态度就变了太多。 就连以前跋扈的钱氏,现在在岑大河面前都温顺的很,就因为他有钱了? 好像不太对,他们对她爹娘可还是那个态度。 上回那张字条岑蓁一直怀疑是岑大江让人递给她的,如果是这样,岑大江到底是为了跟她拉近关系呢,还是真的想做好事不留名? “大哥,昨晚城门的烟花是你们放的吧?” 岑大河觉得无趣,如果岑大江跟以前一样跟他对着来,他还有点兴趣跟他说几句,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了。话题转向了岑大海。 第二百二十二章想要偷听啥 张氏端着菜上桌,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今天大年初一,张氏在家里也做了些菜,等着他们回来吃。 可能是分家的原因,张氏倒不像以前那么刻薄了。也可能是岑大海和岑大河答应给重做寿材的银子,反正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吃完饭,岑蓁去了趟村长家,给村长拜年,顺便给村长报声平安。 知道吴用处安然无恙,吴氏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她这个年都没过好,一直没有吴用处的消息。 岑大海一家离开,岑大河和岑大江却还没有离开。 不是岑大江不想离开,而是他第二天还要陪着钱氏回娘家,所以今晚就住在张家村,免得从城里来回跑。 岑大河问岑大海的话被张氏正好打断了,可岑大江却上了心。 那晚看到那么漂亮的烟花,他简直嫉妒羡慕的不得了。 可惜他不会做那些烟花。 所以有意无意的就跟岑大河说起了烟花的事情。 岑大河冷笑,“大哥一家真是好本事,弄完鱼塘又来做烟花的生意。” 当晚询问烟花卖不卖的人当中就有岑大河的人,岑蓁给的答复是可以定制,他就知道,岑蓁又要做烟花的生意了。 “三弟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是有发财的机会,可要想着点二哥。” 岑大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岑大江,“二哥,我让你跟着我干镖局你不干,怎么,原来你是想跟着大哥干?” “当然不是,我跟岑蓁有嫌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跟着大哥干,只是那烟花的生意着实让人眼馋。” 岑大江羡慕不已,那点心思都表露在脸上。 “你羡慕不来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制作那些烟花吗?” 岑大河嗤笑了一声,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岑大江。 胆小懦弱,还想要算计。在他眼里,岑大江就是个废物。 岑大江摇头,“不会,要是会,我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二哥,不是我看不上你,就算你会又怎么样?你做了卖给谁啊?你有岑蓁那头脑?” 岑大江被岑大河说的面红耳赤,可又不敢反驳。 岑铁柱现在是彻底不管他们兄弟的事情了,他吃完饭就去村里的几个老人侃大山去了。 张氏如今也没有媳妇可管,钱氏好不容易回来,倒是过了下婆婆的瘾,指挥着她做这个做那个。 钱氏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安慰自己,只有一天,明天就离开了。 心里暗骂纪氏狡猾,以前都是纪氏在前头挡着,她和耿氏在后面,张氏怎么样折腾也轮不到她们。可现在可好,耿氏被休回了家,纪氏是彻底脱离了老岑家,只有她受苦。 屋里,岑大河和岑大江烫了壶小酒,慢慢喝。 岑大河今天就一个人回来了,两个孩子都留在城里由小妾照顾。 比起岑大江,岑大河现在过的跟个地主老爷似的。 岑大江听了岑大河的话心里不舒服,可他也很想知道,岑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烟花除了过年,哪里有市场。 平时普通百姓吃饭都成问题,谁会买烟花?就算有钱人要买,可毕竟有限制的,要是真做这个生意,能那么好做了? 那些城里卖烟花的铺子,也不过是过年的时候卖一些,平时都干别的,指着烟花过日子,早就饿死了。 “三弟,我肯定是没有岑蓁那死丫头的头脑。不过你有啊,你不打算知道她想干什么?”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岑大河也不例外,特别还是从他二哥嘴里说出来。以前他二哥可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用的着去刻意知道吗,等岑蓁生意做起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大哥家有什么背景,等她真的做大了,什么生意只要咱们想,还不是唾手可得。再说,我对付岑蓁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到时候正好可以一石二 鸟。” 兄弟俩感情好张氏乐意,毕竟这两个都是她亲生的。至于岑大海,只要他给银子,啥都好说。 租了马车就是不一样,一家人坐在马车里,舒舒服服的喝一碗奶茶,再吃块点心,真是美极了。 要是以前这样的日子哪里敢想,这都是岑蓁带给大家的。 “小蓁,我听说你三叔娶了个小,我们要不要送点礼?” 听到钱氏提起,她的意思就是让纪氏要懂事儿,别整天跟着岑蓁后头,啥也不管。 倒不是她把钱氏的话放在心上,可总觉得这事儿不提也不好。 岑蓁很了解纪氏的性子,“娘,是不是二婶说你啥了,你别理她,她现在心里极度的不平衡,逮谁掐谁。” 岑大河娶小跟她什么关系,她凭什么送礼。 钱氏还真是管的多。“我就是问问,老三反正是大人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就离开了娘,我其实还挺想岑芳和岑远的。岑柔也丢了,岑瑶现在都不说话了。以前这些孩子整天叽叽喳喳的,我还有点怀念呢。 ” 当娘的心思总是不同的,大人再不是,孩子也是无辜的。 要说耿氏也可怜,被休回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娘,这些事情你安排就是了,要是真不放心岑远和岑芳,想看看他们。改天你就找个借口去一趟三叔那里,带点吃的给他们。” 纪氏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想着等几天借着过年的机会去看看两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岑蓁又想到件事,“娘,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情?” “就是开肉饼铺子的事情,咱们肉饼铺子先不开了。我看烟花的势头,应该很猛,都需要人手。而且后院放烟花,前头烤肉饼不合适,出了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烟花的原材料就是火药,要是沾了火星,燃起了火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纪氏什么都听岑蓁的,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对的。 回到家已经是快天黑了,今天大年初一,都是出来走亲戚的,这个时间街上基本没有人。 空落落的街道,安静的落针可闻。 门口的一个乞丐也就格外的显眼。 能看出是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裹着个破袄。 纪氏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她,并没有打算多询问。 乞丐太多了,也不是她能同情的过来的。能给两个馒头,已经很好了。 “大嫂……” 这声大嫂带着哭腔,纪氏回头,待看清楚是耿氏的时候,吃了一惊。 耿氏不是在娘家吗,怎么会变成乞丐? 屋里,耿氏捧着热茶喝了几口,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半只烧鸡,才缓过来。 “大哥,大嫂,今天我能住在这里吗?” 她期盼的看着两人,好歹曾经是妯娌,纪氏不可能把人往外撵。 “弟妹,住在这里倒是可以,不过你这怎么弄成这样了?”耿氏吧嗒吧嗒的开始落泪,“我爹去世了,我被我哥和我嫂子赶出来了。我本来是想去找两个孩子的,可是我找不到他们。身上又没银子,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就只好去了叫花子住的地方暂住。可穿的太干 净,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挺害怕的,我就只能打扮成乞丐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耿氏想进城来找岑大河和两个孩子,可没找到,就找到了他们。 纪氏来到岑蓁的屋里,问岑蓁这事儿该怎么办。 岑大海不好过问,都是妇道人家的事情,他不好插嘴。 岑蓁撇嘴,“娘,您觉得三婶说的是实话吗?她找不到三叔,怎么就知道我们家住在这里呢?要说起来,三叔开镖局,比我们家可好找多了。” 纪氏叹气,“或许她怕你三叔再赶她走,所以想先找个地儿落脚?” “所以落脚就要找我们家,她咋不去找二婶呢?我看这事儿八成有二婶在里头掺和,我们家住在哪里,说不定就是二婶说的。” “你二婶也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这事儿大概跟她没关系。” “娘,您太不了解二叔二婶了,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住在哪里。还记得上回那张字条吗?那字条肯定是二叔给我们的。他能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你二叔二婶还是关心我们的,要不也不能给我们字条。小蓁,以后别对你二叔二婶那么刻薄了,我看他们也变了。这次回去,你二婶都不像以前那样跟我较劲了。”“娘,不是我刻薄,是他们怎么对我们的?我敢肯定,我要是不这么防备着,他们能把我们一家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再说了,这次回去,我可没看出来二婶没跟您较劲。我怎么感觉,她较劲的更厉害了,只 是懂得掩饰了。搁心里了。” 岑蓁看的明明白白,钱氏可没把她娘当大嫂。只是有点奇怪的是,钱氏确实有点怕岑大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岑大河摇身一变开了镖局,连钱氏都害怕他了? “怎么样都好,都是一家人,多少给你爹点面子。” 说来说去,纪氏还是因为懂岑大海。 这次回去,老二跟老三跟岑大海生分多了,回来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纪氏都看在眼里。 岑蓁不知道怎么说好,只能把叹息放在心里,嘴上却一个劲儿保证,以后注意。 “哎呦……”窗口一声惊呼,岑蓁看向纪氏,“娘,三婶这是想偷听啥?” 第二百二十三章回娘家 母女俩打开门,耿氏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样子狼狈又尴尬。 “那个,大嫂,我是想问问,我能洗个澡换身衣服吗,这衣服实在是太脏了。” 纪氏扶着耿氏去烧水洗澡,岑蓁干脆去了岑枫的屋里。 “姐。” 岑枫正在写字,岑蓁瞟了眼,是千字文。 “还在学千字文?” “嗯,先生说,让我们回家多写写,等过完年要考的。” “哦。” “姐,你要跟着我学吗?” “好啊。” 岑蓁拿了纸笔,跟着岑枫写起来。 她的字很丑,不过岑蓁很满意。她又不要考古代的大学,能写能认不妨碍她做生意就行。 “姐,三婶真的要在咱家住啊?” “暂时的。” 一直住下去,她也不会答应的。 岑蓁抬头,“小枫,你不喜欢三婶在咱家住?” 岑枫憋的小脸通红,纠结的表情显而易见。 “先生说不可在背后说是非。” “你这不算说是非,你就是跟姐谈心。说说看,三婶咋了?” 岑枫不是个会说谎的孩子,可背后说长辈是非,让他又不知道怎么办。 岑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给了岑枫勇气。 他凑到岑蓁耳边,把他看到的跟岑蓁说了。 岑蓁咂舌,“你是说三婶在厨房偷米?” 好像从她进这个院子,也才不过一个多时辰,跑厨房偷米做什么? 不是答应让她暂住吗? 安排耿氏暂时住在了堆杂物的屋里。 院子里就这么几间房,葛氏人不在家,也不可能让耿氏住她的屋。 夜里,岑蓁听到吱呀一声,就爬起来。 悄悄的跟上耿氏。 院子外面,一个男人的身影。 “哥,就这些了,我刚刚来,拿多了会被发现的。” 耿二牛掂了掂,脸上有喜色,“得有十来斤了,这下子不用挨饿了。” 耿氏脸上有愧疚,“都怪我,我也没有想到岑大河这么绝情,竟然赶尽杀绝。害的大哥你现在不但找不到活干,腿也瘸了。做的框子也卖不出去。” “别说这些了,咱爹也走了。咱家一家人好歹要过下去,你二哥一家是指望不上了,能顾好他们自己就不错了。我先走了,还有好多路要赶呢。你自己留在这里小心。拿到东西就藏好了,我过几天再来。” 耿二牛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十斤米,急着要走。 “嗯。放心吧,大哥一家就算抓到我,只要我求求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一家子挨饿。” 耿二牛走了,耿氏四下看看无人,也回了屋。 岑蓁有些吃惊,耿家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听耿氏的意思,应该是岑大河害的他们。 三个媳妇,就属耿氏娘家条件好些,到底岑大河做了什么,害的耿家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居然想到要来她家偷? 她总算明白耿氏为什么要来她家落脚了。 第二天纪氏就发现厨房的米少了,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她的性格又不像张氏,丢了点东西恨不得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于是一整天她都有心事,反倒是耿氏若无其事的,一直跟在纪氏身边大嫂大嫂的喊,好似第一天认识纪氏似的。 岑蓁拉着纪氏去了她的屋里,“娘,是不是厨房少东西了?” “小蓁,你怎么知道的?” “少了十斤米?” 纪氏点头,脸上是无奈的表情。 岑蓁撇嘴,“娘,您知道是三婶偷的对不对?” “别这么说,你三婶肯定有难处。”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耿氏还会有谁会偷她家的米呢。 “她确实有难处,可也不能跑到我们家当贼啊。娘,我看三婶可不是打算就偷这十斤米就算了。” “小蓁,别偷啊偷的,难听。” 纪氏微嗔道。 “好好好,不说偷,说借行了吧。” 纪氏无奈,但也不愿意为了外人跟岑蓁争辩,借就借吧,比偷好听。 “小蓁,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我看到三婶的二哥了,听到他们说的话。应该是三叔对三婶家做了什么,所以三婶家现在快揭不开锅了。而且她料定你和爹就算抓住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才敢这么做的。” 纪氏蹙眉,“你三叔也是,好歹多年的夫妻。”“娘,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就这么一直让三婶留在家里这么借下去吧?我可听到三婶的二哥说了,过几天他还来。咱家条件虽然好了,可一次十斤米也不是小数。”岑蓁知道纪氏是节俭的人,十斤米放在 普通的三口人家,混点野菜啥的,那就是一个月的口粮。 就算是以前的岑大海家,也不敢奢望顿顿吃白米饭。所以有这个印象在脑海里,纪氏会考虑怎么处理耿氏的事情。 岑蓁也不急,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耿氏赶走,她可不想让她娘觉得她这个当女儿的霸道无情。 纪氏唏嘘不已,“先就这样吧,你三婶也是被逼到绝境了,不然也不能做出这事儿来。” 虽是这么说,可岑蓁能看出来,纪氏也在犹豫怎么做。 钱氏回了娘家,她娘家人看到岑大江没事,两人还带了东西回来,跟以前一样的热情,好像中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 岑大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对待钱氏的娘家人。倒是钱氏自己,冷淡了许多。 钱氏的大嫂接过了钱氏带回来了的东西,躲到房里去翻看,结果黑了脸。 她就觉得不对,看着好像一大包,结果里面全是些不值钱的。以前钱氏可没这样过,她想来想去肯定还是因为姑爷那事儿,小姑子跟家里闹别扭呢。 看他们一家人穿的,应该日子过的不错,她得想办法跟小姑子一家缓和关系才行。 岑瑶嗑着瓜子,她跟她娘一样,对她姥姥姥爷一家意见大得很。 她表姐跟她说话,她都懒得搭理。 “小瑶,你的这袄真好看,今年新做的吧?” “是啊。” 岑瑶的表姐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红袄,看样子就是前两年的。对岑瑶身上的这件新袄是垂涎三尺,满脸的艳羡。 “你看我俩的身量差不多,你能借给表姐试试不?” 要搁以前,岑瑶肯定大方的脱下来给她表姐试,可现在,岑瑶瞥了眼她表姐。 “表姐,这么冷的天,你屋里也没个火盆,你让我把袄脱下来是想冻死我啊?” “你可以穿我的。” 岑瑶的表姐还真要把自己的袄脱下来,岑瑶拦住她。 “行了吧表姐,我可穿不惯别人的衣服。” 这回是真打脸了,岑瑶的表姐悻悻然的停止了要脱下身上旧袄的动作。 “小瑶,你怎么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能是我以前傻呗,不跟说了,一会儿我就跟我爹娘回城里了。你家太冷了。” 岑瑶把手里的瓜子丢到托盘里,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子要走。 她表姐把视线移到岑瑶的鞋子上,缎子面的绣花暖鞋。她的眼睛一亮。 比起棉袄,她更喜欢这双鞋。 本来心里还因为岑瑶的态度不痛快,这会儿又热络起来,拉住岑瑶的手,“表妹,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做的那副手套吗,你等等。” 岑瑶的表姐爬上炕,在柜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岑瑶不耐烦道:“表姐,你自己留着吧,我走了。” “等等,马上就找到了。我明明是收在这柜子里的,平时我都舍不得戴,也就是出门走亲戚的时候戴一下。表妹,你等等,我马上就找到了。” 岑瑶的表姐努力的翻找,头都不抬。 那手套是用布做的,里面塞了棉花。以前岑瑶很喜欢那手套,还寻思着自己做一副。可后来她娘给她买了一副更漂亮的,她也就看不上她表姐这个了。 她娘担心她表姐看着羡慕,每次来她姥姥姥爷这里就没让她戴。 “不用了,我娘给我买了更好看的,你自己留着吧,我走了。” 岑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她表姐跌坐到炕上,眼圈红了。 她跑去跟她娘哭诉,“娘,你说她是啥意思?我可是好心,我自己都舍不得戴呢。”“别哭,你小姑他们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心里有疙瘩呢,都是一家人,咱们把话说开了,让他们出了气,就没事了。一会儿,让你爹跟你姑父道歉去。看你小姑一家现在日子过的应该不差,可这次带回来的东 西,全是不值钱的。”钱氏的大嫂心有怨怼。 “可他们一会儿就要走了。” “谁说的?” “小瑶刚刚说的。” 钱氏的大嫂放开她闺女,赶紧的往外走,“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得让你爹跟你姑父道歉去,先稳住他们,不然咱们得少多少好处。” 出了门,果然见到钱氏一家要走了。 平时都是岑大江催着钱氏走,这回反了,钱氏催着岑大江走。就连一向跟着她娘赖在岳丈家的岑瑶都催他,岑大江不是蠢人,心里有数。 “哎呀,怎么能走呢,必须住一晚。家里还有猪排骨,今晚炖了。” 钱氏的大嫂极力挽留,手不停的掐钱氏的大哥。 “是啊小妹,妹夫,怎么能现在走呢,都这个时辰了,回城里该天黑了。每年回来都要几晚的,没这个道理。”钱氏讥讽道,“大哥,大嫂,礼也到了,爹娘我们也看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还要留下来做什么?” 第二百二十四章不一样的心思 钱氏的话就是在暗讽娘家人只看到利益。 “小妹,要是你还是在生气姑爷的事情我们没帮忙,我让你大哥跟你们赔不是。都怪你大哥无能,没本事帮你们,惹得咱们一家人生分。” 钱氏的大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钱父蹙眉道:“大过年的你哭什么,你妹妹是这种人吗?” 钱家人演戏,岑大江本来不知道,现在却知道了。他被抓进牢里的时候,果然钱家人袖手旁观了,怪不得钱氏对待娘家的态度变了。 “爹,娘,我们走了,回头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钱氏瞟了眼岑大江的脸色,拉着父女俩离开。 大冷的天,三人找了辆驴车,还是高价。这大年初二,没平时双倍的价格,谁愿意干啊。 “她娘,我被抓进去的时候,你娘家是不是袖手旁观了?” 钱氏知道也瞒不住,不过心里到底还是为着娘家的。 “也不算是袖手旁观,他们也确实没这个能耐帮忙。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我们的心思要放在怎么赚钱上。你看看老大和老三,如今都比咱们好。” 钱氏的话成功转移了岑大江的注意力。 “看老三的意思,后面还要对付老大。以后我们跟老大一家离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你怎么肯定老大一家斗不过老三?”虽然钱氏也这么认为,可她心里有气。老三太不是东西了,恨不得有人能收拾他,哪怕是她不待见的岑大海或者岑蓁。 岑大江冷哼一声,“老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说着,瞄了眼前面赶车的车夫。岑大河是土匪的话万万不能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岑蓁再会做生意又怎么样,岑大河是土匪,她能斗得过他? 钱氏想起一件事来,神秘兮兮的道:“昨天你猜我见到谁了?” 昨天是大年初一,不就是家里的几个人吗。岑大江没好气道:“还能有谁,不就是老大一家和老三。” “不是,是耿氏。她在屋后转悠,被我瞅见了。” “啥时候的事情?” “早上的时候,我刚刚回去就看到她了。脸都冻得发紫了,估计等了好一会儿。” 钱氏回忆着昨天的情景,倒是有几分同情耿氏。 “她是在等老三?” “是啊,等老三。” “可咋没看到她进屋呢?”岑大江觉得很奇怪,昨天没见到老三媳妇啊,可他自己的媳妇又不会说谎。 “你知道她找老三干嘛吗?”钱氏凑到岑大江耳边嘀咕道:“她身上藏了把剪子,是打算跟老三同归于尽。” 岑大江震惊了,蹙眉道:“这就是老三媳妇不对了,虽然老三休了她,可也不至于大年初一找上门来要死要活的吧。” “这事儿不怪耿氏,要怪就怪老三把事情做绝了。耿氏她爹死了,知道怎么死的吗,是被老三气死的。还不止这样,老三还打断了耿二牛的腿。不过耿二牛倒是活该。” 钱氏幸灾乐祸地说道。 “可我还是没弄明白,她不是要跟老三同归于尽吗,怎么昨天没见到她?” “那是因为我给她出了主意。” 钱氏很得意,岑大江正要继续问,钱氏打断了他的话,“回去再说。” 毕竟有车夫在,有些话不好说。 回去后,钱氏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岑瑶面露崇拜,“娘,您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那是,说到底,我这还算帮了你三婶呢。要不,她这一家子连饭都没得吃了。” “可你这不也是害她吗,你说她跑去大哥家偷东西,要是大哥大嫂真送她去见官呢?” 岑大江不赞同道。 “怎么,你心疼了?我当初为了谁做了不得已的事情?” 为了救岑大江,钱氏偷了张氏的一百两,这事儿还被岑大河拿来当了把柄,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她现在就是要拉耿氏下水,都是妯娌,她有污点,耿氏也别想独善其身。 要是可以,她巴不得纪氏也同流合污。 “瞧你这话说的,耿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心疼她做什么。总之不管是跟三弟还是大哥,我们都离远点,总觉得跟他们走近了没好事。” “这已经过完年了,我们还是准备准备开始招工吧,咱们的土布作坊要开起来了。” 钱氏也觉得岑大江说的对,不过心里还是期待耿氏能在岑蓁家里做点什么出来,她好在一旁看戏。 转眼到了正月初十,葛氏和吴用处回来了。 葛氏的爹两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就剩下葛氏的娘再她表舅家。 她想接她娘过来住的,可是如今院子里已经没有了空房子。 岑蓁也觉得如今院子住的有点挤,她决定买一处院子,一家人搬过去,这院子就留给葛氏一家人。 至于后院的地,把后院封起来,从另一条路去地里。 这样也免于过多的闲杂人老是往院子里跑。 葛氏觉得很过意不去,她是签了契约的,又收了银子。 岑蓁笑道:“葛婶子,那些银子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贺礼钱。” 葛氏感动极了,她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只是红了眼圈抹了抹眼泪。 住的院子是很好找的,岑蓁对新买的院子满意极了。 就连耿氏都因为岑家搬家,而住进了一间更大更宽敞的屋。 岑家人搬走后,葛氏的院子就空出来了。 吴用处加紧把葛氏的娘接到了城里,然而成亲却并不急。 去年就看过日子了,错过了腊月二十八就要等半年了。 薛春兰对婆婆说:“娘,你问问东家,咱们的大肉饼铺子什么时候开张?这都正月初十了,十五元宵节人多,要不要赶在十五以前开张?” 她好想学那个大肉饼,之前虽然也做了两张,可肉馅都是岑蓁拌的,她并不知道其中诀窍。 等早点铺子开张了,肯定有机会学,岑蓁毕竟要忙别的,不可能一天到晚在铺子里。 伍郑氏瞥了自家媳妇一眼,“春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东家办事一向心里有数,没提这个事情肯定有她的道理。” “娘,我知道,我这不是问问吗。早点开了铺子,咱们也能早点找到干活,免得天天白拿工钱不是。” “是这么想就好,咱们家受了东家这么大的恩惠,可不能有别的心思。” 薛春兰的心里不以为然,特别是伍郑氏在伍二虎这件事上的态度,让她对这个婆婆更加有想法。 伍二虎最近明显的对岑蓁很上心,那天的话看样子伍二虎放在心上了。他还真想娶岑蓁不成?婆婆也不拦着,看样子也是有这个心思。 那天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她心里也不觉得伍二虎能配得上岑蓁,可伍郑氏这个当娘的可不这么想。 伍郑氏嘴上这么说了,可还是问了纪氏开铺子的事情。 纪氏告诉伍郑氏铺子先不开了,伍郑氏倒是没什么,回去跟薛春兰说了,她的反应挺大。 “东家也是,不是说好的事情吗,怎么说变就变?” “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拿着东家给的工钱,还管东家的决定?” 伍郑氏嗔道。 “娘,本来就是啊,这说变就变,是不是不放心我们?” “什么不放心,越说越不像话了。” 这个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小心眼。以前没过门的时候,是怎么看怎么好,现在相处久了就发现,缺点还很多。 “娘,您没觉得东家什么事情都防着我们吗?就说这做大肉饼,虽然也教我们怎么烙大肉饼,可是肉馅和和面都没告诉我们诀窍,都是东家自己弄的。她这是怕我们学了去?” 伍郑氏蹙眉,暗怪自己这个媳妇不懂事。 这种关系到手艺传承的东西,哪怕岑蓁真的防着他们也是应该的,她这么说,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以后这话不许说,东家就算不告诉我们诀窍,防着我们也是应该的。你看谁家手艺人把自家的手艺随便传给别人的?” “不就是个肉馅吗,能有多少手艺。” “你这么看不上,你还想让东家教你什么?” 伍郑氏没好气道。 岑蓁调的肉馅味道跟外面的肉饼味道是不一样的,要不也不能生意那么好。 她这个媳妇什么心思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心思可不好,改天她要敲打敲打她。 薛春兰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晚上跟伍大虎抱怨。 结果伍大虎又是一通说,气的她一晚上都在生闷气。 这些天耿氏很安分,可偶尔的会走神,纪氏知道她想孩子了。 “弟妹,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呗。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两个孩子,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们了,上回去偷偷看他们一眼,结果……被岑大河发现了,他当着孩子的面就打了我。” 耿氏哭起来。 都是当娘的,纪氏安慰道:“弟妹,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我做了五色元宵打算送点给岑远和岑芳,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去,可是大嫂,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就是去看看两个孩子,老三应该不会怎么样吧?你就跟在我旁边,看完我们就回来。”纪氏心里也打鼓,不知道岑大河会不会怎么样,不过耿氏说的也可怜,这么久没看到孩子,肯定是想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有了主意 岑大河给了纪氏的面子,收下了五色元宵,不过没让见孩子。 耿氏破口大骂,岑大河冷笑:“你是嫌上次的教训不够是吗?” 纪氏不明所以,耿氏吓得脸色都白了。 回来后,纪氏想来想去觉得不安,来到了岑蓁的房间。 “娘,三叔真是这么说的?” “嗯,不知道你三叔对你三婶都做了什么,你三婶当时脸色都白了。浑身都在发抖。” “娘,我觉得吧,三叔和三婶的事情咱们还是别管了,也管不了。三叔已经休了三婶,按理说,她纠缠下去也没用。” 岑蓁对耿氏也没啥好印象,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是真的不想管她的事情。 再说今天,岑大河可一点没给她娘面子,她想想就生气。 那些五色元宵就不该给送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你三婶一个女人,落到这个地步也确实可怜。我看她最近很安分,不如就让她现在暂时住在咱们家吧。咱们现在的院子也不差多她一个人住。” “可是娘,人言可畏,以前家里人多倒是好说,现在要是还让三婶住下去,我怕街坊邻居时间长了会说闲话。” 以前在葛氏的院子就像住在大杂院,而且刚刚搬来也不久,又人来客往的。就算别人说也说不到什么闲言碎语,可现在不同了。 就他们一家人,如果耿氏还进进出出,就不合适了。 顶多让她住几天,说是亲戚,时间长了,能没流言蜚语吗。 纪氏也担忧了。 大年三十晚上的推销还是有作用的,有很多人寻着地址找到了岑蓁的卖烟花炮竹的铺子。 “请问这里可以定制烟花吗?” 一个下人模样的人问道。 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第一个顾客,岑蓁立马来了精神。 “对,可以。外面冷,我们里面谈。” 铺子用厚厚的帘子拉着,里面烧了火盆。刚刚过了十五,天气还很冷。 “您是这里的东家?” 家丁打扮模样的男人狐疑的打量着岑蓁,似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而且还是女娃娃的东家。 “看着不像吗?那下次我不说我是东家,我说我是看铺子的如何?” 这明显的是句玩笑话,家丁模样的男人挠了挠头,“敢问东家贵姓?” “我姓岑。” “岑东家,我们老爷想定制四个大烟花,外加是个炮竹,不知道可否?” “当然可以,有什么要求吗?不知道你们老爷定制烟花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家丁面露凄苦,“唉,我们老爷是用来给公子冲喜的。我们公子病了时日无多了,老爷给我们公子说了门亲事。” 这种大户人家这种冲喜的事情常见,虽然跟岑蓁的三观背道而驰,可她也不可能说什么。那样只会让她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问明了要求和府上的地址,岑蓁收了定金,送走了汪府的家丁。 “东家,总算有了第一笔生意。” 一直没说话的伍大虎激动不已。 这几天担心死他了,一直没有顾客上门。 这一来生意就是这么大笔,着实来钱快。 “可我们的营销手段还是有问题,这么多天了,只有一家过来。而且还是为了冲喜,这样下去,一个月也未必能做成几笔生意,跟我的初衷不同啊。” “什么叫营销手段?” 伍大虎经常能从岑蓁的嘴里听到一些他听不懂的词,岑蓁有时候解释了他也不懂。 “就是……就是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 岑蓁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要想什么办法把烟花订出去呢? 烟花做多了也不行,定制最好。 伍大虎似乎明白了一点,岑蓁还没吃早饭,说道:“我出去转转,要是有客人来,你接待一下。” “好。” 岑蓁来到莫翠花的豆腐脑摊子,点了碗咸菜豆腐脑。 正吃着,听到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说他今天要去喝喜酒,也不是熟悉的人,还要给礼钱。正烦着呢。 本来岑蓁没放在心上,突然觉得这些不也是潜在的客户吗。 三口两口吃完豆腐脑,跟上了大肚便便的那个那人。 “大叔慢走。” 男人不悦道:“我有那么老吗?” 岑蓁嘴角抽了抽,“大哥,您刚刚说您晚上要去喝喜酒?” “是啊,有何见教?” 男人很不耐烦。 “大哥,你看这样如何,你把请柬给我,我给你二两银子。去喝喜酒的礼钱也是我给,如何?” 男人狐疑的打量着岑蓁,“你没骗我吧?有这好事?” 岑蓁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您看这银子是假的吗?” “你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这请柬给了你,你要是在酒席上闹事咋办?” 男人瞪大眼睛,觉得岑蓁可能真的是去闹事的,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肯答应岑蓁。 “大哥,我只是想去见识一下大户人家的酒席。没别的意思,你看我像闹市的人吗?” “我又没说去吃大户人家的酒席,你怎么知道是大户人家?” 岑蓁撇嘴,这事儿还用说吗,如果是小门小户,谁会发那么多请柬,连不相干的人都发。 看这个胖子这样子,就不想去参加,肯定不是多亲近的关系。 可那个发请柬的人家定然又有点身份,不然这个胖子还纠结什么,直接扔了请柬就是了。 就因为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才有了刚刚的抱怨。 “大哥,您看您穿的这么华贵,你的亲戚朋友肯定都是有钱啊。不是大户人家是什么?” 岑蓁的马屁拍的很响,男人很受用。 他拿出请柬,“看你一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这个请柬给你。不过你要是去喝喜酒,你得说是我家的丫鬟,就说我有事情不能参加,让你来了。礼钱一定要给到。” “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岑蓁打算把二两银子给他,可胖子拿着请柬的手又缩了回去,“二两不行,三两。” “大哥,这反悔就不好了,我也就是想去见识一下,三两太多了,我还要给礼钱。算了,看来我是没福气见识了。” 岑蓁收起银子,胖子急了,“二两就二两,你要说话算数,礼钱不能少。” 胖子把请柬递给岑蓁,可岑蓁反悔了,“二两我也觉得多了,一两银子,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你怎么出尔反尔?” “是你先反悔的,大哥,我就是想去见识一下大户人家的酒席,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一两银子对我来说都很多了。” 岑蓁把请柬还给胖子,“大哥,还是你自己去参加吧,还要给礼钱,划不来啊。” “行行行,一两就一两,给你。” 岑蓁给了胖子一两银子,买下了请柬。 城南顾府。 好阔气的豪宅啊。 岑蓁也没有想到,这城南章府居然有如此派头。 比季如风的宅子还大,幸亏她见识过季如风的宅子,又住过将军府,不然真跟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似的进了大观园了。 这顾府是什么人家? 本来她只是打算来打听一下,怎么把烟花让办喜宴的人家接受。 好像大家都没有那个习惯办喜宴放烟花,没想到随便买了张请柬居然有这样的收获。 人多宅子大的好处就是没人会管她一个土里土气的丫头,问起来她就直接报出请柬上的名字,啥事也没有了。 岑蓁混在人群里,听了个大概。 顾家是京城的大户,凤凰镇百分之八十的铁器铺子都是顾家的,是专门供应朝廷铁器的商人。 她听石墨寒说过,狮吼山有铁矿,大多数的铁都分给了顾家和季家,然后制成铁制品再给朝廷。 原来就是这个顾家。 她以前太小看季如风了,原来季家的生意根本不是什么如意楼,潜在的铁器生意才是季家在凤凰镇的主要生意。 百分之八十的铁器铺子都是顾家的,那季家呢? 石墨寒不可能骗她,他分明说过,狮吼山的铁分给季家和顾家是差不多的。 好复杂,她还是不要去想了,差点忘记她来这里的目的。 混到一个桌上找到位置做好,听他们吹牛。 然后问旁边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大叔,今天的酒席有什么节目没?” “有啊,顾家特意请了永宁府最出名的戏班子过来唱戏。” “那除了唱戏还有别的节目吗?比如放烟花?” 大叔一脸奇怪,“办喜宴谁放烟花啊,不过大年三十晚上城门口的那些烟花确实漂亮,要是能放点,肯定热闹。” “大叔,三十晚上您也看到那些烟花了?” “自然是看到了,那么好看,想看不到都难。我还特意去问了那些卖烟花的铺子,他们那里都没有那些烟花。不过这都过完年了,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图个热闹。” 岑蓁明白了一点,还是因为大家的观念根深蒂固了,除了过年,平时基本不买烟花燃放的。 要是能让凤凰镇的人接受,喜宴或者寿宴都燃放烟花,那这个市场就大了。 这闹哄哄的大院子,摆满了酒席,甚至谁都不认识谁。相互问好,吹牛,岑蓁突然有了主意。她跑出了顾府,对门口的小厮道:“小哥,不好意思,我们老爷说了,要准备一份大礼送给新姑爷,这不是赶得急,漏掉了,一会儿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推销 小厮狐疑的打量着岑蓁,“你是季老爷家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季老爷? 刚刚混在人群里那么久,她还真忘记问女方的姓氏了。 “我一个小丫头,您见过没印象太正常了。小哥,帮帮我吧,我们老爷交代办的事情,是我们做下人的没办好。您通融一下,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我们老爷饶不了我们的。” 岑蓁说着泫然欲泣。 “行吧,你别哭了。一会儿我从小门放你们进去。” 小厮同情的看着岑蓁。 顾府一座幽静的院子,隔离了外面的喧嚣。 季耀宗满面红光,想比身边坐着的人,就愁苦多了。 “唉,也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顾震海满面忧愁。“顾兄有何顾虑?如今我两家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章家和曾家,他们想要赶尽杀绝,我们若是再不采取行动,等待我们的就是覆灭。唇亡齿寒,我们季家完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顾家。可如今不同了,我们两家结了亲家,必定同气连枝,一同对抗。加上有石将军做我们的靠山,我们怕什么?” 京城的章家和曾家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季家和顾家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季耀宗不是傻瓜,三家联手对付他的事情,他心中有数。早在去年就已经悄悄联系上顾家的家主,隐隐有了联姻的意思。并且把其中的厉害关系告知来往书信。 可顾家的态度一直不明朗,直到石墨寒跟他见了面。季耀宗有了底气,顾震海才真正下定决心要跟季家联手。 这次两家结亲选在凤凰镇,等消息传到另外两家的耳朵里,已经是一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他们季家和顾家该做的准备彼时早已经完备,其他两家再想对付他们,恐怕难。 何况如今背后有了石墨寒,季耀宗的心里更加有底气。 “石将军真的肯当我们的靠山?” 顾震海还是不放心。 季耀宗心里暗自鄙夷,姓顾的就是性格太过软弱,做事没魄力,优柔寡断。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如果不是这样,他又如何能拉拢来顾家。三家要是包裹的水泄不通,他们季家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可惜三家心并不齐,这才让季家有了可乘之机,加上石墨寒的出现,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顾兄,我怎么可能骗你?再说这事儿是能骗的过去的吗?腊月二十九那日,我在金光寺和石将军见了面,该谈的都谈了。找个机会,我们再见一次石将军,当面说可好?” “如此甚好。” “对了,顾兄,你来凤凰镇的事情,章家和曾家不知道吧?” “他们不知道的,他们以为我去了陕西,却没有想到我来了这里。” “等他们知道我们结了亲家,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后了。到时候,我们定然已经有了对策。” “希望如此吧。” 顾震海没有季耀宗这样乐观,他本来跟其他两家联盟,如今倒戈,不知道是福是祸。 可他明白,章家和曾家并非真心跟他合作,要是季家完了,下一个就是他们顾家。 现在这可能是唯一能拯救顾家的办法,和季家联姻。 只是这联姻的对象让他不是很满意,“季兄,我提到过的亲上加亲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兄,嫣儿还小,等明年,我就让她和风儿订婚。放心,虽然嫣儿还没有过门,可我已经把她当成我季家的儿媳了。风儿的妻子,只会是顾嫣。” “这我就放心了。” 一对新人拜了高堂,宾客入席。 天色虽然暗,可院子里都是灯笼,整个顾府都是如白昼般。 戏台子上唱戏的唱的正精彩,宾客们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候天空一声巨响,深蓝的天空绽放出七彩的烟花,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那是什么,好漂亮的烟花。” 喜宴上燃放烟花,顾家这还是头一遭,引来大家的议论。 大多数都说顾家阔绰有银子,也有顾家能燃的起这么漂亮的烟花。 顾家却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找遍了顾府才找到了放烟花的人。 “老爷,就是他们。” 岑蓁三人被抓住。 伍大虎挣扎着,“放开他们,不关他们的事儿,都是我干的。” 岑蓁很意外,一向内向的伍大虎这种时候真挺爷们的。 想比起来伍二虎就逊多了,“哥,你胡说啥呢,东家肯定有办法救我们。” 他这话的矛头一下子就指向了岑蓁,点名了告诉大家,他们兄弟俩不过是打工的伙计。 “二虎,闭嘴。” 岑蓁很淡定,瞥了眼伍二虎,虽然没说话,这一眼足够让伍二虎心虚。 “他说的对,我才是他们的东家,这件事是我让他们干的,你放了他们。”季耀宗第一眼就认出了岑蓁,那日在金光寺石墨寒为她说话,后来大年三十,石墨寒又站在她的身边。他找人调查了她,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乡下丫头。这里是顾府,他没有插嘴。他想看看岑蓁要怎么应对 。 顾震海本来就心烦不已,这种小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今天是他儿子大喜的日子,这让他很不高兴。 “送去官府。” “等等,顾老爷,您不觉得这烟花很好看吗?今天是喜宴,为了这么点小事惊动官府惹官司不好。” 岑蓁指了指还在燃放的烟花,别说在这凤凰镇,就是在京城,顾震海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 “你来顾府有什么企图?” 现在是敏感的时候,本来顾震海还没想到这方面,可这烟花出现的也太蹊跷了。 他打量着岑蓁三人,穿着普通,都是粗布衣裳。这么漂亮的烟花,他不相信真的是他们的。 “我的企图就是想让喜宴更热闹,让更多人对烟花感兴趣。” 季耀宗很欣赏岑蓁的镇定,小小年纪能如此,确实不错。 不过,这份镇定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来自石墨寒? “真的就这么简单?” 顾镇海不相信,脸色阴沉的看着岑蓁。可他又不敢贸然把岑蓁送去官府了,他怕这其中是不是有章家和曾家的影子。 难道这个丫头是章家和曾家派来的? 不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和季家联姻的事情。 季耀宗道:“顾兄,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不过一个兜卖烟花的小贩而已。” “真的只是小贩?她的这些烟花跟我们平时看到的可不同。” 季耀宗给顾震海使了个眼色,顾震海会意。 “把他们先关起来,等我查明情况再说。” 宾客们并不知道这些烟花不是顾府的杰作,还在那里津津乐道。 大年三十晚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城门口放的烟花。 有人羡慕道:“顾府出手就是不凡。就刚刚燃放的那些烟花,可值不少银子。我听说就是普通的一个烟花就要二十两。” “你听说的没错,过年的时候我买过一个,确实是二十两。不过还没有刚刚顾府燃放的这个好看,看样子这就是顾府特别为今天的喜宴定制的。” “等我儿子成亲的时候,我也来几个烟花热闹热闹。” “对对对,我母亲大寿的时候,我也去买几个。” “买几个怎么行,要买就买上个几十个,那还不得让半个城的人都看到。” 宾客们随口吹牛,不过有了顾家起了头,以后婚宴上恐怕少不了烟花。 三人被关了起来,倒是没有受苦,还有吃有喝。 岑蓁没心没肺的吃着,伍二虎一脸愁苦。 “东家,我们怎么办?要是真把我们送去官府,我们会不会吃官司?” “二虎。” 伍大虎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说这个话无疑是添堵。 岑蓁自己都被关着,她能有什么办法。 “大哥,我可不想坐牢。听说现在边塞急需要人,要是被抓了,很可能就被发配。前几天,我还听说一个小孩就因为偷了一个馒头就被发配了。早知道,我们就不该进城,安分给人家种地多好。” “闭嘴。” 伍大虎看了眼岑蓁,岑蓁继续吃东西,没理伍二虎。 伍二虎更来劲了,“大哥,我说的是实话。跟着东家是不错,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你看东家都几次被抓了?” 嘴里喊着东家,可一点尊重岑蓁的意思都没有,满嘴的抱怨。 岑蓁吃饱擦了擦嘴,“伍二虎,等这次出去,你就另谋出路吧。我这小庙容不下你。” 她又不是泥捏的,她也会生气。伍二虎之前不讲义气的说她才是东家,她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还敢跟她抱怨,她才是老板,凭什么要受这个气。 “东家,您别跟二虎一般见识。回去我好好说他。” 岑蓁看了眼伍大虎,没说话。 “大哥,不用你帮我说情,咱们能不能平安回去还不好说呢。” 伍二虎一点没有要道歉的意思,靠着墙壁坐着。 “哼,伍二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觉得我比你还小,没资格管你?” “是又怎么样,虽然你会赚钱,可是你一个姑娘家,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要是我媳妇这样,我肯定是不依的。” 岑蓁蹙眉,伍二虎说的这都是什么混话。 “二虎,再说别怪我不客气。” 伍大虎急了。岑蓁不知道就里,可他知道,自从他娘和他媳妇那天提了一嘴,伍二虎对娶岑蓁当媳妇这事儿还真上了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又要花银子 岑蓁莫名其妙,可她不是傻瓜,脸色沉下来,“大虎,你别拦着,让他说。” 伍二虎坐直了身体,“说就说,我要娶你。可是前提是,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外面的事情我来就行。” 这简直是岑蓁听到的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她怒极反笑了,“你娶我?凭什么?” “我凭什么不能娶你。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娶你很自然的事情啊。” 岑蓁突然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照你这么说,随便是个人就能娶我?伍二虎,从这里出去后,你赶紧给我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岑蓁真的生气了,她的笑带着嘲讽和愤怒。 伍二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他站起身来要跟岑蓁打架,伍大虎气的拉扯他。 就在兄弟俩撕扯的时候,伍二虎被人踢飞了。 这一脚岑蓁没脚下留情,伍二虎疼的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 可他身强体壮的,很快就爬起来,这时候很愤怒。 “岑蓁,你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我非要给你点教训。” 他冲过来,对着岑蓁挥舞起拳头。 岑蓁轻轻移开脚步就避开,反手就拧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的后腰又是一脚。 “都别打了。” 伍大虎虽然觉得伍二虎不对,可看到他挨打,又心疼。 岑蓁拍了拍手,突然觉得打这种人没意思。 一开始是生气,现在想想,跟这种人计较她犯得着吗。 这时候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开门。” “季公子,这……?” “这什么这,让你开门就开门。” 门打开了,季如风还是那么风流倜傥。只是再见面是这样的情景,有点尴尬。 可上回在金光寺不是更尴尬。 岑蓁已经无所谓了。 今天是顾家和季家结亲家,见到季如风不奇怪。 “放他们走。” “这……季公子,这我们真的做不了主,要问过老爷才行。” “你们老爷那里我去说,放人。” 季如风身上的气势显露无疑,下人们冷汗直冒,最后还是放了人。 岑蓁经过季如风身边的时候,轻声道:“谢谢。” “我们之间只有谢谢能说了吗?明天申时,你家后院的那棵最大的枣树见。” 季如风的话只有岑蓁能听到,岑蓁回头,季如风已经离开,好像刚刚的话从未说过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她新搬的家后院那里确实有棵大枣树,她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她才搬去不久,季如风怎么知道她家后院那里有棵枣树的? 顾镇海不明白季耀宗为何要为刚刚那三人说话,不过是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顾兄,那个丫头有句话说对了,今天是我们两家大喜的日子。送去官府不合适,这么点小事情。你看那些烟花也着实为今晚的喜宴增添了不少喜气,我的意思是就放了他们吧。” “季兄,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你认识他们?” “谈不上认识,只是觉得那个丫头挺有商人的潜质。虽然有些鲁莽,可今晚的举措对推销她的烟花确实有效。不信顾兄我们打赌,不出几日,这城里就会有人家效仿顾府,燃放烟花。” “可燃放烟花并非我的意思?” “但别人不知道。” “确实是个狡诈的丫头。” 顾震海蹙眉。 “顾兄,不要为了这件小事烦忧了,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大事吧。” “什么大事?” “马上就有一批军需的铠甲要给朝廷,到现在还有一批铁没到我们手里呢。” 季耀宗知道,这件事本来是针对他们季家设计的圈套,可如今顾家跟他联姻了,这事儿顾家就别想置身事外了。 耽误军需物资那是杀头的罪,可铁不到手里,就算季家再能耐,也无法变出铠甲来。 顾震海的脸色变了变,“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季耀宗心里冷笑,这老家伙还在摇摆不定。他是怕帮季家度过了这次难关,就彻底跟章家和曾家决裂了。 他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摇摆不定的机会,这批铁他定然要让顾家尽快吐出来。 “老爷……” 家丁来报,三个被抓的人让季如风给放了。 顾镇海看向季耀宗,“季兄,这是何故?” 本来很小的一件事,季耀宗跟他说放人就算了,可季如风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他一直想要跟季家联姻的对象就是季如风,然而季如风今天这事儿,让他觉得做的不妥。 “顾兄,可能风儿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自作主张了。你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吧?” 季耀宗心里暗怪季如风做事没分寸,这里是顾府,不是季府,怎可如此胡闹。 “当然不会,放了就放了吧。” 顾震海也不想为了小事去多费心神,他在考虑手里的那批铁该如何。 今天季耀宗的意思,是他不交出那批铁是不行了,可章家和曾家……这一交出来,就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回到季府,季耀宗责怪道:“风儿,你今天实在太失分寸了。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放了那三个人?” “爹,不就是一点小事吗。何必揪着不放。” “就算是小事,那里是顾府,也不是你可以做主的地方。” “爹,顾伯伯手里的那批铁答应给你了?” “还没有,不过我想快了,他现在在摇摆不定。可顾家和季家已经联姻,他就算想反悔也难了。你别转移话题,正说你呢。” “爹,我不就是觉得那个丫头可能和石墨寒有关系吗,那天在金光寺石墨寒还帮着她说话。要是得罪了石墨寒可不好。” 季如风说这个话的时候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季掌柜,现在应该叫他季管家才对。 季耀宗让人去调查岑蓁,也不知道季管家做了什么手脚,竟然让季耀宗没有察觉他和岑蓁的关系。 不过貌似他和岑蓁也没什么关系。 想起她看他的时候疏离的眼神,他就生气。 那丫头跟石墨寒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跟他就跟陌生人似的,真没良心。亏他为了救她,上回还费尽心思。 季耀宗没多想,真以为季如风是为了他着想,说道:“以后不可再这样轻率。” “儿子知道了。” 家丁走过来,“老爷,今日府衙派人送来请帖。” “何时的事情?” 喜宴这种事情,不好请地方官,他来凤凰镇这么多天,想必县令肯定听到风声了,这是又要花银子了。 “晌午就送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季耀宗打开请帖,是县令亲自邀约。 “明晚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府衙。” “好。” 季如风的书房里,他打量着季管家。 “季管家,你屡次暗中帮我,是何用意?” “公子,老奴不明白你的意思,老奴是季家的管家,理应为公子操劳。” 还是那张老脸,可季如风却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季家的管家?你难道不是我爹的心腹。” “如今这个季府,我只知道,是公子当家。” 季如风紧紧盯着季管家看,似乎不想漏掉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大笑道:“季管家说笑了,现在季家还是我爹当家,可轮不到我。” 说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累了一天了,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陪我爹去县衙。” “是。” 季管家什么都没说,好像刚刚那些表忠心的话不说他说的。 季如风在心累琢磨季管家的意思,他不知道季管家是真的要投靠他,还是在帮他爹试探他。 总之这个人现在还用不得。 伍家今晚是个不眠夜,伍郑氏气的用扫帚追着伍二虎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谁在咱家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们,你居然敢跟东家说那些话。我打死你。” 伍郑氏骨子里泼辣的一面尽显,若不是这个性格,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带大。 “娘,我怎么她,是她打了我。我说的话有错吗?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我怎么娶不得?” 伍二虎边跑还边说。 “你还敢说,我打死你。” 薛春兰拉着伍大虎在一边说话,“二虎今天真的这么说的?” 她都震惊了,伍二虎怎么敢。不过岑蓁把伍二虎打成这样,她也觉得有点过分。 “嗯,二虎实在是太过分了。”“大虎,这事儿不怪二虎,东家下手也太狠了。不答应就不答应吧,不是有句话叫……叫啥来着,文绉绉的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岑蓁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就是个乡下姑娘吗。二虎,求娶之心 也没什么错。” “闭嘴,二虎会有今天的莽撞,都怪你。你还敢说?” 伍大虎从未对薛春兰高声过,今天是真生气了。 如果不是她老是这么在伍二虎面前这么说,让他没有尊卑,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岑蓁出身怎么样不管,可她现在是他们的东家。 薛春兰见伍大虎生气了,语气软下来,“是我不对,我不该多嘴的。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二虎是不可能留在岑家当长工了。让他另谋生计吧。”好好的长工的差事丢了,薛春兰心里暗骂伍二虎蠢。 第二百二十八章听就是帮忙 纪氏帮着伍二虎说情,岑蓁喝着稀饭,“娘,这事儿没商量。” “她娘,这事儿你别管了,别让我见到伍二虎那小子,不然我打断他的腿。” 岑大海也气的不行,伍二虎也太轻浮了,他的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他闺女还怎么嫁人? 这次岑大海是彻底站在岑蓁一边,伍二虎的去留问题已经没有悬念。 “娘,我吃完了,去一下铺子。” 岑蓁来到铺子的时候,伍大虎已经在。 “东家,昨天的事情?” “昨天的事情翻篇了,你是你。我们库房里还有多少烟花?” 为了一个伍二虎耽误时间可不值得。 “没有多少了,大概还有二十多个。” “就剩二十多个了?那要抓紧制作点了。那个汪家的订单过几天要来拿的。” “嗯,我知道了。我再找几个临时工一起制作。” “这个你来安排。” 岑蓁安排好这些,她就离开了,伍大虎想要跟岑蓁多说点什么都没机会。 他也恼怒伍二虎的不知天高地厚。可那毕竟是他弟弟,他也不好多责怪。为了弥补心里的那点对岑蓁的愧疚,只能卖力干活。 大枣子树下,岑蓁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季如风才来。 “你约的我,结果迟到?” “我说的是申时,现在还是申时,怎么能算迟到?” 季如风还是那么能狡辩,岑蓁差点都忘记了。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岑蓁也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昨天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顾府的人真的揪着不放,她也挺麻烦的。 “就昨天的事情吗?还有上回人参的事情,你不该谢谢我。” 季如风终于是忍不住还是想要告诉岑蓁,他没有无情,他没有不管她。 岑蓁瞪大眼睛,“人参的事情你还敢让我谢谢你?你差点害死我。” 想起来就生气,要不是石墨寒帮她,她说不定还要穿越一次。 “那次你误会我了,我不承认人参是我送的,是因为县令知道是我送的,会用这个要挟我,对救你不但于事无补,还会不利。” 季如风以为他这么解释了,岑蓁肯定会原谅他,谁知岑蓁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季公子,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岑蓁更生气了,不解释还好,解释更让她觉得眼前的虚伪。 他要告诉她什么?因为他担心被县令要挟,所以他不救她?绕来绕去还是这样。 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是觉得被朋友出卖了? 可季如风这样的身份,他不帮她不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是打算先摆脱县令的要挟,然后再想办法救你。” “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只是季公子如果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就不用说了。因为那件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真是越说越恼火,岑蓁现在的感觉就好比是,被人卖了,卖她的人还跟她说,他是为她好。 “你怎么就油盐不进?本公子肯委屈跟你解释,你还想怎么样?” 季如风见岑蓁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耐心被磨光了。 他能拉下脸来解释,已经是他的极限,结果岑蓁还是这样一副态度。“季公子,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你先是送人参给我,后来又不承认,差点害死我。然后你又在天麻的协议上耍诈,后来又单方面解除买鱼的协议。你还问我想怎么样?季公子,你这么喜欢耍别 人玩,求求你,换个人,我很忙,真的没空陪你玩。” 岑蓁要走,季如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岑蓁,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我是看你有几分不同,才肯对你多加关注。你别不识抬举。” “我就是这么不识抬举。季公子,你满意了?” 岑蓁看着他,眼里的疏离和淡漠是那么明显。 季如风一把拉过岑蓁,对着她的嘴唇就要吻下去。 岑蓁一个巴掌甩过来,清脆的耳光声,让季如风清醒过来,“季公子,你疯了吧。”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以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本来还以为能和你这样的贵公子当朋友,看来是我天真了。” 岑蓁转身离开,看都没看季如风。 他把她当什么了,当成他府里那些随便就能拉过来当通房的丫鬟? 心情郁闷极了,岑蓁没有回家,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将军府。 她徘徊了一会儿,转身打算离开。 “来了怎么不进去?” 石墨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岑蓁想哭。 转头,硬是把心里的那点委屈压下去。 “没有,就是随意走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进去做什么。”说完才发现石墨寒是从她背后走过来的,他从外面回来,“你出门了?” “嗯,去办了点事情。回府里说吧。”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岑蓁跟他一起进府里。 岑蓁跟着石墨寒后面,一路上也不说话。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说来听听。” “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我把他当朋友,可他似乎并没有把我当朋友。” “你是说季如风?” 岑蓁瞪大眼睛,她没说是季如风吧,石墨寒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好可怕。” 石墨寒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猜的。” “恭喜你,猜对了。” “好了,别贫了。这个送给你。” 比起刚刚认识石墨寒的时候,他的话已经多了好多。 以前,大多数都是岑蓁说,石墨寒听着,现在基本上能正常交流了。 岑蓁觉得很欣喜。 跟石墨寒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轻松愉悦。 石墨寒的手掌躺着一个像狼牙的东西,可是看着好像是银制品。 “这是什么?” 岑蓁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下,做工非常精致,上面雕刻着图文,但不知道是什么。棱角都被磨的很光滑,应该是经常被抚摸。 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很神秘。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从小就带在身上。” 岑蓁赶紧把这个还给石墨寒,“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送给我平安符,这个送给你。” “可……平安符怎么能跟这个比。” “我说可以就可以。” 岑蓁收好这个挂饰,“我会收好的。” “对了,你去哪里回来?怎么没有见到你骑黑风?” “我去了趟狮吼山。” “狮吼山?你昨天夜里一直在赶路?” 狮吼山离将军府的路可不少,这个时辰回来,定然昨天夜里一直在赶路。 “嗯,黑风也累了,我放它自己去休息了。” 怪不得没看到黑风。 “去狮吼山是为了调查军需贪污吗?” 岑蓁问道。 石墨寒停下脚步,看着岑蓁,却没有说话。 他似乎没有跟她说过军需贪污的事情。 “其实从你跟我说的那些,我就能猜到一些。只是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想去问,我害怕。” “不用害怕,该害怕的是那些无良的商人。” “我听说凤凰镇百分之八十的铁器铺子都是顾家的,是这样吗?” “嗯。不仅如此,朝廷在狮吼山的铁矿,每年都有一批铁给顾家,由顾家再加工成铁器和兵器。” “那季家呢?” “季家也是如此,只是区别在于,季家不靠外面的铁匠铺子,他自己养了铁匠。” 原来是这样。 “你留在凤凰镇也是为了调查军需贪污吗?是不是每年送去边塞的物资都很差?” “嗯。兵器都是最劣质的,棉衣里面都是发霉的棉花,米里掺了沙子。” “皇上不管吗?” “皇上管不过来,负责军需的商人盘根错节,牵扯的关系很广,若是真的一查到底,怕是要动摇大齐的根本了。” 这么严重。 “那你去狮吼山做什么?” “你还记得那天那个断了手指的铁匠吗?” “记得,就是打树花失误的那个。” “他就是从狮吼山跑出来的,跟他一样的铁匠在狮吼山还有很多,可是已经半年没有活干了。” “这么说,半年都没有加工铁制品,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兵器运往边塞,意味着大齐如果遇到战乱,将无兵器可用。” 岑蓁能感觉出石墨寒的忧心,没有兵器,上了战场岂不是等于送死? “有什么我能帮忙吗?” 问完后,岑蓁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是国家的大事,她能帮什么。 “你能听我说,就是帮忙。” 这些事情他是不能对别人说的,如果传到突厥人的耳朵里,那将是一场灾难。 “好啊,我很乐意帮忙。你想什么时候说,我就什么时候听。而且听完后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岑蓁不蠢,知道分寸,这也是石墨寒敢放心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的原因。 “季家和顾家联姻了,希望这次季家不要让我失望。” 季耀宗带着季如风来到县衙的后衙,县令亲自接待。 每年季耀宗来凤凰镇,县令总是会找各种理由跟季耀宗要银子。 表面看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实际上都进了县令的腰包。 “季老爷气色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县令的话听着像是恭维,可季耀宗听着却觉得县令今日话里有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是不是亲戚 季耀宗笑道:“小女出嫁自然是喜事。不知大人今日让在下来,是有何事?” “那就恭喜季老爷喜上加喜了。” “怎样个喜上加喜?” 县令拿出一个锦盒来打开,“季老爷看看这是什么。” 这文书分明是朝廷颁发的,季耀宗心里猜测这里面写的会是什么? 然而立马恭敬的跪下双手接过文书。 打开后,季耀宗的脸色变了变。 “这……真的是给我的?” “是啊,季老爷,机会难得。这次是本官跟朝廷力荐的季老爷你,凤凰县只有一个名额。只要银子到位,我立刻上折子,不出一个月,皇上任命的圣旨就能到季老爷您的手里。到时候,你我就是同僚。” “可这银子的数目是不是有点大?五万两?” “季老爷,若是你当了这个官,你还怕五万两回不来?这可是朝廷的恩典。别看官职不大,可是您懂的。不过要是季老爷实在为难也没有关系,前两天顾老爷还找过本官,问这个名额的事情。” “大人是说,顾家知道这件事?” 季耀宗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县令说的是真的,这顾震海就太狡诈了。居然都没有跟他提过此事。 “自然是知道的,找过本官不止一次。本官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承蒙季老爷帮扶,才有本官的今天。这个机会,本官还是乐意给季老爷的。” “如此就多谢大人了,这五万两银子,三日之内,我定然凑齐给大人。” 县令设宴款待了季家父子,宴席罢,县丞疑惑的问道:“大人,你怎知季耀宗会答应,这可是五万两。” 县丞都吓了一跳,五万两可不是小数,他季家如果是个普通的商贾之家,居然能一次拿出如此多的银子,他实在是不相信的。 “这次我猜对了。还记得上次岑蓁被抓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那支价值连城的人参,岑蓁就说是季如风送的,可季如风矢口否认。”“对,所以当时我就觉得季家非同一般,绝对不是只有一个如意楼那么简单。然而每年季耀宗也出了不少银子上下打点,一些事情我无法调查出来。可是这次,居然让我发现,狮吼山的铁矿所供应的两个商 家居然就是季家和顾家,这掩藏的可真深啊。” 县令冷笑,如果早知道是季家和顾家,他肯定不会每年只开口那么一点银子。 “所以大人,其实顾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您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季耀宗痛快的掏银子?” “对,别看这个官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季家和顾家来说,这个官就能让他们两家谁更有话语权。明天再递张帖子给顾家,要亲自递到顾震海的手里。” “是,大人。只是我有点担心,季家和顾家如果真是狮吼山铁矿供应铁的两个商家,他们在京城肯定很有势利,我们如此做,会不会惹怒他们?” “哼,在凤凰镇的地界,任他们再有势利也没有用。再说了,五万两对于他们来说,九牛一毛而已,他们至于为了点银子失去这么好的可以压过对方的机会?” “大人说的是。”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季如风问道:“爹,刚刚县令跟你私下里谈了什么?” 季耀宗把文书递给季如风。 季如风看过后,脸色变了。 “爹,这什么破官要五万两?还是个九品,捐一个四品也用不了五万两吧。我看这县令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觉得我们季家的银子太好赚了?” “你不懂,这个官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可是对我们季家和顾家来说却不一般。” 季耀宗满脸的疲惫,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爹,你为什么让我来凤凰镇,不会真的是因为要发配我,所以把我丢到这个穷乡僻壤来?”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似乎是他误会他爹了? 季耀宗睁开眼睛,看着季如风,“风儿,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我以前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你是我最器重的儿子,我怎么会把你发配。我把你扔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爹老了,家族事情,迟早都要靠你。你的几个哥哥虽然能力不错,可是太过狠辣,我怕家族的生意真交到他们手里,以后季家 也就完了。” 季如风的内心震动很大,他从不知道,他在他爹的心里居然有这样地位。 “是不是觉得爹以前一直都在忽略你?” “我以为自己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季如风自嘲的笑笑。 “你以前是,若是以后还是,就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季管家很忠心,以后就留在你身边。” 季如风总算明白,为何季掌柜现在处处为着他,原来,是他爹的意思。 “爹,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对季家的事情,季如风知道的并不多,这些年都是他几个哥哥在帮着他爹打理家里的生意。 “我每年都要离开京城你知道的吧。” “自是知道的,家里的生意遍布全国,爹你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京城。” “可是我每年都要来凤凰镇,你不知道吧?” “这个……儿子不知,也不会想到。凤凰镇只不过一个如意楼在,父亲来这里做什么?” “那是因为凤凰镇不远处有一座叫狮吼山的地方,而大齐四大铁矿中最大的一座铁矿就在狮吼山。” “我知道铁矿在狮吼山,可这跟我们季家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季家一直都是朝廷军需的供应商?” 季耀宗怒道。 季如风微微张着嘴,他当然知道,可是季家一直不知道只供应一些布匹和膏药吗?为什么还有铁器?“你看看你的心思都放到了哪里?就算我从未对你说过,可你的几个哥哥为何早早都知道了,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想接手家族的生意,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等我回了京城, 你要多跟季掌柜请教。” 季如风内心是激动的,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他爹从未重视过他。今天的这番话,说明他爹的心里有他。 家族的生意是不是交给他,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爹是不是看重他。 “爹,我会好好学的。” 季如风一向桀骜不驯,今天如此顺从,季耀宗很满意。 薛春兰带了个亲戚来家里,伍郑氏问了几句。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 饭后,薛春兰拉着她说话。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捎信告诉你,等我的消息吗?” “春兰,不是你说的,过了年你跟你婆婆就要开肉饼铺子,肯定要找帮工的。我这才来的,可你咋到现在都没开?” “别提了,肉饼铺子开不成了。你今天支支吾吾的,我婆婆可能怀疑了。等明天,你就回去吧,别让我难做。” 薛春兰心里暗骂,这个蠢货,今天伍郑氏问话的时候,她一直看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她让她来的。 一会儿还要去跟伍郑氏解释。 “别啊,我这大老远的来了,总要找个活干,不然我那一家子可咋办?” “你那一家子难道就靠你一个人?你家的地呢,不种了?” “地有我家男人呢,我出来就是赚钱的。我不管,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不是你捎信给我,我也不会动心。就算你不开肉饼摊子了,你也要给我找个活干。” 薛春兰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说,免得惊动了伍郑氏,一会儿更解释不清了。 先安抚了她,“你先住下,等我跟我婆婆商量一下再说。” “好好好,春兰,都指着你了。你不知道,现在村里的大家伙儿可羡慕你了,都知道你进城了,还知道你男人在大户人家当长工。你也算是城里人了。” 薛春兰嗤之以鼻,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就是个跟他们一样村里出来的。不过这话她肯定不能跟她这个发小说,不然她还不得去村里给她嚷嚷出去。 总算把她这个发小安抚了,薛春兰去了伍郑氏的屋里。 伍郑氏在做鞋,见薛春兰进来,抬头瞥了她一眼。 “是你让你这个亲戚来的?我咋不知道你有这么个亲戚呢?”“娘,其实她不是我亲戚,是我的一个姐妹,从小一起长大,都是一个村子的。上回回村里看我爹,她说她日子过的苦,我就随口说了一下,说我们东家可能要开肉饼铺子,要是她实在困难,到时候就进城 来,在肉饼铺子给她找个活干。我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当真了。” 薛春兰一脸委屈。 伍郑氏又瞥了眼,以前觉得这个媳妇不怎么说话,什么都好,现在却发现,一身的毛病。 她家二虎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多嘴,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女人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这个老乡八成是她捣鼓来的,只是没想到岑蓁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开肉饼铺子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让她住咱们家?” 薛春兰坐到伍郑氏身边,“娘,东家真的不打算开肉饼铺子了?”她还是不死心,多赚钱的买卖,关键是她能从中得到好处。 第二百三十章用推车 伍郑氏知道薛春兰什么心思,劝道:“春兰,咱们家能有今天的日子多亏了东家。就算这过年我们在家什么活儿都不干,还领着工钱。你要知足,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二虎的事情,我就不说你了,做人要懂 得感恩,要知道守本分。你那个亲戚,今天让她回去吧,咱们家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也没那个能耐安置她。” 薛春兰脸色不太好,可也不敢跟伍郑氏顶嘴。 “娘,媳妇知道了。” 薛春兰同村来的,怎么都不肯走,最后薛春兰没办法,背着伍郑氏在附近酒楼给她找了个洗碗的活儿,包吃住。 这事儿暂时也就这样了,可薛春兰心有不甘。 她觉得伍郑氏自己蠢,如果学到了岑蓁大肉饼的手艺,还需要给岑蓁大长工吗?自己家里开个铺子就能有好日子过。 那晚大肉饼的生意实在是让她眼馋。 可这事儿她说不上话,只能这样了。 自从顾家的喜宴上燃放了烟花,岑蓁的铺子陆续有人来定制烟花。 生意好了起来。 有了生意,自然就要人手。薛春兰和伍郑氏都来到烟花的铺子帮忙制作烟花。 烟花的成本不大,最主要的就是火药。 制作的量大了,火药的需求量也就大了,在其他的烟花炮竹铺子里购买肯定不合适。 岑蓁联系到了一个专门卖火药的商人。 这时候火药还没有被利用制作武器,所以并不是朝廷控制的物品。 购买了一批火药,比市场价格低了一半,岑蓁很满意。 这些火药换成烟花能翻上百倍,岑蓁想想就开心。 “汪家的烟花还没有来拿?” “是啊,都过了两天了,要不要去一趟汪家?” 伍大虎也觉得奇怪,当时那个家丁来的时候还说很急,可这都过了两天了,也没见到汪家的人来拿定制的烟花。 “一会儿我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要不我去吧。”伍大虎道。 “不用了,铺子里离不开人,你还要盯着制作那块,还是我去吧。” 岑蓁来到汪家,可是却看到汪家在办丧事。 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家公子已经去世了,所以也就不用冲喜了。 这情况,岑蓁也不好再说烟花的事情。 临走的时候,那天那个定制烟花的家丁追出来,“岑东家慢走。” “小哥,有事?” “岑东家,这是老爷给你的烟花银子。” “这……算了,小哥,汪家这个情况,我再收银子不合适。” “岑东家,我们老爷说了,做人要有诚信。您就拿着吧,那些烟花,您看着处理就好。” 岑蓁收下银子,看了眼汪府,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不过心里有点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天气有关。 阴沉沉的,没有一点阳光。 “老板,来碗牛肉面。” 好久没有来这个摊子吃牛肉面了,记得还住在张家村的时候,每次进城她都要来这里吃一碗牛肉面。有一回还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老板把牛肉面端到岑蓁的面前,“岑姑娘,好久不见了。” “是啊,老板,生意兴隆啊。” “唉,啥生意兴隆啊,快做不下去了。” 老板叹气,趁着没人的功夫,在椅子上坐下跟岑蓁唠嗑。 “老板,你这市口这么好,怎么就做不下去了?” “不是没生意,是这里很快就不给我摆了。” “为什么?” “这里这一片都是方老爷的地皮,他要收回。不光是我,这里所有的摊子都做不了了。” 老板指了指旁边那些摊贩,这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也有卖菜的,全部都是摊贩。要是全部收回,不知道要断了多少人家的生计。 这样合适摆摊的地方不好找。 “他为什么要收回?” “据说是要规划,然后改成菜市场。” 这时候又有客人来,老板去忙着招呼了。 岑蓁吃完面,放下面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离开。 方大金要把这里改成菜市场,他的目的是什么? 菜市场租金收不了几个钱,这些摊贩在这里摆摊也要给银子,显然他不是为了收租金。 过完年一直没有见过孙掌柜,岑蓁溜达着来到冯记干货。 如今已经是正月,最忙的时候已经过了,铺子里清闲的很。 “岑东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没事走到这里了,来找孙掌柜打听件事儿。” “岑东家屋里请。” 这个天气凤凰镇还冷得很,屋里有暖炉,有茶点,比较适合谈事情。 “去年多亏岑东家的那些鱼,让我们冯记干货赚了一笔,我们东家还特意褒奖了在下。实在是感激啊。” 冯记干货遍布全国,凤凰镇的分店只是其中一家,孙掌柜也只是其中一个最普通的掌柜。想要露脸除非是业绩突出,若是没有岑蓁那些便宜的鱼,孙掌柜想要在其他那些掌柜当中露头还是很难的。 毕竟冯记干货大的店铺多的是,业绩肯定比凤凰镇这样的小城要好很多。 孙掌柜是真的高兴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东家的赞赏。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急着感谢岑蓁。就像第一次跟岑蓁见面的时候,他是满眼的看不上岑蓁。 “孙掌柜客气了,我们是互利互赢,谈不上谁感谢谁。要真说谢谢,还是我要谢您呢,要不我的那些鱼还不知道要卖给谁。孙掌柜的大胆尝试,才能让我的鱼有了市场。” “岑东家说笑了,那些鱼鲜美可口,就算一时间大家没法接受,可事实摆在那里,又便宜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不是冯记干货要的量大,她要把鱼塘的那些鱼卖掉这么多,着实要费番心思和精力。 “孙掌柜就不要客气了,该是我感谢您。改天,我在酒楼摆酒,专门答谢。”孙掌柜心里还是很舒服的,觉得岑蓁懂事,嘴上推辞道:“我们就不要互相追捧了,大家合作愉快,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至于摆酒吃饭,有的是机会。对了,岑东家刚刚不是说要跟我打听事情吗,是何事 ?” “是这样的,我听说方老爷要收回城西口的那块地改建成菜市场,那里本来都是摆小吃的摊贩。如果说只是为了收租金,岂不是没什么意义?不知道孙掌柜可听说了这件事,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内情?” 孙掌柜没有立马回答,可也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笑道:“岑东家这是嗅到什么味道想要赚一笔了吗?” “孙掌柜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巨大的商机?可方大金其人不是好合作的,恐怕这赚钱的机会我无福消受。” “怎么,岑东家跟方大金有过节?” 孙掌柜蹙眉,方大金是凤凰镇的一霸,没人敢招惹,若是岑蓁真得罪过他,那日子恐怕不好过,别说赚钱了,就是在凤凰镇立足都困难。 “谈不上有过节,只是发生过一点误会。不过我这样的小人物,方老爷肯定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孙掌柜不必替我担心。”“这就好,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我们这些开商铺的,每年都要孝敬他一些银子,这才能安生在凤凰镇做生意。以后岑东家生意做大了,就知道了,在凤凰镇是怎么都跳不开方大金的。所以,要是真有 什么过节,还是宜解不宜结啊。” 岑蓁没有细问,不过看孙掌柜的脸色,应该在方大金那里也吃过亏。 “多谢孙掌柜提醒。孙掌柜还没有说,那条街改建成菜市场有何商机呢?”“我也是听一个合作过的掌柜说的,据说方大金要垄断水产业。凡是在凤凰镇卖鱼的,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本来我是想,岑东家的鱼那么便宜,如果跟方大金合作,虽说利润小点,不过也是有赚头的。可如 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些原本的鱼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岑蓁的鱼便宜是因为不用给朝廷交税,是用死水塘养出的鱼。 而那些鱼贩子的鱼,都是正规鱼塘的鱼,除去成本和给朝廷的税收,价格低了根本赚不到银子,甚至赔钱。 如果方大金真的垄断水产业,那些鱼贩子恐怕真的没了活路了。 岑蓁总算明白方大金打的什么算盘,张二铸从她这里学了死水塘养殖的技术。现在张二铸是方大金的手下,自然是为他效力。 怪不得上次回张家村,村长说有人到处租死水塘,看来都是方大金的杰作。 他这是要大规模的用死水塘养鱼,钻朝廷的空子。 从孙掌柜这里离开已经是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岑蓁又看到耿二牛在她家附近转悠。 耿二牛低着头,一直往她家院子门口张望,没有看到岑蓁。 岑蓁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等在原地,看看这次她三婶耿氏又要拿多少东西给她二哥。 过了一会儿,门果然开了,岑蓁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次耿氏不是自己抱着米出来的,而是用了她家的小推车。 满满的一推车东西,岑蓁随便一眼,就看到有米有腊肉,还有一只腌制野兔。 这么多东西,也亏的耿氏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她爹娘故意给她偷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没有回村 耿二牛看到满满一推车的东西,也有点懵。 “小妹,这么多?他们没发现?” 耿氏得意的说道:“要是被发现我还能在这里?快拿着吧,这些够吃一阵子了。” “哎,好。” 耿二牛快速把小推车上的吃的搬到自己的麻袋里,装了整整一麻袋。还有几个冻梨没地方放,耿二牛干脆揣到自己的怀里。 “小妹,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过几天你就回去吧,跟你嫂子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娘,我和大哥去狮吼山找了个活干,每个月都会寄银子回来,管家里你们几个的开销应该够了。” “你和大哥真的要去狮吼山?听说去那里一年都别想回来。” 耿氏吃惊道。 “话是这么说,可能赚银子谁愿意回来。村里几个都在狮吼山干活的,每个月都有银子寄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和大哥,那地方听说很苦。”“哪里干活都苦。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再不出去找活干,我们都要饿死了。我算看出来了,岑大海一家是厚道人。这些吃的,恐怕是他们故意让你拿的。人家厚道,我们也不能太厚颜无耻了,住几天就回去 吧。至于岑大河,以后等哥哥们赚钱了,迟早要把这笔账算回来。” 耿二牛走了,耿氏独自抹了会儿眼泪,也回了院子里。 岑蓁没有露面,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抓两人个现行的。 可听了耿二牛的话,她又心软了。 这耿二牛倒也还算有良心,耿氏应该过几天就会回去了。 回到家里,岑蓁若无其事的,并没有说出在门口见到耿二牛和耿氏的事情。 耿氏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晚上早早的就去睡了。 晚上,岑蓁拉着纪氏去她的屋里。 “娘,那些吃的是你故意让三婶拿的吧?” 纪氏见岑蓁没有生气,有些赧然,“我跟你爹商量了,你三婶也不容易,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些吃的,给点就给点。不过小蓁你放心,过几天我就跟你三婶说,让她回家。” “娘,我今天看到三婶用小推车从咱家搬东西给她娘家,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可听了她二哥的话,我又不生气了。” “她二哥说啥了?” “总之,三婶过几天就回去了,也不必你和爹说啥了。三婶走的时候,你把这个给她吧。” 岑蓁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纪氏。 纪氏很欣慰,她其实也想给点银子给耿氏,可是又怕岑蓁生气。 门口的耿氏悄悄的回了屋,那个背影分明是在抹眼泪。 第二天,她就准备了行礼要回去,走的时候,纪氏把岑蓁给的二十两银票塞到了她的包袱里。 一切都是这么平静,没有任何特别,好像耿氏只是来走了趟亲戚。 耿氏在岑氏镖局外面徘徊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进去,正打算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出现了,“哟,这叫花子真会挑地方,知道咱们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会拒绝。来人啊,给两个馒头给她。” 耿氏左右看看,镖局门口只有她一个人,这个女人嘴里的叫花子分明是在说她。 她哪里像叫花子? 抬头,她认识这个女人,就是岑大河新纳的那个妾。 “娘……” 岑远和岑芳从屋里跑出来,他们看到耿氏跑过来抱住耿氏的腿。 三人抱头痛哭,惹恼了台阶上的女人,她走下来,拉扯着岑芳和岑远,“两个小崽子,都给我进去。” 她这柔弱的模样,根本拉不走两个孩子,恼怒的看向镖局守门的,“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两个孩子被拉开,耿氏要跟眼前的女人拼命,脸上被打了一巴掌。 “你都被休了,还来做什么?” 女人根本就认识耿氏,刚刚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耿氏也不是个软弱的,扯住女人的头发,撕扯着她的衣服。 “贱女人,敢说我的孩子是崽子,我打死你。” 刚刚因为见到孩子太激动了,这会儿的耿氏战斗力不弱。 两个女儿扭打到一起,一声爆喝声,“干什么?” 岑大河拉开两人,一巴掌把她的小妾打翻在地。 小妾觉得委屈,本来就被耿氏打的蓬头垢面,岑大河不但不心疼,还当着耿氏的面打她,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顿时哭的伤心不已。 “带她和两个孩子回去。” 岑大河看向耿氏,“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再有下次,我让你两个哥哥永远变残废。” 耿氏抖了抖,她不敢惹岑大河。 捡起包袱,连骂他的勇气都没了。 她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头看了眼两个孩子,已经被人带回了镖局。 “那个女人好可怜啊,听说被休了。” “还是两个孩子最可怜。” “这种事情不是很平常吗,男人发达了,有了年轻漂亮的百依百顺,还要那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做什么?” “你们这些男人就没有好东西。”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不过这种热闹也就是看看罢了,谁还能管别人家的事情,很快人群就散了。 耿氏被那个女人打的不轻,身上到处都痛。 本来打算回村子里的,这会儿实在没力气走了。 她想回岑蓁家里再住几天,可再没脸的人也有几分脸,岑蓁一家人那么对她,她哪里还好意思回去。 从包袱里拿出干粮,这是临走的时候纪氏给的。 摸到那张二十两的银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跟岑大河好几年的夫妻,那时候跟着他吃苦,就因为她做错了一点点事情,他说翻脸就翻脸,想想她就伤心。 不能就这么走了,她要报复岑大河。 此时耿氏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一个月的时间,岑蓁岑记炮竹铺子生意兴隆,来定制的人络绎不绝。 铺子后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伍大虎建议再找几个临时的短工加班加点。 岑蓁点头,最近生意不错,趁着这个机会把烟花炮竹的生意打出去,说不定以后还能销往外面的镇子。 将军府,廖大夫接到皇上的圣旨,让他回京。 “将军,我回京城了,你的身体怎么办?虽然寒毒已经控制,可毕竟潜伏在身体里,不彻底治愈,我心难安。” 廖大夫不想走,可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他若不回京就是抗旨。别说他担不起这个罪名,还会连累石墨寒。 石墨寒在朝中的敌人不少,只是因为他能力超然,大齐不能没有他,而他又远离朝堂,所以才会暂时相安无事。 若是一个抗旨的罪名下来,石墨寒也是很麻烦的。 “皇上对偶仙草很重视,让廖大夫你回京城,恐怕是为了炼丹的事情。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将军,你也莫要多虑了。皇上派人追查偶仙草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手。让将军调查此事也是对将军的信任。我此次回京,可能再无回来的日子。这些药丸将军您留着,若是寒毒真的发作,你就吃一粒, 可缓解。这个瓷瓶里有五十粒。” 廖大夫也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是非要回京不可了。 幸亏他早有准备,给石墨寒炼制了这些药丸,这些药丸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炼制出来的。 在石墨寒给他看了偶仙草,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石墨寒从战场下来,对生死离别比别看要冷淡,并未对廖大夫的离开有何伤感的情绪。 “廖大夫,走之前要不要去跟岑蓁说一下?” 那个丫头对廖大夫跟对自家长辈一样,就怕她接受不了廖大夫回京城不回来了,更怕她怪廖大夫不辞而别。 “我怕那丫头受不了离别的场面,算了吧。我开了个方子,本来打算下次她来府里的时候给她的。是治疗她爹腰病的方子,既然我明天就要启程了,就有劳将军给她。” 廖大夫一直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来彻底治愈岑大海腰病的方子。 石墨寒收起方子,看向廖大夫,“廖大夫是否觉得岑大海像一个人?” 廖大夫一惊,他从未提过这件事,可石墨寒的话并未问句,而是陈述句。 深邃的眼眸里有了然,石墨寒点头,“廖大夫不用回答了,路上多加小心。” “将军,当年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岑蓁一家如今在这里很好。不要让他们再卷入纷争。”廖大夫说着对着石墨寒深深的一鞠躬。 “好。” 廖大夫走了,冬儿和冰儿还是留在将军府。京城那个地方可不是好玩的,虽然他很喜欢两个丫头,听话懂事,可也不能带她们走。 石墨寒把廖大夫给岑蓁的药方交给她。 岑蓁很伤感,“廖大夫走了,怎么都不跟我告别,我好做点好吃的给他路上吃。” “他怕看到你哭。” 石墨寒很难得的安慰了一句。 岑蓁叹气,“也是,我也害怕离别的场面。不就是京城吗,又不是月球,总能见面的。” “月球?” “就是月亮上啊,又不是去了月亮上,京城再远,也有距离,将来我赚够了银子,带着一家人去京城旅游,不就能见到廖大夫了。” 岑蓁很乐观的想。这也不是不能实现的梦,将来她肯定要去京城看看的,说不到还会把生意做到京城。 第二百三十二章定金不退 “你这么喜欢做生意?” “当然啊,做生意可以让我随心所欲的生活。应该说是做生意能让我赚很多钱,有钱就可以让我过的好,哪怕不靠男人。” 岑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的目标就是不要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一定要靠男人生活。 “不靠男人?你的想法很特别。我认识的女人,都想嫁给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甚至为了男人可以出卖自己的父亲。” “谁?” “我只是打个比方。” “哦。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靠男人呢,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岑蓁其实挺害怕古代的三从四德的,好像失去了自我一样,一生就像牵线的木偶,什么都掌控在别人的手里。 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自由自在。 廖大夫走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偶尔的有人去庆春堂问起廖大夫来,伙计都会说廖大夫不在。 烟花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婚宴上寿宴上,甚至生意开业,都有人来定制烟花。 五彩缤纷的烟花成了凤凰镇的独一份,可也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眼光。 几个做烟花炮竹生意的生意人聚在一起,说起最近岑家炮竹铺子的事情。 “你们说那些好看的烟花都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我们怎么就做不出来呢?” “你问我们,我们哪里知道。要是知道,我自己早就发财了。” “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要少很大一笔赚头了。等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去买岑家铺子的烟花炮竹,谁还会来光顾我们?”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做不出这么好看的烟花呢。算了,反正烟花炮竹我也只是顺带着做的,到时候再说吧。我有事情,先忙去了。” 其中一个人走了。剩下的四五个人,也没什么好聊的,纷纷离开。 一场聚会,抱怨了几句,什么也没有留下。 然而先离开的这个人,却出现在了方府。 “我们老爷没空见你,你快走吧。”方管家嫌弃的看了眼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 一个小摊贩也要见他们老爷,真是妄想。 如今方大金的小妾有了身孕,整日方大金都守在她身边,当个宝一样捧在手心,哪里时间见这种人。 再说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想想就激动。 这偌大的方府,还有方家的财产,以后岂不是都是他的了。 “方管家,求你通融一下,我真的有急事要找方老爷,是发财的机会。” “发财?你能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快滚,我们老爷没空见你。” 方管家让人把人撵了出去,本来这个男人是想把烟花这个赚钱的事情告诉方大金好从中得到点好处,却没有想到连人都见不到。 被撵出去后,男人啐了一口,“呸,活该你赚不到这银子。” 男人徘徊在岑家的炮竹铺子附近,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号不是滋味。 这些进出的都是银子啊,既然没见到方大金,那他就自己干。 他得想办法把制作五彩烟花的秘方弄到手,制作烟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就不信,没有人知道。 男人往岑家炮竹铺子走去,伍大虎正在忙,看到他问道:“你是来定制烟花的,里面请。” “不是,我是来问问你们这里还要人吗?” “要,你叫什么?” 这两天伍大虎正在招短工,有一批烟花急着要赶出来。 看眼前的男人还算壮硕,干活应该不差。 “我叫张合。” “你愿意来这里当短工吗,工钱按天算,一天五十文。保持不包住。” “五十文是不是太少了点,能多加点吗?” 张合缩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 “短工都是这个价,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凤凰镇这个价格不少了。如果干得好,还能加。不过那要看你干的活好不好,还有是不是卖力。” “那行吧,什么时候能上工?” “今天就可以。” 伍大虎最近应付了不少这样讨价还价的人,对张合的问题对答如流,让人无话可说。 这时候岑蓁过来问道:“大虎,送去李府那批烟花装车了吗?” “东家,还没呢,说好的车还没到。” “怎么回事?这都快巳时了,怎么还没来?今天午时之前一定要送到的。” “我也不知道,要不行,咱们重新找两辆马车?可那样的话,价格比之前高,还有之前找的马车我们也要给钱。” “之前找的是哪家的马车,怎么这么不守时,如果是他们不守时,我们为什么要给钱?重新换家车行,要是之前的那家车过来了,就告诉他们,以后不合作了。让他们把定金退回来。” “好,我这就去找。” “东家,您是东家吧,要不我去找吧,对车行我比较熟悉。” “你是?” “东家,他是今天刚刚找的短工。”伍大虎说道。 岑蓁打量着张合,黑色的半新的长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一双眼睛深邃有神,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像是个会打短工的人。 “你很熟悉车行?” “嗯,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跟车行打交道比较多。” “你也是做生意的,可你为何来我这里打短工?” “这不是生意失败,没活路了,家里等米下锅才没办法出来打短工了吗。” “那好吧,你去找两辆马车来。” “好嘞。” 张合走了,岑蓁说道:“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打短工的,你多留意一下。” “好。” 伍大虎心里却不是这么想,这种生意失败出来干活的人多,可他也没有去反驳岑蓁的话。 张合的办事能力不错,很快就找来两辆马车,而且价格跟之前那家的一样,没有因为是临时找的就加价。 烟花装车送走了,之前预定的马车才到。 来人怎么都不肯退定金,还说要退定金就去找他们掌柜。 定金的数额是不多,可岑蓁也不是冤大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守信用。 伍大虎为了定金特意跑了一趟,可那掌柜的不仅不退定金,说话还气人。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说是岑蓁这边不守信用,他们的马车到了却没有活拉。 金马车行,四个鎏金大字。 这家车行是凤凰镇的老字号,可办事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岑蓁亲自来了金马车行。 最近这两个月,岑家炮竹铺子跟金马车行合作频繁,可掌柜的跟岑蓁并不熟悉,平时都是伍大虎过来谈。 车行的生意很好,人来客往的。 岑蓁走进来,见她一个小丫头,没人过来招呼她。 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伙计,你们掌柜呢?” 因为之前伍大虎已经跑了一趟,岑蓁对金马车行的掌柜印象并不好。 在想着,一会儿怎么把定金要回来。 “我们掌柜很忙,你要是租马车或者驴车,跟我说。” “我不租车,我就是来找你们掌柜。”“说了我们掌柜很忙,没空见你。”伙计不耐烦道,见岑蓁也不是租车的,也没空搭理她了,正要走,岑蓁道:“我不租车,可是我有生意找你们掌柜的谈,耽误了你们掌柜的赚银子,你担待不起,快去找你 们掌柜的来。” 伙计看着岑蓁就不像谈生意的,可他就是个跑堂的,要真是耽误了什么生意,他确实担待不起。 急忙跑去找来掌柜,掌柜见岑蓁一个穿着土里土气的丫头,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意没有了。 “胡闹,她像是谈生意的人吗?” “掌柜的还没谈怎么知道我不是谈生意的人?上午我的伙计才过来跟掌柜的谈过,这会儿掌柜的就不认识人了?” 金马车行的掌柜打量着岑蓁,“你是?” “岑家炮竹铺子的东家岑蓁。” “是你啊,你们让我的马车空跑回来,还跟我要定金,这实在说不过去吧?” 金马车行的掌柜脸色已经冷下来。 “是你们不守时,说好的卯时到,可是你们快午时了才到,退定金不是应该的吗?” “小丫头,第一天出来做生意吧,哪里有这个道理的。快走快走,我还忙着呢,没空理你。” 金马车行的掌柜开始撵人,岑蓁一把抓住一个伙计的手腕,疼的他大喊起来。 岑蓁大声说道:“金马车行不守时,还不退定金,大家不要跟他们做生意。” 车行里的生意很好,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岑蓁这么一喊,很多人都看过来指指点点。 金马车行的掌柜急了,“大家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来捣乱的。”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岑家炮竹铺子的东家,他们金马车行不守时,还撵走了我来要定金的伙计。大家租车都是为了出行方便,这样不守时,没有道义的车行,大家敢租他的车吗?” 岑蓁功夫厉害,那些伙计拿她没辙,她每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在场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马车行的掌柜真急了,这一耽误可不止她那点定金。 旁边已经有人离开,车行不止这一家,第一次来租车的未必就信任金马车行,相比起来他们宁愿相信岑蓁的话。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啊,还不快把她赶走。”可那些伙计根本没法靠近岑蓁,岑蓁用的是擒拿手,既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外伤,还让他们痛的没法动作。 第二百三十三章拿回定金 一个小丫头还能有这样的身手,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金马车行的掌柜这次是真急了,咬牙切齿道:“别说了,定金我退给你。” 岑蓁收了定金离开,金马车行的掌柜阴沉着脸,“岑蓁,我记住你了,有你好看的。” 定金不多也就十两银子,可也不能随便就被人坑了去。 张合干活很卖力,只是不太爱说话,基本上都是埋头干活。 伍大虎就喜欢这样的工人,岑蓁让他多盯着,他越盯着越觉得这个人可用,甚至想发展成长工。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岑蓁,岑蓁略微有点惊讶,真的是她的感觉错了? “你觉得行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留在铺子里长干吧。” “哎,好。” 铺子里事情岑蓁很多都放权的,基本上伍大虎的提议她很少驳回来。 炮竹铺子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伍大虎也能独当一面。 可凤凰镇毕竟不大,生意的范围还是太局限了。而烟花这门是生意是可以做远一点的,她在想要不要往外面几个镇子推销一下。 岑蓁今天没去铺子,守着屋里看地图。 离凤凰镇近的几个镇子隔着的距离都差不多,距离远,运输麻烦,关键中间都要经过卧龙山。卧龙山有土匪,这是最大的麻烦。 倒是凤凰镇周边的一些村子,订单量不多,可以考虑一下。可那些村子都穷,能吃饱都不错了,谁还有闲钱买烟花。 烟花的消费人群还是要在镇子。 咚咚咚…… “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外面,伍大虎的声音很焦急。 岑蓁打开房门,“出什么事了?”“今天一辆马车都没有过来,我去找车行,可他们的掌柜都说马车都租出去了。甚至有两家还把定金退回来了,咱们所有的货,全部都没有办法送出去。今天的这几家很急,有两家是摆寿宴,还有一家是开 业,都是要按时送到的。” “张合找的那家呢?” “那家也是一样的话,我怀疑是金马车行的掌柜搞的鬼。” “你猜的没错,肯定是他搞的鬼。不过现在不说说这些的时候,要立马解决眼前的问题才行。没有马,你能找到板车吗?” “板车我能找到,可是没有马有什么用?” 岑蓁关上房门,“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马,你去找板车。” “小蓁,我也去帮忙。” 岑大海自从用了廖大夫的药方,腰病已经彻底好了,现在真的是有力气都没地上使。 看到大家都这么忙,他在家里也待不住。 “好,爹,你跟着大虎去找板车。尽可能的多找些,花些银子都可以。” 都走了,只留下纪氏在家里,她也无心留在家里,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如今家里不种地,菜都是买着吃。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时令的蔬菜,都是大白菜。 逛了一圈没什么可买,干脆往回走。 “大嫂。” 纪氏回头,耿氏一把拉住她到了角落。 看到耿氏纪氏很意外,“弟妹,你怎么还在城里,你没回去?” 她打量着她,穿着粗布衣裳,身上系着围裙。 “大嫂,我没回去。我从你家离开后,就去了一户人家当佣人,就是前面那家。”耿氏指了指前面一户人家。 离岑蓁家很近。 “也好,总比回去种地强。”都是妯娌,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数。耿氏在岑家的时候很少下地,对地里的活并不熟练。 “大嫂,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耿氏拢了拢散落在脸上的头发,以为不好开口的话,说出来其实没有那么难。 纪氏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一个人在城里,以后自己多加小心。” “我会的,这家人不错,要不我也不能干这么长时间。其实我留在城里是打算报复岑大河的,他无情无义,孩子的面都不让我见,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耿氏恨得咬牙切齿。 纪氏担心道:“弟妹,你别这么想,孩子总有大的时候,到时候就算三弟不让你见,你也能见到。你孤身一人报复三弟,别惹祸上身啊。” 都是女人,纪氏到底还是同情耿氏的,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她。“大嫂,我的事情你别管了,我知道分寸。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不说我不痛快。其实上回去你家偷东西,是二嫂给我出的主意。别看她整天笑呵呵的,肚子里没藏着好。要是见着她,你小心着点,别被她 算计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出来时间长了怕东家说话。” 耿氏急忙走了,纪氏叹了口气往回走。 她的这两个妯娌,一直都是勾心斗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心往一处使。 岑蓁来了将军府,可石墨寒不在。 “岑姑娘,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程幕帮我个忙,将军府是不是有马?” “有。” “能借我几匹用一用吗?” 岑蓁惊喜道。 “可将军不在府里,我们不能动用马匹的。” 程幕满脸为难。 岑蓁来回走了两圈,“将军去哪里了?” “将军去了狮吼山,已经走了三天了。” “三天了?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上回石墨寒也是去狮吼山,恐怕跟这批运往边塞的兵器有关。 狮吼山的铁矿半年都没有铁匠动工了,那批兵器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打出来吧? “岑姑娘,你要几匹马?” 岑蓁正在担心石墨寒的身体,狮吼山山高雾重瘴气也重,不利于石墨寒的身体。 程幕的话她没听到,程幕又说道,“岑姑娘,要不你先把马牵走吧,将军在府里的话肯定也会答应的。” “我把马牵走真的没关系?” 岑蓁知道古代的规矩重,怕给程幕添麻烦。 “没关系,跟我来吧。” 岑蓁跟程幕打听了一下冬儿和冰儿的情况。 廖大夫走了,两个丫头肯定很孤单。 程幕说两个人从不出院子,现在连吃的都不用送了,她们在院子里开小灶。 岑蓁询问她们在院子里做什么? 程幕表示不知道,毕竟是姑娘家,他们基本上没有交流。 岑蓁赶时间,这次就没有去冬儿和冰儿的院子了,跟着程幕去了马厩。 将军府养了十几匹马,都是好马。 岑蓁借了四匹,承诺天黑前送回来。 马被岑蓁牵走了,将军府的侍卫用胳膊肘碰碰程幕,“别看了,人都走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看你趁早断了念头,没看出来咱们将军对岑姑娘有意思吗?”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帮岑姑娘一个忙,将军在府里肯定会答应借马给岑姑娘的。” “那是,将军在府里别说借马给岑姑娘,送给她都成。可别忘了,你不是将军,看将军回来你怎么交代。” 侍卫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会跟将军解释的。” 程幕摸了摸岑蓁送给他的那个钱袋,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在生长。 正走神,却看到岑蓁又回来了。 “程幕,帮我个忙,帮我把马赶到我的铺子。” 岑蓁尴尬极了,她不会骑马,这牵着马回去实在是浪费时间。 程幕上了马,问道:“岑姑娘,要不要坐上来,我送你一起回去?” “不必了,我走回去就行。还请你帮忙帮到底,帮我把马车套一下,等我的人把货送完了回来,你再回来可好?” “好。” 程幕没有二话,骑着一匹赶着三匹飞驰而去。 远处看着的侍卫暗道他傻,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利用,拉着她一起上马。 程幕的心思他们这些人都能看出来,可惜了,他看上的女人将军也看上了,注定这小子跟岑蓁不会有结果了。 马车的事情解决了,岑蓁的心也就落下了。 不能按时交货就意味着失去了诚信,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岑蓁走到铺子的时候,所有的货都发出去了。 多亏了程幕帮忙。 “东家,今天还多亏了一个人。” “谁?” “张合。如果不是他,真忙不过来。我们找了好几家都没有借到合适的板车,最后还是张合找了以前跟他合作过的人,才借到了板车。另外两个板车是大海叔借到的。” “我爹?”能帮上忙岑大海很高兴,摆摆手道:“这都多亏了之前修防护栏的时候认识的人,当初修防护栏的时候,有些木料需要板车拉,跟他们一来二去就熟了。我找到他们说借用一下板车,他们二话不说就借了, 可惜他们就两辆。还有有张合帮忙。” 岑蓁看向张合,“你愿意留下当长工?” “东家,我不愿意。”张合说的很干脆。 岑蓁点头,“那今天的事情我给你发奖金。”说完对伍大虎道:“今天给双倍的工钱给张合。” “东家,我不要双倍工钱。” “那你要什么?” 岑蓁肯定不会认为张合什么都不要,不要双倍的工钱那肯定就是有别的要求了。 她总是有种感觉,这个人不是来打短工的。不过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他,她也不能过河拆桥赶人家走。 “我要进铺子的制作坊,制作烟花。” 张合说的理直气壮。 “制作烟花比你现在拿的工钱还少,你还要去?”岑蓁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张合办事机敏,伍大虎安排他在铺子里,并没有让他去制作烟花,工钱也比制作烟花的工人要多。 第二百三十四章换掌柜 张合点头,“东家,我就想去制作烟花的作坊,不想留在铺子里当跑腿。” “那好,你去作坊吧,工钱按照现在的给。” 事情解决后,程幕带着马匹回了将军府,可事情并没有从根本解决。 今天的事情定然是金马车行在背后搞鬼,岑蓁让伍大虎约了其他几个车行的掌柜出来,在酒楼摆了一桌。 这点银子是要花的,做生意少不了跟车行打交道,没有车行的支持,那就是寸步难行。 约了三家车行的掌柜,结果只来了一家。 “胡掌柜肯赏光,小女真是感激。” 胡掌柜笑了笑,“岑东家,我今天会过来,其实不是为了吃饭的,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袖口掏出一张请帖来,岑蓁没有接,询问道:“这是?” 胡掌柜把请帖放到桌上,“岑东家打开看看就明白了,在下告辞了。” 岑蓁也没有想到金马车行在凤凰镇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居然能让其他车行的掌柜都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她打开桌上的请帖,金马车行的掌柜儿子娶亲。 他这是要给她机会“和解”? 回到铺子,有人在等着岑蓁。 “东家,这个人说是找你的,可问他什么事情又不说。” 岑蓁打量着来人,穿着打扮跟那日在金马车行见到的伙计一样。 “大虎,打包四个烟花给他带走。” “哦。” 伙计一直没说话,闻言笑道:“岑东家果然是明白人,我们掌柜说了,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情伤了和气。今天是我们公子大喜的日子,欢迎岑东家去喝杯喜酒。” “劳烦你回去告诉你们掌柜,我一定去喝喜酒,还会准备一份大礼。” 金马车行的伙计走了,伍大虎怒道:“这金马车行有完没完,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我们低头认错,还要赔钱。” 岑蓁冷笑。 “可东家,这件事分明是他们的错,我们凭什么认错还要赔钱?刚刚那四个烟花就这么白给了?” “当然不会白给,看着吧,今天不是他儿子的喜酒吗,我会送给他一份大礼的。” 岑蓁面不改色,可心里的火气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爆发点。 金马车行欺行霸市,看她好欺负,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蝼蚁也有强大的一面。 何况她可不是蝼蚁。 晚上,岑蓁准时来喝喜酒,还带了一车的烟花,总共十个。 伍大虎推着板车跟着下人从后门进去,岑蓁被下人客气的迎了进去。 之前的四个烟花就是敲门砖,金马车行的掌柜看到了岑蓁的“诚意”,对下人都打了招呼,岑蓁来了好好招呼。 如今看到岑蓁又带了礼物来,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因为跟金马车行闹了不愉快,加上最近岑蓁的铺子也着实在凤凰镇火了一把,所以认识岑蓁的人不少。 对岑蓁和金马车行掌柜之间的过节略知一二的人也不少。 “看吧,这不是乖乖低头了,只要在凤凰镇做生意,还能绕过车行?只要金马车行不点头,谁敢租车给她用?” “唉,还是太小了,不知道人情世故。” “应该说不知道天高地厚才对。” 几个人坐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一点没有避讳岑蓁的意思。 岑蓁冷耳听着他们的话,并没有插嘴,也没有反驳。 金马车行的掌柜今天穿的很隆重,满脸喜气。 还请了戏班子唱戏。 就在大家喝的正热闹的时候,空中亮起了五彩的烟花,艳丽极了。 在凤凰镇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可烟花价格不便宜,能燃放的起烟花的都是有钱人,这就是身份。 金马车行的掌柜正得意,他的这些烟花可是一文钱都没花。 岑蓁低头吃菜,今天的伙食不错。心里默默数着个数,现在已经燃放到第九个了,她总共送了十四个,还有五个。 整整十四个全部燃完了,岑蓁也吃饱了。 嗯,燃完了才好要账。 就在宾主尽欢的时候,岑蓁突然站到桌子上,吓坏了一桌子的人。 站得高看得远,其他桌上的客人也都纷纷看过来。 “爹,她要做什么?” 正在敬酒的新郎问他爹,金马车行的掌柜顺着他儿子的手指看过去。 岑蓁穿着红色的棉袄,站在酒桌上格外的显眼。 金马车行掌柜的脸都黑了。 今天是他儿子大喜的日子,这个死丫头要做什么? “爹,你快去看看啊,这不是要让人看笑话吗?” 新郎急了。 别说新郎急了,他爹也急了。 这么多客人,岑蓁站在桌上,这人丢大了。 金马车行的掌柜黑着脸来到岑蓁这里,“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跟大家伙儿说道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岑蓁一脸笑嘻嘻的,跟金马车行掌柜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想说什么?” 金马车行的掌柜咬牙切齿的,他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人拉岑蓁下来。 可大多数伙计上回都吃了岑蓁的亏,并不敢贸然上前。 岑蓁说道:“大家都听我说,金马车行的掌柜欺行霸市,不守时,不顾顾客利益,这样的车行,你们敢信任吗?” 底下的人没人答话,岑蓁也没打算有人附和她。继续说自己的,“我是岑记炮竹铺子的东家,我之前在金马车行租了马车,约的时间是卯时,然而金马车行的马车到了午时才姗姗来迟。不仅如此,他还不退定金,我上门讨要回定金后,他便联合其他车行 ,不租给我马车。这样的车行,你们觉得真的应该存在吗?这样的欺行霸市,不顾大家的利益,根本就是凤凰镇商人之耻。” 岑蓁说的字字珠玑,句句有力。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曾经吃过亏的,后来无奈之下妥协的商人。 对岑蓁的话感同身受,可是没有人站出来附和,说到底还是害怕金马车行,得罪不起。 “把她给我拉下来。” 金马车行的掌柜脸都气绿了,招呼人去拉岑蓁。 可是桌子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人一起上来,就在桌子要翻的时候,岑蓁跳下桌子,又上了另一个桌子。 “金马车行的掌柜借着儿子成亲,跟我要了十四个烟花,每个二十两,就是两百八十两,这个银子他想赖账,我就问问大家,买东西是不是要给银子?大家觉得金马车行的掌柜人品是不是很有问题?” 岑蓁身手灵活,金马车行的那些伙计根本拿她没辙。 金马车行的掌柜脸色更差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赖账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给银子?那好,现在给,一共二百八十两。” 金马车行的掌柜就算想赖账都赖不掉,十四个烟花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燃放的。 他就算想把烟花还给岑蓁,也还不了了,这银子是非给不可。 金马车行的掌柜也不知道是担心岑蓁继续捣乱,还是良心发现,居然真的把二百八十两当场就给了岑蓁。 “你快下来,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若是在胡闹,我就报官。” 岑蓁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纠缠,拿着银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伍大虎也从宾客里起身跟在岑蓁身后离开,他有点担心,“东家,今天我们可是把金马车行彻底得罪死了,以后可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金马车行就要换掌柜。这几天的货物,你提前一天给人家用推车送去,哪怕多给点车夫脚力钱。” “好。” 伍大虎虽然不明白岑蓁的话,为什么金马车行会换掌柜,可还是按照岑蓁吩咐的去做。 岑蓁大闹金马车行掌柜家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那些曾经吃过金马车行亏的人都纷纷叫好。 可也有人并不觉得岑蓁能讨到好,金马车行能在凤凰镇立足这么多年,能让一个小丫头这样扫了面子就算了? 事情发生三天后,岑蓁正在铺子里忙,她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却接到一张请帖。 “醉香楼?是何人送来的请帖?” “是个伙计,他说他们东家恭候东家的大驾。”伍大虎一头雾水,问那个人也不说是谁,送完请帖说了这话就走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味,好像并非什么恭敬的话,反而有种你等着瞧的味道在。 岑蓁看着请帖,犹豫着要不要去。 “东家,这来路不明的请帖还是不要去了。” 伍大虎说道。 “最近我们没得罪什么人吧?” “要说得罪也就是得罪了金马车行。” 伍大虎还是担心这件事,岑蓁说金马车行会换掌柜,可是他今天早上还见到金马车行的掌柜好好的在金马车行里呢。 “那就对了,所以我一定要去。” 岑蓁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到请帖约定的时间了。 交代了一下铺子里的事情,她去了醉香楼。 小二带着岑蓁上了二楼,推开包厢的门,一个穿着狐皮大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着。 “金马车行的东家果然气度不凡。” 岑蓁走进来,并未因为自己的年纪而觉得矮人半截。此人正是金马车行的东家金好运。 第二百三十五章养驴 金好运转过身来,宽额方脸,满嘴胡须。 四十多岁的年纪,颇有威严。 他打量着岑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马车行的东家金好运。小丫头如此镇定,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害怕?” 岑蓁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为什么要害怕?害怕得罪了金马车行,以后没马车可租?如果是这个原因我要害怕,那么现在已经是这个后果了。金马车行不仅自己不租车给我,还不许别的车行租车给我,这是要断我财路。也别怪我 闹事。” 岑蓁说的义愤填膺,金好运笑道:“你这话倒是把我排除在外了,我可是金马车行的东家,此事是不是应该怪我?” 岑蓁口口声声都是金马车行,却没有说是眼前人的错,也算是恭维了眼前人。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金马车行掌柜的错,你是金马车行的东家,又不是掌柜,跟你没关系。不过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如果还要纵容,那么就是你的错。” 金好运面不改色,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是你想过没有,不管谁的错,我若是都认为是你的错呢?以我在凤凰镇的人脉地位,想要给你找点麻烦我想并非难事。” “这么说你跟你那个掌柜是一路货色,如果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人我已经得罪了,你要想怎么对付我,悉听尊便,不过要是以为我会束手就擒那就错了。你尽管放马过来,我也尽管接招。” 岑蓁冷笑,丝毫没有因为金好运的威胁而有半分的害怕。 “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我的掌柜做错事,我自然会处罚他,但是未必我就会放过你。希望你刚刚的那些话是真的有底气说出来的,而非只是空口白话。” 回去的路上,岑蓁很郁闷,这次的事情有点偏离了她的预料。 前半部分她猜到了,这件事确实传进了金马车行东家的耳朵里,金马车行的掌柜的也要倒霉了。 可是后半部分她没预料到,那就是她没有想到金马车行的东家是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做生意不是以和为贵吗,按理说这种事情,东家出面了,应该大事化小,大家相安无事,以后好合作。 可听金好运的意思,他虽然会清理门户,可是也不会放过她这个始作俑者。 她要做好接招的准备。 一个金马车行的掌柜都能做到让凤凰镇所有的车行不租车给她,何况是金马车行的东家。 这个金好运到底是何许人也?她好像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就设了这个局,难怪人家不高兴了。 岑蓁想了想,去了冯记干货。 没有谁比孙掌柜更了解凤凰镇的这些势利了。 孙掌柜也是忧心忡忡,“岑东家,你怎么就得罪他了?这个人不好惹啊。” “孙掌柜,你给我讲讲,金好运到底什么来头?” “金好运的背后势利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曾经是马帮,后来开了租车行,生意遍布全国。” “那他岂不是跟镖局有些相似?” “不同,镖局就是给人押镖,可金好运的租车行每个镇,每个城,每个府,甚至京城都有分店。” 孙掌柜同情的看着岑蓁。 岑蓁也觉得自己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 回去后,岑蓁跟伍大虎打听,“大虎,你知道买一匹马需要多少银子吗?” “东家,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一匹马的价格可不便宜,如果是好马那就更没个底价了。”岑蓁叹气,“我这次可能真的得罪人了,以后要是租车行都不租车给我们,我们就麻烦了。所以我想是不是自己买马?可是马这么贵,还要专门的人饲养,还要盖马厩,成本太大了。实在不行买驴吧,养几 头驴车,要送的货尽量提前送。” 金马车行的掌柜换了人,可岑蓁买驴养驴车的事情也传开了。 这次的事情,让凤凰镇的生意人再次见识到了金马车行背后的势利。 不过对岑蓁的勇气也是佩服的不行,居然把金马车行的掌柜给拉下水,实在有能耐。可自己也没讨到好,这以后都要靠驴车拉货,不便之处实在是多。 有人说岑蓁蠢,有人说岑蓁还是太嫩,怎么能得罪金马车行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过不管外面说什么,这件事都这样了,金马车行也没有放出什么狠话,岑蓁也没有去求别的车行,事情就这么不温不火,任由别人议论着。 反倒是金马车行和岑蓁都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做自己的生意做自己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想看热闹的,也没热闹可看了,慢慢的这件事也就淡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石墨寒还是没回来。 岑蓁有些担心。 可担心也没用,狮吼山那么大,她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去找石墨寒。 岑大河约了岑大海在茶楼见面。 “三弟,你找我出来是不是出事了?” 自从岑大河镖局开业后,岑大海就没有见过岑大河,这突然约他见面,他很担心。 “大哥,你就不能想我点好,我能出什么事。我这次找你出来,是给你送分红的银子的。这是一百两的银票,这些日子赚的分红的钱。” 岑大河把银票推到岑大海的面前。 岑大海面露惊讶,“才这么短时间就赚钱了?” “那是啊,我就说镖局是暴利,你还不信。我让你入伙肯定不会害你啊。怎么样,看到好处了吧。” 岑大海其实根本没想过入伙,他也不缺银子。那五百两,岑蓁的意思是借给岑大河,可岑大海心软听了岑大河的,把那五百两入了镖局的伙儿。 本来心里一直都有点不安,可是现在看到赚银子了,岑大海放心了。哪怕岑蓁知道那些银子是入伙的,他也有话可说。 “大哥,小蓁还不知道那些银子是入伙的吧?” “还不知道。” 岑大海没有回避,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虽然觉得家里女儿当家丢脸,可也不至于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不满。 “那就先不要告诉她了,继续瞒着,等以后赚了大钱了,你再说。” 等岑大海走后,岑大河打算去怡红院,镖局有人来找他,凑到他耳边道:“三当家,二当家来了。” 二当家这个称呼在外人面前是肯定不能说的,说出来就知道他们是土匪。 “二掌柜来了?走,回镖局。” 卧龙山不能没有人坐镇,岑大河负责镖局的事情,二当家负责留守卧龙山,至于卧龙山的大当家,岑大河到现在都没有见过。 “二当家,你怎么来了?” “大当家回来了,我也就能偷闲两天,不过明天就要回去。” “大当家回来了?二当家,你怎么不让人给我捎个信,我一直没有拜见过大当家,这次我跟你一起回卧龙山。”“不行,镖局这摊子事情不能没人。赚银子重要。这也是大当家的意思,你也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大当家。只要你把差事办好了,能让咱们赚银子,让兄弟们有好日子过,大当家的肯定不会埋没你的 功劳。” 岑大河嘴上说着是,可心里到底是不痛快。 大当家的从来不露面,其实就是不信任他。帮里见过大当家的人屈指可数,见过的人都是帮里的老人。大当家基本上不去卧龙山,去的回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是就算是这样,帮里大事全部都是大当家的做主。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谁 也不知道现在帮里的哪些人是大当家的心腹。话都不敢乱说,说不定就传进大当家的耳朵里。 上回有人说大当家的坏话,第二天就被处死。 “老子好不容易下山,你不招待一下?”二当家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身边两个丫鬟给捶背捏腿。 “当然要招待,走,去怡红院。” 岑大河寻思着,这次大当家的去卧龙山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办? 去怡红院的路上,马车里,岑大河试探着问道:“二当家,你说大当家的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这个你就别管了,大当家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摩的,你把镖局这摊子事情办好就行。你不是说中间来几笔大的吗,这样小打小闹什么时候才能赚大钱?” “最近没什么大镖,就算劫了也没赚头。还损坏镖局的名声,等有了大的,我肯定通知二当家的。到时候就等着收银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好好为大当家办事,不会亏待你的。” 二当家的斜睨着岑大河,似乎是为了之前拒绝让他见大当家的事情安抚他。 “二当家的放心,我的命都是你和大当家的给的,还让我当卧龙山的三当家。你们对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我肯定会好好办事,努力赚钱,让兄弟们都有酒喝,有肉吃。” 二当家的很满意,没再说什么。岑大河揣摩着二当家的意思,是不是嫌他动作慢了?难道是大当家的意思?二当家的这次来是为了敲打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西域的东西 岑大海纠结着要不要把入伙镖局的事情告诉岑蓁。 “她爹,这银票是?” 纪氏走进屋里,顺手关了房门,看到岑大海拿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发呆。 “这是三弟给我的,镖局赚钱了,我们入伙的五百两拿了分红。我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小蓁,你也知道,小蓁对大河一直有意见。这五百两,小蓁也不愿意入伙。” “小蓁还是忘不了咱们差点卖了她的事情,唉,现在想想,我们也确实不应该,当时三弟欠了银子就要卖了小蓁。要是当天小蓁真的嫁给了那个老男人,我想都不敢想。” 纪氏一方面自责,一方面也是向着岑蓁的。而且同是女人,她也同情耿氏,对岑大河多少有些微词。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小蓁不是没嫁嘛。算了,这件事暂时不说了。等赚了大钱再说吧。” 岑大海突然很赞同岑大河的提议,先不说。 二当家的住了一晚就回了卧龙山。 “大哥,你特意让我去一趟凤凰镇就是为了敲打岑大河?” “岑大河这个人心狠手辣,但办事能力不错。用也要防着,你经常去敲打一下没坏处。” 金好运手里捧着紫砂壶,淡淡的看了眼二当家的。 “我晓得的,当初要不是看他会办事,也不可能让他当三当家的。” “最重要的是,三当家的这个位置给帮里人不合适,一个外人当三当家的,我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不能让发生过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金好运继续说道,这才是他让岑大河当卧龙山三当家的目的。 岑大河在卧龙山没有根基,没有心腹,好掌控。 “大哥,我什么时候都不如你。不然你怎么是大当家的,我只能当二当家的呢。” “别拍马屁了,我们兄弟就像一个人一样。当初老三要不是背叛我们,我们也不至于杀了他。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动摇卧龙山的人心。” 金好运提醒道。二当家的点头,“放心吧大哥,卧龙山的兄弟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心腹,新招收的那些也不过是外围的,我会慢慢的都培养成心腹。至于岑大河,就让他去为我们卖命赚银子。要是镖局出事,就把他推出去背 锅。” “你这次去敲打他,他明白你的意思了吗?” “我想他明白了,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嗯,这就好。我今天就下山了,不能在山上久留。” 金好运每次来都趁天黑上山,然后又趁天黑离开,不会惊动任何人。 “对了大哥,我怎么听说凤凰镇的一个丫头得罪你了?要不要我去收拾她?” “不用,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我还要跟她慢慢玩呢,一下子就弄死了多没意思。” 金好运下了山,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卧龙山的大当家。 岑大河揣摩了二当家的意思,认为二当家这次来,是催促他动手了。 他找来亲信手下,“这次的镖我亲自押。” “是,掌柜的。” 岑蓁又来了将军府,石墨寒依旧没有回来,她去冬儿和冰儿的院子里坐了坐。 两个丫头如今天天不出门,是躲在院子里看医书。 廖大夫见两个丫头资质不错,有心教她们医术。 于是把毕生的心得笔记都给了两人,还留给她们一些医书,让她们自己研读。 然而在两个丫头心里,岑蓁就是她们的主子。 不管岑蓁的出身如何,两人始终称呼岑蓁姑娘。 石墨寒不在将军府,岑蓁根本没有心思久留。 见两人并不寂寞,还一心扑在医书上,她很放心。 没有地方比将军府更安全更安逸了,适合两个丫头学医。 只是没有廖大夫从中指点,两人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幸亏有廖大夫的笔记。这本廖大夫的毕生笔记,很多问题都有答案。 岑蓁要离开,冬儿和冰儿非要送岑蓁,岑蓁拒绝了。 自己在将军府慢慢的走着。 这个季节是牡丹花盛开的时候,将军府花园的那片牡丹花开的正艳,美得很,惹得岑蓁驻足观赏。 岑蓁拿出石墨寒送给她的挂坠摩挲着。 挂坠上面有两个微型的小孔,可以系上链子戴在脖子上。 岑蓁收好银色的狼牙挂坠,去了首饰店。 “掌柜的,你们这里能打挂坠的链子吗?” “可以,不知道姑娘要什么样子的链子,金的,银的,如果是金的,价格就比较高。” 岑蓁觉得银的更配那个狼牙的颜色,“掌柜的,我要银的。” “那姑娘可否把挂坠给我看看,我好根据尺寸打链子。” “好。” 岑蓁拿出银色的狼牙挂坠,掌柜的看了一会儿还给岑蓁,“姑娘收好,若是姑娘不急着要,三天后过来拿链子可好?” “可以。” 给了定金,岑蓁离开了首饰店。 后面有人喊她,“姑娘,请留步。” 岑蓁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喊她的人。 “姑娘,刚刚你的那个挂坠可否给在下看看?” 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他开口的语气岑蓁不喜欢。这种上来就让别人把东西给他看的人,也太没有礼貌了。 “不可以。” 岑蓁转身就走。 男人侧身挡在她的面前,“你的那个挂坠很特别,好像不是大齐的东西,我对西域的东西有所研究,觉得你那个挂坠像西域的产物。”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西域的东西,我也没必要给你看吧。” 岑蓁不高兴道。 “姑娘,是在下唐突了,我只是比较喜欢西域的文化。看到这么有特色的东西,想要看看,你别误会。我是那间芯雅阁的掌柜,不是坏人。既然姑娘不愿意,那就算了。” 男人作了作揖便离开,岑蓁看着他进了芯雅阁。 岑蓁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意外,石墨寒他娘给他的东西居然是西域的。 可能是他娘喜欢西域的东西也未可知。 狮吼山,石墨寒亲自在这里盯着季家完成这批武器。 “将军,您不必亲自在这里,有了这批铁,我们季家定然会完成这批武器,而且觉得不会偷工减料。” 因为石墨寒在这里,季耀宗不得不亲自来了狮吼山。 “你们最快多久能完成这批武器?” “加班加点,大概还要两个月。” 季耀宗想,石墨寒一日不离开狮吼山,他就要留下一日,这实在是难为他了。 狮吼山的条件太差,他的老寒腿都快受不了了。 石墨寒蹙眉,“让顾家分担一半呢?” “一个月估计可完成。” “顾震海不是一直想见我吗,让他三天后去金光寺。” “是,将军。” 季耀宗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了,只要石墨寒见了顾震海,顾震海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就会真正的跟他联手对付另外两家。 有了顾家全力的配合,他才能有信心对抗那两家。 “这次买官你们季家花了不少银子,我心里有数。只要你们对朝廷忠心,这些银子会给机会让你们赚回去。” 季耀宗面露喜色,“多谢将军体谅。” 为了跟顾家争这个狮吼山的铁质监察使,他花了整整八万两,比之前说好的又多花了三万两。 那个县令真是敢开口,也不怕撑死。 “我今天就下山了,兵器的质量你掌握好,若是出了纰漏,谁也救不了你们季家。” “草民不敢,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季耀宗心里震惊,不过是一批兵器,石墨寒竟然如此上心。 他总觉得事情才刚刚开始,石墨寒人称不败战神,外界传闻他回朝后远离朝堂修心养性。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他也肯定不会只是盯着这一批兵器,他这是要彻底清理四大家族。 想想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如果石墨寒拉拢的不是季家,那他们季家的命运就是注定要灭亡了。 岑蓁的炮竹铺子作坊里,跟薛春兰同村来的,也被薛春兰安排进来当了短工。 看到这么好的生意,她都眼红了,用手肘碰了碰薛春兰,“春兰,你们东家的这些烟花咋卖的那么好?这得赚多少银子?一个烟花怎么的也要卖二三两银子吧?” 薛春兰白了她一眼,笑话她没见过世面,“什么二三两银子,瞧见没有,就这个做好的成品,要卖二十两一个。一般人家定制的都是四五个,有的十几个二十个的都有。” 跟她同村来的瞪大眼睛,“那得多少银子,我都算不过来了。你不是说你们东家就是个小丫头吗,她咋就这么会赚钱?” 她没见过岑蓁,只是从薛春兰嘴里听到过岑蓁过了年才十五岁,比她还小,这么点大的姑娘怎么这么会赚钱,她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就是个小丫头吗。” 薛春兰手里忙活着,嘴上随口答着。跟她同村的撇撇嘴,“我看啊,大虎哥肯定出了很多力,我就不信她一个小丫头能有这么大能耐,肯定是大虎哥的功劳。其实大虎哥也傻,你说烟花这么赚钱,你还给那个小丫头当什么伙计,自己干就是了 。” “好啦好啦,就你话多,快干活。” 薛春兰瞪了她的这个同村的一眼,可心里也觉得亏。这么赚钱的买卖,大虎天天跑前跑后,什么都是他,就拿那么一点点工钱。 第二百三十七章演出戏 作坊就在铺子的后院,天黑后,大家都走了。 又要给火药里加发光粉了,岑蓁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反光粉其实就是一种化学的成分,岑蓁敢大胆交给这些人制作,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把发光粉学了去的。 一个黑影走过来,岑蓁转身就是一脚。 “啊……” “大虎?你怎么还没走?” “东家,你这一脚也太狠了。” 伍大虎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岑蓁过去扶他,“谁让你这漆黑的跑我后面来的,我以为是贼呢。” “东家,我冤枉啊。我不是故意来你后面的,我看到一个黑影在里面,也以为是贼,就进来了,谁知道还没等到我看清楚是你,就被踢了一脚。” 伍大虎真的被踢疼了,站着都微微弯着腰。 岑蓁干咳两声,她刚刚那一脚没有脚下留情,“那个,不行去医馆看看?” “好。” 伍大虎觉得自己疼的要死了,不是他娇气,他觉得自己真的受伤了。 岑蓁陪着伍大虎去了医馆,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硬是敲开了一家。 大夫看了伍大虎的伤,摇头,“怎么伤成这样,这一脚要是力度再大点,可以准备后事了。” 岑蓁吃惊道:“这么严重?” 大夫白了她一眼,“你说呢,你们这些人,不好好干活,打什么架,我看都是活该。” 被大夫教训一顿,开了药,针了灸离开。 岑蓁真的很抱歉,“大虎,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伍大虎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这个大夫的针灸还是很好的。 “东家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对了,那些火药还在作坊没弄好呢,我们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每次制作烟花的火药用完了岑蓁就要放点东西到新的火药里,伍大虎是知道的。也因为知道,心里才踏实。 “你受伤了,要不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回作坊就可以了。” “我没事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回铺子吧。” 伍大虎很执着,就跟大哥似的。 岑蓁见他真的没事了,就没再推辞。 回到作坊后,岑蓁蹙眉,“我记得走的时候这扇窗户是关的,现在怎么开了?” 伍大虎也说道:“我也记得是关着的。” 两人走进去,岑蓁之前因为担心伍大虎,没有收拾就带着伍大虎去了医馆。 可现在回来再看,火药还是那样摆放的,然而里面却少了一点点。 这明显是有人偷走了她放过发光粉的火药。 看这熟门熟路,应该是作坊里的工人干的。 “东家,我们要不要报官?” 此时不是小事,这分明是有人监守自盗,还是想要盗配方。 “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盯紧张合。” “东家,你怀疑是张合?” “所有人都值得怀疑,可张合的嫌疑最大。你看他哪里像一个会来我这个小作坊做短工的模样,可是他偏偏要求来做短工。” 张合的办事能力很强,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以前是做生意的,可是生意失败也不至于来这样一个小作坊当短工。 到处都是火药,也不敢点明火,只能借着月光打量。伍大虎被地上的小马扎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漆黑的也发现不了什么,走吧。” 岑蓁走的时候看了眼地上的那个脚印,并未告诉伍大虎。 几天后,一切都没什么异常,伍大虎也没发现张合有什么异样。只是张合这几天似乎干活更加卖力了,一个人干了其他人几个人的活,恨不得夜里都在这里干。 “张合,你来一下,东家要见你。” 张合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伍大虎来到铺子里。 “东家,你找我?” 岑蓁让伍大虎出去,她单独跟张合谈话。 张合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东家,怎么了?” 岑蓁把桌面上的一贯钱推给张合,“这些是你昨天和今天的工钱,我另外多给你结了三天,你拿着离开吧。” “东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解雇了。” “为何,我犯了什么错?” 张合面露惊讶,然后就是愤怒。 “五天前的晚上收工后,你是不是来过作坊?” “我……” 岑蓁把一小块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料放到他的面前,“这个是不是你衣服上的?” 当时她除了看到那个脚印,还发现了这块布料,只是她没有跟伍大虎说。 她让伍大虎盯着张合,如果有什么异样,直接抓他个现行。 可他这几天都很守本分,而且干活卖力。 张合的脸色变了,“对,这个是我衣服上的。” “那你还说那天没有回来过作坊?我离开的时候,分明没有这块衣服的布料,这是在门口那个门栓上发现的。” “我确实回来过作坊,可是那又怎么样,就因为我晚上回来了一趟,就要解雇我们?” “对,因为我调制过的火药被偷了一些,你晚上回来过,就有嫌疑。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既然你有嫌疑,我就不能留下你。” 张合愣在原地,脸色铁青。 “我来岑记炮竹铺子的目的确实是想得到烟花的配方,可那是之前。我现在并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干活,可是我最近需要银子,我不能失去这个活儿。” 岑蓁有些诧异,张合居然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你之前是为了配方来的,可现在又为什么放弃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的,可那又怎么样,这就是事实。就算我不在这里干了,这也是事实。解雇我可以,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找到其他的活干。你帮了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下的。” 张合不卑不亢的,他丝毫不避讳自己之前来的目的。 岑蓁反倒有几分欣赏他了。 “你说说看,你为什么现在又不是为了配方留下了?”“因为那晚我确实来过作坊,我看到了你调制过的火药,你加的那些东西,除了你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制作出来。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做烟花炮竹的,我做了这么年,从未见过你加在火药的那些东西。 所以我放弃了,我本来也就是打算赚点工钱,找到合适的活儿就离开的。只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那晚回来过作坊。” 张合脸色不自然,这么大岁数了,承认这种事情,脸上却是挂不住,可事实是,他确实只是看了眼,没有偷那些调制过的火药。 “这么说,你只是看了,并没有拿那些调制过的火药?” “没有,我可以发誓。” “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你。你可以留下,什么时候你想走了再走。不过,你要帮我演一出戏。” 作坊里大家都在忙活,薛春兰的同村问道:“东家让张合过去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薛春兰不耐烦道。 “我都来这里干活这么多天了,都没见过东家,我也想去见见,要不你带我去?” “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丫头。你在这里干活,总有机会见到的,又不在乎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薛春兰手里忙活着,并未答应她这个同村的要求。 “春兰,不是我说你,你就是笨。你说说你累死累活的跟着我们在这里干能赚多少银子?你要是把东家哄好了,她随便指甲缝里流点给你们夫妻,你们都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薛春兰没明白她这个同村的意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说说,就是觉得你们有机会不知道利用。” 薛春兰的同村闭嘴了,干自己的活。 可她的话惹的薛春兰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他们是岑家的长工,她却和这些短工一样在这里干活。工钱变少了不说,还比以前累多了。 她跟大虎提过几次,都被大虎拒绝了,说是他们全家人都拿着岑家的工钱,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她特别想反驳,什么全家人,伍二虎现在不是去当铺学徒了。 可看伍大虎是不会帮她说话了,她也只能先这么干着。 都知道她男人是铺子的掌柜,她却在这里当短工,她的脸往哪里放。 心里有气,干活就重手重脚的。 从小就一起长大的,能不知道薛春兰的性子。她的那个同村在一边偷笑。 “你解雇我?凭什么,我没偷,我什么都没偷。你们冤枉我,我要去报官。” “外面怎么了?” 正在干活的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外张望。 张合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嚷嚷自己要去报官,还自己的清白。 “张合怎么了,什么报官?” “我去看看。” 薛春兰拍了拍手,出去找伍大虎。 没有一会儿,薛春兰就回来了,脸色不好。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薛春兰看着她的同村,“咱们作坊遭贼了。那天晚上,我家大虎受伤了,我问他他还不肯说,原来是遇到贼偷东西,伤着的。”她没发现,她的同村脸色不对,阴阳怪气的说道:“他真这么跟你说的?不是我说你,春兰,你可要盯紧点你家男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心里有事 薛春兰不高兴道:“我男人怎么样不要你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家大虎在外面有女人似的。” “是不是有女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家男人没表面看着那么老实。” 薛春兰想追问,可她这个同村怎么都不肯再说。 张合还在不依不饶,薛春兰的同村脸色有些变了。 “我去下茅房。” 岑蓁对伍大虎道:“走,我们跟上她。” 张合说道:“带上我,我不能替她背这个锅。” 薛春兰的同村根本没去茅房,而是从后门溜了出去。 三人一路跟着,最后看到她去了隔着一条街的一间小铺子。 这个铺子的掌柜张合认识,也是个过年卖烟花炮竹的。 “原来是他。”张合冷笑一声,“怎么找了个这么蠢的女人,也太沉不住气了,还没吓唬呢,就自己慌了。” “大虎,知道怎么做了?回去就解雇她吧。我记得她好像是春兰介绍来的。” 伍大虎的脸色也不好,他认识这个女人,是薛春兰的同村。 薛春兰的同村被解雇,薛春兰很生气,觉得伍大虎没给她面子。 特别是她的那个同村什么也没说,就真的收拾包袱离开了,她觉得等她回到村里,还不知道要说她些什么坏话呢。 “伍大虎,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解雇我同村的姐妹?” 在铺子里薛春兰不好发作,回来就找伍大虎吵。 伍郑氏刚刚从岑蓁家回来,见此不悦道:“春兰,有话好好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跟个泼妇一样?”“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嫁给大虎是高攀了?想当初求着娶我的人那是排着队给我爹送彩礼钱,我就看上大虎了,还不就是看上大虎对我好。可是这才成亲多久,大虎怎么对我的?有事瞒着我不说,现在连 我村里的姐妹也被他解雇了,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伍大虎一直沉默着,听到薛春兰越说越不像话,反驳道:“我什么事情瞒着你了?” “还说没瞒着我,那天晚上,你怎么受伤的?还说抓贼?我看不是吧。” 她那个同村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告诉她,伍大虎有事瞒着她。 “对,那晚我确实不是抓贼,是东家不小心伤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薛春兰更生气了,她那个同村说的没错,伍大虎真不像看上去那么老实。 “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说的。” 伍大虎觉得今天的薛春兰格外的不可理喻。 他本来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以前看薛春兰是哪里都好,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解雇我同村的姐妹,是不是因为她知道点什么,所以你心虚了?” 薛春兰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越说越不像话,她知道什么?倒是她自己,你帮了她,她不知道感恩,还做出那样的事情。” 伍大虎不傻,薛春兰那个同村肯定是嚼舌根了,不然薛春兰不至于如此。 “她做什么了?” “做什么?她偷了作坊里调制过的火药,你说她做什么了?” “不可能,你别诬赖人。” 薛春兰下意识反驳。 她那个姐妹虽说平时嘴碎了点,可从没有过手脚不干净。 伍郑氏在一边听他们吵了半天,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责怪道:“春兰,不是娘说你,以后这样的人别往铺子里介绍。” 薛春兰的性子比较急躁,闻言怎么都坐不住,“我找她去。” 人是她介绍来的,要真是偷了铺子里的火药,那她这脸真是丢大了。 “大虎,你也是,知道你媳妇这性子,你该早点把这事儿告诉她,让她早点看清自己介绍的是什么人。还惹得你们夫妻不和。” “娘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春兰那个同村的真偷东西了?” “嗯,是收了人钱,求我不要报官,我看是春兰的姐妹。东家也看是春兰的姐妹,就没追究这件事。” 伍郑氏脸色差了几分,“以后多管管你媳妇,别再给东家和家里惹麻烦。” 伍二虎的事情,伍郑氏多少还是有些怨怪薛春兰,如果不是她怂恿,伍二虎也没那个心思,也不至于说出那些话来。 “娘,我知道,您别操心这些事情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二虎好多天没回来了,你有空去看看他。我老往他那里跑,对他不好,他还是个学徒,到时候让人背后说闲话。” “我过两天去看看他。” 薛春兰去了她同村姐妹住的小屋,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 “你真偷东西了?” 她同村的姐妹赶紧关上门,“是你男人告诉你的?”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薛春兰有气,语气很不好。 “当然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偷东西。” 她背过身去收拾东西,薛春兰不信,她觉得伍大虎不至于说谎骗她。 “你要是没偷东西,我家大虎怎么可能那么说?” “唉,春兰,你以前挺聪明的,怎么嫁了人脑子也迟钝了。你男人不想我在作坊里干了呗,不这么说,他能怎么说。”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根本不是抓贼受伤的,还不是骗了你。” “你知道他怎么受伤的?你怎么知道的?” 薛春兰冷静下来,狐疑的问道。 “你就别问了,反正你盯紧点你男人,这房租贵,我不在铺子里干活了也租不起。我找到新活儿了,包吃包住,等我安定下来再找你。” 薛春兰的同村利落的收拾好,这意思是不打算回村里。 “你不回村里?” “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回去做什么,我算看出来了,要想有好日子过,还要留在城里。” 城里多好,她才不回去呢。 薛春兰回了家,可她那个同村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真是伍大虎骗她? “春兰,春兰……” 伍郑氏喊了好几声,薛春兰才回过神来。 “哎,娘,啥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晚上在东家家里帮你纪婶子纳鞋底,要晚点回来,你们就不要等我吃饭了。” “哎,好。” 伍郑氏走了,不过总觉得她这个媳妇有心事。 想着找个机会要跟大虎说说。 金光寺,顾震海见了石墨寒。 跟季耀宗一样,这时候才真正下定决心要和京城的另外两家,章家和曾家决裂。 “季兄,今年我们就把嫣儿和风儿的婚事定下吧,改天我让嫣儿她娘找人看看他们的八字。挑个日子订婚。” 顾震海又提起季如风和他女儿顾嫣的婚事,季耀宗想要推辞,也找不到借口。 “我看可以,顾兄,咱们以后就是亲上加亲了。有石将军支持我们,不用担心章家和曾家。他们克扣军需物资,这次恐怕难辞其咎。” “我们两家结亲的消息,这会儿也差不多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了,不过没有关系了。跟石将军见了面,我心里有底了。季兄请受我一拜。”顾震海说着对着季耀宗深深一揖。 “顾兄,你这是做什么?” 季耀宗赶忙扶起顾震海,顾震海欣然道:“我顾家差点就万劫不复了,幸亏季兄拉了我一把。这次买官的事情,我顾家真不该插手,被那县令白白捞了便宜。” 章家和曾家注定要被取而代之了。 真正厉害的还是石墨寒。 若是一次性解决四家,肯定会使大齐的经济打乱,也会有军需物资断裂的风险。 现在有了季家和顾家,就能保证军需物资不受影响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解决了另外两家。 季耀宗和顾震海越想的透,就越对石墨寒敬畏不已。 一个人只会打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既能打仗,又能用阴谋,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石墨寒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短短时间,让他们不得不靠拢他,巨大利益,让他们能死心塌地的臣服。 季耀宗现在想想,他当时的一念之善救了他整个季家。 其他三家的兵器都偷工减料,唯独他,那批兵器真材实料,也因为这个,石墨寒才会给他一次机会。 顾震海也心里有数,否则,他怎会说出是他拉他一把这样的话。 不知道石墨寒跟顾震海说了什么,这又无形中卖了个大人情给他。让顾家认为季家对他们有恩,像这次买官这件事恐怕就不会再发生。吴用处在家歇了好久,丈母娘也接过来了,如今葛氏的院子就住着母女俩,他住在外面的耳房。两人的感情越发的好了,他要赚钱养家,在家也待不住,两人成亲还有好几个月,干脆来了铺子,有啥活就 干啥活。 岑蓁给他安排了活,吴用处也卖力的很,不像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个人照顾他,就懒了。 张合来找岑蓁,“东家,我答应你的,找到活儿就离开。” “这么说你找到活儿了?” “嗯,找到了。” “是什么活儿?” “给前街李屠夫家抗猪肉片。” “比我这里赚的多?”岑蓁看着张合,看来是真缺银子,不然张合这样的人怎么会跑去抗猪肉片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开药铺 张合摇头,“肯定没有这里赚得多。不过我不是跟东家承诺的吗,找到活儿就离开。” “你以前除了卖烟花,还干过什么?” “我干过跑堂,开过茶馆,药铺,卖烟花只是顺带。您也知道,烟花炮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卖掉。不过现在不是了。” 张合唏嘘道。 真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改变了这个多少年都没变的现象。 “那我现在要重新聘请你呢,你可愿意留下?不过不是在作坊制作烟花,而是当药铺的掌柜。” 张合很意外,岑蓁能留下他他都觉得意外,更别说让他当药铺的掌柜。 “东家,你要开药铺?还让我当掌柜?可我之前来铺子的目的是为了得到烟花的配方,您不觉得用我有风险吗?” 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留下这样的人。 “你也说了是以前,再说,我有信心没人能偷走我的配方。你就说你愿意留下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有掌柜的当,谁愿意当伙计。” 张合急忙道。 “那就好,现在药铺连铺面还没找到,你去找吧,找好了,租金合适就租下来。这里是一百两,多出来的置办铺子里的桌椅柜子摆设。” 张合接过银票,“东家,这可是一百两,您不怕我拿着银票跑了?” “给我当掌柜以后可不止赚一百两,如果你不会算这笔账,那就拿着银票跑吧。” 岑蓁白了他一眼。 张合尴尬的笑了笑。 他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想的通透。 他这样的人是没见过一百两银票的人,为了一百两银票跑了,断了自己以后的路子,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东家,有件事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说吧,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是好话就说。如果觉得不是好话,那就别说。” 呃…… 他到底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东家,你的生意越来越大,你不觉得你该找个专门的账房吗?” “嗯,这个提议不错,我考虑一下。” 岑蓁见张合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问道:“还有事儿吗?” “东家,你为什么相信我能胜任药铺掌柜的,我生意失败,你怎么敢用我?而且还是药铺的生意。” 岑蓁的视线移到张合的脚上,一双很普通的布鞋,鞋底上都是泥。 “你家里有人生病了?” 张合面露诧异,点头道:“我妻子病了。” “所以你需要钱,不敢在没有找到活的时候离开我这里。” “对,可是这些跟您找我当药铺的掌柜有什么关系吗?”岑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你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儿,是药草味,不是煎好的药香味。证明你每天忙,没空给你妻子煎药,可是却每天接触草药。你的鞋上有泥,你每天都天不亮 就去山上挖草药是不是?如果你对草药没有一定的认识,你能去挖草药吗?” 张合目瞪口呆,“东家,你观察的真细致,我以前在开过药铺,对草药有一定的了解。我妻子病了,没银子看病,只能买点补的给她吃吃,我自己挖草药给她治疗。” 岑蓁拿出二十两银子的银票,“这个你拿着给你妻子看病,当是你预支的工钱。” 张合接过银票,七尺的汉子,感动的恨不得流泪。 岑蓁赶紧说道:“千万别感动,你好好卖力干活,我就满足了。” 本来很感动的气氛,被岑蓁这么一打岔,烟消云散了。 “东家,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药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岑蓁觉得烟花的生意虽好,可毕竟有投机取巧的成分。 她种植了大片的天麻,以后肯定要涉及到销售的问题。还有冬儿和冰儿,跟随廖大夫学医,如果没有临床经验就太可惜了。 等以后她们的医术精湛了,可以去药铺坐堂。 石墨寒正在书房看书,有人敲门。 “进来。” 程幕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在将军不在的时候私自将将军府的马借给外人,请将军责罚。” 石墨寒抬头,“借给岑蓁了?” “是,当时所有的车行都不租马车给岑姑娘,她焦急之下来到将军府借马。” “嗯,我知道了。”石墨寒继续低头看书。 “将军,您罚我吧。” 程幕不肯起来。 石墨寒再次抬头,“罚你去马厩洗一个月的马。” “属下领罚。” 程幕退出去。 飞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将军,季家和顾家正在全力赶工那批兵器。” “好兵器可以让将士多一分胜算,除了兵器,还有盔甲。你继续盯紧两家,不能有疏漏。” “是,属下明白。” “燕飞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飞鹰心里惊讶,燕飞是个杀手,他怎么会对石将军唯命是从? 燕飞的武力值不可小觑,当初他杀了梁薄,还伤了他和他的手下,差点他就回不来了。 “也该回来了。”石墨寒站起身,看着窗外。 大齐的兵器样式过于粗糙简单,燕飞得知一个西域商人身上有一张兵器图。他前几个月出现在大齐,燕飞一路追查而去。 若是能得到那张兵器图,对大齐的将士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他曾经就研究过突厥人使用的兵器,设计巧妙杀伤力大,可惜大齐的工匠怎么都设计不出,还是有人不想大齐的工匠设计出? 石墨寒捏了捏拳。 大齐看似天下太平,其实千疮百孔,势利盘根错节。 飞鹰耳朵一动,“将军,有人来了,我先退下。” “好。” 飞鹰从密道离开。 “将军,岑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呃……她去冬儿和冰儿的院子了。” 侍卫一头冷汗,也只有岑姑娘敢这样。 石墨寒站起身,往外走,看了眼侍卫,“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将军,我,我马上走。” 他只是晚了一点点而已,不是故意的。 侍卫落荒而逃。 冬儿和冰儿的生活很平静,在这里好像岁月都静止了。 岑蓁没有打扰她们多久,坐坐就离开了。 路过那片牡丹花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 “花虽好看,可惜总有花谢的那天。” “好好的怎么伤感起来了?” 石墨寒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白脂玉的金色腰带。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岑蓁眯眼看着石墨寒,她迎着太阳光的方向,眼睛睁不开,只能微微眯着。 石墨寒伸手,岑蓁下意识的避开。 可石墨寒没有给岑蓁躲开的机会,把她额头一缕发丝绕到耳后,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自然。 “你对她也是这样的?” “她是谁?” “你心里的那个女人。” 岑蓁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她说这个做什么。 不过又暗恼石墨寒明知故问,分明知道她问的是谁,他还在装傻。 “我心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我的爱人,她只是一个细作。” “细作?” 岑蓁瞪大眼睛。 她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这是不是剧情逆转的太快? 细作? 幸亏她知道细作是什么,不然真的还要再问一句,什么是细作,那就够傻了。 “她是突厥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自以为我爱上了她,其实是自寻死路。” 不知道为什么石墨寒这么说的时候,岑蓁抖了一下。 这样的石墨寒冷血无情,让她害怕。 “她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这个结局似乎跟她细作的身份很匹配,可是岑蓁还想问一句,“她怎么死的?” “被我射死的。” 岑蓁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她像一个人,原来是像那个细作,就因为她像那个细作,他就帮她? 那个细作到底是不同的,还是石墨寒不肯承认他爱那个细作? “我不可能爱上一个细作,换做你,你也不可能。从第一天我就知道她是细作,我看着她在我身边演戏,把军情送出去。你觉得我会爱上她吗?” 石墨寒好像知道岑蓁在想什么,说出的话正好对应岑蓁心里的问题。 岑蓁干笑两声,“石将军,您真幽默,我怎么会喜欢女人。” 她故意扭曲石墨寒的话,石墨寒没有反驳,负着手往前走。 岑蓁跟在他后面。 “你在狮吼山那么多天,身体可还好?” 今天她借口来看冬儿和冰儿,实际上是来看他的。 “我的寒毒控制好现在没事,廖大夫走的时候也给了我控制的药丸。” 似乎是为了让岑蓁放心,石墨寒特意说了廖大夫给药丸的事情。 “廖大夫这次回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有药丸也要省着点。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去狮吼山那种烟瘴之地了。” “嗯,下次注意。” “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岑蓁想起定制的银链子应该已经做好,不如去拿回来试试。 石墨寒点头,“好。”岑蓁忍不住说道:“有人说你给我的那个像狼牙一样的挂坠是西域的东西,可是好奇怪,那不是你娘送给的东西吗?” 第二百四十章越真越好 石墨寒并无异色,点头道:“是西域的东西,我娘是西域一个小国的公主。” 岑蓁震惊的看着石墨寒。 公主! 两人来到首饰铺子,银链子果然打好了,岑蓁很满意。 她拿出狼牙的挂坠,把银链子穿进去。 “我来帮你。” 石墨寒给岑蓁戴上。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岑蓁蹙眉,“你怎么又来了?” 上回来就是他拦着她要看这个狼牙的挂坠,她没给。 “姑娘莫要误会,我真的只是想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深深作揖。 “不行。” 岑蓁一口拒绝,拉着石墨寒离开。 离开了首饰铺子,男人还穷追不舍。 “姑娘,我真的只是看一眼。” 岑蓁一点也不想给他看,总觉得这个男人看她挂坠的眼神太奇怪了。 石墨寒停下脚步,“你为何一定要看?” 男人看了眼石墨寒,又看了眼岑蓁,这才说道:“我对各个国家的图案都很感兴趣,姑娘的挂坠纹路很奇特,我虽知道是西域之物,可并不能确定是哪里的。我就想看看。” 这个理由说的合情合理,可是就是因为太合情合理了,让人无法相信。 若是真如男人所说,只是好奇,别人不给看这样穷追不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要再跟着了,有时候好奇会害死人。” 不知道是不是石墨寒身上的气息吓到男人了,他真的没再纠缠。 岑蓁是习惯了,而且也并未觉得石墨寒有多可怕,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并不能真正感同身受? 可是听岑家其他人都说,他们特别害怕站在石墨寒身边,从心底打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石墨寒常年征战,杀敌无数,哪怕混在普通人中,还是无法掩盖他身上的特殊。 岑蓁跟在他身边格外的显眼,倒是她自己浑然不觉。 也可能就是岑蓁这点不一样吸引着石墨寒。 “冰糖葫芦……” 岑蓁道:“我去买两串。” 她跑过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转身正看到两个黑衣人袭击石墨寒,“小心。”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也没停,一串冰糖葫芦丢出去,正砸中一个人的脚,可冰糖葫芦的杀伤力太小了,根本没有作用。 石墨寒往后微仰就躲开了两人的剑锋,手指夹着剑锋轻轻一用力,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两把剑成了断剑。 如此的指力实在是让人惊叹。 然而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恋战,见自己败了,竟然立马离开。 岑蓁跑过来,“没事吧?” 她打量着石墨寒,见他没有事情,脸上紧绷的神色松开。 走路都能遇到刺杀,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石墨寒死呢。 “没事,我送你回去。” 石墨寒把岑蓁送回去,自己回了将军府。 飞鹰单膝跪地,“将军,是属下没有保护好您,让那些刺客有机可乘。” “他们今天的目的并非刺杀我,只是试探。” “为何要试探?” “记得我上回生病吗,他们在试探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难道说府里还有细作?” 石墨寒摇头,“不是府里的,如果是府里的,不会这么久才引来这些人。” “那是谁?” 石墨寒眼里闪过寒光。 庆春堂的伙计开门,发现一个坐堂的大夫侧躺在地上,过去扶起来早就断了气。 死了人,引来了官府的人。官府的仵作验尸,断定为疾病发作而亡,并非他杀。 纪氏出门买菜,耿氏张望着,见到纪氏出来,立马喊了一声:“大嫂。” 耿氏在岑蓁家住过几天,知道纪氏这个时间要出来买菜。 “弟妹,你怎么来了?” “大嫂,我找你有事。” “啥事?” “大哥最近去过镖局吗?” 耿氏的样子看着好像很急。 “没有啊,咋了?” “最近镖局就两个守门的在,我两个孩子都不知道被岑大河那个混蛋弄哪里去了。” 耿氏抹着眼泪,她在城里住下,除了想报复岑大河,更想多看看两个孩子。 之前还能远远的看一眼,最近根本没见过。 她也是才发现,镖局最近冷清的很,就两个守门的在。 “不会吧,镖局才开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冷清?是不是因为大河走镖去了,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去哪里小住了?” “小住?我就怕是他们发现我偷偷看孩子,所以把孩子带走了。” 耿氏哭的越发伤心了。 纪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耿氏哭了一会儿擦了擦泪,“我要走了,出来时间长了东家会说话的。大嫂,你帮我盯着点,要是知道我两个孩子去哪里了,告诉我一声。” “好,快去吧。” 纪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听了耿氏的话,她心里总是不安。 那五百两的事情,她总觉得应该告诉岑蓁。 “娘,我回来了。” 岑蓁来到厨房,这已经成了习惯,她每天回来都会先来厨房找纪氏。 她喜欢这样温馨的感觉。 “小蓁,饿了吧,饭很快就好。” “娘,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吃货吗?” “当然不是,你这么辛苦,娘是心疼你。” 纪氏摸了摸岑蓁的额头,脸上明显的写着几个大字,她心里有事。 岑蓁跟人精似的,哪里看不出来。 “娘,你有心事?跟我说说呗。” 岑蓁又发现她爹不在家,不会是跟她爹闹什么事情吧?难道岑大海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个想法把岑蓁自己都惊着了,岑大海这么老实的男人也会出轨? “没心事,娘能有什么心事。” 纪氏这么说,岑蓁更不放心了。 “娘,爹呢?爹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家,也不去铺子。” “哦,我也不知道。” 纪氏心不在焉的,岑蓁更怀疑是她爹娘的感情出问题了,她蹙眉道:“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真没想到,她爹这么老实的男人竟然也学人家出轨? 她要找出那个女人,为她娘出气。 纪氏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小蓁,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跟你爹很好。你爹怎么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娘,您别骗我了,我看您心事重重的,肯定是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小蓁,真是,娘其实是担心……” “担心什么?”“今天你三婶来找过我,说你三叔的镖局最近不对劲,只有两个守门的在。当初你给你爹的五百两,让他借给你三叔,可是架不住他和你二叔的游说,就把那五百两入了伙儿。我是担心这件事,我怕镖局出 什么问题,你的银子拿不回来,到时候你们父女有嫌隙。” 纪氏忍不住说了,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闺女去怀疑她爹。 岑蓁笑道:“娘,我怎么会跟爹有嫌隙呢。我只是不想跟三叔合作罢了。” “小蓁,你真不怪你爹瞒着你?其实上回他就想跟你说的,你三叔赚了银子,给了你爹分红。可是你爹想着等再多拿点分红再告诉你,就没说。” “拿到分红了?” “拿到了,是你三叔亲自约你爹见面的。” 本来岑蓁还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岑大河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把他们一家人当一家人,这次怎么这么好?不仅拉着她爹入伙儿,还主动分红? 不符合岑大河做人的风格。 “二叔入伙儿了吗?” 岑蓁问道。 “好像没有,我听你爹说过,你二叔说他没银子,没有入伙。” 二叔那么精明的人,要真是好事,他会削减了脑袋往里钻的。 他把她爹拉着入伙,结果自己却躲的远远的,这又是个疑点。 这岑家两兄弟都挺反常的。 张合找了几家,最终在最繁华的街道租到一处铺子,上下两层,一个月租金七十两。 他跟岑蓁说了,带着她去看,岑蓁很满意。 “不错,又大又宽敞,位置还好。” 岑蓁挺满意的。 张合很高兴,说道:“多谢东家的银子,我妻子的病好了,那些银子在我工钱里扣。” 这时候他反倒不会说什么恭维的话了,只有真诚的感谢。 “没事,你以后就是我的掌柜了,关心你的家事是我这个做东家的分内事。” 岑蓁开玩笑道。 张合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会觉得孟浪,可是从岑蓁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正常,还能感受到岑蓁话里那一丝亲切。 岑蓁打趣完了,接着道:“张合,你说一个人做生意分明可以不用拉着别人入伙,却偏偏要拉着人入伙,还硬要给分红的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事儿不好说,要看什么情况。如果说这个人是个厚道本分的人,他拉着别人入伙,可能是为了感恩。如果说这个人是个奸诈的人,他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岑蓁心里冷笑,岑大河是个厚道本分的人?下辈子吧。 所以他拉着他爹入伙肯定有目的,虽然没想到是什么目的,可是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张合,你知道哪里能做出假借条?要跟真的一样,让人看不出来。” “真到什么程度?”“当然是越真越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最好。” 第二百四十一章偷梁换柱 张合说道:“有他的笔迹吗?” “有。” 岑蓁回去让纪氏把岑大河给岑大海的那张契约偷出来。 她交给张合。 “按照这个字迹来,伪造一张五百两的欠条。” “好。要不东家你跟我一起去,我这个朋友人很好,而且细致,你有什么要求当面跟他说。” “也好。” 岑蓁跟着张合走,“咦,前面不是芯雅阁吗,去那里做什么?” 几次都被那个男人挡路,岑蓁很不想再见到那个自称是芯雅阁掌柜的男人。 “我朋友就是芯雅阁的掌柜,他模仿别人的笔迹足以以假乱真。” 张合解释着。 岑蓁暗地里撇了撇嘴,这是什么事,自己不想见他,偏偏还要有事求他。 这事儿还真要找个模仿笔迹足以乱真的,不然被发现是假的,那就麻烦大了。 现在还不知道岑大河搞什么鬼,不能因为造假不成更给自己添麻烦。 张合说的话没有九成把握也有八成,看样子那个人还真有几分能耐。 只是这次别追着她要挂坠看。 见到岑蓁,杨兴笑道:“姑娘,我们真是好缘分,又见面了。” 岑蓁干笑两声,“是啊。” 这次是她求人,倒是不好冷着脸对人家。 张合惊讶道:“原来你们认识?” “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两面,在下杨兴,不知道姑娘尊姓?” “我叫岑蓁。” “对,杨兄,这是我的东家。我来这里就是让你帮忙的,跟你说过那件事。” “哦,原来是帮岑姑娘的忙,在下非常乐意帮忙。你们跟我来吧。” 杨兴没有提要看挂坠,可能因为有张合在不好意思。 两人跟着他进了里屋。 陈设简单,唯独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小工具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张合解释道:“我这个朋友平时喜欢自己捣鼓点东西,那些茶宠都是出自他手。” 岑蓁拿起一个小人的茶宠,色泽浓郁,闻着一股茶香,做工细致。 她轻轻放下,就怕弄坏了。 这东西做的真够精巧的。 杨兴看了看岑大河的笔迹,“这笔迹好模仿,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好。” 他铺开纸,很快就写了一张借条。 岑蓁拿到手里看,根本分不出两张上面的笔迹有什么不同。 她赞叹道:“好本事啊。” “雕虫小技。” 杨兴文质彬彬的,年纪也就二十几岁,比张合小了很多。 “不是说读书人清高的很吗,你怎么就愿意帮我这个忙?” 现在伪造的欠条到手了,岑蓁也不怕得罪人,她实在是好奇。 张合尴尬的笑笑。 “呃……岑姑娘真会说笑,这么说,我不该帮?我可是很清高的。” 岑蓁倒是有点喜欢杨兴这个性格了。 今天杨兴一句没有提要看岑蓁那个挂坠的话,岑蓁也就当没这回事。 说道:“杨掌柜的那些茶宠做的可真好,改天能不能帮我做几个,我放到我的药铺去。” “可以,岑姑娘既然喜欢,是在下的荣幸。” 回去的路上,岑蓁说道:“你的这个朋友挺有趣的,只是有点古怪。” “他是挺古怪的,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他做朋友,就是觉得他古怪。” 张合也赞同道。 “那你怎么就和他成朋友了?我看你们的关系很好,要不他怎么能答应你帮你这个忙。我和他不熟,他能帮忙伪造这个欠条,还是看你的面子。” 岑蓁说的是真话,之前没说,是不想张合尴尬。“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当初我还在开药铺的时候,他经常来我这里抓药,一来二去的就熟了。有一天他被人打的遍体鳞伤,爬到了我药铺的门口,是我救了他。说起来也就是件小事,人家不愿意把招牌 上的错字改过来,他非要不依不饶的,结果被人打了。” 张合摇头,这人真是怪的可爱。 “还有这怪人?” 岑蓁抽了抽嘴角。 假借条的事情岑大海不知道,岑蓁让纪氏把假借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原处。 至于那张契约,岑蓁直接烧了。 放在家里都是个祸害,只有烧了她才安心。 有句话不是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岑大河就是那个贼。 现在这契约没了,看他还怎么惦记。 有了这张假借条,就算他有什么诡计,岑蓁也能抵挡一下,好有时间想对策。 药铺想要开张,事情很多,首先就是货源。 岑蓁不急着开张,让张合慢慢联系药农和药商,尽量让药品齐全。 张合开过药铺,自己又懂药材,办起这些事情来游刃有余。 得知岑蓁自己中了十亩地的天麻,张合简直以为自己在听天书。 他从不知道,天麻可以自己种植。 他是聪明人,岑蓁自己会制作五彩的烟花,自己会种植天麻,就凭借这两样,她就能成在凤凰镇立足。何况现在又在开药铺,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个好东家。 药铺筹备着,可是银子也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幸亏之前鱼塘赚了不少,烟花又是赚钱的买卖,不然岑蓁真不敢这么早就开药铺。 岑大江累瘫了,倒在炕上等着人伺候。 “她爹,铺面的事情咋样了?”“唉,哪里有那么好找。便宜的地段不好,地段好的不便宜。咱们手里的银子不多,购置土布机子,雇工钱,本来就花了一笔。现在租铺面不能不省着点,这还没开业呢,银子都花光了,咱们之后喝西北风 去。” “你说人家找个普通咋就那么容易,到了咱们头上就这么难?” “你是说小蓁?” 岑蓁开烟花铺子,说开张就开张,铺子又大地段又好。 “我去做饭,小瑶一会儿要回来了。” “小瑶最近怎么老往外跑,一个姑娘家,多不好。你看哪大家闺秀,谁整天往外跑。” 钱氏翻了个白眼,“咱们家这条件能跟人家比吗?人家有丫鬟伺候,我们小瑶有什么?她不过是出去走走,逛逛街,你随她。” “好好好,就你惯着她,等哪一天逛出祸事来了,有你哭的。” 钱氏不以为然,“能有什么祸事,别杞人忧天了。倒是你快点找铺面吧,咱们挤压了不少土布了,再不开业售卖,咱们真的要麻烦了。” 岑柔丢了,她对岑瑶越发的纵容宠溺。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快去做饭。” “爹,娘我回来了。快来接我一下。” 岑瑶大包小包买了好些东西,钱氏接过来,“咋买这么多东西呢?” “逛着高兴就买了。对了娘,明天再给我二两银子呗,我看中一朵头花,今天身上没银子了,都没买上。” 钱氏嘴上埋怨了两句乱花钱,可还是掏出二两银子给岑瑶。 “谢谢娘,你真好。” 屋里,岑大江干咳两声,“小瑶,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娘,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岑瑶把东西都递给她娘,进了屋,“爹,找我啥事?”“小瑶,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整天这么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儿。咱家不是那大户人家,能有丫鬟伺候你,然后找个人家嫁了。咱家这条件,你要出去找活干,你看隔壁王婶子的闺女,在秀楼当绣娘一个月 没少挣。要不,你也去试试?” 岑瑶不高兴了,“爹,我也没让你找丫鬟伺候我啊,我只是逛逛街,也碍着你的眼了?我才不去当绣娘呢,你都没见着王婶子的闺女那手指,上面全是针眼。我的手可不是干那个的。” 她伸出手来比划着,从小就不干农活,她虽然在农村长大,可这双手就跟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似的。 “你不干这个也行,那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整天出去花银子,你当你爹娘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岑大江因为跑铺面的事情不顺利,本来就一肚子的不顺心,现在看到岑瑶这么败家,他就一肚子火。 “爹,你有气怎么冲我发啊,我又没惹你。” 钱氏走进来,岑瑶拉着她的手臂,“娘,爹有冲我发脾气。”“她爹,你就随咱闺女吧。王婶子那闺女跟咱闺女可不一样,你瞧她长的那样,以后想要找个好人家难。她爹娘让她去当绣娘也是没办法。咱们小瑶这姿色,以后找个好人家不会有问题的。说不定去了就当 少奶奶,哪里用得着干活。更不用去当什么绣娘。” 岑大江瞅着岑瑶,理是这么个理,他这个闺女虽说比不上岑蓁那死丫头,可也算长得俊秀的。 “以后少买点东西,你看看买的都是些啥,没用的东西。” 岑大江嫌弃的把岑瑶刚买的一盒胭脂踢开。 岑瑶又要顶嘴,被钱氏拉开。 厨房里,岑瑶抱怨,“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以前在张家村的时候都没这么管过我。现在烦死了,天天管着我,巴不得一双眼睛黏到我身上跟着我。” “不许这么说你爹,他也是心烦,到现在还没有合适的铺面。” 钱氏拍了一把岑瑶,替岑大江说话,她当然不希望他们父女有什么隔阂。“咋还没找到呢,我看外面的空铺子多着呢。就隔着一条街那里就有一间空的,正在招租。” 第二百四十二章总算知道意图 铺子位于路口,人流量大,租金合适。 岑大江很满意,可这么合适的铺子他有点担心,怎么空了这么久都没有租出去? 四下打听了下,没发现异常。 “她爹,我看是你多想了,这铺子应该没问题。” “可这么好的铺子,怎么空了这么久都没租出去?” “爹,我看就是你想多了,咱家是需要铺子所以觉得这铺子好。人家不需要铺子的,要这个铺子做什么?” 就像她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了,也没在意这个铺子。 这句话她没说,免得她爹说她对家里事不上心。 “这倒是,那就这个铺子了。” 岑大江跟房东谈妥了就签了契约。 没经过中介又少了笔中介费,岑大江很满意。 铺子里面就是有点灰尘,柜台什么的都有,都不用重新购置。 以前就是卖百货的,现在用来开布庄刚刚好。 三人正在铺子里打扫,一群人走过来,“就是他们。” “你们是谁?” 钱氏问道。 “这铺子是你们租的?” “是啊,我们租的,有契约在呢。” 钱氏点头,岑大江和岑瑶也走过来。 “可是这间铺子是我们老爷的,你们的契约没用。马上离开,不然我们报官了。” “啥?你们说啥?” 钱氏震惊的瞪大眼睛。 岑大江说道:“几位大哥,你们老爷是谁啊?” “我们老爷是管这片的,这铺子就是他的,你们的契约没用,快搬走吧。” 岑大江不傻,明白了,这些人是管这片的混混。 可也不能白给了租金不是。 “那不行啊,这铺子我给了租金,要搬走也要让房东把租金还给我们。” “他不会还给你们了,他们一家昨天就出城了。” 事到如今,就算报官都没用了。 铺子是那个房东的铺子,可是那个房东欠了这些混混的银子,早就把铺子抵给他们了。 从头到尾,他都是空手套白狼,想着赚笔房租就跑。 然而这些跟这些混混又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是别人,岑大江还敢跟他们理论理论,可是这些都是不讲理的人啊,何况现在理还在他们那边,他怎么斗?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损失了一笔银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还有什么用。” 钱氏抹着眼泪,“银子没了我心疼,还不让我哭会儿?” “银子没了怪谁?你说说这事儿,要不是小瑶整天出去乱跑,看到这个铺子,我们能有这无妄之灾吗?” 岑瑶本来心虚,被岑大江这么一说,她顿时委屈了,“这事儿能怪我吗,我又不知道那房东是骗子。” 钱氏帮着岑瑶说话,“就是,这事儿怎么能怪小瑶,要怪就怪旁边的那些人,不可能一点风声不知道,我们打听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肯说。要是提醒我们一下,我们至于被骗吗?” “行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岑大江穿鞋下炕。 “她爹,你去哪里?” “去找铺子啊,再不开张,我们要饿死了。手里的银子已经剩下不多了。” 他走了两步,转身对岑瑶道:“最近就老实待在家里,别到处跑。” “知道了,爹。” 岑瑶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比平时乖巧多了。 大概是岑瑶的态度让岑大江满意了,没再说什么,出门找铺面去了。 “娘,我真的不能出门啊?” 岑瑶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到处逛,让她在家里真待不住。 “你就消停点吧,你爹心情不好,顺着他点。等咱家铺子开张了,你还不是想出去就出去。” 钱氏嘴里安慰着岑瑶,心里也跟着着急。手里的银子一天天的减少,再找不到铺面把手里积压的土布卖出去,他们又要陷入窘境了。 岑瑶实在无聊,蹲在院子里数地上的蚂蚁。 钱氏拎着菜篮子要出门,岑瑶央求道:“娘,带着我一起出门吧,我快闷死了。” “好吧。” 钱氏带着岑瑶出门,几个菜摊子上面讨价还价。 岑瑶对砍价没兴趣,正东张西望,看到岑大海被官差带走。 “娘,娘快看,那不是大伯吗?” 钱氏惊讶道:“你大伯怎么被抓了?走,快回去找你爹。” 岑大江也很吃惊,“你们没看错?” “肯定没看错,就是大哥被抓了。” “岑蓁呢?” 岑大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幸灾乐祸? 他确实嫉妒岑大海的好命,这个时候他的上蹿下跳并非担心岑大海,而是有点小得意。 岑大海竟然也有这一天。 “没看到,就看到大哥被官差锁着走了。她爹,你说大哥犯了什么罪?这被抓了可不是小事,不脱层皮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哪里知道,去县衙看看不就知道了。”岑大江在家里坐不住了,穿上鞋子,一家三口去了县衙。 县衙外面围着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凤凰镇又不是什么大城,平时很少有大案子。今天岑大海是被锁着游街一路过来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没事的都跑来看热闹。 岑大江打听了一下,从众人耳中知道了点消息。 他看向钱氏,“是老三干的?” 这时候那点窃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岑大河现在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们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里呢。 岑大海这样,他高兴不起来了。说不定哪一天得罪了岑大河,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下场。 岑蓁正在忙,伍大虎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东家,不好了,大海叔被官差抓了。” “怎么回事?” 纪氏就在旁边,脸色一下子白了,“怎么会这样?” “娘,您先别着急,我去县衙。” 岑蓁带着伍大虎去了县衙,纪氏就交给伍郑氏照顾。 县衙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岑蓁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真的看到她爹带着枷锁跪在大堂中央。 “大虎,你去趟将军府,把我这里的情况跟石将军说一下。” 以防万一,还是有石墨寒在比较有胜算。 “哎。” 伍大虎走了,岑蓁没有急着冲进大堂,她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爹怎么会突然被抓。 堂上跪着的岑大海同样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大人,请大人给草民做主,就是这岑大海和那虎威镖局的岑大河合伙骗了我五万两白银。” 岑大海的旁边站着原告,穿的很整齐,岑大海根本不认识他。 “大人,我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又怎么可能骗他五万两白银?” 堂外围观的人也都咋舌,五万两白银,那是多少银子? “我认识他,那个是易和盛钱庄的掌柜。” 围观的人里头有人惊呼道,这桩案子着实蹊跷,惹得大家兴趣盎然,议论纷纷。 “我看真是冤枉的,看跪着的那个人就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骗易和盛掌柜的五万两白银,再说了,能骗到吗,我倒是想骗,谁给啊。” “不见得,你没听到易和盛掌柜的说吗,是合伙骗的,还有同伙呢,虎威镖局。” 岑大海面色凝重,他没办法反驳。他不知道岑大河做了什么,此时他更担心的是岑大河。 堂上,县令敲响惊堂木,“岑大海,你还有何话要说?易和盛钱庄的掌柜告你和岑大河骗他五万两白银,你可认罪?” “大人,我冤枉。我没有骗他银子。” 岑大海震惊不已,难道岑大河真的骗了人家五万两白银?那可是死罪。“大人,上个月,我让虎威镖局押送了一笔五万两的白银去永宁府总号,可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虎威镖局人去楼空只剩下两个守门的。岑大河也不见了踪影,而这岑大海是岑大河的大哥,也是虎威镖局的 合伙人。大人,您说是不是他们合伙骗了我的银子?” 岑蓁在围观的人群里,她总算知道岑大河打的什么主意,这是要让他爹当替死鬼。 五万两白银,若是她爹跟他真是合伙人,那这事儿找不到岑大河就得她爹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 好狠的岑大河,这是要让她爹死。 岑大海百口莫辩,他确实是岑大河的合伙人,可他不相信岑大河能做出这骗人的事情来。 “大人,我三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他肯定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再给些时间他肯定会回来的。” “大人,别听他狡辩,从这里去永宁府一个月两个来回都可以了,可虎威镖局现在只有两个守门的在,这不是明摆着要拿着我的银子跑路吗?求大人立刻发出通缉令捉拿岑大河,帮草民追回银两。” 县令点头,“此时已经证据确凿,岑大海和岑大河是亲兄弟,又是合伙人,这事儿跟岑大海脱不了关系。先将岑大海关进牢里,待抓回岑大河一起审判。” “大人,我冤枉。” 岑大海因为戴着枷锁无法动弹,只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大人,我爹是冤枉的。” 此时一个声音从围观的人群里出现,县令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好耳熟。 岑蓁挤出人群,走到大堂。 确实是老熟人了。 “堂下何人,为何喧哗?”有石墨寒的关系在,县令并不敢上来就一句大胆,然后用棍棒赶走岑蓁,还是很客气的公事公办。 第二百四十三章全都记着 岑蓁跪下,“大人,我爹是冤枉的,他跟我三叔不是合伙人,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易和盛钱庄的掌柜说道:“大人,别听这个下丫头胡说,岑大河亲口跟我说的,他大哥岑大海是他的合伙人。您抓住他大哥,就不信他不露面。大人这可是五万两白银,若是真被那岑大河骗走,我可怎么活 。” 岑蓁心里再次为岑大河的恶毒叹服,外人眼里,他肯定不会坑害他大哥,只要抓住岑大海,就能抓住岑大河。实际上,此时岑大河早已经带着银子逃之夭夭,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设计的一石二鸟的局。 “大人,我爹确实不是岑大河的合伙人。在我三叔开镖局的时候,他曾拉我爹入伙儿,可是我爹没答应,只是借给他纹银五百两,有借据为凭。” 岑大海悔恨不已,他恨自己没有听岑蓁的话,私下里跟岑大河签了合伙的协议。 “小蓁,别说了,爹……” “爹,你怎么忘记了,我们只是借了银子给三叔,并非合伙。借据就在您屋里的箱子里,不信可以让大人派人去查。” 岑大海眼里都是疑惑,岑蓁冲他眨了下眼。 “哦,对,就在我屋里的箱子里。” 县令派人去了岑家。 “大人,真的是借条。” 县丞把从岑蓁家找到的借条递给县令,县令看后,问易和盛钱庄的掌柜,“岑大海和岑大河并非合作,你的案子确实无法算到岑大海的头上。本县宣布,岑大海无罪释放。退堂。” “大人,我的银子怎么办?” 易和盛钱庄的掌柜焦急的喊道,可是县令已经退到后堂,根本不理会他。 岑大海虚惊一场,脸色很不好。 “爹,咱们回去再说。” “好。” 岑大海有好多话要问岑蓁,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内疚不已。 都怪他自己,为何不听岑蓁的,才会有今日之灾。 后衙里,县令恭敬的给石墨寒行了礼,“将军,岑大海已经无罪释放。” “嗯,你办的很好。” “这是下官应该的,能为将军办事,是下官的福气。” 县令心里激动不已。 他巴不得多几次这样的机会给石墨寒办事。 刚刚就算没有找到那张欠条,他也会找借口放了岑大海。 石墨寒早就在后衙等他,他哪里敢对岑大海怎么样。 “这件事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要让无辜的人平白受冤。” 石墨寒起身,县令恭敬的退到一边,心里琢磨着石墨寒的话。 石将军的意思是找到陷害岑大海的人? 那就是说抓住岑大河?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尽快将陷害岑大海的人捉拿归案。” 石墨寒看向他,“此案不是单单陷害这么简单吧。” “是,此案涉及的数额巨大,岑大河罪无可恕,下官定然将他捉拿归案。” 县令别的本事没有,对于揣摩别人的心思,倒是有一套。 岑大河陷害岑大海,这是惹到石墨寒了。 岑蓁和岑大海回到家中,纪氏打量着岑大海没事,这才哭起来。 “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唉,这次都怪我没听小蓁的,不过那借据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柜子里放的分明是合伙的协议,有他的亲笔画押。 而且那张借据他从未见过,岑大河并没有给他借据。 岑蓁偷笑,纪氏也破涕为笑。 “多亏了小蓁造了张假的,让我把那张和老三的合作契约给换了。” 纪氏也是庆幸不已,幸亏跟岑蓁说了,不然这件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真没想到老三会害我。” 岑大海这次没有再帮岑大河辩解,也辩解不过去。都到这地步了,他也不是烂好人,怎么会想不到岑大河这是想拿着银子跑,把他当替罪羊。 他除了震惊就是心痛,虽说他们不是亲兄弟,可好歹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不是亲兄弟这件事岑大河并不知道,他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害,这样的人他现在庆幸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了,凤凰镇到处都张贴了岑大河的通缉令。 通缉令已经下达到了永宁府,从未有过这样的力度去抓一个人,凤凰镇的人都震惊了。 岑蓁以前不知道行情,可是听凤凰镇的人老是提起这事儿,她也发现了点不对劲。 “张合,以前不是这样抓犯人的吗?” “当然没有过,顶多发个通缉令,没几天就算了。这次的力度太大了,县令这是不抓住岑大河不罢休的姿态,看样子是有人给他施压了。” 张合过来跟岑蓁汇报药铺的事情,药铺张罗的差不多了,就差进货。 药材不是一天两天能全部完备的,还需要慢慢来。 岑蓁都交给张合,另外让他注意有没有适合当账房的人。 “东家,您这样,让我心里感动的同时,又忐忑。” 张合自己都觉得岑蓁太信任他了,账房一般都是东家自己的心腹,是不会相信外人的。 岑蓁干笑两声,“你不觉得我傻就行。” 她的这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方法,看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傻瓜。 “你怎么会傻,你要是傻,这个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张合由衷地说道。 药铺是岑蓁打算长久做的生意,她并不着急,让张合慢慢筹备。 张合的办事能力强,一切的事宜都井井有条,让岑蓁很省心。 倒是烟花炮竹的铺子,最近生意有所下降。 毕竟烟花也就是开始的时候人们新鲜感足,凤凰镇也就这么大,寿宴,婚宴,开业,也都是有数量的,不可能一直有生意。 都燃放烟花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有些人也就没兴趣。 她要想办法让烟花炮竹的生意好起来才行,这块来银子快,她还舍不得放弃。 如今天气渐渐暖和了,鱼塘的鱼又可以开始售卖。 还要放鱼苗进去,这些事情岑蓁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帮她处理。 伍大虎管理烟花炮竹这块就已经够呛,虽然人老实,可是能力有限。 她现在有种无人可用的感觉。 这些琐事岑蓁暂时放到一边,她去了将军府。县令这么大力度的抓岑大河,肯定跟石墨寒有关,她要去谢谢他。 知她者石墨寒也。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不提她跟岑大河的恩怨,他都这么害她爹了,她要是心里没有一点怒火那是不可能的。 岑蓁来到练武场,石墨寒正在练拳脚。 可他的招式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她经常用的格斗技巧吗? 石墨寒收手走到岑蓁身边:“以后来这里尽量站远点,我怕伤到你。” “哦。” 岑蓁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听话的答应了。 “你刚刚练的招式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就是你的招式,我改进了一下,这样更适合你对敌。之前你用这些招式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有点吃力?就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岑蓁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就是这样。” 那是因为她穿越了体型小了很多,有些需要力道的招式,她就使不上劲。她自己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是解决不了。没想到石墨寒只是看过她出手几次就发现了,还能帮她改变招式。 石墨寒把改变后的招式教给岑蓁,岑蓁学的认真。 在学武上面岑蓁是很有天赋的,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嗯,你的天赋不错。以后对敌的时候就可以用改进过的招式,这样你自己会轻松很多的同时,招式也会更加管用。” 岑蓁兴奋不已,“对了,我今天来是谢谢你的。抓岑大河的事情是你跟县令打招呼了吧?” “举手之劳。” “就知道是这样,不然那个县令会这么卖力抓岑大河?这次岑大河太过分了,我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岑蓁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石墨寒。 石墨寒打开,“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像你什么都不缺,我只能先记下。” 纸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岑蓁欠了石墨寒什么什么人情。 就连之前石墨寒帮她的,她都记着。 “你着实不用如此,我帮你都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要怎么报答你,就算以身相许,好像都是我占便宜。” 岑蓁皱眉眉头,一脸犯愁的模样。 石墨寒轻笑出声。 相处这么久,石墨寒笑的次数用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岑蓁笑道:“要是你能每天都这样笑多好。” 石墨寒把纸递给岑蓁,“要是你觉得这样好,你就记下吧,以后说不定我欠你的更多。” “哪有这种可能,你怎么可能欠我的。” 岑蓁把纸收好。 “岑大河的身份你知道吗?” “岑大河有什么身份?” “他是卧龙山的三当家。” 石墨寒说道。 岑蓁惊得下巴要掉了。 岑大河什么时候当了土匪? 怪不得她二叔一家对岑大河的态度大变样,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岑大河是土匪。 这次的事情,岑大河是有预谋的害她爹。“能抓住他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被抓住 “如果这个县令不想脑袋搬家,就能找到。” 岑蓁总觉得石墨寒的话里有深度,记得上回石墨寒就说过官匪勾结的事情。 看样子这县令跟卧龙山的土匪都是有瓜葛的,那些所谓的通缉令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岑大江在屋里来回走动。 “她爹,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走来走去的,也不怕头昏。” 钱氏埋怨道,绕的她都心烦了。 “你看见没,街上全是老三的通缉令。” “能没看到吗,我又不瞎。”钱氏轻笑出声,“这是好事啊,老三要是被抓了,我们不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真是目光短浅,要是老三被抓了,对我们来说,恐怕是祸事。” 岑大江满脸担忧,看钱氏的眼神就跟看傻瓜似的。 “这话怎么说的,他岑大河被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忘记了你签字画押的那张罪状了吗?你怎么知道老三被抓不会把那个交出来拉我们当垫背?” 钱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当初为了救岑大江,她偷了张氏的一百两银票。岑大河逼着她写了认罪的罪状才肯放他们一家人离开,如今那罪状还在岑大河手里呢。 “她爹,这可咋办?” 钱氏慌了,要是那罪状到了县衙,她肯定要被发配的。 岑大江反而冷静下来,他坐到炕上,“别慌,我们要学学老大。” “她爹,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咋办。” 钱氏真着急了,搞不好随时都有官差来抓她。 这时候正好外面一只野猫叫,吓得钱氏一个哆嗦。 “老大被抓本来就是老三设的局,关键就在那张合伙的契约上。可是怪就怪在,官差从岑蓁家里搜到的居然是借条。你说这事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爹,你能不能说重点?” 钱氏不满岑大江如此慢条斯理的说这些。 “我觉得问题出在岑蓁身上,肯定是她把那张合伙的契约给换了。” “换了?怎么可能,县衙的人不是鉴定了那张借条是真的吗?” 当时岑大江他们就在外面看着,县衙的人分明说那张借条就是真的。 “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别的解释吗?如果不是换了,老大现在肯定还在牢里呢。所以我们要学学老大,也来个偷梁换柱。” 岑大江都想过了,要是能把钱氏的那张罪状换出来,花点银子也值了。 “可是我们连那张罪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偷梁换柱?” 钱氏的心凉了半截,这主意有跟没有是一样的。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认识了一个梁上君子,让他去虎威镖局和老岑家都看看。老三不可能把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 “可人家凭什么帮我们偷啊?” 钱氏还是不放心,别到时候罪状没有拿回来,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咱们手里不是还有点银子吗,给他就是了。时间紧迫,要赶在老三被抓之前找到那张罪状,不然我不放心。最近我这右眼皮老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钱氏心里感动不已,“她爹,你对我真好。” 那张罪状是她签字画押的,真要出事也是她出事,岑大江能如此为她着想,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嫁对了人。 “你是我媳妇,为我生了两个可爱的闺女,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哪怕铺子不开了,也要先把那罪状找出来换掉。” “铺子不开了,我们怎么生活?” 钱氏瞪大眼睛,可是让她说出放弃找罪状,她又说不出口。她现在害怕极了,祈求老天别让官府这么快抓到岑大河,免得殃及她这条池鱼。 岑大河那种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们不是有织布的土布机子吗,还有那些织好的土布。到时候我去布庄兜售,我们自己织布,也能养家糊口。” 岑大江很聪明,他雇佣了那些织布的工人,不仅仅让他们织布,自己还学会了织布。 “她爹,我都听你的。” 钱氏除了感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卧龙山上,月色皎洁,一个戴着斗篷的的男人跟着二当家来到一间屋里。 这里是山上最安静的地方,跟吵闹的大厅形成鲜明的对比。 岑大河这次为卧龙山赚了五万两,卧龙山的土匪正在为他举办庆功宴。 “大当家,大人来了。” 男人揭开斗篷,此人正是凤凰镇的县令。 金好运恭敬的作揖,“劳烦大人亲自上山一趟,真是罪过。” 县令说道:“为了银子,别说上山,就是刀山,我也来。” 金好运笑道:“大人说笑了,您的银票已经为您准备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银票,足足一万两,双手俸给县令。 县令眉开眼笑,收好银票。 “此事还没有解决,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次石墨寒插手此事了,岑大河是留不得了。” 金好运一惊,“这等小事怎么会惊动石墨寒?” 他走南闯北,石墨寒的大名如雷贯耳,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从未想过会跟他有什么纠葛。 别看五万两很多,可是若说因为五万两石墨寒会关系此事,他是不相信的。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岑大河得罪石墨寒了。他若不死,我们不但拿不到这些银子,还会惹祸上身。所以,他必须死。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县令满脸阴沉。 金好运道:“我正打算今晚的庆功宴过后跟他见面,现在看来不用了,这个人留不得。” 县令的话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要怪只能怪岑大河为何要得罪石墨寒。 岑大河喝的醉醺醺的,他心心念念都是自己可以见到大当家了,真正的成为这卧龙山的三当家。 可他没想到的是,后脑被人打了一下,他就晕死过去,再醒来,人已经在大牢里。 “来人啊,我怎么在这里?” 狱卒走过来,隔着门给了岑大河一鞭子。 “吵什么吵,再吵不给你吃饭。”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分明在卧龙山喝酒,还要去见大当家,怎么会被关在牢里?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疼,好疼。 特么的他不是做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骗了易和盛钱庄五万两银子,还敢说为什么在这里?” 狱卒嗤笑一声,懒得理会岑大河。 岑大河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这是被当成替罪羊给丢出来了。 可是他的替罪羊不是岑大海吗?为什么能抓到他? 难道从一开始,大当家和二当家就打算拿他当替死鬼? 岑大河越想越害怕,又在叫喊:“来人啊……” 狱卒走过来,又是一鞭子,鞭子正好打在岑大河的手背上,鲜血直流的印子。岑大河顾不得了,他拉着狱卒不放,“告诉我,我会被判什么罪?” “当然是死罪,五万两啊,你也真敢骗。” 岑大河整个人跌坐到地上,他被人坑了。 告示贴出来,岑大河已经抓捕归案。 买菜的钱氏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了家。 “她爹,不好了,老三被抓了。” 钱氏丢掉菜篮子,惊慌的摇晃着岑大江的胳膊。 岑大江道:“别慌,先等等看,老三也未必就会说出我们来。” 他也焦急不已,那个梁上君子怎么都不肯答应帮忙,嫌银子少了。 “那个小偷怎么说,他怎么样才答应去偷?” 一开始岑大河没有被抓,她还没有这么着急,可现在她真的急了。 “他嫌银子少,还要再加二十两才肯。” 钱氏把手上的镯子撸下来,这镯子当初是她在那个神婆那里得到的,是县令的小妾的镯子,她好喜欢。 “把这个拿去当了,应该够了。” 岑大江一直让钱氏把这个镯子拿去当了,她都不肯,这会儿心里只有高兴。 这镯子怎么也值个一百两,除去二十两,还剩八十两,找铺子的钱都够了。 “好,我这就去。” 岑大江拿着镯子去了当铺。 当铺的朝奉看了眼岑大江,“你打算当多少?” “这镯子怎么也值一百两吧,最少八十两,不然不当。”岑大江有点心虚,这镯子是他媳妇骗人得来的,还是县令小妾的镯子,值钱是值钱,就怕惹麻烦。能当掉最好,尽快出手。 “这镯子如果当死当,八十两还差不多,如果当活当,顶多五十两。” “死当就死当,当了。” “好嘞,普通玉镯子一个,死当,八十两。” 岑大江拿着当票和银票离开,朝奉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跟踪上了岑大江。 走了两条街,岑大江肚子痛,想找个茅房。 发现有人跟着他,顿时心惊。 到底是这个镯子给他惹祸了,他捂着肚子钻进了茅房,一边拉屎,一边想对策。 跟着的人一直守在茅房外面,岑大江拉好后好久都没出来,跟着人着急了。 推开茅房的门,就见到一根木棍打下来,当铺的伙计当场晕了过去。 岑大江这才放心带着银票回家。 幸亏他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那个镯子定然有什么记号让当铺的朝奉认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谁说了都不算 回到家中,岑大江瘫软在炕上。今天真是太险了,要是被抓住,要是一番折腾。 “怎么了?” 钱氏看到岑大江的模样,担心的问道。 “今天差点又惹出麻烦来了。”他把被人跟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那镯子差点害了我们?” 钱氏也庆幸的很。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差点让两人的心肝跳出来。 “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钱氏要哭了,岑大江也紧张的咽口水。 “先去看看。” 岑瑶也从屋里出来,一家三个人像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的盯着门口。 “谁啊?” 钱氏问了句,声音都在打哆嗦。 “是岑大江家吗?我是来送信的。” 三人松了口气。 “来了。” 钱氏开了门,看到是衙役,差点腿软。 “是岑大江家吧?” “是。” “岑大河让我给你们带个话,他死之前想吃顿好的,你们给他送点吃的去。” 衙役走了,钱氏关上门,瘫软的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她爹,老三这是要拉我当垫背的啊,他是啥意思啊?” 这时候让他们去牢里看他还能有好事? “咱们不能让他交出那张罪状,先去试探一下,看他要做什么。” 真被岑大江说中了,岑大河现在是无计可施了。要是他们没办法救他,他肯定会拉他们一起下水。 “爹,娘,三叔咋那么坏呢,咱们好歹是亲戚。” 岑瑶抹着泪,她好害怕,要是没了爹娘,她可怎么活。 “唉,只希望我们能先一步找到那张罪状。” 钱氏眼里都是恐惧,只能靠着身边两个人给她点力气。 带着食盒,岑大江和钱氏来了牢里探望岑大河。 “二哥,二嫂,这里。” 岑大河叫的那叫一个亲,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兄弟多和睦,感情多好。 钱氏和岑大江给了狱卒一两银子,狱卒叮嘱他们快点。 岑大河拿出食盒里的饭菜,大快朵颐。 钱氏说道:“三弟,饭菜还满意吗?” “满意,二嫂的手艺向来是家里最好的。” 要是以前,岑大江肯定得意的附和一句,今天他哪里有那个心情,他摸不准岑大河要做什么。 岑大河吃饱喝足,对岑大江道:“二哥,我现在只能指着你了,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吧。” “三弟,你太看得起二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岑大江一脸哭相。“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你坐牢,不就是二嫂救你出来的。现在换成我,你怎么就没办法了?我警告你们,现在我就指着你们了,要是你们不想办法救我出去,我就把二嫂的那张罪状交出去,到时候 我们黄泉路上作伴。” 岑大河阴测测的说道。 “千万别,三弟,我们回去想办法还不行吗。” 岑大江连忙摆手,那张罪状交出去就完了。 “那好,二哥,二嫂,我就听你们好消息了。今天的饭菜很好吃,以后每天都这样来一份。” 出了牢房,钱氏大哭了一场。 炕上摆了银票和首饰,岑大江道:“这些是我们全部的家当,如果找不到那张罪状,只能铤而走险走最后一步。” “她爹,什么最后一步?” “老三不仁,别怪我不义。”岑大江咬牙切齿道。 “我们要怎么做?” “明天就给爹娘送个信,让他们知道老三的情况。既然我们日子不好过,老大一家也别想消停。” 岑大河被抓的消息整个凤凰镇都知道了,岑大海像没有这回事一样,并不上心。 纪氏知道,他心里痛恨岑大河。 然而不是他们不上心就可以当没这回事的。 岑铁柱和张氏从张家村来了,张氏哭嚎不止,嚷嚷着让岑大海救人。 这事儿暗里说不会传到岑铁柱和张氏的耳朵里,就算传也没这么快,定然是有人故意让两人知道的。 可现在人都来了,追问这些也没用了。 本来清净的岑家,现在被闹得鸡犬不宁。 张氏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岑蓁每天早出晚归,不理会这茬。 这事儿就是她在背后捣鼓的,她怎么可能去救岑大河。 用她的话说,岑大河就两个字,活该。 岑铁柱抽着旱烟,问岑大海,“大海,这事儿你怎么看,是不是要使点银子救人?” 岑大海听了颇不是滋味,怎么他爹到现在还认为岑大河这件事能用银子解决。 “爹,大河骗了易和盛钱庄五万两银子,不是我们花点银子就能救出他的。而且……他,爹,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老三的这件事,我是没办法。” 岑大海很想把事情说一遍,告诉他爹,岑大河是怎么陷害他的。 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 岑铁柱敲了敲旱烟,脸上有了愤怒之色。 “你是他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救老三了?” “爹,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他犯的是死罪。” “啥,老大,你说老三会死?是不是真的?” 张氏正好进门听到这句话,又是一番吵闹。 这个家,整天吵得岑大海头疼,可是又不能丢下两人不管。 岑大海觉得疲惫极了。 张氏吵着要去看岑大河,岑大海又雇了马车拉着老两口去县衙的牢房。 岑大河见到岑大海显得很激动,“爹,娘,我不要看到他,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让他滚。” 岑大海被赶了出去,他心里更加愤怒了。 分明是岑大河害他,现在还倒打一耙。 张氏和岑铁柱出来后,张氏冲过来给了岑大海一巴掌,“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岑家白养你了,你竟然害你弟弟。” “娘,我……”岑大海百口莫辩,他也不是个善于辩解的人,怪只能怪岑大河先发制人。他爹娘定然是听信了他的话,认为是他害了岑大河。 岑铁柱拉住张氏,“走吧,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岑铁柱的脸色变了,“大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肯不肯救你弟弟?” “爹,不是我不肯,是我没办法救。” “你这个畜生,我们白养你了。” 张氏又在骂,岑铁柱拦住她,看着岑大海,“本来我不想说的,既然你这么无情,我就告诉你。你不是我们老岑家的孩子,我们养你是对你有恩。现在,你救大河不是兄弟情,是报恩。” 这话说的很伤人,对岑家人来说,岑大海就是个被施于了恩惠的人,而不是亲人。 岑铁柱用养育之恩当筹码,逼迫岑大海,让他无法拒绝。 “爹,娘,我真的没办法。” 岑大海无法再留在屋里,他转身出了门。 屋里,张氏担心道:“看样子这个混蛋是不会救老三了,我们怎么办?” “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老岑家人,是我们疏忽了。看来,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岑铁柱脸上满是决绝,倒是张氏吃惊道:“他爹,你这是要……” “对,只能这样才能救大河,顾不了那么多了。岑大海不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也没必要顾虑他了。只是从这里送信到京城来回最快也要两个月,我怕老三等不了这么久?” “那我们怎么办?” “让老大花银子拖延时间,只要判决是在秋后,那么就有时间了。” 老两口打着自己的算盘,岑大海为了躲清静,干脆学岑蓁,早出晚归。 家里只剩下纪氏,没别的,就是伺候两人吃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岑大江每天给岑大送吃的,他快承受不住了。每天都要花银子给狱卒,手里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 县令也怪了,这案子就是不判,似乎在等什么。 岑蓁忙自己的,她最近在研制定制烟花,怎么让烟花燃放出字来。 酒楼里,岑铁柱和岑大江请县丞吃饭。 最近岑铁柱使了不少银子给县丞,县丞今天才说了句有指点意思的话。 “这件事,你们得去求岑蓁,什么时候判决岑大河,别人说了都不算,包括县令大人说了都不算,只有岑蓁说了算。” “为什么?” 父子俩惊呆了,这个案子拖了半个月了,他们竟然不知道,岑蓁居然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县丞嗤笑一声,似乎笑他们傻。 不肯再多说一句,拿着银票走人。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爹,县丞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忽略的岑蓁那个死丫头,你还记得上回我们被抓进牢里怎么出来的吗?” “记得,当时不是说是石将军帮的忙。” “这就对了,怪不得老三这么恨老大,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件事就是岑蓁在背后搞鬼,害的你三弟。” 岑大江不以为然,整件事他都清楚,岑大河根本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其他人。只是他也没有必要帮岑蓁去辩解。 县丞的话,让他有几分信以为真,那就是能这么快抓住岑大河,还有到现在岑大河的案子按着不动,都是岑蓁的意思。 岑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能做主了?岑铁柱不这么想,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岑蓁的错,是岑蓁要岑大河死。 第二百四十六章哑了 岑蓁从铺子里回来就钻进自己的屋里,平时都这样,可今天不同。 “小蓁,你爷爷奶奶有话跟你说。” 纪氏敲了敲门。 岑蓁打开门,“娘,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你别想睡觉。” 张氏骂骂咧咧的。 岑蓁蹙眉,纪氏冲她摇摇头。 “小蓁,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你爷爷回来就脸色不好,然后他们就要等你回来找你。” “走吧,娘,去看看。” 屋里的架势有点像三堂会审,岑蓁进来后,还没有坐下,就一只鞋飞了过来,幸亏她躲得快,不然正好砸到她的头。 躺在地上的鞋跟张氏脚上的一模一样,是她丢的无疑。 “你还有脸坐?你对你三叔做了什么?是不是你让人抓你三叔的?” 岑蓁好笑道:“我要是有那能耐,直接判了岑大河杀头,还等什么。” “你敢。” “我怎么不敢,他是怎么对我爹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设计想陷害我爹,结果把自己害进了牢里。” 岑蓁根本不管张氏他们,自顾自的坐下,冷眼看着他们。 张氏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你三叔现在在牢里,你想办法救他出来。” “我要是不救呢?” 岑蓁冷着脸问道。 “不救,我就打死你。” 张氏从炕上下来,举着茶盏就要打岑蓁。 岑蓁抓住她的手腕,“张氏,我让你们在我家住,已经是仁至义尽,竟然你们这么不喜欢这里,那就回张家村吧。” “死丫头,你怎么敢?” 张氏完全没有想到岑蓁会抓住她的手腕,甚至都没有想到岑蓁敢反抗。 岑铁柱也愣住了。 “快把茶盏放下,你一个长辈,这叫什么话。” 现在才说像什么话,刚才做什么去了。 岑蓁冷笑:“长辈?你们觉得你们做的事情像长辈吗?明天我会让人送你们回去,至于岑大河的事情,他犯了法,该怎么判决是衙门的事情,我们谁说了都不算。” 岑铁柱看向岑大海,结果岑大海一声不吭,任由岑蓁说。 他们以为岑蓁只是说说,没想到第二天岑蓁真的派人送他们离开。 张氏不走,岑蓁只说了一句话,“你不是说岑大河的生死是我说了算吗,不想他死,就回去。” 岑铁柱和张氏都吓坏了,乖乖上了马车回了张家村。 他们越发的看不懂岑蓁了,从没想过岑蓁会反抗他们,结果岑蓁反抗的这么彻底,一点余地都不给。 岑铁柱有点后悔让张氏撒泼,这次是真惹恼了岑蓁。 不过他想,他的信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京城,那个人肯定会满足他的要求的。 岑大江跟往常一样去给岑大河送饭,然而牢房里没有看到岑大河,询问狱卒才知道,岑大河被拉去受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岑大河把钱氏的罪状说出来。 要说那些江湖骗子真不能信,他以为能找那个梁上君子把钱氏的罪状偷出来,结果,银子拿了,人跑了。 岑大河被带回来,浑身都是血的被丢回牢里。 岑大江喊了声,“三弟?” “二哥,我要痛死了,你快救救我。” “三弟,我们都在想办法,你再忍忍。” “忍,让我怎么忍?看那个狗官把我打成什么样,他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三弟,不是二哥说你,你把那银子弄哪里去了,五万两啊,你把银子交出来,说不定就没事了。” “我……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快想办法救我,不然我就把二嫂的罪状交出来,咱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岑大江心里暗骂岑大河不是东西,嘴上却道:“三弟,你放心,你是我亲弟弟,我肯定想办法救你。” “二哥,我可都指着你了。” 岑大河有气无力的,疼的直哆嗦。 岑大江回去了,钱氏问道:“她爹,你说我们该咋办?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救老三,要是他知道我们一直在骗他,肯定会把我的罪状交出去的。” “只能铤而走险走最后一步了。”岑大江抬头,脸上满是狠厉,“她娘,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钱氏不知道岑大江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岑大江的样子,她好害怕。 “她爹,你要做什么?” “如果老三变成了哑巴,你觉得他还能交出你的罪状吗?” 钱氏一惊,“可老三是你亲弟弟,你……”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亲哥哥了,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正好爹娘现在跟老大一家有隔阂,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嫁祸给老大一家。” 钱氏心里虽然觉得这样做狠毒了点,可这事是为了她,她到底是感动的。 岑大江跟往常一样给岑大河送饭,岑大河身上依旧痛,可是嘴巴也馋。 “二哥,明天再多带一只鸡过来,我留着当宵夜。” “好。三弟,多吃点,这是你二嫂特意为你熬的汤。” 岑大河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岑大江跟往常一样收拾东西走了。 夜里,岑大河觉得难受,想要喝水。 “水……” 喊了一声,可是没声音发出来,他慌了,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然后他说话就变成了啊啊啊的,他变成了哑巴? 用力拍打着牢房的门,狱卒走过来,一脸不高兴,“大半夜的你吵什么吵?” “啊啊啊……” “啊什么啊,你不会说话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狱卒不耐烦道。 要不是这个犯人特殊,大夜里的他才懒得过来。 岑大河就是说不出来话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又是一阵啊啊啊的。 狱卒发现了不对,赶紧去跟县令报告。 县令还在梦乡,本来很生气,可是听到岑大河哑了,他也无法安心入睡了,天刚刚亮,就去了将军府。 “你是说岑大河哑了?” “是,将军,该如何是好?” “那五万两银子追回来了?” “还没有,岑大河不肯招。” “既然已经哑巴了,又不肯认罪,此事你看着办吧。” “您的意思是?” “送他回张家村。” “是,将军。” 县令心里根本琢磨不透石墨寒的想法,不过此事总算有了了结,也除去了他的一个心病。 那五万两银子他可是拿到了一万两。 岑蓁也得知岑大河哑了,有点意外。 怎么会突然就哑了呢,竟然没有人去追问这件事。 放了岑大河是石墨寒的意思,他只是为了岑蓁着想。 岑大河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岑大河真的死了,对岑蓁来说并非好事。 飞鹰说道:“将军,岑铁柱知道岑大海的身世,他自以为自己写的那封信已经送到了京城,正在等待消息救他儿子。” 石墨寒看着手里的信,“此事到此为止。” 他把信放到蜡烛上烧了。 飞鹰道:“是。若是岑铁柱还联系京城那边?” “你知道该怎么做让他们死心。” “是,属下知道了。” 岑铁柱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以为送到京城的信,其实在石墨寒的手里。 若是岑大河死了,岑铁柱可能还会继续联系京城那边,为了一个岑大河,揭开当年的事情,造成对岑大海一家不利的局面,实在不值。 虽然哑了,可好歹人活着。 岑铁柱和张氏好生照料着岑大河,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突然就哑了呢?” 张氏哭喊着,岑铁柱骂道:“别嚎嚎了,你是想让全村人都看笑话吗?老三这次没事,可能是京城出了面,他们好歹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都怪他们,不然我们怎么会养岑大海那个白眼狼?” “闭嘴,你是想要我们一家人都死吗?以后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岑铁柱刚刚说完,几个黑衣人就窜了进来。 刀架在张氏和岑铁柱的脖子上,“记住你们刚刚说的话,岑大河现在没事了,若是再提当年的事情,你们都要死。” 张氏吓得脸都白了,“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不提,不提。” 岑铁柱也说道:“请你们给王爷带话,我们不会再提,谢谢王爷救了我儿。” 黑衣人走了,岑铁柱和张氏互视一眼,再也不敢提岑大海的身世。 岑蓁奇怪,岑大河都哑了,岑家老两口怎么没有打上门来找她麻烦,就这么平平静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既然他们不找麻烦,岑蓁也不会自己去找不自在,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着。 这件事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岑大江一家了。 夜里,被窝里,钱氏和岑大江一番快活后,钱氏抱着岑大江的胳膊,“她爹,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嗯,总算熬出头了。我今天去找了个铺面,小是小点,可租金便宜,位置也好,明天我就去租下来。咱们好好经营咱们的小铺子。” “明天赶紧租下来,免得夜长梦多,找到合适的铺子不容易。”钱氏总算有心情计划以后的事情,她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了。现在就担心,铺子被别人给先租了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招揽人才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鱼塘里该放置鱼苗了。 干货行的生意也到了淡季,鱼要的量也没有之前大。单靠酒楼要的鱼,量也不够。 岑蓁想要批发给鱼贩子,然而这个市场有这个市场的规矩,贸然进入,恐怕不妥。 “张合,你人脉广,帮我找一个懂得水产零售这个行业的人。” 鱼贩子到处都是,能帮自己的就要靠自己去寻了。 “东家,这样的人我还真认识一个,只是这个人有一点不好,我怕东家您看不上他。” “哪一点?” “他……”张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面前的人还是个小姑娘,让他怎么开口说这种事情。 那小子能耐是有点,就是喜欢玩女人,赚点银子就去了怡红院。 “他怎么了?” “他喜欢逛怡红院。” 怡红院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上回方大金要抓她去怡红院? “带我去见见他。” 市场上,卖鱼的摊位上,一个中年男人打趣一个年轻的男人。 “来福,你昨天又没出摊,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 “昨天不是有事吗,今天出一样。” “咦,你的脸怎么了?被人揍了?为了女人?” “什么被人揍,是我揍人。赶紧卖你的鱼吧,老子的事情你少管。” “你这是恼羞成怒,你小子赶紧找个媳妇成家吧,一有银子就送去那种地方,也不是个事儿。” “都说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卖你的鱼。” 来福把自己的摊子摆出来,鱼的品种还挺多。 鲫鱼,鲢鱼,鲟鱼……远远的,张合指着来福,“就是他,他叫来福,平时都在那里卖鱼。对水产业很熟悉,门道多。你看他摊位上的鱼,别人没有的品种他都有。整个市场,就他的生意最好,可他三天两头歇摊子。想挖他有点 困难,他只要出摊,就能赚银子,未必肯给别人干。” “他家还有什么人?” “他娘和他嫂子,他哥三年前病死了。留下嫂子和侄子,嫂子一直没有改嫁。” 来福收了摊子回家,“娘,嫂子,我回来了。” 院子里很多人,来福的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嫂子不会给那个丑八怪当小妾的,让他死心吧。” 来福很愤怒,那些人似乎知道来福会这么说,对他一阵拳打脚踢,最后是来福的嫂子哭喊着求情才作罢。 “你们准备一下吧,三天后就来带人走。” 院子里的人全都走了,来福的嫂子扶着来福起来。 “来福,有没有事情?” “嫂子,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会答应他们。” 他在怡红院欠了银子,老鸨不肯让他走,他嫂子为了救他,才答应了嫁给那个财主。 “来福,你以后好好照顾咱娘,我把小关也托付给你了。” 来福心里的愧疚快要把他淹没,“嫂子,我们逃走吧。现在就走。” 来福的嫂子摇头,“娘腿脚不方便,小关又小,我又是个女人,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屋里,传来椅子绊倒的声音,两人脸色变了。 进屋里一看,来福的娘上吊了。 “娘……” 来福把他娘抱下来,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去逛怡红院,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儿啊,我们对不起你嫂子啊。我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你带着你嫂子和小关走吧,娘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来福家里愁云惨雾,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出现,“来福在家吗?” 十四五岁的一个姑娘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 来福没好气道:“找错门了。” 这丫头没眼力劲儿吗,人家家里正烦着呢,她还笑。 张合走过来,“来福,这是我的东家,找你有事。快起来,说不定你遇到贵人了。” 来福认识张合,可他不放心他娘,怕她再寻死。 “来福去吧,我看着娘呢,不会有事的。” 来福的嫂子说道。 来福跟着岑蓁和张合往外走。 “找我啥事?” 他的语气很不好,他现在心里烦着呢。 “你要是能过来给我干活,你家的麻烦我帮你解决。” 岑蓁一路跟着来福到他家,目睹了一切。 他在怡红院惹了麻烦,他嫂子为了救他,答应嫁给凤凰镇的一个财主。三天后,那个财主就要来带人走。 “你凭什么帮我?” 来福嗤笑一声。 “凭我有银子。你把银子还给那个财主,你嫂子就不用嫁给他了。” 来福冷笑,“光有银子有屁用,要是能用银子解决,老子早就解决了。那个财主就是看上我嫂子了,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打到他肯善罢甘休。” 岑蓁淡淡道。 来福微微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看向张合,“你带来的是什么人,真是大言不惭,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我没空跟你们罗嗦。” “来福,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东家是好意。” “什么好意,还不是有目的的。懒得跟你们说,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 来福往回走去。 “三天后,要是事情解决了,你来岑记炮竹铺子找我。” 岑蓁对来福的态度并不生气,既然看中他的能力,总要花点心思。 张合说道:“东家,要不算了吧,咱们再找别人。来福家的这事儿也是个麻烦事儿,为了他得罪那个财主不值得。做生意和气生财,不宜得罪人。” “话是不假,可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也不在乎多一个。何况这事儿未必就会得罪人。张合,帮我去怡红院打听一下来福这件事,看看是不是有人背后搞鬼。” 怡红院那种地方,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不适合露面。 “东家,您的意思是,来福被人算计了?” “我只是猜测,通常人为了达到目的都会使些手段,那个财主如果早就觊觎来福的嫂子,他设计害来福也不是没可能。” 张合也是老江湖,岑蓁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理。 手里有银子,打听事情就快,很快就有了消息。“东家,您说的没错,来福被坑的事情,真的是那个财主找人干的。当日,来福去怡红院找小红,这么巧,方大金的管家也去找小红,本来没事。可偏偏底下人告诉来福,小红今天有空。来福跟小红那个什 么的时候,方大金的管家让人打了来福。在凤凰镇没人敢得罪方大金,他的管家也是作威作福。” 说起方大金,岑蓁也不陌生。 城西的那贫民窟,还是廖大夫设计让方大金建造的。 “并不是什么大事,来福是怎么惹到方大金的管家的?” “本来要是来福被打一顿这事儿也就算了,可来福被打急了,抓起一个酒壶就磕到了方大金管家的头上。这就惹出事情了。” 岑蓁大概也能想象到,这些人都是欺善怕恶的,来福这种没有背景的,在方大金的管家和那个财主眼里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再想想自己,如果不是遇到石墨寒,跟来福也是一样的命运。 “那个财主是怎么帮着来福摆平这事儿的?” “据说是答应送给方大金的管家一条玛瑙手链。” 方大金的别院。 方大金的小妾怀胎已经四个月了,方大金每天捧在手心里疼她。 每天穿金戴银不说,光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就有七八个跟着身边。 为了不让方府的那些女人骚扰她,方大金特意把她安置在这别院里。 方大金的小妾抬着手腕显摆自己的玛瑙手链。 “太太,您的手链真好看。” 这是别院,丫鬟婆子很识趣。称呼她都是太太,一个称呼而已,哄得小妾开心了,她们下人的日子也好过。 “好看吧,据说这玛瑙手链是前朝皇妃戴过的。” “太太真是好福气,老爷对您真好。” 小妾脸色变了,“我累了,扶我回屋吧。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太太,方管家来了。” “快让方管家过来,我有话问他。” 方管家来了,小妾让丫鬟婆子都站远点。 在这个别院,都是小妾说了算,而且每次方管家来,小妾都要单独说话,丫鬟婆子们都习惯了。 “你这个死鬼,多少天才见一次面,你真的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方管家在丫鬟婆子看不到的地方拉着小妾的手,“宝贝,我心心念念都是你。这不是事情多,实在抽不开身吗。” 看到小妾把玛瑙手链戴在手上,方管家眉开眼笑,“手链喜欢吗?” “喜欢,算你有良心。你要是能多来看看我,我就更高兴了。” “我一定多抽时间来看你,不过也不能让方大金起疑。方大金很多疑,要不是惦记你肚子里的儿子,他肯定不能这么大意。”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要是个闺女呢?” “肯定是儿子,我不会看错的。宝贝,为了咱们的将来,你肚子里也一定要是个儿子。” 小妾心里不高兴,可也知道,肚子里是儿子,才能得到方大金的家产。 可她没有看到方管家眼里的算计,还有这话的弦外之音。 方管家从方大金的别院离开,心里美美的。 将来方大金偌大的家产都是他的。 方管家坐进轿子里,“去赌场。”然而轿子离开的方向是赌场相反的方向。 第二百四十八章垄断水产业 过了好久轿子都没有停,方管家掀开帘子,看到外面荒无人烟,他慌了,“怎么回事?停轿。” 轿子停了下来,方管家从轿子里走出来。 “这里是哪里?” 轿夫们没人回答他,全跑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方管家慌了,“是谁?” 他也想跑,路被拦住。 前面打头的是个女的,蒙面的,后面两个也是蒙面的,两个壮汉。 “方管家,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我们无仇无怨的,也没打算怎么着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方管家也不是好对付的,一开始有点慌张,现在已经恢复镇定。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还不快点让我走。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方管家,不用对我们放狠话。你和方大金小妾的那点事儿,方大金肯定还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你还能这么有底气的跟我们说话?” 岑蓁冷笑。 “什么事,你们别胡说?” 方管家有点慌。 岑蓁本来只是试探,现在看到方管家的脸色,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方大金的小妾那么多,可方管家对别院这个格外上心。 稍微一打听,再加上点猜测,就能知道这两个人定然有奸情。 她甚至怀疑,方大金小妾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方管家的。 不过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她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方大金向来多疑,要是知道你跟他小妾有点什么,他会不会留你?” 岑蓁继续说道。 方管家更慌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去告诉你的那个财主朋友,以后不许骚扰来福的嫂子。都是道上混的,该怎么办事你该知道吧?” “道上混的?你们是谁?” “卧龙山。” 方管家狼狈离开。 三人揭开面纱,张合笑道:“东家,你这招真厉害,想必方管家回去不敢不照办。” 伍大虎也说道:“东家,他肯定也不会想到是我们,还以为咱们是卧龙山的土匪呢。” “这事儿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想让来福为我干活呢,只能想点计策。不过也是方管家自己心里有鬼,不然也不能被我利用了。” “来福遇到东家是他的福气,东家,咱们就回去等消息吧。” 张合是真的佩服岑蓁,遇事总能想到办法。 “嗯,走,回去。” 三天后,来福来到岑记炮竹铺子找岑蓁。 岑蓁看着他,“怎么样,事情解决了?” “对,事情是解决了,可是我为什么要来帮你干活,我可没答应你。” 来福说话的时候很别扭,那天他的态度很不好,现在过来自己的面子都没地儿放。 但是事情真的解决了,他不来,心里又不踏实。 “你为什么就不答应呢,你自己卖鱼能赚多少银子,我给你的肯定比那些多。” “我自己干,我自由,我要是给你干活,我能有现在这么自由吗?” “我给你足够的自由。” “自由如果是给的,还叫自由吗?反正你帮我的,我欠你的,我会还的,但是我不想为你干活。” “行,你不肯来给我干活也行,但是现在我有个麻烦,你帮我解决了。” 来福看着岑蓁,“我帮你解决了,是不是就算两清了?” “是,帮我解决好这件事,我们就两清了。” “那好,你说,什么事情?” 来福恨不得现在岑蓁就说什么事情,赶紧解决了,他就不用欠这个人情。 “你先回去,改天我带你去一趟张家村,你帮我把鱼苗放到鱼塘,咱们就两清了。” “就这么简单?” 来福不信,放鱼苗是多大的点事情,岑蓁帮他这么大的忙,就为了让他帮她放点鱼苗? “就这么简单,你先回去。等我把鱼苗买好,都准备好,就通知你。” 岑蓁很忙,自从研制出带字的烟花,烟花铺子的生意又好了起来。 来福道:“我帮你买鱼苗吧,你说你要哪些鱼?” “什么鱼都要,你看着买吧。买鱼苗的银子什么时候给你?” 来福摆摆手,“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一点鱼苗还是佘的起的。我先走了,买好了告诉你。” 等来福走了,伍大虎道:“东家,他不肯答应?” “嗯,不过没关系,他会答应的。” 岑蓁笑的跟只狐狸似的。 来福办事效率很快,没几天就买好了鱼苗。 他跟着岑蓁来了张家村,看到张家村岑蓁的鱼塘,来福心痛道:“好好的鱼塘,被你打理成这样?真是糟蹋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我打理的人,要不你过来帮我?” 岑蓁说道。 来福瞪了她一眼,“关我什么事情,你说的,鱼苗放下去,咱们就两清了。” “嗯,放吧,放完了,咱们就两清了。” 岑蓁没再纠缠,找了个大石坐下,双手托着下巴。 来福自己去忙,张合说的对,他对水产业太熟悉了。 忙完后,来福来到岑蓁身边,“原来死水塘养鱼是真的,我一直都听那些鱼贩子说,可没见过。” “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都担心呗,要是死水塘能养鱼,谁还来买我们的鱼?我们的鱼比你们死水塘养的鱼成本高那么多,价格怎么也比不过你们。” 来福在岑蓁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有点感慨。 他看着岑蓁,“不过,既然你懂得用死水塘养鱼,怎么市场上没有发现有死水塘的鱼?” “那是因为,我压根没有把我这个死水塘的鱼放到市场上。我的鱼销售的渠道都是干货行和酒楼,可是现在是干货行的淡季,我可能接下来要试一试零售市场了。” 来福急了,“这可不行,如果这样,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岑蓁淡淡道:“你总不能强求别人有银子不赚吧?再说,就我这一个死水塘的鱼不进入市场有什么用,方大金马上就有大动作了,到时候,整个水产市场都是他的,你们是真没活路了。” 几个月前方大金就在准备开菜市场垄断水产业,这时候,他已经承包了很多死水塘,差不多鱼苗都放下去了,要不了两个月,他的第一批鱼就能上市。 来福瞪大眼睛,“这跟方大金有什么关系?” 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没人不知道他,他要是有什么大动作,岂不是真不给别人活路了。 “方大金承包了很多死水塘,打算垄断水产业了。你问这些也没用,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算了吧。我们走吧,你帮我把鱼苗放下去,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岑蓁站起身,看看天色都暗了,她肚子也饿了,赶回城里,天都黑了。 她打算去村长家蹭饭。 吴氏对岑蓁可好了,见岑蓁来,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熬汤。 再有两个月,吴用处和葛氏就能成亲,她的一桩心事也就落下了。 就算现在,她也舒心了很多,好歹唯一的弟弟有着落了,不用孤独终老。 来福跟着岑蓁蹭了饭,一直一言不发,回到城里,两人分道扬镳。 然而来福彻夜难眠,他在想岑蓁说的话。 如果真是那样,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在想,是不是岑蓁危言耸听,可是又不像。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他守在岑蓁的家门口。 岑蓁打开门,就见到来福蹲在她家不远处的那棵树底下。 她装作没看到,从旁边走,来福急了,“岑东家……” 岑蓁回头,看着来福,“我们不是两清了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来福表情不自然,“你是不是有办法?” “什么有办法?我听不懂啊?” 岑蓁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的茫然。 “你别装了,你肯定有办法。” “我是有办法,可是你又不过来帮我,就算我有办法,也没用。” 来福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你果然有办法,快说说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张合的铺子。” 张合的铺子还在筹备,里面空荡荡的,最适合说话了。 岑蓁的办法就是,跟方大金一样,承包死水塘,大批量的养鱼,这样他就没办法垄断。 死水塘养鱼的技术岑蓁有,销售渠道来福有。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 来福担心道:“我们现在才开始准备是不是太晚了,前期的银子,还有附近的死水塘都被方大金租了。” 张合看向来福,“你以后就是给东家干活了,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方大金垄断水产市场,你们如果不走这一步,以后没活路了。” 来福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儿道:“好,我愿意投靠东家,不过,我不签卖身契。” “没让你签卖身契,张二铸会的,我都会交给你。鱼塘这一块,你自由发挥,缺银子,就告诉我。” 岑蓁给了来福最大程度的权利,他在水产业这么多年,自然比她熟悉。 其实岑蓁也有私心,不光是为了银子,也为了那口气。 张二铸的背叛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方大金为富不仁,若是水产市场被他垄断,以后像来福这样的人日子就难过了。 她就要跟方大金斗一斗。他可是差点把她卖进怡红院的人,这个仇她记着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弓不见了 将军府书房。 燕飞奉了石墨寒的命令去寻找兵器设计图,此次回来,总算不辱使命。 “这些兵器设计巧妙,杀伤力比我们大齐的这些兵器强了不止数倍,若不是亲眼见到,真的很难相信。” 石墨寒也不禁感慨。 这份兵器设计图的价值,实在是不能用银子去衡量了。 “石将军,这次虽然凶险,好歹兵器设计图拿到了,也算为我大哥做了点事情。” 他突然单膝跪地,“将军,燕飞半生都是杀手,以后愿意跟随将军左右,望将军收下燕飞。” 这份兵器设计图就是他的投名状。 石墨寒起身过来扶起燕飞:“你是大齐的功臣,你若愿意,我求之不得。” 一边的飞鹰抬头,看向燕飞,“改日我们切磋一下。” 那日他被一招制服,是他毕生的败笔。 燕飞淡淡道:“我可不跟无名的小辈动手。” “你……” 飞鹰气结。 “如今大齐局势不稳,边塞将士生活艰苦,我们能做的就是保证将士们吃饱穿暖。上战场,有称手的兵器。” 燕飞和飞鹰同时跪下,飞鹰道:“将军,我飞鹰在此立誓,从此效忠将军,绝无二心。” 燕飞接着道:“将军,只要是你的吩咐,我定当死而后已。” 种天麻的十亩地就在葛氏的后院,有点动静,葛氏这边都能听到。 昨天夜里,野兽的叫声惊醒了葛氏,今早吴用处去查看,果见护栏有野兽袭击过的痕迹,好在有防护栏,地里的天麻并未遭到破坏。 看到那些被破坏的防护栏,岑蓁心惊。 破坏力极强,爪印像是熊。 如果被野兽跑到地里,她的这些天麻就完了。 防护栏上面有血迹,野兽应该受伤了,可就怕再来。 岑大海也忧心不已,找来了张老四。 这两个人也是有趣,年轻的时候互不服气,现在反倒成了哥俩。 他们本来也是师兄弟,没有了隔阂,关系比起别人也亲近了许多。 年轻的时候张老四总认为自己的老婆心里只有岑大海,后来才发现,老婆心里只有他,对岑大海的那点嫉妒也就没了。 现在儿女都好,进城后,也没个说知心话的哥俩。有一天在酒楼自己喝酒,遇到岑大海,两个人就时常联系上了。 “四哥,你说这能修好吗?” 岑大海看着被破坏的防护栏,忧心忡忡。 张老四也蹙眉,“破坏的太厉害了,我看难。就算修好,也要时间。这野兽摸到路子了,恐怕不等我们修好还会再来。” 岑蓁跑开,岑大海喊道:“小蓁,你去哪里?” “我去找人商量。” 岑家人都知道她去找谁,可有张老四在这里,不好多说。 岑蓁来将军府的时候,石墨寒正在练枪。 她拉着石墨寒就要走。 “怎么了?” “昨晚野兽袭击了防护栏,我怕野兽再来,你快去帮我看看,能不能把防护栏做的更牢固点?” 岑蓁在家人面前还算淡定,可是到了石墨寒面前,她淡定不了。 整个人都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如果野兽再来,她那十亩地的天麻都要遭殃,她一年的心血和大半的家当都没了。 石墨寒的眼里有短暂的错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岑蓁。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从容的,调皮的,乐观的。 用袖子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把贴在脸上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别担心,防护栏可以加固。我先去跟你看看。” 石墨寒的声音像温泉一样温暖着岑蓁的心,让她在这个陌生时空找到了一丝可以慰藉自己的亮光。 石墨寒查看了防护栏,再看上面的血迹和爪印。 岑蓁很紧张,“是什么?” “是黑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真的是熊。 猜测是一回事,证实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黑熊他们也只是听过,没有见过。 “如果是黑熊就麻烦了。”张老四同情的看了眼岑大海,不管地里种的什么,如果被黑熊惦记上,那就完了。 “这里怎么会有黑熊?这片山从未听过有黑熊出没。” 葛氏住了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后山有黑熊。 不管有没有听说过,事实就是真的有黑熊。 大家都没了主意。 黑熊不是普通的野兽,不是有几个人就能打跑的。 “不如我们报官吧,让官府去山上杀黑熊?” 吴用处提议。 “报官有什么用,官府哪里会管这种事情。再说了,不说黑熊还好,说了,官府更不会管了。” 那是黑熊,不是黑狗,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张老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吴用处。 大家都看向石墨寒,张老四不知道石墨寒是谁,只是看着这个年轻器宇轩昂不是普通人。 “你们看他也没有用,他能杀了黑熊?我看还是去找找我女婿吧,看看六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赵六子是军营的副官,张老四颇为得意。 知道内情的岑家人没有捅破石墨寒的身份,主要是不敢随便开口说话。面前的人是将军,他们好久才适应了在他面前不行礼,不哆嗦。 张老四纯粹是不知者无畏。 岑大海担心张老四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赶紧拉着张老四离开。 然而张老四的性格他了解,又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说不定说出石墨寒的身份,张老四还认为他在显摆。 他说找他女婿帮忙也是好事,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岑大海也就没有多嘴说出石墨寒的身份。 为了岑家的事情,张老四特意去了趟军营。 张老四把事情说了,赵六子有点为难:“爹,我这走不开啊。” “走不开也要走开,而且你多带几个人,那是黑熊,别让自己受伤。” 老丈人发话了,赵六子也很无奈,只能答应。打算抽时间,带上两个人去看看。 岑蓁泡了茶放到石墨寒的手边,然后安静的坐着,并不去打扰石墨寒。 之前那个防护栏就是石墨寒设计的,现在修复改造,还要石墨寒动手。 无聊之下,岑蓁打量着石墨寒的书房。 古色古香,倒像是书香世家的书房,并不像一个行军打仗的人的书房。 墙上挂着一张弓,岑蓁走过去摸了摸,触手冰凉。 “这张弓需要两百斤的臂力才能拉开。” 岑蓁撇嘴,“这样的弓就算是偷回去也没用了。”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敲响。 “将军,岑家人有急事找岑蓁。” 岑蓁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外跑。 她担心黑熊又去袭击她的天麻。 正跑着,整个人被大力拉起,她跌入石墨寒的怀里。 岑蓁尖叫一声,发现是石墨寒,这才安心。 石墨寒骑着黑风,很快就到了葛氏的院子。 防护栏再次被黑熊袭击,这一次基本上把防护栏彻底搞垮了。 岑蓁扑到地里,查看她的天麻。 防护栏都那样了,地里的天麻并没有事情。 岑大海道:“多亏了你四叔带人来了,把黑熊赶跑了。” 赵六子看到石墨寒,立马跪下:“将军。” 赵老四本来还想说两句,看到自家女婿跪着喊这个年轻人将军,他傻眼了。 平时在家再嚣张,也知道这是个大官,还是他女婿的顶头上司。 赶紧跪下,“草民拜见将军。” 心里那个气啊,岑大海这是在看他笑话。 “都起来吧,把刚刚发生的情况说一下。” 石墨寒蹙眉,是他疏忽了,没想到黑熊这么快又来第二次,看来它对地里的天麻很感兴趣。 赵六子更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为了完成岳父大人交代的事情,怎么就遇到了将军。 心里激动不已,他早就想为将军办事,只是没有机会。 “属下来的时候,正赶上黑熊袭击防护栏。幸亏属下早有准备,几人联手用箭羽赶走了黑熊。” “那黑熊是受了伤,否则今天就凶险了。” 赵六子也是心有余悸,那黑熊的叫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赵六子,你带人守在这里,务必不要让黑熊再靠近。” “是,属下遵命。” 本来是私事,现在变成公事了。 石墨寒安排好后,又让人修复了防护栏。 可这样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只有杀了黑熊。 可谁有那能耐杀了黑熊。 岑蓁着急的都上火了。 冷兵器的时代,可不是一枪就能解决黑熊的。 岑蓁在铺子里也没心思,正要出去走走,程幕找到她,“岑姑娘,你知道将军去哪里了吗?” “将军不在将军府吗?” 这两天石墨寒都在忙改造防护栏的事情,岑蓁就没有去打扰他。 “将军昨天就出府了,一夜未归。”程幕接着道:“我去军营找找将军,岑姑娘若是有将军的消息,就去将军府说一声。” “好。” 岑蓁越想越不对,石墨寒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他答应这两天帮她把防护栏改造好,不会丢下不管的。 他去哪里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匆忙去了将军府,发现石墨寒书房墙上的那弓没了。 她猜对了,石墨寒真的去杀黑熊了。 他一个人! 岑蓁的心好像提起来了,飘在空中没有了着落。就算知道石墨寒厉害,可是他面对都是黑熊。 第二百五十章忧心 后山这里岑蓁经常来,并不陌生。 她寻着蛛丝马迹往深处走。 潺潺流水声传来,岑蓁穿过茂密的花茎树丛,看到一条小溪。 掰开脚边的绿叶,看到一些爪印,都还很小,应该不是黑熊的。 她不知道石墨寒在哪里,她的心现在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石墨寒。 石墨寒是战神,他是从死人堆来走出来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岑蓁这样麻醉着自己。 然而黑熊巨大的身影,就像笼罩在她心头的乌云,黑压压的,让她无法拨开。 事实告诉她,再厉害,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黑熊依旧可以威胁到生命。 石墨寒他是血肉之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石墨寒,你在哪来?” 岑蓁忍不住大喊,声音回荡在石壁上发出回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山间的几声鸟叫。 走了大半天,岑蓁也累了。她找了块大石头歇脚。 出来的太匆忙,什么吃的都没有带。 她也不饿,好像有种灵魂离体的感觉,不食人间烟火了。 石墨寒,你在哪里。 她宁愿那些天麻被黑熊吃掉,也不愿意石墨寒有事情。 岑蓁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一股血腥味钻入她的鼻孔。 她猛地起身,寻着血腥味找去。 开始是点点滴滴的血迹,后面大片大片的。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一声撕心裂肺嘶吼声,将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是黑熊的声音。 她顾不得脚下磕磕绊绊的,一路跑,一路摔,一路往前。 到最后几乎是爬。 “石墨寒,你不会有事的……” 她在哭,从未这么伤心过。 一个巨大的黑熊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岑蓁狼狈的爬起来,她四处寻找石墨寒的踪迹。 黑熊死了,石墨寒呢? 倒在面前的是黑熊,让岑蓁的心稍微放下。 然而,一把断了的弓,将岑蓁再次拉入了无尽的黑暗。 弓断了,那就意味着石墨寒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难道不止一只熊? 这样的猜测,让岑蓁惊慌起来。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寻着地上的血迹继续寻找。 石墨寒没有想到居然有两只黑熊。 他杀了一只,猝不及防之下被另一只攻击,弓断了。 死的那只黑熊是公的,眼前的这只是母的。 大概是看到石墨寒杀了公黑熊,这只母黑熊处于暴怒的状态。 石墨寒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是武器,没有了弓箭,没法远距离攻击,只能近距离搏斗。 这样体积的黑熊,就算是石墨寒,也无疑是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他的胳膊被母熊爪子划破,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 岑蓁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如此的场景。 她的眼泪下来:“石墨寒。” 大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 石墨寒蹙眉:“别过来。” 岑蓁停下脚步,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 她不敢过去,害怕给他添麻烦。 只能眼睁睁都看着石墨寒面对巨大的黑熊。 石墨寒心里焦急了几分,他没想到岑蓁会出现。 母熊叫起来,声音凄厉渗人。 石墨寒纵身一跃,踩过母熊的后背,手起刀落,在母熊的后脖子处刺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母熊吃痛,转身用力拍打,石墨寒反应迅速,再次跳开。 如此几次,母熊都没有伤到石墨寒,变得越发的暴躁。 岑蓁目不转睛的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石墨寒握着刀,再次冲向母熊,在它的腹部用力划了一刀。 这一刀不算完,他踩着旁边的石头,借力一跃而起,将刀插进了母熊的眼睛。 母熊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无法起来。 石墨寒的身体后退了两步,一口气杀了两只熊,对他来说也是个挑战。 岑蓁跑过来,扶着石墨寒,看上去更像是扑到了石墨寒的怀里。 她的个子比石墨寒矮了很多,想要扶着石墨寒,但是做不到,看上去就像扑到他的怀里一样。 “你怎么来了,这里多危险。” 石墨寒摸着岑蓁的头,岑蓁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只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我担心你,知道你来杀黑熊,我的心就像被拿走了一样。” 岑蓁看着石墨寒,黑溜溜的大眼睛,有说不出的情愫。 她在表白。 石墨寒牵了牵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来杀黑熊?” 他有点消耗过度,但没有受伤,并不至于虚弱到岑蓁扶着。 拉着岑蓁在大石上坐下。 他没有正面回答岑蓁的话,岑蓁很失望。 石墨寒还是不肯接受她。 她不在乎石墨寒的身份,不管他是将军,还是普通人。 可是在别人眼里,是不是觉得她因为看上了石墨寒将军的身份。 可能石墨寒也是这么想的? 岑蓁明显的失落。 “我发现你书房的弓不见了。” “可惜了那把弓。” 被黑熊拍断了。 “人没事就好。” 岑蓁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比石墨寒没事更重要。 两只黑熊都被石墨寒给杀了,彻底解决了岑蓁的忧患。 石墨寒把防护栏重新加固了,又设计了几道机关,比以前防御力更强。 赵六子不用守在后山,还有点意兴阑珊。 为了这事儿,张老四对岑大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在岑大海装作没看见,依旧四哥四哥的喊着,这才让张老四消了气。 两人坐到茶馆喝茶,听评书。 张老四问道:“石将军跟你闺女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石将军跟我闺女没关系,他们只是朋友。” 岑大海用岑蓁的话回答张老四,岑蓁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她跟石墨寒是朋友。 “朋友?你别吓唬我。要是石将军对你闺女没意思,怎么可能当朋友?你听说过,将军跟普通人当朋友的吗?” 张老四嗤笑一声。 被张老四这么一提醒,岑大海也有心事了。 他可不想女儿攀龙附凤,他只希望女儿找个好人家嫁了。 “大海,别怪四哥没提醒你,将军的身份固然显赫,可是你对他了解吗,你知道内情吗?让你闺女离石将军远点,不然以后你们会后悔的。” 张老四差点把闺女嫁给石墨寒,如果石墨寒不是有隐疾,他倒是很愿意。 没见面,光听赵六子说,他就很满意了,何况现在看到石墨寒本人,确实是一表人才,可惜了。 他一点不羡慕岑大海,反而同情他。 要是石墨寒真看上他闺女了,岑大海能反抗? 那可真耽误他闺女一辈子了。 岑大海不傻,听张老四这么一说,非要追根问底。 张老四没法子,就凑到他耳边把实情说了。 岑大海的脸色变了。 也没心思喝茶听评书了,背着手溜达着回家。 纪氏是最了解岑大海的人,见他如此模样,便知他有心事。 “她爹,你怎么了,今天跟四哥喝茶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两口子关起门来说话,也不怕被外人听,岑大海道:“可能要出事了。” “这囫囵的一句,别吓我。” 纪氏看着岑大海的脸色,又不像是真出事的模样,可岑大海又不像是开玩笑,再说了,都老夫老妻了,岑大海什么性子她也知道,就不是个会开玩笑的。 “咱们小蓁跟石将军走的太近,未必是好事。” 纪氏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听到是这件事,她笑道:“小蓁向来有主意,她爹,你怎么操心起这件事来了。” “我能不操心吗,她是我闺女。何况,石将军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别看他现在处处帮着小蓁,要是翻脸了,咱们家能跟石将军对抗吗?” 纪氏越听越糊涂,“石将军人很好,我们为什么要跟他对抗?何况,我们就是个普通的人家,怎么跟将军对抗。” “你也知道没办法对抗,到时候,闺女要是掉进火坑,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算是赔进去,也救不回闺女。” 岑大海越说越激动。 “她爹,你说什么我怎么全都听不懂,小蓁怎么会掉进火坑?” “她娘,你怎么这么糊涂。一个男人为什么无条件的帮助女人,这个还用问吗,当时对这个女人有想法。” 关起门来说话,岑大海也就没什么顾及。 纪氏听了噗嗤一声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石将军和小蓁真好上了这不是好事吗,石将军多好的一个人。” 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是石墨寒帮了他们这么多次,哪一次都是没有二话就出手帮忙,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 “我跟你说件事情,你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岑大海凑到纪氏的耳边,把张老四对他说的说了一遍。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么怎么可能?” 纪氏愣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石将军那么健壮的男人,怎么会不能那个。 如果真是那样,小蓁是万万不能嫁给他的,那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吗。 她也忧心了。 晚上,她到底是睡不着,来到岑蓁的房里。 “小蓁,睡了没。” “娘,还没呢,你咋过来了?” 纪氏很少晚上来岑蓁的房里,除非有事情。 岑蓁嘴上这么说,心里寻思着她娘找她什么事情。 她娘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什么事情从脸上都能看出一二。明显的,今晚有心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喝酒 纪氏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可是不说有可能耽误她闺女一辈子。 石墨寒再好,他不能那个啥,岂不是要让她闺女守活寡。 “小蓁,石将军这个岁数了,有没有心上人?” 岑蓁噗嗤一声笑了,“娘,你怎么关心起石将军个人问题了。而且石将军才二十几岁,什么这个岁数,好像他七老八十似的。” 纪氏不理会岑蓁的打趣,依旧忧心忡忡的,“小蓁,娘说的是真的,石将军有没有心上人?” 岑蓁摇头,“没有。” 她想起石墨寒说的那个叫水霞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似乎不算,她是个细作。 那就应该没有? “真的没有,还是他没有说?” “真的没有吧,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娘是担心你。” “娘,人家是大将军,有没有心上人也没必要跟我说。” 纪氏知道是这个理,可当娘总是担心的。 她怕岑蓁被骗。 然而,就像岑蓁说的,人家是大将军,就算骗,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何况他有必要骗吗? 纪氏纠结了,“小蓁,你是不是喜欢石将军?” “娘,你怎么这么问?” 岑蓁总觉得今天纪氏话里有话,到底要说什么? 她确实是喜欢石墨寒,可是让她就这么跟纪氏承认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纪氏的眼神就好像,她喜欢石墨寒是什么大错特错的事情一样,忧心忡忡的。 “小蓁,你先告诉娘,你是不是喜欢石墨寒?” 平时什么事情岑蓁不想说,纪氏也就不再追问,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我喜欢石墨寒。” 她都表白了,可惜石墨寒不搭理她。 “小蓁,你不能喜欢石将军。” 纪氏毫不掩饰她的担心,岑蓁都承认了,她也淡定不了了。 对方就算是将军,也不能耽误她闺女的幸福啊。 岑蓁本来还想说,人家将军对她没意思,可纪氏这么一说,她倒是好奇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们身份相差的太多。” 岑蓁蹙眉,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喜欢石墨寒,首先摆在面前的就是身份。 “娘,我喜欢石将军,跟身份没关系。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喜欢他。” 纪氏回到屋里,岑大海道:“你跟闺女说了?” “没有,我没敢说,看闺女的话意,她真的喜欢石将军,这可怎么是好?” 岑大海也担心了,可这种事情,纪氏当娘的都不好开口,他这个当爹的就更不好开口了。 夫妻俩的心头这是添了一桩大事,好多天岑大海都心事重重的,张老四都看出来了。 张老四的闺女差点嫁给石墨寒,同是当爹的,他特别能理解岑大海的心情。于是尽量陪着他喝茶聊天,决口不提这件事。 可不提,不代表岑大海不去想。 “四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张老四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随岑大海自己去走走。 岑大海独自走在街上,因为有心事,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马车已经靠近。 “让开,让开……” 马车到了近前,岑大海并没有让开。 一个身影窜过来,拉住了马车。 马车上的车夫本来要骂骂咧咧的,看到石墨寒冷厉的脸庞,顿时把要出口脏话咽了下去。 石墨寒救了岑大海,岑大海知道石墨寒的身份,要跪下行礼。 “岑大叔不必多礼。” 岑大海一惊,被将军称呼大叔,要是平时这待遇定然让他乐坏了,可是现在,他乐不起来。 听石将军这意思,也是对他闺女有意思? 不然为何对他这么客气,还称呼他大叔,对方可是将军。 “岑大叔,我还有事情,自己多加小心。” 石墨寒走了,岑大海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跟石墨寒说,感谢的话都没有。 溜达着来了岑蓁的铺子。 “爹,你怎么来了?” 岑大海很少过来,看到他过来铺子里,岑蓁有些意外。 “小蓁,能陪爹说说话不?” 岑蓁把铺子的事情交代了一下,跟着岑大海往外走。 “爹,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以前她爹每次有这种神情的时候,总是因为找她说岑家的事情,现在岑家伤了他的心,应该不是为了岑家的事情,那是为了什么? 最近她爹娘似乎都是心事重重的,倒是她疏忽了。 “小蓁,石将军是大齐的功臣,刚刚还救了爹,这么长时间帮了咱家不止一点半点。” 岑蓁紧张道:“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辆马车过来,我没注意。多亏了石将军救了我。” 岑蓁放松下来,“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对女儿的抱怨,岑大海心里暖暖的。 “小蓁,爹只是想告诉你,虽然石将军是个好人,咱们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可是你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爹,难道你也觉得是身份的原因?” 岑蓁觉得受伤了,就连她爹娘都这么看,石墨寒又是那个态度,基本上这段感情就是她一厢情愿。 “小蓁,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石将军他……你如果嫁给他,你会后悔的。” 岑大海说不出口,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闺女越陷越深。 “我不会后悔的。” 岑蓁很认真的说道。 “东家,李掌柜来了。” 伍大虎跑过来,铺子里有事情要忙了,岑蓁也不想再跟岑大海说这个话题,干脆找个借口走了。 岑大海更忧心了,看岑蓁的模样,是铁了心要嫁给石墨寒? 莫翠花的豆腐花摊子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岑蓁偶尔的也会来吃一碗。 今天心情不好,坐下后,也不知声,就独自坐着。 “小蓁,今天吃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吧。” “好嘞。” 莫翠花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这个岁数了还没嫁人。跟岑蓁的性格相投,偶尔的也会聊上几句,心里把岑蓁当妹妹一样。 豆腐花一如既往的味道,可岑蓁没什么胃口。 吃下去什么滋味都没有。 这时候没客人,莫翠花坐到岑蓁旁边,“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 “还说没什么,都堵得慌了。跟姐姐说,怎么了?是不是看上哪个男人了?” 莫翠花说话可不会跟纪氏似的,藏着掖着,都是同龄人,在没人的时候,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岑蓁也不像这个时代的姑娘,听到这个话羞羞答答的。莫翠花就是喜欢岑蓁的性格,不然也不会贸然这么问。 “唉,一言难尽。” 莫翠花看岑蓁一副忧愁的模样,那种少女心思毕露,来了兴致。 “快跟姐姐说说,喜欢哪家的公子?” 岑蓁四处打量一下,摊子上一个人没有,这才小声道:“石墨寒。” 莫翠花是赵六子的表姐,也认识石墨寒。 “啊……怎么是他?” 莫翠花这么震惊的表情,让岑蓁大受打击。 “莫姐姐,本来以为你是不同的,没想到也这么世俗。是觉得我不配吗?” 岑蓁嘟着嘴,心里着实有点失落。 连莫翠花这种这个时代的异类,都觉得她和石墨寒不合适,她还能说什么。 “当然不是,怎么会不配呢,我妹子什么样的人都配得起,要说不配,是石墨寒不配。”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她会以为是安慰她,可莫翠花的表情和语气,让她疑惑。 “他是将军,我是平头百姓,怎么会是他不配我,莫姐姐真会说笑。” 好像豆腐脑的味道的好点了,岑蓁吃了两口。 “我可没说笑,他是真配不上你。虽说他是将军,嫁给他的女人风光无限,可是光有外在的风光,独守空房的痛苦谁知道。” 岑蓁瞪大眼睛看着她,又四处看看,还好旁边没人。 “莫姐姐,你怎么什么话都说?而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怕什么,这不是没人在吗,我们姐妹俩说话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今天我早点收摊,你来我家,我炒两个小菜,我们喝点米酒,慢慢聊。” 岑蓁自然不好空着手去莫翠花家,趁着莫翠花收摊的功夫,她在集市上买了点熟菜,外加一盒点心,拎着去了莫翠花家。 此时莫翠花已经在厨房忙活,家里就她一个人,也知道她娘去哪里了。这样更好,就她们两个人,岑蓁还觉得自在点。 很快两个小菜就炒好了,莫翠花又把岑蓁带来的熟菜也切了,两人就这么开始喝起来。 “莫姐姐,你快说,你之前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莫翠花白了岑蓁一眼,“着什么急,先喝一口。” 她端着酒碗非要岑蓁先喝一口,岑蓁顺从的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结果这一口还喝呛着了,惹的莫翠花不满,“你瞅瞅你,这是在跟我无声的抵抗呢,我告诉你行了吧。看你心急的。”嘴上说着告诉岑蓁,可还是停顿了下,眼里满是同情,“小蓁,你要是真喜欢上石墨寒,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就不是个成亲的人选。” 第二百五十二章澄清 莫翠花凑到岑蓁的耳边,岑蓁听后颇为震惊。 “你说的是真的?”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石墨寒不搭理她的表白,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有隐疾? 可是她又不太相信,如果石墨寒真的有隐疾,廖大夫是神医,肯定早就治好了。 她顾不得喝酒了,一路猛跑,直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深呼口气,这才走上台阶。 将军府的侍卫都认识岑蓁,并不需要禀报。 岑蓁熟门熟路的来到石墨寒的书房,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看书。 果不其然,石墨寒在书房。 她敲了敲门,“进来。” 能在将军府随便行走的外人,只有岑蓁。 石墨寒放下手里的书,眼里有笑意。 “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是来谢谢你救了我爹的。” 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看上去有心事。” 岑蓁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这算是默认了她有心事,她已经打算好了,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道听途说有时候会害死人,哪怕莫翠花说的斩钉截铁,她也不太相信。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情?” 石墨寒起身,走到岑蓁身边,习惯性的伸手要把她脸边的头发拢到耳后,可岑蓁却下意识的避开了。 他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收回背后。 “那日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你。” 岑蓁看着石墨寒的眼睛,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定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让他也不能回避。 石墨寒并未回避,只是深邃的眼眸里有岑蓁看不清的情愫。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并且来表明我的决心。” 岑蓁鼓足勇气,在这个时代,她大胆的表白就已经很惊世骇俗了,接下来的话更加惊世骇俗。 但是她要说,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石墨寒饶有兴致,不过他向来冷漠惯了,就算有兴致,也看不出。 “如果你是因为自己不能那个什么才拒绝我的,大可不必。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愿意陪你走一辈子。再说了,廖大夫医术那么好,肯定能治好,你要相信自己能好。” 岑蓁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她怕石墨寒看清她,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姑娘。刚刚那些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估计要被浸猪笼了。 可是她不想错过他,她喜欢他,前世今生,她只对他动过心。 石墨寒先是错愕的看着她,然后把她抱到怀里。 “你说是真的,就算我不能那个什么,你也愿意跟我一辈子?”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那种事情开玩笑。” “可一辈子很长,你还小,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清楚了。” 石墨寒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好,我告诉,我其实……很好,什么病都没有。” 岑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等等,让我屡屡。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了?” 这个是岑蓁最在乎的。 “嗯。” “然后,你说你什么病都没有,你很好?” “如果非要说有病,那就是我身体里寒毒还没有彻底清除,你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你就算真的有那个啥隐疾我都不在意,何况只是寒毒。” 岑蓁惊喜不已,然后愤然道:“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说你不能那个啥。” 石墨寒笑了笑,“我知道是谁。” “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散布出这样的谣言。” 岑蓁吓死了,她下定决心要嫁给石墨寒,如果石墨寒真的不能那个啥,她一辈子的幸福啊。 原来她还是害怕的。 赵六子激动不已,将军总算想起他来了。 接到石墨寒要见他的命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狂热了。 是不是石将军要把他调到身边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他就不用回军营,可以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赵六子到了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 赵六子单膝跪地,“属下赵六子参加将军。” 石墨寒没出声,赵六子不敢起来,抬头看向石墨寒,发现石墨寒正低头看书。 他不敢打扰,也不敢起来就这么跪着。 半个时辰后,他忍不住又说声:“属下赵六子参加将军。” 石墨寒依旧没有出声,赵六子明白了,自己这是得罪将军了,将军故意晾着他。 他不敢再说话,老实跪着。 两个时辰后,石墨寒放下手里书,问道:“赵六子,你知罪吗?” 赵六子诚惶诚恐,“属下不知,还望将军明示。”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石将军的? 好像没有啊。 他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办差,要说唯一一件没办好的,就是当初没有给石将军找到合适的姑娘。 可这事儿,不是将军自己说不用找了吗。 “是谁告诉你,我有病,不能当个男人?” 这话就够重了,不能当男人,这对男人来说都是耻辱。 何况石墨寒还是大齐战神,被传出去,岂不是比常人更难堪。 “我……您……” 赵六子瞠目结舌,然后大呼冤枉,“将军,我冤枉啊,您上回不是找那些姑娘谈话吗,然后她们就说你是因为不能那个什么,所以……真不是我说的。” 石墨寒看着赵六子辩解,“起来吧。” 赵六子的膝盖都麻了,感觉要肿了。 他也是活该,怎么就听那些女人胡说呢。 他就说嘛,将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那样。 “这件事你去辟谣,要是再让我听到关于这样的谣言,小心你的脑袋。” “是,属下遵命。” 赵六子不肯走,石墨寒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将军,让我留在您身边吧,将军府肯定缺侍卫,我给您当侍卫。” “你一个副官,给我当侍卫,你不觉得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一点不委屈。能给大齐战神当侍卫,是我的福气。” 赵六子赶紧说道。 “你把这件事办好,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 “是。可是将军,怎么样才叫办好?” 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辟谣?把之前的姑娘全部找一遍。 “这是你的事情,问我?” 赵六子从将军府出来,蔫蔫的,要是办不好,他就不能留在将军府。 可是从何办起啊。 他去了他莫翠花家。 “表姐。” 莫翠花开了院门,看到赵六子有点惊讶。 “你不是在军营,今天怎么过来了?” “唉,说来话长,进去说吧。” 他没回家,直接来了莫翠花这里,因为将军那事儿还是莫翠花告诉他的,他还是先从莫翠花这里辟谣吧。 莫翠花看自家表弟郁郁寡欢的,以为他们夫妻吵架了。 “怎么了,跟二丫吵架了?” “没,我跟二丫好着呢。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留在将军府,将军让我办件事,要是办不好,估计我就没法留在将军府了。” “你傻啊,你留在将军府做什么,你在军营好歹是个副官。你跑将军府当侍卫啊?” 莫翠花点了点赵六子的头,赵六子跳了起来,“表姐,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现在可是副官,在军营谁敢这么对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哟,能耐了,你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点的。行了行了,以后不点你了。不过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要去将军府当侍卫?” “当然啊。我可崇拜我们将军了,要是能留在他身边,当侍卫就当侍卫,很快侍卫也是有品级的,未必就差了。在军营有什么好,整天就跟着那些新兵出臭汗,能学到什么。” 赵六子随手抓起桌上的瓜子嗑起来。 “说的也是。你还没说你们将军让你办什么事情呢,我能不能帮上忙?” “你还记得上回我给石将军介绍这十里八乡的姑娘的事情吗?” 赵六子坐下。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你好意思说,我是你表姐,你还害我。” 莫翠花想起来就生气,差点耽误她一辈子。 赵六子瞪了她一眼,“还说我害你,是你害我。是谁告诉我将军不能那个啥的?” “咋了,不是吗?” “简直是胡说八道,将军好着呢,啥病没有。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怎么想的,这么好的男人,不嫁就不嫁吧,怎么可以去污蔑他。” 莫翠花整个人都懵了,她拉着赵六子的衣袖,“你听谁说的?” “将军亲口说的,还有假?” “啊?” 莫翠花傻眼了,难道是她误会了? 赵六子冷笑,“你们就后悔吧,多好的机会。表姐,不是我说你,当时你要是答应了,你现在就是将军夫人。” 莫翠花白了他一眼,也抓了把瓜子嗑起来,“当时石将军那么说,谁都会误会的。这事儿吧,只能说我们是有缘无分。如果石将军没病,有一个人肯定高兴坏了,不行,我要去告诉她。” 她放下瓜子,开始撵人。 赵六子嚷嚷着,“表姐,你不能这样啊,这事儿你要帮我。既然是你告诉我这些谣言的,你要去澄清。”莫翠花对着赵六子的小腿就是一脚,“你个瘪犊子,这种事情,你让我去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说?看我不踢死你。” 第二百五十三章暗地出手 莫翠花找到岑蓁。 岑蓁看到莫翠花一脸焦急,问道:“莫姐姐,怎么了?” 都怪她,嘴快。 “小蓁,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是我误会了。” “什么事情?” 这里是街市,人来人往的,肯定不适宜说话。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行。” 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我不是告诉你,石将军那啥不行吗,其实是我误会了。” 岑蓁已经知道,看莫翠花别扭的表情,她噗嗤笑了。 石墨寒说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不会是从莫翠花这里散布出去的吧? “莫姐姐,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误会的?” 莫翠花觉得不对,这丫头之前可不是这态度,这是已经知道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岑蓁点头。 “嗯,我知道了。” “怪不得我表弟说什么让我去澄清,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还好,现在知道也不晚,我真怕耽误你一辈子。现在这样最好,你要喜欢就去喜欢吧,不用顾忌了。” 莫翠花觉得可惜,她跟石墨寒是有缘无分。 就像赵六子说的,如果不是这个误会,说不定她真就嫁给石墨寒了。 岑蓁看着莫翠花,“莫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石将军?” 莫翠花白了一眼岑蓁,“你还打趣起姐姐来了,怎么的,你是想让我跟你竞争?” “哪里敢啊。莫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误会的,为什么有那种谣言传出去?” 莫翠花拉着岑蓁在墙角坐下,“这事儿说起来真是有趣,那天我表弟来找我……” 赵六子很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差事办的算好还是算不好。 他表姐告诉他,他能留在将军府了,可他这里还一头雾水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军,我……” “你留在府里当我的贴身侍卫。” 赵六子惊喜不已,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顾府。 “季兄,京城的两家到底是知道了我们联姻事情。”顾震海叹息。 “顾兄,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何必如此忧心。” 季耀宗不像顾震海这么悲观,反正都已经翻脸了,表面的那一层遮羞布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何况这本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话是这么说,可京城两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我怕他们反应过来会立即对我们下手。” “下手又如何,我们又不是没有抵御的能力。这批兵器已经完工,京城两家想要在这上面做手脚是不可能的。我们四家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如今我们两家联手,何惧。” 季耀宗心中不以为然,顾震海这个人就是太过懦弱,遇事就退缩。 “季兄,嫣儿过几日就到凤凰镇了,我们两家是不是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了?” 顾震海转移了话题,季耀宗见他换了话题,自然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京城两家就算再怎么样,他们的背后有石墨寒,这是他们没有的。 “自然是好的,只是在这凤凰镇这样的小城办订婚是不是委屈嫣儿了?” “怎么会委屈,她哥哥不也是在这里成亲的。为了家族,谈何委屈。” 顾震海如此说道。 季耀宗大笑:“如此我便回去于风儿商量,等嫣儿来后,就办订婚。” “这样最好。” 季府,书房。 “爹,真的要让我娶顾嫣?” “一个女人而已,娶了就娶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不能跟顾家闹翻。我知道你不喜欢嫣儿,可是为了季家,这一点小小的牺牲,又算什么。” “这个我知道,可是爹,顾家让我们娶顾嫣我们就娶,这会不会让顾家认为,我们季家除了他们就没办法了?”“顾家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度过现在的难关。这次季家也算是大难不死,若不是石墨寒及时出手,我们季家恐怕已经被另外三家吞并。至于顾家,顾震海这个人过于懦弱,遇事摇摆不定,如果现在不 给他一颗定心丸,他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季耀宗心里总是不踏实,虽说跟顾家联手,可顾震海始终不是跟他一条心,总有自己的算盘。 再说京城的两家,都是老狐狸,如果顾震海如此,后面也是后患无穷。 “爹……” 季如风喊了一声,季耀宗有些失神,“你先出去吧,嫣儿来了,你好好陪陪他。你是做大事的人,莫要在小事上拘泥,一个女人而已。等日后,我们季家壮大了,你喜欢谁都能娶。” 季耀宗知道季如风并不愿意娶顾嫣,不过季如风的表现,他已经很满意。 若是以前,他定然跟他对着来,现在能顺从,证明他在成熟。 季如风从季耀宗的书房离开,季管家出现在他跟前。 “公子,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季管家如今是季如风的心腹,这也是季耀宗的意思。 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交给自己的儿子,若是有心人知道,肯定会联想到什么。 “去我的书房说。” 季管家恭敬的跟在季如风身后。 书房里,季如风道:“顾成真的是断袖?” 顾成就是他姐夫,刚刚跟他姐姐成亲没多久。 他对这个姐姐是没有感情的,从小也不在一起。就是个小妾生的女儿,后来养在他娘的身边。 顾家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他这个姐姐是季家大小姐。 不然怎么会嫁给顾成。 不过顾震海也是只老狐狸,知道季耀宗最看重的是季如风,就算顾成娶了季语晚,还是不放心。非要季如风娶了顾嫣他才踏实。 季如风得知,季语晚和顾成成亲多日,他都没有碰过季语晚。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合常理。他让季管家去调查,有了结果。 季管家点头,“正如公子所料,顾成是个断袖。” “真没想到,顾家隐瞒的好啊。或许,季语晚只是个庶出的事情,顾家根本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没有二话让顾成娶了季语晚。” 季如风脸上有愠怒,顾家根本不是跟他们一条心。如果是一条心,怎么会不说实话。 哪怕季语晚是个庶出的女儿,也是季家的人,他们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公子,你打算怎么做?” “顾成在外名声不错,顾家对他也给予厚望。这件事咱们先不要声张,留着他的把柄,等待日后留用。” “那此事是否要告诉老爷?” “暂且不必,爹操心的事情够多了。” “是,老奴知道了。” 季如风越上进,季管家越发的忠心。 “季管家,我记得顾嫣从小就喜欢吃红烧鲤鱼,你给我搜罗凤凰镇所有会做红烧鲤鱼的厨子,我有用。” “是。” 季管家欣慰的很,他家公子总算开窍了。 “最近岑蓁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丫头一直喜欢闯祸,他不太敢太接近她,怕他爹发现端倪。 可是忍不住又要去想她。 季管家迟疑了一下道:“最近岑姑娘让人在收购死水塘,可凤凰镇周边的死水塘大多数都已经被方大金承包。” “你的意思是,岑蓁可能跟方大金对上了?这丫头要做什么,方大金是地头蛇,她这是找死吗。” “要不要暗地里出手帮帮岑姑娘?” 季管家以前虽然不希望季如风跟岑蓁来往,可现在看到季如风以大局为重,他也就并不介意从中帮助岑蓁。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能让方大金伤害岑蓁,如果方大金敢伤害岑蓁,你就找人杀了他。” 季如风眼里闪过狠厉。 一个地头蛇,他季如风还没有放在眼里。 “是。” 季管家的眼里闪过震惊,同时还有一丝欣喜。 这才是季家未来家主该有的气魄。 来福人瘦了一圈,憔悴了很多。 他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县,死水塘竟然都被承包出去。真没想到方大金的动作如此大。 “全都跑遍了,真的没有剩余的?” 岑蓁也觉得不可思议,方大金这动作也太大了点,所有的死水塘都被承包了。 “没有,所有的县城我都跑遍了,除了一些很小的死水塘,全部被承包出去。还有几个口头订了契约,没有签下文书。不过跟方大金做生意,口头的就是正式的,没有人敢反悔。” “方大金的势利如此大?” 他在凤凰镇的势利是不小,可周边的县城也有如此的影响力,真的让人咋舌。 岑蓁一开始还是把这件事想简单了,看来,她确实是晚了一步。 张二铸做事细心,她怎么就忽略了。 “东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死水塘,空有养鱼的技术,也没法跟方大金对抗。” 来福是真的着急了,他以前不知道,现在跑了一圈,他能想象,等待方大金的那些死水塘的鱼丰收后,水产市场该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那些高价的水塘的鱼,恐怕是一条也卖不出去,那他们这些靠卖鱼为生的人,都要面临被饿死的危急。 “朝廷难道不管吗,这样垄断,谁还承包水塘?” 张合愤然道。 这是不给那些鱼贩子活路。岑蓁摇头,“朝廷就算管,那也不是现在管。等朝廷真正来管的时候,方大金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第二百五十四章少一个敌人 租不到死水塘,岑蓁的计划就要搁置。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方大金乖乖吐出一半的死水塘。” 岑蓁话让大家精神一震。 “东家你快说,什么办法?” 就数来福最着急,他是卖鱼出身,知道如果水产市场被方大金垄断,他们这些鱼贩子的日子该有多难。 “找县令承包生石灰矿。清理死水塘,生石灰是必不可少的,没有生石灰,方大金什么都做不成。” 来福几人脸上都有喜色,可是很快大家又没有这么乐观。 “县令能给我们承包吗?他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他不知道我们用生石灰矿做什么,应该不会,不过也说不准,县令一向不会放过这样发财的机会。除非找个贩卖生石灰的人出面,县令或许为了政绩,不至于狮子大开口。” 张合说道。 凤凰镇县令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大贪官。 生石灰矿一直属于无主的,有人承包,对县令来说是好事,岑蓁这么做,就把生石灰矿握在了手里,逼方大金谈判。 整个永宁府,只有这一座生石灰矿,方大金如果从别的地方运生石灰,那就成本大了。 最关键的是,时间来不及,错过了清理水源的时间,他就没法放鱼苗。 “可以试试。” 岑蓁点头。 他们几个当中,都不适合装成外来的商人,他们都是本地人,要是被县令知道了,这事儿不好办。 于是,几人寻思着,去街上找个外来的乞丐。 西街口,这里乞丐最多。 岑蓁几人刚走过来,就被一大群乞丐围住。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张合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铜钱给他们。 其中一个年纪相貌都比较符合他们的要求,张合道:“你跟我们来。” 中年乞丐迟疑了一下,跟着几人走了。 岑蓁问道:“大叔,你是哪里人士?” “我是隆鑫县人,一路逃荒来了这里。” “你可识字?” 张合问道。 “读过一些书,可惜……”乞丐摇头,似乎在感叹世态炎凉。 “你可愿意帮我们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们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回自己的家乡。”岑蓁说道。 乞丐惊喜的看着岑蓁,“你说的是真的?” 可岑蓁是个姑娘,年纪又小,他不确定岑蓁能做主,看向张合他们。 “这是我们的东家,她的话算数。” 张合是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经验也足,一下子就明白了乞丐的意思。 乞丐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愿意。” “大叔,怎么称呼您?” 岑蓁问道。 总不能一直大叔大叔的喊。 “我叫陈落。” “陈叔,既然你答应了,就跟我们走吧。” 陈落迟疑道:“东家,我能不能带上我老伴?她病了,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可以。” 既然是做戏,肯定要做足。 岑蓁把两人安置在客栈,给他们重新换了行头,再出现时,俨然是个外来商人的模样。 老两口逃荒来到这里不容易,岑蓁给陈落的老伴找了大夫。 不是什么大病,主要是一路奔波,加上饥一顿饱一顿,身体垮了。吃点药调理一下就会好。 陈落激动的给岑蓁跪下,“多谢东家,如果不是您,我们两口子,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了。不瞒您说,我蹲在乞丐堆里,已经两天没有讨到吃的。” 他说着伤心落泪。 岑蓁赶紧扶起他来,“陈叔,我们遇到也是缘分。” “这是遇到好人了,要我做什么事情,东家您只管说。” 岑蓁仔细询问了一些陈落的经历,得知后,有些震惊。陈落居然是个账房,实在是落了难,才流落他乡,到了这副田地。 陈落也是从小在柜台子上长大的,岑蓁一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办。 “陈叔,你可害怕?若是你担心给自己惹祸上身,你可以不答应。二十两银子我一样给你,并且送你们回家乡。” 陈落心里确实有这个担心,对方是凤凰镇的县令,这事儿要是闹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可岑蓁的话让他感动。 “东家,我……银子我不要了,这事儿就当我对不起东家。” 他又要跪下,这话很明显了,他不答应。 “没有关系,陈叔,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家乡。这是二十两银票,你收好。” 岑蓁从口袋里拿出二十两的银票,可陈叔推脱着不肯要。 “东家给的就拿着吧。” 张合道。 可来福的脸色不好,“你这个人真是,答应的事情又反悔,还说是读书人呢。” “来福……”岑蓁轻斥道。 来福不做声了,他越来越听岑蓁的,也越来越服岑蓁。 陈落老脸通红,原本微低的头抬起来,“东家,您答应我一件事,这事儿我就办了。” “什么事,陈叔你说。” “如果我出事了,帮我照顾我老伴,我们无儿无女,如果我不在了,我老伴……” “陈叔,您想多了,不会有事的。如果您真有事,以后我给大娘养老,这样可行?” 岑蓁的话给了陈落定心丸,他说道:“东家,我愿意做这件事。” 陈落答应了,事情宜早不宜迟。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岑蓁还是让人给陈落化妆了,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找陈落都难。 岑蓁焦急的等待着,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陈落才从县衙出来。 “怎么样?县令答应了吗?” 陈落脸色不好:“县令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说我是外县人,这生石灰是本县的,如果给我承包了,岂不是就等于是给了外县。” “这话说的,那生石灰矿本来就不是朝廷的,属于无主的。” 来福没好气道,这摆明了是要银子才办事。 陈落觉得是自己没办好,满脸惭愧。 “没有关系,这些本来就在预料之中。县令有提示给多少吗?” “他提了个数,我不知道是不是指这个。” 陈落迟疑着说道。 “多少?” “一千两。” 因为数额太大,所以陈落不确定。 “这怎么可能,我们没有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一个没有用的生石灰矿,他竟然要收一千两银子?他这个肯定不是提示。” 来福不信,可岑蓁没有出声,其他人都看着岑蓁,岑蓁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我们回去再说。” 药铺还没开张,这里是最好的落脚地。 几人有些发愁,难道真的要给一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白白给县令? “县令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怎么会开这么高的价格?” 张合猜测道。 “可能是最近有人在采集生石灰让县令得知了,但是我可以肯定,张二铸和方大金没有那么傻,不会让县令知道采集那些生石灰的用途的。不过,县令不知道,有个人却可能知道。” 岑蓁蹙眉。 当初县丞就想要她的死水塘,会不会这件事是县丞在背后搞鬼? 不然,县令就算知道有人采集生石灰矿,也不至于要一千两。 “县丞。” 张合第一个跟上了岑蓁的思路。 “对,就是县丞。县丞可以说是县令的师爷,一般县令的决定有一半都是他在一旁教唆的。” 岑蓁点头赞许道。 “那怎么办?一千两太多了。而且,我们真的给了,县令会不起疑?” 来福说道。 “所以,这件事,还需要从县丞下手。你们先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这件事我来办。县丞的意图无非是要银子。” 岑蓁约了县丞在酒楼见面,县丞赴约。 见到岑蓁,县丞没有一丝的惊讶。 “岑东家真是生意越做越大。” 岑蓁其实挺佩服县丞的,是个聪明人,竟然能猜到陈落的背后是她。 “县丞大人说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您啊。这不是被您看穿了。” 岑蓁具备了生意人的圆滑,并未把当时在牢里的事情放在心上。 县丞很满意岑蓁的识时务。 他的官职虽说不大,可在凤凰镇这个地界,要是给谁使点绊子,还是可以的。 “岑东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是我给县令出的主意。如果你想要承包生石灰矿,简单,给我二百两,我保证你在县令那里一百两拿下生石灰矿。” 县丞如此坦诚,倒是让岑蓁吃惊。 “您这是?说真的,这么直接,我有点害怕,这是不是陷阱?” 岑蓁开玩笑似的说道。“岑东家,别人不知道您和石将军的关系,我还不知道吗?若是其他人肯定站在方大金一边了,可是我知道,他斗不过你。所以,要是以前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也就是赚个脚力钱 ,还望岑东家成全。” 岑蓁心里更惊讶,这县丞真是个人才,可惜跟了县令那个草包。 就连现在采集生石灰矿的人,他都弄清楚了。 这三百两花的值。 岑蓁端起茶杯,“大人,我以茶代酒,咱们以后的恩怨一笔勾销。” 县丞表情认真,端端正正的端起茶杯,“岑东家,您大度,我先干为敬。” 岑蓁和县丞之间的恩怨没了,少了个敌人总是好事。 很快就拿到了县衙的文书,那生石灰矿现在归岑蓁所有,一年期限。虽然时间不长,可对岑蓁来说足够,没有这生石灰矿,方大金就算有那些死水塘也没有用。 第二百五十五章谈判 工人加班加点的开采生石灰,然而这时候,一帮人过来,“不许采了。” 来福带着人过来制止,这些工人的头过来跟来福说道:“兄弟,这生石灰矿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采?何况你知道我们是替谁干活吗,劝你们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 “以前你们怎么采确实跟我们没关系,可是现在就有关系。这生石灰矿已经被我们东家承包了,所以以后只有我们东家同意了,才能采。” “你们东家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现在快点停手。” 来福今天是有备而来,带着人,带着锄头,棍棒,这架势,要是他们不停手,就要动手。 这些人都是工人,看到这架势也吓到了,领头拉住一个工人道:“去找张爷。” 他让工人们停手,可是人却没有离开。 两边僵持住。 张二铸正在跟方大金听戏,来人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说道:“老爷,我有点事情要去办,就不陪您看戏了。” “去吧。” 方大金闭着眼睛睁开一点,挥挥手。 最近一直在他小妾那里,自己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张二铸如今是他的得力助手,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办,他省心。 张二铸走后,方管家道:“老爷,您不问问是什么事情?” “有什么好问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张二铸。” “可是老爷,张二铸现在的权利也太大了。手底下的很多人有事都找张二铸,都不报告上来,这样好吗?” 方大金睨了眼方管家,“你是不是觉得张二铸削弱了你的权利?你什么时候心眼能大点。” “老爷,我没这个意思。就算张二铸削弱了我的权利,那也是为老爷办事,我乐意。可就怕张二铸有二心。” “行了,别说了,是不是有二心我心里有数。倒是玉儿那里怎么样了,天天吵的我脑袋疼。” “太太好着呢,肚子里的公子也好。” “这就好,你多盯着点,告诉她,我有空就去陪她,说我现在很忙,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我儿子。” 方管家心里冷笑,那是我儿子。 嘴上说道:“是,老爷。” 方管家来了小妾住的别院,小妾欣喜不已。 “太太,老爷让我带了些补品过来。” “知道了,让她们收好,方管家,你跟我来。” 小妾身边跟着七八个丫鬟婆子,方管家跟在小妾身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说的都是方大金的事情。 到了八角亭,小妾屏退其他人,“你们都退下,我跟方管家有话说。” “是。” 只剩下方管家的时候,小妾忍不住去抱住他。 “你怎么才来,都两天没来了。” “才两天而已,我也不能天天来,会被怀疑的。今天好在是方大金让我来的。” 他伸手去摸小妾肚子的孩子,这孩子可不一般,可以帮他得到方大金所有的财产。 “他也真放心。” 小妾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你知足吧,他要是天天来,我们能有这样自在吗。再说他家里的那个,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有了,要是让她知道,还不得来闹。” 方管家给小妾敲警钟。 “她敢,有方大金在,她就算知道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肚子里的可是方大金的宝贝。” 小妾得意的说着,以前住在方家的时候,她可没少受气。“你还是小心点,那婆娘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别忘了,她儿子虽然草包,可好歹也是方大金的儿子。不然方大金之前也不能花那么大代价救他,你肚子里的毕竟还没有出生,他就算对你下手,真做出点什 么事情来,方大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方管家很生气小妾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呢,方家那母子要是知道,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个孩子弄掉,不得不小心。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小妾不耐烦道。 自从她怀孕,方大金和方管家什么事情都依着她,也惯出了她这娇纵的毛病。 方管家心里不悦,不过一个小妾,还敢给他脸子,等孩子出生,等日后他掌控了方家的家业,这样的女人他还不是想丢就丢。 只是待了一会儿方管家就离开了,他不能让张二铸的权利越来越大,他要去盯着。 方大金对张二铸越来越信任,他感到了危险。 张二铸来到生石灰矿,工人们都有了主心骨,领头的说道:“张爷,就是他们,不让我们采生石灰,说是他们的东家承包了,有官府的文书。” 来福并不认识张二铸,指着生石灰矿道:“这个矿以前可以随便采,可是现在不行了。” “你们东家是谁?” 张二铸看着来福,心里隐隐有猜测,可是不敢确定。 “我们东家叫岑蓁,以后这个矿要开采,必须要我们东家答应。如果私自开采,就等着见官吧。” 果然是小蓁,张二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既欣喜又有她的消息,又沮丧,他们现在是对立面。 “告诉你们东家,晚上如意楼见。” “好,我会告诉我们东家的。” 来福一口答应,岑蓁让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让方大金这边的人跟她谈判。 张二铸走了,可他没有发现,方管家在不远处。 方管家回了方府,把今天事情告诉了方大金。 “你是说岑蓁承包了生石灰矿?就是那个村姑?”因为张二铸,方大金对岑蓁有了了解,知道用死水塘养鱼的方法就是出自岑蓁。 不然他根本忘记了岑蓁是谁。 “是,老爷。张二铸约了岑蓁晚上如意楼见面,他会不会跟岑蓁联手?” “联手?怎么个联手?”方大金手里转着铁球,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张二铸会不会假意投靠老爷,其实是帮着岑蓁做事?” 方大金并没有在意方管家的话,冷笑道:“在凤凰镇有人敢这么做,我怎么不知道?” 方管家出了一头冷汗,“是我多嘴,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如果说别人不了解方大金,只知道他是地头蛇,那么方管家就是最了解方大金的人。很多事情,方大金自己没有出面,都是方管家代劳。 对出卖他的人,手段残忍到让方管家都做噩梦。 他想到自己跟小妾的奸情要是被方大金知道了,自己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以后他还是要格外小心,绝对不能让外人猜疑他和小妾的关系。 “不过也不能不防,派人盯着张二铸。” “是。” 方管家心里一喜,果然方大金对张二铸并不是特别信任。 晚上,岑蓁赴约。 张二铸如今身价不一样了,俨然不是当初那个农村的后生。 “小蓁,坐。” 这个称呼岑蓁听着有点别扭,“张爷还是叫我岑蓁或者岑东家吧。” 张二铸的心里的那点小激动被岑蓁的这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岑东家,请坐。” 岑蓁坐下,她看了眼桌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抬眼,“张爷,今天约我来,我就不绕弯子了,要想继续开采生石灰矿,用你手里一半的死水塘交换。” 张二铸没什么意外的,他来之前就想到了岑蓁的目的。 “岑东家,一半的死水塘是不是太多了点?” “有钱大家赚,你们吃独食可不好。” 岑蓁冷笑。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要去问方老爷,你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但是时间也不能太久,耽误了放鱼苗的时间,不仅是我损失。你们也损失。” 岑蓁连筷子都没有拿,起身要走,张二铸同时站起来,“等等,正事谈完了,能跟我谈谈私事吗?” 张二铸知道,他不主动开口,岑蓁是不会再跟他说一个字别的。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张爷别说笑了。” 岑蓁心里有气,当初她可是把张二铸当朋友的,可是他怎么对她的。 确实是,方大金给他的待遇好,可是这样就能出卖她? 如果说,她的生意只有这死水塘养鱼,岂不是就此一败涂地? “小蓁,别这样,我是被逼的。那天,方大金闯到我家里,他抓住了我娘,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杀了我娘。” 岑蓁准备的离开的身影停下,她听着他说。 方大金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种人也只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要不也不是地头蛇了。 岑蓁重新坐下,“好吧,你接着说。” 虽然她坐下了,可是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张二铸心里又升起了点点希望,他希望和岑蓁缓和关系。“他把他外甥女嫁给我,我知道那个其实不是什么外甥女,就是怡红院一个过气的姑娘。但是,我不能不娶。如果我不娶,方大金对我根本不放心,我娘的安危会时时受到威胁。我只是想暂时留在他身边, 等想出办法了再离开他。小蓁,我就算跟随方大金,可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张二铸越说越激动,岑蓁听着听着,却很生气,这还叫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他都把死水塘养鱼的方法全盘告诉方大金了,本来岑蓁是想原谅他的,谁让方大金这种人惹不起。可张二铸这么说,岑蓁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踏实 “张爷,我觉得我们之间私事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就是。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张二铸这么无耻。 “小蓁,你真的误会我了。” 张二铸显得很焦急,看岑蓁的样子,不打算跟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说,我怎么误会你了?是不是你不告而别,把死水塘养鱼的方法也全盘告诉方大金了?” “我没全部告诉他。” “也对,你全部告诉他了,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岑蓁冷笑。 “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全部告诉他的。我之所以帮方大金,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打算大批量的养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岑蓁表情僵了一下,“是,我是不打算大批量的用死水塘养鱼,可是这样你就可以出卖我?哦,就算你是为了救大娘,可你现在说的这些算什么?这是在跟我解释吗?按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不对?” “小蓁,我没说是你不对。我就是想说,我还是以前的张二铸,我没变。除了我娘,我把你当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岑蓁心里很复杂,她总觉得现在的张二铸并不是她当初认识的张二铸,或许人真的会变。 可他的那张脸,依旧是当初的那张脸,脸上急切的表情,也不是作伪。 “你说什么都行,那先办好这件事吧,让方大金把一半的死水塘给我。要是你办到了,我就原谅你。” 岑蓁不想再多说,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季如风。 她差点忘记了,这里是如意楼,遇到他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个人也是她不想见到的。 她抿着嘴唇,从季如风身边走过,并没有打算打招呼。 “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季如风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岑蓁。 “季大公子,好久不见,您身体可还好?” 岑蓁露出一抹假笑,眼里是明显的疏离。 季如风捏住岑蓁的下巴,“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岑蓁的下巴被捏的很痛,她愤然的看着季如风,就是不说话。 旁边的季掌柜提醒,“公子。” 季如风就是不松手,而此时如意楼人来人往,客人很多。 岑蓁痛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这个姿势动手根本占不到优势。 她突然想到石墨寒给她改过招式,灵光一闪,手掌变爪抓住季如风的手腕,用力一扣,按住了他手腕的一个穴位。 稳准狠。 季如风吃痛松开,震惊的看着岑蓁,不知道她怎么挣脱的。 岑蓁揉着自己的下巴,“季大公子,你堂堂如意楼的东家,怎么能做出调戏良家女子的事情,实在让人痛心。”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吃饭的人听到,而且刚刚那一幕,看在外人眼里就是调戏小娘子。 底下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季如风的眼里却没有那些人,他看着岑蓁,一言不发。 但是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岑蓁也不想站在这里给人当猴看,转身跑开。 看着就好像被季如风调戏了,愤然离开。 看到刚刚那一幕的张二铸,眼里泛着不明的光泽。 同是男人,他自然能看出季如风对岑蓁的心思。 右手捏了捏拳。 跟在方大金后面的这些日子,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自己想要的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 他一定会得到岑蓁的。 岑蓁一路跑,路过停在街边休息的轿夫。 “轿子,去将军府。” 她上了轿子,此时她只想去他的身边。 来到将军府,岑蓁一路跑到石墨寒的书房。 书房门口赵六子正守着呢,见到岑蓁,“岑姑娘,将军说不许人打扰。” “让开。”岑蓁心情不好,要是平时肯定会好好说话,可是现在,她脾气上来了。语气不太好。 赵六子为难了。 “这……” “让小蓁进来。” 里面的石墨寒已经听到是岑蓁,让赵六子让岑蓁进来。 岑蓁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踏实了。 她扑到石墨寒的怀里。 赵六子关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心道,下回可要有点眼力劲儿。 “怎么了?” 岑蓁很少有这种小女儿的姿态,而且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这都晚上了,还跑到他这里来,实在是……虽然有点离经叛道,可是岑蓁就是这个样子,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她,随心,随性。 “我想见你。” 岑蓁讷讷的说着。 石墨寒的心抽搐了一下,今天的岑蓁好脆弱。 就像一个没有家的流浪猫。 他搂住岑蓁,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想见就来。” “嗯,我来了。” 这样简单的对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好像觉得太无味,可是两人却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和那份情愫。 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的心,是不是就是月老手里的红绳。 好一会儿,岑蓁才从低落的情绪里复燃。 她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得这样可怜,她的命运已经改变,如果她还是以前的岑蓁,说不定早就嫁给那个老光棍。 现在的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爱的人,她才不可怜。 石墨寒看着她,“好了?” “好了。” 石墨寒摸了摸她的头,“傻瓜。” “对,我就是傻瓜。”岑蓁看着石墨寒傻笑。 “饿不饿?” 这个时辰了,岑蓁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说不定还没有吃饭。 “饿了。” 岑蓁晚上什么都没吃,还郁闷了一晚上,现在心情好,格外的饿。 石墨寒让赵六子给岑蓁准备了饭菜,就在她书房吃。 岑蓁边吃,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说。 省略了季如风那段。 “你要小心张二铸这个人,这个人以前很老实,现在跟在方大金手下,可能有些想法变了。你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他。” 石墨寒提醒道。 “我知道,我没打算相信他。我跟他说了,他要是能把一半的死水塘给我,我就继续当他是朋友,否则免谈。” 岑蓁活过来了,说话还是这样张牙舞爪的,石墨寒是不是的给她碗里夹菜。认真听她说话,对他来说,她说话时候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可爱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能解决。你不能出手,我不想什么事情都依赖你。” 石墨寒是大齐战神,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坏他的名声。 方大金这种人,还不配石墨寒出手。 “没有关系,你依赖我是应该的。我不出手,你想让我出手的时候,我才出手。” 被宠爱的感觉真好,什么事情都依着她。 岑蓁笑眯眯的,心情总算是好起来。 吃饱后,岑蓁打了个饱嗝。 “现在好晚了,我要回去了,再晚,我怕我爹娘担心。” “我送你回去。” 岑蓁等的就是这句话。 石墨寒拉着她的手出了书房。 赵六子眼观鼻鼻观心,还要跟着。 “你休息吧,不用跟着。” 赵六子止步,借着月光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牵在一起的手。 石墨寒骑着黑风送岑蓁回家,夜色下的街道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跟石墨寒在一起骑着黑风的感觉更是不同的。 她窝在石墨寒的怀里,随意的动。 “别动,当心黑风生气。” “黑风不会生气的,是不是黑风?” 黑风貌似听懂了,傲娇的用鼻子噗嗤了两声。 岑蓁得意的笑了笑,“看吧,黑风没生气。” 刚刚说完,黑风就扬起前蹄。 岑蓁差点从马上掉下去,好在有石墨寒在后面。 “黑风,不许闹脾气。” 石墨寒拍了拍它。 岑蓁心有余悸,心道,这马的脾气真不小。 “它真能听懂人话?” 岑蓁其实一直都不相信黑风能听懂人话,只是因为它是石墨寒的战马,她才觉得黑风不同。 可现在,她觉得她该反省一下,貌似黑风真是一匹与众不同的马。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岑蓁不能淡定了。 “好神奇啊。” “黑风就是我的兄弟,它救过我很多次。” 岑蓁能听出来,石墨寒跟黑风的感情很好。 她也该对黑风更好。 一路滴滴答答慢慢悠悠的到了家,石墨寒先下马,然后岑蓁搭着他的手下马。 “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不急。” 岑蓁搬家后,家里就岑大海和纪氏还有岑枫。 岑家的门打开,可能是岑大海他们没见到岑蓁回来睡不着,听到动静就开了门。 见岑蓁回来,一家人放了心。 石墨寒冲大家点了点头就翻身上马离去。 “你不是去如意楼见张二铸了,怎么是石将军送你回来的?” 岑大海很疑惑,之前为了那事儿,真是尴尬了。 好在他闺女弄清楚了,可是岑大海又担心了,岑蓁一个姑娘家,让石墨寒知道打听这种事情,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要怪就怪张老四,没弄清楚的事情怎么能胡说呢。 害他差点也对石将军有成见。 “爹,娘,回屋再说吧。” 提起张二铸,岑蓁心里还是膈应的很。特别是他晚上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出卖她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她自己太认真。 第二百五十七章娇纵的后果 岑大海是相信张二铸的话的,方大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用张二铸他娘的性命威胁他也不是没可能。 “小蓁,如果张二铸不肯给出一半的死水塘,你有什么打算?” 岑大海虽说什么事情不管,可也还是忧心的。 “张二铸的背后是方大金,就算他肯给,方大金未必肯。” 方大金到底有多信任张二铸?张二铸会不会说服方大金?这些都是问题。 张二铸这个人虽说不能信任,可还是可以利用的。 他这么想跟她做朋友,那她就成全他。 方府的书房。 偌大的书房,陈设奢侈,随意查看一件字画都是价值不菲。 这样一间书房,无不彰显主人的财大气粗。 方大金坐在昂贵的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白脂玉球。 旁边坐着张二铸。 “二铸,岑蓁的要求有点过分,我们可以不予理会。一半的死水塘,她想的太简单了。给了她一半,我们还有什么赚头?我们要赚的就是垄断的钱,给了她一半,这做不成垄断,我们的利润也就有限。” “老爷,可岑蓁的手里有承包生石灰矿的文书,没有生石灰就没办法清理死水塘,就没办法养鱼。我们空有死水塘也是枉然。何不把一半的死水塘给她,这样我们可以双赢。” 方大金看了眼张二铸,“二铸,莫非你还惦念着跟岑蓁的那点主仆情谊?”张二铸的脸色变了,起身双手抱拳,“老爷,您说笑了,她一个乡下丫头,当初也只是运气好,我只是在帮她。我跟她哪里还有什么主仆情谊。自从跟随了老爷,我只有一个想法,效忠老爷,尽心为老爷办 事。” 他还怕方大金不相信,单膝跪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 方大金坐着纹丝不动,只是转动玉球的动作停止了。 “这是何意?” “如果老爷不相信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了我。这匕首还是老爷您赏赐给我的。” 金色外衣的匕首,上面雕刻着豹纹,匕首的出鞘处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一看之下便知匕首价格不菲。 方大金站起身,用那只没有握着玉球的手扶起张二铸。“二铸,你这是何必,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我能把那些生意交给你?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去办。至于岑蓁说的给一半的死水塘给她,不行。如果说需要生石灰,那还不好办,找几个人去 开采就是了,那么大的生石灰矿,她能看住?她手里的文书就是一张白纸。” 方大金冷笑,手里的玉球又转动起来。 这样的小儿科,还敢跟他斗。 一个村姑,若不是跟石墨寒沾上了点关系,这凤凰镇哪里有她立足的地方。 张二铸走后,方管家鬼鬼祟祟的,“老爷,还要不要盯着张二铸?” 张二铸说的情况方管家早就告诉方大金了,方大金只是看看张二铸会不会跟他说实话。 “不用了,他没有背叛我的意思,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倒是你,最近眼睛怎么总盯着张二铸。让你安抚别院那位,怎么样了?这两天有没有闹脾气?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儿子不能有事。” 说起他这个小妾玉儿,自从怀孕后,脾气见长,要什么不满足就发脾气。 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珠宝行的金银首饰头面更是随便挑,胭脂水粉甚至从外地买回来。 他被闹得烦得很,若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儿子,他是一刻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厌烦。 “老爷放心,太太很好。” “什么太太,一个小妾而已。若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纵着她。” 方管家眼神闪了闪,退下。 心里琢磨着,要提醒一下那个女人,切不可再任性,方大金对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小妾百无聊赖,已经无聊到撕花瓣玩。 “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哎呀,烦死了。” 旁边的婆子丫鬟都不敢知声,任由小妾自己发脾气。 “我快憋死了,我要出去。” 她站起身,丫鬟婆子紧张了,跟着后面寸步不离。 以前觉得这些人跟着气派,现在觉得烦。 “你们听到没有,我要出去。” “太太,老爷吩咐了,您不能出去。您可以在这院子随意走动,但是就是不能离开院子。” 小妾心里有气,这婆子这话无疑激怒了她,“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来人啊,掌嘴。” 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母以子贵没错,可是小妾的身份毕竟低微。这些丫鬟婆子都是方府的老人,这个婆子甚至是方大金的奶娘。现在小妾不管不顾的让人掌嘴,没有人敢动手。 婆子紧抿着嘴唇不知声,可脸色不好。 她虽然是个下人,可好歹是老爷的奶娘,这小妾太过娇纵。 小妾见没人动手,更生气了,自己走过来给了婆子一巴掌,这才解了气。 “以后谁再敢多嘴,就是这个下场。” 下人们低头顺目,战战兢兢的。 小妾怒了,“听到没有?我可告诉你们,我肚子里是老爷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丫鬟婆子赶紧答应着,“是。” 方大金发话不让她出门,她也就是闹一闹,还没有到敢忤逆他的意思的地步。 觉得无趣,正要回房睡下,方管家来了,刚刚一幕尽收眼底。 小妾面露惊喜,屏退旁人。 可她惊喜的表情已然落入方大金奶娘的眼。 方管家埋怨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下人?还有,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婆子是老爷的奶娘吗?你如此做,她要是怀恨在心,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她敢,我肚子里可是老爷的儿子,我只要在老爷面前吹吹耳旁风,她就要倒霉。” 小妾不以为然,觉得方管家小题大做。“你这个蠢货,方大金已经厌烦你了,若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还敢这么说?我警告你,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好好的养胎,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差池,别说方大金饶 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方管家平时对小妾都是千依百顺,这次如此声色俱厉,倒是吓到了小妾。 “死鬼,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小妾伸手去摸方管家,方管家哪里有心情,而且小妾顶着个大肚子,肚子里的这个可比这个女人重要多了。 方管家抓住小妾的手,细白嫩滑,然后方管家依旧冷着脸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放肆了,要给点教训,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坏了他的事情。 “听到啦,我以后对这些下人好点就是了。” 方管家的脸色稍霁,放开她的手。 这个女人太蠢了,是个没脑子的,留着始终是个祸害。等孩子出生,他就解决了她,免得留有后患。 小妾并没有看到方管家眼底的杀机,还兴致勃勃的跟方管家说肚子里的孩子今天踢她了。 如今方大金并不是经常来别院,这些下人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方管家管。 方大金的奶娘和方管家也是老交情了,方管家单独找她。 “委屈你了,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大金的奶娘叹气:“谁让我是下人。”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虽然是下人,可是跟随的是老爷,不是她一个小妾。” 方大金的奶娘很奇怪,方管家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帮着她说话了。 她突然想起小妾见到方管家时候的惊喜,心里隐隐有点猜测。 “方管家,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方管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镯子。 “这个玉镯子是老爷赏给我的,我一直没人送,你看戴着合适不合适,送给你。” 方大金的奶娘震惊不已,她都是花甲之年的人了,这方管家小了她二十多岁,这是要做什么? 醉翁之意肯定不在酒。 这镯子成色真好。 她有点动心。 接过镯子,入手冰凉润滑,犹如了摸了少女的肌肤。方大金的奶娘爱不释手。 “方管家,这镯子是不是太贵重了,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情呢?” 当下人这么多年,有一点她知道,赏赐跟办的事情是要对等的。 这么贵重的镯子,就算是方管家也没几个吧。方管家一脸愁苦,“我们都是当下人的,都是帮老爷办事。太太肚子里是老爷的孩子,也是咱们的主子,不能有半点差池。今天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悉心照顾好太太。我平时来的也少,靠的就 是你。要是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情,我这个管家也别干了。” 方大金的奶娘一听,是这么个理。 都是当下人的,倒是理解方管家的难处。 或许是她想多了,方管家真的只是担心小妾肚子里的孩子。 有了这个镯子,她什么气都没了。 “方管家,您放心吧。就算没有这个镯子,我也会好好照顾太太的,当下人的怎么会记恨主子呢。”心里不屑,不过是个小妾,嘴上却还是如此说着。 第二百五十八章出主意 安抚了下人,方管家松了口气。 别看这些下人,有时候最能坏事。 方府,方大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日夜不回来,都在怡红院。 他娘在家急的不行,她才知道,原来被送出去的那个小贱人怀孕了。 怎么可能? “公子回来没有?” “回太太,还没有。” “去,再派人去,就说老娘要病死了。” 方太太怒气冲冲,下人连忙再去了怡红院。 她在屋里来回走动,这可怎么办。 自己的儿子不成器,那个小贱人要是生下个儿子,这以后府里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立足的地方。 从方大金把那个小贱人安置出去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小贱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很上心。 那个小贱人怎么会怀孕? 不成器的儿子总算回来了,进门不耐烦道:“娘,您不是好好的吗,让我回来做什么?”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方太太那个气啊。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哪里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啊,眼底淤青,一脸浮肿,皮肤都是油垢。 “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还整天混在那些烟花之地,身体都被掏空了。” 方公子不悦,“娘,你有事说事,没事别妨碍我。怡红院今天揭花魁,我可没空留在家里。” 方太太心里悲切,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草包没用的东西,他都要被扫地出门了,还想着女人。 她走过来,拧着他的耳朵,“我们母子都要被赶出门了,你还想着女人,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方公子吃痛,拉开他娘的手,摸着耳朵。 “能有什么事情,娘,你就是小题大做。爹就我一个儿子,为了我,城西难民窟他都建了,他怎么可能把我们赶出去。” 城西难民窟花了方大金上万两银子,谁都知道,方大金只有方公子这一个儿子,怎么败家,他都要认。 方太太面色难看,“玉儿那个小贱人怀孕了,要是生个儿子,哪里还有我们母子容身的地方?” “什么?” 方公子面露狰狞,“那个贱人怎么会怀孕的?这么多年,爹的那些小妾外室就没有一个怀孕的,她是怎么怀上的?” “哼,谁知道那个种是谁的,可方大金认。”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儿子,这次咱们遇到大麻烦了。这个贱人不能留,她肚子里的种更不能留。要是个丫头还好,要是个儿子,后果不堪设想。” 方太太没有回答方公子的话,眼里有着狠厉。 “可是那是爹的孩子,咱们要是真对那个孩子下手,被爹知道了……后果……”想到方大金的那些手段,就算是方大金的儿子,也不寒而栗。 “你怕什么,那个孩子没了,方大金还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他能对你怎么样?” 方太太冷笑,她把方大金的命脉都抓的牢牢的。 方公子也点头阴笑。 张二铸约了岑蓁见面,这次在茶楼。 “张爷,你约我见面,是事情办好了?” 岑蓁这次的语气好了很多。 她没有喝张二铸倒的茶,张二铸都看在眼里。 “小蓁,你是怕我在茶里下毒?” 他自嘲的笑笑,端起岑蓁的那个杯子把里面的茶喝了,然后放到一边,这才开始回答岑蓁的话。 “没有办好,方大金不肯。” “那你约我出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想要继续做朋友,我要一半的死水塘。” 岑蓁的心里已经没有一点私人的感情,张二铸也不是以前的张二铸,她也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情感。 “小蓁,你给我点时间。方大金那里我来想办法,我会让你看到,在我心里,你多重要。” 张二铸深情款款,脸上眼里都是痛心,要是岑蓁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不定真的会被他骗。 可岑蓁不是。 然而岑蓁也没有戳穿他,“嗯,可是时间紧迫,二铸哥。” 这声二铸哥,让张二铸欣喜不已。 他激动的伸手过来抓岑蓁的手,岑蓁不着痕迹的拿开。 张二铸有点尴尬。 “小蓁,我留在方大金身边对你只有好处。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方大金手里有的是生意,以后我帮你。肯定让你赚够银子。” 岑蓁干笑两声,“先把这桩生意弄好再说吧。” 茶楼的不远处停着一顶轿子,里面的人把轿帘掀开一角,看到岑蓁和张二铸一起出来,她的手指甲恨不得掐进了肉里。 “去城南的方府别院。” “是。” 蓝儿和玉儿当初是姐妹,可惜人同命不同。 同时在怡红院,玉儿被方大金看上带回了方府,可蓝儿成了怡红院的头牌。 然而,怡红院那地方,头牌太容易淘汰。一年时间,蓝儿就成了过气的头牌。 哪里有玉儿只伺候方大金快活。 “蓝儿,谁惹你了,心情不好?” 玉儿摸着肚子,旁边丫鬟喂她吃葡萄,吃完了,用手帕接住葡萄核。 “还不是男人那点事。” “你真够没出息的,怎么就愿意嫁给那么个乡巴佬?” 玉儿嗤笑一声,眼里都是不屑,优越感尽显。 蓝儿经常来这里,除了方管家,也就她来的最多。 两人也算是无话不谈。 蓝儿白了她一眼,“乡巴佬怎么啦,现在也算是个爷,在凤凰镇,谁敢惹我家那口子。” “算了,我不刺激你。说说看,到底什么事情,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玉儿知道蓝儿真爱上张二铸了,每次来除了说张二铸还是张二铸,她都习惯了。有个人说说话解闷,总比没有好,她也就顺着她说。 “我怀疑……”她看了眼旁边的丫鬟婆子。 有些事情还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你们都下去。” 丫鬟婆子都退下了,蓝儿接着道:“我怀疑张二铸跟他以前在张家村时候的那个丫头好上了。” “哪个丫头?” “就是想出用死水塘养鱼的那个丫头,叫岑蓁的。我今天看到他们一起从茶楼出来,张二铸还给她找了轿子。” “这有什么稀奇,一起从茶楼出来也可以是谈买卖。张二铸现在不是帮我家老爷办事吗,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玉儿不以为然。 蓝儿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从良从的这么彻底了,女人的直觉还不知道吗?你是故意埋汰我是吧?你现在是好了,母凭子贵,你可以看姐妹笑话了。” 蓝儿一看就知道玉儿是敷衍她的话,什么谈买卖,根本是幌子。 “跟你说真话,不是给你添堵吗?我告诉你,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两人好上了。男人和女人不就那点事情吗。” 玉儿自己剥葡萄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又不是她的事情,她操的什么心。 她就要把肚子里的这位伺候好了就行,以后等着她的好日子过呢。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快刀斩乱麻。”玉儿吐出葡萄子儿,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蓝儿没听懂,“怎么个快刀斩乱麻?”“这种事情还用我教你吗?你不是有主意?肯定不能让张二铸知道,找几个人教训一下那个丫头,什么事情不都没了。但记住一点,一定要狠,让她怕。如果威胁她不行,就威胁她家里人。不能让那个丫头 借这个机会反倒把你绊倒了。” 晚上,玉儿肚子疼的冷汗直冒。 丫鬟婆子很害怕,去了方府,没有找到方大金,对其他人不敢说这件事,便找到了方管家。 也巧了,今晚方管家头痛的毛病犯了,哪里都没去,早早的睡下了。 听到小妾肚子痛,他匆匆去找了大夫。 等到了别院,查看了情况,大夫摇了摇头,“这孩子保不住了。” 方管家很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打发出去丫鬟婆子,闻言塞给大夫一张银票,“大夫,太太一切都好,孩子也一切都好,只是吃坏了东西。” 大夫看了眼银票,“这……” “大夫,有银子拿总比刀架在脖子上好。” 大夫一惊,立马改口,“是是是,太太很好,小公子也很好。” 大夫走后,方管家询问丫鬟婆子,“今天太太都吃什么了?” 丫鬟婆子都害怕死了,要是方大金追究起来,她们这些人都要被发卖,还好太太没事。 “今天太太就是多吃了点葡萄,别的都跟平时一样。早上没胃口,比平时还少喝了半碗粥。” 丫鬟如实汇报。 “葡萄哪里来的?” “葡萄是府里送来的,说是老爷特意让人给太太买的。” “什么?” 方管家脸色变了。 方大金不可能特意让方府的下人送葡萄来,这葡萄定然是方家那母子送的。 他千防万防还是疏漏了,这母子到底是知道了。 “以后不管太太吃什么,都要再三查验,若是再有今天之事,定然不能饶了你们。” “是,奴婢们知道了。” “你,跟我进来。” 方管家随手指了个丫鬟,让她跟着进了小妾的房间。 丫鬟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进去了。 被方管家点名,就意味着有好事。屋里,丫鬟恭敬的给方管家行礼,这别院老爷基本上不来了,都是方管家说了算,以后的前途,有一半都要靠方管家。 第二百五十九章好戏在后面 “你去帮太太清洗一下。” 小妾睡在床上已经昏迷,床上拉着帘子,看不清床上人的表情。 丫鬟没觉得什么,只是给小妾清洗身子,平时也做过。 只是心里有点异样,为何方管家还不离开,难道他要留在这里? “是。” 不敢多嘴,打了水来,掀开帘子,拿余光看了眼方管家,依旧没有离开。 她掀开被子,一片猩红入眼,扑鼻的腥味更是让她吐不过气来。 吓得正要尖叫,方管家捂住她的嘴。 “好好干活,要是敢声张要你的命。” 方管家的声音冰冷渗人,丫鬟惊恐的点头。 丫鬟给小妾清理干净,战战兢兢的站到方管家面前。 “方管家,已经清理干净了,我能走了吗?” “嗯。” 丫鬟一喜,匆忙离开,后背利刃刺进身体,丫鬟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管家。 方管家面色狰狞,“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抽出利刃,丫鬟倒地。 方管家把丫鬟的尸体趁没有人丢到别院的井里,回来后跟没事人一样,等着小妾苏醒。 小妾清醒过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了,是方家那对母子干的。” “我要杀了他们。” 小妾疯了般从床上滚下来,身体过于虚弱,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费劲了,此事绝对不能声张。我对下人只是说你吃坏了东西,你装作没事人一样就可以了。” 方管家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然而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深藏的恨。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用来敛财的工具,也是他的骨肉。 方太太焦急的等着消息,可传来的竟然是只是吃坏了东西,她摔了很多东西,发脾气,却不敢声张。只能再找机会下手。 “她没事吧?真的只是吃坏了东西?” “老爷放心,真的只是吃坏了东西。” “那就好。” 方大金靠在躺椅上,手里习惯性的把玩着玉球,“还有什么事情吗?” 方管家依旧站着没动,这个时候应该退下了。 “老爷,有件事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何事?” “公子他……” 提到这个儿子,方大金真的是头痛不已,如果不是只有这个一个孩子,他也不至于这样。所以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对这个大儿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又怎么了?” “昨天怡红院竞选花魁,公子他花了三千两跟人争风吃醋,还打伤了人,县衙的人找到了我,县令这次开口这个数。” 方管家伸了一根手指,意思就是一千两。 “这个畜生,让他来见我。” 方大金什么事情都能淡定,唯独就是提起这个儿子做的荒唐事,他就无法泰然处之。 方管家有点为难,方大金怒道:“怎么了?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老爷,公子他还在怡红院。” “去给我找回来。” “是。” 方管家转身,眼里的冷笑一闪而逝。 方公子回来后,在方大金面前一直打哈欠,精神不济。 “爹,您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看到方公子如此德行,方大金气的脸都绿了。 一个官窑出品的富贵海棠茶盏就这么丢过去,在方公子脚边落下,碎片四溅。 方公子吓到了,连忙跪下,“爹,我犯什么错了?您别生气。” “还敢说你犯什么错了?你都做了什么?为了一个女人花了三千两,还打伤人,你想做什么?” 方公子辩解道:“是他非要跟我抢小蝶,我只是让人教训了一下他,其实他没怎么样。” “闭嘴。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出府一步,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怡红院,我打断你的腿。” 一边的方管家微微低着头,心里冷笑,如此大的错,只是禁足。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看方大金还能不能纵容这个儿子。 方家母子杀了他的孩子,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太太恨铁不成钢,“儿子,你就不能争气点,不要惹你爹生气。” “我知道,我哪里有惹他生气。不就是花了点银子,爹那么多银子,哪里在乎这一点。再说了,爹也就这一下子生气,很快就好了。说是不许出府,过两天就没事了。” “那是以前,可现在不同了。那个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若是生下个儿子,你觉得你爹还能这么纵容你?” 方太太脸色难看,那个贱人的肚子里的种倒是命大,这样都没有弄死他。 那药无色无味,是她特意花了高价格从一个胡人手里买来的。 还是说被那个胡人给骗了? 其实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堕胎药? “怎么回事?那个野种还在?” 方公子别的本事没有,对这个倒是上心。 “还在。” “怎么会?那些葡萄她吃了吗?” “肯定是吃了。传回府的消息,说是吃坏了肚子,所以我怀疑我们被那个胡人给骗了,那药根本不是什么堕胎药。” “敢骗我,我去找他。” 方公子站起身,方太太拦住他,“你爹让你在府里待着,你就老实在府里待着。让手下的人去教训他一顿就是了。” “我知道了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找机会再下手。这个野种是绝对不能留的。” 岑记药铺筹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选一个好日子开业。 张合的人脉很广,今天给岑蓁引荐了一个胡人的药商朋友。 “东家,这就是我说的仓厥,他是个胡人。手里有很多大漠稀罕的草药。” “你好,我是岑蓁。” 仓厥对岑蓁行了个胡人的礼,“岑东家,我一直听张合提起你,今日一见,有点意外。我的印象你,你应该是膀阔腰圆的,没想到如此娇小。” 张合干咳两声,他的这个朋友说话也太直接了。 他拿眼偷偷打量岑蓁,幸亏岑蓁没有生气。 岑蓁笑道:“仓厥大哥如此直爽,看来酒量也不错,今天中午我做东如何?” “当然是你做东,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吗,叫做尽地主之谊?” 三人笑起来。 醉香楼离岑记药铺不远,三人走着就过去了。 正说的起劲,几个带着棍棒的人冲过来,围住三人。 这里虽是集市,可这种事情没人敢管。 “就是他。” 仓厥的样貌跟中原人明显不一样,方公子的手下很好辨认。 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解释询问。 岑蓁一看架势,不可能不出手帮忙。 六个人都拿着棍棒,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还都是徒手。 仓厥首先挨了一棍子,可那棍子打在他的手臂上也断了。 “奶奶的,你们是谁?” 仓厥骂道。 “哼,得罪了方公子,有你好受的,给我打。” 这些人习惯了报上名号,在凤凰镇,谁人不知方公子。 “仓厥大哥,你怎么得罪姓方的了?” “姓方的是谁?” 仓厥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这些人为何来寻事。 “先打了再说。” 岑蓁正好手痒,拿这些人练手。 石墨寒教给她的招式,她还没有实战的机会呢,今天正好验证。 仓厥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岑东家好身手,给我留两个。” 走南闯北不可能没两下子,若没两下子,岂不是早就被人打死。 张合根本不用出手,六个人不够两个人打的。 最后被打的哭爹喊娘的跑了,放下狠话,“你们等着。” 三人在醉香楼的包厢坐下,岑蓁这才问道:“仓厥大哥是怎么得罪方公子的?” “刚刚那些人就是方公子的人?可我没得罪方公子啊,方公子是谁我都不知道。” 仓厥摇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什么方公子。 张合有点担心,仓厥得罪了方公子恐怕有麻烦。 “仓厥,你来凤凰镇有没有接触过方府的人?” “方府?倒是没有,不过前几天有个妇人找过我,我没看到她的样貌,不过看她的派头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太太。” 仓厥想了想,他来凤凰镇没几天,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除了那个妇人,他还没有接触过别人。 “她找你做什么?” 张合问道。 “她找我买堕胎药。” 岑蓁正在喝水,闻言抬头,“仓厥大哥,这堕胎药可不是好东西。这是缺德事情,你怎么还卖这种药。” 仓厥性格直爽,并不在意岑蓁的直言,笑道:“我是生意人,有人买,自然就卖。这没什么。” 个人观点不同,岑蓁也不好说什么,继续低头喝茶。 “那个妇人可能就是方太太,大概是你卖给她的堕胎药出问题了。” 张合又说道。 “不可能,我的堕胎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谁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找我麻烦,不用理会他们,我仓厥走遍天下,从未惧怕过谁,何况一个什么方公子。” “仓厥大哥,你还是小心点,方公子他爹是凤凰镇的地头蛇,官府都要给他面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孤身一人,还是小心为妙。”岑蓁提醒道。她都差点吃亏,如今有底气,是因为她背后有石墨寒。不然以方大金的势利,还不想把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二百六十章盛宴 醉香楼的生意很好,主要是菜品也确实不错。 仓厥的酒量很大,一个人喝了三坛子还不显多。 张合两个脸颊红彤彤的,“我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他连连摆手。 岑蓁并没有喝多少,只是小口的陪着两人乐呵。 见张合的模样,不由大笑起来。 仓厥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张合,你起来,别怂。我都喝三坛子了,你才一坛子就多了,也太没用了。” “仓厥,我真不能喝了,再喝,估计你们得找人抬我回去了。那多麻烦,还是让我自己走回去省事。” 张合难得的说句戏话,惹得岑蓁和仓厥忍俊不禁。 三人正说笑,上菜的小二敲门进来。 “三位客官,实在对不起,你们点的红烧鲤鱼今天没法上了。掌柜的说了,因为小店的不周,这顿半价。” “醉香楼的红烧鲤鱼最出名,怎么会没法上?” 岑蓁问道。 倒不是为难小二,只是好奇。 “后厨做鲤鱼的厨子今天去参加如意楼举办的鲤鱼大赛了,不光醉香楼,全城会做鲤鱼的厨子都去了。所以今天在哪个酒楼都吃不到鲤鱼这道菜。除非是如意楼。” “还有此事?什么是鲤鱼大赛?很热闹?” 仓厥来了兴致。 “鲤鱼大赛就是会做鲤鱼的厨子聚集在一起同时做自己拿手的鲤鱼,然后由围观的百姓评比出最好吃的。谁能夺冠,就可以得到如意楼赏的一百两。还能成为如意楼的主厨。” “这个大赛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张合在凤凰镇几十年,也没有听过这个大赛。 “这是如意楼今年才举办的,所以以前没有听说过。三位慢用,我还要去跟别的客官解释。” 小二的语气显得很无奈。 “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何不去看看这鲤鱼大赛如何?” 仓厥提议道。 张合巴不得了,他实在不想再喝了,现在离开正好。 听到是如意楼举办的大赛,岑蓁下意识不想去。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东家,一起去吧。咱们就是去看看热闹,凤凰镇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岑蓁想就是看看热闹,自己又不怕季如风什么,干什么听到如意楼办的就躲。 “行,一起去。” 三人去了如意楼。 平时去如意楼这条路虽说人多,可毕竟是八匹马的大路,并不拥挤,今天显得格外的拥挤。 如意楼的门口摆满了一张一张单独的案桌,还有临时搭建的灶台大锅。 每一张桌子配一个临时的灶台和大锅,而每个标配旁边又有一个厨子,数一数大概有五十多个厨子。据说这五十个厨子是从上百个厨子里挑选出来的,并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今天这场比赛的。 这样大的动作真是让人咂舌。 如意楼好大的手笔。 围观的百姓几乎把周围都围满了。 如意楼二楼最好的位置,能俯瞰底下的一切。 “风哥哥你真好,知道我爱吃鲤鱼,竟然花这么大的心思哄我高兴。我都没想到,我还怕这次来找你,你还在生我气呢。” 顾嫣语气软糯,脸上带着娇羞,看着季如风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很是动人。 “傻瓜,我怎么会生你气呢,那时候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才会迁怒你,要说起来,该是我道歉才是。” 季如风从未这样温柔的对待过顾嫣,让她受宠若惊。 “风哥哥,你变了,这样真好。” 顾嫣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她从小就喜欢季如风,可惜季如风对她一直爱答不理,离开京城的时候甚至还对她发脾气。直到来到凤凰镇,她都担心季如风还在生她的气。 现在好了,她不用担心了,原来风哥哥对她这么好。 “很快我们就要成亲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知道你爱吃鲤鱼,我特意找遍了全城擅长做鲤鱼的厨师,选出最好的,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做。” 顾嫣感动不已,最重要的是,亲耳听到季如风说要娶她。 她爹跟她说的时候,她还在担忧,害怕季如风自己不愿意,现在她可以安心了。 仓厥很震惊,“你们中原人真会玩,这样的铺张要花多少银子?” 同时也很羡慕,如此才证明中原人有钱,才有生意做。这时候,如意楼出来一个伙计,“各位乡情父老,今天如意楼举办这场鲤鱼盛宴,为的是给顾家的小姐接风。大家肯定要问了,顾家的小姐是谁?顾家的小姐,也就是我们如意楼未来的老板娘,我们东家和 顾家的小姐很快就要成亲。” 仓厥更不可思议了,头摇摆个不停,手舞足蹈的,“太奢华了,为个女人接风花这么大的手笔?这如意楼的东家是什么人?这顾家的小姐又是什么人?” 张合双臂抱在胸前,完全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跟激动的仓厥不同,他说道:“仓厥,你可能不太了解中原,这如意楼的东家是季如风。可季如风又是京城季家的公子,并非只是一个普通酒楼的东家。” “京城季家?” “对,京城四大家族没听说过吗?以前我也不知道,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以前季家低调的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似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季家的背景权势。” “季家最近这么高调?” 可能是岑蓁每天忙着自己的事情,倒是没有多注意季家的姿态。 “是啊东家,最近季家高调的很。还有顾家,也是这样。” “顾家的小姐是谁?” “说的应该是顾嫣,据说这位顾家的小姐从小跟季如风就情投意合,两人打算在凤凰镇成亲。真搞不懂这些大家族,京城多好,怎么非千里迢迢跑到这小镇子来成亲。可能没新鲜的东西玩了?” 张合揶揄的说着。 岑蓁知道一点内幕,之前是顾家的顾成和季家的季语晚,现在又是季如风和顾嫣。 这两家应该是要死死捆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对石墨寒是有利的。 四大家族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想要一下子铲除是不可能的。 然而军需贪污严重,最受苦的还是边陲将士。 石墨寒现在做的,是确保军需物资的正常供应,还有一点一点瓦解京城另外两家的势利。 岑蓁都替石墨寒累,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特别是当今皇上似乎并不是特别上心。 她虽然没有见过皇帝,不过想也能想到,如果皇上上心,石墨寒用得着这么累吗? 京城那一摊子定然更是一团乱麻。 季家以前低调,连县令都不知道如意楼的背景,那是因为他们孤木难支,现在和顾家联手,这是要跟京城另外两家撕破脸了,恨不得昭告天下,季家的实力如何。 这些厨师都是好手艺,无论刀工,火候旁人看到都只能说个赞字。 香味四溢,刺激着路人的味蕾。 “好香啊。” 时不时的能看到有人吞咽口水。 也不奇怪,这里看着的很多都是穷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这么一条鲤鱼,现在由最好的厨子,用最好的材料,做出的鲤鱼,如何不吸引人。 最值得大家期待的是,如意楼承诺让大家来点评谁做的最好吃。 那就是有的吃,这是最重要的。 所以久久没有人散去,反而集聚的人越来越多。 “娘,你快点,晚了吃不上了。” 岑瑶被岑大江管着,最近很少出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出来逛逛,兴奋的跟出笼的小鸟似的。 “吃不上就吃不上吧,这么多人,能吃上一口就不错了,到时候还不是越吃越馋。” 钱氏不耐烦往人群里挤,可架不住岑瑶要凑热闹。 她还挂心着铺子里的那些土布呢,开张一直没生意,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招揽点生意。 她想着要不要学其他人那样,开张放两个烟花? 可岑蓁那个死丫头卖的那么贵,根本买不起。 要是晚上放两个,肯定能吸引一些人的视线。 然后她竟然眼尖的看到了岑蓁也在人群里。 “小瑶,那个是岑蓁吧?” 岑瑶看过去,先看到仓厥宽厚的身影,然后才看到岑蓁。 “是她,她怎么跟胡人在一起?” 前段时间总是出门,有时候逛一些水粉布料铺子,经常能看到胡人的身影,也听其他人提起过胡人,所以知道。 “胡人?什么是胡人?” 可钱氏不知道,一脸疑惑。 “就是外族人,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岑瑶觉得这样的解释应该最恰当。 “这丫头真是够离经叛道的,你大伯他们以后有的受了。” “就是,什么人都结交。我听说胡人最野蛮了,吃的东西都是生的,做生意也不讲诚信。还有些人专门拐卖孩子,咱们家小柔说不定就是被这些人拐走的。” 提起岑柔,那就是钱氏心里的一痛,本来对品尝鲤鱼就没什么兴致,现在更没心情了。 “走吧,你爹一个人在铺子里我不放心,要吃鲤鱼,娘回去给你做,肯定不比他们做的差。” 钱氏拉着岑瑶离开,岑瑶嚷嚷着,“娘,让我再看会儿。”她其实是想来看顾家小姐的,昨天两个来铺子里闲逛的妇人聊天,这次鲤鱼盛宴是为了给顾家小姐接风,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美若天仙的女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隐瞒身份 钱氏不高兴道:“小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里的土布卖不出去,我跟你爹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看热闹?” “娘,你怎么这么说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我也不是为了看热闹,我其实是为了咱们家的布。” 岑瑶睁眼说瞎话,可钱氏很宠这个女儿,也不想去揭穿她。 “那好吧,咱们再看会儿。” 岑瑶惊喜的叫起来,又拉着钱氏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 她到处张望,寻找顾嫣的影子。 各个厨子的鲤鱼差不多出锅,季如风从如意楼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藕色孔雀纹裙袄的女人。 “娘,那个是不是顾嫣?长得很一般啊,还没有我好看。” 岑瑶撇嘴,心道,真是不公平,凭什么顾嫣没她好看却有好命。有家世,有人宠。她却还在家里等着当老姑娘。 “确实没你好看,不过皮肤是真白。” “白有什么啊,岑蓁倒是黑,比她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岑瑶又嫉妒了,为什么岑蓁跟她一样的命,可人家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比起岑蓁,她更讨厌顾嫣,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跟顾嫣一样,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能发现她好的男人。 “岑蓁好看有什么用,她没有一个好家世。瞅瞅人家,有男人愿意为了她花心思,愿意弄这么大的排场,就是为了给她接风。” 钱氏酸溜溜的说着。 “娘,您看着吧,我将来也定然找一个人中龙凤,到时候给你和爹长脸。什么顾嫣,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我闺女最能干了,娘等着享福。” 钱氏知道这只是做梦,可听着舒坦。 什么人中龙凤,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找到这样的人就怪了。 不过说起来,她也该为女儿的婚事操操心了。 徐大娘的事情是个教训,再给女儿说亲,她可要擦亮眼睛。 岑瑶颇为得意,她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当初如果不是岑蓁捣乱,她说不定都嫁给欧阳寒冰了。 欧阳寒冰那样的京城公子,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对象。 顾嫣一一品尝,每一盘子鲤鱼只吃一小口。 吃了十几份后,就娇羞道:“风哥哥,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觉得哪个最好吃?” 语气里的宠溺能掐出水来,就这样当众说出来,顾嫣心里美滋滋的。 这样的待遇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季如风以前最讨厌在人多的时候跟她在一起,更别说这样温柔的跟她说话,询问她的意思。 “我觉得这道清蒸鲤鱼最好。” “你喜欢就好,这道清蒸鲤鱼定为今天的第一。” 这场鲤鱼盛宴本来就是为了顾嫣而办,所以所谓的评比,也不过是顾嫣的一句话,她说好吃就好吃。 至于说的让大家评选,只能听听,没有谁会去较真。 可偏偏这时候有人说道:“我不服,顾小姐还没有尝过我做的鲤鱼,怎么就说他的最好?这不公平。” 季如风看向他,“这比赛是我举办的,我的话就是公平。” “季公子,如此说来,这场鲤鱼盛宴不过是场哗众取宠的大戏,那您和顾小姐也不过是这场戏里的戏子。” 厨子冷笑。 此话说的有点重了,说季如风和顾嫣是戏子,这个厨子也真敢。 季如风冷下脸来,“你叫什么?” “在下姓何名峰,是四季菜馆的厨子。” 四季菜馆? “四季菜馆是哪家?” 底下人开始议论纷纷,可好半天才有一个人说道:“是不是前不久开张的一家小菜馆?好像就叫四季菜馆。” “没听说过啊。” “不知道……” “何峰,不管你服不服,现在我告诉你,你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季如风大手一挥,就有人过来要架走何峰。 “哼,没什么了不起,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的比赛。” 顾嫣一双眼里满是自责,“风哥哥,这件事怪我。不要取消他的比赛资格了,我继续品尝。” 底下都在议论,她担心这对季如风的名声不好。 “嫣儿,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季如风派人送顾嫣回府。 顾嫣咬了咬嘴唇,到底是听从了季如风的安排。 围观的人都看不懂季如风要干什么,如果要堵住悠悠众口,让顾嫣去继续品尝,给大家一个公平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他让顾嫣离开,岂不是坐实了何峰的话。 何峰被人架着,满脸的无所畏惧。 季如风走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怎么打人?” 何峰怒了,看得人都炸开了锅。 “季如风也太猖狂了,当众打人?” “那有什么,季家是什么人家,他一个小厨子能怎么样,打了就打了。” “可这么多人看着呢,也太没有王法了。” 提到王法,再想到凤凰镇的县令,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岑蓁挑眉,这不符合季如风的性格,他没那么蠢,怎么会做出这样激怒大家的事情。 毕竟围观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看到季如风仗势欺人,自然而然的就会站到何峰一边。 就算季家想要高调,也不会用这种办法高调,这办法高调出来的结果对季家似乎没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何峰有问题。 岑蓁跟季如风关系闹翻了,可岑蓁依旧了解他。季如风不但不蠢,还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蠢事。 季如风冷冷都看着何峰,“你说你是四季菜馆的厨子?” “是又怎么样?” “那么你可认识他?” 一个中年男人被带到他的面前。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何峰打量着中年男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袄子,走在大街上根本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让人看上十眼都未必记住。 季如风转身,看到岑蓁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但很快恢复正常。 “大家都听到了,他说他不认识这位。” “听到了。” 岑蓁大声附和。 “听到了。” 仓厥也跟着岑蓁喊起来,其他人也都说着听到了。 季如风又看向何峰,指着中年男人,“他就是四季菜馆的掌柜。你说你是四季菜馆的厨子,你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问中年男人,“掌柜的可认识他?” 四季菜馆的掌柜摇摇头,“季公子,我不认识他,他也不是我四季菜馆的厨子。” 身份已经得到确定,这个叫何峰的人根本不是四季菜馆的厨子,他只是借着四季菜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菜馆混进来参加比赛的。 何峰眼神躲闪,狡辩道:“我只是暂时没有地方投靠,才说自己是四季菜馆的,那又怎么样,你的这场比赛就是不公平,你在玩弄大家。” 人群里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嚷嚷道:“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确实是四季菜馆的掌柜,我在四季菜馆吃过饭。” “那个厨子根本不是四季菜馆的,用心叵测啊。” “就是。” “也不是啊,他说的也没错,这场比赛也太不公平了。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一开始是说让大家来评选,现在却就是他们的一句话。” 围观的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总不是一开始那样,一边倒的指责季如风。 季如风眼光如刀,嘴角牵起,看着何峰。 不知道为什么何峰并不敢对视季如风,好像矮了一截。 季如风转身看向围观的人。“让我来告诉大家,他是何人。他就是前不久倒闭的风雨楼的少东家何元志,根本不叫什么何峰。他这次参加鲤鱼盛宴的比赛,不过是为了捣乱。他做的那条鲤鱼,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有毒。我已经报官 ,是否有罪,就看他做的那盘鱼有没有毒,一切由县令大人判定。” 县令亲自带着衙役过来了。 “季公子,那个下毒的人在哪里?” 县令大腹便便,从轿子里下来,扫视了一圈。 “大人,就是他。我怀疑他在他做的那盘红烧鲤鱼里下了毒,还请大人明察。” 县令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验毒的人当场查验。 看到要检验是否有毒,何元志惊慌了,“放开我,我没下毒,放开我。” 如此惊慌失措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验毒的人用银针试毒,拔出来银针刺过鱼肉的地方全部变黑。 “我没下毒,不是我,我没有。是季如风陷害我,我参加比赛只是想捣乱,想要报复季如风害死我爹,绝对没有下毒。” 无论何元志怎么辩解,没有人信他。 县令下令把人犯带走。 “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应该的,季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此人心思歹毒,实在可恶。本县定然会秉公办理,季公子可以放心。” 县令上了轿,带着衙役和何元志走了。 真是那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太快了,没有任何悬念就给何元志定了罪。 百姓总是相信证据的,当场验出了毒,加上从一开始何元志就隐瞒身份,又挑事情,让大家失去了的对他的信任,自然而然的相信了季如风。 岑蓁淡淡的笑了,眼里并没有笑意。这一切真的如看到的这样? 第二百六十二章自有办法 选了黄道吉日,岑蓁的药铺开业了。 自家药铺开业自然少不了烟花。 整整放了一百个,全城没有人不知道岑记药铺开业了。 第二日,岑蓁的药铺很多人过来凑热闹,岑蓁用到了积分制,凡是在岑记药铺买药的,都能得到一张积分券,没次购买满了一两银子就增加一积分,每一百积分可以当一两银子使用。 这是药铺的先河,没有哪家药铺这样做。 张合也觉得新鲜,效果也很好。 “伙计,我这九百文钱,不给我算一积分我太亏了。”这时候一个买药的男人跟伙计讨价还价,伙计面不改色,笑道:“本铺子刚刚开业,这些药材都新鲜的很,枸杞也是刚刚来的,这个天气用枸杞泡茶喝很好。只是差了一百文,公子何不买一百文的枸杞凑上 ?” “那枸杞能给我算便宜点?” “您是老主顾,给你原价的九折。” “啥是九折?” “就是减去原价的一成。” 男子欣喜不已,“这敢情好。” 岑蓁在药铺随意走动,张合的办事能力确实不错,这些伙计的素质都很好。 岑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不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开业。 时间也花在培训这些伙计上面了。 岑蓁就想把现代的那些打折促销的办法用到自己的药铺,看看效果。 前期知名度打出去,长久就要靠质量和口碑。 药铺还缺一个坐镇的坐堂大夫,她想去请邱正荣大夫来的,可惜他不肯,只愿意留在乡下。 邱正荣是廖大夫推荐给她的,医术绝对没有错。 张合已经去了几次,都没有请动,她打算等死水塘的事情解决后,亲自去请。 冬儿和冰儿虽说得到廖大夫的真传,可毕竟时间太短,还不能独挡一面。 药铺暂时就当药铺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岑蓁溜达了一圈,去了账房。 陈落正在打算盘,见到岑蓁,立即起身。 “东家。” 他的家乡也没人了,和妻子远走他乡就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本来岑蓁若是不留他,他能拿到二十两若是没地方去,也会考虑回家乡再找份账房的活儿安度晚年。 可岑蓁留了他当账房,他哪里有拒绝的理由,感激还来不及。 “陈叔,你忙。我就是看看。” 今天客人多,陈落确实好忙。 每一笔都要算清楚,免得后面麻烦。 跟在陈落旁边的是两个学徒,也是陈落亲自挑选的。 他当了一辈子的算账先生,谁有悟性,一看便知。 这两个小子,便是他挑出来的。 做生意少不得账房,账不清,也就没法把生意做大。 “东家,那我忙了。” 陈落重新落座,继续噼里啪啦的打算盘,每一笔从外面送来账单,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岑蓁很满意。 她的生意总算有点规模了。 这是值得高兴的。 张合在外面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她这个甩手的东家可以放心了。 岑蓁走后,两个学徒才敢知声,“师傅,东家对我们还满意吗?” 他们很忐忑,岑记药铺给的条件特别好,学徒包吃包住,工钱还比别的地方高。 很多人挤破头都想来当学徒,他们被选上了是自己的运气。 “东家没说不满意就是还行,你们好好学,学好了为东家办事,这才能得到东家的赏识。别看东家年纪小,本事大。以后不会没你们用武之地。” 陈落教导道。 两个学徒连忙点头,也埋头打算盘,不再多言。 药铺的生意中规中矩,只要药材质量过关,不会有问题。 可死水塘那块就让人头疼了。 本来岑蓁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的,可毕竟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再说,她是生意人,也不能看着有银子不赚。 方大金垄断水产业,这就是个大商机。 她做的这件事,不但能帮助那些鱼贩子,也能让自己赚钱,一举两得。 茶楼的二楼,岑蓁已经喝了三碗茶,张二铸才姗姗来迟。 “小蓁,你等很久了吧?” 张二铸显得很焦急,坐下后满脸抱歉。 “还好,喝了三碗茶。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情耽搁了。” 岑蓁没有询问是什么事情,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她关心的是那些死水塘。 “一半的死水塘怎么样了?” 张二铸有点为难,“方大金不肯给,我在想办法。” “你跟他说了生石灰矿在我手里吗?” “他知道,可是他的办法就是让人去偷生石灰,这对他来说并不能造成任何困扰。” 岑蓁抿紧嘴唇,微微蹙眉。 确实不是个困扰。 她不可能一直派人守着那么大的生石灰矿。 这倒是她疏漏了,没有考虑周全。 方大金就不是一般人,他做事也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那这么说,你并没有办法让方大金交出一半的死水塘?” 岑蓁看着张二铸。 张二铸焦急道:“小蓁,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想到办法。”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错过了放鱼苗,还谈什么收网?” “小蓁,其实我已经有办法了,只是时间问题,你再耐心等等。”方大金的小妾跟方管家珠胎暗结,到时候只要他用这个威胁方管家,还怕他不站在他这头? 到时候,他再把这件事告诉方大金,方大金还能放过方管家? 等这些事情都东窗事发,方大金到时候根本不会有心思管这些死水塘,一切都由他来处理。 他把一半的死水塘给岑蓁,然而方管家也插手了死水塘的事情,他到时候把全部的罪责都推给方管家,他便既满足了岑蓁,又不会让方大金怪罪他。 一切都想的很好,可是岑蓁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用了,你约方大金出来,我要跟他谈。” “小蓁,你要做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让他答应。” 张二铸愣了下,“好,我帮你约。” 他并不相信岑蓁能有什么办法让方大金答应,已经做好岑蓁失败的准备,到时候还是要求他。 岑蓁和张二铸一起从茶楼出来,不远处还是有顶轿子。 上次岑蓁没有注意,可今天她因为等待张二铸,百无聊赖下时不时的从茶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这顶轿子一直在这里,而且里面有人,很不合常理。 她看向张二铸,“二铸哥,那顶轿子你认识?” 张二铸怎么会不认识自家的轿子和轿夫,脸色有点不好。 “那是我太太的轿子。” “哦。” 岑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二铸,“那顶轿子从我进茶楼不久就在那里,二铸哥,你们夫妻感情真好,这么会儿功夫都舍不得分开?” 张二铸的脸色更差了。 岑蓁这话分明是在说他太太不信任他。 轿子里的蓝儿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吩咐轿夫赶紧走。 等岑蓁走了,张二铸回过头来找蓝儿的时候,那顶轿子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色阴沉,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蓝儿去了方府的别院,她也就这么一个好姐妹,有事情除了找她说,还真没有说话的人。 她想找她商量怎么对付岑蓁,第一次可以说是谈生意,可这第二次,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再次见到小妾的时候,蓝儿惊讶道:“玉儿,这才几天你怎么清减了这许多,脸色也好差。” 上回见到小妾,她还红光满面,这差距也太大了。 视线下意识移到她的肚子,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肚子看着比上回大了一圈? “蓝儿,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妾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了神采,说话有气无力的,像个病秧子。 关上房门,只有两个人,蓝儿拉住小妾的手,急切的问道:“玉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妾突然抱住蓝儿大哭起来,“蓝儿,我的孩子没了,是方家那母子害的,他们害了我的孩子。” 蓝儿震惊不已,玉儿的孩子没了? “玉儿,那你这肚子?” 小妾从肚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方管家不让我说实话。我自己也害怕,方大金要是知道孩子没了,他肯定会杀了我的。蓝儿,我该怎么办?” “方管家不让你说实话?” 蓝儿觉得怪异。 她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玉儿,把自己眼里的震惊掩饰下去。 “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方管家的。”小妾没有注意蓝儿的变化,她现在急需找人说心里话,她在这里快要疯了。 果然是这样! 张二铸得知玉儿怀孕的时候,说了句很奇怪的话,原来张二铸早就猜到玉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方大金的。 有了心理准备的蓝儿反而不是那么震惊了,而是骂道:“玉儿,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事儿要是被方大金知道,你会死的很惨的。” 想到方大金的手段,她就不寒而栗。 “他不会知道的,有方管家呢。” “你就这么信任他?我觉得方管家根本就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他是在利用你。” “蓝儿,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不要说戳我心窝子的话?”小妾不高兴了,哪怕是最好的姐妹,她也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半个字自己男人的坏话。在她心里方管家才是她的男人,而不是方大金。 第二百六十三章见面 蓝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实际上她的眼角并未眼泪,只是习惯这样娇柔的动作。在椅子上坐下,叹气道:“说起来,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好歹有人为你筹谋,而我呢,完全靠自己。我家那个婆婆,别看眼睛看不见,可管事儿着呢。整天催促我生孩子,生孩子这事儿是我说的算的 吗,我倒是想生,可是肚子一直没动静。” “你没找个大夫看看?” “这种事情怎么找大夫看?” “我劝你还是找大夫看看,你看你和张二铸都成亲这么久了,肚子现在还没动静,别是身体的问题。” 小妾心有戚戚焉,自己的孩子没了,还不知道下次再有是什么时候。 蓝儿被小妾提醒,倒是上了心。 这时候一个丫鬟惊慌的闯进来,小妾来不及把假肚子装回去,丫鬟见到小妾的肚子没了,惊讶的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出去。” 丫鬟结巴的连忙说是,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关了门,小妾慌了。 “蓝儿怎么办?” 小妾拉着蓝儿不知所措。 蓝儿也慌了,她也没想到丫鬟会闯进来,强装镇定道:“别怕,一会儿先稳住这个丫鬟。” “我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方管家,让他来处理?” “千万别,你傻啊,现在你的孩子没了,方管家未必对你就千依百顺。他要是知道你又闯祸了,肯定会不高兴。” 小妾一想,蓝儿说的有理。 “可要是那个丫鬟把我假怀孕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所以,一会儿我们一定要让她闭嘴。” 小妾非常惊慌,她拉着蓝儿的手,“蓝儿你要帮我。” “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我不帮你谁帮你,我们是好姐妹。” 小妾重重点了点头,还好有这个姐妹。 她把假肚子重新装回去,稳了稳心神,“进来。” 丫鬟走进来,低着头,可视线忍不住往小妾肚子上瞟。 “看什么看,今天的事情要是敢泄露一个字,要你的小命。” 蓝儿说道。 丫鬟赶紧跪下,“奴婢不敢,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妾已经恢复神色,厉声道:“记住你说的话,我知道你家里还有爹娘弟弟,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光是你,他们也要死。” 丫鬟重重的磕头,“奴婢不敢,太太,您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太太是不会为难你的。” “奴婢发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丫鬟怕小妾不相信,郑重其事的发誓。 “好啦,相信为了你的家人着想,你也不敢说。你之前那么惊慌做什么?” 小妾知道有她的家人攥在手里,这个丫鬟不敢说。 不过还是不放心,想着改天买包哑药回来,让这个丫鬟喝了。 “井里,井里发现了欢儿的尸体。” “什么?” 欢儿也是她的丫鬟,好多天没发现人影,以为跑了,没想到竟然死了。 尸体被发现这事儿就要报官,这是方大金的院子,自然要给个说法。 方大金的话就是,天黑路滑丫鬟不小心失足落入水里。 给了丫鬟家人一点赔偿的银子,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方大金很不高兴,“你怎么办事的,井里怎么会有尸体?” 方管家冷汗直冒,“老爷,是我的疏忽。我查了,这个丫鬟跟外面一个卖草鞋的好上了,想要私奔,结果天黑掉到井里。”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 “真的是这样,我哪里敢骗老爷您。” “把那口井封了,别惊着我儿子。” “是,我这就去办。” 别院发现尸体,闹得丫鬟婆子人心惶惶,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一个丫鬟出事了,变成了哑巴。 怪事连连出,闹得丫鬟婆子服侍小妾更加小心了。 张二铸回来后,脸色很不好。 “你跟踪我?” 蓝儿正在服侍婆婆,手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二铸,你做什么,吓到蓝儿了。” “娘,您不知道,她竟然敢跟踪我。” 张二铸这几天有点忙,今天才着家,看到这个女人他就生气。 一个窑姐儿,安分点也就罢了,可还敢这么放肆。 “蓝儿,你怎么可以跟踪二铸,做媳妇的要把自己的男人当天。你这样可不守妇道。” 蓝儿心里很不痛快,一个乡下婆子还是个瞎眼的,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可嘴上赶紧认错,“娘,我不是故意跟踪老爷的,我只是正好路过,老爷他误会了。” 说着说着还哽咽了,“我知道娘您的腿脚不好,我就去那里买了一副护膝。就是您腿上穿着的这个,是用狐狸皮做的,暖和。” “媳妇你有心了,二铸啊。你就别怪罪蓝儿了,也是赶巧了。” “是,娘。” 张二铸并不信蓝儿的鬼话,瞪了她一眼。 蓝儿想先解决了老的,至于张二铸,一会儿晚上床上一夜之后,哪里还会计较。 别看这瞎眼婆子,要是给她使点绊子,她还真麻烦。 晚上,张二铸一番用力过度,满头大汗靠在床上。 蓝儿被折腾的精疲力尽,“老爷,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人家真的只是路过。” 张二铸捏住她的下巴,一张脸倒是生得好,可惜了是个别人玩剩下的。 “你的鬼话骗骗娘也就算了,想骗我没门。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对你不客气。” 蓝儿语气放软,波光流转,“人家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说点你开心的事情。” 张二铸放开蓝儿,重新靠在床上,“什么事情?” “玉儿的孩子没了。你肯定猜到了,那个孩子是方管家的,他让玉儿隐瞒,你说他想干什么?” “哼,他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借助这个孩子夺方大金的财产吗?” 张二铸冷笑。 “他真敢。” “有什么不敢的,方大金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蓝儿震惊了,她怎么觉得张二铸这话里的野心不小? 然而,除了震惊就是惊喜,她爱上的男人,果然不是窝囊废。 不过,两次见到张二铸和岑蓁在一起,以女人的直觉看,绝对没那么简单。 玉儿说的对,她该找人教训一下岑蓁。 张二铸陪方大金喝茶。 “二铸,你今天来是有话跟我说?” “老爷,岑蓁想约您见面。” “她要见我?为什么?”方大金淡淡道。 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资格见他,如果不是背后有石墨寒,他甚至连她是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能还是因为死水塘的事情?” “死水塘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一纸文书,在我眼里,就是废纸。那么大的生石灰矿,她能守住?” 方大金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他怎么会畏惧官府的那一纸文书。 说到底他没敢动岑蓁,是因为他从县丞的嘴里知道了岑蓁跟石墨寒有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他随时能把岑蓁大卸八块,都没人敢找他麻烦。 “老爷,依我看,您还是见见她。我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担心如果您不见她,她会不会从中搞什么手段?” “还有这事儿?” “可能只是我的错觉,老爷您在凤凰镇这么多年,自然是不会把这样一个丫头放在眼里。可我又觉得,岑蓁能在凤凰镇站住脚,自然有她的本事。只是喝点茶的功夫,老爷何不见见她?” 方大金寻思着,难道岑蓁是打算让石墨寒替她出头? “你来安排,尽快让我跟她见面。” 张二铸有点意外方大金如此就答应了,他以为还要费番口舌。 安排岑蓁和方大金在茶楼见面,岑蓁准时赴约。 这是方大金第一次见到岑蓁。 眼里闪过惊艳。 他见过的女人无数,何况是这样还没有长开的,要搁平时,他看都不带看的。 可今天让他见到了一个将来必定能够倾倒众生的女人,现在的岑蓁只是因为穿着太过普通,加上皮肤因为没有特意去保养有些黑,才会让人忽略了她的美貌。 怪不得能得到石墨寒的青睐,原来有这样的潜质。 “岑东家约我来,是谈死水塘的事情?” 包厢里只有岑蓁和方大金,一开始方大金是打量岑蓁,现在不但语气温和,还亲自给岑蓁倒了茶。 岑蓁看了眼茶杯,笑道:“方老爷,恕我冒昧,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她说完也不管方大金,自己坐下。 方大金竟然没有不高兴,很自然的坐下。 岑蓁蹙眉。 依照方大金的个性不该是这样的,反常即妖。 而她不知道的是,方大金也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改变了态度。“方老爷,我们开门见山,我想说的是,您手里掌握了凤凰镇还有周边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死水塘。这些死水塘需要大批量的生石灰来清理,而我的手里有生石灰矿,我用生石灰跟你换取一半的死水塘,您看 可否?”方大金摇头,面不改色,“不可能。生石灰对我来说,一点困扰都没有。官府给你的那一纸文书,在我眼里也只是一张废纸。如果今天你的筹码只是那些生石灰,我劝岑东家你可以回去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贴身护卫 张二铸已经告诉了岑蓁方大金的意图,自然知道自己手里的官府文书对方大金不会起作用,她也没有想过真的用这纸文书约束方大金。 “方老爷,您可知道,如果你垄断了水产业,得有多少人没有饭吃?”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赚我的银子。” 方大金笑了笑,如果单纯的只是看他现在模样,还以为他是个正当的商人。岑蓁知道方大金种种恶行,所以看到他这副嘴脸,觉得恶心。 “但是我不让您赚这个银子呢?” 岑蓁表情肃然,并不避讳方大金的眼睛。 方大金收起笑容,“岑东家,你是要故意跟我作对吗?” “我只是想说,我也只是赚银子而已,并非故意跟方老爷作对。” “岑东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方老爷给我一半的死水塘。其实,如果方老爷不给,损失的是方老爷您。” 岑蓁语气淡淡,非常轻松,并不像是危言耸听。 本来方大金以为岑蓁是想用石墨寒压他,可现在他却觉得岑蓁另有打算。 他没有把岑蓁背后的石墨寒说出来,那样只会让自己被动。 “岑东家说来听听,我会有什么损失?” 方大金嗤笑一声,丝毫没有把岑蓁的话当真。 “方老爷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死水塘赚钱的前提是什么?” “什么前提?” “天下多少水塘?不说天下,就算是凤凰镇的水塘承包给一个人,那都发财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发财?再说江河,江河里多少鱼,为什么没有人发财?只是本本分分靠打渔贩鱼养家糊口。” 朝廷除了盐铁,对水产这块的赋税也非常重,所以就导致了,这一个行业很难有发大财的机会。 岑蓁的死水塘养鱼法,也只是钻了朝廷的空子。朝廷现在还没有对死水塘有明确的收税条款。 “如果我不答应,你想做什么?” 方大金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岑蓁的意图。 可是他还不能确定岑蓁是否那么做。 “如果方老爷不答应,我不介意去县令那里提一提建议。这死水塘不收税,恐怕是个漏洞。” “哼,你以为县令会听你的?” “县令当然不会听我的,可是他会为他的仕途考虑。这样一个大漏洞补起来,该是多大的政绩?你觉得他不会采纳我的建议?另外,我会附赠上死水塘养鱼的全部方法。” 岑蓁嘴角牵起一抹笑容,是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如果说两人的谈判是下棋,那么岑蓁这一手将军,逼的方大金已经没有路可走。 方大金平时孝敬县令的不少,可是跟升官比起来,县令自然就看不上方大金孝敬的那些银子。 如果死水塘在大齐大面积养鱼成功,这给朝廷增加的税收是多少,那是个天文数字。 县令如果真的得到死水塘养鱼的方法,他会放过这个升官的机会?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岑东家,好手段。你赢了,不就是一半的死水塘吗,我给你。以后大家合作,好好赚银子。” 方大金皮笑肉不笑,却并没有放狠话。 对岑蓁放狠话无疑是不明智的。 她有石墨寒给她撑腰,又有一个精明的头脑,放狠话只会让他显得肤浅,并无实质作用。 岑蓁,咱们走着瞧。在这凤凰镇,他方大金依旧还是那条地头蛇。 死水塘的事情解决,岑蓁交给来福,水产这块他比她更熟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了死水塘,来福是跃跃欲试,要大干一番。 他对岑蓁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让方大金把吃进去的肥肉吐出一半来,只有岑蓁能办到。 将军府,石墨寒的书房。 岑蓁津津有味的说着自己跟方大金谈判的事情,石墨寒静静的听着。 说到最后,岑蓁实在口渴,这才喝了口红茶。 “这茶的味道真好。” 凤凰镇的本地茶味道不好,远处运来的大多也变了味,失去了茶本来的味道。 不过每次在石墨寒这里都能喝到好喝的茶。 “喜欢一会儿带点回去。” “好啊。” “小蓁,还是要小心方大金,他是这里的地头蛇,能这么多年把生意越做越大,自然有他的门道。” “嗯,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 岑蓁很虚心的点头。 她知道石墨寒是关心她。 “将军,你最近还去金光寺吗?” “以后不要再叫将军了,没人的时候就叫石郎。” “石郎?” 岑蓁惊喜的瞪大眼睛。 “对,石郎,你不喜欢?” 石墨寒觉得,他既然决定了要和岑蓁在一起,这个称呼应该是很正常的。叫将军太见外。 “喜欢,可是我们还没有……还没有成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时代感染了,她现在怎么也说话动不动就跟躲在闺房的姑娘一样会脸红? “无妨,等我忙完手里的一切,我就跟皇上请旨让我们完婚。” “这么快?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见过石郎你的爹娘。” “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就我一个人。” 岑蓁有点心疼石墨寒,决定要加倍对石墨寒好。 “你刚刚问我去不去金光是,是有什么事情吗?” 提起爹娘,石墨寒的脸上并无伤心的神色,可能他早已经习惯一个人。 一个从沙场死人堆里走出的将军,从他的脸上要是动不动就看到伤春悲秋的神色才真的叫奇怪呢。 岑蓁从身上取下一个荷包,这个荷包是她自己绣的有点丑,不过她并不介意,把它递给石墨寒。“这里面是菜种,都是一些很新鲜的蔬菜种,是凤凰镇没有的。去年的时候拖季如风给我的,本来打算自己种,可是后来一忙,也就没时间种了。现在我的那十亩地都中了天麻,也没有地方去种这些。你帮 我把这些带给小沙弥戒巴,让他给他的师兄种吧。” “戒巴?就是那天帮你说话的那个小和尚?” “对,就是他,很可爱的一个小和尚。” 岑蓁想到戒巴,说好的给他带吃的,又补充道:“如果你哪天上山,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他带点吃的。” 其实也是想找个借口来见石墨寒,她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 “好。” 石墨寒似乎就没有拒绝过岑蓁。 都说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石墨寒好像很简单,有种自由恋爱的感觉,真好。 从将军府回去,本来兴高采烈的,可张合给她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仓厥被人打成了重伤,原本从他那里购买的药材,可能要缓些日子才能到货。 “是谁干的?” “我怀疑还是方公子的人。”张合的脸上带着怒色,他看到仓厥的样子都快认不出他了,被人打的面目全非,三根肋骨断了,腿骨也断了两节。 “这个方公子实在是太猖狂了。” 岑蓁也生气,不说她从仓厥那里买药材,好歹也是朋友,朋友被人打成重伤,她却无能为力。 “东家,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小心方府的人,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张合担心死水塘的事情岑蓁会被方大金记恨。 他儿子都如此狠辣,何况方大金。 “无妨,他不敢不把我怎么样。仓厥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免得惹祸上身。找最好的大夫,给仓厥治疗,让他早点康复。” 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方大金,岑蓁心里跟明镜似的,定然知道了她跟石郎的关系。不然以方大金的风格,早就把她丢河里喂鱼了。 所以,既然已经扯了石郎的这面大旗,她也就不在乎继续扯下去。 相信石郎也不会在意。 张合不知道岑蓁的想法,隐隐的还是有点担心。 心里有了个打算,不过没有跟岑蓁说,而是回去跟媳妇商量去了。 岑蓁对张合有恩,张合的媳妇听到张合的打算很赞成。 张合的大舅哥以前是武馆的教头,后来因为看不惯馆主仗势欺人,干脆回家种地。 这次仓厥的事情,让张合担心岑蓁的安危,他想让大舅哥来保护岑蓁。 大舅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功夫又好,有他保护岑蓁,他放心。 为了请动大舅哥,张合跟岑蓁告了两天假,特意去了媳妇的老家。 岑蓁没问张合为何请假就准了,她知道张合不是个随便耽误正事的人,肯定是有事情。 药铺有陈落在,张合离开两天不会有大问题。 然而两天后,张合回来,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张合离开都是为了她。 “东家,这是我大舅哥于六扬。以前是武馆的教头,后来回家种地。在家里种地没什么前途,能让他留在您身边当个护卫吗?” 岑蓁不是蠢人,前面刚刚发生了仓厥的事情,后面张合就找来他大舅哥,其实是担心她的安危。 “只要于叔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身边就缺个这样的人。” 于六扬的年纪比张合还大,直呼其名肯定不合适。 于六扬来之前就已经被张合说通了,自然是愿意的。 “东家,我愿意。” 于六扬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练家子。 岑蓁喜欢练家子,而且自己也确实缺一个这样的人,倒是张合想的周到。 张合还有事情忙,就回铺子了,以后于六扬就要住在岑蓁家里,保护她和岑家人。岑蓁进了院子,于六扬看了眼对面屋顶隐蔽的地方,什么话都没说跟着进了院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失火 夜里,岑蓁家对面的屋顶上,两个人如在平地般切磋过招。 最后于六扬以半招胜了对方。 “你是何人,为何要盯着我们东家?” “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我跟你一样是保护岑姑娘的。” 于六扬抱拳,然后纵身跃下屋顶。 将军府的侍卫松口气,是将军让他暗中保护岑姑娘的,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方公子被禁足不过几日,就在家里坐不住了,整天发脾气。 丫鬟小厮都战战兢兢,就怕方公子的邪火发到他们的身上。 “你们这些废物,我要你们干什么?这么烫的水,你们是给我洗脸还是泡猪皮呢?” 一大早的,就从方公子的屋里传出谩骂声。 院子里的丫鬟们小心的洒扫,该干什么干什么。 屋里的丫鬟小心的低着头,手里端着脸盆。 “过来,给我挠挠痒。” 丫鬟放下脸盆,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给方公子挠痒。 “这里,这里……” 方公子痒的受不了,让丫鬟拼命抓。 丫鬟的手指上抓的全是血迹,她惊慌道:“公子,您身上……” “我身上怎么了?” 丫鬟不敢说。 “说啊,我身上怎么了?” “您身上都是疹子。” 说疹子是好听的,方公子的身上已经烂了,通红通红的大片。 “把镜子拿来。” 丫鬟哆哆嗦嗦的把铜镜递给方公子。 铜镜里清晰的展示了方公子身上的情形,他吓了一跳。常年混迹烟花之地,他对自己身上的疮有了猜测。 “快去找大夫。” 方公子得了花柳病,这个消息几乎把方大金气死。 “老爷,您别担心,名医这么多,公子的病肯定能治好。” “治个屁治,这花柳病要是能治好,还会因为这个死那么多人?” 花柳病传染,而且治不好,还有就是,这种病是难以启齿的病,一般的大夫都不愿意看。 在方府自然不会有这种情况,大夫是给看,可是能不能看好就两说了。 大夫一个接着一个从方公子的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方老爷,公子的病……在下无能为力。” “方老爷,老夫医术不精,还是另请高明吧。” “方老爷,尽量让公子少出门吧。” 没有一个大夫说的话能让方大金舒心,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这病没得治了。 方太太不停的哭,哭的方大金心烦。 “别嚎了,你这个儿子搞成今天这样,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 “能怪我吗?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快去请廖大夫,兴许他能治好咱儿子的病。” “你以为我没想过?可是我打听到,廖大夫回京城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廖大夫,然而廖大夫回京城了。 其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想到上次花了上万两银子,他真的是肉疼。 如今这个儿子是废了,还好小妾肚子里还有一个,如果是个儿子,他方大金就有后了。 方府的别院,方大金整天陪着小妾嘘寒问暖。 “老爷,人家好着呢。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让自己的好好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给老爷您添一位公子。” 方大金高兴不已,这次来小妾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娇蛮了。 心心念念就是给他生儿子。 “玉儿,你懂事。等儿子生下来,我定然给你论功行赏。说吧,想要什么?” “玉儿别无所求,只求生下儿子后,能由我自己在这别院中抚养。” 按理说她的身份是小妾,如果真得了个儿子,是没资格养的。 方大金也不允许自己的儿子留在小妾这里养。 “玉儿,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说。” 方大金敷衍道。 小妾眼里闪过讥诮。 就知道方大金不会答应,不过很快他家那个老巫婆就要完蛋,到时候所有的小妾当中只有她有儿子,扶正的事情能有什么悬念。 “好,我知道老爷心烦,我以后不提了。全听老爷安排。” 如此懂事,方大金倒是对自己前段时间冷落了小妾有点内疚。 他搂着小妾心满意足,至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根本不去想他以后怎么样,随他自生自灭了。 方管家对小妾的表现很满意,悄然离开了方府的别院去了怡红院。 怡红院的花魁关上门,双手迫不及待的给方管家宽衣解带。 方管家打横抱起她放到大床上,两人先一番云雨,等心满意足后,这才开始谈事情。 “你做的很好,那小子染上了花柳病,以后是废了。敢害死我儿子,我要他偿命。” “锁哥,他是活该。您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放心,等我得到方大金的家产,我肯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以前我家里穷,没这个能耐,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你现在在这里待着,有我罩着,这怡红院的老鸨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她要让我接客呢?” “她敢。” 方管家跟这个花魁是一个村子的,当年就喜欢她,那时候方管家才十八九岁,花魁才十岁。 为这事儿,花魁她爹还打了他一顿,说他是个淫胚子。 后来方管家爹娘死了,他就进了城,得到了方大金的赏识,还改姓了方。 方管家原名高锁。 然而现在谁还知道高锁,只知道方管家。 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 花魁也没想到在城里遇到高锁,特别是看到他如今混的这样好,简直欣喜若狂。 高锁得知花魁的爹娘早就去世,这么多年一直被人贩子养着,就等着长大卖到这里。 那人贩子也确实把她卖了个好价格。 高锁把自己和方大金小妾事情跟花魁说了,方公子的花柳病都是高锁联合花魁促成的。 岑大海看着干旱的地,担忧道:“小蓁,今年旱的很,咱们这地是不是要挑水浇一浇啊?” 往年这个时候,雨水都充足的很,庄家就好。可今年,这春天都过了一半了,一场雨都没有,在这么下去,地里的庄家要旱死。 “嗯,我找些人来,爹你带着把地浇一浇。” 岑蓁好歹就这十亩地,不行花点银子找人挑水浇。可今年的庄家人就惨了,再不下雨,真的没法活了。 可她也就是个普通人,除了管好自家这点地,也没有别的办法,该怎么过还要怎么过。 岑记药铺的生意很好,死水塘的清理工作也完成了,现在就在放鱼苗了。 没有雨水,对死水塘也多少有点影响,不过影响不大。 岑记炮竹铺子,生意一如既往,如今店铺开业,或者做寿,似乎订购岑蓁的烟花已经成了乡俗。 岑蓁打算趁最近有空,去一趟邱大夫那里,把他请来药铺坐堂。 然而,正打算动身,伍大虎匆忙跑来拦住了她。 “东家,不好了,铺子着火了。” 伍大虎要哭了。 岑蓁顾不得许多,撒腿就跑。 等跑到铺子的时候,就看到熊熊烈火,什么也没见到。 “人都没事吗?” 岑蓁表情木然,她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人都没事。” 伍大虎跑去喊岑蓁的时候,已经知道火势太大,是无法挽回的。 该庆幸的是,他们的铺子很独立,火势并没有影响其他铺子。 这样的大火引起了轰动,整个凤凰镇都在议论这件事,从各个角度。 有人猜测失火的原因,有人关心赔偿的事情,还有人怀疑岑蓁是得罪人了,被人报复。 倒是岑蓁自己却躲在石墨寒的书房,表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离失火已经三天过去了,岑蓁天天都在石墨寒这里,早出晚归。 “小蓁,起火的原因查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查?” 石墨寒通常不会擅自插手岑蓁的事情,他知道她有能力自己解决。 岑蓁有气无力的,“现在起火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里闷闷的,好像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血就这么没了,她心痛。 “正因为如此,你才要查出是谁。天气虽然干燥,可是那天并没有引起天火的条件。加上,你的铺子独立,除非是工人不小心燃起了火,否则就是有人故意放火。” 石墨寒已经纵容了她三天,今天怎么也不肯让岑蓁继续做鸵鸟。 岑蓁坐直身体,“对,我要去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我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她的铺子是炮竹铺子,起火后,那简直是可怕。 还好人没事,不然她真麻烦了。 也亏得走运,那天本来是卯时开工的,可是岑蓁体恤大家头天赶工,就让伍大虎通知大家第二天晚点上工,这才躲过一劫。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火,又要害死她,那么肯定等工人在的时候放火。 所以,可以排除是工人放火的可能。 那么是谁呢,她得罪过两个人有可能做这种事情,一个是金马车行的东家金好运,另一个就是方大金。 “不着急,你能找出真相的。不要忘记了,一切有我,别怕。” 石墨寒摸了摸岑蓁的头,语气轻缓,好像一股暖泉流淌过岑蓁的心间,让她踏实安稳。 “石郎,我会查出来的。我定然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岑蓁。”找出放火的人可以缓缓,可是欠下的定金钱缓不了,还有所有的票据账册都没了,别人欠铺子的银子也没了依据,这才是让岑蓁头疼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六章闲人 赶制烟花是来不及了,岑蓁一家一家道歉,并退还定金。 跑了整整两天,才把所有的定金退还。 知道岑蓁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些客户都很同情她,也没有为难她。 也有两家难说话的,硬要岑蓁退还双倍的定金,可岑蓁要做到的是一视同仁,她如果给了他们双倍的,对其他人岂不是不公平。 可是这件事也确实是她不对,最后她干脆不退定金,并承诺按时交货给这两家。 两家一共四十个烟花,需要的火药材料不多,短时间应该能做出来。 重新租铺子,岑蓁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思。 干脆就在自家的院子,让伍大虎带着一家人做。 四十个烟花很快,一天的时间就做好了,给两家送去,这事儿也就算了了。 知道岑蓁的铺子起了火,有几家很有良心,主动过来给岑蓁结了款子。 可也有人想浑水摸鱼,不想给。 伍大虎跑了几家,都说让伍大虎拿出票据来才给结账。 岑家的铺子现在不仅跟私人合作,也跟商铺合作。 私人的款子一般不多,知道岑蓁遇到这样的事情,上门就算没有票据也会结。 可有几家铺子就不是这样的,开始耍无赖。 摆在岑蓁面前的都是要赖账的,一共四家。 “东家,这四家我跑了好几趟了,可就是不给。” “嗯,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伍大虎站在没走,满脸羞愧,“东家,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对,你的疏忽。” 伍大虎有点惊讶岑蓁会这么说,更内疚了。“我的意思是,你疏忽了休息。你看看你最近累的,眼里都是血丝,衣服都大了一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做的很好。当时如果没有你,可能会有工人受伤,那我就麻烦了。大虎,你不必内疚,这件事不怪 你。如果是有人诚心报复,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没有人受伤死亡。” 伍大虎天天背负着内疚,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跑那些铺子跟他们要钱,整个人就跟个陀螺似的。 眼见着他一圈一圈的瘦下来,岑蓁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她这个做东家的都没有办法,伍大虎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说她有三头六臂,而是,她也不是那种一有事就让自己的伙计扛事儿的人。 给伍大虎放假,至于欠钱的铺子,她亲自去跑。 岑蓁遇到事情,有人就幸灾乐祸了。 别看岑大江铺子生意不怎么样,这两天小酒喝着,小曲儿唱着,别提多欢快了。 钱氏也是满脸喜色,“让那死丫头得瑟,这下子看她还怎么得瑟。只是可惜了那些烟花,早知道,我们该趁早顺几个出来。” 岑大江瞪了钱氏一眼,“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什么顺不顺的,我好歹也当过私塾的先生,为人师表。” “好好好,知道了。” 钱氏高兴,岑大江怎么说她都不生气。 这时候进来两个人,看着就是主仆。 “姑娘,买布?” “是啊,老板娘,有什么好布料推荐吗?” “有啊,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作坊织出来,布料细腻,颜色上虽然差了点,可胜在布料顺滑。” 说起来,这染布的门道真大。 他们的布不好卖,问题就出在这染色上。 然而找个手艺好的染布师傅不容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呢,只能先凑合。 但是每次顾客一看到这样的颜色就跑了。 岑大江唱着自己的小曲,压根没认为这两个人会真的买。 这样询问的每天不下十数个,可是真正买的,没有一两个。 生意惨淡的很。 钱氏倒是想把自己家的布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可是自家的布颜色不好,摆在这里呢,她睁眼说瞎话也骗不了人。 只求快点找到一个能染色的师傅,染出颜色亮的布料来。 “颜色是差了点,不过不碍事。老板娘,我要一匹,就这个蓝色的吧。” 钱氏欣喜不已,“哎,好。” “不过老板娘,你们能送货吗?” “能能,您住哪里啊?” “不远,就在前头。” “行,我让我们东家给您送去。” 钱氏回头喊岑大江,可岑大江还在喝小酒,买布姑娘说道:“老板娘,我看还是您给我们送去吧,不远,就在前头。” “好,那我送。” 钱氏抱着一匹蓝色的布料跟着两人后头,一直走。 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钱氏问道:“姑娘还有多久?” 不是说就在前头,这路好像有点多。 钱氏胳膊都算了,头上也出了细密的汗珠。 “快了,就在前头。” 还是就在前头,钱氏觉得不对劲。 她放下布料,擦了擦额上的汗。 “姑娘,到底还有多久?” 买布的两人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后头那个婆子突然拿出刀子来。 “放下布料,把戒指耳环还有银子都交出来。” 是男人的声音。 钱氏惊讶的发现,这个婆子居然是个男人。 “快点。” 见钱氏发楞,男人催促道。 钱氏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儿啊,坐在铺子里都能遇到这种倒霉事。 她回到铺子里,岑大江还在喝,她气不打一处来。 “就知道喝喝喝,你媳妇差点没命回来。” 说着后怕起来,要是刚刚那个男人起了歹心杀了她,她可不就回不来了。 她还没过过好日子呢,就这么死了多亏啊。 抹起了眼泪。 “你怎么了?布料给人送到了?” “呸,那根本是两个骗子。后头跟着的婆子是个男人,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条街,他就掏出刀子来。不仅一匹布没了,我的耳环和戒指也没了。” 钱氏指了指自己的手和耳朵。 岑大江蹭一下从椅子上起来,“什么?” 他跑过来打量钱氏,“媳妇,你没事吧?” “要是有事还能回来见你?” 岑大江也是一阵后怕。 寻思着,以后这种送货上门的事情不能让自家媳妇去,太可怕了。 钱氏坐下,叹气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没生意闹的。要是有生意,这一匹布,我们怎么会送货上门?所以,她爹,你还是尽快找一找会染布的师傅吧。在这么下去,我们要坐吃山空了。” “我知道,我正在找呢。实在不行,我去别的布庄挖一个回来。” “别人干的好好的,你怎么挖的来。”“未必,这事儿我琢磨好久了,就是街头那家布庄,生意虽然不错,可是掌柜的特别抠门。对伙计都不好,据说染布的师傅前几天想请假,因为他媳妇病了,结果那掌柜的不肯给假。等他回去,都没见着媳 妇最后一面。” 平时没事听点八卦,也就知道了这些。 从听到他就在琢磨这事儿,把那家布庄的染布师傅挖过来。 钱氏也是眼睛一亮,“她爹,你真能干,要是能把他挖来,咱们就不愁了。我见过那家布庄的布料,染得颜色可好了。你要快点,免得晚了,被别人下手了。” 她现在就想岑大江去把人请过来。 “放心,不会晚的,我已经约了他在醉香楼见面,就今晚。” “你怎么没告诉我,我不是打算等事儿成了再说嘛。” “怪不得让你送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钱氏嗔怪的瞪了岑大江一眼。 回来听到这个好消息,她心里的那些阴霾没了大半,可还是有些心疼那匹布,还有她的两件首饰,那是她仅有的两件首饰了。 不过想到,等请到染布师傅,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心里又好受了。 总比岑蓁好,现在是焦头烂额。 岑蓁来到第一家,大富杂货铺。 这些铺子都是先拿货,卖完了给银子。 大富杂货铺,欠了她二百两。 伙计认识岑蓁,见到岑蓁立马说道:“岑东家,我们掌柜不在,您还是改天来吧。” “你们掌柜不在不要紧,我就是来坐坐,今天有空。” 伙计不明白岑蓁的意思,岑蓁也不需要让他明白。 找了把椅子,就这么往门口一坐。于六扬站在她身后。 “岑东家,您这样会耽误我们做生意的。” 伙计为难道,他也不可能把人撵走,掌柜的只是交代让他跟岑蓁这么说,并没说要把人撵走。 “哦,那我往边上挪挪。” 岑蓁说着,真的往边上挪了挪,虽说不是在店门口的正中央了,可还是在门口。 伙计没辙,只能随岑蓁了。 大富杂货铺的生意是这条街数一数二的,来装货的不少。 都是一条街的生意人,认识岑蓁的也不少。 “岑东家,您怎么坐这里了?” “这不是铺子着了火,票据没了,伙计跑了几次来要账,结果掌柜的都不在,我是个闲人,反正有时间,就在这里等掌柜的来。” 做生意讲究诚信,没了票据,只要双方有诚信,都该把账记得清清楚楚。何况岑蓁的铺子虽然着了火,可是大富杂货铺肯定有凭据,这账只要不是人诚心想赖,都清楚。 一听岑蓁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富杂货铺这是想赖账。 询问的干笑两声,看了眼杂货铺里面,一声不吭的走了。如此几次,躲在里面的掌柜坐不住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假的也是真的 伙计问道:“掌柜怎么办?” “你去跟她说,让她走。” “如果她不走怎么办?” “不走,就让人轰走。” 四个伙计围住岑蓁,其中一个好言说道:“岑东家,您走吧,您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岑蓁面不改色,坐着没动。 “这不是等你们掌柜回来吗,我又没碍着你们做生意。你们做你们的,我再往边上挪挪。” 岑蓁说着,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点,继续坐着等。 “岑东家,如果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趁着现在这里没有客人,几个伙计打算来横的把岑蓁赶走。 于六扬拎起其中一个丢出去,接着几下子就让另外三个也倒地不起。 四个人惊恐的看着于六扬。 “都说了,我就是等你们掌柜的,不会妨碍你们做生意。” 四人爬起来,不敢再撵岑蓁。 屋里的掌柜把刚刚的一幕都看在眼里,知道岑蓁今天拿不到银子是不会走。 他从后门溜出去,妆模作样的让自己看上去是从外面回来。 “岑东家,您怎么来了?” “掌柜的忙,我是个闲人,这不是没事吗,干脆坐在这里等掌柜的。” 岑蓁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闲人,意思就是,我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大富杂货铺的掌柜把货银结清。 岑蓁笑眯眯的说道:“掌柜的,以后咱们多多合作。” 好像赖账这事儿根本没有发生似的。 接着第二家,第三家,也都结清了货银。 “于叔,还有一家,这个时辰了,咱们去吃碗面吧。” 第四家是永合戏院。 戏院一般都是晚上开张,经常会买些烟花过来燃放渲染气氛。 四家就属永合戏院欠的货银最多,一千两。 这个点是永合戏院人最多的时候。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看戏就是最大的娱乐,能看戏的还都是手里有点小钱的。 至于更有钱的,直接请戏班子回去唱,或者自己养个戏班子。 岑蓁买了两张票,跟于六扬随着人群进去。 落座后,伙计摆上茶点。 “客官,二十文。” 这些茶点在外面顶多十文。 岑蓁给了二十文,说道:“再给我来一碟瓜子。” “好嘞。” 瓜子都比外面贵。 岑蓁嗑着瓜子,跟其他等待开场的看客一样,喝茶聊天。 “于叔,你爱看戏吗?” 于六扬摇头,“我是个粗人,不懂欣赏。” 岑蓁也不爱看戏,撇开这个话题,“于叔你的功夫在哪里学的?改天指点我两招?” “是跟我师傅学的,当年我被人欺负,幸亏遇到了师傅。东家也喜欢功夫?” “是啊,虽然是三脚猫,可是还是很喜欢。” 都喜欢的话题聊起来就趣味,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场。 今晚这场是最近最火的三女拜寿,说的是三个女儿女婿各怀心思的故事。 期间有伙计不停的穿梭在当中给大家添茶水,岑蓁拉过一个问道:“小哥,你们班主平时过来吗?” “班主每天都在,就在后院呢。”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伙计正是之前接待岑蓁的那个。 岑蓁毫不迟疑的就给了茶点钱还打赏了他几个铜钱,他对岑蓁印象很好。 伙计要走,岑蓁又道:“小哥,这里有茅厕吗?” “有,就在后院,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岑蓁起身对于六扬使了个眼色,两人去了后院。 后院是很大一片场子,可这时候天黑了,外场上没人,白天估计是用来给大家练功的。 屋里亮着灯,还听到班主催促的声音。 “都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岑蓁推开门,班主不高兴的回头,“怎么回事……” 看到岑蓁的时候,他哑然了。 “班主,您忙呢,是不是该把欠我的银子结了?” 伍大虎跑了好多次都没有找到人,白天的时候班主总能找各种借口不在。如今这大晚上,前台正在唱着,岑蓁逮他个正着。 “结银子可以啊,把票据拿来。” 班主嗤笑一声,并不买账,继续催促上台的人快点。 岑蓁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知道我铺子起火是不可能拿出票据了,你这是想赖账吗?” “我怎么可能赖账,可我是签了票据的,你不拿票据来,我怎么给你银子?你说你票据没了,如果我把银子给你结了,你到时候拿着票据又来找我要第二次怎么办?” “简单,我可以给你写个字据,这样你就放心了?” “不行,没有票据,我不可能给你银子。就算你去报官,我也还是这么说。” 看着这个班主说的头头是道,很有原则,其实就是想赖账。 “我说了我不是不给,只要你拿出票据来,我就给你。” 岑蓁站起身,“你们大家伙都听到了,你们班主说的,只要我拿出票据来,他就给银子。” 她从袖口拿出票据,摆到班主的面前,“所欠货银一共一千两。您还有什么话说?” 班主想从岑蓁的手里抢回票据,岑蓁比他更快一步收了回来。 “一手银子一手票据。” 班主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却不敢说不给。 有票据在手,如果他不给,岑蓁就可以报官。 为了一千两把自己送进牢里不值得。 结清了货银,岑蓁心情很好,拉着于六扬逛起了夜市。 “东家,我不明白,不是没有票据了吗?既然有票据咱们还费什么劲儿,直接找他要就行了。” 岑蓁笑起来,“那票据是假的,是个高手仿制的。我本来是打算留着以防万一,那班主死活想赖账,还口口声声说要票据,我就给他好了。” 这事儿还真要谢谢芯雅阁的东家杨兴,上回她爹被岑大河陷害的事情也要谢谢他。 他这手仿制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在这个没有辨别仪器的时代,他仿制出来的东西可不就是真的。 “可他要看出那是假的怎么办?” “真的已经烧了,假的不就是真的。” 岑蓁笑道。 于六扬一下子明白了,也憨笑起来。 前面一家铺子前很多人围着。 “于叔我们去看看。” 平时岑蓁不爱凑热闹,可今天心情好,也有看热闹的兴致。 “玛的,打死你。以后再敢挖墙脚,就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一帮人离开。 岑蓁拦住他们,“慢着,打了人就想走?” 于六扬有点意外趁着会管闲事,可他是保护岑蓁的,这时候肯定站在岑蓁一边。 “岑蓁,不用你假好心,你滚。” 岑大江被打的鼻青脸肿,靠在自家铺子的外墙上很是狼狈。 岑瑶和钱氏就知道哭,看到岑蓁岑瑶反倒来了底气。 岑大江想把街头那家布庄的染布师傅挖到自家来,约了在醉香楼见面,结果人家没去,他回来后就被人打了。 本来这个点要打烊了,可岑大江去醉香楼耽误了,回来就这个时辰了。 岑蓁没好气道:“岑瑶,你眼瞎吧,没看到我在帮你?你爹被打成这样,需要去医治,不找他们要银子,你们自己掏银子去看?” 岑瑶蔫了。 她爹样子看上去真的很有事情。 几个人不耐烦道:“你是谁啊?” “一个路见不平的人,你们打了人就想走?” “臭丫头,关你什么事情?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其中一个恶狠狠的说道。 他们根本没打算搭理岑蓁,骂几句就要走,可岑蓁今天铁了心要他们赔医药费,自然不会让他们走。 “于叔,拦住他们。” 他们有三个人,岑蓁只有两个人,而且在外人眼里,只有于六扬有武力值,岑蓁就是个累赘,实力高低立见。 “成心找事是不是?” 这些人也不是地痞,他们本来没打算跟岑蓁计较,可现在,倒是岑蓁不依不饶了。 “我不是找事,而是你们打了人就要给医药费。” “医药费?你想要多少?” 其中一个大概在他们当中说了算,一直是他在跟岑蓁对话。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讥诮的模样。 “把人打成这样,至少二十两。” 他把拳头伸出来,“看见我这拳头没有,二十两?要它答应才行。” 说完,他就要一拳头朝着岑蓁招呼过来,然而没等他胳膊伸直,就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他整个人被这只手上传来的大力甩了出去。 于六扬只是随意露一手,就吓坏了三人。 “你们别多管闲事啊,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岑蓁冷笑:“现在是谁没好果子吃?到底赔不赔?不赔也行,你们不是打了他吗?那你们让他打回来。” 岑大江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被打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只是用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都是一条街做生意的,要是真被岑大江打回去,他们的脸往哪里放,何况岑大江这副鬼模样,传出去,他们没脸出门了。 可是赔二十两,他们回去怎么交代? “我们没银子,都是伙计,哪里来的二十两银子。” “他不是伙计,他是那家布庄掌柜的小舅子。”岑瑶总算没有继续蠢下去,知道她爹治伤要银子,岑蓁在帮他们。 第二百六十八章扣下垫付的钱 “原来是一条街做生意的,那就更好办了。二婶,小瑶,他们要是不给医药费,你们就坐在他们铺子前面不走了,天天去,看他们还能做生意不。” “你们敢,今天我只打了岑大江,要是你们敢,连你们一起打。” “二婶,小瑶,别怕,让于叔陪着你们,看他们有几个胳膊肘硬的能扛过于叔的拳头。” 刚刚于六扬那一下子可震慑住几人了,有他在,就布庄几个伙计顶屁用。 布庄掌柜的小舅子也慌了。 “我没银子,要想要银子,等我回去跟我姐夫说。” “你这一来一回得多久?” “一盏茶的时辰。” “行,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要是没来,明天就去你们铺子。” 岑蓁放他们走了。 岑瑶喊道:“岑蓁,你怎么放他们走了。” 语气很不好,还带着责怪。 “不放走,你能怎么样?” 岑蓁翻了个白眼,对于六扬道:“于叔,劳烦你找辆车来,送我二叔去医馆。” 于六扬本来奇怪岑蓁怎么会多管闲事,原来是亲戚。 “好,我这就去。”于六扬去找车。 “不等他们了?”岑瑶惊讶道。 “废话,他们要是能回来就怪了,明天直接去他们铺子吧。” 钱氏眼神躲闪,“我们不去医馆,我们没银子。” “二婶,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先给二叔把伤势看了吧。” 岑蓁无奈,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二叔二婶一家,怎么一直跟她作对。 要是记恨,也该是她记恨他们,瞧瞧他们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什么让她现原形的符箓,岑大河陷害她爹,岑大江也是帮凶。 这些账,要算起来,也是她找他们算才是。 可看看他们一家子现在的模样,岑蓁一点报复的心思都没有。 正如岑蓁所说,那些人根本没有回来送医药费,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岑蓁真的带着钱氏和岑瑶守在他们的门口。 于六扬那一手的震慑力太大了,以至于没人敢对岑蓁几人动手。 “把他们赶走。” 布庄的掌柜气急败坏的骂他的小舅子办事不利,可他小舅子也有苦说不出。 “姐夫,我不敢,那个人太厉害了。” 他指了指站在岑蓁身边的于六扬。 “他真有那么厉害?” “真的姐夫,我的这胳膊现在还疼呢。” 他把袖子捋起来,上面青紫了一大片。 “她是什么人?” “是岑大江的侄女。” “岑大江还有这么厉害的侄女?” 布庄的掌柜本来只是打算教训一下岑大江,可现在看上去如果不给医药费这些人是不会走了。 可如果报官,二十两银子未必能打发掉官府那些人。 “你去跟他们说,十两银子,要就要,不要的话就随他们。” “哎,我这就去。” 不用打架怎么都好,他可不想身上的骨头断几根。 今天这个男人的态度好了很多,见到岑蓁很客气。 “我姐夫说了,我们给医药费,不过二十两有点多。” “你们打算给多少?” 男人询问的是岑蓁,自然是岑蓁来回答。 钱氏和岑瑶别看在岑蓁面前跋扈,在其他人面前一点底气都没有,特别是昨晚看着这些人打岑大江,现在还怵着。 要不是岑蓁在,她们根本没有胆子在人家铺子门口。 钱氏心里很复杂,她一直讨厌岑蓁,完全没有想到岑蓁会帮他们。 家里已经没有钱了,这次如果不是岑蓁帮忙,她真的连给岑大江买跌打药的钱都没了。 “十两。十两不少了,这件事我们虽然不对,可你们做的也不地道不是,你们跑来挖我们的染布师傅,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痛快是不是?” 岑蓁并不知道这件事,看了眼钱氏,钱氏避开岑蓁的视线。 她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十五两,给十五两这事儿就当没发生。咱们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虽说我二叔之前做的不对,可是你们把人打的也太狠了。断了好几根肋骨,左眼现在还看不清。” 昨晚去医馆,花了五两银子,能多要点,给岑大江当营养费也是好的。 “我去问问我姐夫。” 这时候有人来买布料,岑蓁说道:“这家布料好是好,就是……” “就是什么?” 欲言又止,买布料的人自然停下脚步询问。 男人看向岑蓁,岑蓁笑眯眯的,“就是客人多,要是不快点买,可能就没货了。” 买布料的人笑道:“多谢提醒。” 男人去了里面找他姐夫,“姐夫,我看你就多给五两打发了他们吧。岑大江这个侄女鬼精鬼精的,刚刚差点把那个客人一句话给说走了。” “我都听到了。这就是个人精,行了,十五两就十五两吧。你下手也太狠了,怎么把人打成那样。” “姐夫,不是你让我好好教训他的吗?” “好了,快去吧,把人打发走再说,别耽误做生意。” 拿到十五两银子,岑蓁把自己垫付的五两收起来,给了十两给钱氏。 “二婶,五两医药费我扣了,剩下的十两就给二叔当营养费吧。” 其实岑大江没那么严重,肋骨没断,只是看上去有点严重。 不过左眼确实被打的有点模糊,以后可能要留下后遗症。 钱氏张了张嘴,感谢的话说不出口。 “不用谢我,就是陌生人我也会去帮忙的。” “谁要谢你,不是亲戚吗,五两银子还要?”钱氏扯了扯岑瑶的衣袖,她都觉得这话刺耳了,好歹这次要不是岑蓁,他们不但不会赔这十五两银子医药费,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子在这里可能很难立足了。被岑蓁这么一闹,无形中解决了他们的危急 。 她看岑蓁的眼神带着探究,她甚至怀疑岑蓁的这些要医药费的举动是不是都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他们的铺子能继续开下去。 “我垫付的银子我为什么不能要?岑瑶,我好歹是你姐姐,以后别这么没大没小。还有啊,二婶,你们做的那叫什么事情,跑去别人的铺子挖染布师傅。” 钱氏依旧不做声,岑瑶瞪着岑蓁,又要说。 岑蓁先一步说道:“我不是帮你们,而是正好我认识一个染布师傅,过几天等二叔康复了,去找我爹,我爹会带他去染布师傅。再说一句,去不去找随你们,我可不是帮你们。” 岑蓁和于六扬走了,钱氏叹气,“到底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我看她就是来显摆的。” 岑瑶不服气。 “小瑶,别这么说,这次真的多亏了她。不然我们恐怕又要陷入窘境了。” 要是不能在这里立足,他们的铺子就要关门,而他们已经没有银子再做买卖,只能回到以前拮据的生活。 想想那种日子就可怕。 岑蓁知道张合认识的人多,询问认不认识染布的师傅,张合为难了,“东家,我跟这个行业真没打过交道,不太熟悉,不过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您要开染布坊?” “不是,是帮我二叔找的。如果是这样,就算了,我让大虎去贴招聘启事,总能找到。” 烟花炮竹铺子起了火,这几天伍大虎都闲着没事。 薛春兰在家里还时不时的唠叨,“东家不会辞退我们吧?” 她很担心,这一大家子都靠岑蓁吃饭,岑蓁遇到这么大事情,会不会裁员? 再说现在,岑蓁特别器重张合。 “怎么会,东家那么好的人,你别瞎想。”“我怎么会是瞎想,你看东家现在多器重张合,还有来福,只有你,被晾着在家里。这次起火的事情,东家心里能没点想法?肯定认为是你的罪责。她这是在晾着你,就等着辞退你呢。要是辞退了你,我和 娘还能在岑家干活吗?那就是辞退我们一家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留在岑家干活,我该出去找活干,不至于一家人都没了生计。” 薛春兰继续抱怨。 伍大虎怒道:“你瞎说啥?东家什么时候晾着我了,她是放我假让我休息。再说了,出了这么大事情,我难道没有责任吗?我是铺子的掌柜,着了火,我当然该负主要责任。” “是,你还要怎么负责,你跟东家说了吗,你因为救人,差点命都没有了。你手臂上的伤口,现在还没愈合呢。” 当时其实铺子里不是一个人没有,已经有两个工人在上工。伍大虎为了救人,冲进了火里,被掉下来的木柱子砸伤,手臂上了一块皮都要烧焦了。 岑蓁正好听在门外听到这句,也怪薛春兰说话大声,隔着院门都能听到。 岑蓁敲了敲门,薛春兰放下手里正在纳的鞋底,问了句:“谁啊?” 她娘肯定不会这样敲门,可她也想不到有谁会来他们家。 打开门,看到岑蓁和于六扬。 “东家,您怎么来了。” 别看薛春兰背后老说岑蓁的不是,见面对岑蓁可亲热了。 她担心刚刚的话让岑蓁听到,试探道:“东家,您在外面站好久了吧?” 岑蓁这么脑瓜子,一听就知道,刚刚她听到的肯定不是聊天的全部。 笑道:“没有啊,这不是来了就敲门了吗?是吧,于叔。” “嗯。”于六扬很配合岑蓁。 第二百六十九章靠脑子发财 岑蓁装作没事人一样交代了伍大虎任务就走了,薛春兰不放心,“大虎,你说她听到我说的那些话没有?” 伍大虎没理她,忙着出门去贴启事。 薛春兰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最近婆婆也老是唠叨她的肚子,让她烦不胜烦。 心里有气,就拿手上的鞋底子出气。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她没好气道:“谁啊?” “嫂子,是我。” 伍二虎好久没回来了。 薛春兰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去开门。 “二虎,你怎么回来了?” 学徒是很辛苦的,一般情况下是不给随便回家的。 看伍二虎一身绸子面的衣裳,薛春兰惊着了。 手里拿着很多东西,有吃的用的,还有布料。 “嫂子,让我进去说。” 薛春兰接过伍二虎手里东西,满脸的疑惑。 院子里,薛春兰把东西放到小桌子上,这才询问道:“二虎,你这是……发财了?” 买这么多东西,还有他身上的那身衣服,少说也得值一二十两。 “嫂子,你猜对了,是发了笔小财。” 伍二虎眉开眼笑。 薛春兰就是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学徒能发什么财,惊惶道:“二虎,你干什么了?” “嫂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过就是凭这里发了点财。”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薛春兰更不放心了,她不是不放心别的,而是不放心伍二虎给家里带来祸事。 伍二虎放下东西就走了,薛春兰寻思着等伍大虎回来,得好好说说这事儿。 伍大虎贴了启事出去,可一天都没有人来找他。 累了一天,并不想说话,倒头就要睡。 薛春兰凑到他边上,“大虎,咱们是不是该努力一下,娘昨天又说我了,怪我肚子不争气。” “没事,娘就是说说,改天我去跟娘说,让她别老催。” 伍大虎翻了个身,继续睡。 “大虎,你千万别去说,不然娘还以为我多说了什么呢。不过也是奇怪,都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有怀上呢?” 薛春兰心里也着急,她也想早点有个孩子。 “别着急,会有的,快睡吧。” 伍大虎真的有点累,他不想再说话。 “大虎,还有件事,今天二虎回来,还买了好多东西回来。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绸子的,还说什么发财了。” 伍大虎坐起身,“二虎不是在当铺当学徒吗?发什么财?” 他好久没去当铺找过二虎,也不知道他最近的情况,被薛春兰这么一说,他担心起来。 “我哪里知道啊,总之啊,你这个弟弟也不是个省心的。” 薛春兰撇撇嘴。 伍大虎蹙眉,他不喜欢薛春兰说他弟弟。 “快睡吧。” 第二天,伍大虎继续去贴启事。 抽空去了趟伍二虎当学徒的永盛当铺。 “哥,你怎么来了?” 伍大虎打量着伍二虎,一身粗布衣裳,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二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哥,你说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坏事。你快走吧,我忙着呢,一会儿被掌柜看到,我要挨骂的。” 他往铺子里张望,生怕被掌柜的骂。 不等伍大虎再说什么,他急忙道:“哥,我要去忙了,你快走吧。” “二虎,有空回去。” “知道了。” 然后匆匆进了铺子。 伍大虎贴的招聘启事总算有人来询问了。 最后经过伍大虎的筛选,带了三个到岑蓁的面前。 “岑东家,不是给您干活?那是给谁?” 三人都不太满意,岑蓁有药铺,是有实力的人,跟着有实力的人才能不用担心自己的饭碗随时没了。 可现在岑蓁告诉他们,不是给她干活,他们都不太愿意,觉得被骗了。 “是给我二叔,他有自己的铺子,而且是自己织布自己染。虽然铺子不大,可要是干好了,他不会亏待染布师傅的。你们谁愿意?” 其中一人问道:“那工钱怎么算?” “这个要跟他本人谈,如果你们谁愿意,也就这几天,他就会找你们。” “岑东家,我还是算了吧,已经有两家在找我。我本来是看岑东家您生意大,才来的,现在看来,我还是去那两家吧。告辞。” 走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没开口,岑蓁看着他们,“你们愿意吗?” “岑东家,大概多久能见您二叔?” “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岑蓁其实现在就可以带着人去,可是她不愿意,如果岑大江不来找她爹,她估计也就不会管这个事情了。 至于留下来的人,她会给补偿。 “那我就等三天,可是要是三天后不能见到他,我真的就要去找别家了。” “好,如果三天后还没有信,我会给你补偿,你也可以去找别家。” 另外一个说道:“那我也等吧,岑东家,你说的,三天。我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耽误不起时间。” “我知道,放心,三天后如果没有信,你们就找别家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每人五百文作为补偿。” 没到三天,只隔了一天,岑大江就找上门来。 岑蓁跟岑大海打过招呼,只要岑大江来,就带着他去见那两个染布师傅。 找师傅跟找伙计不同,这些有手艺的师傅不缺活干。 岑蓁能这么快找到,多亏了她的药铺,像岑大江这样的小铺子,这些师傅们一般是不愿意去的。 不然岑大江也不会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染布师傅。 岑大江很不自在,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是瞧不上岑大海的。 别看他是老大,可他读过私塾,每次干活也能找到机会偷懒,只有岑大海傻不愣登的埋头做。 现在,竟然要靠岑大海帮着他找染布师傅,心里多少不舒服。 可是再找不到染布师傅,他的铺子就要关门了,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那些别扭。 岑大海看到岑大江受伤的眼睛,忍不住絮叨了两句:“老二,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能做出那么没谱的事情,这次幸亏没事,要是有点闪失,你让弟妹和小瑶怎么办,靠谁?”“大哥,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养家的辛苦吗?我要是不那么做,我怎么找到染布师傅?再找不到染布师傅,我的铺子就要关门了,那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呢。只是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件事 也不知道怎么就泄露给那个布庄的掌柜知道了。” 岑大江不服气,岑大海有什么资格说他,如果不是岑蓁,他岑大海现在还在种地呢。说不定饭都吃不上。 岑大海一路不说话,带着岑大江找到了两个染布的师傅。 岑大江很满意两人,只是工钱他嫌太贵。 不过他也算是人精,肯定不会在两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拮据来,承诺回去想想,第二天给准信。 离开了两个染布师傅的家,路上岑大江就哭穷了。 “大哥,帮人帮到底,你回去跟小蓁说说,让她借我点银子。不然你看,这染布师傅这么贵,我根本雇不起。” “你要借多少?” 岑大海到底是没有一口拒绝。 “一百两?”岑大江试探着说道。 “我回去帮你说说,行不行就不知道了。” “老大,你要帮我,你也看到了,我明天就要给他们答复,你也不想看着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吧?” 岑大海还是一句话不说,岑大江急了,“大哥,刚刚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才说那些话的。” 岑大海还是不说话,岑大江恨不得给岑大海跪下。 “老二,我知道了,我会跟小蓁说的。你说的对,我家现在就是小蓁做主。” 岑大江有点后悔,干嘛嘴欠说刚刚那些话。 这次要是借不到银子麻烦就大了。 那两个染布师傅的意思很明显,要想他们开工,先给一个月的工钱。 岑大海回来跟岑蓁说了岑大江要借银子的事情,岑蓁并没有多少意外。 “小蓁,你借不借?” 岑大海不像以前了,每次遇到老岑家什么事情就躲躲藏藏的,现在岑大海坦然了许多,能心平气和的跟岑蓁商量。 而且,似乎也不是那么期待岑蓁会不会帮忙。 可能是老岑家真的让他寒了心。 “不借。” “那好吧,我明天去跟你二叔说一声。” 岑大海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打算回屋里去休息,并没有打算劝说岑蓁。 “爹,我不借,可是你可以借。” 岑大海回头,不解的看着岑蓁。 岑蓁笑嘻嘻的说着,“爹,你先坐下,别着急回屋,咱们爷俩好久没有聊天了,趁着今晚有空,聊聊。”岑大海重新在炕上坐下,“小蓁,你二叔今天说,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了。其实他说的对,以前我心里还觉得不是滋味,奇怪的是,今天我居然一点不生气 ,还觉得欣慰。” 岑蓁心里暖暖的,这才是一家人。 她不是不知道,她爹很长一段时间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现在算不算接受这个事实了? “爹,我其实真的不是想要当家,我只是想让你和爹娘还有小枫过上好日子。”岑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第二百七十章改变 岑大海点头,“爹都知道,虽然爹没什么本事,可也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以后咱们不说这些了,我闺女有本事,我高兴。” 岑蓁也解开了心结。 两人接下来聊天就轻松了许多。 “爹,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岑大海愣了下,“不知道,他还能咋样,现在说不了话了,只能老实待在家里。” 岑蓁笑嘻嘻的,带着点俏皮道:“爹,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偷偷回张家村看了三叔好几回。” 岑大海瞪了岑蓁一眼,一张老脸没地儿放,“你这丫头,不能给你爹留点面子?” “爹,你这几次回去,他们肯定都没给你好脸吧?” “也没啥,我就是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你爷爷奶奶的寿材这次打的挺好,比你二叔卖掉的那两副还好。你三婶回去了,两个孩子也回去了。你三叔之前那个小妾,跟人跑了。” 岑大海用很淡然的口气说这些,岑蓁能感觉出岑大海的变化,是那种,既放不下,可又心灰意冷的表现。 被老岑家这么对待,换谁谁都无法做到一点不介意。 “爹,你不觉得三叔哑的蹊跷吗?怎么突然就不能说话了呢?” “我也觉得奇怪,可是你三叔已经哑了,追查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最重要的是,三叔这个人太恶毒,连自己的大哥都陷害。说实在的,不管是是谁给他毒哑的,我都觉得他是活该。” 岑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岑大海难得的没有去说岑蓁。 说到底,是个人都有火气,岑大河陷害岑大海,做的太狠了。这事儿如果不是岑蓁,岑大海现在不是被发配就是被杀头了。 所以,就算能调查,岑大海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帮岑大河调查真相。 何况岑大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里有那个本事去调查这种事情。 不过他想到一个人,心里却不愿意去怀疑。反倒觉得岑蓁这么笃定,没有事实根据。 “你怎么知道你三叔是被毒哑的?” “还用想吗,不是被毒哑的,好好的怎么会哑?爹,你别自己骗自己了,其实你心里也有数是不是?三叔在牢里的那些日子,一直是二叔给送饭,你不觉得这事儿跟二叔脱不了干系吗?” 岑大海沉默了,他心里怀疑的就是岑大江。 那些日子一直是岑大江给岑大河送饭,想要下点哑药太容易了。 可是岑大江为什么要毒哑岑大河,他又想不通了。 “爹,他们这些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不过二叔三叔都心术不正,您在他们面前还是小心点。但是我也知道,你放不下那兄弟情。所以二叔这次借银子,我不借,你借,希望他能记着你这个当大哥的好。” 岑蓁从袖口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岑大海收起来,“小蓁,老岑家的事情你别操心了。炮竹铺子起火,你够操心了。以后我也不会拿老岑家的事情来烦你。” “爹,说什么话呢,什么烦不烦的。不过爹,二叔这个人不懂感恩,你别这么快把银子给他,让他多求几次。”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岑蓁欣喜不已,总觉得她爹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好事。 岑大海说的对,岑蓁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操心。 租的铺子起了火,这个责任肯定不能让房东来承担。 岑蓁买下了烧成废墟的铺子,房东感激不已。 可如今这铺子已经是废墟,买下了也没用了。 “东家,不如我们再找一处铺子,重新把烟花炮竹的生意做起来?” 伍大虎很期盼能重新把烟花炮竹的铺子开起来,他不想当个闲人,更担心跟薛春兰说的那样,被岑蓁辞退。 “大虎,重新开铺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想把这里重新盖起来。” “可是东家,这盖起来是不是代价太大了?租铺子成本小很多。而且,如果重新开铺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把这里盖起来做什么?” “我自有打算,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找几个会盖房子的人,等我的设计图纸出来,按照我设计的盖。” 伍大虎一听,这盖房子的事情交给他,他欣喜的点头。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 “不急,我还没想好怎么设计这房子呢。” 伍大虎脸上笑容淡了点。 “大虎,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那天我听到你和春兰的对话,我还不知道,其实那天铺子里已经有两个工人开工,如果不是你冲进火海,他们就死了。那样的话,我的麻烦就大了。” “东家,您千万别介意春兰的那些话。她就是个心直嘴快的人,没有心眼,人不坏。” 伍大虎是老实人,他以为岑蓁听到了全部,那天薛春兰的话很不好听,谁听到心里都不舒服。 岑蓁其实只听到后面那句,可伍大虎这么一说,她知道,薛春兰肯定说了不少她坏话。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伍大虎松了口气。 “东家,我保证会卖力干活的。” “我知道,所以这盖房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你。” 岑蓁今天找伍大虎,其实也是为了安抚一下他。 她发现伍大虎自从铺子起火后,就浮躁的很。 可能是害怕起火的事情她怪罪他? 岑大海已经不是以前的岑大海了,岑大江这次怎么说,岑大海都说没办法,岑蓁不肯借。 岑大江气的差点恨不得打岑大海,他认为是岑大海没有尽心。岑蓁再怎么样,都是他闺女,他能没办法帮他借到银子? 岑瑶没好气道:“就知道岑蓁不是个好人,那天还假惺惺的帮我们,跟她借点银子都不借。” 钱氏也生气,“那天我还感动了好一会儿,现在看来,这丫头也是个铁公鸡。真跟她借银子,她躲咱们还来不及,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我看这事儿,怨不得岑蓁,妖怪就怪岑大海。他肯定没有真心帮我,岑蓁再怎么样都是他闺女,他能没办法借到一百两?哪怕是找个借口,岑蓁会不给他这个银子?他就是不想帮我,我看他就是嫉妒我, 不想我发达。我发达了,不是显得他太没用了。” 岑大江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 “不能吧,岑蓁做什么决定,大哥一向没办法。你忘记当初还在张家村了,哪一次岑蓁那个死丫头听了她爹的话?我看你再去求求大哥,让他不要跟岑蓁说是借银子给我们。” 钱氏嫁到老岑家也这么多年了,对岑大海的为人有一定的了解,她心里觉得,岑大海肯定会帮他们,到底还是岑蓁不肯帮忙。 想到那天岑蓁扣了那五两银子,她又觉得岑瑶说的对。如果真拿他们当一家人,怎么连那五两银子都吝啬给。 “行,我再去求求岑大海。那两个染布师傅,再不给准信,他们就不等我了。” 岑大江一大早就守在岑蓁家不远,见到岑蓁出来,赶紧躲到树后面。 知道岑蓁不在家,他才敲响了岑蓁家的门。 纪氏开的门,“她二叔,你咋来了?” “大嫂,我找大哥。我有急事。” “是老二来啦,进来说吧。” 里面传来岑大海的声音。 岑大江见到岑大海,哭起来,“大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再借不到银子,我们一家人就要去讨饭了。房租又到了,房东都催了好几次了。” “老二,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没银子,怎么借给你?” “大哥,你是要我跪下吗?” 岑大江说着要跪下,他以为有人会来拦着他,可纪氏不可能过来扶他,到底男女有别。岑大海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他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心里那个恨啊。 暗道,岑大海,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把今天的屈辱还回来。 “老二,快起来,你跪下做什么。” 反正已经跪下了,岑大江干脆不起来,他说道:“大哥,今天你不借给我银子,我就不起来了。” “老二,你先起来,我想想办法。一百两不是小数目。” 岑大江了解岑大海,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戏,站了起来。 “大哥,我等你好消息。不管怎么样,今天天黑前,你给我个答复,我就在外面的那棵大树后面等。” “他二叔,干啥在外面等,天黑前,你来家里就行。” 纪氏并不知道岑蓁和岑大海商量的结果,她以为真的是小蓁不借银子给岑大江,满脸的不自在。 “不了,我就不招人烦了。我在外面等挺好,嫂子,你帮我跟大哥说说好话,帮帮我。” 岑大江说完这些,一刻都不多待,匆忙离开岑蓁家。 纪氏看着岑大江匆忙的身影,“她爹,她二叔也挺可怜的。” “妇人之见,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 岑大海负着手进了屋,纪氏一脸不解。 什么时候,岑大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以前只要关系到老岑家的事情,岑大海都是义无反顾的。 纪氏心情突然好了,对她来说,岑大海的改变是好事。那么多年在老岑家做牛做马,都是噩梦。 第二百七十一章另有蹊跷 早市正热闹,路上摊贩上的锅里冒着热气。 包子,馒头,牛肉面。 岑蓁和于六扬来到莫翠花的摊子上吃了碗豆腐脑。 莫翠花忙完一波生意闲了点,过来坐下安慰道:“小蓁,你铺子起火的事情我听说了,银子是人挣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岑蓁噗嗤一声笑了,“莫姐姐,你看我像想不开的样子吗?” 莫翠花打量着岑蓁,还真不像。 她这才放开胆子说话。 “我真担心你想不开。不过,也是你心大,换谁谁都想不开。这一起火,得损失多少银子。” 莫翠花一脸肉疼的表情。 她开个豆腐脑的摊子,一年才赚几个钱,这要换做是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没办法,谁让我遇到了呢。” 岑蓁无奈的摊摊手,这话说的实在,这种事情,遇到了就是倒霉,谁能有办法。 “小蓁,差点忘记跟你说件事儿了。” “什么事情?” “我觉得你那铺子起火起的有点怪。” “怪?怎么怪?” 岑蓁不解。 要说这火起的离奇,起的蹊跷,她都不觉得什么,可莫翠花说起的怪,让她听了就觉得怪怪的。 “就是你铺子起火那天,有人看到一伙人在你铺子转悠,后来就听说你铺子起火了。”莫翠花的摊子就像是消息聚集地一样,什么事情都能听到一些。岑蓁的炮竹铺子开张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就是凤凰镇的明星店铺,这一起火,聊这个事情的人自然就多。莫翠花和岑蓁认识,关系还不错, 一留心,就听到了点什么。 “莫姐姐,就算那天有人在我铺子旁边转悠,也不能说就是那些人放的火。再说,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岑蓁虽然猜测是方大金或者金好运找人放的火,但毕竟没有证据。 再说就算有几个人那天在铺子外面转悠,也未必就是他们放的火。 “你听我说完,你知道在你铺子旁边转悠的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哑巴。” “什么?” “那些在你铺子旁边转悠的全是哑巴。小蓁,这么说你明白了?那天在我摊子的客人,都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被报复了?” 听到哑巴,岑蓁下意识想到了岑大河。 难道是她注意的方向错了,其实这件事跟方大金和金好运没关系,跟岑大河有关系? 画图纸的功夫石墨寒比岑蓁高超多了,岑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石墨寒就能按照她说的画出来。 可岑蓁一直心不在焉。 “怎么了,今天总是走神?” “我可能猜测错了,铺子起火的事情可能跟方大金和金好运都没有关系。” “怎么突然又有了这样的想法?” “今天我去莫姐姐的摊子吃豆腐脑,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我铺子起火那天,就在起火的前的那段时间,有一伙人在我铺子旁边转悠。而且这些人都是哑巴。” 岑蓁托着下巴,一脸苦恼。 放火的人不找到,一直就是她的心病。 “这事儿跟岑大河有关系?” 石墨寒跟岑蓁想到一块去了。 “岑大河现在哑了,你说会不会那些哑巴是他找来的?” 岑蓁觉得,岑大河不是做不出来,他陷害他爹没成,怀恨在心,放火烧了她的铺子。 石墨寒把画好的图纸递给岑蓁,“这件事需要慢慢调查,急不来。” “嗯,我知道。” 岑蓁打开图纸,眼前一亮。 “画的真好,就是我想的那样。” “你满意就好。真不打算开烟花炮竹铺子了?生意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开了?” “烟花炮竹的生意太危险,而且适合赚快钱。长久以后,等大家新鲜感过了,也就没这么赚钱了。” “那你盖这些房子是打算做什么?”“我打算开布庄,不是市面上的那些,而是从织布到染布,到设计,到成品衣一条龙。夏天薄衫,冬天是棉服皮袄。还有配饰有腰带,抹额。总之只要是属于穿一类的,应有尽有。现在还只是初步的想法。 ” 岑蓁谈起这个时候,眼睛晶晶亮的,好像整个人都焕发着灼人的光彩。 石墨寒喜欢岑蓁身上的朝气,好像能融化冰川。 而他是个从地狱走过的人,只有岑蓁身上的这种阳光能让他感觉到温暖。 岑蓁没有在将军府久留,对她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图纸给伍大虎,让他找人开工。 她自己去各个布庄转悠,开布庄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街上的布庄都单一了,卖布的就是卖布的,卖成衣的就是卖成衣的,而且铺子都不大,一个店铺很难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衣食住行,说起来,凤凰镇的餐饮业倒是很发达。 如意楼,醉香楼都是特色酒楼,然后大大小小的酒楼也有不少。 唯独穿这块,还太落后。 岑大江倒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人,知道选择开布庄,可惜他考虑不周,导致了自己染的布料颜色不好卖不出去。 一圈逛下来,岑蓁也累了。 找了个茶摊子坐下。 方府的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路上敢怒不敢言。 “太霸道了,差点撞到人。” “别说了,方府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方公子快不行了,听说找了全城的大夫,没有一个能治的。” “什么病?上回不是也病了,不是治好了。” “这次这个病治不好了。” “到底什么病?” 茶摊子人多,七嘴八舌的凑到一块,岑蓁不用刻意去打听,这些对话就钻到她的耳朵里。 “那种病,花柳病。” 声音不大,可茶摊子上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妇人骂道:“下流。” 带着孩子走了。 岑蓁留下茶钱,“于叔我们走吧。” “好。” 岑蓁来到方府附近,方府的大门紧闭,可是进进出出好几回马车了。 “铺子着火的事情可能真的不是方大金。” 他家里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了,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去放火。 “东家,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于叔,我想让你今天就去张家村,帮我盯着岑大河的一举一动,发现什么异常就回来。我给你一封信带给村长,他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好,我这就动身。” 方大金心情坏透了。 大夫一个接着一个来,可是没有一个能给出个治疗的方案来。 几乎都是摇头摆手,让准备后事。 方太太整天哭哭啼啼,让他救儿子,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正要出门,家里实在太让人糟心了。 “老爷,你是不是又要去那个小妖精那里?咱们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去那个小妖精那里。” “什么那个小妖精,我去哪里还要你管?” 方大金当年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多亏了他的岳丈提携了他,所以对这个结发的妻子,一向都很好。最起码,从没有想过让别人取代她这个正妻的位置。 方太太仗着以前她爹帮过方大金,经常一吵架就提及此事。 久而久之,方大金也怒了。 老丈人死后,方太太没了靠山,渐渐的也就消停了。 方大金心里是真的厌烦了这个女人。 “方大金,我知道,那个小妖精怀孕了。可是你真以为那是你的孩子吗?我告诉你,那个不是你的孩子。” 方大金的脸色沉下来,看了眼丫鬟婆子,一个个吓得全都退下了。 他捏住方太太的下巴,“你说什么?” “我说玉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除了我儿子,你根本不可能再和别人有孩子。” “你什么意思?” 方大金面色狰狞,似乎要吃了眼前的女人。“我不可能让偌大的家业落到别人的手里,在你每天的饭菜里,我都下了毒。你不是很奇怪这么多年为什么都没有孩子吗?这就是答案。所以,你认命吧。你只有一个儿子,你这辈子也只能有一个儿子。不 想绝后,你就好好想办法给儿子治病。” 方太太脸上都是得意的表情。 方大金推开她,“回来再收拾你。” 他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方府的别院。 小妾挺着肚子正在花园散步,方大金脸色阴沉的走过来,脚步不慢。 “老爷,你来啦。” 小妾的声音嗲的能溢出水来。 可今天方大金并没有把她拥入怀里,反而让两个下人抓住了她。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小妾慌了,方大金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老爷,您在说什么啊?这孩子是您的啊。”小妾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极力解释,然而方大金根本不会听她的。 又是两巴掌,“说,到底是谁的?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不说,别怪我心狠手辣。” 方大金看着小妾的肚子觉得格外的刺眼,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原来是别人的,被戴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他还整天乐呵呵的。让他知道是谁,他定然把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真的是老爷您的,我怎么敢骗您。” 小妾慌乱不已,唯有死咬着不认。她知道,只要承认了,她就死定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是兽医还是外科大夫 小妾死不承认,方大金很生气。 “来人,先把她关起来。” 方管家赶回来,方大金已经冷静下来。 “老爷,您怎么把太太关起来?” “太太?那个贱人也配叫太太。她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查出那个人,绝对让他不得好死。” 方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看来已经暴露,小妾是留不得了。 他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 “老爷,我们要怎么收拾那个贱人,需要我动手吗?” “这个贱人肯定要杀的,不杀不足以平复我的怒火。可是给我戴绿帽子的男人,也必须找到。” 方大金用力拍了下黄花梨太师椅的扶手,扶手裂开一条缝隙,若是这一掌拍在人身上,骨头就碎了。 “老爷,这事儿交给我吧,我肯定把背后的那个男人找出来。” “嗯,你去办。不过这事儿不许外传,对外就说那个贱人身染恶疾。” “老爷放心,我知道的。” 方管家退下的时候,张二铸正好进来,两人擦肩而过。 “老爷,拳馆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当。” “嗯,这些事情你去办就行了,不用来跟我汇报。” 方大金揉了揉额头,显得很疲惫。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除了廖大夫,你还知道有哪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吗?” 本来以为自己能再有孩子,现在看来,真的只有这一个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听说有个姓邱的大夫,医术很高。据说此人是廖大夫当年的好友,只是因为时运不济,没能进入太医院,后来一直留在乡间当个土郎中。” 张二铸这些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他能得到方大金的器重,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自从知道方公子得了花柳病,他就开始打听寻找大夫,为的就是等方大金提及此事。 果不其然,方大金真的问起。 “土郎中?他真的是廖大夫的至交?” 方大金这段时间接触的大夫各个都说是名医,可特么的全是狗屁。 这个张二铸说的土郎中,要不是因为沾上了廖大夫好友的名头,他听都不想听,直接否掉。 然而,土郎中,真的能行? “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本事,都可以请来试试。” “对,你说的对。二铸,你快快去请来,现在就去。” 既然是廖大夫的好友,医术应该不差吧。 岑蓁坐在马车里,车子滴滴答答在颠簸不平的路上行驶着。 她一大早就在赶路去邱大夫所在的村子,岑记药铺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坐堂大夫。 每天来询问的人很多,这找坐堂大夫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一阵剧烈的颠簸让岑蓁差点撞到头。 “怎么了?” “东家,前面没法走了。” 岑蓁跳下车,眼前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走着去。” “东家,我陪您去吧,您一个人太危险。” 车夫不放心道。 “能有什么危险,看我这模样,谁还能抢了我?” 岑蓁指了指自己身上,半旧的袄子,灰扑扑的鞋子,典型的村姑。 让车夫先回去,天黑前来接她,她往村子里走去。 一路打听,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邱大夫的住处。 这就是名人的好处。 问别的人可能还难打听,可问大夫,村民都热心的指路。 远远的就能看到两件茅草屋,从屋门口的栅栏往外延伸出一条石子的小路。 岑蓁顺着石子路走过去,闻到草药味,她知道找对了。 “邱大夫在家吗?” “进来,门开着的。” 岑蓁果然看到栅栏口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邱大夫在屋里,岑蓁走进来。 “哪里不舒服?” 他正蹲在地上摆弄草药。 “邱大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您的。” “哦,那你坐会儿,等我弄完这些。” 岑蓁没有坐下,而是蹲着,看着邱大夫摆弄。 邱大夫说话温和,跟廖大夫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完全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邱大夫直起腰来,“姑娘,等着急了吧,快来坐会儿。” 他自己也坐下。 “邱大夫,您平时忙吗?” “不忙,偶尔的有一两个病人来。” “可我打听就能打听到您,怎么没有人来呢?” 岑蓁打量着邱大夫的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 “有啊,偶尔的不是有一两个人来?哈哈。”邱大夫满脸褶皱,头发花白,其实年纪也就五十多岁,可能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如此苍老。 “邱大夫,你午饭吃了吗?” 看看这个时辰,已经是未时了。 邱大夫家的厨房就是个露天的,在两间屋的旁边,岑蓁进门就看到了。冷锅冷灶的,家里也没有看到吃的。 “我吃过了。” 可接下来,咕噜咕噜肚子叫的声音出卖了他。邱大夫有点尴尬,笑道:“难得说一次慌,还当场给我拆穿了。” 岑蓁屡起袖子,“邱大夫,您等着,我去给您做饭。” “可家里什么都没有……” 呃…… “没事,我去弄,您先忙,保证一个时辰后,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 邱大夫过的如此拮据,岑蓁心里有底了。来的时候还担心请不动邱大夫,现在看来有戏了。 张二铸带着人一路打听到邱大夫这里。 “张爷,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地方能住人吗?” 张二铸心里没底,不是说医术很高吗,怎么会住在这么破的地方? “走,先去打听一下。” 刚刚一路打听只是询问邱大夫的住处,现在他心里打鼓,是不是找错人了? 就算是土郎中,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岑蓁花银子很快就买了米和鸡,还有两颗大白菜,一些调味料,够一顿吃的。 她也没打算留粮食给邱大夫,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把邱大夫一起带进城。 拎着鸡和米正走着,看到了张二铸,她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真的是他。 下意识的岑蓁就想到了邱大夫,看来张二铸也是冲着邱大夫来的。 等张二铸走后,她走到那个大婶面前,“大婶,他们是做什么的?” 岑蓁装作不认识张二铸。 “他们是打听邱大夫的事情,说是想请邱大夫去给人看病,我劝他别,好人都给看坏了。” 张二铸果然是来请邱大夫的,不过这句好人都给看坏了,是啥意思? “大婶,好人都给看坏了是啥意思?”“你是外村来的吧?一看就是生面孔,不知道内情。这个老头在村里大家都叫他怪老头,动不动就要给人动刀子。后来没人找他看病了,也就是家里的牲口病了才让他看看。你要是找他看病的,大婶劝你一 句话,赶紧回去。在牲口身上动刀子和人身上动刀子可不是一回事。” “谢谢大婶。” 岑蓁笑呵呵的离开了,顺手还给了大婶两个鸡蛋一棵大白菜,搞得大婶都不要意思,连连叮嘱岑蓁千万别找邱大夫看病。 可岑蓁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简直乐坏了,真没想到此时已经有外科大夫了。 她这是得到宝贝了。 张二铸打听了几家都是这样的说法,旁边的人担心道:“张爷,老爷要是知道我们找个兽医去给公子看病,会不会杀了我们,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是啊张爷,那个老头挺古怪的,还是算了吧。” 张二铸心里也没底,方公子眼看着就不行了,这要是治好了是不错,这要是治不好,关键是这个老头太古怪了,说不定还要被方大金记恨。 “走,回去。” “哎。” 几个跟着来的都忙不迭的答应,心里是松了口气。 这样的老头带回去,肯定没好事,到时候别说有功,说不定会倒大霉。 岑蓁不知道张二铸怎么想,她一路开心的小跑着回到了邱大夫的家里。 邱大夫看到她回来有点意外,“你没被吓跑?” “我为什么要被吓跑,我不是说一个时辰肯定让您吃上饭菜吗?您等着哈,我这就来做。” “好,好。” 邱大夫真的饿了,看了眼岑蓁手里的那些吃的,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岑蓁不提,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村里人怎么说他他知道,所以他以为岑蓁就是找个借口离开,并没有想到岑蓁还会回来。 岑蓁很快就做好了饭菜,邱大夫真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了,狼吞虎咽起来。 等邱大夫吃完,岑蓁笑道:“邱大夫,可还合口味?” “合,太合了。惭愧,好久没有吃过如此合口味的饭菜了。” “邱大夫,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去我的药铺当坐堂大夫的。” 岑蓁说明了来意。“姑娘,不是我不去啊,你肯定也听村里人说了,其实我就是个兽医。我所说的偶尔的有一两个人来这里看病,其实是给他们的牲口看病,你说我这样的人能跟你去当坐堂大夫吗?岂不是砸了你的招牌。姑娘,快回去吧。今天这顿饭,我谢谢你,可我没有银子给你。这些草药是我从山上挖的,有止血的功效,你要是不嫌弃就抵了这顿饭钱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只有一个人能救 岑蓁好说歹说邱大夫就是不肯跟她回城。 她只好带着这些草药离开。 回到药铺的时候,张合跟陈落还有几个伙计正在收拾铺子准备打烊。 “东家,事情办的怎么样,人请到了吗?” 岑蓁坐下,摇摇头,“没有,邱大夫不肯跟我回来。” 她把竹篓递给张合,并没有把里面的草药当回事。不过是止血的草药,她的药铺有很多。 张合接到手里,惊讶道:“东家,这么难得的止血药材,您是哪里弄到的?” “嗯?是邱大夫给的。这草药有什么特别吗?” 止血的药材很多,大多数都很便宜。 “这种止血草药,不仅能止血,还能生肌。比普通的止血药要好上百倍,可惜就是难得。就这一点点,估计就要一两银子,凤凰镇的药铺除了庆春堂,估计都没有。” 张合用手捏了一小撮给岑蓁看。 岑蓁很意外,原来这么值钱,怪不得邱大夫拿来抵饭钱。 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打持久战的办法,邱大夫她是请定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村里说的动不动就动刀子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是邱大夫能做外科手术。 只是在人身上大家就不能接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岑蓁又去了邱大夫的村子,这次她带来了米面油还有鸡鸭鱼和猪肉蔬菜,调味料。 来到邱大夫家,岑蓁让人把东西往屋里搬。 看着一袋一袋的东西搬进去,邱大夫无奈道:“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老夫真的不能跟你去城里,你就算说破大天来也没用。” “邱大夫,这些东西都是您买的啊。昨天你给我的那些草药原来那么值钱,何止一顿饭。我扣了昨天的那顿饭钱,剩下的都换成了这些。” 岑蓁说的很理所应当,还刻意说了昨天的饭钱已经扣下。 邱大夫没办法,随岑蓁自己忙活去了。 他自顾自的捣鼓着自己的草药。 岑蓁见此偷笑。 让跟着来的人回去,她自己留下给邱大夫做饭。 如此这般三天后,邱大夫实在无法接受岑蓁的好意了。 “岑姑娘,你每天大老远的来给我做饭,让老夫有负罪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请邱大夫你去我的药铺当坐堂大夫。您也看到了,您留在这里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别说人了,这几天就算牲口也没有找您看病的。” “可老夫如果真的进城,可能就不是被称作怪人,而是被称作怪物了。到时候,不仅老夫陷入困境,岑姑娘你可能也会有麻烦。” “我不怕,再说,我会保护您的,您是我请去的人,怎么会让您陷入困境呢。” 邱大夫依旧摇头,他不相信岑蓁有这么大能耐,他深知自己如果进城会有怎样的后果。 大概会被送去官府或者烧死。 岑蓁见劝不动,就不劝了,她相信水滴可以穿石,她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刚刚吃完饭,岑蓁收拾了碗筷。 邱大夫虽然吃着岑蓁做的饭,可是已经不跟岑蓁说话了。只是忙自己的事情,岑蓁也不介意,同样忙自己的。 “邱大夫,您快去看看吧,我家的母猪下崽子快不行了。” 农村猪下崽子是大事,邱大夫闻言,立马带上药箱要跟人走,岑蓁接过邱大夫的药箱,“邱大夫,我来背。” 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这些小事,邱大夫随岑蓁背着药箱跟着。 折腾了好一个多时辰才总算让那头母猪转危为安,邱大夫回来后累的靠坐在椅子上。 岑蓁给邱大夫倒了水,“邱大夫,您喝水。” 邱大夫端着碗猛地喝了几口,碗放到桌上已经见底了。 “岑姑娘,回去吧,明天别来了。老夫谢谢你这几天对老夫的照顾。” 岑蓁情绪低落,忙了这么多天,邱大夫还是无动于衷,多少都有点打击她。 可快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回头道:“明天我还来。” 岑蓁直接回了家。 岑大海见女儿如此疲惫,心疼道:“小蓁,你每天早出晚归这么辛苦,不如休息两天。” “我没事爹,对了,二叔的银子借给他了?” 岑蓁太忙了,这事儿一直没有过问过。 “嗯,借了。” “那行,爹,我累了,回屋去了。” “去吧。” 正说着,大门被人拍响。 “岑大叔,快开门,岑枫出事了。” 岑大海和岑蓁的脸色瞬间变了。 岑枫太省心了,每天按时上学,从不逃课,也不惹事,家里从不用为他担心,这样也就让大家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少了。 骤然听到岑枫出事,可吓坏了岑蓁。 纪氏也从厨房出来,抖着嘴唇,“小枫怎么了?” 此时岑大海已经打开门,门外的人是岑枫一个学堂的同窗。 “岑大叔,快跟我走,小枫被马蹄踢了,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都是孩子,可能是被岑枫的状况吓到了,说话都带着哭腔。 岑枫怎么被马蹄踢了,这些孩子都说不清楚,就知道他们本来在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两个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其中一个人的马蹄踢到了岑枫,就这样了。 七嘴八舌的,又让人慢慢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其实是岑枫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才被马蹄踢中。 然而,那个小姑娘的家人看到岑枫出事了,害怕给自己惹麻烦,不见了踪影。 岑枫的伤势很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枫,别怕,我们都在。” “姐,我疼。” 岑蓁的眼泪掉下来了,“很快就到医馆了,很快就不疼了。” 唯一庆幸的是,庆春堂就在这附近,岑蓁找人用门板抬着岑枫很快来到庆春堂。 纪氏一路以泪洗面,差点晕倒。 岑大海默不作声,可是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心急如焚。 岑枫受伤,无疑给了岑家一个晴天霹雳。 庆春堂的大夫都摇头,“他伤及脏腑,已经无药可医,抬回去吧。” 岑蓁的脸一下子白了,什么叫无药可医。 不就是受伤了吗,难道不能做手术? 她忘记了,这是在古代,拿什么做手术,手术根本不存在。 石墨寒闻讯赶来,他派了人暗中保护岑蓁,岑枫出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岑蓁扑到他怀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庆春堂的人都看到岑蓁一个灰扑扑的乡下丫头扑到一个贵公子的怀里,有人看不下去,骂道:“如此伤风败俗,还敢出来卖弄。” 石墨寒冷眼看过去,那人还想说,可就是张不开嘴了,下意识的闭嘴。 石墨寒又冷眼扫了一眼其他人,触及他目光的无不低头。 庆春堂的大夫有人认出石墨寒,赶紧过来跪倒:“参见石将军。” 然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真没办法救这个孩子了吗?” “石将军,如果能救,我们怎么可能会推辞,真的无能为力。” 大夫不是神仙,不能救就是不能救,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用。 石墨寒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岑蓁,忽见岑蓁抬头,脸上挂着泪痕,眼里有一丝决绝。 “能借将军府的马车一用吗?我的马车太小了。” “好。” 不知道岑蓁要做什么,可石墨寒能做的就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满足岑蓁的要求。 岑蓁让人把岑枫抬上将军府的马车,石墨寒道:“我来。” 他亲自抱着岑枫上了马车,岑蓁紧随其后要上马车,纪氏急道:“小蓁,你要带小枫去哪里?” “娘,小枫会没事的,您和爹放心。” 她没有多说,只是上了马车。 现在,可能,唯一能救岑枫的,只有他。 她不能说,如果现在对纪氏和岑大海说,他们肯定会阻拦。 马车一路行驶,有石墨寒的陪伴,岑蓁才觉得这一路没有那么漫长。 可岑枫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呼吸都是如此的急促。 “小枫,就快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不能睡。” “姐,我好想睡觉,我好困。” “不要睡,跟姐说话。” 岑蓁的眼泪就像决了堤,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这么爱哭。 前面马车不能走了,而且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石墨寒抱着岑枫,一路跟着岑蓁来到了邱大夫的家里。 邱大夫已经歇下,听到拍门声,披着衣服起来。 还没看清是谁,就见到一个人跪下,“邱大夫,救救我弟弟吧,他被马蹄踢了。” “快,快把人带进来。” 邱大夫赶紧说道。 岑蓁爬起来,身后石墨寒抱着岑枫,三人进了屋。 邱大夫翻了翻岑枫的眼皮,又给他把了脉,脸色严峻起来,“脏腑出血,很严重。” “邱大夫,您有办法是不是?” “我……我没办法。” 邱大夫眼里燃起的那抹挣扎很快消失,最后变成死灰。 “您怎么会没有办法,您可以给我弟弟开刀。” 岑蓁的话很惊骇,哪怕是石墨寒也觉得匪夷所思。 “小蓁,你别这样。” 他以为岑蓁急疯了,已经开始说胡话。 可岑蓁不理会石墨寒的惊讶和担忧,只是看着邱大夫,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不,老夫发过誓,不会再在人身上动刀子。”邱大夫面露痛苦,摆手岑蓁不要再求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不是妖人 岑蓁看到了希望,真的能动手术,只是如何劝动邱大夫。 “邱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人身上动刀子如果是害人,肯定不应该,可是现在是救人,那么那个誓言就做不得数的。” 邱大夫也很茫然,一直以来,他都钻研此医术,给人开膛破肚。可为了这个,他弄得家破人亡,到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岑枫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就算岑蓁不懂医术也能看出来,再耽搁,岑枫真的没救了。 “邱大夫,再晚就来不及了。” 岑蓁急的哽咽着。 “你们都出去。” 岑蓁先是一愣,再是一喜。 拉着石墨寒出了屋。 屋外,静谧的山村越发衬的岑蓁内心焦灼不已。 “小蓁,这个邱大夫他要做什么?” 石墨寒猜到了答案,可是他不敢相信。 “他要给岑枫开膛破肚,唯独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小枫了。” 哪怕是从战场下来的石墨寒都觉得这个举动太疯狂了,战场上经常有人受伤,那顶多是止血包扎接骨,从未听说过还能开膛破肚的。 可看岑蓁的模样,绝对不是真的疯了,看邱大夫的样子,也绝对不是糊弄人。 石墨寒陪着岑蓁等。 一直等到天亮。 门吱呀一声开了,惊醒了靠在石墨寒肩头睡着的岑蓁。 她迅速爬起来,期待的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邱大夫。 眼里还有一丝恐惧,她害怕听到的是坏消息。 可一夜过去,如果不是动手术,岑枫应该撑不到现在。 “幸亏之前的工具没有丢掉,也幸亏经常给动物开膛破肚,使得手并不生疏。进去看看吧,人没事了,不过要好好休养。此次受伤恐怕大受元气,想要恢复难。以后身体可能会很羸弱。” 人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岑蓁进了屋子,一股血腥味传来,岑蓁差点被熏晕了。 她强忍着恶心,来到岑枫面前。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麻醉汤的效果还没有过去,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邱大夫解释道。 岑蓁跪下给邱大夫磕了个头,“多谢邱大夫出手。” 邱大夫扶起岑蓁,道:“虽说我认为他没事了,可是世事难料,除非等他醒过来真的没事。” 岑蓁能理解,就是现代动手术,也都有很多未知的事情发生,何况是古代条件如此简陋的情况。 她不敢挪动岑枫,在这里,邱大夫是唯一一个会动外科手术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处理手术后各种突发情况的人。 她把岑枫留在这里,自己回去跟纪氏和岑大海报平安。 石墨寒劝道:“你就不要来回跑了,我派人回去告诉你爹娘就行。” 他说的是派人回去,这话的潜台词很简单,他会留在这里陪她。 “好。” 这个时候岑蓁不愿意动脑子,她愿意听石墨寒的,可还是叮嘱一句,“不要告诉我爹娘我们在哪里,我怕他们看到小枫现在的模样担心。” 开膛破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开膛破肚,她担心纪氏会受不了。 邱大夫照顾在岑枫左右,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岑枫醒了。 邱大夫招呼了一声,岑蓁冲进屋里,到了屋里,她放轻了脚步。 岑枫看到岑蓁,裂开一个笑容,“姐,我好像不疼了。” 岑蓁看到岑枫身上的银针,知道是邱大夫给岑枫扎了针。麻醉剂过了,如果没有有效的止痛,岑枫肯定会痛的受不了。 她感激的看着邱大夫。 “唉,我违背了誓言,可能很快这把老骨头就不在了。” 邱大夫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岑蓁听,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哀。 岑蓁也很难过,分明是救人的外科手术,在如今这个时代却不被接受。 但值得高兴的是,岑枫获救了。 石墨寒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很难想象出这样的事情。 人开膛破肚了还能活? 但石墨寒毕竟经历的跟别人不同,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世上有这样的大夫,可以给病人开膛破肚。 岑枫在好转,岑蓁专心照顾他,每天给他做好吃的。 三天过去了,岑枫竟然能坐起来,把岑蓁高兴坏了。 可麻烦事儿来了,一群村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走邱大夫。 “烧死他,他又在害人。” 一个妇人恶狠狠的说着,“几年前,他害死了我儿媳,非要给她开膛破肚,结果我儿媳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孙儿都死了。他现在又在给人开膛破肚,他就是个怪物。” 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邱大夫给岑枫开膛破肚的消息传到了村民的耳朵里,这下子捅了马蜂窝。 岑蓁护着邱大夫,不让人靠近。 “你们都躲开点,不然别怪我误伤了人。” 岑蓁手里拿着邱大夫挖草药的小锄头,村民没敢靠近,怕被误伤,可是也没打算离开。 “你这个小姑娘,我们是在帮你。这个老头就是个害人精。我们看他可怜收留他在村里,让他给牲口看看病,这些年他也还本分,可怎么又给人开膛破肚,他这是要害死人吗?” 村民们都很害怕,觉得邱大夫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害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害到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头上。 “各位大叔大婶,大爷大妈你们别急。邱大夫是好大夫,他那不是害人,是救人。我弟弟被马蹄踢了,受了重伤,是邱大夫治好的。真的没有害人。” 岑蓁到底是病人的家属,这些村民还没有失去理智。 “姑娘,你别被他骗了,他们这种妖人惯用的伎俩就是先骗人,再害人。” 这个村子的村民其实是很淳朴的,要不然也会收留邱大夫这么久。 可是就算再淳朴,涉及到自己未知的领域他们也会害怕,何况当年邱大夫那次失误,让他们觉得邱大夫所谓的开膛破肚就是在害人。 如果不是之前邱大夫救过很多人,口碑好,可能早在那次失误之后就被烧死了。 这些都是岑蓁这几天从村里听来的八卦。 当时一个孕妇难产,那时候正是邱大夫对外科手术最入迷的时候,就建议对方让他给孕妇剖腹产,结果孕妇和孩子都死了。 这下子,邱大夫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在这个村子成了罪人,从此没有人找他看病,唯独牲口病了找他看。 看他可怜收留他在村里,但是不许他再提开膛破肚的事情。 “大家真的误会邱大夫了,他没有害我弟弟,他真的治好了我弟弟。” 岑蓁怎么解释,村民都不相信。 还有一个村民甚至要对岑蓁动手,石墨寒大手一挥,就把他拍开。 村民被震慑了。 石墨寒器宇轩昂,身上有一种难掩的杀气,让村民退避三舍。 可是就是不肯走,他们要烧死邱大夫。 岑蓁关上门,对邱大夫道:“邱大夫,跟我们进城吧,这些村民是不讲道理。” “村民都是好人,是我的错。当年是我的失误才导致那个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 邱大夫很内疚。 岑蓁怎么劝,邱大夫都过不了自己那关,他的心结解不开。 “邱大夫,你不该为此埋没如此开创先河的医术。小枫的伤让我看到了你神奇的医术,是真正造福百姓的医术,而并非什么妖术。你若为了心结一直躲在这里,那对一个医者来说,实在是不应该。” 石墨寒突然出声。 他很少说话,邱大夫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邱大夫看向岑蓁,“这位公子看上去气度不凡,到底是谁?” “他就是我大齐不败战神石墨寒。” 岑蓁如此介绍。 邱大夫震惊了,他立马起身要给石墨寒行礼,石墨寒扶起他。 “邱大夫,跟我们进城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村民们并没有离开,还守在外面,他们认定了邱大夫是妖人,要烧死他。 邱大夫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 石墨寒背着岑枫,岑蓁跟在旁边,邱大夫紧随其后,四人离开了邱大夫的小院。 村民们不敢靠近,他们畏惧石墨寒。 然后就在他们刚刚走出一点点路的时候,村民震怒了。 “不能让他们走,杀了那个妖人,烧死他。” 四人被围起来,岑蓁也生气了,“你们好好看看,这是我弟弟,是邱大夫治好的。邱大夫不是什么妖人,他是个很好的大夫。开膛破肚只是一种治疗手段,并非害人。” 村民根本听不见去,他们只知道,邱大夫又在人的身上动刀子,又在害人。 石墨寒冷眼扫了这些村民一眼,“跟紧我。” 岑蓁和石墨寒很有默契,闻言立马点头,在邱大夫耳边道:“邱大夫,跟紧我,千万别走散。” “好。” 石墨寒随手从旁边的小竹林抽出一根翠竹,然后用力一扫,此起彼伏的哎呦声传来。 村民被横扫的全部摔倒。 岑蓁带着邱大夫先走,石墨寒背着岑枫在后。 石墨寒并没有伤到那些村民,只是让他们一时半会没法追上来。 可是他们低估了村民的耐力,没等走到马车那里,村民又追上来了。这次他们的手里居然有人拿着弓箭。 第二百七十五章俗家弟子 村民有些虽然不是专业的猎户,可有时候也会上山打点猎物贴补家用或者打牙祭。 家里有弓箭不奇怪,只是这弓箭对着人,就有点不合适了。 “别跑了,再跑,我们就不客气了。” 后面追的村民喊着。 “你们走,别担心。” 石墨寒抽出腰间的软剑,背着岑枫倒退着走。 嗖一声,一支箭羽飞射在了石墨寒的脚边。 石墨寒脚步没有停,继续后退。 “将军,岑姑娘,快上马车。” 赵六子赶着马车喊道。 几人快速上了马车。 岑蓁靠在软垫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石墨寒把岑枫放下来,在他的背后垫了个小抱枕。 他的脸色不错,邱大夫的手术很成功。 “邱大夫,没事了。” 岑蓁咧开嘴笑了。 “老夫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邱大夫由衷的说道。 如果不是岑蓁和石墨寒,他估计要被烧死了。 岑蓁惭愧道:“邱大夫你这么说我实在惭愧,是我们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弟弟,你也不会被村民喊打喊杀。” “唉,不怪你们,当年是我的失误,才导致那位妇人一尸两命。” 邱大夫依旧内疚不已。 可岑蓁沉默了一会儿道:“邱大夫,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的医术如此高明,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失误?” 这件事她从村民的口中也得知一二,应该来说,以邱大夫给岑枫动手术的经历来看,如果给一个孕妇剖腹产,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医疗事故。 据说当时孕妇因伤口出血不止才死的,可就算那样,那个孩子也应该没事,总觉得事情不是听到的这样。 邱大夫摇摇头,“当年的事情不提了,岑姑娘如果真想让我去你的药铺坐堂,老夫有一个请求。” “邱大夫请说。” “请不要把我给令弟看病的事情说出去,我不想再因为给人动刀子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给岑姑娘你惹麻烦。” 岑蓁其实很想让邱大夫的外科手术让更多的人获益,可是她也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未必会接受。 不然这些年邱大夫也不会活的如此艰难。 她答应了邱大夫的请求。 就算邱大夫不用外科,他也是个好大夫。 岑蓁打算让冬儿和冰儿也去药铺,跟着邱大夫好好学实践经验。 冬儿和冰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到去药铺虽然激动,可也忐忑。 然而两天下来,她们便适应了药铺的日子。 每天两人还是回将军府住,岑蓁跟石墨寒说好了,每天派侍卫赶一辆小马车接送两人来回。 两人很好学,又是廖大夫的徒弟,邱大夫对她们几乎是倾囊相授。 这个时代,女子学医还是太少了,哪怕是京城,医女也屈指可数,何况是这样的小城。 难免会遭人诟病,指指点点,起初冬儿和冰儿还不适应。可是邱大夫笑呵呵的道:“岑姑娘也是女子,她小小年纪有如此的见识,你们为何不可?既然有如此条件,不要辜负。” 她们能学医,都是岑蓁一手促成的,何况这药铺都是岑蓁的,岑蓁让她们学,她们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冬儿感激道:“多谢邱大夫指点。为了姑娘,我们也会好好学。” “对,将来,姑娘有个头疼脑热,我们就有用处了。”冰儿也连忙附和道。 邱大夫又笑了,“你们学医就是为了给你们姑娘看个头疼脑热?” “对呀,就是为了姑娘。我没有什么雄心大志,我就是想学了一技之长跟在姑娘身边。” 冰儿直言道。 冬儿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跟冰儿如出一辙。 邱大夫点了点头,“不管为了谁,好好学就对了。” 她们姐妹本就在医术方面有天赋,不然廖大夫也不会收她们当徒弟,摒弃了别人的目光,她们沉下心来,很快就有长进。 一晃半个月过去,岑枫康复的很好。 可是就像邱大夫说的,岑枫想要恢复以前一样的身体素质很难。 岑蓁偶尔会发呆,脸上总是会出现忧心的神色。 她跟岑枫感情好,连邱大夫都说岑枫以后身体很难恢复,她实在是担心。 这些石墨寒都看在眼里。 石墨寒道:“今日我要上山去金光寺,你可有什么要带给戒巴的?” “我想买点吃的给戒巴,你跟我一起去集市好吗?” 石墨寒很少跟她逛街,貌似她自己也忙,都没有好好的去逛过。 “好。” 石墨寒陪着岑蓁,大街小街的逛。 凤凰镇不大,可因为地理位置处于几个县的枢纽中心,运输发达,比起其他县镇繁华很多。 大大小小的包拎了很多,岑蓁手里拿着一根麦芽糖吃,后面石墨寒给拎着买的东西。 岑蓁很喜欢这样,如今这个男人的时代,这样的场景让她体验到了现代谈恋爱的感觉。 不远处一座茶楼里,季如风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季管家道:“公子,上次的事情,我本来打算等岑姑娘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出手,没想到,没等我出手,岑姑娘就解决了。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奇怪,方大金这么难说话的一个人,居然跟岑姑娘见了一面就 答应分给她一半的死水塘。” 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哼,她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少吗。行了,别说了,我想静静。” “公子,您答应今天要陪顾小姐去挑首饰的。” “告诉她,我今天有事情不去了。” “可是公子……” “按我说的做。” “是。” 季管家担忧了,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怎么就能左右公子的心情。 看来,这是个祸害。 岑蓁把给戒巴的东西都递给石墨寒,“帮我带给戒巴。” “好。照顾好自己,我估计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我会的。” 岑蓁并不知道,石墨寒此次上山,其实是为了岑枫。 智明大师是高僧,可能对岑枫的身体有办法。 禅房里,智明大师亲自给石墨寒倒了杯茶。 “将军此次来眉宇间少了份焦躁,多了份平和。看来心里的结已经解开。” “是,大师,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走。” “如此甚好。” 石墨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请教大师一件事,一个孩子受了伤,身体伤了元气,大夫说很难恢复原来的体质,可能以后身体都会很羸弱。不知道大师可有什么办法?” “伤了元气?石将军可否说的详细点?” 开膛破腹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然而智明大师并非普通人,石墨寒一五一十的说了。 “抱歉,智明大师,恕我不能说出这位大夫是谁。”“没有关系,世上奇人异事太多,有些并不会被世俗接受。老衲理解。如果像石将军说的这样,那这个孩子最好是送到少林寺,内外兼修,假以时日,必定可以身强体健。说起少林,石将军应该比老衲更清 楚。” 智明大师双手合十。 石墨寒一身的功夫就是出自少林,他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少林功夫。 智明大师说的对,少林功夫内外兼修,岑枫的身体必定会好起来。 只是,一旦上了少林,短时间可能就回不来了,他担心岑家人会舍不得。 戒巴抓着脑袋,“施主,这些东西真的是岑施主让你给我的?” “是,这些菜种子也是。” “太好了,这些师兄们肯定喜欢。” 戒巴刚刚说完,又觉得不该表现的这么浮夸,小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石墨寒摸摸他的头,“岑施主很惦记你,这些吃的都是给你的。” “施主,帮我谢谢岑施主,还有帮我把这个平安符带给她可以吗?” 戒巴从僧服里拿出一个平安符,“这是我帮岑施主求的,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好。” 石墨寒又在山上住了两天,第三天下了山。 岑家人听到石墨寒的提议,确实不舍。 上了少林,估计没有十年八年是回不来的。 岑蓁其实挺意外,这个时空竟然也有少林。 她对少林寺一直是带着敬畏之心的,当年旅游的时候去过,可是那只是游客的身份,并不能窥探那些武僧的日常一二。 他们常年苦练功夫,内外兼修,不仅功夫高,心性更比常人坚韧的多。 岑枫去少林,无疑是好的,只是肯定会吃苦。 “爹娘,为了小枫的身体,我赞同。” 小枫还小,现在去少林无疑最好。不能因为心疼他,就害了他,让他一辈子就这副身体了。 这样的身体状况,日后小枫大了,免不得会怪他们。 就算不怪他们,他们心里也无法释怀。毕竟有办法让身体好起来,却没有去做。 岑大海是男人,他很快就放下那一点心疼,“学什么不吃苦,为了小枫好,我也同意送小枫去少林。” 纪氏有些犹豫,这一去少林,她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儿子了。 “伯父伯母可以放心,我会把小枫交给我的师父,他会照顾小枫的。” “师父?”岑蓁吃惊道。 石墨寒是少林弟子? “我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在少林习武十四年。”石墨寒淡笑道。 岑大海面露震惊,震惊的不是石墨寒是不是少林的俗家弟子,而是石墨寒这声伯父伯母。 这可是大齐的大将军,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怎么能被他这么称呼?岑大海震惊之下,居然跪下了,“石将军,使不得。” 第二百七十六章吸引人的故事 span style='display:none'>gfbmmjD6vtLSaDjNAMr7x+cAJfrxmldLwH/ZzyO8z5GisJlPbdeDIGJfyq9N6ALntkPrNLIFSkmT6M4KHQWJrA== 第二百七十七章另有打算 方大金扶起张二铸,“我说你可以就可以。你尽管去做。” 张二铸要的就是方大金这句话,除掉了高锁,他才真正的能成为方大金的心腹,才能谈日后。 高锁并不知道方大金已经识破他,他自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小妾一死,这事儿就终结了。可是一场针对他的布局也开始了,他辛辛苦苦建立多年的势利马上就要被方大金亲手破坏掉。 怡红院里,外头车水马龙,里面醉生梦死,不知外面是何夕。 红色的幔帐,照的整个大床都笼罩在一片温柔中。 高锁赤裸着上身靠在床上,手里搂着花魁馨儿。 “锁哥,现在那个女人死了,你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高锁一开始是打算利用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夺方大金的家产,现在孩子没了,小妾也死了,这个计划是泡汤了。 “这次是我大意了,可是我不明白,方大金怎么突然就知道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高锁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锁哥,会不会是别院人多嘴杂,说了什么?” 高锁摇头否认,“不会,如果真是这样,方大金肯定会怀疑我,可是看方大金的模样,应该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至于小妾流产,他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是别院的下人多嘴,肯定会牵扯他出来,可方大金只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并不知道其他。 “锁哥,你还是要提防着方大金才是。我总觉得他让你叫回原来的名字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他已经对你不信任了?” 馨儿有自己的算计,她如今无依无靠,又身陷怡红院,她要哄着高锁救她出去。 再说,如果可以,她愿意跟着这个男人,好歹是个依靠。 如此一来,她便处处替高锁多想一点,希望高锁早点有那个能耐带她走。 她平时跟老鸨也打听了一些高锁的事情,知道他这些年混的不错。 越发让馨儿死心塌地的帮高锁着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打击太大,高锁很享受馨儿服侍他,也很享受馨儿为他着想。 “方大金为人狠辣,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早做打算。” 高锁跟着方大金这么多年,深知他的为人的,要是被发现他和小妾通奸,他定然会死的很难看。 凤凰镇能跟方大金抗衡的,除了官方,只有卧龙山的土匪。 官方他够不上,季家,顾家谁会拿他当回事。 唯独卧龙山,还有可能去投靠。 “馨儿,我要是上了卧龙山,你可否会跟我一同前往?” “卧龙山?岂不是……土匪?锁哥,你要上山当土匪?” 馨儿满脸震惊,更多的是恐惧。 当了土匪,要是被抓,那真是死定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方大金心狠手辣。我和小妾的事情迟早要暴露,还不如趁早为自己想好退路。我要是投靠了卧龙山,方大金便不敢动我。” “除了卧龙山去当土匪,就不能投靠其他人吗?” “其他人?你以为这些人谁会收留我这样的丧家犬?是季家,还是顾家,还是县令大人?这些人都眼高于顶,而且他们太会权衡利弊,根本不可能为了我得罪方大金。” “那卧龙山会接纳我们吗?” 馨儿不敢说不跟着,那样的话会让高锁对她心生芥蒂。 “这么说馨儿你愿意跟我上山?” “我愿意,锁哥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高锁把馨儿搂的更紧了。 “放心,我有办法让卧龙山的土匪接纳我们。那些土匪最缺的就是银子,我会让他们离不开我。” 于六扬去张家村不少日子了,可还是没有信回来。 岑蓁不知道是自己猜错了,这件事真的跟岑大河没关系,还是岑大河害怕事情败露,最近没有动作。 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转眼已经到了葛氏和吴用处成亲的日子。 岑蓁特意为他们做了十个烟花,作为贺礼。 当晚很热闹,村长夫妻也来了城里。 村长告诉岑蓁,于六扬没住他家,每天就在岑家附近的草堆里凑合。 白天抽空才去他家吃点东西。 “小蓁,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人盯着岑家?” 村长是个精明的人,岑大河变成哑巴,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他没有去打听,可也能想到一二。 他也了解岑蓁,如果不是岑大河做了什么事情,岑蓁怎么会找人盯着他? 说是盯着岑家,其实就是盯着岑大河。 有村长给于六扬打掩护,岑家人想发现于六扬倒是很困难。 岑蓁认真道:“村长,此事关系重大,希望村长千万别再跟别人说起。”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村长说了一遍,包括岑大海怎么被岑大河陷害,岑大河怎么被抓进牢里。然后是怎么她的铺子起火,有人看到起火那天铺子旁边有很多哑巴出现。 这些事情看似都不相干,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有很多联系似的。 “岑大河是怎么变成哑巴的?” 村长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段时间都是我二叔给他送饭。”“你是说岑大河变成哑巴跟岑大江有关?可他为什么不去报复岑大江?如果铺子起火的事情跟岑大河真的有关系,那么他为什么放着毒哑他的岑大江不去报复,反而报复你?”村长的问题正是岑蓁所想的, 她也没想通。 “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我二叔毒哑了他,然而,岑大河肯定知道是谁毒哑的他,他放着岑大江不去报复,而反过来报复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认为是我毒哑了他。” 被村长这么一提醒,岑蓁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岑大河是个小肚鸡肠有仇必报的人,如果真是岑大江毒哑了他,他为什么不去报复岑大江?还可以这么说,如果他知道是岑大江毒哑了他,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复岑大江。可是现在,他不但没有报复岑大 江,还跟她铺子起火的事情有了牵连,是不是说,他认为是她毒哑了他? 那么这个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只有找到是谁毒哑了岑大河,才能解开这个死结。 村长也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你二叔毒哑了你三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觉得奇怪,特别是我三叔在牢里的那些日子,我二叔是一天不落的给他送饭。” “我看,定然是你二叔有什么把柄在你三叔手里。” 人老成精,村长冷笑。 他对岑家这兄弟俩都没好印象。 村长夫妻在吴用处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当晚的烟花做的很漂亮,是岑蓁特意为一对新人做的,薛春兰当晚回去就失眠了。 特别是伍大虎最近累的不行,盖房子可不是轻松的活。 他每天在工地上监工,回去倒头就睡,薛春兰本来就不满了,看到今晚的烟花如此漂亮,想到那么赚钱的生意说不做就不做了,就肉疼。 当初开大肉饼的摊子也是,说不干就不干,现在烟花的铺子也是,说不开就不开。 薛春兰心里特别不满。 她推了推了身边的伍大虎,“大虎,你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我困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明天哪里有时间,一大早就出门,回来倒头就睡。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薛春兰来气了,最近别说想干点啥,就算是说话都没空。这都是岑蓁闹的,那么好的发财买卖不做,好好的盖什么房子,吃饱了撑的。 租个铺子重新开业不好吗,还说什么盖的房子不做烟花炮竹生意了,有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这不是有病吗。 伍大虎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你说怎么了?今天娘又问我了,问我怀了没。这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你每天回来倒头就睡,我怎么生?” 伍大虎面露不耐,“明天我去跟娘说,让她别问。” “你又来了,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去跟娘说吗?你要真去说了,娘肯定以为是我撺掇的,到时候娘心里还不得对我有意见?”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想你能对生孩子的事情上点心,让我能早点为你们伍家传宗接代。” 薛春兰说着哭起来,伍大虎有点不知所措。 “春兰,你别哭,以后我回来保证不倒头就睡还不行吗?” 他有点愧疚,说到底薛春兰也是为了老伍家。薛春兰擦了擦眼泪,见伍大虎语气软下来,她也没那么激动了,说道:“其实,我也理解你,为了让东家满意,拼命干活。可是伍家传宗接代也是大事啊。而且你不觉得东家这件事做的太草率了吗?重新租 个铺子卖烟花炮竹,多赚钱,非要盖房子,还说这房子盖好了不做烟花炮竹的生意,那她想做啥?放着这么赚钱的买卖不做,她到底想干啥?整天把你当牛做马的。” “春兰,别这么说,东家有东家的想法。” “大虎,不如你出来单干吧,不做别的,就做烟花卖。不仅不累,还能赚很多银子,也不用被人管。”薛春兰越想越觉得这样好。本来只是一个想法,现在想想,未必不能成真。 第二百七十八章遇到老相好 伍大虎不耐烦道:“你怎么又提这个事情,不是跟你说过吗,东家待我们不薄,我不能做对不起东家的事情。而且,我根本没有烟花的配方。每次烟花里面的火药都是东家配好了,我安排人制作。” 薛春兰试探着问,“你真不知道配方?” “我真不知道。” 伍大虎怕薛春兰不相信,又说道:“你想想也知道,东家怎么会告诉我。” 薛春兰咬牙切齿道:“咱们这么拼死拼活的干,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大虎,你长个心眼吧,现在是身强体壮,能干的事情多。可等你年纪大了,你能干啥?到时候还不是人家一句话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哪个打工的不是这样,你说的也太邪乎了。再说了,你听说过哪个东家会把自家的配方给自己的伙计?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吧。” 薛春兰不甘心,她那个同村来的,去年还在给人铺子里打杂,结果那掌柜的妻子死了,娶了她当填房,今年又怀上了,当上了正经的太太。她呢,哪点不比她那个同村强,长得比她好看,从小就比她会干活。嫁人也是她先嫁到城里,她还是跟着她来城里的,一开始也是她收留她的,可现在倒好,人家在家里养胎当太太,她还得每天去岑家干 活,当老妈子。 今年雨水少,地里没有水,干得很,都要靠人挑水去浇。 她每天也很累。 说什么种天麻,她看,那地里要是能种出天麻就怪了。 天麻能种出来? 以为跟卖烟花一样简单?有赚钱的买卖不做,偏偏异想天开。 她还是舍不得烟花的买卖,可是岑蓁不做烟花生意了,他们能怎么办。 再说,就算是做,钱也是岑蓁赚了。 这只能看不能吃的事情,真的是挠心挠肺的让人心痒痒。 一座二进的院子,两个丫鬟,一个粗使得婆子,围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转。 “我饿了,去给我煮点银耳莲子羹喝。” “好的,太太。” 这个女人就是薛春兰的同村,当初因为在岑蓁的烟花铺子偷火药配方,被岑蓁解雇。 薛春兰羡慕不已,她什么时候也能有人伺候。 心里酸溜溜的。 “你现在真是享福了。” “享什么福啊,哪里有你好。” 嘴上这么说,可怎么也挡不住脸上的得意。 “我有什么好,我家大虎整天累的跟死狗一样,回家倒头就睡。” 她很羡慕她这个同村姐妹,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她怎么就还没怀上呢。“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家大虎笨不笨,不知道自己出来单干吗?我家老爷虽说生意不大,可好歹也是自己的。他平时也卖烟花炮竹,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岑蓁那烟花那么赚钱,到时候还怕不发财 ?”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大虎拧的很,根本不听我的。” 薛春兰叹气,她巴不得伍大虎出来干。 “那是你家大虎不知道自己干有多赚钱,岑蓁那个烟花铺子里里外外可都是大虎一个人打理。可赚的钱呢,都是岑蓁把持着,全都进了她的腰包。你家大虎就是个傻苦力。” “可不是,可又有什么办法,大虎就这个性子。” 以前挺喜欢伍大虎这个性子的,现在却觉得,这样的男人真窝囊,有银子都不知道去赚。 还不如伍二虎呢,伍二虎不让她说,现在他跟几个伙计一起在做买卖,赚钱的很。 当哥哥的总不能还不如弟弟。 同村的又说道:“春兰,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家大虎,放着这赚钱的买卖不做,非要给别人打工,这是不是……太笨了点。姐妹一场,别说我不帮你,想好了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薛春兰一直到回家心里都不痛快,她这个同村还是跟着她出来的,现在却说什么帮不帮的。 不过,他们要想单独开铺子,还真得有人帮。 可怎么才能得到配方? 蓝儿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来到医馆看了大夫,得知了一个惊人的事情,她不能怀孩子,竟然是因为麝香。 大夫说她因为长期戴着有麝香的香囊,才导致自己不能怀上孩子。 可她的这个香囊是张二铸送给她的,她几乎是日夜不离的带在身上,睡觉都放在枕边。 玩鹰的居然被鹰啄了眼。 之前在青楼的时候,对这些方面她最敏感的,倒是跟张二铸成亲后,放松了警惕。 荒郊野外,一座孤坟,上面连个名字都没有。蓝儿擦着眼泪,“咱们姐妹前段时间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却已经人鬼殊途,你这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遇到事情,也没有个商量的。张二铸那个混蛋,他竟然在我的香囊里放了麝香,还以为他对 我多好,原来就是把我当成玩物。不然怎么不肯跟我生孩子?他想跟谁生?岑蓁?哼,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跟你说说心里舒服多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给你带什么吃的,下回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松子红豆糕。” 蓝儿走了,一路上都在寻思着怎么找人教训岑蓁。 张二铸的手下人不少,可是找他们肯定会被张二铸知道。 找别人,她也不认识什么人,以前认识的都是嫖客,哪里能派上用场。 正在走神,轿子停下了。 “怎么了?” 这才没走多久怎么就停下了? 她掀开轿帘,发现轿夫都晕倒在地。 慌忙下轿,三个蒙面的男人挡在她的面前。 “是个有钱的主。” 打头的男人笑起来,看着蓝儿的眼神充满了淫邪。 蓝儿打扮的妖娆,手上脖子上都戴着金首饰,这样的贵妇拦路打劫的最喜欢。 她慌忙蹲到轿夫身边,“快醒醒,快醒醒。” 她有点后悔不多带点人就来这荒郊野外,现在可怎么办? 然而这时候又有一个男人出现,“怎么回事,快点办事,还要进城呢。” 这声音好熟悉? 蓝儿抬头,看到后来出现的那个男人,他不是…… 就算他蒙着脸,可蓝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好歹之前也想好过一段。 “二爷?” 这个男人当初告诉她,他叫朱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不管了。 朱二闻声看过来,“是你?” 他带着三个人从卧龙山去城里办事,本来不打算做一只票的,可看到就四个轿夫,不做白不做。 没想到倒是遇到个熟人。 朱二不是别人,正是卧龙山的二当家。 他过来拽下自己脸上的黑纱,露出自己的面貌。 “真的是您,二爷。” 蓝儿哭的梨花带雨,扑到朱二的怀里。 朱二顿时骨头都酥了,想到当初跟蓝儿的那段,觉得自己后来不辞而别,倒是辜负了这个女人。 “走,我们找地方聊聊。” 他迫不及待的要找个地方跟蓝儿叙旧情。 蓝儿现在已经是张二铸的人了,可她竟然没有拒绝朱二。 “二当家的,这四个轿夫怎么办?” “是啊,二当家的,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其他三人急了。 他们不认识蓝儿,蓝儿看到了朱二的面貌,他们担心会暴露。 “蓝儿,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找你。” 朱二打算走,蓝儿拉住他,她突然有了主意。 不是找不到人教训岑蓁吗,这不是现成的。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每个月初十都会去西街的来顺茶楼等你。” “好。” 朱二匆匆离开,蓝儿的心都跟着荡漾了。 说起来,今天就是初九,明天就是初十,她很期待。 四个轿夫很快就醒了,蓝儿编个谎言就骗过了他们。 她回去后若无其事的,只是把那只香囊丢掉了。 张二铸回去后没有发现香囊,询问道:“我送给你的香囊呢?” 蓝儿敷衍道:“可能是今天去山上弄丢了吧。” 小妾的坟墓位置都是张二铸告诉她的,她去拜祭她的事情,张二铸知道,就算她不说,她的轿夫也会告诉张二铸。 “怎么这么不小心,改天我再送你一个,再别弄丢了。” “是,我知道了。”蓝儿过来给张二铸宽衣,手在张二铸的身上游走。 张二铸拽住她的手,“今晚我乏了,睡吧。” 蓝儿的眼里有怒火,分明是看香囊不在,害怕跟她有孩子。 可那个大夫告诉她,她短时间内很难有孩子了,要好长一段时间喝药调理才行。 幸亏发现的早,要不然,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 太狠毒了。 蓝儿心里的怨气和怒气融合,恨不得用桌上剪子插死张二铸。 可她更恨岑蓁,是她勾引的张二铸,才会让张二铸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她定要杀了她,让她永远不会出现在张二铸面前。 她再次期待明天和朱二的见面。 二当家? 别以为她不知道,只有土匪才被称呼做二当家。 她已经猜出朱二的身份,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蓝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平时也打扮,可今天打扮的更精致些。 张二铸蹙眉,“别整天只知道打扮逛街,在家多照顾照顾娘,多陪她说说话。今天别出去了,就在家里。” “可是今天我跟李员外家的小妾约好了打叶子戏,明天在家里陪娘行不行?” “一个小妾而已,有什么关系,就留在家里。听到没有。” “是,我知道了。”张二铸对蓝儿的顺从很满意,叮嘱她好好陪她娘,就出门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整治 蓝儿给张大娘捏着肩膀,可心早就飞到来顺茶楼了。 “蓝儿,你这成天往外跑,也确实不太好。今天就在家里陪着娘啊,咱娘俩说说话。” 蓝儿脸上闪过不耐的神色,可张大娘眼睛眼不见,并不知道。 “娘,其实我出去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能早点给张家传宗接代。” “蓝儿啊,你这每天出去跟传宗接代有什么关系?” 张大娘眼睛看不见,又是穷惯了的,对蓝儿一向很纵容。要不然,也不能每天让蓝儿出门,除了必要的叨叨几句让她早点怀上孩子,也没有别的。 蓝儿是聪明人,也从不会刻薄张大娘,反而事无巨细,照顾周到。 “娘,我这么久没怀上着急啊,就去找了个大夫,想给我开几服药调理一下。可我不敢说,就说约了李员外的小妾打叶子戏。这会儿估计人家大夫已经在茶楼等着了。” 抱孙子是大事,张大娘一听,这事儿不能耽搁。 “媳妇啊,你快去吧。” 她催促着蓝儿出门。 可蓝儿故意犹豫着,“要是老爷回来了可咋办?” “没关系,二铸我会跟他说的。” 蓝儿心下欢喜,知道这是自己平时对这个瞎老婆子照顾起了作用。 三言两语就骗了她。 她在镜子前又收拾了一番,这才赶紧出门。 看日头,这都巳时了,也不知道朱二还在不在等她。 赶到来顺茶楼的二楼包厢,没有朱二的人影。 蓝儿要了一壶茶,坐下等。 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朱二来。 蓝儿担心朱二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初十? 张二铸回到家,没见到蓝儿。 “娘,蓝儿呢,不是让她在家陪您吗。又跑出去了,看回来我怎么收拾她。” “二铸,她是你媳妇,你对她好点。” “娘,我对她还不够好?她吃的穿的用的,我哪样少她了。” “唉,娘虽然眼瞎,可是心不瞎。你心里有人,对蓝儿就像对待丫鬟一样,这样不好。你已经娶了她,她就是你媳妇。” “娘,不说这个了,我去把她找回来。” “你知道她在哪里?” 张大娘想到蓝儿说的话,她去看大夫了。 “她不是去李员外的小妾那里打叶子戏吗?” “不是。她是去看大夫了。” “看大夫,看什么大夫?” 张大娘帮着蓝儿说话,“等蓝儿回来,你别黑着脸。她去看大夫也是为了你好,这么久都怀不上,去看看也好。” “她在哪里?” 张二铸的脸色变了,就连张大娘都听出不对来,“说是去什么茶楼。” 张大娘并不知道蓝儿去了什么茶楼,张二铸把下人召集起来,问了一圈,最后得知是去了来顺茶楼。 蓝儿没带丫鬟,没带轿夫,只一个人出门,这事儿有点蹊跷。 他可不是这么好骗的。 朱二赶到来顺茶楼的时候,已经是快午时了,蓝儿等的焦急。 见到朱二,一副伤心委屈的模样,尤为惹人怜爱。 茶楼当然不是朱二期待和蓝儿见面的地方,他带着蓝儿离开。 朱二和蓝儿一番亲热后,蓝儿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 “二爷,您这次进城,住几天?” “这次进城会住的久一点,估计要一个月吧。怎么,舍不得我走?” “奴家当然舍不得,唉,如果那时候不是二爷您不要我,我怎么会沦落到嫁给一个庄稼汉。” 蓝儿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 “是委屈你了,不过据说张二铸现在跟了方大金,倒也不是个庄稼汉了。” “骨子里还是,哪里像二爷您,大气,像个男人,他张二铸就不像个男人。” 蓝儿义愤填膺的,看上去很不满嫁给张二铸。 “不像个男人,你说说,怎么不像个男人?”朱二舔了舔嘴唇,脸上尽是调戏。 “讨厌,二爷,您又打趣奴家。” 蓝儿抛了个媚眼,继续梳着头发。 朱二走下床,过来捏住蓝儿的下巴,“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什么一直惦记着我的鬼话你以为我会相信?我朱二不是个吃白食的人,既然睡了你,自然会给你办事。” 蓝儿笑的不自然,“二爷,您想多了,我真的一直都想着您。” “真的?” 朱二看着蓝儿,好似看进她的心里,蓝儿顿感心慌。 他放开蓝儿的下巴,“既然这样,我就走了。” 蓝儿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二爷,我……” “快说吧,什么事情。”朱二语带讥讽,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帮我杀一个人。”蓝儿顾不得许多,她只要达到目的。 “谁?” “岑蓁。”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蓝儿以为张二铸没有回来。 “去哪里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坏了她。 “老爷,你吓死我了。” 蓝儿吩咐丫鬟点燃了蜡烛,屋里立刻亮了起来。 张二铸衣服都没换,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等。 “你还知道回来?说,去哪里了?” 张二铸站起身,一把拽住蓝儿的手腕,把她逼到墙角。 蓝儿眼神慌乱,“我跟李员外的小妾打叶子戏去了,老爷您不是不知道。” “贱人,你敢骗我?我去找过李员外的小妾,她根本没有约你打叶子戏。而且,我还去了来顺茶楼,你也不在,说,到底去哪里了?” “我……我去看大夫了,怎么了?” “啪。” 张二铸一个耳光甩到蓝儿的脸上。 “看大夫?你看出什么来了?” 蓝儿推开张二铸,大概是太生气了,力气很大,竟然真的把张二铸推开。 张二铸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老爷,我这么久没孩子,我去看看大夫怎么了?大夫说我,气血两亏,需要调理。我心里内疚的不行,都怪我,以前不知道注意身体,才闹得现在都没孩子。” 她说着哭起来。 张二铸语气缓和了点,“你看大夫可以告诉我,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我不敢,我害怕你休了我。” “大夫真的说是因为你气血两亏?” 蓝儿心中悲切,分明是张二铸故意不想让她有孩子,在荷包里放了麝香,偏偏她还要装作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又有什么办法,她深知男人是需要用手段才能绑在自己身边的。 “是啊,大夫还说,我这个是早年落下的病根。老爷,我对不起你。” 蓝儿扑到张二铸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把不能生孩子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张二铸搂着她,“身体可以慢慢调理,不急。” “可是娘那里……我怎么交代。” “娘那里我去说,你安心调理身体。” “老爷,您会不会休了我?” “当然不会,不要胡思乱想。” 张二铸心里口是心非的说着,蓝儿心里冷笑,等她杀了岑蓁,看张二铸还怎么想着那个女人。 于六扬在张家村整整守了一个月,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岑蓁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于六扬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后,他说道:“东家,你让我查的事情总算有眉目了。”岑蓁认真听着,于六扬继续道:“这一个月,岑大河什么动作都没有,整天都在家里不出门,除了出来晒太阳,也不下地。看似是心灰意冷,可就在昨天夜里,一个人去岑家找他。我跟着那个人一夜,最后 发现了他们的窝。那是个扒手团伙,大多数都是哑巴,把头和几个管制他们的不是哑巴。” “这么说,可能之前有人看到的哑巴就是他们?” “很有这个可能,一般情况,成群的哑巴出现在一起的机会不多。而且这个扒手团伙的头目很聪明,一旦这些哑巴被抓,也不可能供出同伙。” “岑大河也加入了他们?” 岑蓁觉得不可思议,这岑大河是不要命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这些人迟早都会被抓的。被抓住,要么被打死,要么被发配。 如今边塞缺人,大齐最重的刑罚不是砍头,而是被发配边塞修城楼。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于六扬整整盯了一个月才查到这些,不得不说很辛苦。 岑蓁让于六扬去休息,她找岑大海商量这个事情去了。 岑大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畜生,好的不学,尽学歪门邪道。” 他心里愤怒不已。 “爹,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放火烧了我的铺子,这事儿我要是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是不算了,可他又是我三叔。” “这样的三叔没有也罢,这件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爹不会过问的。” 岑蓁要的就是这句话,不能因为对付岑大河,让她跟她爹有芥蒂。 她露出一抹冷笑,这次要是还不把岑大河治了,她就不姓岑。 县丞收到岑蓁的拜帖,明日午时醉香楼雅间。 他心里高兴,嘴上便唱起了小曲。 “老爷,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又有银子可赚啦,能不高兴吗?” 他这会儿觉得,自己跟岑蓁搞好关系真是太对了。这是个会来事的人,有银子又聪明,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好。 第二百八十章将军府标配 满桌子的珍馐美味,香味刺激着县丞的嗅觉。 他笑的合不拢嘴,“岑东家,我就不客气了。” 吃人的最短,吃饱喝足,岑蓁这才开始说事情。 “大人,今天请您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岑东家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还打了个饱嗝。 这么美味的东西,要是能经常吃到,他宁愿少活几年。 “衙门里是不是经常能抓到哑巴扒手,或者盗贼之类的人?”“这个……不瞒岑东家,这哑巴扒手是有团伙的,不容易抓到。能抓到的,都是小偷小摸,那种没有经验,可能是家里揭不开锅了,被逼无奈的老实人。行有行规,就算是小偷这个行业,只要孝敬的银子到 了,那也是能跟其他行业一样生存下去的。” 县丞能对岑蓁说这个话,倒真是不容易。 这可谓是衙门里的黑幕了。 岑蓁是个聪明人,县丞跟她这么说,她肯定不会跟愤青似的立刻化身为正义的化身,那不是正义,那是找死。 “但如果这些人真的犯了事儿,衙门是不是也能管一管?” 岑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足足一百两推到县丞的面前。 县丞笑纳了,“这个当然,犯事儿了就该抓。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得罪了岑东家?” “大人可知道我铺子起火的事情?” “自然知道,这事儿我多句嘴,看着不像是天灾啊,难道是人祸?” “可不就是人祸,当时有人看到一群哑巴在我的铺子附近鬼鬼祟祟的。试问大人,凤凰镇除了那些扒手团伙,怎么会有那么多哑巴聚集在一起?” “可这事儿总有个前因后果,据我所知,那些哑巴都是被人操控帮他们捞银子,他们何必得罪您?难道您得罪了他们的头目?” “嗯,可能是这样的。” 岑蓁点头,“但是现在还不确定,所以这件事还得有劳大人。” “岑东家,你跟我说说,你都有什么线索了?” “我知道这些人其中一个头目,就是我三叔,您说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些人跟我烧我铺子的人有关?” 岑蓁其实并不知道岑大河是不是这些人的头目,但是她不这么说,怎么让县丞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次对付的人就是岑大河。 铺子被烧的事情十有八九跟岑大河有直接关系。 “岂有此理,这岑大河太过分了,为何几次三番陷害岑东家你,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县丞拍案而起,负手在雅间里走了两步,义愤填膺。 岑蓁无所谓县丞是做戏还是真的帮她说话,只要他办事就成。 她其实蛮喜欢县丞这种人,拿了银子能办事,有时候就缺这样的人。 “大人,我就是个普通的百姓,这查案子的事情还是有劳您了。” “岑东家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吧。有了眉目,我就告知岑东家。” 县丞说着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收起来的银票。 岑蓁出手大方,他办事自然有谱儿。 “多谢大人,若是能将纵火之人绳之以法,小女子定然有重谢。” 县丞又客套了两句,准备离开,岑蓁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跟大人打听一下。” “何事?岑东家尽管说。” “大人可知道我三叔是怎么哑的?” “这个……”县丞神秘的一笑,“岑东家想必心里也有数,牢房那种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们跟岑大河也无冤无仇,何必做那事儿。” 岑蓁并不放过县丞,没打算让他说几句猜谜一样的话就走。 “难道是我二叔?三叔坐牢期间,只有他天天给二叔送饭,可谓是进出牢房都很随意。大人,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我句实话,是不是他?” 她不相信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县丞不知道,谁毒哑的岑大河县丞肯定知道。 县丞凑近岑蓁,“岑东家,这事儿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好歹我跟岑大江有些交情。当初没少吃他的。确实是他毒哑的岑大河。” 岑蓁肯定不相信县丞的鬼话,什么没少吃岑大江的。 这种消息,根本没有价值,现在给了她,倒成了她欠了他个人情,他是被逼无奈才说出来的。 她想,岑大江可能要破财了。 这消息没说出来的时候没价值,现在告诉她了,县丞还不得利用这个去敲岑大江一笔。 不过岑大江是活该。 岑大河为什么哑了不去找岑大江报仇,反倒烧了她的铺子,这事儿难道里面没有岑大江身影? 县丞先离开,岑蓁路过另一个包厢的时候,从门缝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虎?他怎么在这里? 看不到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岑蓁拉住小二打听。 “哦,那个包厢是田记百货的田掌柜。” 田记百货?岑蓁又看了眼包厢,确实是伍大虎没错。 她转身离开,心里有点不痛快。 田掌柜满脸横肉,旁边坐着薛春兰的同村。 伍大虎冷着脸,“田掌柜,您约我出来到底要说什么?” “大虎兄弟,你难道真的不想发财?你出来,咱们合伙单干,肯定比你现在赚的多。” “如果田掌柜说的是这个,那请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背叛我的东家的。” 伍大虎起身,可能幅度大了点,差点把桌上的碗筷碰到地上。 碗筷在桌上打了个转,发出清脆的响声。田掌柜脸上闪过不悦的神色,但是立马又堆笑道:“大虎兄弟别误会,没有让你背叛你们东家的意思。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出来单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说我铺子里的伙计,要是有能力单干, 我不但不反对,还会支持。你出来单干,你的东家肯定不会怪你的。这怎么叫背叛呢?” 伍大虎不傻,这田掌柜的妻子就是薛春兰的同村,当初就想偷烟花的配方。拉着他出来单干,肯定就是为了烟花的配方。 他后悔听了薛春兰的来这里吃饭,春兰明明告诉他,田掌柜手里有便宜的砖头,质量还不差。怎么来这里后,一句关于砖头的事情都没提,说的都是怎么拉他出来单干。 “我不会出来单干的,田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 伍大虎去意已决,田掌柜急忙道:“大虎兄弟,你不出来单干也行,你开个价,告诉我烟花的配方。”伍大虎转身,怒视着田掌柜,“田掌柜,做人要有底线。当初你让春兰的这个姐妹来铺子里偷配方,当时我们掌柜见她是春兰的同村才没有计较,只是赶走了她。现在你竟然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 自己很无耻吗?” 薛春兰的同村顿感尴尬,尴尬之后就恼羞成怒。 “我们要不是看在春兰的面子上,怎么请你吃饭?真是个蠢人,有银子都不知道赚。” “对,我是蠢。比你们这种人好。” 伍大虎愤然而去。 “老爷,您看。” “闭嘴,你气跑了他,我们的配方又没着落了。要不是看在你大着个肚子的份上,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老爷……” “走吧,回家。再想办法,就不信得不到烟花的配方。” 薛春兰等的焦急,伍大虎从醉香楼出来,她就赶忙迎上去,“怎么样?” “你怎么在这里?” “大虎,谈的怎么样了?” “回去再说。” 伍大虎更生气了,看薛春兰的态度,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那她还骗他来谈什么买砖头。 “哎呀,急死我了。” 伍大虎不理薛春兰,自己先走了。 薛春兰没办法,奈何她着急,伍大虎不告诉她。 她紧跟着伍大虎的身后。 不远处,岑蓁看着这一幕,脸色很差。 薛春兰催促的问话,她都听到了,是急着想知道伍大虎和田掌柜合作的事情吗? 伍大虎会跟张二铸一样背叛她? 不行,这事儿,她要找伍大虎谈谈。很多时候,误会都是因为猜疑开始的,所谓疑心生暗鬼。 既然用了伍大虎,她就不能糊里糊涂的。 岑蓁转身,突然脑袋一疼,人就晕了。 晕倒的一刻,她暗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今天让于叔别跟着,结果就出事了。 岑蓁的头剧烈的疼痛,醒过来后,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她的鼻端,很好闻,好像是上好的檀香。 她猛地睁开眼,这里哪里? 高档的大床,精致的帐子。 擦,不会被人卖到青楼来了吧? 吱呀一声,没开了。 “醒了?” 听到声音后,岑蓁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吓死她了。 突然她笑了,这么高档的东西,哪家青楼用得起,老鸨赔的不是连裤子都没得穿。 光这一个大床,没有四五千两能买到? 这帐子上的钩子都是金的。 也怪她自己懵圈了,来了将军府这么多次,居然还没看出来这是将军府房间的标配。 石墨寒走过来,就看到岑蓁在傻笑。 蹙眉,“还笑得出来,差点就出事了。” “不是有你吗,你派人保护我了?” “嗯,那三个人抓住了,要不要去看看?” 岑蓁跳下床,“当然要去看,敢打我,我肯定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她生龙活虎的,石墨寒放了心。虽然大夫说了没事,但没看到她醒过来,他都一直担心。 第二百八十一章谈条件 脑袋后面起了个包,摸上去就痛。 三人被捆住手脚跪在地上。 “我们也是受人指使,放了我们吧。” “谁指使的?”岑蓁在他们三人面前来回走,三人的眼珠子就随着岑蓁的脚步转。 “是,是个女人。” “对,是个女人。” “女人?什么女人?你们最好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不然我可不保证石将军会不会杀了你们。” 石墨寒就站在旁边,他想杀了这三个人,还不是很随意的事情。 三人显然知道这是将军府,连忙磕头认罪,“都是那个女人啊,她是我们老大的旧相好,我们就是一群混混。老大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老大让我们抓住你,我们就来抓你了。” 他们没敢说,朱二其实是让他们杀了岑蓁,更没敢说,他们其实是卧龙山的土匪。 “抓我?我看你们是想杀了我吧?”岑蓁的脸色变了,愤然道:“说,到底是什么女人?” 三人眼神躲闪,岑蓁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是打算杀了她的。 什么女人这么恶毒,竟然要杀了她。 “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就知道她是我们老大的旧相好,以前是青楼的。” 赵六子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掉了其中一个人的一缕头发,吓得他都尿裤子了。 “我说,我说,那个女人叫蓝儿,左眉上面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岑蓁挥挥手,“放了他们吧。” 三人感恩戴德,连滚带爬的跑了。 “知道是谁了?” 石墨寒问道。 “知道了,是张二铸的太太,我见过她一次。” “她为何要找人杀你?” “不知道,大概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你要怎么对付她,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啦,放了这三个人,他们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们老大,然后那个女人还敢对我做什么?” 岑蓁笃定,这三个人回去把事情一说,蓝儿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被那个什么老大怪罪。 朱二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一个村姑,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派人杀了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三人回来后,惊魂未定。 “二,二当家,出事了。” “怎么了?” 朱二扫了一眼三人,还闻到一股骚臭味,蹙眉。 “你们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怎么可能,他们就是土匪,土匪会被打劫? 真是笑话了。 “不,不是,是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刚刚说完,一群穿着铠甲的军士冲进来。 “全部带走。” 朱二一伙人被打的半死丢在了荒郊野外。 “那个贱人,差点害死我,我非要她好看。” 这次捡回一条命真是命大,居然惹上了石墨寒。 他被扶起来,一条腿断了,可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别说马车。 只能被人搀扶着回城里找大夫。 蓝儿心心念念的都是得到岑蓁已经被杀的消息,做事心不在焉。 稀饭盛到了手上都不自知。 “想什么呢?稀饭满了。” 蓝儿回过神来,把盛好的稀饭放到张二铸的面前。 讪笑两声:“二铸,我今天能出去一下吗?我觉得那个大夫给我开的药没什么用,我想再去看看。” 张二铸皱了皱眉,满脸的不高兴,“这种江湖郎中有什么可信的。” 张大娘急着抱孙子,连忙道:“二铸,怎么说话呢,蓝儿这也是为了我们张家着急。去吧,娘答应了。” “哎。” 蓝儿喜形于色,顺利得到了出门的机会。 她让人把轿子抬到茶楼,吩咐没有她的吩咐不许进去找她。可她自己从茶楼的后门溜走,雇了轿子去了朱二的住处。 此时朱二正在养伤。 此次下山本来是受了大当家金好运的吩咐,过来收账的。结果,才下山没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了残废。 他心里那个恨啊,这女人是不是要害死他。 明知道那个村姑跟石墨寒有关,还敢让他杀了她,幸亏没有杀成,不然他也别想活了。 “二当家,蓝姑娘来了。” “正想找那个贱人呢,她就来了,让她进来。” 蓝儿看到朱二一条腿夹着木板吊着,面露惊讶。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朱二斜睨着她,“昨天不小心摔倒了,过来,给爷捏捏。” 蓝儿走过来,伸手刚刚碰到朱二夹着木板的腿,朱二就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 “贱人,你想疼死老子啊?” 蓝儿被扇翻在地,满脸委屈,“二爷,奴家还没有碰到你的腿,怎么会弄疼你?” “没碰到?那老子怎么这么疼?你过来。” 蓝儿爬起来,又走过来。 这次朱二二话不说,就又是一巴掌扇到蓝儿的脸上。 蓝儿就是再傻也知道,朱二这是故意的。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奴家哪里得罪您了?” “还敢问我?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知道岑蓁是石墨寒的人,还敢让我去杀她,我看你是想杀了我吧?” 朱二现在都后怕,普通人是怕土匪,可特么的没听说过大齐战神怕土匪的。 “石,石墨寒是谁?” “你装,你再给我装。大齐有不知道石墨寒是谁吗?大齐战神。你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来害我,和我的兄弟,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蓝儿被赶出去,岑大河正好进门,差点撞到。 他现在说不了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走进门来。 “老三来了。” 朱二说了声,吩咐人给岑大河上茶。 岑大河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朱二的话。朱二叹气,“老三,你怎么搞成这样?你肯定要说,是我和大哥害的你,不然你不会入狱是不是?这真是冤枉。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我醒来的时候,被丢在荒山野岭。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知道你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我和大哥不是没想过要救你出来,可是怎么救啊,我们是土匪,哪里有本事跟官府斗?平时送点银子,疏通疏通关系,也只能是赚点小钱。真遇到事儿,这 些当官的,一个个躲的比谁都远。” 岑大河听着,朱二自顾自的说。 “你看,大哥还没忘了你。知道你出狱了,立马把这块生意交给你管,虽说这生意不大,可也不简单。底下一群哑巴不好管啊。” 岑大河比划半天,给他纸笔,朱二总算看明白了,“给他纸笔。” 朱二暗自道:幸亏还识的几个字,不然真是对牛弹琴。 说的他嘴都干了。 岑大河认识的字不多,字也丑的很,朱二看半天才知道他写了什么。 “你是说,你又找到了目标?” 岑大河点头。 “太好了,大当家让我这次下山,就是协助你的。上个月很不错,咱们赚了不少。你看,我的腿受伤了,协助你也难了。这次的事情,你自己去办吧,手底下的人随你调遣。” 岑大河点点头。 朱二吩咐人送岑大河离开。 “二当家,岑大河已经哑了,咱们要这么个废物做什么?给他口饭吃,让他跟着那些人一起为我们卖命不是更好?” “你不懂,干咱们这行的,都是把脑袋放在裤腰带上的。出了事,得有人出来顶。岑大河好歹也是卧龙山的三当家,别人顶罪这分量不够。学着点。” 他正好用腿伤的借口悠闲几天,好好快活快活。 “对了,给大当家的信送去了吗?” “送去了。” “嗯。” 金好运收到朱二的信,看到上面说的,他喃喃道:“差点忘记这个小人物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景?” 当时岑蓁跑到金马车行掌柜的家里大闹,他也在,虽然罢免了金马车行的掌柜,可是这个脸也丢了,他还打算找个机会教训一下那个丫头。 这么说,幸亏他还没有动手? 石墨寒是尊大佛,在凤凰镇惹得各方势力都纷涌而至。 京城四大家族不说,突厥人,各方势力的探子,真是热闹极了。 石墨寒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他不信,真的是什么找个地方修养身体。 一个地方小镇的驻兵也不可能需要这么一尊大神。 岑蓁? 不如就从她开始试探。 如果事情办好了,说不定能得到王爷的嘉奖。 找到石墨寒留在凤凰镇的目的。 岑蓁今天脑袋疼,也不想找伍大虎问话了。 直接回了家。 石墨寒不放心她,一直看着她进去才离开。 可她不找伍大虎,薛春兰却找上了她。 如果不是是见到伍大虎跟别人在醉香楼的包厢见面,她肯定不会多想。 可现在她不得不多想。 这是要摊牌了? 伍大虎自己为什么不来? “春兰,你找我有事?” 薛春兰一直不满岑蓁开口闭口就是春兰,她好歹比她大,难道不能喊声嫂子。 “是啊,东家,我想找您谈谈。” “屋里说。” 岑蓁带着薛春兰进了自己的屋,她脱了鞋子上了炕。 薛春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岑蓁的那十亩地是单独隔开的,现在又搬了家,岑蓁和薛春兰见面的机会其实很少。薛春兰每天去浇水,干着苦力的活儿,她本来就不满了,今天回去后被伍大虎一通说,她心里更不痛快了,所以她决定跟岑蓁谈条件。 第二百八十二章惹祸 岑蓁很平静,静静的等着薛春兰先开口。 薛春兰心里打鼓,为什么眼前的人比她小,她还这么紧张。不就是个跟她一样从农村里出来的,有什么好摆谱的。 她觉得岑蓁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几个赚钱的门道。 要是她有烟花的配方,或者会用死水塘养鱼,她也能发财。 “东家,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想让大虎出去单干。” 薛春兰看着岑蓁,其实这话是在试探岑蓁。 她看岑蓁是什么反应,伍大虎这么勤勤恳恳,她料定岑蓁肯定会挽留。 可是出乎她预料的,岑蓁竟然只说了一个字:“好。” “东家,您说什么?” 薛春兰觉得不可思议,岑蓁怎么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没有挽留的话,她接下来怎么说下去? 她是想伍大虎出去单干,可是绝对不是就这样走了。 “你说让大虎出去单干,我说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大虎虽然想出去单干,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好。东家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该这样。” 岑蓁挑了挑眉,“春兰,你到底想说什么?” “东家,我想说,您真的不打算开烟花铺子了吗?” 薛春兰的思路被岑蓁打乱了,只能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她双手攥拳,有些紧张。 “对,我不打算开烟花铺子了。” 薛春兰的眼里闪过窃喜,“东家,您看能不能这样,您反正不开烟花铺子了,不如让大虎开。赚了银子,我们平分。” 岑蓁怒极反笑,“你怎么知道我愿意跟你们平分呢?如果是这样,我自己开岂不是更好?” “东家,您反正都不打算开了,怎么就不能让我们发点小财呢?大虎好歹也跟着您干了这么长时间,您帮帮他怎么了?” 薛春兰心里有气,如果不是没有配方,她何必过来征询岑蓁的意思。 “你回去告诉大虎,他要开烟花铺子就去开,跟我没什么关系。” “真的?” 薛春兰先是一喜,然后觉得哪里不对,没有烟花的配方怎么开? “东家,您能把制作烟花的配方给我们吗?” 正问着这个话时候,伍郑氏冲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过来给了薛春兰一巴掌。 薛春兰觉得不可思议,“娘,您怎么打我?” 伍郑氏没有理她,而是对岑蓁说:“东家,您别听她胡言乱语。大虎从没有要出去单干的意思,这都是她自作主张。大虎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他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幸亏她正好听到媳妇的话,不然真的是害死大虎了。 伍郑氏同样拿着岑家的工钱,她每天帮着纪氏买菜做饭洗衣收拾,另外帮着做鞋做衣。平时跟纪氏也很谈得来,薛春兰忘记了她婆婆每天都要来岑家,也没想到刚刚那番话正好让她婆婆听到。 薛春兰眼神躲闪,这确实不是伍大虎的意思。 伍郑氏给岑蓁鞠了个躬,拉着她离开。 岑蓁也很不想相信伍大虎是这样的人,可是怎么解释她在醉香楼看到的。 “等等,伍婶子。” 伍郑氏回头,“东家,您真的不要相信她的话。” “这件事,还是让伍大虎自己来跟我说吧。” 有什么她不喜欢藏着掖着,若伍大虎真的想要出去单干,她也可以放他离开。 但是,想要烟花的配方……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是顾嫣最开心的时光,季如风对她百依百顺,天天都陪着她,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婚期在即,原本她对在凤凰镇办婚事有点不满意,可是现在,她并不在意,只要他在,哪里都一样。 丫鬟偷笑道:“小姐,您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又在想季家公子?放心,他一会儿就要过来。” “死丫头,敢打趣我了。” 今天跟季如风约好了,来拿定制的首饰。 这些首饰都是她精心挑选,用来成亲那天佩戴。 特别是季如风跟她一起挑选,让她对这些首饰更加满意。 主仆二人正说着,一个乞丐过来,伸着破碗要银子。 丫鬟嫌弃道:“小姐,这是个哑巴。” 首饰铺子的伙计,慌忙过来赶走这个乞丐。 顾嫣是他们的大客户,要是被这个乞丐惊扰了,可不得了。 “他没有吓到我,你不必如此。” 顾嫣蹙眉,也并未再让他把那个乞丐找回来,而是带着丫鬟上了二楼。 她并未等多久,季如风就来了。 季如风跟在京城的时候判若两人,对她呵护备至。 “嫣儿,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顾嫣巧笑倩兮,眉眼间都是喜色。 首饰铺子的掌柜亲自接待了二人,把定制的首饰摆在他们的面前。 顾嫣眼前一亮,效果比她想象中的好,还以为这样的小城做不出她要的效果。 从首饰铺子出来,已经快午时。 季如风道:“嫣儿,想吃什么?” “你决定好了,我吃什么都可以。” “怎么能这样,姑娘家自然金贵,怎么能吃什么都可以?” 季如风含情脉脉,像是在怪罪,可顾嫣美在心里。 那边岑瑶给人送货,正好看到这一幕。 冷哼一声,“还不是家世好,不然凭什么长得那么难看,还能嫁给季如风。” 在她眼里,比她丑的都是难看的。 季如风这样的贵公子,是女子心里的如意郎君,岑瑶也好想能嫁给这样的人。 可她凭什么只能抱着这些布匹去送货,她觉得,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眼珠子转了转,抱着手里的布匹往季如风二人站着的地方走去。 同时一个乞丐也往这边走来,岑瑶很嫌弃,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乞丐不但没有绕着她点,反而靠到了她的身上。 “啊……” 岑瑶大叫。 “滚开。” 这喊声惊动了季如风和顾嫣。 顾嫣蹙眉,季如风面无表情。 岑瑶恨死了这个乞丐,不是这样的,她刚刚想的不是这样的。 她是想引起季如风的注意,让他看到她比顾嫣长得好,但是绝对不是这样引起他的注意。 乞丐点头哈腰的傻笑,也不说话,可就是不离开。 岑瑶恼羞成怒,这个乞丐破坏了她的计划。 让她在季如风面前的形象全毁了。 “让你滚啊。” 她咬牙切齿的,可乞丐就像没听到一样,举着碗跟着她。 顾嫣吩咐丫鬟给乞丐一点银子,丫鬟走过来给了银子,对着岑瑶冷哼一声。 岑瑶觉得自己委屈,看向季如风。 没想到季如风真的在看她,她欣喜不已。 “你的布脏了。” 季如风提醒道。 岑瑶低头一看,“哎呀,肯定是刚刚那个乞丐弄的,这可怎么办,我怎么跟顾客交代?” 乞丐已经走远,就算不走远,她还能把那个乞丐怎么样? 她把求助的眼神递给季如风,季如风没有让她失望,“你去帮岑姑娘送布,如果顾客不满意,就赔银子。” “是,公子。” 身边的小厮拿着岑瑶手里的布,问清了地址走了。 季如风对岑瑶点点头,亲自给顾嫣掀了轿帘,顾嫣走时看了眼岑瑶,上了轿子。 岑瑶也没有想到季如风会帮她,开心的不能自已。 回去了,季管家奇怪道:“你今天这是为了什么?为何要帮岑瑶?” “顾嫣多疑,那天我在书房写了个岑字,她便上了心。今天这个蠢女人送上门来,刚刚好,可以让顾嫣放下对我的猜忌。” 季管家了然。 他家公子心里还是有岑蓁。 只是现在对岑蓁不好下手,她的背后有石墨寒。最好是让她发生意外,什么意外能瞒天过海呢? 为了季如风,他豁出去了。 顾嫣回去后,越想越不对。 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根本没有说自己是谁,季如风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根本就是早就认识。 难道季如风心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岑? 那日她去他书房,便看到他在写这个字。 肯定是这样的。 顾嫣坐立不安,心里如同堵了一团棉花。 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在季如风的心里。 她才是季如风心里的那个女人。 此时不能让爹爹知道,否则,定然会怪她没用。 丫鬟走进来,“小姐,管家来了。” 顾府的管家是顾嫣母亲的娘家人,从小看着顾嫣长大。 “小姐,您找我何事?” “帮我对付一个人。” “何人?” “岑瑶,一个土布庄掌柜的女儿。” “小姐想让她怎么样?” “死。” 顾嫣面露狰狞,她绝对不能容忍季如风想着别的女人。 岑瑶并不知道,就因为自己的一时春心萌动,让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 她正在走神,此时铺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钱氏回家去做饭,岑大江被县丞邀请去了茶楼。 虽说他们对县丞诸多不满,可县丞毕竟是县丞,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岑大江再不愿意也要去。 铺子里来了客人,岑瑶浑然不知。 她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季如风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喜欢她? “卖不卖啊这布?” 妇人的一声怒吼,把岑瑶的思绪拉回来。 “卖,当然卖啊。”岑瑶这才回过神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亲自动手 送走了客人,岑瑶走到铜镜前,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如果有胭脂水粉就好了。” 她好久没有好好打扮自己了。 心下一横,拿了铺子的银子,关了铺子的门,去了胭脂铺子。 胭脂水粉分档次,档次低的岑瑶看不上。当初在欧阳寒冰那里,用的都是高档水粉,以至于她不用都不愿意将就。 可高档的太贵了,她身上的银子还不够买半盒的。 “姑娘,买水粉?” “掌柜,你这水粉能便宜点吗?” “我们这里不还价,您可以选择这些价格比较便宜的。” 掌柜指了指那边低档次的胭脂水粉。 岑瑶摇头,“我不要那些,我就想要这些。” “姑娘,胭脂水粉看什么人用,您这样的,用了保准让别人眼前一亮。所以再多的银子也是值得的。您说是不是?” “掌柜的真会说话。” 岑瑶也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就是没有银子拾掇,不然肯定不差。 这时候,顾嫣和她的丫鬟走进来。 掌柜立马丢下岑瑶,去了顾嫣身边。 岑瑶脸上挂不住,可奈何囊中羞涩。 “顾小姐,铺子到了一批新货,您要不要看看?” 顾嫣看了眼岑瑶,“好,不过我想知道,那个姑娘买了什么?” 掌柜顺着顾嫣的视线看过去,见岑瑶站在那里看着那盒高档的胭脂,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她要买那高档的胭脂,可又嫌贵。” 掌柜的脸上有着不屑,对这样的穷人,想要买好东西,他见多了。 要不是铺子刚刚没生意,他也不会去接待她。 这会儿,他就没空去理会她了。 “把新货拿过来我看看。” “好,好。” 掌柜的立马去拿新到的货,然后在顾嫣面前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就连岑瑶都闻到了。 很好闻,跟劣质的胭脂完全不同,甚至比她看的这个最好的都好。 “掌柜,刚刚我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有更好的?还说这个就是最好的。” 岑瑶质问道。 掌柜的不耐道:“姑娘,就算我说了又怎么样,你有银子买吗?就算是你手边的那个,你都买不起。” 岑瑶被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可她依旧不肯离开。 她今天非要买到胭脂水粉,她就不信她比这个女人差。 今天季公子帮她把布送给顾客,肯定是注意到她了。 顾嫣走到岑瑶面前,“买不起就不要在这里杵着了,挡着路就不好了。” 丫鬟推开岑瑶,岑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的眼泪要下来了,“你们欺负人。” “就欺负你怎么了?贱蹄子,敢勾引我们公子,你活该。” “不要说了,买下这些胭脂,我们走吧。” 顾嫣淡淡道。 丫鬟冷哼一声,给了银子给掌柜的,跟着顾嫣离开。 掌柜的看岑瑶狼狈的模样,劝道:“姑娘,我劝你一句,没实力以前别跟这些有权势的人较真。以你的姿色,想要生活的好很简单,还是多琢磨琢磨吧。” 岑瑶爬起来,对掌柜的道:“掌柜的,把那个最好的胭脂给我留着,我会回来买的。” “好嘞,姑娘,我等着您哈。” 掌柜的变脸比翻书都快,刚刚顾嫣在这里的时候,他对岑瑶冷淡不已,现在又热情的很。 岑瑶心里唾弃这个掌柜,可是她没有敢多说什么,还要来买他的胭脂呢。 凤凰镇卖胭脂的铺子不多,就他家的好。 要想让季公子多看她几眼,她一定要下点功夫。 这个掌柜有句话说对了,以她的姿色动点脑筋,男人怎么会不上钩。 顾嫣回到顾府,丫鬟把新买的胭脂摆到梳妆台上。 “你去让管家来一趟。” “是。” 管家走进来,“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之前不是让你杀了岑瑶吗?不必动手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解决。” 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对付岑瑶的办法,不仅能让季如风以后不惦记着她,还能让她以后都没脸见人。 “小姐,还是让我来动手吧,您亲自出手,是不是脏了您的手?再说,您和季家公子的婚事在即,如果这件事让季公子知道,肯定会有损您的形象。” 顾嫣在外人眼里永远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大家闺秀的典范,可是管家从小看着她长大,知道,顾嫣其实心狠手辣,又善于掩藏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哪怕再坏,顾嫣也是他要保护的人。 而且他认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心狠一点有什么错? “不用,这次我自己来。这种事情,你插手反而不好。季如风不会想到是我干的,你对我忠心耿耿,是我娘的娘家人,不要轻易给自己惹麻烦。” “是,我知道。” “你快走吧,在这里时间长了,难免被人发现。” “是。” 管家退出去。 顾嫣冷笑,“岑瑶一个乡下村姑,也敢跟我抢男人,我会让她后悔所做的一切。” 她的视线停留在梳妆台上的那盒胭脂上。 岑瑶软磨硬泡,才让钱氏答应给她银子买胭脂。 “小瑶,你省着点花,咱们铺子最近刚刚有点起色,这是娘的私房钱,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他肯定又不高兴了。” “爹也真是小气,我平时哪里有什么开销,也就是置办两身衣裳。” 岑瑶嘟着嘴,羡慕顾嫣身上的那套紫色的裙子。 她要是有那么漂亮的衣服,那么好的胭脂,她肯定早就入了季公子的眼。 钱氏并不知道岑瑶的如意算盘,她叹气,“你知道昨天县丞找你爹做什么吗?” “做什么?不过县丞找的准没好事,当初爹入狱,他可是坑了咱们不少银子。不会这次又要坑我们银子吧?” 岑瑶瞪大眼睛,想起那段拮据的日子,她就胆寒,以后再也不要过那种苦日子了。 “唉,这次咱们不给真的不行。” 毒哑岑大河的事情岑瑶不知道,钱氏不能说,只能跟岑大江偷偷把银子给县丞,堵着他的嘴。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岑蓁怎么知道的,还让县丞知道了。 县丞说岑蓁手里有证据,他这是来卖个人情给他们,让他们好自为之。 岑蓁能有什么证据? 难道是因为他们背后搞鬼,让岑大河误会是岑蓁毒哑了他,所以岑蓁调查了这件事? 钱氏想不通,反正这笔银子是给定了。 一百两啊,跟岑大海借的银子还没还呢。 “为什么啊?” 岑瑶不解,为什么要给县丞银子? “这事儿你别问了,我跟你爹心里有数。对了,给你的银子,你买了胭脂好好打扮一下。过几天李媒婆要来。” “又是媒婆,娘,您还没有上够媒婆的当呢?” 岑瑶暴跳起来,就是因为媒婆,害的她差点嫁给一个要死的人。 “这次不一样,你都十五了,再不说亲要晚了。娘不能耽误了你,放心,娘这次肯定给你找个家世好的。” “就咱们家这家世,能找到什么好的?” 岑瑶撇嘴,她要是有顾嫣那家世,根本不用操心,就有季如风这样长得好,家世又好的公子上门。 钱氏用手戳了她的额头,“你爹现在好歹也是布庄的掌柜,咋地了?能差了?” “娘,您还是别操心了,我也不会见什么媒婆的,我的事情你别管了。” 她不耐烦道。 她宁愿给季如风当小妾,也不愿意信那些媒婆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当小妾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能跟着季如风,她当小妾也愿意。 当日季如风从那些厨子里找出那个仇家,她当时就被他的风采折服。 只要能嫁给他,她干什么都愿意,别说当小妾,就是留在他身边当丫鬟她都愿意。 顾嫣怎么就那么好命。 钱氏骂道:“小瑶,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不用管,我是你娘,我不管,谁管?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你爹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别惹他。” “我什么时候惹他了,我走了,娘,您看着铺子吧。” 岑瑶急着去胭脂铺子,那么好的胭脂,她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钱氏跟着后面喊都没有喊住岑瑶。 岑大江又去了岑家,一百两,他们刚刚请了染布师傅,哪里有? 反正借一百两也是借,再借一百两也是借。 他不敢等岑蓁在家的时候找岑大海,只能等岑蓁出门才敲门。 可岑蓁回去后,一直在家,直到天黑。 岑蓁一天没出门,就在家里跟纪氏聊天。 纪氏从岑蓁这里学到了很多做菜的技巧,她惊讶不已,好奇自己的闺女什么时候学到的? 不过这么久了,她也知道岑蓁身上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虽然惊讶,可并没有深问。 于六扬走过来,“东家,他还在。” “看样子,他是不借到银子不罢休。县丞的动作倒是快,肯定是敲诈成功了。不过,以县丞的作风,这次可能要卖给我一个大人情。” 岑大海问道:“什么人情?” “爹,你看着吧,这次岑大江来,肯定不光是借银子,还带着试探。”岑蓁冷哼一声,岑大江不仁,也别怪她不义,这次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第二百八十四章当票后面的药方 岑大江等了一天了,岑蓁对于六扬道:“于叔,我们去药铺。” 岑大海不想单独跟岑大江谈:“小蓁,他要是试探,我说什么?” “爹,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要是借银子,你就说没有。” “好,我知道了。” 岑大江又饿又渴,等的有点着急。 岑蓁总算出门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去敲门。 站了这么久,腿都麻了。 正要敲门,门打开了,一盆冷水浇过来,岑大江躲闪不及,被泼个正着。 纪氏满脸惊慌,“他二叔,你没事吧?” “嫂子,没事没事,大哥在家吗?” “在,你快进来吧。” 岑大江冷的瑟瑟发抖,岑大海道:“换身我的衣服吧。” “好,好。” 岑大江换了岑大海的衣服,这才好了很多。 喝了杯热茶。 “大哥,我来是跟你商量件事情的。” “又商量什么事情?如果是借钱你就不要开口了,我真的没银子。”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这次你真要救我,不然我死定了。” 岑大江怕岑大海不信,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还说了岑大河是怎么威胁他们的。 他是怎么毒哑岑大河的,现在县丞利用这个敲诈他。 “大哥,小蓁手里是不是有证据?如果真的有,你能不能让小蓁放我一马?我好歹是她二叔。” 从借钱一下子跳到这里,岑大海明白了岑蓁说的试探是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露出吃惊的表情,“二弟,你在说什么?小蓁怎么会有证据?” 岑大江继续道:“真的没有?” 他看着岑大海不像是骗他,越发的相信岑蓁手里有证据,肯定是岑蓁没有告诉岑大海。 “当然没有,小蓁怎么会有什么证据。二弟,我知道你对小蓁有偏见,这事儿你肯定是误会小蓁了。” 岑大江了解岑大海的性格,这话像他说的。 岑蓁连她爹都瞒着,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对岑蓁是犯怵的,这个丫头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太过精明。 他摸了摸身上的料子,比他的衣服好很多,是上等的绸缎的。他现在做布料生意,对布料很熟悉。 他大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居然生了岑蓁这样的闺女。 他是既嫉妒又羡慕。 然而不是他的闺女,岑蓁还跟他作对,站在他的立场,他就不得不对付岑蓁。 “大哥,我信你。小蓁对我一直有偏见,可能跟老三也有关系。我不怪她,我毕竟是她的二叔。” “老二,你能这么想最好。” 岑大海心里并不舒服,他自己的闺女他知道,从来都是跟这些亲戚与世无争,可是他们几次三番害他们。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毒哑老三的居然是老二。 若是以前知道这个消息,他肯定会质问老二为何如此恶毒。 现在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岑大河做了那么多错事,甚至几次都要害死他。而且,是他先对老二下手,老二才这么做的。 这件事小蓁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提醒他,老二今天来是试探而来。 “大哥,那银子?” 岑大江又说到了借银子上面,岑大海表示为难,“老二,不是大哥不借,这次真的没有了。” 岑大江这次来的目的是来试探,虽然没有借到银子,不过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有纠缠就离开了。 可是刚刚出门,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他毒哑了老三,为何老大的反应这么平静? 从这一点,更让他相信了,其实岑蓁一家早就知道是他毒哑了老三,所以老大才这么平静。 也幸亏老大不善于掩藏,才能让他捕捉到蛛丝马迹。 回到铺子里,钱氏急忙问道:“怎么样,岑蓁那个死丫头手里真的有证据?” 岑大江坐下,满脸忧愁,“岑大海没有说,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岑蓁手里肯定有证据。我跟说了我毒哑老三的事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会这样?” 钱氏也紧张了,“那怎么办?岑蓁是不是留着证据想要报官?” “先不说岑蓁,县丞这里怎么办?如果不给银子,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这个人太贪心了,有这样的机会,他肯定要狠狠敲诈一笔。” “这么说银子没有借到?” 银子也没有借到,岑蓁手里又有证据,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坏消息。 钱氏看到岑大江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的,询问:“她爹,你自己的衣服呢?” “别提了,刚刚进门就被大嫂一盆冷水浇下来,换了岑大海的衣服。” “这料子真好。” 钱氏摸着岑大江身上的衣服,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爹,你身上当票的呢?” “当票?哎呀,在衣服里。” 岑大江刚走没多久,岑蓁就回来了,她问纪氏:“娘,二叔的衣服呢?” “在那里呢,我没动过。” 泼水都是岑蓁安排的,纪氏只是按照岑蓁说的去做而已,也并非是意外。 岑大海也不明白岑蓁的意图。 岑蓁从岑大江的衣服里找出当票。 “就是这个。” “小蓁,这是什么?” “这是当票。也是他毒哑岑大河的证据。”岑蓁惊喜不已,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岑大江真的把这个放在身上。 岑大海不明白,“当票跟毒哑岑大河有什么关系?” “爹,你看后面。” 当票后面有字,写着几个草药的名称。 “这是什么?” 岑大海不懂药理,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岑蓁道:“自从铺子起火,我就在调查岑大河被毒哑的事情。哑药不是哪个药铺都会卖的,我打听了好久,总算打听到,原来哑药可以配出来。然而配制哑药就必须有这几种草药。我就让人各个药铺去打听 ,谁买过这些草药,而且是一起买的。然后打听到就只有一家有人一起买过这些草药,还打听出,那个人的药方写着当票上。” “所以当你怀疑是你二叔的时候,你就想到了用冷水泼他?你二叔一向讲究,肯定不会穿着湿衣服到处跑,你肯定他会换上我的衣服。可你怎么知道他会把写了药方的当票带在身上?” 岑大海把事情捋了一下,越想越心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岑蓁的预期。 从让岑大江等在外面一天,岑蓁都有目的的。 岑大江等在外面一天肯定着急了,被冷水一泼,根本把自己身上有当票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换上他的衣服是必然的。“他错就错在把药方写在当票上,当票上的东西是活当,他肯定还要赎回去的。可这药方他又不能让别人看到,只能把这当票放身上。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也就是试试,如果没有他没有放在身上 ,我只能另想办法找到这张写了药方的当票。” 反正试一试岑蓁也不会损失什么。 “小蓁,你打算怎么对付你二叔,报官?” 岑蓁摇头,“我没打算报官,他和爹您毕竟是兄弟,虽然不是亲的,可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不过有这个东西在手里,岑大江要老实很多。” 就算杀了岑大江又怎么样,被烧的铺子也回不来了,他撺掇岑大河把祸水东引,这些都是为了自保的做法,她倒是能够理解。 “那岑大河,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是不会放过岑大河的,他几次要害死我们,这一次,我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是岑蓁真实的想法,她不想骗岑大海。 “小蓁,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我的想法。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至于你二叔,你这样处理我也赞成。如果他出事了,他家就散了。再说,他到底并不是真的想害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我知道的,爹。我想岑大江回去后发现当票不见了,肯定知道在我们手里,我估计他很快就要上门。” 刚刚说完,大门就被人敲响。 岑蓁看一眼岑大海,脸上都是了然。 本来没有证据,这次是真的有了证据。 不仅岑大江来了,钱氏也来了,夫妻俩一进门就对着岑蓁跪下。 “小蓁,你放过我们吧,都是我们的错。” 岑大江二话不说就对着自己扇了一个耳光。 他是真的害怕了,不说岑蓁手里有什么证据,就光他衣服里那张当票后面的药方就能要他的命。 只要岑蓁把那张写了药方的当票递到官府,他就完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什么尊严都可以放一放。 岑大海很心痛,虽说他劝岑蓁不要追究,可是岑大江为了自保,撺掇岑大河对付他们,还烧了他们的铺子,这件事还是岑大江的错。 岑大江见岑蓁不说话,他跪着爬到岑大海的脚边,“大哥,你救救我,你不要让小蓁报官啊。” “老二,你都做了什么?你为了自保,就撺掇老三对付小蓁。老三烧了小蓁的烟花铺子,幸亏没有人被烧死,不然小蓁就麻烦了。” 岑大江哭起来,“大哥,这真不是我的错。我是撺掇了老三,可是他烧了小蓁铺子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啊,这事儿真不关我的事情。”岑蓁掏出那张当票在岑大江眼前晃,“二叔,其实我之前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不过现在是真的有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当年的事情 岑大江呕的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他为什么要来试探? “小蓁,你放过二叔吧,二叔不能有事。你看,二叔要是出事了,你二婶和你妹妹怎么办?小柔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万一她回来找不到家呢?” 岑大江开始打亲情的牌。 “二叔,二婶,你们起来吧,这个东西我暂时不会交给官府。不过,你们最好以后别再做什么小动作,不然我说不定就会报官。也别企图像害岑大河一样害我,我没岑大河那么蠢。” 岑大江和钱氏激动不已,“谢谢你,小蓁,我们不会的。” 岑大江赶紧表态。 夫妻俩离开了,出了门,钱氏问道:“她真的不会报官?” “我想应该不会,岑蓁不像老三,她是个说话算话的。” 他心里一块大石落下了,可是给县丞的银子怎么办?一百两,他要去哪里弄? 两人沮丧的回到铺子,铺子的门是关着的,岑大江过来打开。 开门做生意最怕动不动就关门,那样的话会影响生意。 岑大江一天都没见到岑瑶,抱怨道:“小瑶又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在铺子里帮帮忙,你看看人家岑蓁,比她大不了多少,如今已经有自己的药铺了。” 钱氏没好气道:“岑蓁那么好,你怎么不认她当闺女去?刚刚是谁给她跪下了,还求饶?” 岑大江捂住她嘴:“你还不嫌丢人?再嚷嚷,我对你不客气。” 钱氏一口咬到岑大江的手腕,现在可不比在张家村了,她并不是对岑大江百依百顺。“你想怎么不客气?岑大江,你别自己没本事把气撒到我们娘俩身上。岑蓁也不是好人,咱们的把柄攥在她手里,哪天惹她不高兴了,保不准她就把那个送到官府去了。你还是想想,怎么从她手里把当票拿 回来吧。” 岑大江也没有想到,刚刚解决了岑大河这个麻烦,现在又惹上岑蓁这个麻烦。 好在岑蓁比岑大河讲信用,只要不是真惹到她,她不会食言。 岑瑶哼着小曲回来,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那个掌柜的总算给她便宜了点。 有了这盒上等的胭脂,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 到时候,去如意楼等季公子。 岑大江本来心里就有气,看到岑瑶如此欢乐,更生气了。 “一天都跑哪里去了?” “什么一天跑哪里去了,我上午一直在铺子里,爹,你怎么随便训人?” 钱氏跟他对着来就算了,连闺女也敢抢嘴了,岑大江放下手里的门板,点着岑瑶的鼻子骂道:“以后不许你到处乱跑,只准在铺子里。上午在铺子,那下午呢?” “娘,爹在哪里受气了,怎么又朝我撒气?” 钱氏拉着岑瑶到一边,“你别惹你爹了,还不是岑蓁。” “是不是爹又没借到银子,岑蓁就是个小气鬼,她肯定不会借银子的。娘,你跟爹等着,过几天说不定我就能借到银子。”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胭脂,她一定要接近季公子。 “你哪里去借银子,别胡说八道了。快去帮你爹吧,借银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跟你爹会操心。你还是想想怎么打扮一下,到时候跟我去见李媒婆。” “娘,您怎么又提李媒婆,说了不见。” 岑瑶不高兴的转身去帮岑大江,钱氏蹙眉,这孩子是怎么了,一点都不省心。 一大早,岑大江就守着县丞家的门口。 县丞看到他眉开眼笑,“银子带来了?” “大人,我只有二十两,剩下的能不能慢慢给?” 岑大江昨晚想了一夜,想到这个办法。 “慢慢给?这我可等不及。” 县丞冷下脸来。 他不相信岑大江没银子,他不是有个布庄吗,再说,上回也说没银子,可结果呢,还不是拿出银子来了。 “大人,我真的没银子了。” “真的?”县丞冷笑,“这二十两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岑大江一看,这是得罪县丞了。 “大人,您说怎么办?我现在真的没银子,哪怕把布庄卖了也凑不够。” 县丞的语气又缓和了点:“我也不是逼你,但是我也要吃饭是不是?赚点外快也不容易。既然你没银子,我给你指条明路。” 岑大江一喜,“大人,您说?只要不是现在就给银子,我肯定照办。” “你闺女长的还不错,找个人家,要点彩礼,这一百两不就有了。” 县丞说的轻描淡写,岑大江心里怒了。 这是让他卖女儿? “大人,我闺女还小。” “十五了还小?你尽快筹银子吧,我给你十天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岑大河被毒哑的事情,我可能就守不住了。” 县丞不想跟岑大江罗嗦,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去了县衙。 跟县丞打交道这么久,岑大江深知县丞说的出来就能做的出来。 如果他十天内筹不到一百两,县丞肯定会把毒哑岑大河的事情说出去。 冷静下来想想,给小瑶找个好婆家也是个办法。 他郁闷的带着二十两回了铺子。 钱氏问道:“县丞答应了慢慢还吗?” 她一早上心神不宁的,上次县丞敲诈了她那么多银子,差点害的他们家破人亡。 这次不会又来一次? 岑大江顺手拿起手边的茶壶往嘴里灌,喝饱后说了声舒坦。 钱氏见岑大江这么不慌不忙的模样,有点摸不准,“她爹,你倒是说啊,他答应了?” “没有,他哪里能答应啊,限我十天内必须把银子凑齐。” “十天?我们去哪里凑?你怎么还高兴?” 钱氏觉得不可思议,担心的看着岑大江,“她爹,你不是急糊涂了吧?” “我没急糊涂,县丞给我出了个主意,我觉得很可行。” “什么主意?” “给小瑶找个好婆家。” 岑大江得意道。 钱氏一听,急了,“她爹,你怎么干这种事情,这不是卖闺女吗?” “你别急啊,听我跟你说。”岑大江安抚住钱氏。 “她爹,卖闺女的事情我们不能干啊。” “我当然不会干卖闺女的事情,这事儿说起来是好事。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跟我叨叨找李媒婆给小瑶找个婆家吗?小瑶十五了,是时候该谈婚论嫁了。” 说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岑大江特意把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她爹,你到底想说什么?给小瑶找婆家是一回事,可是为了给县丞银子给小瑶找婆家,这岂不是卖闺女?” 钱氏还是不知道岑大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县丞今天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是时候上门去说道说道了。” “她爹,说道什么,上什么门?” “十五年前,那个晚上,咱们救了个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可那又怎么样,那个人说的根本不是实话,咱们后来找过他,没有找到。他是骗我们的,这门亲事连人都找不到,怎么说道?” “哼,这个人就在凤凰镇,这件事我没跟你说而已。上个月,我才见过他。而且,他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是谁?”钱氏记得,当时他们救了他,他说他是个来凤凰镇做生意的商人,遇到山体滑坡砸伤。当时正是土匪横行的时候,夫妻俩是不想救的,担心他是土匪,可看他气质不凡,又想铤而走险,说不定能得到点好 处。 就把他安置在柴房里,连岑铁柱和张氏都不知道这件事。 岑瑶当时刚刚满月,那个人说,他家中有两个儿子,如果他们愿意,就定下娃娃亲。 可是等他伤好离开,他们按照他说的地址去找他,根本找不到这个人。 上个月,岑大江无意间见到了季耀宗,认出了他。 这才知道,当年的那个人就是季耀宗。 “你肯定想不到,他就是季家的当家人,季耀宗。咱们怎么都高攀不上的季家。” 钱氏倒抽一口冷气,如今住在这城里,她怎么会不知道季家。 京城的四大家族之一。 钱氏没有岑大江这么乐观,“当年咱们救他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季家势大,他要是不承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他爹,我看这事儿算了吧,季家咱们惹不起。当年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然而这时候,岑瑶从里屋冲出来,“娘,这事儿怎么能随口一说,如果是真的,咱们就该去找他。” 她在里屋听到她爹娘的话,都快乐的飞上天。 原来她跟季如风早就定下娃娃亲。钱氏还是担心,岑大江却赞同岑瑶的话,“小瑶说的对,这种事情怎么能随口一说,他这样的人物,就该一口吐沫一个钉。如果他不承认,我这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我就把当年他受伤的事情抖搂出去。当 年的事情,我总觉得蹊跷。什么山体滑坡,附近几个村子都没有山体滑坡,只有官兵剿匪。如果季耀宗真的跟土匪有勾结,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岂不是更有威胁?” 岑大江不笨,当年救季耀宗的时候,他就想从中得到好处,只是没有成功。 上个月虽说见到季耀宗,可是正如钱氏所说,他这样的小人物,找上门人家也未必承认。 现在,他被县丞逼的没办法,只能去试试。他一个光脚的也不怕季耀宗这穿鞋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开始招工 伍大虎觉得自己没脸见岑蓁,今天这房子就能竣工,他硬着头皮来了岑家。 岑蓁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药铺全权交给了张合,她当个甩手的掌柜。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若在药铺指手画脚,反倒是添乱。 冬儿和冰儿跟邱大夫学的很好,每次去邱大夫都夸她们聪明,这也是岑蓁想看到的。 伍大虎不来找她,她也不去找伍大虎,事情就这么僵在这里。 她也不去让伍大虎停下手里的活儿,就等着伍大虎自己上门。 岑大海跟张老四一起接了个活儿,天天早出晚归的,这会儿不在家。 家里只有纪氏和岑蓁还有伍郑氏,伍郑氏见伍大虎来了,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跟东家解释?” 都是她那个儿媳妇惹出来的,薛春兰就不是省事的。 这件事还有伍二虎的事情,伍郑氏多少对薛春兰都有微词。 可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她这个当婆婆的也不好多说。 “东家,房子建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还剩下二十两银子,这是账本。” 他把二十两银票和账本交给岑蓁。 岑蓁接过来翻看,一笔一笔记的很清楚,有些不认识的字,伍大虎还画了图像,真是用了心的。 “这是打算离开了?” 如果不是那天亲眼见到伍大虎在醉香楼跟别人见面,她也不想去怀疑伍大虎。 可张二铸的事情在先,伍大虎跟别人见面又是她亲眼所见,再说薛春兰可是跑到她面前来叫嚣要单干。 伍大虎这么多天都没有给她个解释,她没有一气之下把伍大虎解雇了,都算是沉得住气了。 “我不想离开。” 伍大虎认真道。 “那天你在醉香楼做什么?” 岑蓁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伍大虎想离开,她乐意放人走。现在伍大虎说不愿离开,那么她也要搞清楚,那天伍大虎在醉香楼做什么。 伍大虎有些震惊,“东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那天正好在醉香楼,你信吗?”“我……那天春兰说一个贩卖砖头的商人手里有便宜质量又好的砖,我信以为真,便去了醉香楼。谁知道,去了之后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贩卖砖头的商人,而是春兰那个同村来的姐妹。她嫁给田记百货 的掌柜当了填房,田掌柜想让我跟他合作开烟花铺子,我拒绝了。东家,你相信我,真的是这样,我真的没有异心。” “我信你。” 岑蓁没有犹豫的说道。 “东家,您为什么这么信我?” 伍大虎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得相信,先是跟田掌柜见面,然后薛春兰又说出那些话。 “因为你根本没有烟花的配方,你怎么跟田掌柜合作?” 岑蓁笑的狡黠。 反应过来的伍大虎也憨笑起来,对啊,他根本没有烟花的配方,从始至终只有田掌柜的一厢情愿。 还有薛春兰的无知。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岑蓁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伙计跟别的掌柜接触。 不是她多疑,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伍郑氏松了口气,她可不像薛春兰那么想,总想着自己出来单干,单干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为了赚钱,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赚钱可不像薛春兰想的那样。 她觉得自己这个媳妇还是太稚嫩了,最关键的是,心思太大,却又没有匹配的本事。 在原来烟花铺子的地点上建了房子,这房子漂亮大气,岑蓁很满意。 “东家,您打算用这些房子做什么?” “我打算开布庄和成衣店,接受定制的那种。”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还需要慢慢琢磨一下,首要的是要招聘。 岑蓁让伍大虎贴出告示,招聘染布的织布的,还有会打造织布机的,会裁剪衣服的。 这样浩大的招聘启事,真的吓坏了围观的人。 “这得多少银子?”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人家岑东家有的是银子,你没听说吗,岑记药铺是日进斗金,还在乎这些银子?据说岑东家还有鱼塘。” “真是不可思议,听说岑东家才十五岁吧?” “可不是,在她面前,我们这些老爷们都白活了。”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着,凡是跟告示上沾边的,都跃跃欲试。 谁都愿意跟着有钱的东家干活,最起码不用担心拖欠工钱。 报名的人纷纷排队,岑蓁站在远处看着。 石墨寒把戒巴给岑蓁求的平安符递给她,“这段时间忙的忘记了,这是戒巴让我给你的。” 岑蓁接过,“平安符,戒巴这小和尚有心了。” 她欢喜的收起来。 “过几日我就带着岑枫去少林寺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想等我回来,皇上的圣旨也该到了。” 石墨寒的身份不同寻常,他的婚姻需要皇上认可才可以。 岑蓁来到这里,连凤凰镇都没有离开过,提到皇上,她除了陌生就是陌生。并没有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人那种敬畏。 此时听到石墨寒说这些,她只有欢喜。 岑枫能去少林,也是好事。 少林啊,那是天下武学的发源地,她自己也算半个练武的人,对少林也有着一份向往。 可惜她是不可能去少林习武的,她最大的目标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最大程度的自由。 岑枫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只是依旧很羸弱。少林路途遥远,如果不是石墨寒亲自陪同,岑蓁真的很不放心。 她做了很多拿手的糕点给岑枫带上,“路上照顾好自己。” “姐,我知道。” 岑枫也很舍不得离家,可是少林之行势在必行。 纪氏从早上眼圈就是红的,她搂着岑枫说不出话来。 “好了,让小枫跟着石将军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岑大海毕竟是爷们,对这样的离别虽然心中不舍,可也不至于泪流满面。 岑枫身体经受不住马匹的颠簸,只能坐马车。 如此石墨寒来回就需要至少一个月。 岑蓁很歉疚,“你这么忙,还要劳烦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岑枫也是我的弟弟。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就去将军府找程幕,他会帮你。” “我知道了。” 石墨寒带着岑枫走了,岑蓁的心里一下子空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爹娘,我去铺子了。” 如今岑蓁不止一个药铺,还有布庄。 布庄在有条不紊的招着人,药铺也每日人潮涌动,都是冲着邱大夫的医术去的。 来福死水塘这边也准备就绪,投放的鱼苗虾苗都已经开始往水塘里放。 今年干旱,岑蓁让来福把原本定下的量减少了一半。 她的十亩地,浇水不是个事儿,她让人已经开始修渠道,引水进去。 生意顺风顺水,多少冲散了石墨寒和岑枫离开带给她的离愁。 岑蓁难得有闲情逛一逛街,天气晴朗的日子逛集市的人总是多的。 所有的摊子都忙的很,只有一个胡人的摊子很冷清。 岑蓁蹲下,看了眼他摊子上的东西。 是挂毯。 “姑娘,要买吗?这是西域最好的挂毯。这样一幅挂毯需要一个人三年才能完成,买了吧。” 他这样的话已经说了一上午,可是就是没有人买,甚至连价格都没有人问。 “多少银子?” 胡人摊贩面上一喜,一上午这是第一个询问价格的。 他伸出一只手,“不知道这个价格,姑娘可否愿意?” “这是多少?” 岑蓁不会傻到自己去猜,如果他只要五两,她开口五十两,岂不是亏大了。 “五两。” 真被岑蓁猜中了。 这挂毯的价值远在五十两之上,他只要五两? “你有多少这样的挂毯?” “十幅。” “我都要了。” 岑蓁没有讲价,胡人摊贩开心不已。 付了银子,怎么搬走又成了问题。 岑蓁看到旁边有用马车拉货的,找了个拉货的过来,给了二十文让他把东西搬上马车拉走。 她根本不用去鉴定挂毯的真假,是不是用手工织造的,这个时代有机织的吗? 买到了好东西,岑蓁也就不想逛了,回了家。 岑蓁把挂毯一一摆开,每一幅上面的图案都不同,其中六幅貌似还是连着的,只是好像不完整。 岑蓁了然,怪不得这么便宜,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这纯手工工艺真是好。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胡人摊贩肯定还会在摊子那里等她。 等她去购买剩下的挂毯。 那时候肯定就不是五两银子一幅了。 为了能得到完整的,哪怕是五十两,恐怕买家都要给。 五十两一幅对这样精致的挂毯来说,并不贵。 只是估计这里的人不懂得欣赏,导致胡人摊贩无奈才想出了这一招。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是该去他那里一趟了,帮了她好几次,她还没有感谢他呢。 岑蓁带着十幅挂毯去了芯雅阁杨兴那里。 杨兴酷爱西域文化,对挂毯肯定也有研究。她想让他看看这些挂毯完整的图案是什么样子的,也打算先晾晾那个胡人摊贩,免得他狮子大开口。 第二百八十七章捡到宝 岑蓁坐着马车到芯雅阁的门口,刚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妇人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出来。 “趁早关门吧,有银子不赚还开什么铺子?” 妇人穿着奢华,身边跟着丫鬟,像有钱人。 铺子里面没反应,随她骂。 骂了一会儿她也无趣带着丫鬟走了。 “于叔,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搬进去。” 岑蓁对于六扬道。 “好,东家。” 杨兴头上绑着一根蓝色的带子,手里拿着工具,正在石头上雕刻什么。 岑蓁仔细看,还是没能看出雕刻什么。 杨兴放下手里的工具,“岑东家怎么来了?” 他笑的温和,丝毫没有被刚刚那个妇人影响心情。 “你在雕刻什么?” “看,这个。” 杨兴指了指桌上一幅画,上面的图案像西域某个国家的舞蹈。 “这画是西域的风土人情?” 岑蓁对西域不了解,主要是她知道杨兴喜欢研究西域文化,他这里的东西都跟西域有关系。 西域跟她学过的河西走廊差不多,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 那些国家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特别研究,很难分辨出胡人的不同来。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胡人都一样。 “对,这是她们正在跳的舞蹈。” 岑蓁对比杨兴雕刻的石头,这样看就能看出大概。 “雕刻的真精致。” 单独看没有发现,这对比图画就会发现,杨兴雕刻的很精致,甚至大小比例都不差。 杨兴笑的腼腆,“对了,岑东家今天登门,不光是为了夸赞我的吧?” 岑蓁指了指那些挂毯,“我今天买了些挂毯,你帮我看看。” 杨兴走过来,把岑蓁带过来的十幅挂毯一一摆放整齐。 “这么多?一次买的?”杨兴面露震惊,还有一点激动。 岑蓁从他的表情能看出,她买的这些是大赚了。 “一次买的。” “花了多少银子?” “你猜?” “猜不到,按理说这些挂毯的价值很高,可是以我对岑东家的了解,你是不会花大价钱买这些的。” 岑蓁错愕的看着杨兴,他们没见过几次面吧,他对她这么了解? 说实在的,杨兴说的很对,对她来说,如果不是那个胡人商贩开价便宜,她现在是不会花银子买这些装饰品的。 对现在的她来说,买这些还是过于奢侈。 但,似乎今天捡到宝了,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用来投资倒也不错。 “这些总共花了五十两。” 杨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傻的胡人商人?” “不是他傻,而是他聪明。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一副完整的,可是又好像缺了几幅?” 岑蓁把自己分辨出的六幅放到一起,另外四幅单放。杨兴点头,“的确是个聪明的商人。这些确实是一幅完整的,可是又少了几幅,应该少了三幅,九幅挂毯拼在一起才完整。你要想其他的挂毯,肯定还要去找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抬高价格,连带着之前 卖出的都赚回去了。” “我想先晾他几天,免得他狮子大开口。” 岑蓁笑道。 杨兴自荐道:“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对西域文化有一定的了解,这样他想从中搞什么小动作就有点困难。” 有杨兴陪同岑蓁求之不得。 上两回帮忙,让岑蓁知道,杨兴是个办事认真的人。 杨兴的视线转向另外四幅,在其中一幅停下,“岑东家,你捡到的宝恐怕不止那一个。” 杨兴都说她捡到宝了,她肯定是捡到宝了,但是后面的话她没听懂。 “还有什么宝?” “岑东家可能不知道,这幅挂毯比这些加起来都值钱,这是出自西域一位大师之手的挂毯,如今这位大师已经不在,这挂毯的价值也就更高了。” “这么值钱?可如果真的出自那位大师之手,为何那位胡人商人不知道?他是做挂毯买卖的,怎么会不知道?” “岑东家有所不知,这幅挂毯是那位大师早年的作品,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在一本地方日志中看到过。我来找找。” 杨兴说着开始翻箱倒柜,过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 他翻开到那一页,上面的挂毯果然跟岑蓁买的一模一样。 岑蓁赞叹道:“杨掌柜的记忆力真是太厉害了。” 在岑蓁看来,日志上的图画模糊不清,如果不是有挂毯对比,根本不知道上面画的什么,杨兴竟然能一眼就看出她买的挂毯是日志上的图画。 实在是慧眼识珠。 杨兴又笑了笑,并不因为岑蓁的夸赞露出沾沾自喜或者傲慢的神色。 岑蓁觉得杨兴的气质很像她以前的一个大学老师,知识渊博却又性格温和。 “岑东家谬赞了。我有个建议,岑东家可以借着买剩下那四幅挂毯的幌子,让那个胡人商人给你看所有的挂毯,看看还有没有那位大师早年的作品。” “这是个好主意。” 岑蓁点头答应。 胡人商人一连好几天都在那里等岑蓁,可是左等右等都不来,他有点着急了。 开始打听岑蓁。 那天岑蓁买挂毯有不少人看到,岑蓁现在在凤凰镇也算小有名气,并非默默无名。 胡人商人一路打听到了岑记药铺,可岑蓁并不在。 张合见他一个胡人,还打听岑蓁,担心是不是岑蓁有什么麻烦。 稳住了胡人商人,让伙计去通风报信。 岑蓁对伙计说,“让张掌柜想办法留住他,我一会儿就过去。” 岑蓁去了芯雅阁,马车捎上杨兴,一起去了岑记药铺。 张合见到岑蓁松了口气,这胡人商人大吵大闹,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见到岑蓁,胡人商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的本地话说的不是很好,但勉强能听懂。 “你的伙计太过分了,这不是囚禁吗?” 张合觉得委屈,好茶好糕点招待着,怎么叫囚禁? 岑蓁对张合使了个眼色,张合离开。 “你到处打听我,找我什么事情?” 岑蓁问道。 胡人商人的眼神闪了闪,他听岑蓁的口气,似乎是没有发现那些挂毯的奥秘? “那些挂毯姑娘还满意吗?” “满意,挺好看的,已经在家里挂上了。” 岑蓁回答的很自然。 胡人商人突然变了脸色,“我找你是为了要回那些挂毯,我不卖了。” 岑蓁的脸色也冷下来,“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卖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 胡人商人大概着急了,一溜的外族话出来,岑蓁一句都听不懂。 杨兴用同样的语言回复他,胡人商人冷静下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卖了,就是不卖了。我告诉他,让他别急,为什么不卖了。” 其实岑蓁和杨兴心里有数,这个胡人商人以为岑蓁没有看出其中的奥秘,后面的挂毯卖不上好价格,于是不想卖了。 “我要卖给别人。” 胡人商人又用自己蹩脚的本地话说道。 “没有这个道理,卖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可以收回。你告诉我,是价格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如果是价格的原因,我可以每幅给你加一两银子。” 胡人商人拼命摇头,“不是,都不是。你不懂,我没法跟你解释。” 他很暴躁。 杨兴对岑蓁道:“那些挂毯好似缺了些,不完整,不要就不要吧,要不还给他?” 岑蓁点头,“我也觉得好像不完整,还是不要了吧。” 胡人商人一听急了,“那些不完整的在我那里,如果你们要,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岑蓁和杨兴对视一眼,对方上钩了。 这个胡人商人卖给岑蓁十幅挂毯,完全可以把剩下的那三幅卖给她,可他却玩这样的手段,就别怪别人将计就计了。 胡人商人租住在客栈,这些挂毯知道它们价值的人会当宝,不知道价值的,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普通的装饰品,可有可无。 岑蓁和杨兴表面是在挑剩下的三幅,其实他们是在找那位大师的作品。 这里还有二十多幅,杨兴问道:“就这些了吗?” “就这些。那边还有两幅次品,你们肯定不会要的。” 胡人商人指了指那边。 岑蓁看向胡人商人,“我买的那些缺的那几幅你给我找出来,我看的眼睛都花了,找不到。” 其实是她知道,经过杨兴的确定,这里面没有那位大师的作品,她也就没有兴趣去找了,反正这个胡人商人早就准备好了找给她。 只是价格的问题。 他很快把缺失的三幅找出来,“这些和您买的那其中六幅可以拼凑成一幅完整的。” 岑蓁打趣道:“你可不地道啊,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 胡人商人虽然不知道岑蓁说的不地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肯定岑蓁说的不是好话。 他看向杨兴,杨兴会说他家乡的话,他觉得杨兴能给他解释。 “不地道就是不厚道,你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些卖给这位姑娘的。” 胡人商人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道:“那你们还要不要?” 这回他听懂了杨兴的话,在岑蓁这么个小姑娘面前,他的脸挂不住,有些脸红。 “要,不过,你先说说价格。” 杨兴说道。他递给岑蓁一个眼色,岑蓁立刻明白了杨兴的意思。 第二百八十八章闹事 胡人商人只顾着高兴,并没有发现岑蓁和杨兴之间的眼神交流。 “这四幅如果你们想要,至少要五百两一幅。” “五百两?你干脆去抢好了。” 岑蓁冷笑,“我不要了。” 胡人商人急了,“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五十两一幅,多一个子儿我也没有。” “五十两是不是太少了?” 胡人商人犹豫着。 “九幅才是完整的,你只有四幅,没有我手里的这六幅,你也无法再卖出好价格。” 如果不是这样,这个胡人商人也不会这么着急找岑蓁。 这些挂毯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必定不能批量生产。 果然见到胡人商人的脸色变了。 “五十两太少了,八十两一幅?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不卖了,大家都无法得到完整的。那些挂毯如果不完整,根本值不了什么钱。八十两一幅,你们赚了。” 胡人商人给出最后的底价,杨兴说道:“八十两也可以,不过你要送给我们两幅别的。” “这个没问题,这里的这些你们随便挑。” “就要那两幅次品。” 杨兴指了指被搁置在一边的那两幅。 胡人商人狐疑道:“那两幅是次品,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商人的神经总是敏锐的,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就是,那种次品要来做什么,我突然不想买了,之前总共才花了五十两,现在一幅就要这么多。我看还是算了吧。” 岑蓁如此一说,打消了胡人商人的疑虑,他只想快点做成这笔买卖。 “做生意怎么能不讲诚信,说好的买就要买。那两幅你们也拿走。” 岑蓁冲着杨兴眨眨眼。 回到杨兴的铺子,岑蓁把买来的三幅跟之前的六幅摆在一起,一幅完整的图画出现在眼前。 “这幅作品需要十个人五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岑东家,你捡大便宜了。” 杨兴不禁说道。 岑蓁心里也高兴,用来投资也不过,留着以后说不定价值会更高。 “对了,胡人商人嘴里的次品是什么?是不是那位大师的作品?” 岑蓁不懂这些,杨兴找那个胡人商人要次品,肯定不是次品。 “不是,不过也不是次品,而是未完成的作品。” 杨兴拿出买回来的那两幅作品。 “未完成?那还值钱吗?” 杨兴摇头,“不值钱,不过,如果完成了,那就值钱了。” “这也是哪个大师的作品?” “并不是,这只是普通的挂毯匠人织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两幅?” 岑蓁觉得吃惊,那么多值钱的不要,干嘛要这么两幅没有完成的还是很普通的挂毯? 不是说完成的了就很值钱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匠人织出来的,那还值什么钱? “岑东家,这两幅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上两回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岑蓁这么大方,让杨兴对岑蓁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商人重利,而且多疑,在自己不懂的领域,不会轻易去相信别人。 岑蓁如此大方,毫不犹豫的答应他,那就是从心里相信他的话。 “这两幅作品都是同一个人,虽说没有完成,可是他的手法跟那位大师有几分相似。” “你怀疑是那位大师的徒弟,还是说这个匠人在模仿那位大师?” “相传,那位大师有一位亲传弟子,我怀疑就是他。” 杨兴解释道。 岑蓁买这些挂毯本就是一时兴起,如今用两幅挂毯还了杨兴这个人情,她也没觉得不舍。 招工还在继续,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岑记布庄门口排队。布庄的招聘都还没有挂出来,可是名声已经打出去。 岑蓁在招工的周围转悠,人太多,根本没有人注意她。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啊?这也太久了。” “别急,总能轮到的。我听说只要被选上,工钱是别的布庄的两倍呢。” “真的?” “一会儿等我们被招上了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这样的对话在排队的人群里扩散。 岑蓁蹙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双倍工钱? 这时候,有人大声嚷嚷道:“不说说双倍工钱吗?这不是骗人吗?” “我们没有说过要给双倍工钱,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伍大虎负责招工,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突然有人如此质问,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哪里听来的,如果不是冲着双倍的工钱,我干什么天不亮来排队?岑记布庄,骗人的。” 他说着大声喊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其他人一听,不是双倍工钱,骗人的,一下子乱了。 有人被撞翻在地,被人踩的嗷嗷直叫。 整个场面乱的不行。 岑蓁发现人群里几个故意在里面东撞西撞的人,她对于六扬道:“于叔,抓住那几个人。” “是,东家。” 于六扬窜入人群,几下子就把那几个人抓住。 “打人了,骗人还打人。” 于六扬几个手刀把这些人打晕。 将军府的地牢里,几个人醒过来后,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开始惊慌起来。 “放了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 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几人更加害怕了。 “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人,去岑家布庄招工的。” “为什么故意煽动人群?” “没有,我们没有。” 几人继续狡辩。 而这时候,墙壁上开始冒水,很快水就没入他们的腰。 “如果不老实交代,这水很快就把你们给淹了。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几个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伙计,哪里见过这阵仗,立马招了。 岑蓁带着人踹开如意楼包厢的门,里面的人往外看过来。 这里面今天坐着的都是凤凰镇开布庄的,其中还包括岑大江。 岑大江见到岑蓁,吓得立马站起身解释。 “小蓁,你听我解释,这件事跟我无关,是他们非要拉着我。说什么你要是开了布庄我们都没有活路,跑去你招工的地方闹事的也是他们。” 岑大江的把柄还落在岑蓁手里,要是岑蓁一个不高兴了,那就完了。 他后悔跟着这些人来如意楼,不出现不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吗。 岑蓁笑道:“二叔,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信你。” 岑大江不知道岑蓁说的是不是反话,不过这时候,肯定不能再站在那些人一边。 得罪了他们不会立马有事,得罪了岑蓁,说不定立马就被丢大牢里去。 他站到岑蓁的身后。 这些布庄的掌柜这才知道岑大江是岑蓁的二叔。 “岑大江,你这个奸细,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不是?” 岑大江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要是说不是,那就是摆明了站在了岑蓁的对立面。 说是,那得罪的就是所有的开布庄的。 可这时候他没的选择了,“我没出卖过你们,但是我也不可能害我侄女。” “别听他的,肯定是他。这个叛徒。” 这些人对岑大江怒目而视,把怒火都冲到了岑大江的身上。 岑大江骂道:“是我又怎么样,你们害我侄女,我还不能说了?” 他豁出去了,得罪这些人,总比得罪岑蓁立马被抓去坐牢好。 岑蓁一直没说话,就看着岑大江演戏,不过这次岑大江演的戏她很满意。 “于叔,把那几个人丢过来。” 几个人被折腾了一晚上,狼狈不堪。 “掌柜的,救救我。” “东家,救救我。” 几个人不停的求救,把目光投向自家的掌柜。 可没人出来搭茬,这时候出来认人,不是公开跟岑蓁作对吗。 岑蓁开布庄势如破竹,谁也没那么傻,冲出来,难道第一个被她打压? 另一个包厢里,季如风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季管家说道:“公子,是岑姑娘跟几个布庄的掌柜和东家起了冲突。” “怎么回事?” 季如风坐直了身体,他最近没有关注岑蓁,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季管家就知道岑蓁的事情肯定会引起季如风的注意,他的眼神闪了闪。 “岑姑娘准备开布庄,这些布庄的掌柜和东家害怕抢了他们的生意,就联合起来在岑姑娘招工的现场闹市。结果被岑姑娘发现,把人抓了,还找到这里。这其中就有岑姑娘的二叔。” 季如风听完,手指在椅子背上敲击,“你帮我盯着,要是有人对岑蓁下黑手,你就废了他。” “是,公子。” “对了,顾嫣最近怎么都没有来烦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平时烦得很,最近都没来找他,这倒是奇怪了。 这种感觉不好,他要让那个女人被他玩于股掌,而不是他被她算计。 “知道了,公子,我这就以公子的名义去顾府给顾小姐下帖子,邀请她明日去郊外。” “就这么办。” 季如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似乎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让顾嫣误会我写的那个岑字是岑瑶,她没对她做什么?” “这……岑瑶的脸……” “岑瑶的脸怎么了?” “我派人在岑大江家附近盯着,看到岑瑶遮着脸去医馆,她的脸被毁容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季如风都被顾嫣的狠毒吓到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没想到 岑蓁打上门,这些掌柜都闭了嘴,没有一个敢正面跟岑蓁较劲,一个两个的都说有事情先走了。恨不得在脸上蒙上面纱,这样就看不到他们的脸。 岑大江都看傻了,他陪着笑脸,“小蓁,我也有事情,就先走了。” “二叔,咱们是亲戚,你别跟着这些人瞎起哄。” “二叔知道,二叔肯定不会的。” 岑大江赶紧表态。 “二叔,既然你有事情就快点走吧。” 岑蓁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岑大江看的心惊胆战。 “小蓁,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真不是我撺掇他们的。” “二叔,我当然知道。如果二叔觉得心里有歉疚,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二叔只要能帮到的,肯定帮。” 岑大江是有苦说不出,他不敢就这么走了,他害怕他前脚走,后脚岑蓁就把他毒哑岑大河的证据交到官府。 “今天有哪些布庄的掌柜和东家没有在列?” 岑大江经营他那个小布庄这么久,别的不知道,可凤凰镇有哪些布庄和布庄的东家掌柜他肯定知道。 “这个……让我想想。” “二叔,你开布庄这么久,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永盛布庄,于和记,还有成安布庄的掌柜都没有来。” “只有这些?” “还有福来布庄,月咏布庄……” 岑蓁把岑大江说的这些都记在心里。 “小蓁,我知道就这些了。” 岑大江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担心岑蓁不相信,满脸苦相。 “二叔,辛苦你了。你不是有事吗,快走吧。” 岑大江松了口气,这次岑蓁的笑容真诚多了,应该没事了。 下次再也不跟那些人掺和了,他这个侄女太可怕了。 似乎能看透到他的心里。 季如风好久没有见岑蓁,他从包厢出来,脸上挂着邪笑:“岑东家生意越做越大啊,带这么多人来我的如意楼,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目的只是想跟岑蓁说说话,可是说出来后,就跟挑衅似的。 岑蓁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季如风,不过她知道一点。 季如风就是个蛇精病,离他远点没错。 “季公子误会了,我们是来吃饭的。” 岑蓁态度诚恳,完全没有斗嘴的意思。 季如风的心抽痛了一下,好像什么离他而去了。 表面上季如风依旧若无其事,看着岑蓁进了另一个包厢,真的去吃饭。 “慢着。” 岑蓁停下脚步,“季公子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太不关心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你妹妹被毁容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你说的是岑瑶?” 岑瑶被毁容了?怎么可能。刚刚二叔还在这里呢,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 “信不信由你,容貌对一个女孩子多重要,她被毁容了,你是她姐姐,好歹也该关心一下。” 季如风从岑蓁的身边擦身而过,“还有啊,你穿的好土。” 岑蓁蹙眉。 但是没有去反驳,她穿的确实土。 因为她没有精心打扮过,她觉得现在这样最好,若是精心打扮,她的容貌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被指着鼻子说穿着土,她还是很生气的。 她是不是过于低调了,是不是该换一换风格了? 毕竟以后跟别人谈生意的时候多,总不能一直是这样的形象见人。 季如风见过岑蓁精心打扮过的样子,跟现在简直是两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 他就是想找岑蓁说说话,可是又不可能放下架子。 只能用言语去刺激她。 岑蓁面无表情,他心里很不痛快。 可是岑蓁已经带着人走进包厢关了门,他想说什么也没办法说。 “公子,您还是跟岑姑娘走远点好。顾小姐那边……” 季如风蹙眉。 顾嫣过于狠毒,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假象,她就让岑瑶毁了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季管家在一边提醒季如风,季如风问道:“给顾嫣的帖子送去了吗?” “送去了。” “那好,回府吧。” 他本来打算在如意楼找个唱曲的,现在也没心情了。 岑蓁请大家吃了一顿,自己早早离开。 她在想季如风的话,岑瑶真的毁容了? 怎么会毁容? 她虽然有些同情岑瑶,可是还没有到立刻上门去看她的地步。 岑大江和钱氏还有岑瑶自己,对她都敌意满满,如果不是她有岑大江的把柄在手,恐怕岑大江见了她没这么客气。 再说,新铺子开业在即,她也没有那个功夫。 这些布庄的掌柜和东家联手,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岑蓁联系了岑大江说的那些没有到场的掌柜和东家,三分之二的人都来了。 永福茶楼的包间里,坐满了人。 “各位掌柜东家给面子,真是岑蓁的荣幸。” “岑东家客气了,昨天的事情我们听说了,这些人实在是过分。记得当初我开布庄的时候,也是被他们闹得……唉,往事不堪回首。” 高掌柜满脸沧桑。 “是啊,我们都深受其害,原因就是,他们是本地帮,我们是外来的。” 袁掌柜也说道。 “可岑东家应该也是本地人吧?他们为何如此打压你?”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开布庄没有知会他们?” 岑蓁摇摇头,满脸的郁闷。 “岑东家,这些人办事,从不讲规矩。他们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你可要小心。” “各位前辈能说说当初他们对付你们的时候,都用了什么手段吗?” 岑蓁虚心求教,这些掌柜和东家倒也不吝啬,并没有因为岑蓁是本地人,就把她和那些不装的掌柜归于一类。 那些人联手对付岑蓁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在他们看来,岑蓁跟他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这么说,你们都要给他们交管理费?” 岑蓁吃惊,这个行业还有这么黑的一面? “是啊,其实只有我们外地帮交管理费,他们本地帮是不用交的。不过既然他们联手对付岑东家你,我觉得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高掌柜深受其害,所以多劝了岑蓁一句。 “今天没来的那些掌柜和东家,是因为害怕他们吗?” “对,岑东家你也别怪他们,大家都要养家糊口,也是没办法。我们之所以过来,只是觉得,岑东家你年纪小,我们这些人都虚长你几岁,如果不来提个醒,我们良心也难安。” “多谢大家。” 谈了一会儿,高掌柜他们离开了,可岑蓁总觉得哪里不对。 高掌柜说的那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她跟他们非亲非故,他们怎么会冒着得罪本地帮的风险来提醒她? 这后面有人在帮她?是谁? 如果不是石墨寒去了少林,她肯定会想到是石墨寒。 可石墨寒去了少林,不可能是石墨寒。 那是谁在背后帮她? 高掌柜刚刚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岑蓁的拜贴,他有点吃惊。 拿着拜贴在大堂走来走去,他在犹豫要不要见岑蓁? “老爷,外面有个叫岑蓁的村姑,说是要跟老爷谈生意。” “闭嘴,什么村姑,那是岑记药铺的东家。” 高掌柜骂道。 家丁哪里知道啊,看岑蓁穿着那么土,他以为是村姑。 本来是想把人撵走的,可是又怕误了老爷的生意,才跑进来问一问。 被高掌柜一呵斥,他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把人撵走。 “老爷,那现在是不是让她进来?” 高掌柜犹豫着,这人都上门了,他能怎么办? “请岑东家。” 岑蓁拎着礼物上门,高掌柜笑的牵强,“不知道岑东家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在下若是知道的,定然告知。” “高掌柜,我确实有一事不知。” “请讲。” “高掌柜可否告知,是何人在背后帮我?” 岑蓁的语气和态度都很诚恳,对着高掌柜深深一揖,“我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还望高掌柜告知,不然我真的寝食难安。” “这……” 高掌柜犹豫着,心里着实欣赏岑蓁,太聪明了。 只是他现在不能说。 “岑东家,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要不,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问他?” 这样的回答其实已经告诉岑蓁,确实有人在背后帮她。 可是岑蓁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显然并不满足这样的回答。 “那就有劳高掌柜了。” 岑蓁留下礼物,并未久留。 于六扬善于找隐蔽的地方,他在高府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和岑蓁一起守在高府外面。 “东家,要不您先回去吧,我盯着。” “不用,他应该一会儿就会去找那个人,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帮我?” 不能怪岑蓁要跟踪高掌柜,她真的很好奇,同时也感激那个在背后帮她的人。 “东家,他出来了。” 果然如岑蓁所料,高掌柜在岑蓁走后,坐立不安,乘着轿子出门了。 轿子的速度不快,两人并不用费什么脚力就能跟上。可轿子停靠的地方,让岑蓁有点吃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背后帮她的人竟然是他。 第二百九十章守株待兔 金马车行的东家金好运。 他会帮她? 岑蓁吃了一惊。 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她自嘲的笑了。 什么阴谋阳谋,她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商人,对付她,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周章? 于是,她很大方的登门了。 高掌柜见到岑蓁的时候,同样是吃了一惊,他连忙跟金好运解释。 “金老爷,我没有告诉岑东家。” “金老爷,不是高掌柜带我来的,是我自己跟着来的。您别怪他。” 金好运挥挥手,高掌柜退下了。 “我知道你会找来,没有让我失望。” 上次见面绝对算不上愉快。 于六扬一脸警惕,他发现金好运是个内家高手,功夫不在他之下。 金好运同样看了眼于六扬,“岑东家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金老爷为何要帮我?” 岑蓁没功夫跟他寒暄,她对金好运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虽然他帮了她,可她未必想领情。 这种人,帮你一分,可能要你十分还回去。 “不为什么,就为了结交你这个人。” 这个理由太简单,太直接,可是反倒让岑蓁没有那么多的怀疑。 只有一个疑问。 “为何要结交我?金老爷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何况,金老爷不是不跟我做生意。这么久,我可都没有跟金马车行合作过。” 金好运大笑,“岑东家这话我怎么听着有怨气?上回我确实生气,你没有跟我知会一声就扫了我金马车行的面子,我若没有怒气,那还是我吗?” 岑蓁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可是她还是没有明白,金好运为何要结交她? 她不认为自己的这点生意会被金好运看在眼里。 她唯一有利用价值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认识石墨寒。 “金老爷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岑东家,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只是为了结交你还有石将军,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果然是这样。 “金老爷如果想结交我,是我的荣幸。可如果想结交石将军,那金老爷可能就要失望了。我可做不了石将军的主。” 岑蓁摊了摊手,一副我无能为力的模样,您找错人了。 金好运没有生气,他反倒更可气了几分。 命人上了吐鲁番的哈密瓜。 “岑东家,咱们先不说这些,来尝尝刚刚到的哈密瓜。” 岑蓁很羡慕,金好运的生意做的真的好大,连吐鲁番的哈密瓜都能运过来。 在她生活的那个时空吃个哈密瓜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哈密瓜就意味着需要很多人力物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岑蓁调侃道:“金老爷才是生意做的大,连哈密瓜都能吃上,我们也跟着沾光了。” “岑东家若是喜欢,一会儿我让人送一筐去你的府上。” “那就却之不恭了。” 吃完哈密瓜,岑蓁说道:“金老爷,结交石将军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今天多谢金老爷的款待。” 岑蓁这是打算吃完告辞了。 金好运喊了一声:“慢着。” 于六扬挡在岑蓁面前,金好运的手下也动起来,气氛一下子紧张了。 金好运呵斥道:“都退下,你们要做什么?” 手下的家丁垂头耸肩退到一边。 他又转换了一副笑脸对岑蓁,“岑东家,咱们不急,你以后会主动帮我引荐石将军的。咱们先来说说合作的事情,以后金马车行对你的生意打开方便之门,如何?” 因为之前的事情,岑蓁确实不方便了很多,金马车行是凤凰镇乃至周边州县最大的车行,她每次拉点东西,都要绕开金马车行,带来的不便可想而知。 金好运如此说,她当然乐见。 “多谢。” 岑蓁和于六扬离开。 于六扬松了口气,“东家,这个金好运咱们还是离远点,他的功夫不弱,这样的人,藏得深,背后的势利可能更厉害。” 无缘无故要结交石墨寒,这若是没目的,是不可能的。 不过金好运叱咤商场,习惯了开门见山,没有玩阴的,这是岑蓁欣赏的。 “于叔,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于六扬见了金好运,就警惕起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岑蓁也敏锐的发现,于六扬话里有话。 “东家,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只管说。” “金好运很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但是多年过去,我不能确定。” “什么人?” “卧龙山的大当家。” 岑蓁瞪大眼睛,那不是土匪头子吗? 金好运是土匪头子? 她没有怀疑于六扬的话,于六扬说像,肯定就是。 如果真是这样,这样的人她还是敬而远之。 岑大河的事情细想想,他就是个炮灰。 小小的凤凰镇真的是太复杂了,县令,金好运,方大金,京城四大家族,胡人,突厥人,加上还有地方部队驻扎,一不小心,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本地帮的布庄掌柜和东家并未善罢甘休,他们的捣乱招数层出不穷。 招工现场冷淡了下来,今天甚至没有一个人来。 “东家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本地帮拜访一下?” 伍大虎有点着急,岑蓁就显得冷静了很多。 “不能去拜访,如果去拜访,就意味着我们要给管理费,也意味着我们认输。如果是这样,恐怕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岑蓁知道,她的布庄跟他们的布庄是不同的,等开张之后,肯定会影响他们的生意,如果现在就认输,那这买卖也不要做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去找找高掌柜他们,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伍大虎是病急乱投医,高掌柜自己都要给那些本地帮交管理费,怎么帮他们? “大虎,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岑蓁无奈。 她需要静静,好好理理思路。 伍大虎人老实,可是过于平庸,关键的时候,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实在心烦,可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石墨寒也不在,她没地方去,只能四处游荡。 她眼尖的发现一个人,岑蓁虽说不是过目不忘,可也不差了。 这个人不是陈掌柜的伙计吗? 他怎么去了易和轩。 易和轩跟陈记布庄可不应该有什么生意往来,而且那个伙计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去,没鬼才有鬼呢。 今天没让于六扬跟着,岑蓁自己独自闲逛。 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她跟踪查看。 她猫着腰,也从后门溜进去。 凑到窗口,用食指沾了口水戳破窗户纸往里看。 “东家,陈掌柜今晚有一批布料到,花色新颖,面料柔软。价格是我们铺子里相同品质的一半。”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麻烦了。我们的铺子跟陈记的门对门,肯定会非常影响我们的生意。” “东家,那我们怎么办?” “你继续去盯着,等布料到了,你就……” 岑蓁听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两个人在小声嘀咕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本地帮跟本地帮的也斗的厉害,看着齐心,其实都是表面现象。 伙计从屋里出来,岑蓁躲起来。 等人都走了,她才悄悄离开。 到底易和轩的掌柜跟那个伙计说了什么呢? 岑蓁一路都在琢磨。 今晚吗? 她决定守株待兔。 晚上,城门已经关闭,商队擦着点进了城。 陈掌柜看到姗姗来迟的商队,脸上焦急的表情总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这批布料的价格是凤凰镇同等布料的一半,他能预料到,到时候生意会怎样的好。 他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上面了,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好在现在布料已经到了,他的心总算落下。 岑蓁带着人守在暗处。 “东家,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于六扬问道。 “于叔,你猜今晚有没有人劫这批布料?” 陈掌柜在卸布料,然后用马车拉回他的货仓。 这样多的布料,需要很久才能卸完。 岑蓁在这里守着,她虽然没有听到易和轩的掌柜跟那个伙计说了什么,可是她知道,肯定没好事,她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会抢这批布料。 “东家,你是想帮陈掌柜?”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我自己。如果这批布料没了,陈掌柜的铺子肯定会面临巨大的危急。” 陈掌柜就是本地帮的头,不过这个头也只是针对外人,他们本地帮自己也是争斗的厉害。 “东家,我懂了。如果咱们帮了陈掌柜,他也不好意思为难我们了。” 于六扬道。 身后都是于六扬找来的人,各个身手都不错。 其中还有几个是岑蓁在将军府找来的,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是将军府的侍卫。 程幕也在其中。 “岑姑娘,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我怕会伤到你。” 程幕提醒道。 “好,程大哥,谢谢你。” 石墨寒走的时候交代过,有什么事情就去将军府找程幕。 在将军府找几个侍卫帮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程幕是个腼腆的男人,天黑看不出来,其实他的耳垂都是红的。 “这是将军交代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如此说着,可是视线却舍不得从岑蓁身上移开。于六扬很敏锐,多看了程幕两眼。 第二百九十一章正好路过 货下完后,送货的商队离开。 岑蓁对程幕和于六扬道:“准备了,好戏要开始了。” 陈掌柜亲自押车。 岑蓁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能让陈掌柜亲自押车,这次的布料恐怕离他全部的身家也不差了。 暗处的易和轩伙计有点等不及,“掌柜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他们人手太多。我们最好等到了前面的巷子动手。” 他也没有想到,陈掌柜这次不但亲自押车,还雇了这么多人,这次失算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姓陈的恐怕压上了身家性命,他要是现在打退堂鼓,实在是不甘。 “是,掌柜的。” “记住了,一会儿一定一口咬定你们是卧龙山的土匪。” “是。”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锣鼓,一声大喊,惊得左邻四舍都点灯起来。 陈掌柜慌了。 “都别动,不关我们的事情。” 有人要去救火,陈掌柜阻拦道。 “可是掌柜,好像是民居那边起火了。” “那又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许走。我花银子雇你们过来,不能走。” 然而那边烟熏缭绕,火焰冲天,看上去火势很大。 陈掌柜的脸色很差。 他游移不定,不知道是易和轩掌柜的圈套,还是真的起火了。 这时候一个女娃娃过来抱住陈掌柜的腿,“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那边于六扬看向岑蓁,岑蓁说道:“不用理会,并非真的起火。” 因为就是她弄的。 造势而已,放了一堆草堆在那里烧。 “东家,是你……” 于六扬跟着岑蓁这么久,对岑蓁古里古怪的招数,已经见怪不怪。 “嗯,我放了一堆草堆在那里烧。” 岑蓁淡定的说道。 然而不知道的人,看着那凶猛的火势,真的以为起火了呢。 “陈掌柜,我们留下几个人帮你压货,我带几个人去救火,救人要紧。” 一个大汉说完,并不等陈掌柜说话,带着人就走了。 陈掌柜气的跳脚,可是人已经走了。 暗处易和轩的掌柜见此情景,恨不能大笑。 天助他也。 “都记住我的话,不可伤人,抢了车马就走。” “是,掌柜的。” 易和轩的人冲出来,陈掌柜一声惊叫:“拦住他们。” “我们是卧龙山的,你们识相就把东西留下,否则……” 听到卧龙山的,不管是陈掌柜,还是陈掌柜找来的人,都慌了。 但是这些布料是陈掌柜的全部身家,他战战兢兢的说道:“各位好汉,你们别抢我的货,要银子的话我给你们,我这里还有一二百两的银子,你们拿去喝茶。” 他双手奉上银票。 “滚开,我们只要货。” 陈掌柜被一脚踹开,然后就见陈掌柜的人全跑了。 土匪啊。 他们可惹不起。 “你们别走,别走。” 陈掌柜要吐血。 找的都是什么人啊。 这城里怎么会有土匪。 然而对方蒙着面,他根本不知道真假。 “东家,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岑蓁看向程幕,“程大哥,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程幕是将军府的侍卫,面对对这种对峙简直是小儿科。 什么时候是最佳的动手时辰,他比岑蓁更清楚。 有专业人士在,岑蓁也就不卖弄了。 “再等等,好像有人来这里了。” 程幕的耳朵动了动,敏锐的发现有人来。 岑蓁瞪大眼睛,“难道还有人看上了陈掌柜的这些布料?” 这可真是热闹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人数不少。”程幕依据经验判断。 于六扬的耳力也不差,点头,“东家,咱们还是再等等。” “嗯,咱们静观其变好了。” 她的目的不是这批布料,而是不让陈掌柜再给她使绊子。 陈掌柜的麻烦越大,对她来说,可能越是好事。 易和轩的掌柜正在得意,又一伙人来了。 虽然蒙着面,可岑蓁一眼认出是岑大河。 他怎么也来掺和这事儿? 如果金好运是卧龙山的大当家,岑大河现在是不是还是在给卧龙山做事? 那些哑巴,扒手团伙其实也是卧龙山的人? “是谁冒充卧龙山的好汉?” 卧龙山的好汉? 这话说出来岑蓁都想冷笑,一群土匪还说什么好汉,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陈掌柜好像找到救命稻草,也不管现在来的是不是也是蒙面的,求救道:“他们,是他们冒充。他们说他们是卧龙山的好汉。” 他指着易和轩掌柜的人。 那些人都只是普通的伙计,见状,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戏剧性的变化,让一边看戏的岑蓁一伙儿目瞪口呆。 真的是那句你方唱罢我登场。 岑大河不能说话,说话的是身边的那个人。 “这些是你的货?” “是是是,是我的,多谢各位,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居然想冒充卧龙山的好汉抢我的货。” 陈掌柜摸不清来人的来路,顺着他们的话说。 只要能保住他的这批布料,他说什么都愿意。 再次拿出那二百两银票,双手奉上,“这些给各位喝茶,只求各位能帮我把这些货送去我的仓库。” 陈掌柜现在成光杆司令了,他想把这些货运走都没办法。 岑蓁在一边心里替陈掌柜哀叹,他这是引狼入室。 暗处的易和轩掌柜,咬牙切齿道:“姓陈的这是和土匪勾结上了,快去报官。我们在这里盯着。” 岑蓁对于六扬道:“于叔,快跟上那个伙计。不能让他报官。” 官府的人一掺和,还有她什么事情,到时候她的计划就得泡汤。 “好。” 这里有程幕,不用担心。 于六扬几个健步就消失在黑夜,有他跟着那个伙计,那个伙计想要报官难。 然而这时候,本来去救火的人都回来了。 他们看到这个情景,有点懵。 “陈掌柜,您还找了其他人?” 陈掌柜见到他的人回来了,胆气也足了。 本来双手奉上的二百两,这会儿舍不得了,赶紧收回袖子。 “你们回来的正好,快点把货送回仓库。” 他看向岑大河这伙蒙面人,“就不劳烦各位了,我的人回来了,他们会压货去仓库。” 正要走,之前开口的那个人又说话了,“你是不是傻?我们蒙着面呢,没看出来吗?把货留下,人可以走。” 陈掌柜吃了一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卧龙山的,所以,现在明白了,把货留下。” “啊,卧龙山的?” 那几个才回来的压货的,吓得面无人色。 土匪都是没有人性的,说杀人就杀人。 他们只是赚个脚力钱,为了脚力钱丢了性命可不值。 他们跟之前那波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跑。 陈掌柜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人真是没有一点用。 他自己也吓得脚肚子都在发抖。 可是他不能跑,这些货物是他全部的身家。 他跪下了,“好汉,你们不能抢我的货啊,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你们抢了我就完了。” “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求财,不想没命,就滚。” 陈掌柜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可是卧龙山的这些土匪根本不理会,一脚踹开他,拉着货就要走。 岑蓁笑着对程幕道:“是不是该我们出场了?” “嗯,差不多了。” 程幕带着人冲出去,二话不说就开打,卧龙山的那些土匪都是乌合之众哪里是岑蓁这边的人的对手。 很快溃不成军。 岑大河很精明,没有多纠缠,带着人就跑。 岑蓁也嘱咐过程幕,不需要抓他们,只要打跑他们就可以。 于是他们成功逃脱。 暗处的易和轩掌柜看到这一幕,颇为惊讶,为何此事岑蓁会插一手? 知道今晚没戏了,带着人离开。 他疑惑那个伙计怎么报官还没有带人过来,然而这时候就算官府的人来了也没用了。 卧龙山的土匪已经跑了,陈掌柜只要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官府还能怎么样。 陈掌柜看到岑蓁,脸上的表情风云变换。 刚刚那些狼狈窘迫的模样,她是不是都看到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保住这些布料就行。 “多谢岑东家。” 这种时候不得不低头,软话肯定要说的。 “陈掌柜,这是遇到麻烦了?我正好路过,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岑蓁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似正好路过似的。 带着这么多人大晚上的路过,真的有点另类。 陈掌柜明知岑蓁知道,也装着糊涂。 “岑东家,幸亏你及时赶到,刚刚那些人是卧龙山的土匪,这些布料是我从外地运回来的,差点被他们抢了去。” 陈掌柜委屈不已,跟岑蓁在如意楼见到的完全两个模样。 在如意楼的时候,他是那些本地帮的头,威风凛凛,甚至都没有跟岑蓁说话,就带着人连个交代都没有的走了。 后面那些捣乱的伎俩,也都是他在操控,这会儿却能没事人一样跟岑蓁抱怨。 “陈掌柜,还有此事?真是不可思议,这城中居然有土匪?” 岑蓁面露惊讶,丝毫不提其实她看透了那些人的身份。 现在只有陈掌柜在说那些人是土匪,然而她只是个正好路过,救了陈掌柜的人。 陈掌柜的伙计和找的人都跑光了,就剩下他一个人,想要把这些布料运走,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求救于岑蓁。“岑东家,他们真的是土匪,我没骗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请岑东家帮忙,帮我把这些布料运回我的仓库?” 第二百九十二章转眼就翻脸 陈掌柜根本不信岑蓁是路过,他知道岑蓁有目的,这时候求她,那她这个目的,他也要满足。 先把眼前的度过再说。 陈掌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岑蓁帮着陈掌柜把布料运回他的仓库。 帮了这么大的忙,陈掌柜一脸感激,“多谢岑东家,今天耽误岑东家不少时间了,有什么事情何不明日来我的铺子商谈?” 这就是能坐下解决问题了,岑蓁笑眯眯的点头,“说的是,陈掌柜想必也辛苦了,咱们明天见。” 岑蓁走了,陈掌柜冷笑,“真是个丫头片子,明天谁还认识你。” 他摸了摸口袋里仓库的钥匙,这仓库虽然密不透风,锁也是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想要偷很难。 可是就怕已经被人盯上了,要尽快把布料卖掉才是。 这时候有伙计过来,“掌柜的,您回来了?” “守着仓库的人呢?” “都在呢。” “那就好,都守好了,千万不可大意,告诉大家,等这批布料出手,我给他们发双倍工钱。” “谢谢掌柜的。” 陈掌柜今天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路上抢他,他的人都在仓库守着,只临时雇了些跑腿的,今天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不是蠢人,知道自己身边肯定出了内鬼。 第二天,他就开始查内鬼,完全没有把岑蓁上门的事情放在心上。 “二麻子昨天就没见着,今天也没见着。” “去找,一定要把这个小子给我找到。” 陈掌柜恨声道。 如果不是内鬼,怎么会对他的货物这么了如指掌。 所有伙计都在,只有二麻子不在,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掌柜的,找到二麻子了。” “他在哪里?” 伙计支吾着:“他,他死了。” “什么?” 陈掌柜报了官,官府派仵作验尸,证明二麻子是被毒死了。 死了人肯定会影响生意,陈掌柜想把这个消息封锁住,可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哪里去封锁。 “岑东家,你也看到了,我们铺子的伙计出事了,我很痛心,实在是没有心情说别的。” 推脱之意明显。 甚至连杯茶都没有给岑蓁,岑蓁也不恼怒,悠然的坐下。 “陈掌柜,您的伙计被毒死,你知道是谁吗?或者这么说,你知道你那个伙计原本是谁的伙计吗?” 陈掌柜摇头,“不知道,我正在调查,就发现他死了。难道岑东家知道?” “我确实是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说?” 岑蓁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知道二麻子是谁的伙计,就等于知道是谁打了他那批布料的主意。 陈掌柜眼睛一亮,立刻让人上茶。 “岑东家,可否告知一二?” 陈掌柜像是换了副嘴脸一样。 茶香四溢,倒是好茶。岑蓁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用盖子撇开表面的两皮茶叶,喝了一小口。 她看向陈掌柜,“陈掌柜,说这件事之前,我们是不是来说一说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岑东家指的是什么?” “我的布庄还没有开业,陈掌柜你就处处与我为难,这样是不是有违生意人的本分?” 陈掌柜冷笑:“岑东家,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只是按规矩来。昨晚的事情,我很感激岑东家,可是那是我私人的事情,不能跟大家的混为一谈。”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岑蓁如果想用昨晚的事情作为筹码是不可能的。 “不提昨晚的事情,就说二麻子的事情,你觉得呢陈掌柜?” 岑蓁冷笑。 这种人就是过河拆桥的人,既然没有眼前的利益,那就用眼前他遇到麻烦对付他。 二麻子死了,可是背后的人他还是不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个大隐患。 “岑东家,你是打定主意跟我作对吗?” 陈掌柜的脸冷下来,本地帮在凤凰镇立足这么多年,如果因为岑蓁打破,他以后还怎么利用其他的商家赚钱? “陈掌柜,首先,我想问问你想怎么样?说是本地帮,我难道不是本地人?”“岑东家,你是本地人没错,可是你不按规矩来,这就不怪我们了。所有在凤凰镇开布庄的,没有哪个不先来我这里登记,你如此,让我很难做。我如果摆出姿态,日后大家都学你,我们本地帮岂不是无法 立足?” “陈掌柜,你到底是为了本地帮能立足,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岑蓁这话戳中了陈掌柜的软肋,他顿时暴怒,“岑东家,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私欲?” “没有?那请问陈掌柜,你手里的这批布料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我柜上的货银。” 陈掌柜的眼神闪了闪,虽然稍纵即逝,可还是被岑蓁捕捉到他内心的那一点不安。 岑蓁不是一点功课没做的,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 她把陈掌柜调查的清清楚楚,陈掌柜前段时间因为布料蛀虫损失了一大笔,如今根本没有实力进那么一大批的布料。 而他又没有跟任何钱庄有银钱往来,那么银子从哪里来? 本地帮每年收的管理费都在陈掌柜的手里,需要三个掌柜一起同意才能动用。 陈掌柜自己的私事,想要动用这笔银子,另外两个掌柜肯定不会同意。唯一的办法就是,私自动用。 如果岑蓁把这件事抖搂出去,他这个本地帮的帮主还能有威望吗? 再说,他把银子都换成了货物,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还要被告上公堂,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想清楚厉害,陈掌柜的脸色也变了。 “你调查我?” “是你先对付我,陈掌柜,我只是想安稳做生意,你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却处处跟我作对,我不得不如此。今天时辰也不早了,陈掌柜你好好想想,下次我们再约时间谈。” 岑蓁起身告辞。 想要长久没麻烦,这次就要一次解决。 陈掌柜这个人不可信耐,她还要另想办法才行。 今天的见面,对岑蓁来说就是个试探。 试探的结果就是,陈掌柜这个人不可靠。 想要在这行长久立足,本地帮的帮主就得换人。 岑蓁走后,陈掌柜坐立不安,召集所有本地帮开会商议。 “帮主,你这么紧急让我们来是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帮主的伙计死了这事儿。这到底是谁干的?” 七嘴八舌的,扰的陈掌柜烦不胜烦,可是他还要靠他们。 “都别说了,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岑蓁要开布庄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底下的岑大江默不作声,陈掌柜把视线递给他,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似有所感抬头,陪笑道:“各位掌柜,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虽说是岑蓁的二叔,可那天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的话在她那里不好使。” “岑掌柜,话不是这么说。你好歹是她的长辈,你去劝说她加入本地帮,交管理费,比别人去说要好。” 陈掌柜一开始并不希望岑蓁加入本地帮,只想让她交管理费。 可是现在,他觉得岑蓁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更放心。 岑大江心里冷笑,这会儿想到他了,要是早这样跟岑蓁商量,能有这么多事儿吗? 不过,他心里奇怪,这陈掌柜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不让岑蓁加入本地帮吗?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本地帮做的不地道。 岑蓁本来就是本地人,开布庄本来就该是本地帮的一员,也不该交什么管理费。 对岑蓁区别对待,对她就是羞辱。 只是没想到,岑蓁没有就范。 他当初就知道,想要让岑蓁就范,这些人有苦头吃了,可不其然。 现在让他去劝说岑蓁? 当他傻吗? 他正要说话,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要死要活。 “岑掌柜,你怎么了?” 吓坏了在场的人,还有人捂着嘴,担心岑大江是什么传染病。 岑大江从椅子上跌下来,指着自己的喉咙,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陈掌柜颤抖着手,“快送出去,送出去。” 岑大江被丢出去,出去后,对着本地帮的会所的大门啐了一口。 “呸,想让我当出头鸟,我没那么傻。” 跟岑蓁较量这么多次,他就没赢过,现在看到别人在岑蓁手里吃亏,他乐还来不及呢。 他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办,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些。 也不知道小瑶的脸是怎么了,这么多天还那样。 他本来打算去找季耀宗的,可现在可好,小瑶的脸那样了,他怎么去找? 别说只是当年的一个口头约定,就算真的有婚约,小瑶的脸成了那样,季家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给县丞的一百两没有着落,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岑大江满心苦闷,掂量了口袋里的银子,干脆去酒馆买醉。 陈掌柜这边怎么样不管,岑蓁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招工还在继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多人,不过还算正常。 岑记药铺的名声在外,尽管本地帮散布谣言,说岑蓁这里是骗人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 “岑东家,我是邱大夫的病人,他治好了我,是我全家人的恩人。他说,都是您的功劳,是您请他去坐堂的。谢谢岑东家。” 一个来招工的,跪下给岑蓁磕头。 岑蓁赶紧过来把他扶起来。 “东家,咱们进的布料到了。”伍大虎满脸都是激动之色,这是第一批,等后面两批到了,他们就可以开张。 第二百九十三章到底是谁低头 织布机都安排在后院,有十台织布机,需要十个有经验的织布工人。 染布坊,需要师傅,工人。 还有店铺的伙计。 总共需要招收五十个人。 现在还差两个织布工人,一个染布师傅,另外还差几个伙计。 货物远远的来了,除了派去押货回来的伙计,还有一个车队。 岑蓁问伍大虎,“大虎,是你找的车队?” “不是,怎么会有车队回来?” 岑蓁知道肯定是金好运安排的。 果然车队的人说出了金马车行。 都知道岑蓁跟金马车行有过节,可是现在金马车行的车队亲自给岑蓁押货回来,这让周边的商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哪一家都要跟车行来往,对金马车行一点也不陌生。 “怎么回事?岑东家跟金马车行冰释前嫌?” “看这样子像是。” “听说本地帮一直在找岑东家的麻烦,不知道后面的角逐谁胜谁负。” “谁知道呢,本地帮的势利不容小觑,可是岑东家总是能出人意料。你看咱们这条街,现在就岑记布庄的铺子最大,如果岑东家没有点底,会这么大张旗鼓?” 岑蓁不是新来的商人,她之前就是这里开烟花铺子的,这条街上的商人都认识她,也算是知根知底。 她和本地帮的争斗,从招工本地帮捣乱,就被人议论。 可岑蓁依旧好好的在准备开业的事情,让原本以为岑蓁肯定会输的人,现在又有点不确定。 金好运交好之意明显,没有因为岑蓁上次的拒绝而恼怒。 然而岑蓁还是不想跟他走的太近,他的目的太露骨,加上金好运很可能是卧龙山的大当家。 她没有兴趣跟土匪交好。 不过,金马车行是运输业的巨头,做生意又离不开他。 岑蓁只能选择,一边维系着生意往来,一边却又不深交。 她在考虑是不是要培养自己的车队,不然以后生意大了,总是受制于人。 然而现在,她的实力还没法培养的车队,只能是眼馋。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钱也是啊,她赚了这么多,池塘和药铺都是赚钱的买卖,可真到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穷。 筹备布庄,进布料,招工,就花了她手上不少银子。 她手上剩下的银子,连买车队的马匹都买不起。 而且布庄现在还麻烦重重,一天不把陈掌柜这个麻烦给解决了,她都没法安心开业。 陈掌柜再次聚集了本地帮的大伙儿商议,“大家怎么看?岑蓁这次的动作不小,她的布庄要是开起来,我们的生意都要受损。”“可是,她是正常的做生意,并未有什么扰乱市场的举动,我们能怎么办?从一开始,我们要收她的管理费,就有些不妥。她本就是本地人,我们这项规定本来就只是针对外地来的。而且起初收管理费的目 的,也只是为了让本地帮团结,免得被外地帮欺负。可现在,我怎么觉得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有人帮着岑蓁说话。“何掌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岑蓁开布庄她通过我们的本地帮了吗?她完全都是自作主张,连个招呼都没打。让她交管理费,就是让她知道,哪个行业都有规矩。可她呢,现在不但不交管理费,还处处跟 我们作对。我的染布师傅就是被她挖走的,这样没有道德的人,我们就该排挤她。” “徐掌柜,不是我帮岑蓁说话,你的染布师傅本来就没打算在你那里干了,我听说你扣了他三个月的工钱,逼的他差点跳河。” “何掌柜,你别血口喷人,哪里有这种事情?” 徐掌柜恼羞成怒,站起来怒视着何掌柜。 “好了,都别吵了,我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出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把这里当成菜市场吵架的。” 陈掌柜心烦不已。 本来说好要他那批布料的几个商人,突然说不要了,他正为这事儿烦着呢。 那么大批的布料,如果靠零售,那得卖到什么时候。 那样的话,他根本短时间内没法把本地帮的公账补起来。 “余掌柜,你怎么看?” 陈掌柜看向易和轩的掌柜,今天易和轩的余掌柜一直沉默着。 余掌柜脸色不自然,他的伙计死在了陈掌柜的仓库,这件事会不会查到他头上? 二麻子是他的伙计,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别人知道了二麻子是他的伙计,会不会认为是他杀人灭口? 可他真的不知道二麻子怎么死的。 “帮主,我今天不舒服,先告辞了。” 他起身离开,并不想参与这件事。 陈掌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余掌柜怎么了,看上去精神很萎靡。” “他不是说了吗,他不舒服。” “不管他,我们继续。岑蓁的事情,我觉得可以这样,咱们对付那些外地来的,不都是这样吗。可以截断她的货源。她不是要自己织布,我们可以联系棉花商不要卖布给她。” “对,还可以联系卖染料的商户,不要卖给她染料。” 陈掌柜很满意,“你们说的对,没有了供货原料,她想要不低头都难。” 他心里其实跟这里的人想的都不一样,岑蓁的命脉只要控制在他的手里,岑蓁就不敢把他亏空公款的事情说出来。 在座的这些人,几乎垄断了布业所有的买卖,他们要想控制岑蓁的货源太简单了。 外地来凤凰镇落户的商人,也是被如此制服。 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先是棉花的货商拒绝供货,然后是染料商,接着养蚕的大户。 “东家,肯定是本地帮在搞鬼。” 伍大虎愤然道。 岑蓁却没有他那么生气。 陈掌柜的那批布料本来可以卖个好价格,被她在中间插了一手,他不得不把那些布料压在仓库。 所以他们耍手段,在她的预料之中。 “大虎,你继续联系其他的棉花商,还有,咱们进来的这些布料,卖给那几个掌柜。” “好,东家,这些我会办好的。” 伍大虎经过上次薛春兰的那件事,他办事更加用心了。 易和轩的余掌柜,寝食难安,几天就瘦了一圈。 他每天都担心有官府的人来抓他。 现在连铺子都不去了,整天在家里。 家里的门卫来报,岑蓁上门拜访。 他迟疑道:“她来做什么?” “老爷,要让她进来吗?” “不见。她自己现在都麻烦缠身,跑来找我做什么?” 余掌柜挥挥手,不打算见岑蓁。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好奇岑蓁为何来找他,“等等,让她进来。” 余掌柜让人上茶,岑蓁喝了一口,“余掌柜这里的茶比起陈掌柜那里的就差多了。” “哼,你说这些做什么?找我什么事情?” 岑蓁放下茶杯,“余掌柜的伙计死在陈掌柜的仓库,难道余掌柜不想给你的伙计讨一个公道?” 余掌柜惊得站起来,他满头冷汗:“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余掌柜,明人不说暗话,二麻子是你的伙计是不是?那天你们在铺子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的伙计去报官,也是我拦下的。” “你……” 余掌柜颓然的坐下,比起刚刚的硬撑,现在反而松懈下来。 这么多天,这件事压在他的心上,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你是不是也以为二麻子是我杀的?认为我要杀人灭口?可是我告诉你,不是我。” “但是如果外人知道二麻子是你的伙计,肯定都会这么想。” 岑蓁说出一个事实。 “你想怎么样?”但是刚刚的话岑蓁又透漏了另一个意思,“你相信二麻子不是我杀的?” “对,我信。可是我信没用,这件事如果被官府知道,你觉得县令大人会怎么对你?” 余掌柜根本不敢想,他这些天已经想了无数次这件事暴露后的结果。 他愤怒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恶毒?” “我恶毒?做什么了就恶毒?倒是你们,我正常做生意开铺子,碍着你们什么事情了,你们却处处与我为难,现在还断了我货源,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岑蓁同样怒目而视。 余掌柜几乎是岑蓁两倍的年纪,如此跟一个后辈对峙,他却没有一点理。 “都怪姓陈的,是他,他毁坏了凤凰镇正当的商业秩序。把布业当成他自家的买卖,搞垄断,搞手段。” 余掌柜恨的咬牙切齿。“余掌柜,我不为难你,只要你跟我联手,我们一起对付陈掌柜。并且找到真正杀害二麻子的人,这样你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我想你跟陈掌柜之应该有段仇怨吧?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但是我希望你 考虑清楚是不是跟我合作。” 岑蓁需要找一个不可能跟陈掌柜一条心,又在他们内部的人合作。 余掌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她不知道他和陈掌柜之间的恩怨,但是一个人能铤而走险去抢布料,这仇怨肯定不小。何况她调查了,余掌柜一直是个本分的商人。为何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实在是让人费解。 第二百九十四章真假账本 余掌柜沉默良久,眼里有挣扎和游移不定。 他若答应了岑蓁,那就是承认了二麻子是他的伙计。 凶手没有找到,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岑蓁没有打扰余掌柜,她给他时间考虑。 “岑东家,你让我想想。” “余掌柜,时间不等人。官府对二麻子的事情还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你头上。” 岑蓁提醒道。 “给我三天时间,我考虑一下。” 岑蓁没有强求,离开了余府。 她去了高掌柜的府上。 有金好运这层关系,高掌柜对岑蓁客气的很。 岑蓁过来是打听棉花商的事情的。 高掌柜叹气,“本地帮之所以可以垄断,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棉花商还有染料商。我们这些外来的,都只能从他们手里购买原料,根本无法联系上这些原料商人。” “高掌柜,你们就没有想过去棉花农手里收棉花吗?” 高掌柜摇头,“棉花是有季节的,棉花农手里的棉花早就被那些棉花商人预定。他们每年都会去收,那些棉花农自然是相信他们的。我们就算去收,他们也不会卖给我们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得到原料了?” 高掌柜再次摇头,“要是有办法,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原料关系到我们一年的生计,所以大家也就是能过就过了,免得节外生枝,谁也担待不起。” 岑蓁从高府出来,漫无目的。 “东家,你看。” 岑蓁顺着于六扬的视线看过去。 余掌柜戴着枷锁,被官差抓走,正在游街。 岑蓁蹙眉,这么快余掌柜就被抓走,官府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要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余掌柜。” 岑蓁满脸担忧。 余掌柜一副败落之相,只是大声道:“我是冤枉的。” 公堂上,很多人都指证余掌柜那晚想要抢陈掌柜的货,还说了二麻子就是余掌柜的伙计。 众口一词,余掌柜是百口难辩。 他被逼着画了押,铺子也被封了。 岑蓁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带着酒菜去了牢里,看望一下余掌柜。 “岑东家,你要小心陈掌柜,他手段狠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这次最错的就是没有早点跟你合作,现在就是想,都已经不可能了。” 余掌柜凄凉的笑起来。 “余掌柜,你可否告知,你和陈掌柜之间有何恩怨?”“唉,当年我和他本是一个村子的,出来后,我们合伙做了布料的生意。当时凤凰镇的布料商人并不多,我们做的顺风顺水,慢慢的生意就做大了。后来,我娘子有了身孕,我渐渐的放在生意上的时间就少了,直到我娘子生下一个千金,等我再把心思放到生意上,才发现一切都不同了。我被他彻底挤出了布庄。若是就这样也没什么,可他居然趁我不在家,把我娘子……我娘子一气之下丢下刚满月的闺女自杀 了。” “我忍辱负重,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找机会想报仇。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也怪我自己胆小。这次他押了全部身家购买这些布料,我就想抢了。可是最终还是失败。” 岑蓁汗颜,这次失败的原因是她一手促成的。 不过貌似就算她不插手,岑大河那些卧龙山的土匪也会插一手。 “余掌柜可知卧龙山的土匪为何会盯上陈掌柜的那批布料的?” 那晚的事情余掌柜也是一清二楚,岑蓁说的那些人,就是撵走余掌柜的那些蒙面人。 “我也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就是,陈掌柜跟季家有关系。他是季家大管家的义弟。” 从衙门的大牢回来,岑蓁久久不能平静。 是季如风在背后整她? 为何这件事还牵扯到季家。 若是季管家自作主张,她跟季管家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她还奇怪,陈掌柜从一开始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在找她麻烦,按理说,他们该先起冲突,他才会动手。 余掌柜被抓的事情轰动了整个布业,最高兴的莫过于陈掌柜,他的一个心腹大患被除掉了。 为了庆祝,他在如意楼摆酒宴请所有本地帮的掌柜东家。 “余掌柜隐藏的太深了,竟然如此歹毒。” “就是,想必帮主这次谈好的几个外地布料商也是他从中作梗。”陈掌柜咬牙切齿道:“他也算得到了惩罚。二麻子居然是他的伙计,他肯定还是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年是他先不仁,我才把他赶出了铺子,后来对他并没有封杀,他不但不感激,还恩将仇报,此人实 在可恨。” “帮主,这样的害群之马除掉也好,只是岑蓁怎么办?我听说前两日,她还去牢里看过余掌柜,不会跟余掌柜有什么勾结吧?” “哼,一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上门赔罪。只要她肯低头,交了管理费,按规矩办事,我也不会为难她。但是她若死扛到底,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掌柜并未把岑蓁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他义兄的意思,他都不屑去找这样一个丫头的麻烦。 本来以为随便给她找点麻烦就能让她招架不住,可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坚韧。 居然还敢上门威胁他。 虽说他表面跟这些人说只是个小丫头不必放在心上,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他挪用了本地帮的银子,此事绝对不能暴露。 还是去找义兄商量一下,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会有把柄被她抓到?” 季管家眯着三角眼,沉声道。 陈掌柜擦了擦冷汗,“我也不想,是这个丫头自己查到的。义兄,你说怎么办?” “我让你对付她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就是让她交管理费,压压她嚣张的气焰?” 陈掌柜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岑蓁放在眼里。 根本没有把季管家交代的事情当个很难办的事情,在他看来,岑蓁很快就要低头了。 他在想怎么跟季管家开口,跟他借点银子,把本地帮那个窟窿堵住。 “当然不是,我的目的是想让她死,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陈掌柜脸色变了,“义兄,她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想让她死?”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你来想办法,要不着痕迹,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我头上。你本地帮欠下的那些银子,我会帮你还。” “多谢义兄。” “先别谢,先把事情办好。” 陈掌柜连忙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义兄,余掌柜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动的手?” “没错,那个二麻子太多事,一个伙计死了就死了,别再提这个事情,免得节外生枝。” 陈掌柜心里惊讶,到底岑蓁怎么得罪了他这个义兄,居然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她。 还要让他不着痕迹。 他没敢问,他这个义兄杀人都不怕,他可不敢得罪他。 要想岑蓁不着痕迹的死,那只能在生意上打压她。 多少商人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自杀,逼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岑蓁在布庄上投入资金太大,几乎用了她手头上所有的银子。 可到现在为止,她连原料都没有,怎么织布,怎么染布? 新进来的那批布料,因为跟陈掌柜斗,只赚了一点点银子就出手了。 看来她这步棋走的有点错。 夜里,岑蓁在家中焦急的等待。 一个身影落在院子里。 “于叔,怎么样,拿到了吗?” “东家,拿到了。” 岑蓁猜测陈掌柜手里应该有两个账本,一个是给大家看的,另一个才是真的。 他挪了本地帮的银子,这件事如果暴露,其他人肯定不会跟他一条心。 到时候她可以趁机找到突破口。 岑蓁翻看,这本账本是假的。 “这是假账本,并非那本真的。” 真的会在哪里呢? “东家,那这账本要不要送回去?” “送回去吧,小心点。” 如果发现假账本丢了,陈掌柜肯定会更加警惕。 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她去了芯雅阁,找杨兴帮忙造个假账本换陈掌柜那个真的。 偷出来很容易被发现,如果是换出来,时间上就能争取到更多。 大晚上的看到岑蓁,杨兴很意外。 哪有姑娘家大晚上的登门的。 岑蓁也是来了之后才想到这点,完全忘记了这是古代,这要是在村里,被人诟病,那是要浸猪笼的。 干咳两声,“我还是明日再来吧。” 杨兴笑道:“何必拘泥世俗的眼光,进来吧。反正我也没睡。” 岑蓁走进来,果然看到屋里亮着好几盏灯,杨兴还在忙。 他总是捣鼓一些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是在岑蓁看来,都是些很考究的艺术品工艺品。 不过今晚岑蓁没空说这些,她急着让杨兴帮忙。 “杨掌柜,咱们都是老朋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今晚来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赶制一本假账本。” 于六扬的功夫很好,进出陈府根本如入无人之境。 他把假账本放回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在陈掌柜的书房查找。听到有人来了,他躲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设计 陈掌柜走进来,在书柜里把一个瓷瓶拨动了一下,书柜打开,里面有一个暗格。 陈掌柜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然后又关了起来出了门。 躲在屏风后面的于六扬看的清清楚楚。 他跟陈掌柜一样,拨动了暗格,书柜打开,这时候陈掌柜带人打开门,“抓住他。” 于六扬脸色一变,一脚踹向书桌,挡住了那些人,自己从窗户逃走。 天快亮了,于六扬还没有回来,岑蓁有些焦急。 一个黑影落下,于六扬道:“东家,我被发现了。” 岑蓁担心道:“于叔你没受伤吧?” “没有,他的人抓不住我,只是耽误了东家您的事情。”于六扬很愧疚,如果他再小心点,可能就不会被发现。 “人没事就好,账本的事情咱们可以另想办法。” 既然已经知道真假账本,那么只要找到真账本,陈掌柜就自身难保。 岑蓁又去了牢里看望余掌柜,跟他说了真假账本的事情。 “姓陈的多年担任本地帮的帮主,利用这个便利,不知道中饱私囊多少。这次能把他扳倒,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余掌柜,只要扳倒陈掌柜,二麻子的事情自然水落石出,到时候你就可以出狱了。” 余掌柜先是惊喜,然后摇头道:“我了解姓陈的,二麻子肯定不是他杀的。所以就算他被扳倒,我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沉冤昭雪了。” 岑蓁也没法安慰余掌柜,这种事情,找不到真凶都没办法,就算找到,跟县令打过多次交道的她知道,救出余掌柜也未必是容易的事情。 “若是岑东家真想帮我,我想求岑东家一件事。” “余掌柜请说,若是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 余掌柜很感动,他并未帮过岑蓁什么,岑蓁能如此说,他觉得感激不尽。他在牢里,除了岑蓁和他的女儿,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我死都无所谓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我女儿,有劳岑东家在得空的时候,能去看看她,若是银钱上方便,请帮一帮她。” 他的铺子被查封,家里被砸的七七八八,见他入狱,那些讨债的都上了门,能卖的都卖了,家中生活现在拮据的很。 岑蓁答应道:“余掌柜放心,我会去看望令千金。” 从县衙大牢出来,岑蓁心情郁闷。 就算知道余掌柜是冤枉的,她却无能为力。 答应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岑蓁去了余家。 余家的大门敞开着,外面停靠着几顶轿子。 “东家,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去吧。” “可是看这情况,应该是余家要债的上门了。” “余掌柜看样子是出不来了,答应他的事情,能帮就帮一把吧。” 她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可是碰到余掌柜的事情,她虽说无能为力,可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大忙她也帮不上,给些银子能帮一帮余掌柜的女儿,她还是乐意帮一把的。 正如于六扬说的那样,是债主上门了。 如今余家的仆从都跑的没影了,只有一个老妈子陪在余小姐的身边。 岑蓁给了二百两打发了那些债主,院子清净了。 她又给了一百两给余小姐,“这些是余掌柜托我给你的,余小姐,这院子还值点银子,依我拙见,你把这院子卖了,然后买座小点的院子,再做点手工活,应该够过日子了。” 余小姐点头道谢,“多谢岑东家。” 岑蓁走了,她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此时她真的好想念石墨寒。 “东家,今晚我再去一次陈府,定将那真账本拿出来。” 于六扬说道。 “不,这样太危险。陈掌柜肯定有所防范,我们要想办法,让陈府的人去偷。” “东家,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陈掌柜有个侄子很好赌,陈掌柜对他也是非打即骂,咱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人。” 陈掌柜的侄子是个烂赌鬼,欠了很多赌债,陈掌柜在他的伙计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对他又打又骂。 来福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这种活,非交给他不可。 “兄弟,今天又输了?” “关你什么事情,你是谁啊?” 陈掌柜的侄子刚刚从赌场出来,又输了,正烦着呢,一个不识趣的家伙就凑上来。 “走走走,喝酒去。” 来福对付这样的人有一套,一拉二拽的就把人拉走了。 “东家,都打听清楚了,他对他叔叔的抱怨不少,而且欠了赌场二百两银子。这笔银子他叔叔肯定不会帮他还的。” “是哪个赌场?方大金的赌场?” 凤凰镇赌场大多数都是方大金的。 “是,方大金手底下的赌场。” “来福,你继续靠近他,尽量把关系混熟,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然后借银子给他。” “好的,东家。” 岑蓁让陈掌柜的侄子一步步上钩。 她约了张二铸去茶楼。 张二铸正愁没有机会见岑蓁,没想到岑蓁会主动约他。 “小蓁,最近好吗?” 张二铸最近忙着对付高锁,就差一步,他就能把高锁收拾掉。 “好着呢,不过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情?” “我差点被人杀了,指使的人就是你太太。” 张二铸面露震惊,“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小蓁,你相信我。” 自从上回张二铸表明了自己心意之后,他见到岑蓁也就从不掩饰的爱意。 岑蓁不知道张二铸是不是在演戏,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就是告知一声。 她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相信张二铸会处理。 要不然她也不会现在才告诉他这件事,还是顺便说的。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我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张二铸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帮我……” 陈掌柜的侄子就是个烂赌鬼,欠的再多,他依旧往赌场跑。 “哟,这是要来翻本啊?” “当然,今晚我要连本带利赢回来。” “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这不是想跟九爷借点吗?” 九爷是看场子的,闻言斜眼看着他,“你欠了二百两明天不还可就是三百两了,你还敢借?” “今天我算了一卦,肯定能翻本。” 九爷嗤笑了一声,让人又借给他五百两。 “九爷,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掌柜的侄子欣喜不已,拿着五百两换了筹码,一头扎进了赌池。 天亮后,陈掌柜的侄子从赌场出来,眼圈淤青,满脸晦气。 “怎么可能会输的一分不剩?今天不还钱就是一千两,上哪里去弄银子?” 自言自语着。 九爷从赌坊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天黑之前把银子还回来,不然你知道的。大家是老朋友我才提醒你。” 陈掌柜的侄子回到铺子里,想跟陈掌柜开口,没开口就被一顿臭骂。 他到了柜上,想偷银子,结果被发现。 他叔叔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还把他赶出铺子。 天黑了,陈掌柜的侄子躲起来,就怕被赌场的人抓住。 “陈溜子,怎么,不想还钱?” 他一把被揪出来,赌场有专门抓这些想赖账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陈掌柜的侄子吓的腿都在发抖,他不是没见识过这些人的手段,被抓回去就得断胳膊断腿。 “我要见九爷。” 陈掌柜的侄子跪在九爷面前,“九爷,再宽限我几天,你也知道,我叔叔是开布庄的,他是本地帮的帮主,有的是银子。” “你叔叔能帮你还银子?” “能,肯定能,他是我亲叔叔。” “放屁,他要是能帮你还,你会被打成这熊样子?” 陈掌柜的侄子自己没去照镜子,他满脸淤青,嘴角挂着血丝,样子狼狈不堪。 九爷命人拿了面铜镜丢到他面前,陈掌柜的侄子一看自己的这副鬼样子,对陈掌柜的恨意更深了。 可这时候,他能用的挡箭牌只有他这个叔叔。 赌场若是没有担保人,欠钱的死的更惨。 “我叔叔是爱之深恨之切,他是恨我不成器,他不会不帮我的。九爷,您再宽限我几天。” 陈掌柜的侄子苦苦哀求,这时候隔壁屋里传来一声惨叫,吓得陈掌柜的侄子一个哆嗦。 “赌场的规矩你应该懂,这次我给你个机会,再宽限你两日。两日后,若是不还银子,你这条腿可就没了。” 陈掌柜的侄子被丢出赌场,大晚上的,街上除了打更的,连个鬼影子都没了,就连平时摆在路边的馄饨汤都收摊了。 轰隆,一声雷响,下起了雨。 陈掌柜的侄子狼狈的爬起来,此时他对他叔叔的恨意让他恨不能杀了他。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知道他叔叔的银子平时放在哪里,悄悄潜入陈府。 用迷香迷晕了他叔叔和他的小妾,然后钻进屋里。 在柜子里翻找,“我记得应该就是在这里,为何没有?” 又翻找了一阵,没找出他叔叔的银子,却找到了小妾的首饰盒,他惊喜不已。 这里面的首饰加起来也有个一二百两,可是根本不够。 “先拿去当了再说。”他抱着首饰盒离开,然后从狗洞钻出来,就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都在算计之中 陈掌柜的侄子吓得手里的首饰盒子落地,里面的首饰散落开来。 他抬头,黑漆漆的看不清脸。 “好汉饶命,我这是第一次偷东西,放了我吧。” “溜子,是我。” 来福蹲下来,让陈溜子看清他的脸。 几次接触下来,来福跟陈溜子很熟悉了,称呼都变的熟络起来。 “是你啊,吓死我了,快走。” 两人来到陈溜子的住处,陈溜子拿出一坛子酒,来福把白天买的熟食也拿出来。两人喝起来。 “我叔叔不仁,别怪我不义。这些东西是他欠我的。” “不是我说,溜子兄弟,你叔叔太不是个东西了。当年,你爹可没少帮他,如果不是你爹,他哪里有今天,现在却这么对你?” “有什么办法,我爹早死,没人护着我。”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留在你叔叔身边?” “不然怎么办?好在我偷东西的事情他不知道,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还不是手气不好,输了银子。” 陈溜子抱怨。“老子怎么就那么背,每次赌都输。” 他看了眼首饰盒的首饰,“要不是那笔赌债催得紧,真想拿这些去翻本。” “这么多都不够你还债的?看上去能值个一二百两呢。” “怎么够,我欠了赌场一千两,这些只是还个利息。” 来福面不改色,继续喝酒。 陈溜子观察着来福的脸色,眼珠子转了转。 “兄弟,是不是有发财的机会?” 来福瞅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不就是起早贪黑赚个三瓜两枣。” “别骗我了,兄弟,你刚刚听到我欠了上千两都面不改色,还说不是有发财的路子?是不是不肯带兄弟?” “就算有路子又怎么样,你做不来的。” 来福摇头。 陈溜子现在最缺的就是来钱快的路子,他表情一变,双手作揖,“好兄弟,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做呢。” “还是算了吧,免得说我接近你有目的。” “这叫什么话,什么接近我有目的,我一穷二白的,除了这一盒子首饰,就是一身的债务,你接近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若是帮了我度过这次的难关,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只能能搞到银子,现在让他喊来福亲爹都行,别说说些奉承的好话。 赌场那帮人的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利滚利,他迟早得断了一条腿。 “其实,我除了卖鱼,还有一项赚外快的营生。” 来福凑近陈溜子说道。 “什么营生?赚钱吗?” “当然赚钱,不赚钱我冒那个险做什么。” “兄弟,快跟我说说,到底是啥营生。” 听到赚钱,陈溜子眼睛亮了。 “你也知道,干我这行的,接触的人多,听到的消息也多。平时有人需要什么,我就帮着弄什么,佣金跟别人三七分。” “你七,别人三?” “不,我三,别人七,我就赚个差价。” “这个别人是指?” “别人就是有能耐的人,比如前些日子,徐员外想要马掌柜家的一幅画,我让人帮着顺过来,赚了这个数。” 来福伸出一只手。 “这是多少?五十两?” 来福冷笑,“你也太小气吧啦了,五十两谁去冒这个险,五百两。” “一幅字画你只拿三成,就赚了五百两?” 陈溜子瞪大眼睛,似乎看到的都是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有了这个路子,他岂不是很快就能还清赌债。 “这算什么,遇到更值钱的,拿的就更多。我只是赚差价,那个直接干活的,赚的可更多。” 来福从怀里掏出一千两的银票,“兄弟,这行不好干,我知道你缺银子,拿起用吧。” 陈溜子拿起银票,感激涕零,“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本来我真以为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来,多话不说了,喝酒。” 来福从陈溜子家离开,去了岑蓁家。 “东家,陈溜子上钩了。” “这就好。等他下次再找你的时候,你先别答应他,让他走投无路,你再告诉他让他干什么。” “好。只是他有银子还了赌坊的债,还会来找我吗?” “会,他还不清了。” 岑蓁牵起嘴角。 来福点头,他对岑蓁很信任,岑蓁说的事情没有一样是没有实现的。 “对了,东家,方大金的菜市场摊位开始招租了,水产占了一大半的摊位。” “让你悄悄以鱼贩子的身份租的摊位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不过张二铸很谨慎,我怕被他发现,只租到四个。现在有个现象很奇怪,方大金的生意似乎都是张二铸在管,方管家好像被架空了。” “看样子方大金已经不信任方管家了,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机会,你有空的时候多注意一下方管家。再说摊位,四个够了,到时候见机行事。这件事不急,先把陈溜子的事情解决了。” 来福陪陈溜子喝了不少酒,现在还头晕。 岑蓁笑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东家,我从后门走。” 岑蓁一向对自己伙计都说只要有重要的事情,不分时辰都可以来找她。 可是要是落在别人的眼里,岑蓁这是伤风败俗。 他嘴上不好说,还是很注意的。 他也想等白天来找,可是又觉得这事儿很紧急。 上千两的银子,就这么给陈溜子了,要是事情办不好,他怎么交代。 “行,从后门走吧。看天色,有三更了,路上小心。” 来福走了,纪氏和岑大海走进厅堂。 “小蓁,以后谈事情还是白天谈吧,这大半夜的。” 纪氏抱怨道。 “知道了娘,以后我尽量让伙计白天过来。” “不行,不是尽量,是不能来家里。” 找个护卫住在外院就算了,现在这些伙计动不动就半夜上门,还要不要女儿家的名声了? 纪氏很少如此强势,岑蓁有点不习惯。 憨笑两声,“娘,以后我不让他们来家里,这总行了吧?” “小蓁,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最近总有街坊在背后议论你的事情,还是避免一点好。” 岑大海说道。 他是被纪氏硬拉着过来的,他跟张老四接了个大活,帮几个农户打造三十个犁,每天早出晚归的,挺累的,巴不得早点去睡。 岑枫不在家,如今家里就岑蓁一个孩子,纪氏的心思都在岑蓁身上。 特别是觉得以前亏待了岑蓁,现在更是想加倍的偿还岑蓁,可岑蓁有点受不了纪氏的突然改变。 不过,她能理解纪氏作为母亲的担心,很认真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夜里绝对不会让伙计来家里。 这样保证了,纪氏才放心。 陈溜子这么快就还清了银子,九爷都觉得意外。 “兄弟这是打哪儿发财了?不会是你那个抠门的叔叔给的吧?” “九爷,银子哪里来的您就别管了,我这银子也还清了,您说我想赌一把,您让不让赌?” “进门是客,当然让赌。快,上好茶伺候着。” 陈溜子就喜欢这被人尊重的感觉,特别是平时他都不敢高声对待的人。 有银子的感觉真好,一千两还了,他口袋里还有那些当了小妾首饰的二百两。 他运气这么好,肯定能连本带利赢回来。 陈溜子一上场就大杀四方,赢的盆满钵满,不仅把一千两赢了回来,还多赢了三百两。 “好手气啊,还来吗?” “不来了,九爷,这么长时间就没赢过,总算赢一次,好歹让我多得瑟一下。” 陈溜子丢了些喝茶钱给赌场的人,揣着银票走了。 他没回铺子,去了来福家。 一大早的,来福还没出门,见到陈溜子有点意外,“溜子,你怎么来了,看你这模样,不会又一晚上没睡吧?” “兄弟,走,请你喝酒去。” 陈溜子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他赌博从没有赢过,总是输。 他确信,是来福带给了他好运。 这么早酒楼还没开门,陈溜子找了家面馆,要了一盘子牛肉和一盘子卤蛋,就跟来福喝起来。 “兄弟,我高兴,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你借我的银子还给你。” 他把一千两银票塞到来福手里。 来福面露震惊,“你没还?” “还了,这是我昨晚赢的。” “赢了这么多?” 来福不是演戏,是真的震惊了。 他突然想起岑蓁从始至终都没心疼过银子,难道这些都在东家的预料之中? 知道陈溜子会把银票还回来? 他不确定。 但是心里隐隐有这个猜测。 “兄弟,我现在才发现,越没银子吧,赌博就越输。反倒是不怕输,还赢了。所以,兄弟,我决定了,以后跟着你发财。” 来福就说,陈溜子怎么这么好,把银子还的这么痛快,原来如此。 又被东家算到了,不仅花的银子回来了,目的还达到了。 这可是陈溜子自己找上门的,可不会怀疑是他设的圈套吧。 “你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来福左右看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走,换个地方说。” 第二百九十七章得罪的是谁 染布师傅走了,铺子关门了,院子里只剩下几台空的织布机。 岑大江又回到了之前窘迫的境地。 为了凑够给县丞的银子,他把铺子抵了出去。 岑瑶现在整天不敢出门,她的脸又红又肿,她自己都嫌弃。 发脾气把胭脂的盒子丢了,痛哭起来。 都是这些胭脂闹的,不然她的脸怎么会成这样? 岑大江去闹过几次,可是卖胭脂的根本不承认,他在凤凰镇开胭脂铺子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岑大江空口白牙怎么说得过去。 卖胭脂的掌柜威胁岑大江再闹就报官,岑大江在官府吃了很多次亏了,几乎是投鼠忌器,吓得再也不敢去闹。 原本想去季家打点秋风,就算季耀宗不承认当年的口头约定,季家家大业大,捞点好处总可以。 可现在岑瑶这副模样,他怎么去说? 季耀宗到时候被惹怒,不念当年的情分怎么办。 “别哭了,事到如今,只能去庆春堂看看了。” 庆春堂看大夫太贵,岑大江为了给县丞那一百两,手上已经没有银子了。 可闺女是自己的,再怎么样,也要去看看。 钱氏也抹着眼泪,“她爹,你哪里来的银子,咱们家铺子值几个钱我心里有数,给县丞都不够。” 岑大江眼神闪了闪,“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转了铺子我手里还有点银子,给小瑶去庆春堂看看脸。” 岑瑶的脸上升起了希望。 她的脸毁了容,等于她就完了。 没了容貌,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岑大江以前是不信算命卜卦的,可是自己两个闺女,一个丢了,一个毁了容,他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想着是不是去找个算命的算算。 岑瑶哪里敢随便出门,出门都要带着帷帽,全副武装,然后由钱氏陪着。 来了庆春堂,今天的病人很多,好一会儿才到了岑瑶。 大夫把手搭在岑瑶的手腕上,“哪里不舒服?” “大夫,我女儿的脸……能不能去内堂看诊?” 钱氏看了眼四周,这么多人,要是把岑瑶的帷帽拿下来,岂不是让女儿丢脸。 可庆春堂的大夫都傲的很,哪里会听她一个妇人的。 为了女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提议。 果然大夫一脸不高兴,“这里是医馆,还有那么多病人呢,哪里有空为了你们折腾来折腾去的?” 后面还排着长队,有的人痛苦的靠在家人身上,有的断胳膊断腿。 钱氏确实不好再说。 “你的脸怎么了?把帷帽拿下来我看看。” 岑瑶咬了咬嘴唇,她看向钱氏。 钱氏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她的手死死的拽着钱氏,不拿下来不能看病,拿下来,可是众目睽睽,她的脸又那样,会不会把人吓到? 她害怕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话。 岑瑶迟迟不拿,钱氏也没有动作,只是僵持在这里,大夫不高兴了。 “到底看不看?不看下一个。” “看,大夫,我们看。” 钱氏一咬牙,把岑瑶的帷帽拿了下来。 一张红肿,又布满青筋的恐怖面颊出现在众人眼里。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孩子被吓哭的声音。 “好吓人啊。” “丑八怪。” “太吓人了。” 大夫蹙眉,“你的脸是被毒物侵害了。” 岑瑶本来羞愧难当,不敢抬头,闻言眼里充满了希望,“大夫,我的脸还有的治吗?” 大夫摇头,“这样的情况是没办法了,除非华佗在世。其实要是廖大夫在,可能还有办法,可惜他回京城了,估计不会再来凤凰镇。” 岑瑶绝望了,哭着跑出去。 钱氏跟在后面追。 这看病的银子就这样白花了?就这几句话? 然而现在可不是心疼银子的时候,岑瑶伤心欲绝,就这样跑出去。 她这个当娘的也心痛。 自己的闺女,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何况是养了这么大,正要说门好亲事的时候,结果脸成这样了。 岑瑶一路跑,一路撞,跌倒在地。 一时间没有爬起来,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嫌弃的言语和眼神,一点不加掩饰。 岑瑶捂着脸大哭,钱氏跑过来护着岑瑶,“都走,不许你们伤害我女儿。” 钱氏本来就不是个性格软弱的,看到这些人对岑瑶的恶意,她一下子爆发了。 围观的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谁也不想惹事儿,看到钱氏的模样,指指点点几句也就离开。 “娘,我怎么办,我的脸以后都这样了吗?我怎么见人?” “小瑶,不怕,有娘呢。你的脸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是不是得罪人了?” 钱氏自己就是个有心机的,本来她不想往这方面想,想着女儿的脸只是什么不要紧的疮,弄点要吃吃就能好。可是庆春堂的大夫都那么说了,她也不可能再装糊涂。 她闺女就是被人害了,脸也不是什么疮,而是被人下了毒。 就是那盒胭脂。 要说胭脂铺子的掌柜,岑瑶跟他无冤无仇,他不至于做这种事情,不过他肯定也参与了,不然怎么会把那盒有毒的胭脂卖给她闺女? 岑瑶的脸成这样,钱氏这些天都在琢磨这些事情。 别看她就是个村妇,可一旦真动真格想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可是她依旧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能狠毒到这个程度。容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何况是岑瑶这个年纪的姑娘。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害了她闺女,她非撕了她不可。 就算不撕了她,也要毁了她那张脸。 钱氏的眼里充满了仇恨。 她闺女这辈子算完了。 岑瑶这些天光顾着伤心难过了,却没有去深想。 “我,我没得罪人。” 她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只是偶尔的出去逛逛集市,也不跟人搭讪,她能得罪谁? 可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娘,我知道是谁害我了,肯定是她。” “是谁?” “顾嫣。” “顾家小姐?” 钱氏震惊了,她女儿什么时候得罪那个女人了?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那么无害的女人,居然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但是当娘的肯定是信岑瑶的,岑瑶虽然平时娇纵了点,可是却不会胡乱栽赃,自己的女儿她自己知道。 钱氏的心里充满了恨,顾家小姐又怎么样,把她女儿害成这样,她不会放过她的。 岑大江被陈掌柜找来,“铺子转出去了?” “转出去了,多谢帮主帮忙。” “不用谢,大家都是本地布商,我能帮你就帮你一把。” 陈掌柜这么说,岑大江才不会信。要不是想利用他,他会这么好心帮他?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银子,为了以后还能在凤凰镇布业立足,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他那个铺子值多少银子他心里有数,如果不是陈掌柜介绍的人,他肯定转不到那个价格。 “陈掌柜,我虽然是岑蓁的二叔,可我跟她没什么瓜葛,我是我,她是她。” 岑大江表明自己的心意。 陈掌柜冷笑一声,“岑掌柜,可上回我见你在岑蓁面前不是这样的,看你的模样,好像还要替岑蓁出头?” 那天在如意楼,岑大江可是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岑蓁的一边。 “不是的,帮主,你听我解释。她好歹是我侄女,在外面,我还是要顾着点的。但是您放心,我肯定不敢跟您作对。” “作对?就你也配?” “是是是,我不配。” 岑大江嘴里附和着,心里啐了口。 呸,老子还不屑跟你作对呢,是你不配。“我知道你跟岑蓁没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帮你。不过你好歹是她叔叔,你接近她比旁人总要容易点,我这次找你来,是让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不会少你的好处。你现在铺子也没了,以后一家人要生计 ,不会没考虑吧?” 岑大江恨的咬牙,这是要拿他一家人的生计要挟他啊。 要是之前,答应就答应了,可是岑蓁手里有他的把柄在,那个死丫头又不是好惹的,他就怕到时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陈掌柜也是只老狐狸,他也不能推辞。有把柄在岑蓁手里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只能先应付着。 “您说,我肯定竭尽全力去办。” “不是竭尽全力,是一定要办到。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 “什么事情?” 岑大江心里在打鼓。 陈掌柜招招手,岑大江把耳朵靠近。 听完后,有点不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岑大江还是不敢相信,陈掌柜这么精明的老狐狸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却只要他办这么简单的小事情? 对他来说真的是小事情。 陈掌柜让他约岑蓁出来,他总觉得陈掌柜没安好心。 怎么办? 岑蓁不是个好对付的。 本来是件简单的事情,可是岑蓁太精明,对他来说,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而且岑蓁有他的把柄,要是惹恼了岑蓁,可比得罪陈掌柜更麻烦。 他在岑家外面徘徊。 岑蓁早就知道岑大江在外面,可岑大海不在家,岑大江难道是来找她的? 有了这个猜测,岑蓁打算去会会她二叔,这是要来做什么? 还是借银子? 听说岑瑶的脸毁容了,虽说她并不上心,可是同样是女孩子,她是很同情岑瑶的。如果这次岑大江真的是来寻求帮助的,她倒是不吝啬帮一帮他。 第二百九十八章事情该结束了 岑大江还在想陈掌柜的目的,又在想,贸然邀请岑蓁出去,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还在想,要是岑蓁出事了,会不会牵连他? 岑蓁手里有他的把柄,到时候知道是他和陈掌柜一起害了她,她肯定会把那张写了哑药的当票交给官府。 他虽然不知道陈掌柜想干什么,但是活了这把岁数,陈掌柜肯定是想害岑蓁没错了。 “二叔,你是来找我爹,还是找我?” 岑蓁双手负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岑大江。 岑大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乍听到岑蓁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现在胸口还突突的,惊魂未定。 岑蓁挑眉,她不过是正常的声调吧,看样子她二叔心里又没憋着好。 “我,我是来找你的。小蓁,我们能进屋里说吗?” 总感觉站在这里说话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还是在屋里踏实点。 岑蓁给岑大江泡了茶,“二叔,我平时不喝茶,这茶叶你将就一下吧。” 岑大江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茶啊,而且岑蓁给他泡茶,他咋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真奇了怪了,以前在岑家,他哪里把这个侄女放在眼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还是跟做梦似的,他这个侄女还是那个侄女,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小蓁,二叔今天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岑大江搓了搓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力量。 “你说。” “你要小心陈掌柜。” “他找你了?他让你干什么?” 被岑蓁一语道破,岑大江多少有点窘迫。 岑蓁却没有想到,岑大江能过来找她说这个事情。 还是手里攥着的把柄好使,陈掌柜怎么也没有想到,岑大江有把柄在她手里,他要听他的话害她之前,先要掂量掂量。 “他让我约你出去,虽然没说干什么,可是我觉得他肯定没憋着啥好。可我人微言轻,又不能得罪他。小蓁,我提前告诉你,你要做好防备啊。” 岑蓁懂了岑大江的意思,是照常跟他出去,那边跟陈掌柜交差,这边对她也提醒了,她就算出事也怪不到他。 倒是两全其美了。 “二叔,我不为难你,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不过呢,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帮助?” 岑大江赶忙点头,只要岑蓁能答应帮他糊弄陈掌柜,他乐意帮她。 谁让他的把柄被岑蓁抓在手里呢,既不能得罪陈掌柜,更不能得罪岑蓁。 “小蓁,你说。” “陈掌柜让你约我出去,你按照他说的办,但是时间上,你晚半个时辰。” 这要求不过分,这忙也不难,岑大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说自己拉肚子去晚了,陈掌柜还能把他怎么样。 约好的时辰到了,岑蓁和岑大江还没来。 “怎么人还没来?不是说好的酉时吗?” 陈掌柜找来抓岑蓁的人不耐烦了,“别急,肯定很快就来了。” 陈掌柜也着急,他义兄交代的事情要是办不好,他可没法交代。 真不懂,他义兄堂堂季家的管家,怎么会花精力去对付一个小丫头。 不过这个小丫头确实跟一般人不同,他都被她弄的有点手忙脚乱。不过今晚过了,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义兄那边有交代,生意这边也没了这个绊脚石。 敢用公款的事情威胁他,他要让她看看,这个世道不是她这个小丫头能随便闯的。 过了快半个时辰了,人还没有见着。陈掌柜暗自埋怨岑大江办事不利。 “到底人还来不来?这么麻烦做什么,直接去抓来就是了。” 陈掌柜劝道:“直接抓来他家里人肯定会报官,到时候就会牵连到我们。让她二叔约她出来,事后找不到我们头上。” 两人想想有道理,强压下来心里的那点不耐烦,继续等待。 好在很快岑大江就来了,两人没有继续抱怨,盯紧那边。 “来了,看不清脸啊。” “放心,是个好看的。” 陈掌柜还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村姑呢,只是没有打扮过,让人没有惊艳的感觉。 就在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岑大江那边的时候,陈掌柜发现旁边的两个人晕倒了。 他回头,看到于六扬,“你要干什么?” “哼,干什么?要你命。” 他的短刀架在了陈掌柜的脖子上,陈掌柜吓得腿肚子都在转。 “好汉饶命。” “饶命?你带着这两个人是想抓我东家?” “不是,真的不是。” “到底是不是?” 刀口冰凉的触感让陈掌柜不敢再说不是,点头说是。 脖子一痛,人晕了。 等他醒过来,貌似在牢房里。 “这里哪里?快放我出去。” 陈掌柜慌了,他大喊大叫的。 岑蓁走出来,“陈掌柜,你想抓我去哪里啊?”她已经知道陈掌柜就是季管家的义弟,这件事她一点也搞不懂,为何跟季管家扯上了关系。若说季如风想要对付她,这是不可能的。虽说她和季如风闹掰了,可是季如风什么样的人,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可能还绕弯子让陈掌柜对付她。 再说,以季如风的权势手段,对付她,还需要通过陈掌柜?再说,季如风知道她和石墨寒的关系,他这么做,就不怕给季家惹麻烦? 唯一的可能就是,季管家想对付她。 尽管不知道季管家为何要对付她,她跟他无冤无仇,甚至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但是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在陈掌柜的背后操控。 “快放我出去,这里是哪里?”被关在牢房一样的地方,陈掌柜很惊慌。 他害怕岑蓁会杀了他,他要出去。 “这里是牢房,陈掌柜想出去可以,不过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胡说,这里是什么牢房?你怎么敢私设牢房?” 县衙的大牢他不是没见过,岑蓁怎么敢私设牢房?她真的打算杀了他?陈掌柜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我可不是私设牢房,这是将军府的大牢。” “将军府的大牢?”陈掌柜喃喃自语了一句,更不信了,“你骗我,你怎么可能进的来将军府?” “这些你不用管,我就问你,到底是谁让你害我?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跟我作对,到底是谁指使的?” 陈掌柜冷汗直冒,他不敢说出他义兄,可岑蓁随时可能杀了他。 “没有,没有人指使,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岑东家,你饶了我吧。” 陈掌柜突然跪下,苦苦求饶。 岑蓁就知道会这样,那天晚上,陈掌柜能给土匪跪下,现在同样为了活命可以给她跪下。 不过这种人,出去后,又会是什么嘴脸就不好说了。 就像那天,她帮了他,他转眼就翻脸一样。 “饶了你可以,回答我问题就放了你。” 岑蓁也没打算在这里把他怎么样了,这不是她的作风。 “没有,真的没有啊,岑东家,我只是看你年纪小,所以想给你个下马威,没别的意思。” “陈掌柜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于六扬亮了亮手里的短刀,然后手腕一动,刀飞了出来割掉了陈掌柜一缕头发。 陈掌柜吓得白眼都翻出来了,可恁是没晕过去。 “晕不过去就说实话,要不,一会儿于叔这刀说不定就……” “我说,我说,是我义兄,他是季家的管家,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一开始是他让我收拾你,今晚也是他让我抓你。” “抓我去哪里?” “季家有个铁矿,他让我把你丢到铁矿上去。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铁矿岑蓁当然知道,那地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这是想置她于死地。 她跟季管家怎么有如此的仇,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还是说在一个管家眼里,她的命都这么不值钱? 岑蓁此时是愤怒的,这个时代对人命如同草芥,特别是她这样的平民,在那些稍微有点权势的人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可是随时去死。 她努力经商,可是士农工商,最看不起的还是商人。但是她始终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获得巨大的财富,才能使自己最大程度的自由。 季家不就是这样,季家凭什么高调,凭什么一个管家都能玩手段,说到底就是因为银子。 哪怕是石墨寒,或者是皇上,如果没有银子,做事情都会有很多掣肘。 岑蓁走了,可是没有放陈掌柜,陈掌柜慌了,“岑东家,你放了我,放了我。” “我会放了你,但不是现在。” 陈溜子那边应该已经得手,这件事该结束了。 杨兴的那本假账本并未派上用场,陈掌柜如今是她的阶下囚,她也就没有必要换什么账本了。 就算让他知道,她要去他家里偷账本,他又能怎么样? 本地帮的人接到陈掌柜的通知来商议要事,可是大家都到了,陈掌柜却还没有到。 有人坐不住了,“怎么回事?怎么帮主还没有来?” “别急,总会来的。” “余掌柜被发配了,你们知道吗?” “这么大事情怎么会不知道,真是可怜,这么大岁数还要去边塞受苦。” “他是活该吧,杀了自己的伙计。”有人说完,大家沉默了,这时候有人冷哼一声,“哼,这里面的事情谁知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没有了威胁 陈掌柜没来,岑蓁走进来。 “这里是本地帮,你来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陈掌柜的关系,大家对岑蓁并不友好。看到她,立刻有人出声质问。 岑蓁的身边跟着于六扬,她虽然穿着普通,还是棉布衣服,跟这些人的绫罗绸缎不能比,可气势上并不弱。 不仅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怒目而视,她还大摇大摆的坐到了陈掌柜的位置。 “那位置不是你坐的。” “一把椅子而已,谁做不是坐。说真的,这椅子得换换,硌的很。看上去倒是很贵,还不如我爹自己打的小马扎。” 岑蓁摇摇头。 说他们花了高价定制的椅子不如她爹做的小马扎?气死这些人了。 可是于六扬在岑蓁身边,他们不敢动,再说,他们自诩都是斯文人,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动手。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当然是有事情了,你们不用等你们的帮主了,他是不会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的态度,你们先看看这个,看完再说。” 岑蓁知道,这些人对她都有意见。一方面她年纪太小,这些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另一方面,陈掌柜想帮季管家对付她,自然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说她的好。 岑蓁把陈溜子偷出来的账本递给于六扬,于六扬递给他们过目。 这账本岑蓁让杨兴鉴定过,确实是真的。 陈溜子这个人办事倒是还很可靠,虽说好赌,又是陈掌柜的侄子,不过总算守承诺。拿了他该拿的银子,并未耍什么花样。 岑蓁都做好他要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拿了他该拿的那部分银子。 看过账本的掌柜或者东家都面露震惊。 “这账本你从哪里得到的?”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质问。 “这个当然是从陈掌柜手里得到的,这账本是他亲自记录的,他的笔迹你们应该熟悉吧?” “笔迹可以模仿,焉知这账本不是假的?你把陈掌柜怎么样了?他到底在哪里?我们要他当面和我们说。” “如果你们不相信这账本,可以把你们的账房找来,他肯定略知一二。” 这些人里有一些极力维护陈掌柜,可也有一些已经面露犹疑。 岑蓁并不担心她的话没人信,这些人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跟陈掌柜一条心,何况还涉及到自己的利益。 本地帮每年会把这些公款拿去进上好的绫罗,然后平均分配。公款没了,就等于是减少了他们的利益,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答应。 凤凰镇没有自产自销的绫罗,都是从外面进货回来。而陈掌柜有门路,所以这些人才会这么推崇他当这个帮主。 现在,这账本一出,陈掌柜在这些人的心里的地位,可就大打折扣。 什么威望都是要靠利益来维系的。陈掌柜利用公款私用,这可是触碰了大家的利益。 “陈掌柜可不止一次挪用了这些公款,你们这些人都被他蒙在鼓里。”岑蓁年纪不大,坐在帮主的位置上侃侃而谈,根本没有觉得眼前的这些人岁数比他打,就有压迫感。 反倒是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面色都不好看。被人当傻子了,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这时候有人站起来,“让账房过来。” 查账的事情,轻易是不可能做的。何况是查陈掌柜的账,没有谁愿意当出头鸟。不过今天不同,陈掌柜不在,加上,他已经犯了众怒。 账房是陈掌柜的亲信,他怎么都不肯说实话,还说这账本是假的。 一口咬定账本是假的,这让这些掌柜东家的又动摇了。 “是不是假的,各位掌柜心里真的没数?这些银子不是都要用来买绫罗吗?去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买回来了,可是今年呢?你们看到绫罗了吗?” “我问过帮主几次,他说还要再等等,那个贩卖绫罗的商人今年来晚了。” “对,我也问过,帮主也这么说。” “可是我问的时候,帮主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因为今年外地闹水患,船只过不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账房插嘴道:“帮主说的没错,是因为外地闹水患,所以那个商人来晚了。” 这样的说法也也太牵强了,水路不行难道不知道走官道吗? “我看那个商人早就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不会吧。” 大家都不可置信,这样的话,他们会找赚很多。 “不过,我给留住了。想必周掌柜,你们都见过吧?”岑蓁让于六扬出去请周掌柜进来。 周掌柜走进来,“岑东家,你不是说有上好的蚕丝吗?怎么让我来这里?” “周掌柜,你什么时候来凤凰镇的?” 有人站起来惊讶道。 以前都是陈掌柜宴请周掌柜,他们跟着一起当陪客。谁也不敢单独跟周掌柜联系,若是被陈掌柜发现,肯定会被排挤。 以前就有人想单独跟周掌柜联系,做布料买卖,可是最后被陈掌柜发现,给打压出了凤凰镇。 “我来凤凰镇一个月了,你们陈掌柜这次做事可不地道,一直在推脱要我的货。幸亏遇到岑东家,她全要了。” 众人震惊之下,更是恼火。 周掌柜早就来了凤凰镇,可是陈掌柜怎么那么跟他们说? 不过岑蓁真有这么大的实力?竟然可以一个人吃下所有的布料? 这时候大家不再听账房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有账本,有周掌柜的话,他们已经相信,是陈掌柜骗了他们。 “陈掌柜呢?我们要和他对质。” “别听她的,她是在骗你们。” 陈掌柜很狼狈,他不知道怎么的,醒来后就在路边,他赶紧跑来这里,可是还是晚了。 周掌柜看到他的模样,冷笑道:“陈掌柜这是遇到劫匪了?” 陈掌柜不傻,他看到这场面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别听她胡说,周掌柜,我们的事情等一等我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陈掌柜,你几次三番推脱,不要我的布料,现在岑东家全要了。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合作了。我已经跟岑东家签了三年的契约。” “什么?周掌柜,你不能这样啊。” 在场的掌柜和东家都急了,没有这些绫罗,他们会少赚许多。 这时候去外面找卖家,等回来也要两三个月了,再说这还是很顺利的估算,要是不顺利,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 再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守在凤凰镇,谁愿意独自出门去找货源,那是吃力不讨好又危险。 “没办法,我跟岑东家已经签了契约。我看这里不适合我,我还是离开吧。” 周掌柜走了,怎么都留不住,陈掌柜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可是他知道,这下子麻烦了。 眼睛看到那本账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 “帮主,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什么帮主,他还算是我们的帮主吗?” “对,陈掌柜,你怎么解释?” 账本被丢到陈掌柜的脚边。 岑蓁坐在那里看好戏。 她让人算好时间放了陈掌柜,以她的估计,陈掌柜肯定第一时间就来这里,果然不错。 “你们别听她的,这账本是假的。对,是假的。” “假的?那周掌柜的事情又怎么解释?你不是说他今年来晚了吗,可他说,他一个月前就来了。” “徐掌柜,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说,你想做帮主的位置?” 陈掌柜故意转移话题。 徐掌柜眼神闪了闪,有点慌,“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不平,今年没有绫罗,我们会少赚很多。” 他重新坐下,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岑蓁冷眼看着,陈掌柜当本地帮帮主这么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其他人,也都气势弱了许多。“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周掌柜来了,是因为我发现他的布料并不好。今年若是我们买了他的绫罗,肯定会赔本。我怕你们不听劝,会自己找周掌柜,这样的话,你们肯定会赔银子的。我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陈掌柜苦口婆心的,倒也真有两个人相信他的话。 岑蓁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这些人是猪脑子吗,这种烂借口也相信? “陈掌柜,你仓库的那些布可要看好了,别被老鼠咬坏了。” 岑蓁站起身,她不想跟这些人再多说什么,经过她这么一闹,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齐心对付她了。 她要的只是空出手来好好准备布庄开业。 如果她预料的不错,今天就会有人来找她。 陈掌柜已经不可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没什么比利益更能拉拢这些人。 再说陈掌柜仓库里的那些布料,没了外地的大客商,靠凤凰镇的销量,他的那些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销售一空,他自己都焦头烂额呢,还要应付这些人,看他还怎么对付她。 季管家,她要去会会他。 这件事,太蹊跷了,季如风要对付她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吗?而季管家,一个跟她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岑蓁走后,陈掌柜继续解释,可他解释苍白无力,那些掌柜和东家都找了各种借口离开。 第三百章再次登门 岑蓁正在算账,布庄还没有开下来,就已经花了她大部分的银子。好在还有个药铺支撑着。 她手里其实并没有银子买周掌柜的绫罗,只是她知道,那些掌柜知道她和周掌柜签了契约,定然会找她。 纪氏敲了敲岑蓁的门,“小蓁,有位自称是徐掌柜的人找你。” 第一个来找她的竟然是徐掌柜。 岑蓁在家里厅堂接待了他。 “徐掌柜是为了我手里的绫罗来的?” 岑蓁开门见山。 其实绫罗还在周掌柜手里,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 岑蓁打了个埋伏,让这些人误会,绕过了周掌柜。 “是,岑东家,明人面前我就不说暗话了。你手里的绫罗能不能卖给我一些?” 每年都有固定的客户需要这些,如果今年没有绫罗,可能要损失一批客人。 这是徐掌柜心痛的。 特别是现在绫罗都在岑蓁手里,客人如果都转到了岑记的布庄,岂不是连他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他不确定岑蓁会不会卖给他,这可是赚钱的买卖。 一家垄断,那肯定比卖给他们赚的多。 都怪陈掌柜,如果不是他挪用了采购绫罗的银子,又欺骗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能。徐掌柜,这赚钱的买卖谁都想做,绫罗是稀罕物,我不做垄断是不是太傻了?” 岑蓁一口拒绝,这也是在徐掌柜预料之中的事情,要是岑蓁一口答应,那才叫奇怪呢。 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他也这么做。 垄断不做,把利润分给别人,别逗了。 徐掌柜走了,紧接着,李掌柜张掌柜都来了,可岑蓁给出的结果是一样的,她手里的绫罗谁都不卖。 几个掌柜坐到一起商议。 “这可怎么办,岑蓁手里的绫罗就是不卖,我们今年损失可大了。不仅会没了固定客户,明年可能那些客户就不在我们铺子买了。” “凤凰镇是几个县镇的枢纽,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的生意会更难做。可就算这样,也经不起折腾,失去的客源,很难再拉回来。” “唉,这可如何是好?” 几个掌柜愁眉不展。 “都怪陈掌柜,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如此。” “就是怪他,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银子他花了,偏偏我们还不能说什么,他的路子广,我们还想从他那里进布料。” 有掌柜对陈掌柜不满,听到这话心里更不痛快了。 “谁说非要靠他,我们可以自己联系货商。咱们被他害的还不够吗,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命脉都要被他把着了。” “说起来容易,我们去哪里找货商?一路上土匪横行,到时候被货商没找到,先把人搭进去。” “没有这么可怕,你看周掌柜不是安然来到我们凤凰镇了,为何我们不能去外面看看?” 本地的布商已经习惯了自产自销,这样的模式已经延续很多年,他们谁也不愿意踏出这一步。 而绫罗绸缎这些高档布料,他们这里又没办法自产,只能靠外面运进来。 自产的棉布麻布也由外面来的商人运出去,这十几年一直如此。 岑蓁起初听到如此的模式,有点震惊。 随即明白后,这一切不过是陈掌柜的阴谋。 十几年里,他将凤凰镇的布业紧紧把持着,给了这些商人一个假象。 这些都是交通通讯不便的弊端。 如果不是自己深入布业这个行业,她也无法知道,凤凰镇的布业居然掌控在一个人的手里。 陈掌柜的那些鬼话都是骗人的,外面的商人能进来,他们凤凰镇的商人当然能出去。 贸易如果不通,还怎么赚钱? 不知道陈掌柜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了这些人的眼睛,但是这个局面岑蓁会打破,她要把自己生产的布料运出去,也要把外面好的布料运进来。 甚至以后自己生产绫罗绸缎。 岑蓁的这些打算这些掌柜的是不知道的,他们只想着如何不让自己手里今年没有绫罗可卖。 “我可不敢出去,要出去你们出去。咱们守着铺子还能养家活口过日子,若是出去,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其他几个掌柜也没了声响,他们想起了当年几个掌柜也是不甘心,非要离开凤凰镇去找出路,结果一个没有活着回来的事情。 “唉,咱们还是再求求岑蓁吧,说不定她能卖点给我们。” “谈何容易,这都是银子,她怎么会舍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怎么办?” “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大家是否同意。” 徐掌柜看了眼众人,此时除了陈掌柜,本地帮的掌柜东家都在。 “徐掌柜,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说什么吧,今年若是没有这绫罗我们可要亏很多。” “是啊,徐掌柜,快说吧,什么主意?” 徐掌柜平时也是这些人当中说的上话的,他的铺子是在座的当中最大的,若不是陈掌柜一直占着帮主的位置,可能这些人就以他马首是瞻了。 “陈掌柜断了岑蓁的棉花货源,我们可以用这个跟她交换。只是此事定然不能一个人做主,那样的话办不成。” 大家都知道徐掌柜的意思,如果一个人这么办,肯定会被陈掌柜记恨上,到时候等待他的结局就是被挤出凤凰镇的布业圈子。 可是他们这些人真的能齐心? “你们怎么看?” 徐掌柜又问了一遍。 “我看可以,只是此事我们在座的都立下誓言,决不可临阵退缩。” 大家一起,自然就不用担心陈掌柜追究。 “好,我同意。” 人多胆子就大了,有了一个,就有其他人。 最后这些掌柜东家一起立誓,绝对不退缩。 棉花的货源他们手里有,现在就看岑蓁肯不肯换了。 想要在凤凰镇长久做布料的生意,这棉花的货源很重要。 他们有固定的棉农供应。 徐掌柜再次登门,这次他带着满满的诚意,可心中还打了另一个主意。 岑蓁问道:“徐掌柜,你再次登门,若还是为了我手里的绫罗,那就算了,我是不会卖的。” “岑东家,我确实是为了你手里的绫罗,不过我这次并不是让你白卖给我们,我们用棉花的货源跟你交换。”岑蓁听出,徐掌柜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第三百零一章当街被泼水 岑蓁不为所动,徐掌柜观察着岑蓁的表情,看她是不是欲擒故纵,可是岑蓁的脸上并未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岑东家,我今日来,也不光是为了绫罗,还有一件事,若是岑东家肯答应,我愿意把我手里的仓库免费给岑东家使用。” 囤货少不了仓库,而租用仓库又是一大笔开支。 岑蓁之前想,可以把布料放到将军府,可是这样做,毕竟不方便。 如今徐掌柜自己提出来把他的仓库给她用,她倒想听听他的说法。 “徐掌柜说来听听。” “岑东家,本地帮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好的赚钱,可是陈掌柜的做法已经损害了我们的利益。我们已经无法让他再当这个帮主,所以要换一个新的人来当。” “徐掌柜的意思是谁来当?” 岑蓁这是明知故问,徐掌柜肯定不是让她来当这个帮主,那意思是就是,他徐掌柜想当这个帮主? “岑东家,我虽然不才,不过总比陈掌柜好。我手里的那个仓库,若是租给别人,每年的租金可不少,关键是,那样合适的仓库可不好找。” “货源的事情就有劳徐掌柜了,不过我有个条件,先给银子再拿布料。” “这个条件我可以替大家答应,不过帮主的事情?” “徐掌柜,我觉得你是不是高看我了,我不是本地帮的人,能帮上你什么忙?” 徐掌柜心里摸不透岑蓁的想法,按理说,岑蓁初来乍到,他肯提供仓库给她,她该立马答应才是,可看她并不热衷这个事情。 “岑东家莫要妄自菲薄了,陈掌柜落得如此田地,这当中能没有岑东家在背后操纵?”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肯低三下四的来求她。 心中震惊岑蓁小小年纪,怎么能有如此手段。陈掌柜那只老狐狸都被她扳倒。 只是他摸不透岑蓁的心思,难道她也想当这个帮主? “徐掌柜,本地帮的事情我不再插手。我的目的不过是能安稳做生意。” 岑蓁可不想掺和这些人的勾心斗角,陈掌柜不是个东西,这徐掌柜不见得就是好人。 徐掌柜听懂了岑蓁的意思,只要不妨碍她,她是不会管的。 多少心里有了数。 虽然没有得到岑蓁的鼎力帮助,不过有了岑蓁这句话,他也就能放心去对付陈掌柜,最起码岑蓁不会是他的障碍。 岑蓁本地帮这些人的银子,付清了周掌柜的货银。从中没有花一分钱,就赚了一批绫罗。 然而那些人并不知道,岑蓁其实只是把银票倒了个手。 顾嫣和季如风的婚期延后,据说京城那边出了点事情,顾镇海惶惶不安。 “顾兄,不用担心,皇上的身体一直不好,可也见真的怎么样。” “季兄,话是这么说,可如果真的让凉王或者其他王爷当了皇上,我们两家还有活路吗?” 顾镇海大概是太担心了,以至于说话口无遮拦,季耀宗面色大变,屏退了其他人,把门关上。 “顾兄,此话切不可再说。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啊。” 顾震海叹气,“季兄,我们两家的婚事再延迟延迟,我怕会有突发情况,到时候我们还要赶回京城,这边顾不上。” 季耀宗心里冷笑,顾震海胆小如鼠,优柔寡断,偏偏还多疑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怎么当顾家的家主?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闹翻的时候。 “顾兄的意思我懂,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就让他们再相处一下,成亲的日子不急。” “石将军这段时间不在凤凰镇啊?他去哪里了?” 顾震海试探道。 季耀宗也不知道石墨寒的行踪,不过他是不会在顾震海面前表露出来的。 “石将军的行踪岂是我等能揣测的,想必此时已经回了京城。” 顾震海点头,“皇上生病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石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季兄,我们投靠石将军,真的做的对吗?他的身世……” “他的身世怎么样又如何,他可是大齐的战神。而且,顾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心里有数,祸从口出啊。” 季耀宗提醒道。 石墨寒的身世不是秘密,可是没有人敢提起。 当年可是轰动了大齐。 世代忠良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只剩下石墨寒一个遗孤,幸亏郑王怜悯这个孩子,才救了他。 叛国罪,这是多大的罪! 新皇登基,力排众议,让十五岁的石墨寒当了将军,之后,石墨寒开始了征伐四方的生涯,才有了今天这战神之名。 皇上对石墨寒很器重,如果皇上真的出事了,恐怕石墨寒也危险了。 可是石墨寒也不是吃素的,能让突厥外族都闻风丧胆的人,会是一点谋略都没有的? 季耀宗不无担心,但是他比顾震海镇定,也比顾震海知道的多,所以心里有底。 送走了顾震海,季耀宗对家丁道:“去喊公子过来。” 季如风来到季耀宗的书房,“爹,您找我?” “如风,最近你的表现很好,没有让爹失望。” 季如风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桀骜不驯,对家族的事情也不上心,这次来凤凰镇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是季耀宗感到欣慰的事情。 “爹,这是我应该做的,一个女人而已,她还逃不过我的手心。” “听你的话的意思,这个女人似乎还有点手段?” “爹,她的那些手段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只是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而已。” 季如风冷笑,顾嫣何止有手段,简直是心狠手辣。 只是在他书房看到他写了个岑字,她就能将岑瑶毁容,这样恶毒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娶了她。哪怕是做戏,也不可能娶她。得想个办法让这桩婚事取消。 “如风,有件事爹要跟你商量一下,今天顾震海过来是想让你和顾嫣的婚期延迟,你怎么看?” 季耀宗并不担心季如风掌控不了一个顾嫣,一个女人,再有手段,那又能怎么样。只要他季家强大,别说一个顾嫣,就算是顾震海,他也没放在眼里。 季如风微微蹙眉,他爹明着是跟他商量,实际上恐怕已经答应。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延迟婚期就能让他有时间去想怎么让这婚事取消。 可他不能让他爹看出他的心思,“爹,顾震海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延迟婚期?” 他让季耀宗以为,他不满的情绪是因为顾震海的出尔反尔。 “这件事有点复杂,日后爹再跟你说。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哄着顾嫣,别让她那里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放心吧,爹,她对我言听计从,我不会让她那里出什么花招的。” “嗯。” 季如风心里冷笑,他爹明里说以后季家都是他的,可是延迟婚期,连个解释都没有,什么说来复杂,根本就是不想告诉他。 “公子,顾小姐今天被人当街泼了冷水。” “谁干的?” 季如风语气轻松,还带着点玩味,敢当街泼顾嫣冷水,这个人的胆子不小。 “这个人您认识,是岑姑娘的二婶,钱氏。” 顾嫣今天带着丫鬟去集市,钱氏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盆冷水就泼到顾嫣的身上,还骂的很难听。 可她这也不算犯事儿,没有伤人,顾嫣也拿她没办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该去看看顾小姐。准备马车,出府去顾府。” 嘴上说着出了大事情,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姑娘,季公子来了。” 丫鬟来报,顾嫣有短暂的慌神,“都怪那个妇人,她怎么敢当街泼我冷水?这件事传到如风哥哥耳朵里,他肯定怀疑我对付那个女人。” “姑娘,季公子对您那么好,他不会怀疑的。您一口咬定,那个妇人疯了才会这样。” 心腹丫鬟出主意道。 顾嫣在梳妆台前端详了好一会儿,“我这样子没什么问题吧?头发还乱不乱?” “没问题,姑娘。” 被当街泼了冷水,样子可想而知多狼狈。 她刚刚收拾妥帖,季如风就来了。 “快请季公子进来。” 顾嫣见到季如风,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那个妇人,真是疯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如风哥哥,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傻瓜,我怎么会听那些人胡说呢。如果我听那些人胡说,我就不会过来了是不是?倒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你说我多伤心?” 季如风打量着顾嫣,心道,这钱氏也真是胆小,怎么只用水泼,哪怕是用泔水也好。 顾嫣掩嘴偷笑,“只要如风哥哥相信我就好,外人说什么,我是不会在意的。我想那个妇人定然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不会像个疯子一样。” “嗯,应该是。” 何止是受了刺激,没有杀了你都是仁慈,把人家女儿的脸弄成那样。 季如风有点后怕,如果是岑蓁毁了容他定会杀了这个女人,可是就算杀了她也为时已晚。在没有跟这个女人取消婚约之前,他还是要小心,不能让岑蓁进入这个女人的眼里。 第三百零二章是个二百五 钱氏出了口气,可是她没敢真的泼什么有毒的东西,那样的话她也跑不掉。 知道是那个贱人把女儿弄成这样的,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钱氏的心里在滴血。 “小瑶,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头豆腐。” “我不吃,我不吃,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岑瑶大吵大闹,可能打翻了钱氏手里的碗,滚烫的鱼汤撒在钱氏的手上,烫了一个水泡。 钱氏顾不得痛,母女俩抱头痛哭。 “小瑶,你的脸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不会好了,肯定不会好了,都这么久了,还是这样。” 岑瑶哭闹不止,一边的岑大江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去宰了那个女人。” 他拿起墙角的镰刀就要出门,吓坏了钱氏。 “你别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可怎么办?” 岑大江放下镰刀,“小瑶的脸成了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岑大江家愁云惨雾,布庄也没了,谋生的手段就剩下两架织布机,一天也赚不到几个钱。 “咚咚咚……” 有人敲院子门,钱氏问是谁,没人回答。她抹了抹眼泪去开门,院子外面没人,再看脚边,米粮油还有两条大鱼和一斤肉。 钱氏瞪大眼睛,左右看看,把东西赶紧拎了进来。 岑大江问道:“这是谁给的?” “不知道,这些东西至少也值个二两银子,够我们吃半个月的。” 钱氏惊喜不已,她正为家里没有米下锅犯愁呢,这米油就从天而降了。 这两条大鱼给腌上,也不会坏。 “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不能要,小瑶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 岑大江声色俱厉的说道。 如果不是岑瑶贪便宜,买了那胭脂,怎么会有这事儿发生。 钱氏舍不得,可觉得岑大江说得对。 岑大江拎着东西放到旁边的屋脚,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去。 “想知道是谁放的,我们去看是谁拿走那些东西。” 岑大江踩着梯子到墙头,钱氏也跟着上去。 两人趴在墙头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谁去拿那些米油。 “那不是王婶子的吗,难道是她?” 王婶子悄悄靠近那些米粮,然后打算拎着走,钱氏大喊,“王婶子,那是我家的东西。” 王婶子一脸讪讪,笑的很不自然,“我说岑家的,你在墙头做什么?” “这不是想晒晒太阳吗,我这就下来了,那东西是我一个亲戚给我带来的,刚刚没空出来拿。” 她到底是舍不得,就算是丢,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拿走。 王婶子一看就不是送这些东西给他们的,她只是想顺手牵羊拿走这些东西。 东西拿回来,岑大江蹙眉,“反正这些东西不能吃,你先放着吧,改天都丢了。” “那行,我先把鱼和肉都腌了,然后把这些东西都埋了,改天一起丢掉。” 钱氏就没想丢掉,要是真丢掉,还费那个劲儿去腌做什么。 岑大江心烦,不管钱氏怎么处理了,反正自己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然后就出门了。 “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 “别又喝多了。” 钱氏蹙眉,岑大江最近染上了喝酒的毛病,经常喝醉。 然而今天高兴,她喜滋滋的把这些东西拎回了厨房。 “想试试有没有毒还不容易。” 她把鱼肉猪肉还有米油都一样弄了一点点,然后出门找了只狗,把肉都丢给那只狗。 她看着那只狗吃下去,一点事情都没有。 然后又把抓的那把米丢到隔壁王婶子家的鸡窝里,鸡一阵哄抢,也没见鸡有事情。 或许真的有毒药不会这么快发作? 钱氏想,明天再出来看看,反正那只狗天天都在附近,还有王婶子家的鸡,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肯定也知道。 钱氏这些举动都看在一个人眼里,于六扬回去跟岑蓁把事情说了一遍。 “嗯,像二婶的性格。岑瑶的脸怎么样了?” 那些米油和鱼肉是岑蓁让于六扬送给岑瑶家的,如今岑瑶家的日子不好过,这些东西好歹能让他们半个月不愁吃喝。 不过岑蓁也不是圣母,她二婶那一家人对他们家真是恩将仇报,她也不可能上门去找不痛快。 帮帮他们,也是出于对岑瑶的同情。 “伤的很严重,可能好不了了。” “顾嫣为什么要对岑瑶下这么重的手?” 有时候真是稀奇,就像季管家要对付她一样,她都没有得罪过季管家,可能是得罪了不知道? 不过岑瑶这事儿实在是蹊跷,顾嫣的心思这么狠毒?就因为岑瑶得罪她了,她就下这么狠的手? “需要我去调查吗?” 于六扬问道。 现在于六扬不仅是岑蓁的贴身护卫,还肩负着调查各种岑蓁想知道的事情。 岑蓁没有细问过于六扬以前是做什么的,不过她总觉得于六扬有故事,不像一个单纯的武夫。“不用了,每半个月给我二婶家送一次吃的,别的不用去管。徐掌柜的动作很快,陈掌柜已经没有了招架的能力,对我们来说,这也算是好事。第一批棉花已经到手,要赶紧开工才是,不然这么多工人,每 天都是开销。” 岑蓁说道。 于六扬只是听着,他对生意并不懂。 岑蓁也没打算于六扬能说什么,她也只是自己理一下思路。 她正在为银子发愁,去哪里弄来一大笔银子呢? 药铺虽然收益不错,可是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来让布庄开工。 她找来张合,陈落还有来福和伍大虎商量,这四个现在是她的得力干将。 “东家,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风险有点大。” 张合说道。 四个人中,就数他的经验最丰富,每次提出的建议也最有效。 岑蓁还是很期待他的主意的。 “我们现在手里也不算什么都没有,可以用手里的资产去钱庄拆借。” 岑蓁不是没想过,就是贷款,可是她去钱庄问过,都没有这一项业务。 “我看行不通,钱庄一毛不拔,不会冒险借银子的。”来福说道。 岑蓁点头,“我确实也想过要找钱庄,也去打听过,只是钱庄伙计的回答是没有这项业务。不过张合的主意还是可以去试试的,这几天我就去跑这个事情,你们忙好自己的,银子我来解决。” 凤凰镇大大小小的钱庄不少,岑蓁跑了三天,没有一家愿意拆借。 所用的借口都一样,没有这个先例。 岑蓁叹气,有银子都不知道赚,可是人家就是不愿意,有什么办法。 她总算知道,这缺小钱是缺,缺大钱也是缺啊,都一样的让人急白了头。 她手底下这么多人等着米下锅,她要是退缩,那真是……后果不敢想。 还有两家没有跑,岑蓁来到福永盛钱庄。 伙计见到岑蓁,皱眉,“这里是钱庄,不是菜市场,要买菜出门左拐往前绕过两条街。” 岑蓁低头看了眼自己,自己哪里像进来买菜的? 她也不生气,问道:“你们掌柜在吗?” 她是来借银子的,跟一个伙计置气没有那个功夫。 伙计见状摆摆手,“不在不在,快走。” 岑蓁蹙眉,这伙计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找你们掌柜的谈生意,让你们掌柜出来。” “谈什么生意,谈今天大白菜多少文一斤?都跟你说了,这里是钱庄,不是菜市场。我们掌柜哪里有工夫见你。快走。” 伙计说着,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根本不理会岑蓁。 岑蓁看了眼算盘,这伙计一直不耐烦,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你一个钱庄的伙计居然不会打算盘?还如此对待客人,我要是跟你们掌柜说了,你们掌柜还会用你?” 伙计又被岑蓁打断,不知道算盘上的珠子拨到哪里了,心情越发的不好。 “你废话什么,都跟你说了掌柜的不在。” “算盘不是这么打的,让我来教教你。” 岑蓁不理会伙计,她拿起算盘,上下摆摆,然后把算盘珠子清零。 对照着伙计手里的账本,噼里啪啦的开始打起来。 “哎哎,等等,这里……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伙计嚷嚷着。 岑蓁顺着他的意思,给他打了一遍。 “再打一遍。” 岑蓁又打了一遍。 如此反复六遍后,伙计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算的啊。” 他手舞足蹈的,显得很高兴。 如果不是害怕这伙计恼羞成怒,岑蓁真的会笑的肚子抽筋。 这么笨,还当钱庄的伙计?这福永盛钱庄的掌柜也真行,居然让这么个二百五守着铺子,看来这一趟又白跑了,这伙计是个二百五,掌柜的还能好到哪里去? 伙计打量着岑蓁,“你找我们掌柜谈什么生意?” “本来是来谈生意的,现在不是了。不过,我特别想说一句,你的算盘打的真够烂的,好好学学吧,这就是孰能生巧的技能。” 岑蓁转身打算走,伙计喊住她,“我就是掌柜的,有什么生意谈,说来听听?” 伙计一撩袍子,坐到椅子上,只是这袍子半新不旧,似乎还不太合身,他做起这个动作有点滑稽。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穿着同样袍子的伙计,“掌柜的,衣服拿来了。” 第三百零三章抵押药铺借银子 换了衣服的程掌柜出现在岑蓁面前,“现在像个掌柜了吧?” 岑蓁点了点头,“不是像,您本来就是掌柜。” 程掌柜哈哈大笑。 这福永盛钱庄在凤凰镇不过是分号,总号在青州府。是当地的大户巨贾,只是凤凰镇的影响力并不大。 岑蓁对福永盛钱庄并不了解,不过眼前的人应该是掌柜的就是了。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刚刚打算盘的事情。 岑蓁抱拳,“程掌柜,我来是想谈拆借的事情。” “拆借?” 程掌柜打量着岑蓁,似乎不相信她还能谈拆借。一个村姑还拆借?借钱买菜? “你想拆借多少?一二两银子就算了。本号不借。”程掌柜摆摆手。 “三万两。” 程掌柜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啊,三万两?我凭什么借给你?”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岑记药铺的东家,我手里正在筹备布庄,西街口那一片商铺就是我的。我手里还有几个鱼塘。另外还有十亩地的天麻。这样的条件不知道能不能在贵号拆借?” 程掌柜本来根本没有把岑蓁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可听她说了这些,他试探道:“你真是岑记药铺的东家?” 别的他不知道,岑记药铺如今在凤凰镇可是很出名的岑存在。 “如假包换。” 他倒是听说过,岑记药铺的东家年纪不大,可也没想到不大到这个程度。 “你看上去有十五了?” “嗯,十五。” 程掌柜倒抽一口冷气,十五岁的女娃娃居然有如此多的产业。似乎好像听说还是自己白手起家? 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了。 他今年二十五了,才打理一家这么小的钱庄。 “这数目有点大,而且在凤凰镇还没有拆借的先例。再说,拆借需要抵押,你打算用什么抵押?” 程掌柜摇头,却没有把话说死。 “我拆借是为了布庄,我想用布庄做抵押。” 程掌柜再次嗤笑,“别说你的布庄还没有开业,就算开业了,也拆借不了三万两。在凤凰镇,能在各个钱庄拆借的人不超过十个,这其中可不包括岑东家你。” “所以,并非不能拆借,而是钱庄看人拆借?” “对,没错,就是这样。如果是钱庄认可的人,不用抵押也能在钱庄借到银子,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手里有点产业,也未必能借到银子。就像岑东家你。” “程掌柜肯跟我说这么多,你应该不会跟其他人一样拒绝我吧?” 程掌柜笑起来,“要是我会拒绝,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我可以借银子给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首先,三万两太多,我不可能借给你这么多,顶多一万两。其次,用你的布庄做抵押也不行,那只是个空壳子,我要你用你的药铺做抵押。还有就是,利息要比别人高一倍。这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今天 就能从我这里拿到银子,如果不答应,大门开着,请便。” 程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完全没有给岑蓁商量的余地。 条件不是一般的苛刻,少了两万两不说,而且还要多一倍的利息。 再说她的药铺,现在的价值可不止一万两银子。 多少病人冲着岑记药铺这块招牌来的,邱大夫的医术也在凤凰镇出了名。 可以说,岑记药铺现在是除了庆春堂的第二大药铺。 程掌柜也不急,用手敲着桌面,这笔交易他只赚不赔,还没有风险。 凤凰镇的钱庄轻易不会借银子出去,就怕收不回来。 哪怕是有产业的,那些产业都是浮云,没有什么用的。 只有家大业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借到银子。 岑蓁这样的,显然是借不到的。 药铺在别的钱庄那里都不好使,程掌柜却看到了药铺的价值。 “程掌柜,我同意你的条件。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说。” “别的钱庄就算我肯用药铺抵押,他们也不会借,你为何觉得我的药铺能值一万两?虽然我认为我的药铺远不止这个价值。” 程掌柜干咳一声,“这个是秘密,我自然不能告诉岑东家你。我们还是快点谈正事吧。” 他肯定不会说,自己多年的隐疾被邱大夫治好了,在一个姑娘面前说这种事情,简直丢人。 就凭邱大夫,这间药铺就不止一万两。 岑蓁跟程掌柜签了契约,岑蓁拿到了一万两。 虽然银子有点紧凑,可勉强也能应付。 岑蓁开始忙布庄开业的事情。 方大金一直以来都注意着岑蓁的动向,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跑钱庄,也知道她连连碰壁。 可今日听说她的工人竟然开工了,难道说借到银子了? 为了此事,他还特意去跟程掌柜打听了,程掌柜如实告诉他,他借了银子给岑蓁,岑蓁用药铺做的抵押。 “程掌柜,若是半年内岑蓁还不起这些银子,是不是她的药铺就是福永盛的了?” “对,是这样。” 程掌柜寻思着方大金今天来的目的,试探道:“方老爷这是对这间药铺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主要是我最近也有开药铺的打算,如果有现成的,我就不用麻烦了。” 方大金如此说道。 程掌柜来凤凰镇的时候,他爹再三交代,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切不可与之交恶。 既然方大金如此说了,肯定是对岑蓁的药铺有了兴趣。 他也不戳穿,说道:“我看岑蓁想要在半年内还清这银子难。” “此话怎讲?”“她本来想借三万两,我只借给她一万两。而且利息高出一倍,还必须她在半年内还清。她想都不想就答应,想来外面把她传的也太神了点。如果方老爷真的对这药铺有兴趣,何不等上半年,如果她还不清 ,这药铺我愿意一万两拱手让给方老爷您。” “如果是这样,程掌柜你岂不是不但不赚钱,还要赔了这半年的利息?” 方大金话是这么说,脸上都是满意之色,暗道这程掌柜识时务。 在凤凰镇谁敢不卖个面子给他方大金。 “方老爷说的什么话,只要您喜欢,这不是应该的吗。” 方大金满意的从福永盛离开。 程掌柜自语道:“岑蓁,能不能保住你的药铺,就看你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了。” 他今天的举动看似是顺了方大金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给岑蓁拖延时间。 如此一说,半年内岑蓁的药铺方大金是不会下手的。 可程掌柜显然低估了方大金的无耻。 高锁跟方大金的小妾通奸,已经被方大金整的如同丧家犬,现在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张二铸也被他耍了,他让张二铸对付高锁,最后高锁被清除出去,张二铸还是没能接手高锁的这块生意。 方大金现在最信任的不是张二铸,而是眼前的人。 “老爷,想要让岑蓁还不起银子,我觉得很简单。” 马忠才说道。 “怎么个简单,说来听听?” “怎么可以设一个圈套让岑蓁往里钻……”他凑到方大金耳边嘀咕一阵,方大金听后颇为满意。 “就按照你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我要让岑蓁肯定还不起这笔银子。” 什么半年,他可不想等,他现在就想要岑蓁的药铺。 工人在忙着织布,岑蓁亲自盯着质量。 伍大虎兴高采烈的走进作坊,“东家,好消息。” 岑蓁好久没有见伍大虎这么高兴了,问道:“什么好消息?” “刚刚一个以前买过烟花的客人给我介绍了一个采购商,是青州府的人。他要一批棉布和一批麻布,数量巨大,这一笔生意我们就能赚两万两,不但可以还清钱庄的银子,布庄开张的银子也不愁了。” 这等于是天上掉下来馅儿饼的事情。 岑蓁有些错愕,这么大的量,实在是一笔大生意。 “凤凰镇这么多布庄,为何他偏找我们这一家还没有开张的,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岑蓁迟疑着。 不是她多疑,这件事真的有点让人不放心。伍大虎是个谨慎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跟之前买烟花的客人打听了这个采购商。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官府的采购员,这次来凤凰镇,是为了采购南边军服的布料。只要价格合适,布料质量过关 ,多少他都要。” 这还牵扯到了官府,岑蓁有点不乐意做这个生意。 可是她急需要银子。 如果这笔订单真的做下来,正如伍大虎说的,一切都解决了。 “大虎,你约那个采购商跟我见一面,然后再看这笔生意能不能接。” 跟官府做生意赚钱是赚钱,可是风险也大。 岑蓁唯一的底气就是,她的背后有石墨寒,至少她要做这笔生意,不会被坑。 但是前提是,她能按时交货。数量如此巨大,她的作坊未必能赶的出来。 可这么一大笔生意,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还是先见一面再说。 约了采购商在醉香楼见面,岑蓁为此特意换了身衣服,风格有点变化,并未再是以前村姑一样的打扮。程掌柜对她的以貌取人,让她认为,以后还是穿的正式一点比较好。 第三百零四章是不是满嘴胡言 采购商虽穿的普通,可是脚上一双官靴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岑蓁其实想过,这个人会不会是个骗子,冒充官府的人采购。 毕竟官府采购一般都有指定的供货商,怎么会找到她头上? 可是见了采购商,她反倒觉得这事儿有点真。 采购商蹙眉,“你是何人?” “大人,我是来谈棉布和麻布生意的。我叫岑蓁,是岑记布庄的东家。” “你跟我说笑吗?你一个女娃娃谈什么生意,这可是官府的采购,办不好是要杀头的。” “大人,您是不是约了岑记布庄的东家?” “没错,我是约了岑记布庄的东家,而且是方大金推荐的。” 方大金推荐的? 岑蓁心里疑问,方大金有这么好心推荐订单给她? 心里下意识警惕起来。 “原来是方老爷推荐的,如此说来,今天我是不该来的。” 岑蓁还没有想到方大金耍什么花样,可他推荐的生意能是好生意?可能是个巨坑。 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大人,这笔生意我没有能耐做,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让我走吧。” “你真是岑记布庄的东家?我听说西市最大的布庄就是你的岑记布庄?” “其实不然,我的布庄还没有开张。” 采购布料的官员蹙了蹙眉,“这话怎么说的,难道是方大金骗我,你还没有开张做什么生意?” “所以我说这笔生意我做不了。” 采购布料的官员被堵的哑口无言。 “放肆,拿本官耍弄吗?” 采购布料的官员总算露出了身份,并非是普通的商人。要说起来,方大金也不知道采购布料官员的身份,他只是让人找个要大批布料的商人介绍给岑蓁,等岑蓁做不出来,不能按时交货,他好从中作梗,让岑蓁赔偿,这样岑蓁就不可能还上福永盛钱庄的银子 。 那个找伍大虎的人自然也是方大金安排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随便找的商人,居然是个替官府采购的官员。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的布庄还没有开业,无法做这笔生意。” 岑蓁福了福了,行了个礼。 “既然你的布庄还没有开业,你为何要来?还是说,你不想跟朝廷做生意?” 采购的官员很不满,他不是傻瓜,岑蓁一开始的时候可是说要跟他谈生意,只是在听到他说起方大金的时候,才改的口。 这个方大金他略有耳闻,是凤凰镇的地头蛇,不过,他来凤凰镇是隐瞒身份的,方大金怎么会动手脚。 他打听了一下,岑记布庄确实是凤凰镇最大的布庄。只是怎么没人告诉他,岑记布庄还没有开张? “唉,大人,您就别为难小女子了,我真的没有这个能耐做这笔生意。” 岑蓁从这个采购官员的话里能听出,这件事很蹊跷,背后又有方大金的影子,她实在不想掺和。 采购的官员面色沉了沉,他不是非要找岑记布庄采购,只是岑蓁这不情愿的样子,让他不高兴的同时又好奇。 谁放着银子不赚? “我要是非要跟你做这笔生意呢?” 既然是凤凰镇最大的布庄,哪怕是还没有开张,想必也有能耐完成这笔订单,这次的任务繁重,质量要求高,一般的小布庄根本无法完成。 “大人,您说是方大金介绍的,您可知道,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哪怕我想做这笔生意,现在都不敢了,我害怕。” 岑蓁直言道。 一句我害怕,又让采购的官员无言以对。 哪怕他是官,可也没有逼着别人非要跟他做生意的权利。 “那你不必害怕,我来凤凰镇还没有见过方大金,之前那么说,只是因为他在凤凰镇的名声比较大。他也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岑蓁不管方大金知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反正这是个拉仇恨的机会,“大人,我想方大金知道您的身份,如果不是这样,把这笔买卖透露给我的伙计的人为何知道您是为了采购军服的布料?我又怎么会一眼 就看出您并非普通的商人?” 采购的官员果然有了火气,一拍桌子,“这么说,好嚣张的地头蛇,居然敢玩弄本官?” “大人,他也不算玩弄,可能是因为他太想让我吃亏了,所以才这么做的。” “这叫什么话,跟本宫做生意,你会吃亏?” “大人,您别生气,听我慢慢跟您说。” 岑蓁把自己跟方大金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包括当初方公子怎么欺男霸女,方大金怎么从她手里撬走了张二铸。 “所以大人,我们之间是有恩怨的,他这么做也是有理由。” 采购的官员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开,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我的目的是采购价格实惠质量好的棉布和麻布,你既然是凤凰镇最大的布庄,这件事就交给你。” 岑蓁心里其实在偷着乐,她算看出来了,这个官员跟方大金确实没什么关系。 这笔买卖她想做。 不管方大金耍的什么花样,只要这个官员没有跟他串通,她就不怕。 可当岑蓁听到采购官员给的价格的时候,她的心冷了半截,这个价格太低了,她就算想去各个铺子收,都收不到。而她的仓库里,根本没有这么大量的棉布和麻布。 再说,只有这个采购的官员只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让她如何完成这边订单。何况背后还有个方大金在作梗。 看样子,这笔银子她赚不来。 “大人,这笔买卖我真的做不了。” “你若帮了本官这次,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明年在你的布庄订购五千匹棉布和三千匹麻布。而且价格按照市面高出一成的价格给你。” 这才是真的巨大的馅儿饼呢,岑蓁心动了。 看样子眼前的采购官员真的是遇到麻烦了,不然也不会悄悄来凤凰镇以普通商人的身份采购。 只是没想到身份还是被泄露了。 他给了岑蓁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必须给他两千匹布棉布,和一千匹麻布。 岑蓁讨价还价道:“大人,这有点难办啊,如此多的布料,我想在凤凰镇任何一家半个月也无法办到。” “这本官就不管了,你去想办法。” “大人,价格上能否再涨一点?” 采购的官员给的价格比市面上要低,这个价格就算去各个铺子收,都不可能收到。 方大金就是知道这个商人的价格低,故意介绍给岑蓁。 “不可以,银子只有这么多,价格高了,就没办法买到这么多量的布料。所以岑东家,这个你去想办法吧。别怪本官以权压你,本官也是没办法,这次的采购任务重。” “大人,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您能办到,这笔买卖我就接了,可如果您办不到,您就是杀了我,这笔买卖我也不能接,因为我办不到。” “说了听听。” “如果您能让河岸的船停止运营半个月,我就能给您凑够两千匹棉布和一千匹麻布。” 岑蓁已经有了主意,可是这件事她办不到。 然而她也不能肯定一个负责采购的官员是否能办到。 如果眼前的人能办到,那这笔买卖就成一半了,如果办不到,这件事她也无能为力。 这笔银子还有明年的那笔大订单,她只能眼馋却无法赚得到。 “好,我答应你,希望岑东家你不要让我失望。” 岑蓁多少有些惊讶,答应的这样干脆利落,那必定是有把握。 一个小小的采购官员有如此的能耐? 她好奇眼前人的身份。 “以后你自会知道我是谁,现在最好不要去打听,对你没有好处。” “我能知道大人姓什么吗?” “我姓肖。” 肖大人付了货款一半的银子,这解决了岑蓁却资金的困境。 岑蓁约了徐掌柜见面,虽说他当本地帮的帮主岑蓁没有帮忙,可是却也没有阻拦,多少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何况岑蓁有办法把陈掌柜拉下这个位置,自然也有办法把他拉下这个位置。 徐掌柜心里清楚的很,与其说是他赢了陈掌柜,不如说是他捡了个便宜。 如果不是岑蓁之前做的那一切,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坐上本地帮帮主的位置。 “徐掌柜,别怪我没提醒你,朝廷马上要封锁河口了,我们凤凰镇的大多数货物都是走水路,这样一来,外来的客商今年可就很难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不会吧,怎么会突然封锁河口?” 徐掌柜不相信。 “听说是南方那边有人暴动,朝廷正在搜查暴动的流民,所以要封锁北边一些小镇的河口。” 岑蓁胡编了一个理由,正好南边在暴动,这个借口也不算太离谱。 “那要封锁多久?” “这就不知道了。” “可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徐掌柜还是不相信。岑蓁说道:“徐掌柜,我来其实一方面是提醒你,另一方面是我想趁着河口还没有被封锁起来,收购棉布和麻布。你手里要是有,就都给我。价格我按照市面价格低一成给你。你也知道,若是河口被封锁,你们手里的棉布和麻布那可就积压下来了。靠陆路运输的那点量,根本销不掉凤凰镇这么多的布料。你若是能帮我联系到其他掌柜东家就更好了。当然了,徐掌柜若是自己有门路,也可以去收购,可看在 都是同行的份上,留口汤给我喝一喝。趁着河口没有被封锁,咱们把布料卖出去,大赚一笔。”徐掌柜满口敷衍,等岑蓁离开,冷笑道:“鬼才信你的话,满嘴胡言。” 第三百零五章提前还清 方府,方大金听着小曲,惬意的很。 “老爷。” 马忠才在他的耳边喊了一声。 “什么事情?” “出事了。” 方大金睁开眼,屏退唱曲儿的。 “去书房说。” 书房里,方大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老爷,岑蓁和那个商人吵了一架,没接这单字。” “没接?这么大笔订单她不接?” “就是因为订单太大,她说她接不了,更关键的是,咱们找的这个商人竟然青州府下属的一个采购官。” “什么?” 方大金负着手来回走动,本来是要算计岑蓁的,要是这样,岑蓁肯定不会上钩。 “不是让你们找一个普通的贩布商人吗?怎么找到衙门里的人了。那个采购官呢?” “还在客栈里。” 方大金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一见这个官,可是一个采购官没什么实权,去见免不了要花些银子,有点不值得。 他重新坐下,“咱们就当不知道。青州的官员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真是奇了怪了。” “老爷,咱们是不是能接下这笔订单?” “不可,一来我们没有涉猎过布业,二来跟官府打交道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三来你不觉得奇怪吗,青州府那么多布庄,偏偏还跑来这么老远采购?所以,咱们就当不知道。” “那岑蓁那里?” “再想办法。还有半年时间呢,咱们不愁不能把她的药铺弄到手。” 方大金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阴狠。 “老爷,公子的病好些了没?” “还是那样。” 想到那个不孝子,他就生气。 “何不把岑记药铺的邱大夫请来给公子看看?” “已经看过了,若不是邱大夫,估计这小子现在已经没命了。暂时就这样吧。那花柳病可不是一般的病,哪里是说好就能好的。” 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方大金再生气,也还是无法真的放弃他。 但凡遇到一个有点名气的大夫,他都会请来给他儿子看病,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岑记药铺之所以生意如此好,跟邱大夫有很大的关系。我们何不重金礼聘邱大夫,这样岂不是就不用非要岑记药铺不可。”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要开药铺我早就开了,我要的就是岑蓁的药铺。” “为何?” 马忠才不解。 “你以为所有的药铺都能这么赚钱?你看凤凰镇除了庆春堂,哪一家有岑记药铺赚钱?可不仅仅是因为有邱大夫,我跟你说了没用,你自己去岑记药铺看看就知道了。” 他第一次进岑记药铺,就被吸引,这样一间药铺想要不赚钱都难。 这样赚钱的买卖,在凤凰镇怎么能是别人的。 他一定要弄到手。 要不是岑蓁背后有石墨寒,他就直接抢过来了,还用费这个心思吗。 马忠才留意了方大金的话,去了岑记药铺。 看着人来客往,他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就是生意好了点,可等他走进来后,他总算知道方大金的意思了。 这样的药铺是效仿不来的,独特的销售方法,实在是太神奇了。 头顶上,药方子,飘来飘去,伙计们一个个笑颜满面,却让人不讨厌。 他很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您是要买药?” 有伙计询问,马忠才不说话,转身就走。 “这不是马管家吗?” 张二铸从轿子下来,跟马忠才碰了个正着。 两人如今都替方大金办事,见面的机会就躲了起来。 “张管事啊,这是身体不适?” 他看了眼药铺。 “彼此彼此。”张二铸也不说自己来做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忠才。 马忠才作揖道:“张管事,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张二铸是来给他娘抓药的,可是马忠才显然不是来抓药,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进了药铺给他娘抓药。 徐掌柜并不相信岑蓁的话,也没有当真。 可是岑蓁从他家离开的第三天,河岸被封锁了,所有船只不得通行,什么时候开通不知道。 徐掌柜急了,难道岑蓁说的是真的? 他匆匆去了本地帮,不光是他,所有的掌柜东家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帮主,怎么办?咱们手里积压的布料还一匹都没卖出去呢。” “对啊,今年往外地运的布料还没开始呢。” “这可怎么办啊,这河岸一封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行啊。” 七嘴八舌的,坐在最后面的陈掌柜不出声,心里却寻思开了。 徐掌柜后悔没有听岑蓁的,要是早点把仓库的棉布和麻布给岑蓁,这会儿不就不愁了? 现在跟岑蓁谈晚不晚? 他顾不得跟这些掌柜的多说,急匆匆去了岑家。 陈掌柜跟着就离开了本地帮,一路尾随徐掌柜来了岑家,然后才离开。 徐掌柜见到岑蓁,就像见到救星。 “岑东家,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这怎么就封锁河岸了呢?” “徐掌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你不相信。” 岑蓁一脸无奈。 “我不是不信,这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吗。这时间也太短了,现在可怎么办?仓库里还有大批的棉布和麻布呢。岑东家,现在还有办法能卖出去吗?” 徐掌柜顾不得其他人,他仓库里的棉布和麻布积压着,先卖出去再说。 “现在我也没办法,若是前天我说之后,你就来找我,我还有办法,现在是没办法了。” 徐掌柜后悔啊,可前天岑蓁说的时候,他哪里知道是真的。 他不相信岑蓁没办法,站起身作揖道:“岑东家,你帮帮我吧,我仓库里还有上千匹棉布和麻布,要是就这么积压在仓库,我今年可是连粥都喝不起了。” 凤凰镇是生产棉麻的大镇,布庄都以棉麻布为主,每年来凤凰镇采购的商人也很多,可是今年这一封锁河岸,就无法得知那些商人是不是会来了。 “徐掌柜,你先别这么悲观。没有水路,不是还有陆路吗。要来采购的商人还是要来的,再说,你是本地帮的帮主,别人的布料就算卖不出去,你的也能卖出去。” 岑蓁的话不但没有宽慰到徐掌柜,反而让他更担心了。 是啊,他是本地帮的帮主,就算有机会卖出去,他还能把自己的先卖出去?到时候那些掌柜的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议论他呢。 “岑东家,只要你能帮我把我仓库的棉布和麻布卖掉,我愿意比市场价格低一成。” 岑蓁为难道:“不是我不帮忙,现在河岸已经封锁,没有船只运输,我也没办法。” 徐掌柜咬了咬牙,“比市场价低两成。” “这个……” “岑东家,不能再低了,再低我真的喝西北风了。” 岑蓁问道:“徐掌柜,你仓库有多少棉布和麻布?” “六百多匹棉布,五百多匹麻布,总共有一千多匹。”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销掉这些,不过有点风险,最好能凑够两千匹棉布,一千匹麻布。” “什么办法?” 岑蓁压低声音道:“偷渡。” “什么?” 徐掌柜大惊。 “偷渡是犯法的,这怎么可以?”“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说,富贵险中求,这件事的风险是我担着,徐掌柜你只要凑够这些布匹就好。货款要等布料运出去,大概一个月后才能给。做不做这笔买卖你自己决定,不过最好明天 给我答复。” 岑蓁话说的很明白,徐掌柜回去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棉麻布给岑蓁。 风险又不是他担着,偷渡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仓库里的棉麻布不够,正好可以拉拢人心。 他连夜召集本地帮的人,凑够了两千匹棉布一千匹麻布,按照市场价低两成的价格给了岑蓁。 岑蓁又以市场价低一成的价格卖给了肖大人,如此一转手,净赚了两万多两。 钱货两清,一共就花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肖大人春风满面,“岑东家真是神速,这笔买卖做的痛快。” “肖大人,那您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明年的那笔大订单非你莫属。” “多谢肖大人。” 岑蓁看着肖大人登船离开,做戏做全套,为了让徐掌柜他们相信,肖大人选择晚上离开。 徐掌柜虽然少赚了很多,可心里乐的不行,这次他真是当机立断,不然亏死他了。 本来还以为岑蓁骗他,可亲眼见到这晚上大批的船只离开,他才相信,岑蓁没骗他,真的是偷渡走的。 心里暗道岑蓁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然而,几天后,河岸解禁了。 那些把积压的布料卖给徐掌柜的人,一个个都找上门来。 徐掌柜气的牙根痒痒,闭门不出。 岑蓁有了赚的那笔银子,还有徐掌柜他们的货款,手里已经不缺开张的资金,于是提早还清了福永盛钱庄的那笔借款,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利息。 程掌柜有点吃惊,“这才不到一个月,你就还清了?让在下倒是刮目相看了。” “过奖了。手头暂时宽裕了,不喜欢欠债。” “这样也好,省的有人整天惦记着你的药铺。” 程掌柜半开玩笑道。“谁惦记我的药铺,程掌柜能否告知。” 第三百零六章生意火爆 程掌柜看了岑蓁一眼,“岑东家当真不知?” 这些天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跟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岑蓁。 特别是冯掌柜,对岑蓁是赞誉有加。 这样一个聪明人,会不知道他在说谁? 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心里是有个猜测,可是不能肯定,毕竟这种事情如果不确定,那岂不是寻仇都找错人了?” 岑蓁摊摊手。 惦记她药铺的人的除了方大金还能有谁,这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烦。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现在还没办法让这狗皮膏药揭开。 “哈哈,岑东家你可真幽默。” 程掌柜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却不肯再说,岑蓁知道他有后话。 “程掌柜有什么想说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惦记岑东家的药铺,但是岑东家你,能不能也跟在下再做一笔交易呢?” 这银子这么好赚,不做白不做。程掌柜尝到了甜头,可借银子给别人有风险,特别是大笔的银子。然而岑蓁不同,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自然不在话下。风险会小了很多。 “先说说是什么交易?” “我再借一笔银子给岑东家周转,利息按照正常利息,不要任何抵押,岑东家你看如何?” 这个条件对岑蓁来说,实在是有利。 她现在不缺赚钱的路子,缺的就是银子。 不要任何抵押,这等于就是给了她信誉贷款。 说起来,是她占便宜了,程掌柜嘴里的那个人,说不说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重要,她心里有数是谁惦记着她的药铺。 何况,程掌柜这么说,已经是提醒她了,算是卖了个人情给她。 这笔交易从哪方面来说,她都该答应。 “程掌柜能借多少给我?” “那要看岑东家你想借多少?” 程掌柜跟上回的口气可不一样了,这次的主动权在岑蓁。 岑蓁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利息比正常的低一成,我就借。” “成交。” 本来是来还银子的,可反而还借了一大笔银子。不过今天这银子借的痛快。 临走的时候,程掌柜告诉岑蓁,小心方大金。 果然是他。 岑蓁去了药铺,张合派人给她送口信说张二铸在药铺等她。 “小蓁,我有急事找你。” 张二铸在药铺门口碰到马忠才后,越想越不对。于是就派人去查了下,结果发现方大金派马忠才找人给岑蓁大订单,然后让岑蓁交不出货,好从中坑害岑蓁。 “坐下说。” 岑蓁对张二铸的态度一直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张二铸好像没看出来似的,还是一副我很关心你的模样。 “小蓁,你用药铺在福永盛钱庄做抵押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麻烦了,是不是有人找你,给你大笔的订单?你千万别接,这很可能是方大金找人设的圈套。” 张二铸很担心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演戏,倒像是真的担心。 岑蓁眉头跳了跳,想必张二铸来提醒她的就是肖大人的那笔订单。 只是方大金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完成了这笔订单。 她不知道张二铸是真的好心来提醒她,还是这当中又是方大金新的对策,总之对张二铸,她也要多留个心眼。 “哦,你放心吧,我没接。还有别的事情吗?” 岑蓁轻描淡写的把此事接过,那天她跟肖大人演了一出戏,装作没有谈拢,肖大人愤然离开。以此来迷惑方大金盯梢的人。 方大金也真信了,还以为她没有接那笔订单。 这次的生意做成也有侥幸的成分。 方大金没有亲自接待肖大人,只是派了个手下,最关键的是,他那个手下没有及时把肖大人的身份告诉方大金,以至于,他错过了和肖大人见面的机会。 如果肖大人见过方大金,听了他的一面之词,后面的事情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了。 因为她的先入为主,加上方大金是本地的地头蛇,给肖大人的印象并不好。才能忽略了方大金的存在,没有让他作梗成功。 其实岑蓁在猜测肖大人的身份,姓肖,青州府的官员。如果只是个采购的小官,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让河岸说封就封。 如果是大官,肯定能打听到。 她已经让张合去打听,这方面张合的人脉比较广一点。 “没接就好,我就是提醒你,要小心。方大金好像惦记上你的药铺了。” 张二铸很了解方大金,一下子就能猜到方大金的目的。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张二铸能感觉到岑蓁的疏离,解释道:“小蓁,上回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去后,也狠狠的教训了那个贱人,以后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你说的什么事情?” “就是……” “东家,徐掌柜来了。” 张二铸还想说什么,张合走进来,有人找岑蓁。 “二铸哥,你先回去吧,谢谢你的提醒。” 岑蓁客套了一句,就随着张合离开茶室。 张二铸心有不甘,在张家村的时候,岑蓁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对他也是最亲近的,为何现在对他如此疏离? 这是一种,本来拥有,却失去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不会让这种滋味长久下去,他一定要得到岑蓁。 张二铸想什么岑蓁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徐掌柜能找到药铺来,看样子是来找麻烦的。 另一间茶室,好茶招待着徐掌柜,可是纹丝没动。 “徐掌柜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为何不去布庄找我?”岑蓁笑容可掬,坐到徐掌柜的侧面。 “布庄?能找到你吗?岑东家,你不该给我个解释?为何你说的封锁河岸,只维持了十几天就解禁了,而我们的棉布和麻布低了市场价的两成卖出去,这得亏多少?” 徐掌柜一脸心痛,他的心在滴血,何况现在那些掌柜的也是不依不饶,这背后虽说有陈掌柜的影子,可是罪魁祸首在这里。 “徐掌柜,你这可冤枉我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河岸封锁了十几天就解禁了。我自己积压的布匹也都卖了,不信你去我的库房看看。” 徐掌柜一脸狐疑,心里是不信的。 “岑东家,你说的是真的?” “徐掌柜,你想想,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控制河岸是否解禁?我一开始真的是着急了,才找的买家。其实这也是好事。” 岑蓁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满面,徐掌柜本来一百个不满,现在倒是消了几分火气。 不过对岑蓁如此说,他还是很不满。 “好事?什么好事?亏了这么多银子,我怎么看不出这是好事。” 徐掌柜冷哼一声。 求人跟讨债那是两副面孔,现在徐掌柜就是一副讨债的面孔。 “徐掌柜你想啊,你往年积压在库房的那些棉布和麻布需要多久才能全部卖出去?” “这个,大概要到年底吧。” 徐掌柜想了想,往年有时候年底都没法把仓库清了,大多数都有积压,像现在这样仓库空空的还是第一次。 “那不就是了,现在才六月,仓库已经清了,再有几天你的资金就能回笼,到时候你多添一些织布机多雇一些织布工人,很快不就有新的布料。再寻找新的商机,岂不是比你往年赚的还多?” 岑蓁这么一说,徐掌柜豁然开朗,貌似是这么个理。 往年他的资金都积压在那些布料上,手头上连个周转的资金都没有。 现在仓库空了,可是手里有银子了啊。 都是被那些掌柜的闹的,让他焦头烂额不知道变通。 虽说少赚了不少,可这次这笔生意是不亏的。他来兴师问罪,也只是借着他人多势众。 真算起来,他还是赚的。 “徐掌柜,十天内,我肯定把货款给你结清,回去等消息吧。” 徐掌柜还能说什么,银子还在岑蓁手里。 可心里总是觉得这次被岑蓁坑了,然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送走了徐掌柜,岑蓁松了口气,这件事算是了结了。她要尽快筹备布庄开张的事情。 自家铺子开张,岑蓁特意让伍大虎制作了五十个烟花,大放特放。 岑记布庄没开张的时候,就凭着大规模招聘工人这一举动,成了大家嘴里最大的布庄,要不肖大人也不会打听到岑记布庄。 开张后,真的是名副其实凤凰镇最大的布庄了。 棉布麻布,颜色艳丽的布匹,还有绫罗绸缎,成衣店,应有尽有。 成衣店接受定制,量身剪裁,价格实惠,一下子就吸引了凤凰镇大批的百姓。 平时在裁缝那里做一件,加上棉布料需要二百文一身衣服,在岑记布庄算下来,只要一百九十文。便宜了十文钱,对普通的百姓来说,是个巨大的惊喜了。 何况岑记布庄如此大的成衣店做衣服更让人心理上满足,裁缝也是凤凰镇有名的,手艺没的说。 生意一时间火爆起来。 然而岑记布庄的生意好了,自然就影响了其他人,不说那些小裁缝铺子,影响最大的当然就是其他的布庄。徐掌柜的布庄首当其冲被冲淡了不少的生意。 第三百零七章大赚一笔 本地帮的人又聚集到了一起。 “玛的,岑蓁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老子带几个人去砸了她的铺子。” “你就吹牛吧,除非你想吃牢饭。” “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是听听帮主怎么说吧。” 徐掌柜哪里有办法,他看向坐在最后喝茶的陈掌柜。 陈掌柜自从不当这个帮主,倒是悠闲了不少。 徐掌柜觉得他这是在看自己笑话,越发的心里不痛快。 “陈掌柜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掌柜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建议,现在这个帮会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陈掌柜,你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你挪用了大家的银子,我们也不会那样对你。再说了,我们也没把你怎么样,你就算不当这个帮主,不还是本地帮的一员吗?” “就是啊,陈掌柜,你就说说看吧,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岑蓁?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同仇敌忾啊。” 陈掌柜当帮主的时候,总是带着他们赚钱,把外地的商人打压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如今徐掌柜当了帮主,他们频频被岑蓁打击,有人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徐掌柜后悔自己干嘛开这个头,问什么陈掌柜,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陈掌柜的身上。 “咳咳,陈掌柜,你要是没有好办法,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不好,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徐掌柜看似关心,其实是怕,要是陈掌柜真有什么好办法,岂不是给了他拉拢人心的机会。 陈掌柜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悠然道:“我的身体很好,你们要是听我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徐掌柜蹙眉,姓陈的这是故意的拆他的台。 “什么办法?我不说。虽然我身体很好,不过我今天不想留在这里的了,先走一步。” 他起身抱了抱拳,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这些人空着急。 留下的掌柜们看向徐掌柜,“帮主,您看这事儿,是不是亲自去找一趟陈掌柜?他一向主意多。” 徐掌柜恨的咬牙,姓陈的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想让他登门求教? 这是当众打他脸啊,他若是不去,定然不能服众。 长久下去,就算他当了这个帮主,也是名存实亡。 “好,为了大家,今晚我就去拜访一下陈掌柜。” 徐掌柜大义凛然道。 “辛苦帮主了。” “唉,陈掌柜还是记者仇呢,帮主你为了大家忍辱负重,我们心里都知道的。” 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徐掌柜心里舒坦了点。 晚上,他亲自去了陈掌柜家,然而陈掌柜以身体不适为由,根本不见他。 几天过去,岑记布庄的生意依然很好,大批的外商来岑记布庄定制成衣。 岑记布庄不仅卖布料,还卖成衣,有些成衣的款式很好看,吸引了不少外来客商的兴趣。 看的那些布庄的掌柜眼馋不已。 徐掌柜作为帮主,再不拿出解决办法来,恐怕人心尽失。 “岑蓁再厉害她不过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了她?” 徐掌柜义愤填膺的说道。 “就是啊,咱们联起手来对付她,就不相信不能把她赶出布业。” “帮主,你说怎么办吧?” “对,帮主,我们都听你的。” 徐掌柜阴沉着脸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凤凰镇所有的布庄都降价,让她岑记布庄一尺布都卖不出去。” “如此甚好。” 凤凰镇的布庄开始降价,岑记布庄原本生意兴隆,可这几天萧条的很,上门的客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来做成衣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都自己带着布料来。 全城都降价,这就更突出了岑记布庄的“贵”来。 “东家,现在全城的布庄都在降价,我们要不要也如此?” 伍大虎问道。 经历了一些事情,他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遇到事情已经能冷静对待。 岑蓁很乐意看到他的蜕变。毕竟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大,培养新人实在是太费心神。 “他们降了多少?” “已经比原来的布价降了两成。” “我们不必降价,依旧按照原来的价格卖。等降到三成,你去收购,能买多少买多少,记住,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在买他们的布。” “可是东家,我们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吗?” “银子你不用管,我去想办法。” 岑蓁再次来到福永盛钱庄,程掌柜见到岑蓁,笑容满面。 如今岑蓁可是他的大客户。 “岑东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肯定不是来还银子的,现在岑记布庄被全城的布庄联手挤压,生意堪忧。 这时候来找他,程掌柜就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再借银子。 不过他没有挑明。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程掌柜,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能否再借给我三万两,这三万两我可以用药铺或者布庄抵押。” “利息当如何呢?” 程掌柜问道。 “比之前的三万两利息多一成如何?” 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上回是程掌柜主动让岑蓁借的,利息自然好说,这次是岑蓁想让程掌柜借给她,利息又是另一个说法。 “好,成交,我要布庄作抵押。” 岑记布庄的生意别说那些开布庄的眼红嫉妒,就算是他,也叹为观止。 没想到,布庄生意能火爆到那个程度,也难怪全城的布庄联手对付岑蓁。 不过这笔交易怎么算他都是赚的,岑蓁就算还不起银子,她的布庄也值这个数。 岑蓁悄悄收购他们的布料,他们并不知道,十天过去了,岑蓁的布庄还在开着,掌柜们着急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自己倒是大伤了元气。 “我们要不要再降价?” “不能再降了,再降我们就要亏本卖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么耗下去,就算等岑记布庄开不下去了,我们也撑不住了。” “降,再降,我们一定要短期内把岑记布庄挤垮。” 徐掌柜沉声道。 全城的布庄又降了一成,如此一来,岑蓁的布庄真的是一尺布都卖不出去了。 然而,岑蓁的布庄依旧开的好好的,反倒是本地帮的这些布商承受不住了。 外地来的这些布商也都苦不堪言,可是他们比较聪明,明里降价,暗里还是原价。 “高掌柜,我们按照原价,这些天一匹布都没卖出去,要是本地帮这么下去,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你们看岑东家不是没有动作吗,咱们跟着岑东家走,肯定没错。” 何止是没错,简直是高招。 他跟着岑蓁一起,暗地里收购了不少低价的布料。 这一次,不是本地帮赢,就是岑蓁赢。然而棋走到这一步,就剩下将军了。 本地帮这次肯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半个月过去,本地帮已经撑不下去。有人自杀了。 “徐掌柜,郑掌柜他自杀了,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没有活路了。” “我们还是恢复原价吧。” 徐掌柜也没有了主意,陈掌柜冷笑:“利用降价挤兑岑蓁,本来就是愚蠢至极。” “陈掌柜,你别说风凉话了,你快出个主意啊?” “我能出什么主意,不想死的更惨,就快点恢复原价吧。” 陈掌柜冷笑,看了眼徐掌柜有幸灾乐祸。这次降价,他根本没有参与,干脆闭门歇业。 所以他只是损耗了一些伙计的工钱,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这些掌柜的已经没有了主心骨,他们看向徐掌柜,难道这么多天的降价都白做了? 损失都白搭进去了? 徐掌柜咬牙切齿道:“恢复原价。” 所有的布庄一夜之间恢复了原价,如此一来,那些没有买布囤货的人后悔不已。 这一场角逐岑蓁胜。 仓库里堆满了棉麻布,绫罗绸缎都是少数。那些掌柜的也没有全都听徐掌柜的,降价的全是棉麻布。说起来,比原价低两成的价格说赔多少也算不上,只是少赚了不少。 至于郑掌柜自杀,这当中肯定是有内情的。 岑记布庄的生意恢复了往日的兴隆,成衣铺子的生意也越发的好了。 今天又谈成了两笔外来的订单,岑蓁还推出了一款雨衣,比蓑衣好看,还防水。 当年乾隆皇帝用的雨衣,被岑蓁改进了一下,销售情况很好。 岑蓁的花样很多,那些掌柜的根本跟不上岑蓁的思路,只有看着她赚钱眼馋的份。 说起来,这次高掌柜倒是跟着后面大赚了一笔。 为此他特意登门道谢。 岑蓁笑道:“高掌柜真会说笑,您能赚钱,是您的本事,谢我作甚?” “若不是以岑东家马首是瞻,我哪里敢囤货啊?” 高掌柜笑道。 若是岑蓁也降价,他囤货不是找死? “高掌柜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谢谢我吧?” 岑蓁不信。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高掌柜自己精明,跟她的关系不大。 “岑东家,我今天来是想请求您一件事的。也是替我们这些外地来凤凰镇讨生活的人找个避风港。”之所以有本地帮的存在,就是因为有这些外地来的商人,本地帮联合起来打压他们,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第三百零八章新花招 高掌柜的提议岑蓁没有答应,外地来的这些商户势利并不大,就算有她带头,跟本地帮对抗也还是有一定难度。再说,高掌柜的目的也不单纯,他想让岑蓁当这个头,里面还掺杂了金好运的关系。 显然他并不知道她跟金好运算不上是朋友。 郑掌柜自杀了,这件事影响一天比一天大,背后自然是有人挑唆。 最后,郑掌柜的遗孀带着三个孩子跪在岑记布庄门前,还在门前设了灵堂。 纸钱满天飞,惹得那些客人怨声载道。 “晦气。” 又有客人气冲冲的走了。 如此一来,岑记布庄的生意真的是大受打击。 本地帮的这些掌柜又聚到了一起。 “哈哈哈,这次还不整死岑蓁?早知道是这样,咱们就不该跟她打价格战,就该早就使出这招。” “话也不是这么说,要不是郑掌柜自杀,我们哪里有这个机会。” 一盆冷水泼下来,本来还兴高采烈的诸位掌柜们冷了下来。 徐掌柜的脸色也变了变,郑掌柜为什么自杀,他们跟明镜似的,真的是岑蓁逼的吗?显然不是。 郑掌柜自杀,是因为他刚刚涉足布业,结果买到了劣质的棉花,织出来的布很差。徐掌柜说好帮他卖掉一部分布料,可一直都没有兑现。 只是这样,当然不至于让郑掌柜自杀。他开铺子的银子都是找另外几个掌柜借的,因为降价事情,那些掌柜急了,逼着郑掌柜还银子。 一边被逼着还银子,一边又是卖不出去的劣质布料,家里还有这么多嘴等着吃饭,郑掌柜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大家都回去吧,跟岑蓁的较量还没有结束,咱们要让她一尺布都卖不出去,然后离开布业。” 郑太太肯在岑记布庄门口设灵堂,他是费了好一番工夫的。这次一定要把岑蓁打垮。至于郑掌柜的死,那是他自己承受力不够,跟他有什么关系。 徐掌柜克制下心里那唯一一点内疚,憧憬着等他接手了岑蓁的铺子,该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他这么不遗余力的打压岑蓁,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岑蓁的铺子赚钱是有目共睹的,身为本地帮的帮主,等岑蓁被整垮之后,她的铺子理所当然的就是他接手。 郑太太每天也不说话,到了时辰就带着孩子过来跪下,晚上岑蓁打烊他们就走。如此几天过去,岑蓁的铺子已经是门可罗雀。 伙计们按耐不住了,就连伍大虎也急了。 “东家,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不如让他们走吧。” 从第一天开始,岑蓁就放任他们不管,不但自己不管,也不让伙计们赶人。 不仅如此,到了饭点,还好吃的招待着。 “他们是可怜人,没有必要为难他们。” 岑蓁进了铺子,她也着急,他们一天不走,她就损失一天。 可是让她直接赶人走,她做不到。 “这几个人真可怜。” “可是也不能天天在人家铺子门口跪着啊。让别人怎么做生意?岑东家算仁义的,看见没有,每顿都是好菜好饭。” 几个孩子吃的很香,哪怕是他们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们也不能顿顿吃肉。 围观的人,有人都替岑蓁抱不平了。本来议论声有些是指责岑蓁的,可几天下来,大多数都替岑蓁说话。 “我说大妹子,你良心过得去吗?岑东家这么对你们,你们要知道好歹。你男人死了,又不是岑东家害死的,你们这么天天跪在铺子门口,不是害人吗?” 不知道谁这时候丢了一个烂白菜过来,正好砸在郑太太的脸上。 “臭不要脸的,男人死了,这是要讹人了。” 那些妇人们,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爆发了,恨不得把郑太太和她几个孩子打死。 孩子们的哭声顿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真可怜。” 伍大虎跑进后院,“东家,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岑蓁正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闻言赶紧跑出去。 出来的时候场面已经没法控制了,那些妇人把郑太太和她的孩子们围住了打,有谁替他们说话的,她们也不放过。 这样子就像跟郑太太她们有仇似的。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岑蓁气得不行,这些人有完没完了。 她冲进人群,“都别打了。” 于六扬怕岑蓁出事,跟在她身边护着她,可不好跟那些妇人动手。 岑蓁是个姑娘,她不怕,伸手去拉开那些妇人。 这些妇人就像打红了眼,见谁打谁,岑蓁被打到好几下。 “都住手。” 岑蓁怒吼道。 可怒吼声还是淹没在人群里,岑蓁一气之下把一个妇人的手反剪到身后,这些人看似是在帮她,实际是在害她。 妇人疼的哇哇直叫,岑蓁又喊道:“都住手。” 这时候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议论声很大,有人指责岑蓁不该这样对这些孤儿寡母。 郑太太受了伤,岑蓁送他们去了岑记药铺。 冬儿和冰儿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发现岑蓁也受伤了。 “哎呀,姑娘,你的额头在流血。” 冰儿赶紧去拿纱布过来给岑蓁包扎。 包扎完,岑蓁询问邱大夫,“邱大夫,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都是外伤。” 今天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更可能的是,那几个妇人原本就是背后的人找来的。 冬儿和冰儿一直在钻研医术,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并不知道岑记布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说后,她们很担心。 “姑娘,你要小心啊,那些人肯定不会就此收手的。”今天的事情明显是有人闹事,冬儿冰雪聪明,在药铺学徒后,又成熟了很多,怎么会看不出来。 倒是冰儿,天性活泼些,笑嘻嘻道:“咱们姑娘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肯定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跟两个丫头在一起说说笑笑,岑蓁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可回到布庄,又有一大堆烦心事等着。 郑太太的事情舆论越来越严重,本来倾向岑蓁的,现在都在指责她。 她只能在铺子里不出去,免得听到些不好听的,徒惹自己烦心。 回到家,纪氏和岑大海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能默不作声。 岑蓁强颜欢笑,表示自己没事。 第二天,郑太太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又带着孩子来了。 从他们跪下,就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可怜啊,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里跪着。”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岑记布庄欠了他们的银子?” “不知道,听说郑掌柜是因为岑记布庄的挤兑才自杀的。他们这是要讨回公道。” “怎么讨回?要银子吗?”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可是就是没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郑太太每天这样带着孩子来,却又一句话不说,更勾起了百姓们的好奇心。 都认为,郑掌柜的死肯定跟岑蓁有关,要不然郑太太怎么会每天带着孩子过来跪着。说是跪着,其实就是跪坐着,孩子们小,基本就是坐在草席上。 闹事的事情过去十天,郑太太的伤势已经痊愈。 她带着孩子结束了又一天的任务,打算回家。 岑蓁拦住她,“郑太太每天在我的店铺门口守着,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郑太太冷冷的看着岑蓁,其实她不是木头人,岑蓁这些天做的,她都看在眼里。她每天这样,也良心不安,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她男人死了。她想要那笔银子,就要听他们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男人就是因为你才死的,我就是要让你的布庄关门。” “郑掌柜真的是因为我死的?你这样做,郑掌柜恐怕会死不瞑目。让真正逼死他的那些人躲在背后偷笑。他们到底承诺给你多少银子?” “什么银子,我根本听不懂你的话。” 郑太太一口否认,然而岑蓁根本不信。如果不是为了银子,她找不到理由郑太太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根本不是害死郑掌柜的人,郑太太没有理由揪着她不放。 “如果你因为生活所迫,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如果你是想要把仓库里的那些劣质布料卖出去,我也可以帮你。” 郑太太有点意动,这些都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一笔银子,也想要把仓库里的布料卖掉,这样她就有足够的银子还了那些掌柜的,还有剩余的就可以带着孩子回乡下度日。 可是岑蓁的话能信吗?她是不是在骗她? 毕竟徐掌柜也给过她保证。 她到底要相信谁? “你还要相信徐掌柜他们吗?如果不是他们,郑掌柜怎么会自杀?” 岑蓁似乎看出了郑太太的心思,一语道破她现在所想。 郑太太看向岑蓁,“我如果愿意跟你合作,你能兑现刚刚你说的那些吗?” 比起相信徐掌柜,她更愿意相信这些日子她亲眼见到的。 岑蓁怎么对他们孤儿寡母的,她都看在眼里。如果岑蓁愿意帮她,她又何必去求那些害死她男人的人?就算是徐掌柜,也是有份害死她男人的,如果他能兑现他的承诺,她男人会想不开自杀吗? 第三百零九章回乡 这天早上,郑太太还是跟往常一样带着孩子来到岑记布庄的门口,有所不同的是,今天他们没有穿一身丧服,也没有带纸钱。 郑太太的举动早就引起很多人注意,特别是今天有点特别,就更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凑过来看。趁着人多,郑太太说道:“各位乡亲,我带着孩子来岑东家的铺子设灵堂也是迫不得已,是有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这么做的。其实我男人的死跟岑东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徐掌柜,还有另外几家布庄的掌 柜,他们想要挤垮岑记布庄,故意让我这么做。岑东家这些天对我们母子都很照顾,我实在无法再昧着良心这么干下去了。对不起大家。” 当事人当面澄清,这比什么辩解都有效。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谴责徐掌柜和那些布庄的掌柜。 莫翠花这些天也没少为岑蓁担心,每次摊子上有人说岑蓁坏话,她都会第一时间骂回去,惹得不少人都不来光顾了。 这会儿,她觉得是大快人心。 “你们看,我就说,岑东家是好人,怎么会害死郑掌柜,这当中肯定有误会。可不就是那些害人的人在背后搞鬼。” “真没想到,徐掌柜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以后再也不去他那里买布了。” “就是,太坏了。” 莫翠花高兴,连带着豆腐脑都多给了点。 岑记布庄的危急总算解决了,岑蓁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但给了郑太太二百两银子,还把她仓库的劣质布料全部买下来还清了郑掌柜以前欠下的银子。 郑太太带着孩子回了乡下,就算徐掌柜他们想找她麻烦,都找不到人了。 剧情反转的太快,以至于徐掌柜现在还处在震惊中。 他稳操胜券的事情为何会是这番结局? 每天铺子门口都有人丢烂鸡蛋,买布的客人寥寥无几,一天甚至连一尺布都卖不出去。 那几个他找的去闹事的妇人,居然也来他的铺子搞事情,让他给清雇用她们的工钱,如此一来,他花银子让郑太太陷害岑蓁的事情就坐实了。 现在本地帮的商户们,对他都避而远之,就怕被连累。 郑太太说的可不止徐掌柜一个人,还说连同其它几个掌柜,这意思就是谁跟徐掌柜走的近,谁就是那几个掌柜当中的一个。 谁也没有那么傻,这时候往徐掌柜跟前凑。 徐掌柜这次是彻底被打垮了。 他恨的咬牙,上门叫骂。 “岑蓁,你出来,你为什么害我?” 徐掌柜胡子邋遢,头发未梳洗,长袍上还沾了污渍,简直跟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徐掌柜,到底是谁害谁?让大家评评理。” 岑蓁冷冷的看着徐掌柜,若不是郑太太肯说真话,现在弄成这副模样的就是她。 她是绝对不会去同情一个害自己的人的,如果连自己都去同情敌人,还期望别人能说公道话吗。 那天郑太太的话,很多人听到,给岑蓁作证的人太多了,徐掌柜就像一只过街老鼠般被人不耻,最后落荒而逃。 本地帮的人重新推举陈掌柜当了帮主,徐掌柜的铺子也关门了,他彻底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徐掌柜的事情,也给了这些本地帮的人一个教训,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若不是赶尽杀绝,岑蓁也不会那样对付他,总之一句话,他就是活该。 岑蓁的铺子恢复了往日的生意,最近虽然没有下雨,可是成衣铺子卖的最好的居然是那款雨衣。 世面上出现了很多仿制品,可是怎么都没有岑记布庄的雨衣好,那些追求档次的有钱人还是喜欢在岑记布庄买。 钱氏已经不担心这些吃的有毒了,自从上回有人送米油肉,之后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送一次,每次送的量都差不多,够他们一家人吃半个月的。 有了这些吃的,她织布得到的银子就能交房租,剩下的给岑瑶买点药,日子也勉强过得去。 只是岑大江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经常偷钱去买酒喝,喝的大醉才回来。对此,钱氏哭闹过几次,可是效果不佳,岑大江该怎么喝酒还是怎么喝酒,钱氏也只能随他去了。 岑瑶的情绪好了些,不怎么爱说话了。 耿氏来城里看他们,妯娌抱头痛哭。 日子都过的不如意,耿氏是被休的女人,重新回到岑家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不过总算是扛过了那些流言蜚语。 为了两个孩子,她委屈着留在岑家,就想着岑大河能长进,可是岑大河经常出门不归家,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 钱氏不敢让耿氏知道岑大河是他们夫妻毒哑的,只能宽慰耿氏,以后会好的。 以前在张家村的时候,虽然日子过的苦,可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耿氏倒是怀念起没有分家的日子了。 “大哥大嫂一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我们两家却把日子过成这样。以前总觉得大哥傻,大嫂没用,现在想想,真是傻人有傻福,生了那么个能干的闺女。” 耿氏感慨。 钱氏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的闺女弄成这样,她哪里还有心情去说别人的闺女。 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耿氏以前没什么眼力劲儿,可现在经历的多了,也会看几分脸色,知道她二嫂这是不高兴了。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二嫂,你们真不打算回张家村?” “回去做什么,都分家了,田地也卖了。再说,城里我还能赚点银子,回去能干什么?小瑶的脸又成这样了,回去那些长舌妇还不嚼舌根子。” 钱氏是铁了心不回去,怎么都要留在城里,留在城里还能有翻身的机会,可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她那个娘家也是不能指望的,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自己。耿氏看了看天色回了张家村,走之前跟钱氏道:“二嫂,你别怕求人,小瑶这情况,你去求求大嫂,让她带着小瑶去岑蓁的药铺找大夫看看。好歹是自家人,岑蓁还能要你银子?小瑶的脸好了比啥都好,这 样你才能给小瑶找户好人家,以后跟着享福。” 钱氏跑遍了所有的药铺,庆春堂也去了,就是没去岑记药铺。 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心在作祟,她就是不肯带小瑶去。 岑瑶自己也不提,母女俩心照不宣。 然而耿氏的话,让钱氏又意动了。没什么比小瑶的脸好更重要,可是就算去了岑记药铺,真的能看好吗? 死马当活马医一次。 钱氏咬咬牙,带着岑瑶去了岑记药铺。 “娘,我不去。” 到了门口,岑瑶才知道她娘是带她来这里。 “小瑶,没什么比脸能好更重要。” 岑瑶做梦都想脸能恢复,半推半就的也就被拉了进来。 这是母女俩第一次进岑记药铺,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伙计很热情的接待了两人,“两位是要抓药还是要看病?” “我,我们看病。” 钱氏拉着岑瑶的手,伙计看了眼带着帷帽的岑瑶,了然。 很多姑娘来看病都不愿意露出真容。 他带着他们来到里间,屋子很大,可是人也很多,排在前面的大概有十几个人。 钱氏带着岑瑶坐下等。 岑瑶悄悄从帷帽向外打量,当看到冬儿和冰儿在邱大夫跟前忙活的时候,她无不羡慕。 她的脸要是能恢复该多好。 终于到了。 岑瑶坐到邱大夫的对面,邱大夫看着岑瑶,语气温和:“姑娘,能把帷帽摘下来吗?” 岑瑶看向钱氏。 上一次的经历历历在目,她害怕。 “大夫,能不摘吗?我闺女的脸中了毒物的毒,您看……” 邱大夫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并未让人察觉,“能把手腕伸出来吗?我需要号一号脉。” 岑瑶和钱氏都连忙点头,上回在庆春堂可不是这待遇,邱大夫这么温和的就答应了不摘帷帽,让两人顿时有了点希望。 邱大夫给岑瑶号了脉,说道:“姑娘的脸确实是中了毒物,不过好在毒素还没有侵入心肺,我先开几服药,你们回去服用,等吃完了再来复查。” 岑瑶和钱氏激动不已,可钱氏踌躇道:“不知道这药贵不贵,若是太贵,我们可能……” “不贵,只要二十文一服。” 邱大夫说完,冰儿要说什么,冬儿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 “二十文一服?大夫,您没骗我?” 钱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随便给岑瑶找个赤脚大夫开的药方也不止这个二十文一服药。 本来她是打算,要是药太贵,她就说自己是他们东家的二婶,让他们给免费,现在只要二十文一服,她痛快的给了银子。 钱氏带着岑瑶走后,冰儿不解:“邱大夫,为什么您只要她付二十文一服,那药分明要二两银子一服。” “冰儿,你没看出来吗,她们就是东家说的她堂妹和她二婶。”“嗯,东家交代过,如果她们来看病,就按照二十文一服给她们。东家早就跟我描述过她堂妹的情况,不然我也不能立刻给开出药方,她的脸要想康复挺麻烦的。冬儿,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按照上面的配 制一些外敷的药,等她们下次来给带回去。” “好的,邱大夫。” 冬儿心里感叹岑蓁的善良,她从别人的嘴里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岑蓁跟她二婶家的事情。二婶一家那么对他们,她还能这么不求回报的帮他们,她自愧不如。想到舅妈那天来求助,她是不是该帮帮他们? 第三百一十章要钱 一座普通的小院子里,一个妇人一边洗衣服一边骂。 “两个白眼狼,咱们养了她们多少年,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怎么着,以为自己能耐了?说到底还不是丫鬟。” 这个妇人就是冬儿和冰儿的舅妈,她前几天去找冬儿和冰儿,想借银子,可是冬儿和冰儿哪里有银子,她们吃住都在将军府,平时零花都是岑蓁给的,手里也就零花钱。 “那两个丫头肯定还记着你把她们卖了的事情,早知道咱们当初就该对她们好点。” “你个窝囊废,坏人都让我当了。当初不卖她们,咱们拿什么过日子,家里的都揭不开锅了。” 冬儿的舅妈气呼呼的说道。 冬儿和冰儿的舅舅平时就怕他老婆,加上这次他老婆在冬儿和冰儿那里受了气,他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一个人骂骂咧咧的也没意思,冬儿的舅妈正色道:“我看那两个丫头现在混的很好,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再去,怎么样也要把这些年的抚养费要回来。” 这次去就不是借钱了,而是让她们还钱。 冬儿的舅妈越想越觉得靠谱,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别去了吧,你都卖了她们了,她们还要给什么抚养费啊。” 到底是老实人,听到他老婆的话他都觉得不耻。冬儿和冰儿好歹是他的外甥女,他这个当舅舅的护不住她们也就算了,这都被卖出去了,还要被压榨,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这个窝囊废,要不你拿银子出来。” 冬儿的舅舅蔫了,他哪里有银子,平时在地主家大长工,银子都交给他老婆了,手里是一个子儿都没有。今年干旱,地主的家的地里没活干,把他辞退了,他只能回家。 岑蓁很少有空待在药铺,今天是个例外。 她不仅来药铺了,还陪着几人吃饭。 现在是吃饭的时辰,外面已经没有什么病人和客人了,总算能闲下来一下。 “东家,咱们药铺的名声越来越好,生意也越来越大,我在想要不要再扩大一下规模。旁边渔具行要转让,咱们不如盘下来,扩建成铺子。” 张合提议。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把药铺经营好,以前的拿次失败的经历,让他现在更有经验。 岑蓁赞成张合的提议。 “这事儿你去办吧。” 张合闻言,高兴的饭都顾不得吃,立马去找隔壁卖渔具的掌柜商量转让价格去了。 “东家,你的堂妹和二婶果然来了。” 邱大夫说道。 “岑瑶的脸怎么样?” 凤凰镇就这么些医馆,庆春堂突然对岑瑶的脸没办法,他们也只能来试试她的岑记药铺。 这么久没过来,肯定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过岑蓁笃定,她们迟早会过来。岑瑶的容貌跟面子比起来,还是容貌更重要点。 如果她们知道,那些吃的是她送的,又会作何感想? 依照钱氏和岑瑶的性格,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认为她在示威。 这种麻烦岑蓁并不想惹,以她现在的财力,资助她们点已经不是大事。岑瑶弄成这样,岑蓁多少有点同情,能帮一帮的,她还是乐意帮一帮。 “东家上回跟我描述岑瑶姑娘的情况后,我就针对她的情况研制了几个药方。给她把过脉后,我觉得其中一个比较合适,开了几服药让她回去试试。也让冬儿配了点外敷的药,等她下次过来给她带回去。” “东家,那些药二两银子一服呢。咱们就收二十文,是不是太少了?” 冰儿多嘴,她听了不少关于钱氏和岑瑶的所作所为,对她们的印象并不好。 “她们现在哪里还能拿得出二两银子,这银子你们就记在我的账上就行。” 岑蓁随口说了句银子的事情,叮嘱邱大夫:“邱大夫,岑瑶年纪还小,您一定要尽量治好她的脸。” “东家,您真是一副好心肠。我会尽力的。” 岑蓁没说什么,她只是顺手帮帮忙,如果触及了她的底线,她也未必能做到损害自己的利益帮助别人。 冬儿似乎有心事,倒是冰儿叽叽喳喳的,一直在说。 她们的医术有所精进,就连邱大夫都夸奖她们有进步,冰儿特别高兴。 她的目标就是以后留在岑蓁身边。 岑蓁对她的这个目标不置可否,反正她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让冬儿和冰儿学医术,纯粹是因为她们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 然而岑蓁不知道的是,在冬儿和冰儿的心里,她就是给了她们第二次生命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们就不会被将军府买回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家受苦呢。怎么可能有机会学医术。 外面有人吵闹,于六扬说道:“东家,我出去看看。” 很快于六扬就回来了,他看了眼冬儿和冰儿,“东家,有个妇人来闹事,说她是冬儿和冰儿的舅妈,还说让冬儿和冰儿还给她抚养她们的银子。” 冬儿的脸色变了,她站起身,“东家,对不起,我去看看。”她匆匆去了铺子前厅。 冰儿紧随其后。 岑蓁也放下碗筷,“我们也去看看。” 冬儿的舅妈见到冬儿,换了副嘴脸,“冬儿,舅妈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现在这日子过好了,也想想舅舅和舅妈抚养你们姐妹的情分。” 她心道,要是冬儿识趣给了银子,她也就不闹了,要是不给,她非要把这个药铺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舅妈,你和舅舅的抚养之恩,我们姐妹是不敢忘记的。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 这里是铺子的前厅,虽然她心里并不觉得自己要给她舅妈什么抚养费,然而外人不知道,她怕她舅妈闹下去会影响铺子的生意,这就是她的罪过了。 冰儿生气道:“姐,我们凭什么给她抚养费,她已经把我们卖了,我们还要给什么抚养费?而且我们住在舅舅家的时候,她对我们非打即骂,整天让我们干活。” 冬儿拉了下冰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 冬儿的舅妈眼珠子转了转,不肯听冬儿的去别的地方说,她算看出来了,冬儿和冰儿很害怕她在这里闹事,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去什么别的地方说啊,就在这里说。大家给我评评理,我是她们的舅妈,她们的爹娘死后,就是我跟他们的舅舅把她们养大。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就托人让她们去了大户人家当丫鬟,你看,现在她们 过的多好。不说让她们养我们吧,我只是找她们要一点当初抚养她们姐妹的钱,她们都不肯给。” 冬儿的舅妈边说边抹眼泪,而且把卖了冬儿和冰儿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就说过去了。 重点就是说,冬儿和冰儿现在过的很好,看着他们过穷日子不管。 毕竟穷人多,听了冬儿舅妈的一面之词,有些已经开始议论冬儿和冰儿了。 “这姐妹一直都很好,上回我的腿被蛇咬了,还是她们给我包扎的,真没想到,她们能做出这种没有良心的事情来。” “就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难怪,你看这姐妹,现在过的多好,谁还会理会那些穷亲戚。” 议论声越来越大,冬儿和冰儿气的脸通红,可是她们是姑娘家,不知道怎么反驳。 说起来,冬儿的舅妈就是知道这两姐妹的性子,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一边站着的岑蓁。“各位不要听她一派胡言。这位大婶确实是冬儿和冰儿姑娘的舅妈,可是现在冬儿和冰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因为她已经把她们卖了,试问,卖了自己的外甥女,银子花了,现在还要来问被卖的外甥女 要银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岑蓁的声音铿锵有力,而且句句在理。 “可怜啊,原来是被自己的舅妈卖了。” “幸亏遇到好人家了,不然两个姑娘的日子可不好过。” 群众的议论就是那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被岑蓁那么一说,议论声又变了。 冬儿的舅妈看着岑蓁,并不知道她是谁,觉得是她坏了她的好事,不高兴道:“你是谁啊,我家的事情用得着你管吗?” “你的家事我没有兴趣管,可是冬儿和冰儿现在是我的丫鬟,你跑来跟我的丫鬟要钱,你说我能不能管?” “你胡说什么,冬儿和冰儿在将军府当丫鬟,什么时候成你的丫鬟了?” 冬儿的舅妈不相信,她其实这次来不光是要钱,她了解冬儿和冰儿的性子,她这么闹,最后肯定会大事化小,冬儿肯定会给她银子不说,这两姐妹就甩不掉她这个娘家了。 到时候,好处肯定不止这些。 将军府的丫鬟啊。 她刚刚闹的时候,只是说大户人家,都没有说出她们是将军府的丫鬟,就是为了一会儿好用这个要挟冬儿。 冬儿害怕损害将军府的名声,肯定会妥协,这突然冒出来说话的是谁?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她才不信她说的,冬儿和冰儿怎么可能是她的丫鬟?这会儿她说出来,纯粹是被逼急了,当将军府的丫鬟,和跟当眼前人的丫鬟可不一样。 第三百一十一章 来信 岑蓁根本不需要辩解,冬儿和冰儿在岑记药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要是在闹事,我就报官。” 岑蓁可不像冬儿和冰儿被她拿捏,冬儿的舅妈不过是个普通妇人,在冬儿和冰儿面前还能逞能,可在岑蓁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三言两语不仅围观的人向着冬儿和冰儿,提及报官,冬儿的舅妈也是吓得不行,落荒而逃。 如此这般狼狈的舅妈,冬儿和冰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目瞪口呆。 在她们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舅妈是战斗力很强的那种泼妇,能让人难堪,哪怕是别人有理,她都能狡辩成她有理。 没热闹可看,人群也就散了。 岑蓁几人继续回去吃饭,冰儿一脸崇拜,“东家,你太厉害了,我从没有见过我舅妈吃亏。” “以后你们要是不愿意,就要说不,就要知道反抗。” 岑蓁知道冬儿的舅妈对她们并不好,被这样的亲戚黏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知道了。” 冬儿和冰儿心里有种被维护的亲切感,冬儿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之前还认为她该帮她舅妈,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和冰儿跟她这个舅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们的人生属于眼前人的,岑蓁就是她们姐妹的主人。 岑蓁并不知道,冬儿的想法,她又跟邱大夫咨询了几个关于睡眠的问题,还让邱大夫开了个药茶的方子。 纪氏自从岑枫去了少林,就睡眠不好,经常失眠。 张合走回来,有点郁闷。 “怎么了,对方不肯转让?” “东家,不是,是转让的费用高了。” “高了?为什么,因为我们要盘下来?” 坐地起价这种事情很常见,若是别人盘,可能掌柜的还会便宜点,见到是张合要盘,便狮子大开口了。 “是啊,东家,我也认为是这样。等我再找别人去问问盘下来的价格。” “好,这事儿交给你办吧,不用着急。他坐地起价也不怕,我们再等等。若是能扩建纵然好,若是不能扩建,也没关系。咱们的铺子够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扩充。” “好的,东家,我知道了。” 岑蓁带着治疗失眠的药茶回了家。 纪氏明显消瘦了不少,“小蓁,你去将军府问问,小枫是不是到了少林寺了?” “我昨天去问过,将军府也还没有消息。” 岑蓁也觉得奇怪,这么久了,也该到了。 石墨寒不是办事不靠谱的人,他说过到了少林寺会给她送信回来的。 正在想,一会儿再去一趟将军府,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程幕。 “岑姑娘,将军的信来了。” 程幕快马加鞭把信送到岑蓁这里,岑蓁接过,忙不迭的打开。 上面寥寥几语,说的很清楚。 他于半月前就到了少林,只是京城突然有事,便直接回了京,归期不定。另有一件事,朝廷解禁了铜矿和铁矿,鱼塘的税收再过几个月也不会再征收。消息还没有传出,石墨寒让岑蓁早作打算。 凤凰镇消息闭塞,而且这个消息在京城都还未传开,凤凰镇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说鱼塘不收税了,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岑蓁抬头,就见到程幕在看她。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岑蓁本想从信里看到一点石墨寒想念她的语句,可是她失望了。石墨寒要是这样善解风情的人,他就不是他了。 程幕摇头,“没有,我该走了,岑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来将军府,这是将军交代的。” “好。” 送走程幕,岑蓁告诉了纪氏这个好消息,岑枫已经安全到了少林寺。 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纪氏的脸上的担忧之色明显淡了。 只是这又有人敲门,岑蓁打开门,是衙门里的人。 “岑东家,有人告你不缴纳鱼塘税收,跟我们走一趟吧。” 衙役还算客气,县令下令让来带人的时候就嘱咐了,要小心对待。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敢对岑蓁摆架子。 纪氏见到是衙门里的人,吓得脸色铁青。 “小蓁……” “娘,没事,我去去就回。” 纪氏要跟着,岑蓁劝道:“娘,您跟着反倒让我分心,相信我能好好解决。”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岑蓁来解决,纪氏虽然已经习惯,可是她还是记得,岑蓁才十五岁。 岑蓁跟着衙役走了,葛氏每隔几天就会来串门,闻言,劝道:“姐姐莫要担心,小蓁不会有事的。定是那些眼红小蓁赚了银子的人在搞鬼,小蓁肯定能解决的。” “唉,我倒不希望小蓁赚那么多的钱,够花就成。” “姐姐,话不是这么说。小蓁有这个能耐,是别人没有的,你该高兴。” 葛氏自己没有孩子,都她这个岁数了,想要孩子是难了。 幸亏吴用处对她好,也不提孩子的事情,不过她知道,吴用处的心里还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纪氏也看出葛氏有心事,可她自己现在担心着岑蓁,也就没有那个心思询问。以前岑蓁只有个死水塘,而且都是供货给冯记干货和一些酒楼,不太影响这些商家的利益。现在不同了,她和方大金承包了周边所有的死水塘,这样一来死水塘养殖就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对那些缴纳税收 的正规池塘打击就大了。 那些池塘的拥有者,一起联名把岑蓁和方大金告上了公堂,岑蓁来到公堂的时候,堂上除了那些商家,方大金也在。 方大金倒是一派自得,说道:“大人,岑东家也来了,这案子可以开始了吧?” 县令嗯了一声,拍下惊堂木。 没有功名的都要跪下,方大金却没有跪,岑蓁有些意外。 难道方大金有功名在身? 这个问题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想知道,有人询问道:“大人,为何他可以不跪?” “方老爷曾经是武举人,有功名在身,当然可以不跪。”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你等状告方大金和岑蓁不缴纳税收,可有此事?” “却有此事,这是我们的状纸。” 有人把状纸呈上。 县令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张百两银票,他把银票收好,说道:“方大金,岑蓁,你二人是否承认,自己手里的池塘没有缴税?” “大人,我们冤枉,我们手里的是死水塘,并非需要纳税的池塘。” 岑蓁说道。 此时她和方大金倒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是啊,大人,我和岑东家手里的是死水塘,可并不在朝廷征收税款里。” 方大金是凤凰镇一霸,敢把他告上公堂,这些人也可以说是被逼急了。 岑蓁和方大金手里的死水塘数量,已经让他们感到威胁。 然而朝廷确实没有明文规定要征收死水塘的税,以前也从未有人在死水塘养鱼,这让县令有点难办。 如果说被告不是方大金和岑蓁,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也会判原告胜,可是现在,他不敢怎么草率。 方大金是有功名在身的恶霸,岑蓁的背后又有石墨寒,这让他很难办。 “此案证据不足,本官判岑蓁和方大金无罪。” 那些联手的商家愕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贪财的县令为何如此判决。 何况只有这么三言两语,都还没有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大金和岑蓁被当场释放,而且县令的意思,就是他睁只眼闭只眼,不管死水塘的事情。 死水塘就算收税,这税也是要缴纳朝廷的,跟他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他并不热衷追讨死水塘的税。 反倒是这两个人都不能得罪。 后衙里,那些承包池塘的商家,大为不解。 “大人,你为何要如此判决?” 他们以为是银子使得不够,于是又奉上五百两。 谁知县令这次不但没有要他们的五百两,连同他们在堂上给的一百两也一并奉还。 “你们有所不知,这银子本官是不能要的。朝廷确实没有规定要对死水塘收税。所以他们并没有犯法。” 那些商人还想说什么,县令不悦道:“你们若是再纠缠,莫怪我治你们的罪。不但行贿本官,还污蔑好人。”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县令完全站在了岑蓁和方大家一边,这些人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官司输了。 回去后,坐到一起商议。 “本以为把他们告上公堂这件事就能解决,看来是我们想的简单了。” “方大金的势利不可小觑,这问题的关键就在方大金,看来县令大人并不愿意招惹方大金。” “对,所以我们是不是去拜访一下方老爷?这样哪怕让岑蓁手里的死水塘无法养鱼,我们也能少损失点?” 几人商量着,都认为县令的态度跟方大金有关,却没有人去想,是不是岑蓁背后有什么人。 “不妥,咱们刚刚把方大金告上公堂,他会搭理我们?” 吴老爷说道。 “吴老爷,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您出出主意吧,要是等方大金和岑蓁手里的死水塘能打出鱼来的时候,咱们的损失可是不堪设想的。”“我看,我们还是去找县令,只是这次,我们不告他们不缴纳税收,而是要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缴纳税收。”吴老爷一拍椅背,沉声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怎么能当证据 水产养殖业本是很赚钱的,只是因为赋税太高,让这些承包池塘的商人苦不堪言,可是也还算有赚头。 然而岑蓁和方大金的死水塘要是盛产水产后,他们的高价鱼谁还会要? 这是他们担心的。 “这个恐怕不行,今天在公堂上,县令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他肯定不会让岑蓁和方大金一起缴税的。” “不是他不会让方大金和岑蓁缴税,而是朝廷就没有明文规定死水塘要缴税。” “说得好,没有明文规定,所以,他们可以不缴税,也可以缴税。” 吴老爷说道。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这些人又再次去了衙门,县令对此烦不胜烦,干脆闭门谢客。 “各位老爷请回吧,县令大人身体不适,是不会见诸位的。”县丞面无表情,并不想跟这些人多说,只是传达了县令的意思。 他心里冷笑,这些人真天真,以为花点银子就能解决这件事。方大金在凤凰镇的势利根深蒂固,死水塘又是那么赚钱的买卖,他怎么会轻易让这些人赢。 再说岑蓁,她的背后有石墨寒,这些人恐怕不知道吧,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有搞清楚,就想赢,实在是天天真了。 “大人,麻烦再通禀一声,就说我等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求见大人。” 吴老爷把一张银票塞到县丞的手里,县丞塞到袖子里,“诸位,我可以再帮你们去说说,可是大人身体不适,会不会见诸位就不知道了。” “有劳大人了。” 县丞笑眯眯的笑纳了银票,可是他哪里是去再次通禀县令,而是在后衙随意走了一圈回来。顺便看了下吴老爷那些人给了多少银子。 “还挺大方,有二十两。只是可惜了,不动脑子,这二十两打了水漂了。” 县丞嗤笑一声,收好银票。对于银子,他是来者不拒。 一脸抱歉,“诸位,大人身体真的不适,你们还是请回吧。” 无功而返,然而这件事是迫在眉睫。 方大金为了死水塘,特意见了个市场,完全自产自销,他们的鱼塘税收那么高,鱼的价格自然就高了,跟方大金和岑蓁的死水塘完全没有可比性。 “死水塘的鱼怎么能比得过池塘的鱼好吃,我想,就算再一起卖,大家还是识货的吧?” 有人安慰大家,也是安慰自己。 他们从未听说过死水塘能养鱼,也是这才听说,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并非如此,我听说醉香楼的鱼就是死水塘的鱼,醉香楼的鱼我想大家都吃过吧,味道如何?” “连醉香楼都是用的死水塘的鱼,我们居然才发觉。实在是不应该啊。说到醉香楼的鱼,味道真是鲜美极了,完全吃不出区别。若真是这样,我们这次恐怕有麻烦了。” “诸位先回去吧,容我想想对策。” 吴老爷满脸疲惫,毕竟上了年岁,到底是折腾不起。今天在衙门折腾一天,他有点累了。 其他人见吴老爷如此说,都纷纷告辞。吴老爷看上去很累,他们也不好过多打扰,何况这件事也确实棘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岑蓁从衙门回去,大家才长舒了口气,听到岑蓁被衙役带走,可吓坏了大家。 来福赶来,见岑蓁没事,正色道:“东家,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那些状告岑蓁的人,他都熟悉,他的担忧真的成真了。 这些人都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如果不是这样,也没有那个能力承包鱼塘。他们联手对付岑蓁,真是不好办,好在这次方大金也在其中,岑蓁倒也不算是孤军奋战。不过,方大金是凤凰镇一霸,而且向来跟岑蓁不对盘,还真不能做太大的指望。若是他出什么幺蛾子,岑蓁可以说 是腹背受敌。 “不用太担心,我心中有数。” 石墨寒的信里说,很快鱼塘就不会收税了,如此一来死水塘已经没有了优势。 所以这次的危机也算不得危机,只是利润没有以前大了。她要好好想想水产这块。 打发大家都回去,她要自己安静的想想。 纪氏给岑蓁做了鸡蛋羹,虽然简单,可是温馨。 岑蓁吃的津津有味,纪氏这才放心。 “小蓁,银子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岑蓁愣了下,以前纪氏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如今纪氏也在潜移默化的变化着。 她笑道:“娘,我知道的。” “娘是担心你,那些人都不好惹,我听来福说,那些富商有的亲戚还在永宁府做官。” “娘,那又如何,就算有当官的亲戚,我只是正当的做生意,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纪氏以前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如今虽然有点银子了,可还是担心岑蓁惹出什么祸来。 “小蓁,听娘的话,要是那些人真的想要咱们的鱼塘,咱们就给他们,千万别跟他们对着干。” 纪氏满脸的担心毫不掩饰,岑蓁心里暖暖的,答应道:“娘,我知道的。” 能得到岑蓁这样的答复,纪氏总算露出了笑颜。 她其实挺担心岑蓁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岑蓁这么会赚银子,又这么听话,让她很欣慰。 第二天,岑蓁又被传唤去了公堂,这次被告的只有岑蓁一人。然而,方大金也被传唤来公堂,因为他也受到了牵连。 他们联名状告岑蓁死水塘的鱼吃坏了人,要求县令封锁岑蓁和方大金的死水塘。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的鱼卖了这么久,从没有吃坏过人,还请大人明察。” 岑蓁大声说道。 她的鱼几乎卖给了凤凰镇所有的酒楼,如果有事情,早就吃坏人了,这摆明是诬陷。 “大人,我们有证人,证明岑蓁的鱼吃坏了人。” “让证人上堂。” 县令有些不耐烦,这个案子根本不用去查,他虽然贪,可也不是傻子。要是岑蓁的鱼真有问题,还能等到今天,早就有人举报她了。 这些商人,以为这么点小把戏就能把岑蓁扳倒,真是天真。 他们怎么就不会看眼色行事呢,他都闭门谢客了,他们难道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平时收了他们不少好处,他才不会好心去提醒他们。 岑蓁跪在堂下,并不出声,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证人到底是谁? 衙役带上堂两个打扮普通的男人,丢在人群里根本找都找不到的那种人。 岑蓁的记性再好,也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个人。 “大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又怎么证明我的鱼吃坏了人?” “大人,请听我们说。” 吴老爷不等岑蓁继续说下去,抢了话头。 “好,你说吧。” 县令说道。“这两个人岑东家肯定是不认识的,因为他们只是普通的食客,这位叫狗子,他三天前去美味坊吃饭,结果差点被毒死,就因为他吃了美味坊的鱼。还有这位叫阿旺,同样是三天前在美味坊吃了鱼,也差点 出事,幸亏去医馆去的早。这件事街坊四邻都知道,还请大人明察。” 岑蓁蹙眉,怎么可能是她的鱼?可是如果吴老爷说的是假的,这是要当场对质的事情,根本存不了假。 “有此事?带美味坊的掌柜来。” 方大金也皱眉,对身边的岑蓁道:“岑东家,莫不是你的鱼真有问题,所以连累了我?” “我的鱼不会有问题,就算真是美味坊的鱼吃坏了客人,难道就不可能是美味坊本事的问题吗?要知道,我的鱼供应的可不止美味坊一家酒楼。为什么别的酒楼都没有事情?” 方大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吴老爷就反驳道:“岑东家此言差矣,若真是鱼的问题,哪怕是一条,都要杜绝。也可能死水塘就不适合养鱼。” “吴老爷,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每天酒楼都有吃坏东西的,你怎么就肯定是鱼出了问题?再说了,就算是鱼,也不能说死水塘养的其他鱼就有问题。” 方大金的手里可也有很多死水塘,要是死水塘真被封锁了,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还是等美味坊的掌柜来再说吧。” 吴老爷似乎不想争辩,却又胸有成竹,岑蓁有种不妙的感觉。 美味坊的掌柜被带到公堂,询问之下得知,吴老爷句句属实。 当日美味坊就卖了两条鱼出去,而狗子因为特别爱吃鱼,可是又囊中羞涩,每次去美味坊都只点一条鱼。要是以前他肯定是吃不起的,可是自从美味坊的鱼降价后,他就每次进城都要吃一条鱼。 所以当日,他没有吃过任何别的菜肴,只吃了鱼,也就是说,是那盘子鱼让他上吐下泻中了毒。 而另一个阿旺,当日虽然点了其他的菜,可他吃的最多的也是鱼,跟狗子的症状一样,也是上吐下泻。 大夫看了说,是吃食的缘故。 “大人,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是鱼有问题,也可能是美味坊做鱼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这种一面之词也能被当做证据?” 方大金不阴不阳的说道。县令拍下惊堂木,“吴老爷,你让本官很难做,正如方老爷所说,这种一面之词怎么能当证据?” 第三百一十三章 消息可靠 吴老爷他们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闻言并不慌张,义正言辞道:“大人,这些一面之词当然不能当证据,可是我有美味坊当日买的鱼,就是从来福手里买的。” “来福是何人?”县令看向吴老爷。 “来福就是岑东家的伙计,也是负责给各个酒楼送鱼的人。” 县令看向岑蓁,“岑东家,是不是这样?” “是,大人,来福确实是我的伙计,可是这也不能证明我的鱼吃坏了人。” 岑蓁心里有数,她的鱼不会有问题,所以,不管这件事怎么发展,她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县令又看向吴老爷,“吴老爷,你今日若是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本官很难为你做主。” “大人,我想请美味坊的掌柜把当日买的鱼呈上来。” “好。” 桶里面还有四条鱼,都很肥美。 “大人,就是这鱼吃坏了人,如果大人不信,可以当场验证。” 这些商人很有策略,并不是都插嘴,虽然都在,可说话的只有吴老爷一人。 如此一来,他们这边现在似乎占了上风。 敢验证,岂不是说明这鱼真的有问题? 若是这鱼没有问题,吴老爷这些人怎么敢当场验证。 岑蓁蹙眉。 “怎么当场验证?” 县令问道。 吴老爷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从怀里抱出一只猫来,然后他亲自从桶里捞出一条很小的鱼,放到猫的嘴边。 猫吃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就见到原本活蹦乱跳的猫,有点精神不济。 “大人,您可否请一个大夫来给这只猫看看,是不是吃了这条鱼的原因才会如此?” 先离开亲眼见到这鱼的变化,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吃了这鱼的才会变成这样的。 “去请个兽医来。” 兽医查看后,确定这只猫精神不济就是吃了这条鱼的原因。 县令看向岑蓁,“岑东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这些鱼如果真是我鱼塘里的鱼,我便无话可说,可是这些鱼,我可以肯定不是。” “为何?” “因为我的鱼,不可能有问题。我想请大人让来福过来辨认。” 岑蓁并不慌张,她能肯定自己的鱼没有问题,这些都是来福一手办的,他定然知道其中蹊跷。 “大人,来福是岑东家的伙计,他的证词不能采信。” 吴老爷说道。 方大金插嘴道:“吴老爷此言差矣,你说这鱼是来福送去美味坊的,他自然可以辨认。” 县令本来就想卖人情给方大金和岑蓁,没有任何犹豫就让来福来了公堂。 来福辨认后,很肯定的说道:“大人,这些鱼并非我送去的鱼,这些鱼是被人换过的。” 岑蓁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她的鱼不会有问题。 来福如此笃定,她的心里踏实了。 “你为何能如此肯定?” “我送去的鱼里面没有鲢鱼,大人请看,这三条鱼里面,有两条都是鲢鱼,怎么可能是我送去的?” 吴老爷蹙眉,“大人,他这是狡辩。” “大人,草民并非狡辩,我们岑记的鱼塘里就没有鲢鱼。大人不信,可以让人去查证,所以,美味坊的这些鱼,并非是我送去的鱼。” 县令让人去鱼塘查证,可是需要时间,然而岑蓁并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案子了结,又不知道那些富商想出什么点子来。 “大人,不如我们就在这县衙等。” 岑蓁提议道。 方大金现在跟岑蓁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很赞同道:“我也建议就在县衙等。” “如此也好,免得有人不安分。” 县令其实心里挺不痛快的,他都暗示过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再纠缠这件事,可是偏偏还给他找麻烦。 如果不是他们,这会儿他应该很舒服的听着小曲。 吴老爷这些人面面相觑,心里已经没了底气。 衙役们回来,把他们查看的结果告诉县令。 “大人,我们已经查看过,岑东家的鱼塘里确实没有鲢鱼。” 县令一拍惊堂木,“此案证据不足,退堂。” 回到家中,来福担心道:“东家,这次摆明了有人要陷害我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嗯,所以,我打算把手里的死水塘全部盘出去。” 岑蓁表情淡然,这么大的事情,好像在说一件小事一样。 来福大惊,“东家,不可,咱们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才把这些死水塘盘活,现在就这么轻易盘出去,而且,死水塘的鱼不用缴税,这是巨大的利润啊。” “是啊,东家,这死水塘不能盘出去。” 张合也不赞成。 “你们先听我说,我是想把死水塘盘出去后,再盘清水塘。” 来福几人更加不解了。 清水塘要缴税,这不是摆明了亏银子吗? “过几个月,清水塘就不会收税了。所以,留着这死水塘就是个麻烦,不如趁这个消息没有公布的时候,多低价盘一些清水塘,才是发展水产业的长久之计。” 清水塘承包并不贵,只是税收太高,一般人交不起,所以只有那些大户才会做水产生意。 如果说过几个月就不用交税了,那么岑蓁盘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等消息一旦传开,想要再盘清水塘到手里,恐怕就难了。 不用交税了,那些商户还会把清水塘盘出去吗,肯定会攥在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来福最激动,可是又有点不敢相信,清水塘真的不用交税了? “东家,这个消息可靠吗?” “是石将军传来的消息,应该可靠。所以来福,不要管死水塘的事情了,尽快找好买家。另外,打听谁的清水塘要脱手,趁这个空档咱们要多盘一些下来。” 来福激动道:“东家,我知道怎么办了。我这就去办。” “去吧。” 来福走后,张合说道:“东家,我跟隔壁卖渔具的掌柜又谈了谈,他愿意按照原来的价格盘给我们,但是有个条件。” 岑蓁现在手里可用的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来福负责水产,张合负责药铺,伍大虎负责布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 “什么条件?” “他不要银子,想把银子入干股,要的也不多,每年按照利润的百分之一给他就成。长久来看,这样他赚的确实多。” “他就这么相信我们的药铺能一直开下去?”岑蓁笑道。 想要拿干股的前提是,她药铺一直开下去,若是她经营不善,药铺关门了,他的银子也就打水漂了。 张合纠结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让他考虑好,还是一次性拿银子好。可他就是不答应,说是,不让他入股,他就不答应把铺子盘给我们了。” “百分之一的利润倒是不多,答应他。” 张合喜形于色,他以为岑蓁不会答应,没想到岑蓁答应的这么痛快。 “东家,还有件事,您二婶又来铺子了,您表妹的脸有所好转。邱大夫又配了些外敷的药给她们带回去。只是,这些药都是很昂贵的,要不要我提醒一下她们?” 张合是想让她们知道,是岑蓁在背后帮她们。 岑蓁摆摆手,“不必了,你去把扩建的事情办好吧。另外,跟着陈叔学徒的账房伙计怎么样了,要是可以,调两个去布庄。” “好的,我这就去办。” 忙完这些,岑蓁有点疲惫,她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动。 她有点想念石墨寒,可是石墨寒的来信连一言片语的温馨都没给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石墨寒虽然冷然,可是后来相处之下,她知道,他对她是有心的,不会如此大意。 真的是忘记写那些话了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 京城,皇宫。 “圣上,您的龙体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臣在凤凰镇还有事情要处理,想要回去。” 石墨寒回京城已经有些日子,当时收到皇上的密旨,让他赶回京城。 其实皇上并非是什么生病,而是被行刺了,受了伤。 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对外说病情严重,用来试探各方势力。 “墨寒,急着离开做什么,京城不好吗?朝阳公主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难道不想见见她?” 石墨寒回来京城多日,以各种理由拒绝朝阳公主的求见,皇上都看在眼里。 “皇上,臣的亲事已经被您否了,您能否给臣一点时间静一静?” 石墨寒一向都是一个表情,可是皇上还是看出了石墨寒的不满。 他的心里更加相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那个能让石墨寒动心的女子不能留。 这门婚事他也不会答应。 他,石墨寒,只能是大齐的工具,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感情。 他是罪臣之子,他给了他无上的荣耀,他不允许他脱离他的掌控。 然而,石墨寒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很信任他,为他卖命。 这就对了。 “好,我给你时间。不过暂时不要离开京城了,正好廖大夫也在京城,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 石墨寒蹙眉,“皇上,军需案的事情……”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另派人去处理。四大家族不过是个商人,逃不出朕的手心。”这时候太监来报,“皇上,朝阳公主求见。” 第三百一十四章 暂时留在京城 朝阳公主一身藕色长裙,跑起来裙摆飞舞,煞是好看。可是这里是皇宫,养心殿又是皇上议政的地方,朝阳公主如此跑进来,着实有失体统。 皇上训斥道:“大胆朝阳,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父皇,不怪儿臣,要怪也要怪石将军。我求见他多次,他都找了各种借口不见,我只能这样,免得他又跑了。” 朝阳公主很美丽,是众多公主里长得最好的一位公主,也是最受宠的一位公主。 皇上早有意思把朝阳公主许配给石墨寒,可石墨寒一直不答应,不仅不答应,还故意躲避朝阳公主。 他回京这些时日,朝阳公主想见他一面都难。 朝阳公主拉着石墨寒的手臂,被石墨寒摆脱,“公主,男女授受不亲,不可。” 皇上也训斥道:“朝阳,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朝阳撅了噘嘴,没敢再说什么。 “皇上,臣先告退了。” “嗯。” 石墨寒走后,皇上对朝阳公主道:“蕊儿,你刚刚的行为实在不妥,你是公主,要矜持一点。” “父皇,儿臣以后不会了。可是石将军每次见了我就躲,我有什么办法。” “你和他的婚事,不是他肯不肯就能决定的,这是朕说了算。” 皇上冷笑。 朝阳公主脸上露出女儿家羞涩的表情,然而她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脸色变了变,“父皇,石将军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怎么办?虽然您没有同意他的婚事,可是他心里依旧有那个女人。” “一个女人而已,何况还是个乡下丫头,时间长了就忘记了。你父皇也是男人,朕最了解男人的心思,你只要把握住机会,让石墨寒在京城的这段时日,喜欢上你,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威胁?” 皇上并未把岑蓁放在眼里,他的人早就把岑蓁的资料递达到他的面前,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村姑。 因为这件事,他反倒对石墨寒更加放心了。以前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眼光还那么差。 石墨寒并不知道皇上想些什么,他在京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只与廖大夫交好。 廖大夫知道石墨寒回京,便住进了将军府,这也是皇上许可的,让他更好的调理石墨寒的身体。 “皇上怎么说?还是不答应你和小蓁的婚事?” 廖大夫其实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在凤凰镇的时候,他只是不好多说。 “不管皇上答不答应,我都会娶小蓁。只是,我担心小蓁知道我的事情,会心有芥蒂。” 这才是石墨寒最担心的事情,至于皇上那里答不答应,他并未放在心上。 “不会的,小蓁并不是那些世俗女子,你的事情她肯定不会介意的。我反倒是担心皇上这边,看皇上的意思,是想把朝阳公主许配给你。你若是不答应,就是抗旨。” 廖大夫露出担心的神色,皇上招他回京,其实是为了炼制丹药,这件事他没跟石墨寒说。皇上并非他想的那样,他是个野心极大的人。 对石墨寒也未必就是百分百信任,他担心石墨寒若是抗旨,皇上会因此治罪于他。 石墨寒轻笑:“抗旨又如何,已经抗过一次,还怕第二次吗?” “抗过一次?” 廖大夫大惊。 “嗯,皇上早有意思将朝阳公主许配给我,只是我没有答应。虽是口谕,可也算是抗旨了。皇上应该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我不愿意,即便是抗旨,我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他的大齐战神的称号不是白来的,那是真正在沙场打出来的。皇上就算再愤怒,也会权衡利弊。 “石将军,还是小心点吧。想必小蓁在凤凰镇还等着你回去,为了她,你也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 廖大夫不敢说,皇上这个人表面看温文尔雅,实在心狠手辣,对付起异己来毫不手软。石墨寒切不能大意。 “嗯,我会小心的。倒是廖大夫你,没隔几日就要进宫,也要小心才好。” 廖大夫摆摆手,“老夫能有什么事情,也就是给皇上太后号号脉。” 石墨寒看着廖大夫,“希望是这样的。” 廖大夫心里咯噔一下,石墨寒的话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他说道:“石将军,过些时日,我可能就要搬进宫里住,到时候见一面都难,你要保重好自己。” 炼丹的事情皇上催的紧,他却没有一点头绪,再不拿出点成果,恐怕不能交差了。 “我会的,廖大夫自己要保重。” 京城就是一滩浑水,各方势力不提也罢,关键是皇上对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这些他心里都有数。 廖大夫欲言又止,他也明白是为什么。 只是他不愿意戳破,免得廖大夫有危险。 皇上炼丹这事儿,他并非一无所知,他担心廖大夫一旦深陷其中,就无法脱身。 可是皇上炼丹势在必行,若是现在阻拦,反倒对谁都不好,只能徐徐图之。 燕飞从暗处出来,“将军,要不要派人保护廖大夫?” “暂时不用,免得皇上起疑。” “是。” 燕飞自从跟随了石墨寒,对石墨寒忠心耿耿。 “燕飞,皇上对我不信任,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誓死追随将军。” 这时候,又从暗处出来几个身着劲装的暗卫,“誓死追随将军。” “盯紧皇上,必要的时候,打晕廖大夫带走。” “是。” 暗卫们消失了,燕飞有点震惊。他竟然没有发现石墨寒的身边还有这些暗卫存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石墨寒。 皇上对石墨寒不信任,石墨寒也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我最近可能无法回凤凰镇,你先回去,留在小蓁身边,不可让她有任何损伤。” “是,属下这就回去。” 燕飞和岑蓁也算认识,知道岑蓁对石墨寒很重要,皇上要是真对岑蓁下手,那就是拿住了石墨寒的软肋。可能皇上并不知道岑蓁在石墨寒心里的位置,不然估计早就动手了。 只剩下石墨寒一人的时候,他望着凤凰镇的方向沉思。 上回给岑蓁信中,他很想说些只跟岑蓁才说的心里话,可是不能。 若是那封信被皇上的人截获,对岑蓁来说就是杀身之祸。虽然以他的情报系统是不可能被截获的,但是他不能冒这个险。 燕飞是江湖人,虽然追随了他,可是外人并不知道。而且他武艺高强,他留在岑蓁身边他才放心。 凤凰镇,岑蓁很想念石墨寒,可是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哪怕是写封信,她都不知道往哪里寄。 她只能用赚钱让自己暂时忘记石墨寒。 岑蓁要转让死水塘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方大金也得到了消息。 方大金心情很好,“岑蓁到底是胆小,不过是这么点事情,就吓得要转让死水塘。忠才,这件事你去办,把岑蓁手里的死水塘都接手过来。” “可是这件事之前都是张二铸在办,我去插一手是不是会引起他的不满?” “不会,这件事我会安排好。他对岑蓁的心思你也知道,这件事交给他我不放心。这次我一定要势在必得。不仅是岑蓁的死水塘,她的药铺我也要得到。” 方大金还觊觎着岑蓁的药铺,从来就没有他方大金得不到的东西。如果说开始只是想得到,那么现在就是一定要得到。 他方大金在凤凰镇称霸这么多年,从未认过输,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将来更不可能。 一个小小的岑蓁,如今石墨寒又不在凤凰镇,看她怎么蹦跶。 “是,老爷。我听说岑记药铺要扩建,已经开始动工了。” “扩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扩建多少都是帮我扩建。” 方大金势在必得,他认为药铺迟早是他的。 马忠才道:“我明白老爷的意思了,看来这件事我们要插手管一管。” “什么事情?”“最近楚老大那边又有了动静,岑记药铺就在楚老大的势力范围,他是打算敲竹杠。我们跟楚老大的过节不小,我想可以用这件事威慑一下他,让他知道,岑记药铺是我们罩着的,免得损害了岑记药铺的生 意,对我们以后接手岑记药铺不好。” “这个楚老大,还真是不死心,他是想东山再起跟我斗?你先别插手管岑蓁的事情,她没那么容易被楚老大打垮,我们看着就行。至于我们跟楚老大之间的恩怨,有的是时间解决。” 方大金不愿意花精力帮岑蓁,药铺又不是豆腐做的,就算楚老大想要讹诈岑蓁,还要有个时间和过程的,不会立马就损害了药铺的生意。 他倒是更愿意看到岑蓁和楚老大斗个你死我活,他坐收渔翁之利。 “是,老爷,若是什么事情,我先去忙了。” “去吧。” 方大金是个聪明人,踢出了高锁,立马又把心腹马忠才拉到身边,这样一来,张二铸的算盘也没打响。 他的生意依旧有条不紊的发展着,这些人的心思也都只能先放一放。 张二铸对付马忠才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盯着方大金。方大金也就在他儿子这件事上束手无策,能创下这样的家业,毕竟不是普通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交换的筹码 死水塘有心脱手,方大金又有心接手,事情很顺利,很快死水塘就全部脱手。 来福欣喜道:“东家,比咱们预期的脱手快了些,虽然比预期的价格少了点,可是咱们的资金回笼了。” “嗯,这就方便我们接下来承包清水塘了。现在清水塘有人要出手吗?” 岑蓁就是不想压着资金在死水塘上,很快就不要交税了,死水塘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何况现在吴老爷那些人揪着不放,死水塘放在手里就是个麻烦。说到清水塘,来福更兴奋了,“东家,何止有人要出手啊,简直是太多了。那些承包清水塘的商家听说死水塘能养鱼,都惶惶不安,就怕自己手里的鱼到时候卖不出去。现在很多人都低价想要把清水塘出手 ,可是没人肯要。” 如果不是知道马上清水塘就不收税了,他也会认为岑蓁疯了。可是现在不同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里的馅儿饼。 岑蓁布庄的银子收回来不少,加上处理掉死水塘,福永盛钱庄的银子也还没有还,她手里有一大笔银子可以周转。 “正好我们要,你现在就可以着手承包清水塘的事情,水产业始终是赚钱的买卖,咱们不能丢了。” 以前用死水塘养鱼,那是没办法。因为清水塘需要交税,现在不同了,以后清水塘不用交税,清水塘养殖的水产才是真正长久的。 岑蓁来了趟福永盛钱庄,把利息付了。 程掌柜虽说只做钱庄,可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对岑蓁最近的动静也很好奇。 “岑东家,多嘴问一句,死水塘那么赚钱,你为何要盘掉?” “我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不能因为手里的那些死水塘给葬送掉是不是?吴老爷他们的势利不容小觑,我一个小商人,还是不要跟他们斗了。” 岑蓁无奈道。 程掌柜才不会相信岑蓁的话,调侃道:“岑东家这是当我程某是傻子呢?若真是如此,为何岑东家又要承包清水塘呢?你连方大金都不害怕,还会害吴老爷他们?我怎么都不信。” “程掌柜,你不信我就没办法了,这事儿就是这样的。死水塘留在手里麻烦太多,我还有别的生意要做,总不能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和吴老爷他们争斗上?和气生财,程掌柜您说是不是?” 程掌柜知道岑蓁没有说真话,不过岑蓁有句话说对了,和气生财。 就岑蓁这赚钱的速度,他看着都嫉妒。何必非要纠缠在几个死水塘上,这么一想,又觉得岑蓁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还是不太理解岑蓁为何要盘掉死水塘再承包清水塘,这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若是别人,他可能要等着看好戏了,然而事情发生在岑蓁身上,他倒真觉得岑蓁可能不但不会赔钱还会赚钱。 既然岑蓁不可说,他也不能继续追问了。 送走岑蓁,程掌柜还特意去了趟孙掌柜那里。 他跟孙掌柜的交情颇深,如此孙掌柜也知道了岑蓁盘掉死水塘的事情。 现在不是干货卖得好的季节,他已经一个月没有从岑蓁那里拿鱼了,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岑蓁正在布庄忙,孙掌柜来了,岑蓁多少有点意外。 “快请孙掌柜去茶室。” 茶室是岑蓁专门修建来招待客人的,里面的摆设桌椅,茶具都是上品。 “孙掌柜,您怎么有空过来我的布庄?” 岑蓁对孙掌柜很客气,毕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孙掌柜的生意让她有了起步的资金。 孙掌柜其实没有什么事情,不过跟岑蓁合作许久了,听到程掌柜说的,他肯定要过来问问。毕竟这件事也关系到他的利益。 当时岑蓁只肯签三年的契约,难道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为什么岑蓁要把死水塘盘出去,死水塘的利润他心知肚明,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商人会做这种傻事。 岑蓁不是做傻事的人,所以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岑东家,我听说你把死水塘盘出去了,那我们之间的契约怎么办?” “自然是有效的,只要孙掌柜你需要的时候,我依旧会供货给孙掌柜。” 岑蓁没有询问孙掌柜是听谁说的,这不重要,像孙掌柜肯定认识几个交好的商人,从他们嘴里听到些消息,这都正常。 “可是这价格……” 如果岑蓁没有了死水塘,就算能供货,这价格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 这才是孙掌柜真正担心的,他们合作的挺好,如果为了这件事翻脸,那就大家都不好看了。 如果岑蓁不能履约,就要按照三倍的价格赔给他,他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价格自然也是按照原来的来,孙掌柜可以放心。” 冯记干活就是每年年底需要的量大,那时候朝廷早就颁布了清水塘停止税收的法令。她并不担心到时候不能供货。 岑蓁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有岑蓁的话,孙掌柜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他还是好奇,岑蓁没有了死水塘,到底要怎么供货给他? 他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还要用原来的价格给他。 “岑东家,问句不当问的,你没有了死水塘,你要怎么供货给我?不是我不信你,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才好奇。” 孙掌柜直说道。 他也没指望岑蓁真的会告诉他,商场上,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说了就失去了先机。 岑蓁笑道:“孙掌柜,我不知道是你的哪个朋友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他肯定也想知道为什么吧?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事情?” “帮我联系冯记干货的东家,我想跟他谈合作的事情。” 冯记干货的总店在青州府,难道岑蓁要去青州府? 凤凰镇很少有商人出去,大多数都是外面的商人进来,这就是凤凰镇商人的特色。 孙掌柜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凤凰镇人,他有点意外,“岑东家,你要去青州府?” 他的脸上充满震惊,岑蓁毕竟太小,就算现在有点家业,可是出门的话,还是让人不放心。 “总要出去走走,生意不能局限在一个地方,那是做不大的。” 岑蓁说出了自己的企图。 她不但要去青州府,她还要去永宁府,西域,京城。 这些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是不会跟别人说,免得让人以为她好高骛远异想天开。 孙掌柜震惊过后,蹙了蹙眉,说实在的,一开始他是看不上岑蓁的,他认为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特别是岑蓁还是个姑娘。 虽然他自己惧内,但是他并不赞成女人出来抛头露面。 而他的太太,除了性格凶悍点,也确实很守妇德。 “岑东家,我可以帮你写信给我的东家,其实他也很想见见你。只是,你真的要去青州府?我的东家是不会来凤凰镇的,如果你想见他,只能去青州府。” 冯记干货的店铺遍布全国,如果能把凤凰镇周边的店铺的鱼虾干货都承包下来,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我正有打算去青州府走一走,孙掌柜不必为这个担心。” “好,我帮你联系,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把死水塘都盘掉,还能用原来的价格给我供货?” 孙掌柜实在是太想知道了,他知道,今天要是得不到答案,他会寝食难安的。 “因为再过两个月,清水塘就不会收税了,而我承包的清水塘,足够供货给冯记干货。” 孙掌柜瞠目结舌,他下意识问道:“这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 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岑蓁了,又问道:“你上回只肯跟我签三年的契约,也是预料到了清水塘会不收税?” “对,我是猜到清水塘不收税,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岑蓁那时候只是猜测,在她看来,清水塘收高税也才两年,这项税收并不合理,长久不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停止对清水塘收税。 若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她当然也不敢这么大刀阔斧的承包死水塘。从石墨寒那里得到的消息不会有假,这个她自然也不会对孙掌柜说。 能说这件事,也是因为她已经不惧怕别人知道这个消息了,来福办事很有效率,手里除了布庄和药铺周转的银子,已经全部转换成了清水塘。 要不了多久,她应该就是凤凰镇第一水产大户。 用这个换取跟冯记干货东家谈生意的机会,还是有所值的。 孙掌柜苦笑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如你个小娃娃,要是让那些把清水塘盘出去的人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气死。不过,商场就是这样,岑东家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岑蓁既然敢跟他说这个消息,自然是不怕他泄露了,他正好可以用这个卖几个人情给自己的老朋友。 这也是岑蓁用来交换谈判机会的筹码,冯记干货的东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所以,他必须要促成这件事,而并非只是像刚刚说的,写封信。 第三百一十六章 谋划 岑瑶的脸奇迹般的好了。 这么久岑瑶都没有照过镜子,钱氏把镜子拿到她的面前,她依旧不敢看。 “小瑶,你的脸真的好了,相信娘。” 岑瑶接过镜子,果然看到一张很干净漂亮的脸。 她惊喜的大叫起来。 岑大江也是欣喜不已,“咱们家这个坎总算过去了。” 岑瑶的脸好了,他们又有盼头了。 “娘,顾嫣害我,我一定要报复她。” 岑瑶咬牙切齿道。 她的脸能好是她的命好,她一定不会放过顾嫣的。 提起顾嫣岑大江就想起了当年季耀宗给他的承诺,如今岑瑶的脸好了,这件事是不是该去提一提了? 要说顾嫣害岑瑶这件事,岑大江是很愤怒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惹不起顾嫣。 可如果岑瑶嫁给了季如风,不但以后他们一家荣华富贵,这也算是报复了顾嫣。 “顾嫣那个贱人,把你的脸伤成那样,我们肯定不能放过她。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等着吧,爹娘会给你做主的。” 之前岑瑶毁了容,他们没办法找季家理论,现在,岑大江决定去一趟季府,跟季耀宗说一说这个事情。 岑瑶并不知道他们家和季府的渊源,只知道她爹娘这是要帮她出头,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出头,可心里还是欣喜不已的。 “岑蓁的药铺里那个老大夫真有本事,可惜不是我们家的药铺,不然我们还愁什么。” 岑瑶嫉妒的不行,她去过几次岑记药铺,生意好的让她咋舌,这样的生意,每天要赚多少银子啊。 “可不是,也是奇怪了,岑蓁那丫头怎么做什么什么赚钱。” 钱氏同样羡慕不已。 “羡慕什么,等小瑶的亲事成了,咱们何愁没有银子。到时候咱们也开一家药铺,就开在岑记药铺的对面。”岑大江想当然的说道。 “爹娘,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帮我对付顾嫣?什么亲事?” 岑大江和钱氏每次提起什么婚事,岑瑶就不耐烦,她根本不耐烦嫁给那些做小生意的,她要嫁也要嫁给像季如风这样的。 可是今天她又有点不同的感觉,总觉得她爹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小瑶,其实有件事我们没跟你说过,要报复顾嫣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你和季如风早有婚约。” 钱氏说道。 岑瑶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惊喜。 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比顾嫣还名正言顺? “爹,娘,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和季如风有婚约?” 岑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情,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有多高兴。 岑大江和钱氏把当年的事情跟岑瑶说了,岑瑶担心道:“这木多年过去了,只有口头的一句话,季家会承认吗?”“如果是别人的一句话可能没用,可是当年说这个话的人是季耀宗。再说,当年的事情很蹊跷,季耀宗说他是被土匪所伤,可是我看不像,倒像是被官府所伤。季家是京城的四大家族之一,官府的人怎么会 伤了他?这当中肯定有隐情,虽然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岑大江不仅不笨还很聪明,这些日子又让他陷入了绝境,现在有了机会,他必然会好好把握。 咚咚咚…… 院子门被敲响,这敲门声太熟悉了,钱氏去开门,把门口的东西搬进来。 “到底是谁在帮我们?每隔半个月就有人给我们送米送油。” 岑大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下次他送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守着。” 岑瑶出主意道。 这些日子她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所以根本不管不问,可现在不同了,她要为自己谋划,精神奕奕的。 对那个一直帮他们的人,她也有了兴趣想知道是谁。 岑瑶能想到的,岑大江和钱氏早就想到了,钱氏摇头,“没用,根本看不到人。” 三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谁帮他们,钱氏说道:“咱们家也不认识谁功夫这么高的,我猜到一个人,会不会是他?” “谁?” 岑大江和岑瑶异口同声。 “我嫂子二姑家的儿子,据说跟着武馆学武去了。” 岑大江嗤笑一声,“这隔的也太远了,别说你嫂子二姑家的儿子了,就是你嫂子也未必有这个好心。” 自从知道钱氏的娘家人冷漠无情后,岑大江特不待见钱氏的娘家人。 钱氏虽然对娘家人不满,可听到岑大江用这种语气说她娘家人,她还是很不高兴的。 “我嫂子没这个好心,你大哥和你三弟还不是一样。你们老岑家人也未见得有多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掐起来,岑瑶插嘴道:“爹娘,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她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嫁给季如风,如果真的成真了,她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季家是什么人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商贾巨富。 钱氏说道:“我说那些东西是我大嫂二姑家的儿子是有道理的,早两年,那小子你们也见过,他不是对小瑶有意思吗。说不定就是他。”岑瑶完全没印象,闻言蹙眉道:“娘,以后这话别说了,要是传到季家人耳朵里,还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呢。其实我对你说的那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上次见他的时候,我才多大啊,如果那时候 就对我有意思,这个人能是好人吗?” 岑大江特别赞同岑瑶的话,“先不管是谁给咱们送的东西,我要想办法见一见季耀宗。” 三人开始谋划,属于岑大江家的愁云惨雾又过去了,他们想着以后怎么享福。 顾震海匆匆来了季府。 “季兄,你听说了吗?朝廷马上要废除监管铁矿了,就意味着铁矿能归私人拥有。”顾震海激动的说话都在颤抖,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好处。 顾震海能得到消息,季耀宗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并没有顾震海这么乐观,“顾兄,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季耀宗命人上茶,屏退了旁人,这才说道:“顾兄,朝廷突然如此,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朝廷的用意吗?福兮祸兮啊。” 顾震海面色变了,“季兄,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朝廷突然如此,到底什么用意? “朝廷这次的目的,就是针对我们四大家族的。朝廷是不管铁矿了,可是铁矿依旧要缴税,然而铁矿不归朝廷管,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四大家族就是仗着跟朝廷或多或少有牵连的关系,垄断了很多生意,才会把生意做的如此大。 更可怕的是,朝廷这突然的举措,是不是要连根拔起四大家族?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对付我们?” 顾震海震惊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朝不保夕?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最近千万别轻举妄动了。不然恐怕就是第一个被朝廷拿来开刀的。” 季耀宗提醒道,他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京城四大家族掌握了国库几倍的钱,皇上会没有防备之心?谁要是不听话,这时候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朝廷能让他们赚钱,也能让他们顷刻间一无所有。 “石将军那里怎么说?” 顾震海问道。 “石将军在京城,只说了四个字,勿须惊慌。” 顾震海面上没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季耀宗可以跟石墨寒直接通信,而他只能从季耀宗这里得到消息。 不过这四个字他没明白,“这是给我们吃定心丸?”“我想是,如果皇上想对付的不是我们,那就是京城另外两家,所以我们不要自乱了阵脚,看戏就是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石将军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看样子是这次石将军回京城已经探查出另外两家的野心 。” 季耀宗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早一步跟石墨寒表明了决心,现在肯定手忙脚乱了,猜不到朝廷的意图,只能是乱想,到时候说不定就惹上了祸事。 这次的事情是针对京城两家的无疑了,只要他们季家和顾家不要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应该就不会有大碍。 可是唇亡齿寒,朝廷能这么对另外两家,以后会不会这么对他们? 顾震海可能也想到了这点,沉默良久叹气道:“朝廷一直在削弱我们京城的关系,我们顾家近几年从朝廷隐退的官员有四个,都是三品以上的。皇上多疑,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我们能立足多久。” “能多久是多久,好在这次不是针对我们。” 季耀宗只能这么想,但是他心里也担心的很,皇上这么多疑,对付他们季家和顾家是迟早的事情。 “季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怎么办?” 顾震海身为顾家家主,他要为一个家族考虑,不得不早做打算。 然而,就他自己,实在是势单力薄,可是季家会不会跟他一条心,他又不知道。 再说,有些事情,关系再好也不能明说,说不定哪一天那些话就成了致命的一击。 季耀宗笑了笑,“顾兄,何必杞人忧天,咱们对朝廷忠心,对皇上忠心,自然不会有事。” 这种场面话,说了谁信。顾震海心里冷笑,季耀宗真是只老狐狸。 第三百一十七章 是摸底还是合作 方大金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轻易就把岑蓁手里的死水塘都弄到手了? 当初给岑蓁的时候,那是没有鱼苗的空死水塘,现在买回来的却是有鱼苗的死水塘。 “忠才,你说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买到了这些死水塘?” 方大金越想越觉得不安,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何况岑蓁可不是吃亏的人。 “东家,这件事我也觉得蹊跷,不过吴老爷那些人逼的紧,岑蓁又只是个乡下丫头,害怕了想尽快把死水塘出手也不是没可能。” 这件事方大金是交给他办的,从头到尾太顺利了。不光是方大金有这个疑惑,他同样有这个疑惑。 “这倒是,就凭她想要对付吴老爷那帮人,还是有困难的。” 方大金稍稍安心,“现在死水塘都在我的手里,要是吴老爷这些人还敢做手脚,就给他们一点教训。” “是,老爷。” 能赚钱就行,方大金想来想去,觉得岑蓁急着出手的最大原因就是害怕吴老爷他们。并未深想。 “还有一件事,城西贫民窟不能白给他们住,想住就要给银子。这件事也交给你办,你要是觉得人手不够,就让张二铸协助你。” 当初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被逼着花钱改建了贫民窟,之后又白给那些人住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老爷,这件事恐怕不妥吧?城西贫民窟有上千人,如果咱们突然要让他们给银子,会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抗?” “反抗?我的房子,他们反抗什么。不给银子,就不准住。让官府协助。” “老爷,我知道怎么办了,我这就去办。还有件事,楚老大开始行动了。” 原本坐在那里把玩着铁球的方大金坐直了身体,他对这个比较有兴趣。看到两个讨厌的人互相斗,是件多有趣的事情。 “岑蓁可有动作?” “还没有,楚老大的动静也不大,现在只是找几个人去捣乱。” “继续盯着,有情况就跟我汇报。” 方大金觊觎岑蓁的药铺好久了,只有他们斗的你死我活,他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是,老爷。” 马忠才刚刚走,张二铸就来了,他把近期赌坊的账本拿给方大金过目。 方大金看了眼,就放到一边,“你办事我放心,高锁的事情你立了功,我还没有嘉奖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都是我应该做的,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张二铸心里冷笑,方大金心思实在是太深沉了,他和高锁都被他骗了。高锁被踢出了局,而他也被玩弄了一把。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帮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样吧,当初给那个小妾住的那座院子送给你。” 那个院子是他的耻辱,他是不会再去住了。 张二铸现在住的院子很小,原本就有心思买个大的,现在这样刚刚好。方大金的院子都是凤凰镇的好地段,想要买到这样的院子还是不容易的。 知道要搬进那个院子,蓝儿高兴不已。她跟方大金的小妾是好友,经常去那院子陪方大金的小妾说话,当时就羡慕不已。 没想到自己能搬进去,反正不是她害死的小妾,她也不怕。 张二铸一家搬进了方大金的那座院子。 蓝儿颐指气使的指挥着下人搬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夜里。 她服侍了张二铸上床,娇滴滴说道:“老爷,咱们明天买几个丫鬟回来可好?这么大的院子,就我们几个人住实在是太冷清了。” “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只是有一点,把娘服侍好。” “这个当然。” 经过朱二那件事后,蓝儿老实多了,她知道再惹怒张二铸,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蓝儿突然觉得恶心,张二铸皱眉,“你怎么了?” “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无妨。”蓝儿下意识用手摸着肚子,眼底藏着喜悦。 张二铸被蓝儿这么一呕,也没了兴致,躺下就睡了。 蓝儿松了口气,她怀孕了,这三个月是关键,以后要怎么拒绝张二铸呢? 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现在说,说了张二铸必然会让她把孩子打掉。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张二铸肯定不多,她早就把他给的香囊里的麝香换掉了。吃药调理了这么久,总算是怀上了。 对了,明天去买几个丫鬟回来,然后挑一个长得漂亮老实的给张二铸,这样,她就暂时不用服侍张二铸。 不过,要是那个女人有了歪心思可不好,这件事看来还得找一个人帮忙。 蓝儿想了半宿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借着买丫鬟为借口,绕道去了怡红院。 怡红院的老鸨给蓝儿找了个老实的丫头,可样貌有点差强人意。 “你傻啊,你找那么漂亮的,当心自己被人家赶出去。”老鸨骂道。 “可这样的姿色,张二铸能看上吗?” “你管她姿色怎么样,能在床上使劲儿就行了。这个丫头本来我买来是调教着留着有大用处的,既然你要,就给你吧。不过咱们关系归关系,银子可一分不能少。” 老鸨眉飞色舞的说着,蓝儿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只要这丫头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我还能亏待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坐稳张家太太的位置,少不了您的好处。” 张二铸是男人,女人送到他的床上,他自然来者不拒。 蓝儿的目的达到了,她摸着肚子,安心等待孩子出生。 岑记药铺开始扩建,这几天一直有地痞来捣乱。也不惹大事,可就是骚扰的人烦不胜烦。让药铺的生意减淡了不少。 张合有些着急,可是对付地痞,他是真没办法。 “东家,这可怎么办?那些人天天这么捣乱,我们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凤凰镇就那么几股势利,岑蓁这几天让于六扬打听了一下,那些来捣乱的是楚老大的人。 “楚老大的人来捣乱,目的无非是银子,替我约他们老大见面。” 岑蓁这些天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她把楚老大的底细调查了个底朝天。 她并不担心楚老大敢对她怎么样,楚老大跟她无冤无仇,无非就是利益。 张合有些担心,岑蓁毕竟是个姑娘家,约见一个地痞的老大,这实在是危险。 “东家,要不,我去见楚老大吧。” “不用,有于叔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于六扬是张合的大舅子,还是他把于六扬找来给岑蓁当护卫的,于六扬的本事他自然信得过。 而且岑蓁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决定的事情,他是没办法改变的。 只能听岑蓁的,约了楚老大跟岑蓁见面。 正如岑蓁所想,她和楚老大无冤无仇,楚老大不过是为了求财。 岑蓁面带笑容,见面后丝毫没有露出胆怯来。楚老大自认为自己有那么一点威慑力,可在这个丫头面前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他也不屑跟个小丫头坐在这里谈。 “岑东家,我只是求财,你给我五千两,这事儿咱们就算了。你在我的地盘开铺子,保你平安无事。” “五千两倒是不多,不过我不会给。” 岑蓁说这个话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然而楚老大就没有她这好心情。 这是在挑衅他? “你什么意思?” “楚老大,想当初五千两你还不会放在眼里吧?是什么让你如今对五千两都上心了?我们如果斗起来,谁最高兴?” 楚老大没有被岑蓁的话牵着走,冷笑:“你是想说我们斗起来方大金最高兴?可是你怎么跟我斗?” 岑蓁没有生气,对于六扬道:“于叔,楚老大的茶水凉了,给他加点。” “是,东家。” 于六扬拿起放在桌上的陶瓷茶壶,用力一捏,茶壶手柄就变得粉碎,茶壶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这样的力道若是捏在人的骨头上,想想都恐怖。 楚老大变了脸色,岑蓁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为了五千两,把命搭上,不值当。但是他又不甘心,“岑东家,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你身边有能人不假,可是我如果天天给你捣乱,你也麻烦。” “所以,楚老大,我说我们如果斗起来,方大金肯定最高兴。我们何必去斗,我们本来就可以合作的,是双赢的局面。” 楚老大并不善于经营,只知道一味的打斗,被方大金挤兑的快要从凤凰镇消失了。岑蓁的话让他很有兴趣,闻言立马问道:“怎么样双赢?” “楚老大手底下有多少人马?” “你想探查我的底细?”楚老大警惕道。 他不得不防,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无害,却让他倍感压力。 “对,只有知道你的底细,我才能告诉你怎么合作。楚老大,你不用怀疑我的用心,我是个商人,赚钱才是我的目的,至于其他的,我不感兴趣。” 岑蓁气定神闲的,等待楚老大回答。 楚老大游移不定,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底细泄露给岑蓁。“你真的想跟我合作?如果你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楚老大心里没底,恶狠狠的放出狠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看出破绽 岑蓁面不改色,楚老大郁闷的不行,为什么眼前的人一点都不怕他,他现在真的一点威慑力都没了? 他语气和缓了些:“我有二十几个人,还有十几匹马。” 说起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他也想给他们找条出路。 “楚老大,你可愿意带着你的人组织一只运输队?” “运输队?” 楚老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疑惑的看着岑蓁。 “其实跟车行的性质差不多,只是车行只负责租车。而运输队,只负责运输我们自己的货物。” “我们自己的货物,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你干?” 楚老大有点震惊,是什么让这个小丫头有如此的胆量,竟然敢让他跟着她干?她就不怕他发怒? “楚老大,不是谁跟着谁干,咱们只是互惠互利。你的人有事做,有银子赚,而我,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货物。比找镖局或者车行划算,大家都好是不是?” 岑蓁约楚老大见面之前就想好了,她的生意越来越大,货物运输是个问题。交给镖局,钱多不说,还不放心。单独的租车,还要雇人。 自从跟金好运闹翻后,她就有心成立自己的运输队。现在送货运货只在城里,等以后频繁来往外地,弊端就更大了。 楚老大考虑了一会儿,“这件事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他是混混,真的要改行当镖师? 岑蓁的意思他懂了,就是帮她干活,她给银子。 “那我明天还在这里等候楚老大你的佳音。” 楚老大如今的手下都是他的心腹,是一帮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人数不多,可都是身怀绝技的,不然凭这么几个人,又怎么可能称霸这一带。 “老大,咱们不能答应,答应了,岂不是就要听从那个小丫头的?这传出去,我们哪里还有脸出去混?” 有人不答应,着急道。 “是啊,老大,咱们不能答应。” 然而也有人想答应,“老大,咱们这些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要是能做点生意赚钱,这是好事。毕竟大家也要养家糊口。” “我也觉得成立运输队不错,岑蓁说的很对,我们也不算是跟她干,只是赚钱而已。” 说到底,还是觉得面子过不去。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真跟着一个丫头片子干活,以后还有脸出门吗? 二十几个人分成了两种意见,吵闹不休。楚老大呵斥道:“别吵了,我决定了……” 说到底,还是楚老大来决定要不要跟着岑蓁干。 所有人都闭嘴了,等待着楚老大的答案。 一个个表情都很紧张,这关系到他们的以后。 “我决定不答应。我们怎么能跟着个丫头片子干活,传出去我的脸往哪里放?还怎么跟方大金斗?” “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对,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这么决定了。” 楚老大仿佛松了口气,他怎么能跟个小丫头片子干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大,那我们还找岑蓁要那五千两吗?” “当然要,不过不能这么要。岑蓁能白手起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能比的。” 其实他是不好意思说,他给岑蓁施压,人家根本没有理睬他。 “要不,我找几个人,给她找点麻烦,不然肯定不会痛快给银子。” 之前,他们都只是小打小闹,找几个人去晃一晃,并没有真的动手。 楚老大蹙眉,“不行,不能轻举妄动,岑蓁身边的人是个高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咱们手头一点银子都没有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就要喝西北风了。更别说跟方大金斗。” 大家的情绪有点低落。 “我家里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大人还好点,孩子馋的不行了。” “我孩子刚刚出生,家里就靠婆娘去给别人当奶娘赚点银子。我已经好久没有拿钱回去了。” “你们都别说了,老大自己也困难,这么说岂不是给他压力?” 楚老大满脸愧疚,“都是我的错,没能给大家好的生活,这次岑蓁这五千两拿到手,咱们就有银子了。” “老大,我们要怎么做?” 听到有银子拿,大家都来了精神,至于说岑蓁身边的高手,只要有银子拿,谁还管那么多。 “我们这样办……” 楚老大开始讲自己的计划,这次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从岑蓁手里拿到这五千两。 岑蓁很守时,楚老大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包间里喝茶。 “楚老大,想好了吗?” “岑东家,我决定答应你。” “太好了,我们商量一下细节。” 楚老大能答应,岑蓁自然是欣喜的。 “好,不过我想单独跟岑东家你谈。” 楚老大看了眼于六扬,意思很明显,要于六扬避开。 岑蓁笑道:“我想不用吧,于叔在场并不妨碍我们谈细节。” “不可,这件事关系到我和我兄弟们的生计,不能大意。” 楚老大一步不让,岑蓁想了想道:“于叔,你先出去吧。” 于六扬看了眼楚老大,出去了。 楚老大关上门,说道:“岑东家果然女中豪杰,以后咱们一起发财。” “楚老大,一起发财可能办不到了。” “什么意思?” 楚老大的脸色变了。 岑蓁的脸色也沉下来,“楚老大,你根本没有要跟我合作的意思,可为何又要跟我谈细节,我看上去是那么好骗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诚心来跟你谈合作,你却这么说,当我楚老大是什么人?” 楚老大一脸愤怒,心里却在震惊,岑蓁怎么知道他在骗她?现在就知道他在骗她,他还怎么接下来的计划? 茶楼对面的巷子里,楚老大的人着急的不行,“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不要着急,老大亲自出马还能有错的?” 他们一直看着对面茶楼的那扇窗户,可是一直没有动静。 楚老大是想把于六扬支开,然后他单独和岑蓁在一起的时候,打晕岑蓁,把岑蓁从窗口放下来,他们在下面接住,就大功告成了。 人在他们手里,还怕岑蓁不给银子? 可是这么久了,窗户还是紧闭的,他们有点担心。 然而楚老大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 他们对他们的老大很有信心。 包间里,岑蓁看着楚老大,面无表情道:“楚老大,不用演戏了,说说你想怎么样吧?” 岑蓁不喜欢绕弯子,如果楚老大是真心要跟她谈合作,第一个关心的肯定是银子的问题,可是他从进来就没问过。不仅如此,还把于叔支开,肯定是另有所图。 楚老大没有想到岑蓁这么快就识破了,本来想否认,可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再否认也没意思了。他露出狰狞的模样,“本来打算就这么把你打晕从窗口丢下去,我的人会接住你。可是现在,你既然发现了,要么,你给我五千两,这事儿就算了。要么还是我把你打晕了丢下去,你认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 “你认为我不是你的对手吗?”岑蓁嘴角噙着笑容,“于叔,进来。” 楚老大早有防备,一个纵身,手就要掐住岑蓁的咽喉,岑蓁眼睛微眯,后退半步刚刚好躲开楚老大的手。 这一招是石墨寒教她的,考验的就是反应能力。岑蓁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有这一招,她真的很难躲开。 最震惊的是楚老大,他完全没有想到岑蓁能躲开他这一招,以至于他都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他要怎么做。 于六扬推开门进来,楚老大已经没有第二次攻击岑蓁的机会了。 楚老大从窗口跳下去。 “有人跳下来。” 楚老大的人很惊喜,可是仔细一看居然是他们的老大。 岑蓁还好好的站在茶楼二楼的窗口看着他们。 怎么可能,老大失败了? 来不及多说,楚老大说道:“快走。”如果于六扬追下来,他们可能真的跑不了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去青州府 方大金在楚老大身边安插了人。 “你是说岑蓁建议楚老大组织运输队?” “老大是这么说的,不过大家没答应。老大决定抓住岑蓁,可是她身边有个高手,没抓住她。倒是老大自己,从茶楼跳下来的时候伤了腿骨。” 方大金手里把玩着钢球,“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立马来报。” 运输队?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惜楚老大蠢,竟然不答应。 “老爷,楚老大根本不是岑蓁的对手,咱们要不要趁楚老大现在受伤,去端了他的窝?” 马忠才提议道。 楚老大心心念念都是跟方大金斗,留着总是祸患。 “自然要去,这次是个好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抓住,还要留着楚老大势利大了跟我斗吗?” “那我今天就带人动手。” “不过要注意,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多少有点功夫,你挑些身手好的去。这次要把楚老大一次解决了,我要送份大礼给岑蓁。” 方大金嘴角牵起来,不知道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楚老大被一窝端了,他自己也没能跑掉。 被五花大绑的送到方大金面前,样子狼狈不已。 他怒视着方大金,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输了就是输了,已经没有再跟方大金抗衡的资格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那些手下。 “方大金,我落到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你放了我的人,我随你处置。” 方大金坐在太师椅上,看楚老大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 “楚老大,你混成这样,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再说,你的那些手下,值得你维护?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蠢?” 他用一副怜悯的口气说着,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只可怜虫。 楚老大愤怒的瞪大眼睛,“方大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想去承认。 他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抓住,自然是因为受伤,可是他受伤的消息方大金怎么知道的,他不敢细想。 那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他不愿意去怀疑他们,可是事实就是,他真的被出卖了。 到底是谁,他不信所有人都出卖他。 “真是可怜,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可惜我不会告诉你。” 方大金命人把楚老大关起来。 “方大金,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方大金根本没有把楚老大放出的狠话当回事,他方大金的仇人多如牛毛,可他还好好的在这里,就证明了一点,他比那些人更狠。 “忠才,你说,我如果把楚老大交给岑蓁,她会怎么处置他?” “老爷,您的意思是卖给岑蓁一个人情?” 马忠才有点意外,方大金是凤凰镇的地头蛇,他会卖给岑蓁这个小丫头人情?实在不是方大金的性格。 “你抓楚老大的时候,他的人知道是你吗?” “不知道,老爷,不是您说的吗,不管去对付谁,都不要第一时间报上自己的名号。” 方大金也就这些年才做起了生意,以前都是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可他从来不会报自己的名号,很多时候分明是他做的,却嫁祸到了别人的头上。 马忠才一下子就明白了方大金的意思,“老爷,您的意思是,杀了楚老大,嫁祸给岑蓁?” “岑蓁身边不是有个高手吗,记得让他的手下们看到。” “老爷,明白了,我手下有个人跟岑蓁身边的那个人背影很像,我现在就去安排。”只有楚老大和出卖他的人知道是方大金抓的他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只要让出卖楚老大的人去散布一点消息,再让他们看到跟于六扬一样背影的人杀了楚老大,这些人会怎么样?自然是去岑蓁报仇。方 大金这招嫁祸,不仅除掉楚老大,还给岑蓁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生意很忙,最近也不见有人来捣乱,岑蓁很快就把楚老大的事情忘掉了。 孙掌柜帮岑蓁约冯记干货的东家见面,这事儿已经提上日程。 码头,岑蓁要坐船去青州府,还没有上船,就听到有人在喊她。 “岑东家,等等。” 程掌柜一路快走,很快来到岑蓁面前。 “程掌柜这是去哪里?也要赶船?” 岑蓁打量着程掌柜,跟班手里拿着不少东西。 风嗖嗖的吹着,码头上的风格外的大,吹的人说话的声音都散了,能进耳朵里的也只有一半。 程掌柜没听清岑蓁说什么,大声的问了一遍。 岑蓁见这码头说话费力,干脆让程掌柜跟她一起去船舱说话。 到了船舱好多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程掌柜,你这是要回青州吗?” “对,下个月老爷子大寿,我要是再不回去,他可能要赶来凤凰镇抓我了。”程掌柜大笑,他口中的老爷子自然就是福永盛钱庄的东家,也就是他爹。 岑蓁心道,这倒是赶巧了,既然一路,她是不是也该备份礼送去,毕竟以后跟福永盛钱庄打交道的日子多。 不过送什么礼呢?还有一个月,她在青州府应该也要住几日,不如等程东家的大寿过了再回来。 “程掌柜,既然我们同路,不如一起有个伴?” 船舱很大,不止岑蓁几人,还有一些其他乘客,不过还有多余的舱房,多程掌柜主仆二人并不算什么。 这次出行,岑蓁不仅自己换了行头,打扮了一下,还带上了冰儿,随行的还有于六扬和来福。 “好,我也是此意。” 程掌柜本来打算坐另一趟船的,既然这趟船有岑蓁在,不如就结伴而行。 船舱上,程掌柜和岑蓁并排而立,眼里有些吃惊。 之前没发现,岑蓁的容貌居然如此精致,可惜皮肤黑了点,年纪小了点,否则真的是天人之姿。 岑蓁觉察到程掌柜在打量她,然而眼中除了欣赏和可惜,却并无异色,属于行事作风刚正的人。 如此甚好,免得她一路上还要提防。 岑蓁的容貌如何,她自己在铜镜里就能看个大概,虽说铜镜不能跟镜子比,可以能看到七七八八。以前不想打扮,是因为她这副姿色,真的很惹麻烦。 就算是现在,她也没有正经打扮,只是换了身更适合她的衣服,不会像以前那样跟个村姑一样。 “岑东家此次去青州府,不知所为何事?” 青州府走水路要十天才能到,走陆路要半个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不是有事情要办,想必也不会轻易出门。 “生意总是要往外做的,一直停留在凤凰镇,只能是井底之蛙。” 程掌柜倒是很赞成岑蓁的话,他家的钱庄不就是在好多州府都有分号,如果只在青州府,那也必定没有现在的规模。 可是岑蓁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能有如此的志向和魄力还有实力,倒是让他心里既嫉妒,又赞赏。 他家中可不止他一个孩子,虽说他爹最疼他,可是日后这偌大的家业,不一定就是由他来掌舵。 他倒是羡慕岑蓁,一切都是自己打拼来的,谁也别想指手画脚。 岑蓁并不知道程掌柜想了这么多,她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凤凰镇,到了青州府还要有劳程掌柜当向导,程掌柜可别嫌麻烦。” 她有意要参加程东家的寿宴,自然不会跟程掌柜到了青州府就分开,如此一说,程掌柜也不好推辞。 “那是自然,不知岑东家在青州府可有熟识的客栈?” “没有,到了,我打算跟人打听一下,住一家比较有名气的客栈。这样可能安全点。” “若是岑东家不嫌弃,不如住到程府,反正程府地方大,不在乎多岑东家这样传奇的客人。”程掌柜如此说,已经是给岑蓁天大的面子。程家家大业大,岑蓁的这点家业在程家面前可以忽略不计。传奇二字,更是有吹捧之意。 第三百二十章 换马车 “程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住到府上就算了。我没有去过青州府,到了地方,我可能还要游玩几日,到时候若是程掌柜有空,能一起就最好了。” 岑蓁不想跟程掌柜走的太近,也不想走的太远。 虽说生意有往来,可是对程家并不熟悉。像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里面的规矩和关系必定都复杂,她不宜掺和进去。 再说此次去青州府,她还有一件事要办。当日去凤凰镇采购布料的肖大人便是青州府的。张合让人打听,却并未查到采购官员里有姓肖的,倒是青州府知府姓肖。 岑蓁对肖大人的身份一直怀疑,一个采购的小官,能说把河岸的船只停了就停了?还能许诺明年的采购订单给谁? 如果跟她承诺的真是青州府知府肖大人,那么这笔订单就是肯定的。她这次是要立下契约,这样才能放心。 “到时候我一定抽空陪岑东家逛逛青州,只是家中事务繁多,若是有爽约的时候,岑东家请莫要见怪。” “这是自然,我怎么会见怪,到时候程掌柜有时间最好,没时间,我就自己逛逛。最重要的是,希望我此次能跟冯记干货合作成功。” 岑蓁貌似是无意说出来,实则是想看看程掌柜是什么反应,他跟冯记干货的东家关系如何。 “原来岑东家是为了冯记干货而来,我与冯记干货的东家并不熟悉,可能帮不上岑东家什么忙了。”程掌柜抱拳作揖。 既然不熟悉,岑蓁也就岔开了话题。 如此过了三天,船都是走走停停,遇到码头就停下采买。 冰儿脸色一直不好,想必是晕船。 岑蓁正在船头吹风,来福来到船头,脸色焦急,“东家,您快去看看吧,冰儿姑娘的脸色很不好,像是生病了。” 这是在船上,要是生病了可不好办。 岑蓁来到冰儿的舱房,冰儿的额头好烫,在发烧。 “姑娘,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 冰儿说着话就要吐,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来福说道:“东家,冰儿姑娘从昨天就没吃东西了。等船靠了岸,我们要不要下去给冰儿找个大夫看看?” “可这样一来可能就要耽误行程了。” 于六扬说道。 船停靠的时间并不长,找大夫看病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船上这么多人,肯定不会等。 可冰儿如此模样,要是继续赶路,恐怕要出危险了。 “姑娘,我没事,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就是有点晕船。”冰儿满脸愧疚,担心因为自己耽误行程,极力解释。 “不要动,好好休息。你现在是病人。”岑蓁安抚了冰儿,问来福,“离靠岸还有多久,到了哪里?” “还有两个时辰估计就要靠岸,这次停靠的地方是永宁府管辖的文湖镇。” “那好,一会儿停靠后,我们就下船。可能不能再坐船了,我去跟程掌柜打声招呼。” 程掌柜得知岑蓁要改走官道,有点可惜,“岑东家,咱们一路很聊得来,这还有好几天的行程,若是没有你陪伴,我可真是寂寞死了。” 这些话跟一个姑娘家说有点唐突,可这么几天接触下来,程掌柜已然看出岑蓁不是一般忸怩的姑娘。把她当朋友一样,比之前是生意伙伴的时候多了几分随意。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不过这些话都是说笑。 “程掌柜,那我们就青州府见了。” “好,青州府见。” 岑蓁一行人下了船,冰儿病歪歪的,岑蓁扶着她。来福去找了辆马车,几人正要离开,程掌柜主仆追了过来。 “岑东家,等等。” 程掌柜带着跟班小跑着过来,岑蓁笑道:“程掌柜,你是要下船来走走?” 一般停靠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在附近走走还是可以的。 “不是,我是想继续跟岑东家一路。反正也不着急,坐马车走官道,不过就是多几天的事情。总比一个人在船上几天好。” 若不是知道程掌柜没别的想法,真的以为他对岑蓁有企图。程掌柜大概也怕岑蓁误会,解释道:“我这个人别的都不怕,就怕寂寞。要是没个熟人说说话,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本来我坐的那趟船上还有一个回青州的公子哥,这不是遇到岑东家你了吗,就没坐那 趟船。” “不用解释,能有程掌柜一路作伴,我也求之不得。” 程掌柜大笑,“我就知道岑东家你不像其他女人那么矫情。” 此时岑蓁想起和程掌柜第一次见面,程掌柜穿着伙计的衣服在那里打算盘,还说她是买菜的村姑。 这才是程掌柜的真性情。 带冰儿去看了大夫,确实是晕船,并无大碍,只要接下来不坐船,连药都不用吃。 冰儿换了坐马车,整个人都精神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天黑前到了新芜县。 比起凤凰镇,新芜县就落后多了。 客栈也不多,就算这样,也还有很多空房。 岑蓁有点奇怪,“这里是去青州府必经之路,为何经济如此萧条?”程掌柜比岑蓁知道的多点,“岑东家有所不知,新芜县以前的经济不是这样的,因为几年前的水灾又闹了瘟疫,最后这个县被朝廷封锁起来。虽说去青州府这里是必经之地,可是有瘟疫谁敢来。去青州府也能走水路,所以这新芜县就没人过来了。后来瘟疫是过去了,然而走水路已经成了习惯,这里也就渐渐的少有人经过。再后来,虽说人慢慢多了起来,可是这里据说匪患猖獗。经过这里去青州府的大多数 就是生意人,赚点钱不容易,谁敢在这里停留。就这样,这里慢慢的经济就萧条了。” “匪患猖獗?” 岑蓁有些震惊,如果真是这样,来的时候程掌柜怎么不说? “哦,现在好多了,没什么匪患,这都是传出来的。反正我是不太相信,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程掌柜像是看出岑蓁所想,解释道。 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岑蓁更没底了。 感觉程掌柜正兴奋着呢,他是唯恐遇不到匪患?所以来查看一下?怪不得急着跟她走陆路,原来还有这心思。 冰儿听着有点害怕,往岑蓁身边靠了靠。 客栈空房很多,岑蓁要了两间上房,她跟冰儿一间,于六扬和来福一间。 关上房门,冰儿害怕的说道:“姑娘,我们就走吗?” “对,住一晚明天就走。”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晕船,我们就不用走陆路,也就不用来着住宿。要是真遇到匪患可怎么办?” 冰儿都要哭了,这次姑娘出门带着她,她别提多高兴了,可她这身体怎么就不争气,怎么就晕船呢? “别怕,程掌柜也只是说说,不一定传言就是真的。再说,我们就住一晚就走了。” 敲门声响起,小二说道:“客官,您要的饭菜。” “来了。” 冰儿去开门,小二把饭菜放到桌上,还嘱咐说需要热水可以喊他。 “谢谢小二哥。” 小二出去了,饭菜香喷喷的,冰儿的肚子也饿了。 可是她不太敢吃。 出门的时候姐姐说要听姑娘的,这里这么危险,她害怕饭菜里有毒。 岑蓁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不饿吗?快吃啊。” “姑娘,我们还是测测有没有毒吧,我总觉得这里好可怕。” 岑蓁跟冰儿的年纪差不多大,可心理年纪比冰儿大,看到她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莞尔。 “怎么测?” 岑蓁可没带银针之类的东西,用碎银子行不行? “我有银针。”冰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打开,里面有一根银针。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把银针捏住拔出来,然后刺到菜里。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真正的贼 银针刺进去又拔出来,如此几次,把饭菜都试了个遍,银针的颜色没有变化。 冰儿还是一脸不确定的表情。纠结着要不要吃这些饭菜。 岑蓁笑道:“好了,吃饭吧,这些饭菜没问题。” 吃了饭,两人都累了,也就睡下了。 第二天,程掌柜来敲岑蓁的门。 “岑东家,难得来一趟新芜县,要不要出去走走?” “正有此意。” 凤凰镇比新芜县繁华的多,何况程掌柜又是从青州府这样的地方出来的,逛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致。 “岑东家,我看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启程吧。” 岑蓁知道程掌柜是不耐烦逛了,也实在没什么可逛的。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大早的伙计就在打瞌睡。 “也好,最好天黑前能找到客栈落脚。” 收拾了东西,一行人打算结了账离开。 程掌柜的脸色变了,“我的银子不见了。” 他翻遍了整个包袱,还有身上,钱袋银票都没了。 问跟班,跟班也不知道。 “程掌柜,先别急,会不会落在房里了?” 程掌柜和他的跟班回到客栈二楼的屋里去找,没有一会儿就出来了,看脸色应该是没有找到。 还有好几天才能到青州府,这没有银子可怎么是好? 程掌柜可能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窘境,加上客栈掌柜正看着他,等着他结房钱。 “掌柜的,我的银子的丢了,你们客栈是不是要负责?” 程掌柜很生气。 可客栈掌柜的也很无辜,“客官,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们,看好自己的银子的,这怎么能怪我?”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岑蓁问道:“程掌柜,你丢了多少银子?” “银子加上银票大概有两千两。” 两千两可不是小数。 客栈掌柜说道:“客官,要不,你去报官吧。” 程掌柜蹙眉,他只是在这里歇脚,要是去报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算我倒霉,以后再也不来这地方了。”程掌柜抱怨。他准备走,可是客栈掌柜说道:“客官,您的房钱还没有结。” 程掌柜要跟客栈掌柜理论,岑蓁拦住了他,“掌柜,房钱算在我的账上,我们先不结账了。” 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岑蓁干脆没有退房。 “岑东家,可否借我五百两银子,等回到青州府,我再还给你。” “当然可以。” 程掌柜以为岑蓁会私下里把五百两银票给他,他还要写个欠条,可是岑蓁就当着很多人的面从冰儿的包袱里拿出银票来,一张一张的挑。 程掌柜吃惊,岑蓁怎么可以把银票如此袒露出来,这不是等着贼来偷吗。 程掌柜看了一圈,好几个人都盯着岑蓁的银票直勾勾的看着。 心中摇头,岑蓁还是太小了,不知道世间险恶。他想着之后在路上要提点一下岑蓁,以后莫要再把钱财露出来。 可是又一想,现在丢银子的是他,他还怎么去提点别人。 “找到了,这张是五百两的。” 岑蓁很欢喜的从她那些银票里拿出一张来,递给程掌柜。 程掌柜接过,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客栈的其他人,小声提醒道:“多谢岑东家,你快把银票收起来吧。” 岑蓁今天怎么了,怎么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有银票似的。 他的银子都已经被人偷了,她不是该小心点吗。 “岑东家,不如我们今天就走吧。” 程掌柜没有去报官,这种事情,报官了也没用。 何况他根本没有时间留在新芜县。 “程掌柜,我看还是去报官吧。丢的银子不是少数,不能就这样自认倒霉。” 一行人因为程掌柜的银子丢了,暂时留在新芜县。虽说报了官,可程掌柜并未抱太大希望。 白天,岑蓁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那么多银票,谁看了都动心。 第一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第二天晚上,岑蓁住的客房外,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 于六扬一把揪住他,“做什么?” 程掌柜跟班吓了一跳,“是于爷啊,我们掌柜的让我来问问岑东家,明天启程可行?” 岑蓁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房门,对程掌柜的跟班道:“跟程掌柜说,明天走,看样子是找不到这个贼了,只能这样了。” “好。” 程掌柜的跟班离开,于六扬道:“东家,是不是他?” “还不知道,看今晚这个贼会不会来。” 跟班回到程掌柜的屋里,“掌柜的,我问过岑东家了,岑东家说明天走。” “好,我知道了。” 程掌柜奇怪,岑蓁干什么让他派人去问这样一个问题。不是说好了,如果找不到贼,明天就走吗。这不是多此一举? 夜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贼来。 一大早,一群衙役来到了客栈,在程掌柜的房里抓住了他的跟班。 跟班大喊冤枉。 程掌柜也是一头雾水,“各位差爷为何要抓我的跟班?” 岑蓁走进来,“程掌柜,他就是偷你银子的贼。” 跟班还在呼喊着冤枉,可衙役不管这么多,给他套上枷锁,带去了衙门。 程掌柜不明所以,可是还是相信了岑蓁,跟着去了衙门。 跟班根本受不住衙门里的棍棒,没几下子就招了,确实是他偷了东家的银子。 程掌柜气愤不已,居然是自己的伙计监守自盗。 追回两千两,一行人这才启程。 程掌柜把岑蓁的五百两还给了她,并且询问详情。 “岑东家,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跟班偷了我的银子?” 程掌柜很感谢岑蓁,如果不是岑蓁,他不仅丢了两千两,还认不清跟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个贼。 “其实是因为一件小事,让我怀疑上你的跟班。” “什么小事?”“昨天我出门,不小心掉了二两银子,一个妇人捡起来还给了我。而她的菜篮子里都是别人不要的菜边子,证明她生活并不富裕,可是仍然可以拾金不昧。我还发现一件事情,就是新芜县很多人家的门上都 没有锁。” “这能说明什么?”程掌柜还是不太明白岑蓁的话,这跟抓到他的跟班是个贼有什么关系? “新芜县并不像传言的那样,匪盗猖獗,相反,其实新芜县民风淳朴,都是很本分的人。” “所以,你就怀疑上了我的跟班?” “我那天故意把银票露出来,然而住了两晚上,没有一个贼出现。我让程掌柜你让跟班过来问我什么时候离开,就是要告诉贼,我要走了,如果程掌柜你是贼,你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在你走之前偷。可是昨天晚上我的跟班没有下手,你怎么知道是他?”“就是因为他没有下手,我才肯定是他。如果贼是客栈的,那么听说我要走了,肯定要下手了。我那么多银票都没有人来偷,显然程掌柜你的银票和银子不是客栈里的人偷的。你的跟班已经得手一次,为了 保险起见,他没有立刻对我的银票下手,就算要下手,不是还有机会,反正他还要跟我们一路。” 程掌柜的银子丢了,可是两人居然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现,这本来就蹊跷。加上岑蓁的观察,确定应该不是客栈的人偷得银子,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程掌柜的跟班了。程掌柜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大赞道:“岑东家,还是你心思细腻,如果不是你,我此次肯定是追不回这些银子了。也无法抓住身边的贼。不过岑东家,有件事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就是你的那些银票,下 回真不要那样露出来了,财不可露白啊。”岑蓁笑了笑,“冰儿,把那些银票拿给程掌柜看看。” 第三百二十二章 买随从 冰儿把包袱拿下来,然后拿出岑蓁说的“银票”,程掌柜一看,里面全是药方。 “这……” “那些都是冰儿自己记下的临床参考药方,给你的银票是我当时塞到冰儿手里混在一起做戏给外人看的。” 程掌柜不禁大笑起来,连他都被骗了,何况是外人。 岑蓁带了干粮,可是顿顿吃干粮有点乏味。 刚刚过了午时,马车停靠在一边,几人下车。 马车颠颠簸簸的,真是累。程掌柜本来是自己一辆马车的,可是现在跟班的也没了,他一个人实在无聊,有时候会在岑蓁的马车上,跟大家聊聊天。只是想休息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聊了一上午,他也乏了,就回了自己的马 车小憩一会儿。 见岑蓁停下,程掌柜的那辆马车也停下了。 程掌柜问赶车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刚刚过了午时,现在是未时。” 程掌柜从车里下来,见到岑蓁几人正在捡柴火。 “岑东家,你这是做什么?” “吃了好几顿干粮,我想烤点野味吃吃,程掌柜要不要加入?” 昨天没有遇到客栈,只能在马车里将就一晚,到今天,已经吃了五顿干粮了。程掌柜听到野味两个字,顿时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可是他从未在野外烤过东西吃,也不会。顿时兴致勃勃的答应了。 程掌柜不会干别的,跟着冰儿后面捡捡柴,岑蓁负责把柴火绑到一块,搭了个烤架。于六扬去和来福去背后的山上打野味。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像这样的山猎物是最多的。 马车上有陶罐子,岑蓁拿来当锅使。 熬了一罐子的粥。 没到半个时辰,于六扬和来福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处理好后,全部烤上。 岑蓁一直有带盐巴的习惯,何况出远门,她还带上了调味料,拷出来的野味色香味俱全。 岑蓁四个人,加上程掌柜还有两个车夫,一共七个人,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一罐子粥,吃的精光。 吃饱喝足,程掌柜感叹,“真没想到,岑东家你还有这手艺。” 能在这里地方吃上野味,他是想都没想过。 “以前家里穷,也就是打点野味打牙祭,不算什么本事。” 岑蓁随口说道。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掌柜更加佩服岑蓁了。 吃饱后,几人把火熄了,开始赶路。 程掌柜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这出门没有随从,他觉得很不方便。 一行人在申时的时候来到了河阳镇。 住上客栈,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程掌柜邀岑蓁出门。 “岑东家,我要去买个随从,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在大齐买丫鬟随从是很平常的事情,岑蓁并不觉得奇怪。 “我也正想出去走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街上。 每个地方都有专门买卖人口的地方,只要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一个妇人,身边跪着一男一女,男孩十四五岁,女孩在八九岁。前面写着一块牌子,男孩十两银子买走,女孩二两银子买走。 男尊女卑,从这价格也能看出,这个时代女人和男人的差距。 冰儿可能想到了自己,“他们好可怜。” 然而这里全部都是这样的,明码标价,卖儿卖女。 “岑东家,你看我就买下他当我的小厮如何?” “看着很机灵,自然是可以的。” 岑蓁看出来,程掌柜很满意这个男孩,一路看过来,都是摇头。 而此时,那个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女孩突然抬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蓄上了泪水,“姐,我是岑柔。” 岑蓁惊讶的看着岑柔,真的是她。 妇人慌了,“什么姐,胡说八道,你是我闺女。”又对岑蓁和围观的说道:“这孩子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连我这个娘都不想认了,各位发发善心,把她买回去当个丫鬟吧。” “你不是我娘,你是拐子。”岑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道。 身边的男孩似乎也没有想到岑柔有这么大的胆子,吃惊的看着她。却并不说话,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焦虑。他抬眼看了眼岑蓁,眼里有乞求。似乎害怕岑蓁一口否决。 岑柔期盼的看着岑蓁,就怕岑蓁不肯承认,这样的话,妇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一年多不见,岑柔长大了些,可也消瘦了很多。被人贩子拐走后,肯定吃了不少苦。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手腕上有烧伤的痕迹。 “雪儿,我知道你恨娘,可是娘也是没办法,你们的爹死的早。我能有什么办法?” 妇人哭着。并不觉得岑蓁是岑柔姐姐,以为岑柔只是故技重施,想要引起外人的注意好逃跑。 每次这种时候,只要她装装可怜,围观的人就会同情她。 不过这丫头今天哪里来的胆子,又敢这样?真是麻烦,这个丫头从来她这里就不消停,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你不是我娘,不是的。” 岑柔又大声的说了一遍,围观的人开始指责岑柔,“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娘再穷,也是你娘,她要卖了你也是没办法。你就算想跟别人去过好日子,也不该这么说。多伤你娘的心。” 岑柔看着岑蓁,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岑蓁处于震惊和惊喜的状态,这才回过神来。虽说她跟二婶一家关系不好,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想想可爱的岑柔受了那么多苦,她也是心疼的。 “小柔?真的是你?” 岑蓁很激动,完全忽略了围观的人和那个妇人说了什么。 岑柔开始只是流眼泪,现在却是大声哭起来,“姐,是我。” 岑蓁扶起岑柔,把她抱在怀里。 “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二叔二婶找你找疯了。” 这认亲场面绝对是赤果果的打了这个人贩子的脸,围观的人刚刚还在指责岑柔的人,现在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你这个拐子,分明是人贩子,还在这里装可怜,打她。” 被人耍了是很生气的事情,围观的大婶也不是好惹的,从菜篮子里挑出一个烂了的土豆砸向了妇人的脑袋。 岑蓁抱着岑柔来到一边,围观的很激动,妇人现在被围在当中,自顾不暇,根本顾不得岑柔这边。 岑柔缩在岑蓁怀里瑟瑟发抖,她没了刚刚的勇气,虽然知道找到岑蓁就安全了,可是她还是害怕。 “别怕,我会带你回去的。” 岑蓁轻声安慰。 岑柔用力点头,“姐,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爹娘和大伯他们了。” “这些以后咱们以后再说,先说说你的事情,那个妇人是拐子吗?” “是,我被卖了好几个人,是上个月才卖到这个妇人手里的。” 像岑柔这种情况,还要去官府登记一下,免得日后麻烦。 妇人已经没法脱身,岑蓁让于六扬去报了官,很快衙役就把妇人带走。 带走的时候妇人很狼狈,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她低着头,从街道两边不停的有人砸臭鸡蛋和烂白菜。 人贩子被抓,她拐的孩子都被救了。只是大多数的孩子都是被卖了好几次,根本找不到家了。 除了岑柔,还有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程掌柜看中的那个男孩。 男孩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可是并不想回去,他的爹娘都死了,是个孤儿,如今孤身一人。 “你叫什么?” 程掌柜问道。 “邹青。” “你可愿意跟我走,当我的随从?” 邹青立马跪下,“我愿意跟随老爷。” 程掌柜很高兴这孩子机灵,本来要花十两银子的,现在不用了。 有人愿意带走邹青,官府自然是愿意的,省的他们还要安置邹青的去处。 给邹青办了户籍证明,他被拐子拐了好几次,户籍自然是丢了。办好一切,邹青就跟着程掌柜离开了。岑柔也是一样,把官府该办的证明都办了。至于其他三个孩子,只能让官府来安置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到达青州府 岑蓁给岑柔买了两身新衣服,还有鞋子。虽然很想问她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咽下去了。 岑柔的眼里总是带着胆怯,特别是晚上,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有时候还会说梦话。 在河阳镇住了两晚,可接下来一路都是荒郊野外,一连三天都是露宿。 停下马车做修整。 “东家,还有一天就能到青州府了,不如我们今晚不要停歇,连夜赶路,明天一早就能到城外。” 于六扬跟岑蓁商量。 “我去跟程掌柜商量一下,若是他同意,就连夜赶路。” 既然跟程掌柜一路,善做主张毕竟不好。 程掌柜很赞成,他本来是走水路的,应该早就到了青州府,现在走陆路,已经晚了好几天,幸亏他早就写信回家,不然家中人肯定急死。 连夜赶路,几人坐在马车上也没有睡意。 “姐,我想……”岑柔憋的脸通红。 岑蓁一下子就明白了,岑柔这是要方便。现在岑柔还知道说,之前一次恁是自己憋着,结果差点出事。 “停下。” 马车停下,岑蓁带着岑柔下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方便。 岑柔其实已经憋了好久了,实在憋不住才开口的。 等方便后,她赧然道:“姐,下回我少喝点水。” “傻瓜,以后想方便就说话,不要憋着。我又不是拐子,你是我妹妹,想要什么跟姐说。” 岑蓁摸了摸岑柔的头。 大概是好久没有体验到这样的温暖了,岑柔鼻子酸酸的,眼里蓄了泪。天太黑,岑蓁并没有看到。 两人往回走。 “别动。” 岑蓁拉住岑柔蹲下,两个男人扛着一个大麻袋从她们眼前走过。 “这冷家公子真够重的,累死老子了。” “别抱怨了,想想等冷家给了赎金,咱们就发财了。” “这倒是,如果不是程可望没坐那趟船,咱们这次拿到的赎金更多。那小子真命大。” “二当家的意思是,拿到赎金就杀了他?” “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自然是要杀了。不然留着等官府抓我们?” 两人走的不快,说的话岑蓁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 岑柔害怕的依偎在岑蓁的怀里,可能是太紧张,手都在发抖。岑蓁握着她的手,让她别害怕。 等人走远,两人回到马车的地方。 冰儿担心道:“姑娘,急死我们了,你们怎么才来?”她后悔没有跟岑蓁她们一起,省的等在原地担心。 “发生点状况,我们马车上说。” 马车上,岑蓁把两个男人的对话说了一遍。 “这个冷家公子莫不就是青州府冷府的公子?青州府姓冷的大户人家不多,若真是冷府公子,进城一打听便能得知是不是冷家公子。” 于六扬早年走南闯北,见识多,各个地方的大户他也知道一些。听到岑蓁说冷家公子,而这里又快到青州府,他很快想到了是哪个冷家。被绑架肯定不是小事,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叫程可望的。” 岑蓁回忆道。 “青州府姓程的有几家,也不知他们说的是哪个姓程的。程掌柜也姓程,青州府的情况比咱们熟悉,明天到了青州,我们可以跟他打听一下。” 于六扬说道。 “算了,这种事情跟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正好听到。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岑蓁蹙眉,听那两个人的话,这些人应该不止两个人,二当家?这样的称呼只有土匪才会有。他们来青州府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惹上土匪可麻烦了。 一大早就到了青州府,跟程掌柜分道扬镳,他回了程府,岑蓁一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岑蓁没有急着去见冯东家,她需要修整一日,路上劳累,此时疲惫不堪。 程府。 程掌柜带着邹青回到程府。 守门的见到程掌柜,一脸惊喜,“老爷,太太,四公子回来了。” 程老爷和程太太被一帮下人簇拥往大门走。 一行人在府里的花园相遇。 “望儿啊,你可回来了,吓死娘了。” 程太太见到程掌柜就开始抹眼泪,程掌柜是嫡出,在程家地位不一般。 “娘,您怎么了,我不是写信回来说,没有坐船,坐的马车。这回来也没晚啊。” 他就是怕家里担心,所以决定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就写了信告知家人。 程老爷明显也是关心程掌柜的,短暂的喜悦过后,脸色沉重,“望儿,咱们去厅堂说。” 程可望能安然回来,程家老两口担着心总算是放下。虽说接到了程可望的信,可是人没回来依旧不放心。 冷家的公子冷贺被人绑架,两天前收到勒索信。三天内凑够三万两赎金,否则撕票。 程可望一阵后怕,他和冷贺本来要坐同一趟船,只因看到岑蓁改变了主意,才逃过一劫。 “爹娘,我此次能逃过一劫,多亏一人。” “何人?” 程家老两口也很奇怪程可望为何突然改了行程。 “凤凰镇岑记布庄的东家岑蓁。” 程老爷有点印象,岑蓁借银子的事情,程可望曾写信告知。 程可望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程老爷赞叹,“此女聪慧豁达,是个可交之人。改日请她来家中,我们要好好谢谢她。” 正说着话,冷府派人来,说是请程老爷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爹,我陪您去。” “好。” 父子二人去了冷府。 冷老爷见到程老爷立马告罪,“程兄,本该我去府上的,可是刚刚收到绑匪的信,实在是不能走开,只能请程兄来府上。” “冷伯父,您也别着急,冷兄吉人自有天相。” 冷老爷叹气,“世侄,你才是有福之人,说好的一趟船,却改变了行程,我那儿子……唉,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平安回来。” 三万两银子不是小数,冷老爷请程老爷来府上的目的就是想跟程老爷借点现银。 绑匪不要银票,只要现银,三万两的现银三天内筹到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冷家家大业大,也不过筹到两万两,还差一万两现银。 程家是开钱庄的,冷老爷还能想到的就是程家。虽说交情归交情,可是也不是说借就能借的。冷老爷用手里的农庄做了抵押。 这农庄是程家早就想要的,只是当初冷家快了一步,才被冷家买了去。 程家本来就是做银钱生意的,这比交易这么划算,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在明日天黑前,借给冷家一万两现银。 程家父子走后,冷家的管家道:“老爷,您不觉得公子被绑架这事儿蹊跷吗?” “有何蹊跷?” “本来程公子给公子是坐同一趟船,可他为何突然就改了行程?” “他刚刚不是说了,他遇到一个谈得来的客户,就改了行程。” 冷老爷这几天心力交瘁,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可是老爷,您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什么客户让程公子如此上心?程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欢玩的主。” “你的意思是,程可望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避开了坐那趟船?然而他并没有通知我儿?”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根本就跟程家有关系。他们早就想要老爷的农庄,这次不是有了机会?” 冷老爷越想越觉得管家说的对,他面露阴狠,“若此事真的跟程家有关,我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三万两赎金凑齐,就等着交完赎金带人回来,可冷家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绑匪拿了赎金,可是并没有放人,冷老爷气的病倒。他报了官,告程府私通绑匪。 第三百二十四章 证人 岑蓁修整了一日,精神奕奕,带着冰儿和岑柔逛集市。 青州府十万户人家,是大城,不是凤凰镇这小城能比的。 岑蓁很兴奋,自从穿越来后,她就没有感受过这种都市的热闹感。 原来古代也有如此繁华的地方。 青州府如此,京城是何样? 岑蓁有些向往。 来福比较关心青州府的水产业,一大早就去了市场。于六扬也被岑蓁派出去,打听肖大人的消息。 路过一家包子摊,香味勾起了岑蓁肚子里的蛔虫。 带着岑柔和冰儿坐下,“老板,来两笼包子。” 包子皮薄肉厚,咬一口都是汤汁。跟岑蓁前世吃过的扬州小笼包很像。 两笼包子有十八个,三人吃的饱饱的。 包子摊上有人谈论程家的事情。 “听说冷公子被绑架的事情,是程府勾结绑匪干的。” “不可能,程老爷宅心仁厚,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我也不信,可刚刚官府已经去程府带人了。我得赶紧吃完去看看热闹。” 两个人说完结了账就朝着官府去了。 岑蓁蹙眉,又是冷公子,又是程家。 “小柔,冰儿,我们吃完也去衙门。” “去衙门做什么?” 岑柔年纪小,并不能第一时间就明白岑蓁的意思。冰儿一路跟来,刚刚也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明白岑蓁的意思。 “去看热闹。” “也不全是,若真是程掌柜被牵连进去,我可能无法独善其身了。” 带着岑柔和冰儿去了衙门口,随着众人看热闹。 程老爷年岁已大,知府特许他坐着听审。 堂下跪着的,除了冷家的管家,就是程掌柜。 岑蓁现在可以肯定,她路上听到的冷家和程家,应该就是此案的两家。 程可望莫非就是程掌柜? 若是程掌柜坐了他原本的那趟船,岂不是被绑架的就不止冷公子一个了。 程可望对冷家的指控很愤怒,他说道:“大人,这冷家纯属污蔑,我们程家在青州府也算有名望的人家,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情?何况,冷家也就是一面之词,他有何凭证说明我们程家勾结绑匪?” 知府说道:“程公子,你也莫急,若是你们程家跟此事无关,本官定然还你们清白。” “多谢大人。” “大人,我们老爷因为交了赎金绑匪也没有放人,一时间病倒,现在无法上堂。还望大人体谅。” “冷老爷身体要紧,只是你们冷家状告程家,这要有凭有据才行,若只是空口白牙,本官可能很难断程家有罪。” 冷府的管家递上状纸,“大人,我们有凭有据,全都在状纸上,还请大人过目。” 师爷把状纸递给知府。 岑蓁认出知府就是肖大人,此时于六扬出现在岑蓁身边。 “东家,不用打听了。堂上便是。” 岑蓁点头,“我看到了。” 肖大人果然不是什么采购的小官,而是青州府知府。 然而岑蓁并无什么惊喜,肖大人隐瞒身份,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是谁。就算见面,她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明年的那份布料采购订单,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到手。公堂上,肖大人看了状纸,上面明白写出了。程可望本来跟冷公子坐的同一趟船回青州,可是程可望临时改变坐了别的船只离开,后又走了陆路,完全没有知会冷公子。而且程家早就想得到冷家的那个农 庄,动机明显。 肖大人把状纸给程老爷过目,询问道:“程老爷,状纸上说的这些,你可有什么解释?” “大人,冷家仅凭这些就断定我们程家跟绑匪私通,实在是牵强。小儿当时真的是遇到了一位谈得来的客户,跟她同路就坐了另一趟船离开。后来,那位客户的丫鬟晕船,就该走了陆路。大人明察啊。” “程老爷,你口中的那个客户现在在哪来?” 因为分手的时候岑蓁还没有找到客栈,程可望并不知道岑蓁住的哪家客栈,一时间竟然说不上岑蓁在哪里。 “这……” 程老爷看向程可望。 冷府的管家趁机说道:“大人,他们根本是狡辩,哪里有什么谈得来的客户,根本是他们杜撰出来的人物。这一切,不过是程家早就安排好的,诓骗我们公子坐了那趟船,然后敲诈,抢夺农庄。” 肖大人又问,“程老爷,既然程公子和那位客户一路行来,为何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程可望抱拳作揖,“大人,当时进城的时候,我急于回府,并未跟那位客户同路,不知道她在哪家客栈。她叫岑蓁,大人若是派人去青州府较大的客栈打听,定能找到她。” 他记得岑蓁说过,她会找一些比较有名的大的客栈落脚。 只是心中不免有点惭愧,用这种方式去找人,实在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希望岑蓁不要因此生气。 “大人不必找了,我就是岑蓁。” 岑蓁从人群里走出来,衙役拦住她。 肖大人的脸色变了变,问道:“你是岑蓁?就是程老爷口中,跟程公子一路同行的客户?” “是,大人。” 肖大人挥手,衙役放岑蓁进了公堂。 岑蓁跪下,道明身份,又把跟程公子怎么遇到,怎么走了一路详细说了一遍。 可冷府的管家并不肯就此罢休。 “大人,就算程公子跟他的客户走了一路,又怎知这不是他安排的?” “血口喷人,你们冷家太可恶了,我们程家会在乎一个农庄?” 程可望愤怒的大骂。冷府管家唇齿相对,“程家虽然家大业大,可是别忘了,那个农庄是你们程家的发家之地,程家起初就是靠那个农庄起的家。当年你们程家的老太爷赌钱输了农庄,后来耿耿于怀,临终最大的愿望就是买回农庄。然而那时候程府还没有银子能赎回农庄,直到后来,程家的生意突然好了,一下子成为青州府的巨贾。买回农庄自然不是大事。可我们老爷当时并不知道这些,早你们一步买下。你们程家几次沟通 ,然而我们老爷没有舍得把农庄卖给你们,所以你们就怀恨在心,设了此局。” 程老爷有点后悔借银子给冷家,还让冷家用农庄做抵押,现在这些都成了控告程家的铁证。 若是这些动机成立,程家真是百口莫辩。 冷府的管家还是不放过程家,继续说道:“大人,您可以去调查,程府为了得到这农庄做了多少事情,只是那农庄关系到几十户佃农的生计,我们老爷不忍心看着那些佃户无地可耕,于是没有卖。” 这些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程家彻底陷入无情无义的境地。 程家当初为了得到农庄,差点跟冷家翻脸,只是后来,程老爷为了和气生财,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在当时,程家确实做了不少过激的事情。 还差点让人放火烧了农庄,这些事情都是有据可查,有人可问的。 程老爷气的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争夺农庄的时候,程可望还是个孩子,对个中详情并不了解,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 “程老爷,你可还有何话可说?” “大人,老朽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农庄会做出此等事情的人。青州府几次水灾旱灾,我们程府都鼎力支持官府赈灾施粥,安置灾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大人明察,还我们程府一个清白。” 程老爷从椅子上起来,放下拐杖,跪下额头贴地。 说起来,两边都没有切实的证据。肖大人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那些绑匪很有经验,也很聪明,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算想抓,也无从抓起。 冷家和程家都是青州府的大户,在每次的赈灾中都有贡献,若是草率定案,定然会引起青州府商界的动荡。 “大人,我能证明此事跟程家无关,而且我能提供那些绑匪的线索。”岑蓁突然说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住进程府 程可望很惊讶,他一直跟岑蓁在一起,要是岑蓁知道什么,他肯定也知道。他断定岑蓁是想帮他才这么说,劝道:“岑东家,这里是公堂,不是儿戏的地方,我知道你想帮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岑蓁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路上听到的说出来,现在她更决定要说。 程掌柜在这种时候还能替她着想,她又怎么能在知道程掌柜清白的情况下,还要隐瞒,如果是那样,她的良心也过不去。 冷家管家迟疑道:“你真的知道我家公子被绑的线索?” 冷家针对的不是程家,他们只是想要冷公子安全。 如果岑蓁真的能提供有效的线索,冷家也是乐意的。 “是。” 岑蓁把当日听到的说了一遍,肖大人问了具体位置,就在青州府城外二百里外的地方。那里有个村子,绑匪很可能就在那里落脚。 因为案子有了线索,状告程家的这个案子就暂时搁浅。 程老爷为了感谢岑蓁仗义执言,极力邀请她到府上,岑蓁推脱不掉,只能说回去梳洗一番再过去。 岑蓁一行人在晚饭前来到了程府。 程老爷早就命人准备了晚宴,带着全家感谢岑蓁。 岑蓁赧然道:“程老爷,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您如此,我真的愧不敢当。” 先是一番客气寒暄,这才入了正题。 “若不是岑东家你,我儿现在可能也在绑匪手里,生死未卜。绑匪已经拿到冷家的银子,冷公子这才恐怕凶多吉少了。” 程老爷叹息。 岑蓁听到的也是这样的,绑匪拿到银子就会杀了冷公子。 “若是想绑匪不杀人,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一试。” 岑蓁看向程老爷,冷家刚刚才上了状纸告他,若是心胸狭隘一点,肯定是不希望这个主意让冷家人知道。 可程老爷并未有迟疑,“岑东家快快请说,若真能救了冷公子,我们程家和冷家的恩怨就算了了。如此,我定会感谢岑东家的。” “岑东家,你快说吧,什么主意。” 程可望也期待的看着岑蓁。 “绑匪为什么会熟知冷公子的行程?对他坐哪趟船都清楚,这件事不是很怪吗?” “冷家有绑匪的人?”程可望立马反应过来。 “就算不是绑匪的人,也是给绑匪通风报信的人。”岑蓁这话就耐人寻味了,给绑匪通风报信的人可未必就是绑匪的人,可能是冷家的人也不一定。 “那岑东家觉得这个人是谁?”程可望下意识问道,可问完了才反应过来,岑蓁并不熟悉冷家,怎么会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可我猜测,这个人肯定不喜欢冷公子,或者说,平时表面装作喜欢,而实际上讨厌。而冷公子死了对谁最有利,还有谁最近手头紧。附和这几点的人,就是嫌疑最大的。” “我想起来了,四哥,最近冷傲好像很缺银子,在书院到处跟人借钱。还跟我借,我没借给他。” 程七公子兴奋的说道,他跟冷傲在一个书院,显然跟冷傲的关系并不好,何况冷家正把程家告上了公堂。 岑蓁看向程可望,他解释道:“冷傲是冷贺的弟弟,是冷家二房的嫡子,从小便跟在大房身边读书学生意经。” “冷贺是冷家的独子?”岑蓁问道。 “对,冷家大房只有这一个独子。不然也不会把二房的孩子放在身边抚养。岑东家,就算知道冷傲要害冷贺,怎么才能阻止绑匪杀人?”“这就要看冷傲了,他想得到冷家的财产,自然不想冷家的财产再给别人。恐怕给了绑匪三万两,他已经心疼不已了。肯定不会再让冷家在冷贺身上花银子,但是如果冷贺的命能给他带来财富呢?他会吝啬 留下冷贺一条命?” “岑东家,你的意思是?” “我是想,可以演一出戏给冷傲看……” 程老爷亲自登门,冷老爷有点羞愧。 公堂的事情他都听管家说了,知道这件事跟程家确实没关系。 “冷兄,我们两家的恩怨暂时放一放,让世侄平安回来才是正事。” 程老爷把在家中商量好的布局跟冷老爷说了,冷老爷脸色阴沉,“若真是冷傲,等我儿回来,我定然把他赶出冷家。” 他愤怒不已,极力克制才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发火。 冷傲勾结绑匪,出卖冷贺,若是冷贺死了,冷家偌大的家业就落到了他的手里。此等歹毒心思,实在可恨至极。 事情已经败露冷傲还不自知,他做生意亏了一千两,正打算去绑匪那里拿银子。 然而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有争吵的声音。 “老爷,您不能这么做,公子才是能的儿子,您怎么可以放弃?”“不是我想放弃,是绑匪不会放过冷贺。我偌大的家业不能后继无人,如果冷贺真的死了,我冷家偌大的家业需要人来继承,冷傲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由我抚养教育的,跟我的儿子没有区别,是最合适的 人选。” “可是老爷,冷傲公子毕竟不是您亲生的啊。” 冷管家心痛不已。 “不要多说了,我二弟的孩子也是冷家的骨血,好歹不会让冷家的家业落入旁人之手。” 冷老爷的语气很坚决,外面偷听的冷傲激动的心脏几乎都要挑出胸口。 他很快就是冷家的继承人了,这冷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恨不得冷贺现在就死,正要抬脚离开,想要告诉绑匪,快点杀了冷贺。却又听到管家说道:“老爷,您别忘了,冷家那笔金银珠宝只有公子知道在哪里,当年老太爷只告诉了公子一人,连您都没说。如果 公子死了,那笔金银珠宝也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在哪里。”“我何尝不知道,那笔金银珠宝的数额比起现在冷家所有的财富都要多。当年老太爷还留下话,必须要等冷贺掌管家业才能去找那笔金银珠宝,可是还没有等冷贺掌管家业,他已经被绑匪绑走。我能有什么 办法?更何况,冷贺到底是我亲生的儿子,我能不想他安然回来吗?但是我不能用冷家当赌注,冷家是我几代人心血。那些绑匪冷血无情,我若再纠缠下去,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毁我冷家的事情来。” 冷傲仔细听着,一笔比冷家所有财富加起来还多的金银珠宝?为何他从未听说过? 心里嫉恨,原来冷家人一直没有真正把他当一家人,否则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不告诉他。 可冷贺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一直敬重的爹眼里,他根本比不上冷家的家业。跟家业比起来,他的命不值一提。 冷傲乘着马车悄悄从冷家后门离开,冷老爷派人跟上。 冷管家担心道:“老爷,他会信刚刚我们说的那些话吗?” “他会信的,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你快去衙门,把此事告诉肖大人,让肖大人派人去救我儿。希望我儿此时还是安然无恙的。” “是,老爷,我这就去。” 岑蓁在程府是贵客,程老爷极力邀请岑蓁几人住到程府来。 程府很大,程老爷安排了一个僻静的院子给岑蓁,确保程家其他人不会打扰到她。 岑蓁无法拒绝程老爷的好意,于是便住了进来。 岑柔这些天好多了,只是每晚睡觉还在做噩梦。她很喜欢程府,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新鲜。 自从被拐卖,过的都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吃的住的都是最差的,哪里见过这么好的院子。 倒是冰儿,自从被卖后,一直住在将军府,对程府的院子没有太大的反应。 于六扬和来福住在外院,岑蓁带着冰儿和岑柔住在内院,程府还派了四个丫鬟照顾岑蓁三人。夜里,程府一阵忙乱,住在这偏僻院子里的岑蓁并不知道,直到早上才知道程府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赴宴 程家有七个孩子,程可望在程家排行老四,他有两个哥哥,其中大哥是庶出。只有三哥跟他是一母同胞。程家七公子其实不是程家的孩子,而是领养回来的。其余几个都是姑娘。 大哥程可为生性内向,在程府一直都很低调,管理着家里的一些生意,天赋不足,但是胜在用心,还算勉强过得去。因为没有争夺当家人的心思,跟程可望也就没有什么冲突。相反,两人的关系一向很好。倒是一母同胞的三哥,跟程可望的关系看上去并不好。三哥聪慧,又是嫡出,如果没有意外,程家的未来当家人肯 定是程三公子。可是偏偏程老爷和程太太都喜欢程可望,这让程三公子心里很不平衡,处处针对程可望。把程可望安排到凤凰镇,也是他的主意。 昨天夜里,程可为的太太突然肚子痛,程府连夜找了大夫,大夫说是胎像不稳的表现,这可急坏了程家人。 可看程家人的脸色,岑蓁觉得可能比事情比他们说的还要严重,找了个丫鬟打听了一下,确实严重。 程可为的太太汪氏成亲三年,怀孕才四个月,而且是第一胎。因为体质虚寒,三年来,一直没有怀上胎儿,今年好不容易怀上,刚刚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以为胎儿总算稳了,谁知道又有滑胎的迹象。 大夫说,这个孩子很大程度上是保不住了。汪氏整日以泪洗面,程府的气氛也很哀伤。 虽说是庶出,可程可为的人缘很好,就连程太太都对他很好。虽说对他没有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上心,可也希望他能早点为程家开枝散叶。 这些都是程家的家事,岑蓁作为客人,自然是不好多嘴。 这天,她约了冯东家见面。这也是她此次来青州府的目的。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冯东家没有如约出现。只来了个冯府的管家,说是冯东家今天有要事,不能来了。 岑蓁还没有生气,冰儿就生气了,“这人也太没礼貌了,说好的见面,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 “算了,人家是大生意人,怎么会把我这样的小角色放在眼里。再约时间吧。正好,今天我们可以好好逛逛集市。” 冰儿都生气了,岑蓁怎么可能不气。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早就让岑蓁把自己的棱角磨平。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大动肝火。 这条街叫德伍街,全街南北纵横,大概有上百家商铺,是青州府的商业中心。 岑蓁看的心潮澎湃,凤凰镇虽然比其他县要繁华,可跟青州府实在没得比。 她带着一行人逛了布庄,又逛药铺。 其中得到不少启发。 “姑娘,你看,那不是邹青吗?” 邹青就是跟岑柔一起被从拐子那里救下来的孩子,现在是程可望的随从。 他正从回春堂出来,身边跟着背着药箱的大夫。 “是邹青哥哥。” 岑柔很开心在这里见到邹青,邹青是随从,不能随便在内院走动的,所以岑柔很少见到他。 邹青也看到了岑蓁他们,走过来,恭敬的施了一礼,“岑东家。” “邹青,你这是来请大夫给谁看病?” “是给大奶奶请的大夫。” 提到大奶奶,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岑蓁没有多说,“那快走吧,大奶奶肯定还等着呢。” 邹青又施了一礼,带着大夫离开回了程府。 “姑娘,邱大夫教过我保胎的办法,我从廖大夫的笔记上也看过一些,能不能让我给大奶奶把把脉?” 冰儿和冬儿跟着邱大夫学医也有些日子了,何况她们手里还有廖大夫的笔记,岑蓁想了想,便答应了。 几人回了程府。 回到程府后,再次遇到肖大人。 肖大人是陪着冷老爷过来的,此次在抓捕绑匪的过程中,程家立了功,成功解救了冷公子。 作为父母官,肖大人亲自登门嘉奖。冷老爷也为自己之前的猜疑和鲁莽道歉。 他此次来除了请程老爷,也是要邀请岑蓁去冷府赴宴的,可是岑蓁不在,这会儿遇到,冷老爷显得很激动。 如果不是岑蓁的主意,他可能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说冷老爷在青州府的地位能亲自过来邀请她,就说冷老爷这么大岁数了,她也无法自大的拒绝。 赶紧答应,连说一定准时赴宴。 肖大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岑蓁,笑道:“岑东家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听程老爷说,你是凤凰镇人?那可是好地方,人杰地灵。” 这话很明显,肖大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岑蓁的关系。 岑蓁早就猜倒肖大人隐瞒身份的意图,聪明的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凤凰镇的事情。 “大人谬赞了。” 岑蓁谦虚道,没有多话。 肖大人跟随冷老爷离开,可岑蓁总觉得肖大人有话要跟她说,她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跟肖大人单独见面? “岑东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去逛集市了?” 程可望问道。 “我们遇到邹青,知道大奶奶找了大夫,冰儿跟随邱大夫学医多日,不如让冰儿也给大奶奶把把脉吧。” 岑蓁直言道。 程老爷不明所以,程可望解释道:“爹,邱大夫是岑记药铺的坐堂大夫,医术高明。冰儿姑娘和她姐姐冬儿姑娘都跟随邱大夫学医。” 可不说冰儿是个姑娘家,就说她的年纪也太小了,这大夫自然是年纪越大越能让人信服。程可望虽然很信任邱大夫和岑蓁,可是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他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敢做主。 程老爷却没有想那么多,汪氏肚子里的是他的孙子,而且只是把把脉,又没有说看病,不一定要吃冰儿开的药。并未有什么迟疑就答应了。 然而让冰儿把脉,大夫不高兴了。 他在青州府很有名气,如今程府居然让个丫头片子和他同时给大奶奶看病,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是程府是大户,在青州府颇有地位,他不好当场发作,但是脸色明显不好。 冰儿给汪氏把了脉,所得出的结论跟大夫所说的一样。 大夫冷哼一声,“能看出又有什么用,像大奶奶此等情况,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冰儿没说话,小脸憋的通红。 见她如此,大夫也不好多说,免得感觉是在以大欺小。 不过很不高兴就是了。 程家人倒是没有怪罪冰儿,毕竟冰儿也是好心。 回到院子里,冰儿还是一句话没说。 岑蓁安慰道:“别这样,不是你的错,老大夫都没有办法。” “姑娘,其实像大奶奶这种情况,是可以用一个药方试试的,只是有点冒险,我没敢说。” 只剩下岑蓁和岑柔的时候,冰儿才敢把话说出来。 她开始想要一试,是没想到汪氏的情况这么严重。 她心里虽然想到一个方子,可是不敢用。 岑蓁迟疑道:“若是真的冒险,还是不要说了。” 冰儿点头,“姑娘,我不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岑蓁这是在保护冰儿,她们在青州府人生地不熟,若是冰儿因为一个方子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 晚上,岑蓁跟着程老爷去了冷府,冰儿和岑柔留在程府。 冷贺安然回来,冷傲已经跟那些绑匪一起被送进了大牢。 肖大人也在宴席上,谈论到那些绑匪。 “竟然是卧龙山的土匪,可惜让他们的二当家朱二跑了。” 若是能把这些土匪一网打尽,对肖大人来说,也是政绩。 岑蓁愣了下,没有多嘴。 岑大河自从放火烧了她的烟花铺子,一直没有再作案,县丞找过她几次,还为此感到抱歉。 这次绑架冷公子,岑大河应该不在,不然估计也会一并被抓。 正在想着事情,程府有人来,在程老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程老爷脸色大变。 “肖大人,冷兄,程府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失陪了,还望恕罪。” 程老爷要离开,岑蓁自然也不便久留,一起回了程府。 岑蓁有不好的预感,这事儿跟她有关。程老爷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都只是叹气。 第三百二十七章 离开 院子里点了很多灯笼,这才让漆黑的院子灯火通明。 程可望脸色极为难看,今晚冷家的宴席他没有去。 程三公子在一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程可为脸色愤怒。 岑柔害怕的缩在冰儿的怀里,而冰儿右脸颊明显的有个五指印。 “大哥,你怎么可以打人?冰儿是岑东家的人,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她差点害死我的妻子和孩子,别说打她,我杀了她的心都有。还有这个丫鬟,立刻发卖了,以后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可以给大奶奶乱吃东西,听见没有?” 一院子的下人也吓坏了,那个帮冰儿的丫鬟也被卖了。 冰儿身体都在颤抖,她好害怕,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岑蓁回来,就见到冰儿和岑柔依偎在一起,哪怕是天黑,也能看到冰儿脸上明显的五指印。 她的瞳孔骤缩,脸色变了。 来到冰儿身边蹲下,语气温和,“冰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他们欺负人。冰儿姐姐就是想帮大奶奶,不是害人。”岑柔哭着说道。 冰儿一直紧抿着嘴唇,哪怕被程可为打了一巴掌,她也没有哭,可是现在,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岑蓁看向程可望,“程掌柜,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是愤怒的,冰儿是她的人,程家人口口声声说她是客人,可是却如此对待她的人。这是在赤果果的打她的脸。 程可望也不知道怎么说,“岑东家,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人是我打的,你问问她都做了什么,差点害死我妻子和孩子。” 程可为冷着脸,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程老爷呵斥道:“可为,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人。” 冰儿不是府里的丫鬟,怎么可以说打就打,再怎么样,也要等到岑蓁回来处置。 程老爷心里暗怪程可为行事鲁莽。 岑蓁站起来,她不可能听程家的一面之词就怪冰儿。 “冰儿,站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岑蓁的语气冷硬,针对的自然是程家人,她看着程家人,并不信程可为说的那些。冰儿深呼口气,“晚上,我和小柔在院子里,听到丫鬟说大奶奶又晕倒了。我便带着小柔来到大奶奶的院子,这时候大夫还没有来,我就给大奶奶把了脉,情况比之前又危险了。大奶奶醒后,知道孩子可能 保不住了,伤心不已。苦苦哀求我,想想办法。我便开了个方子,让丫鬟去抓了药。等大夫来后,看到我的方子,就说我在害人。然后大公子就打了我。” “那个药大奶奶喝了吗?”岑蓁问道。 “没有。” 冰儿说道。 岑蓁看向程可为,“大公子,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我的丫鬟要害大奶奶?还打了我的丫鬟?” 程可为冷哼一声,“大夫的话还有假,我有药房和药为证。若不是看在她是岑东家你的人,此时我已经报官。” “大哥……”程可望很着急,这样下去,跟岑蓁的关系会越来越恶劣。 “四弟,这事儿关系到你大嫂和侄子的安危,你难道要站在外人一边吗?” “这……” 程可望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紧绷着脸,干脆也不说话了。 从小他就跟这个庶出的大哥关系好,也知道他大哥有多在意这个孩子。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情,或许也会跟他大哥一样愤怒。 岑蓁冷笑:“请问,那个说冰儿的药方会害死人的大夫在哪里?” “老夫在这里。” 这个大夫岑蓁见过,就是白天来给汪氏看脉的回春堂的坐堂大夫。 岑蓁问冰儿,“冰儿,这个方子对大奶奶和她的孩子是不是有害?” 她不相信冰儿会那么鲁莽,把对孕妇和孩子有害的方子煎药给汪氏喝。 “不会对大奶奶和她腹中的孩子有害。这个方子可以暂时保住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 “那普通人喝了会如何?” “普通人喝了不会有任何事情。” 冰儿笃定道。 “冰儿,你确定?” “姑娘,我学医的第一天,师父就告诉我和姐姐,治病无小事,我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冰儿一脸认真,直视着岑蓁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 岑蓁问那个站在程可为身边,居高临下的大夫。 “你说药方有害,那你有办法保住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吗?” “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可是那个药要是喝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大夫同样笃定。 “你的意思是,普通人喝了那个药也会有事?” “没错,那个药普通人喝了就是毒药。” 大夫说完,就听到屋里传来丫鬟惊慌的声音。 程可为脸色大变,跑进屋里。 程老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丫鬟出来脸色苍白,“大奶奶喝了冰儿姑娘的药。” 如此一来,程家人都变了脸色。 岑蓁扫视了一圈,程家人都不信冰儿的话,他们都认定冰儿的药有毒。但是碍于岑蓁之前帮过程家,不好把冰儿送去衙门。 程可为跑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要是我妻子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去衙门告你们。” “可为,不可无礼。”程老爷呵斥道。 “爹,不能让她们离开程府。” 岑蓁冷笑:“程老爷,我是一定要离开程府的。不过我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那个药现在在哪里?” 程可望问丫鬟,“那个药呢?” 丫鬟把药端过来,“药在这里。” “端过来。” 岑蓁让丫鬟把药端给她,其他人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端过药碗,把里面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儿惊得哭起来,“姑娘,就算要喝也是我喝,你怎么可以冒险?” “冒险吗?我不觉得。” 岑蓁对冰儿笑了笑,看向程府的人,“你们看到了,药我喝了,要是有毒,毒死的也是我。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程府的人都很震惊岑蓁会把药喝下去,包括程可为和那个大夫。 程老爷还能说什么,他很遗憾跟岑蓁的关系闹成这样。 程可望想要挽留岑蓁,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 青州府是大城,虽然是夜里,可是找家客栈不是难事。 于六扬赶着马车,带着几人离开。 “怪不得凭她一个小姑娘能把生意做的如此红火,有魄力。” 程三公子语带欣赏。 程可望苦笑:“三哥,你可是从来不夸人的。” “我劝你好好想想怎么挽回和岑蓁的关系,别被人坑了都不自知。” 程三公子睨着程可望,一脸同情。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真觉得我们的好大哥会那么在意大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回春堂的那个大夫,一碗没有毒的药,他为何非要跟个小姑娘过不去说有毒?” “三哥,你在怀疑大哥?” “他不值得怀疑吗?虽出生在我们前面,可惜是个庶出。难道他就不想争一争。” “可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岑蓁刚刚帮了冷家那么大的忙,冷家欠了她那么大情,她跟你关系好,间接地,冷家不就成了你的助力?这么多年,你可当我是三哥?然而你不要忘记了,我和你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程三公子说完这些,负手而去,留下程可望独自一人在那里沉思。 这些年,他跟三哥并不亲,反而跟庶出的大哥亲。难道三哥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回想起刚刚岑蓁看他的眼神,竟然发现岑蓁的眼里有同情和失望。只是他刚刚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难道连岑蓁也发现了,这一切不过是他大哥设的局? 第三百二十八章 并不想谈生意 来福生气道:“程家大公子太过分了,竟然把冰儿打成这样,当时我不在,我要是在,我肯定狠狠揍他。” 冰儿擦了擦眼泪,“姑娘,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跟程家人闹翻。” “不是你的错,闹翻就闹翻了,别放在心上。” 岑蓁安慰着冰儿,可冰儿依旧很愧疚。初来乍到,能跟程家这样的商贾成为朋友对岑蓁来说是助力,都被她搞砸了。其实她给大奶奶开药方的时候,也是想帮姑娘,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住在客栈里,岑蓁让小二煮了鸡蛋来。把蛋壳剥掉,在冰儿脸上滚。 左边的脸颊还是有点肿,如果不做一点处理,明天可能肿的更厉害。 冰儿摸到鸡蛋,“姑娘,我自己来吧。”岑蓁让冰儿自己来,“冰儿,这事儿不用放在心上,很快程家就会登门道歉,还你清白。如果我没有预料错,大奶奶喝了你的药,脉象肯定会有所变化,程家人为了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会来请你回去给大 奶奶保胎。” 冰儿愣了下,又想哭。这种时候了,岑蓁不但没有怪她,还如此安慰她。 “姑娘,我不用他们还我清白,我本来就是清白的。我开的药方没有问题,而且姑娘你当场喝了那碗药就是给我最好的证明。” 冰儿心里特别感动,她学医的目的就是为了岑蓁,岑蓁能如此信任她,她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等情绪平复了,冰儿问道:“可是我不明白,程家大公子为何要这么做?我的药分明没有问题,那个大夫应该是知道的。一个有经验的老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虽然这药对孕妇有风险,可是绝对有用。”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挑拨,我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在意他的妻子和孩子。”冰儿听得似懂非懂,岑蓁解释道:“程可为是庶出,虽然是老大,可是并没有当程家继承人的资格。但是哪怕是这样,他难道真的一点不想?于是,从小他就刻意迁就程可望,跟他搞好关系。今天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想离间我和程可望的关系。只是这招过于粗鄙,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我当时确实很生气。程家到底是没有站在我这边。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 程家的事情,岑蓁没有放在心上,她来青州府的目的是为了跟冯东家谈合作的事情。今天她又递了帖子给冯府,约了明天申时在兴来茶楼见面。 一大早,冷家的管家就亲自过来请岑蓁去冷府赴宴,今天的宴席是为岑蓁一人而设,特意感谢她救了冷贺的。 岑蓁如约赴宴,冷老爷知道岑蓁现在住在客栈,极力邀请她来冷府住,岑蓁拒绝。 冷老爷又提出把一座三进的院子给岑蓁,岑蓁以无功不受禄拒绝了。 “岑东家,你在青州府定然不是住一两天,住在客栈多不方便。就算你不要这三进的院子,不如就暂住在那里?希望岑东家不要再推辞,你救了我儿的性命,若是我不做点什么,我心难安。” 冷老爷一脸诚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岑蓁若是再拒绝,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吃完午饭,岑蓁便带着于六扬去了兴来茶楼见冯老爷,来福负责带着冰儿和岑柔去客栈收拾东西搬去冷老爷的院子。 青州府这样繁华的地段一座三进的院子,没有五千两是下不来的。 冷老爷出手实在大方,然而岑蓁的拒绝,让冷老爷惊讶的同时,对岑蓁也另眼相看。 岑蓁在兴来茶楼,从申时一直等到戌时,冯老爷都没有来,这次甚至连个来报信的都没有。 “于叔,帖子真的送到冯府了吗?” “是我亲自送的,肯定送到了。” 岑蓁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冯老爷如此,是在试探她?还是根本就看不上她,不想跟她见面? “于叔,我们回去吧,已经这个时辰了,冯老爷肯定不会过来了。” 两次失约,无论是什么理由,岑蓁心里都是不高兴的。 可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她不能就此放弃。 冷老爷送的三进院子很好,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看样子是精心挑选过,才开口要送给岑蓁的。 “东家,冯老爷一直不肯见我们,是什么意思?”不说岑蓁生气,就是来福也很生气。冯老爷如此做法,分明是在耍他们。 “不管他什么意思,明天我们直接上门。” 如今在这院子里,不像在程家,他们主仆几人见面说话都方便多了。 冯老爷可能没有想到岑蓁会直接上门,当门卫告诉他,岑蓁在门口的时候,他很惊讶。 “让她进来。” 岑蓁三人被请到花厅。 “岑东家,老朽身体不好,上回没能赴约,真是失礼。” 冯老爷笑容满面,似乎对岑蓁没有一点意见。而且,只说自己身体抱恙,没有赴约。 岑蓁直言道:“是我运气不好,两次都赶上冯老爷身体抱恙,是我的错。” “为何是两次,老朽只接到岑东家一次的帖子。” 冯老爷面露惊讶,岑蓁笑道:“可能是我没有送到,我这不是来了,还望冯老爷不要嫌我唐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来福把手里的礼品交给丫鬟,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岑蓁从糕点店买的点糕点。 丫鬟眼里闪过惊讶,可能来府里的人就没有送这么寒酸的东西的。 冯老爷挥手让丫鬟退下,面不改色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我早就从孙掌柜的嘴里听说了岑东家你,听说你这次来青州府是为了跟我谈合作的事情?” “是,我是想跟冯老爷谈谈清水鱼的订单。冯老爷的干货铺子遍布全国,我想承包下青州府和凤凰镇周边铺子的清水鱼。价格可以跟当初给孙掌柜的一样,冯老爷觉得如何?”冯老爷着实没有想到岑蓁会如此直接就开始谈生意,心中对岑蓁的自大很不满,同时更惊讶于岑蓁给的价格。她给孙掌柜的价格冯老爷知道,可那毕竟数量少,若是像岑蓁刚刚说的,这可是比以前跟孙掌 柜合作的时候十倍的量。 她手里有这么多鱼?而且价格能这么低? 冯老爷有些迟疑。 “岑东家,恕我直言,你手里有几个鱼塘?” “二十个。” 冯老爷倒抽一口冷气,“二十个?岑东家,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他并不相信岑蓁的话,二十个,光给税收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何况那么低的价格,怎么可能赚钱。 语气带着嘲弄,并不愿意再交谈下去,他对岑蓁本来是好奇,孙掌柜极力劝说,他就答应见一面。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多了份运气,没什么稀奇的。 “冯老爷,我从不开玩笑,如果您不信,我可以跟你签下契约。” “不用了,我从不跟说话不实际的人谈生意,送客。” 岑蓁甚至都没有说下去,冯老爷就下了逐客令。 孙掌柜肯定没有把清水塘不收税的事情告诉冯老爷,不然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岑蓁三人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于六扬道:“东家,我确实把帖子送给了门卫,为了确认我还翻到屋顶去确认了一下,冯老爷亲自看到了那张帖子。” “我知道,只是冯老爷不想见我罢了,装作没有看到那张帖子。” “为何?” 于六扬和来福都不解。 “因为他觉得我不配跟他谈生意,甚至如果不是孙掌柜极力推荐,他可能根本不会答应见我。大概答应之后后悔了,又不想见了,所以有这么一出。”岑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在这些商贾巨富眼里就是个小丑。就像程老爷,虽然对她客气,可是在关键的时候,依旧没有把她当回事。 第三百二十九章 脉象好转 冯老爷不想谈下去的因素有两个,一是他不相信岑蓁有那么多鱼塘,二是,他认为他可以在岑蓁面前随心所欲,不然也不会出现随意爽约的事情。 先不提冯老爷的事情,程家人找上门来了,正如岑蓁猜测的那样,大奶奶的卖相有所好转。 程可望解释那晚的事情,岑蓁只说了一句,“当时你依旧站在了你大哥一边,虽然是人之常情,可我依旧觉得,我们的朋友关系结束了。” 不是岑蓁不近人情,而是朋友二字太贵重,她实在不想再因为这个受到伤害。 程可望那晚不出声,也就证明了,在他心里,她这个朋友没有这么重要。 “岑东家,我也不奢求跟你重新成为朋友,我只希望你让冰儿给我大嫂去看病,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是我程家的骨血。”“对不起,我无法让冰儿去程家。冰儿虽然是我的丫鬟,可她是自由的,那晚大公子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她。谁也不能保证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能保住,如果冰儿去给大奶奶保胎,孩子没保住…… 我不希望冰儿再受到伤害。” 岑蓁说的是事实,尽管冰儿的药起了作用,可是像汪氏的这种情况谁又能保证孩子一定会保住? 程家几个兄弟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她不想冰儿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送走了程可望,冷府派人送来上好的燕窝,还有各种新鲜的食材。还送来两个丫鬟,一个小厮,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小厮说。 京城,朝阳公主整日缠着石墨寒,可石墨寒该练功练功,该去军营去军营,根本不当她是回事。 起初朝阳公主还能忍受,可时间长了,积压在心里的怨气越来越深。 这天,她去石墨寒的将军府,又被冷落,回来后,大发了一通脾气。 “有什么了不起,我堂堂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他?他爹是个叛国的罪人,我父皇没有怪罪他,还重用了他,他不该感恩戴德吗?嚣张什么?父皇在哪里,我要去见父皇。” 她这才想起来,最近光顾着把心思放在石墨寒身上了,她都好久没有回宫,也没有见过父皇了。“公主,您还是不要去见皇上了,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一直在炼丹房里。大臣们已经急疯了,天天上书,想让皇上上朝。”宫女劝道。依照朝阳公主的性子,肯定会闯进炼丹房,到时候惹怒了皇上, 可不是好事儿。据说已经有四位大臣被皇上斩首,三位老臣被皇上拘禁,两位御史自杀。 “怎么会这样,我父皇怎么会沉迷炼丹?” 朝阳公主吃惊道。她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关注宫中的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要去找母后。” 皇后自己都焦头烂额,宫女报朝阳公主求见,她不耐烦道:“告诉她,本宫身体不适,让她回去。” 这个女儿并非她亲生,只是皇上宠爱她,平时为了给皇上面子,自然也要装装样子,现在皇上沉迷炼丹,哪里顾得上她。 朝阳公主硬闯了进来,“母后,父皇他……” 皇后脸色严厉,“朝阳,你也太没规矩了,没有本宫的许可,你怎么可以自己闯进来?” 都是皇上把朝阳宠成了这样,她要趁皇上顾不上她的时候,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丫头。 “母后,你怎么了,以前我也这样,您都没有这么训斥过我。” 朝阳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要是以前,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皇后肯定就算了,还会反过来安慰她,这一招百试百灵。 然而今天,皇后面不改色,还更加严厉了几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父皇整日沉迷炼丹,朝中几乎已经乱成一锅粥。你是你父皇的女儿,也该为她分担,若还是如此莽撞,别怪我罚你。” 朝阳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一天之内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才多久没有回宫,怎么就这样了? 石墨寒,他肯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住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告诉过她,他是故意的? 朝阳很气愤。 “怎么,你心里不服?” 看到朝阳生气的表情,皇后更愤怒了,只是她是皇后,母仪天下,不好把情绪流露出来。 “没有,儿臣只是不明白,为何儿臣只是一个月没有回宫,宫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一个月没回宫?” 皇后竟然还不知道,她没有关注过朝阳公主的动向。可一个公主一个月都不回宫,这也太离谱了。 朝阳公主惊觉说漏嘴了,“母后,不是不是……您听错了。” 皇后气结,“本宫还没有老到连话都听不清,朝阳你太放肆了,本宫现在命你回宫反省,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离开宫里半步。” 朝阳公主被禁足,她气的摔了屋里大半的东西。 宫女吓得一个个都不敢多言。 “石墨寒,我恨你。” 她恨死石墨寒了,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石墨寒居然都不说半个字,是故意的吗? 没有父皇的庇护,连母后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她想念父皇,可是炼丹房她进不去。 坤宁宫里,皇后急的不行,刚刚传来消息,突厥不知道怎么知道了皇上的消息,如今正在蠢蠢欲动。 而石墨寒一直称病不上朝,朝中居然没有可用之人。 几个顾命大臣跪在炼丹房外,可是皇上无动于衷。 皇后咬牙切齿,“炼丹的可是廖清风?” “回皇后娘娘,正是他。” “这个妖孽,他是要害死皇上,害死大齐啊。” “皇后娘娘,现在怎么办?皇上怎么都不肯离开炼丹房出来治理朝政,边关告急,恐怕再不派兵,就要出大乱子了。” 坤宁宫的总管太监说道。 “本宫有什么办法,石墨寒不肯出来,凉王他们巴不得朝廷乱成一团。那些文武大臣到了关键的时候,没有一个顶用的。” “皇后娘娘,老奴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不如派使者跟突厥议和。” “议和是这么容易的?当初如果不是石墨寒,突厥人早就打到家门口了,他们怎么会同意议和。” 皇后瞪了眼身边的总管太监。 “皇后娘娘,您别看那些突厥人叫嚣的厉害,石墨寒虽然不肯出来,可他毕竟人在京城,那些突厥人既然知道皇上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石墨寒在京城。咱们只要提出议和,谈好条件,他们肯定会答应。”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答应他们什么条件?” “我们可以提出和亲。宫里的适龄公主有几位,和亲一位,解决暂时的麻烦,不是很值得的吗?” 皇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你说的对,和亲。可是后宫不得干政,那些老顽固,不一定会听本宫的。” “怕什么,您的父亲旁大人是国相,他说句话,还有谁敢不听,就算有,那就……”总管太监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如今朝堂上很乱,她不能让凉王有机可乘,和亲之事势在必行。皇上是皇上的时候,她就是皇后,如果皇上不是皇上的时候,她可什么就不是了。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让局势稳定下来,等待皇上从炼丹 房出来。 “那你觉得,谁和亲最合适?” 皇后问道。 “老奴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本宫让你说,你就说。” 皇后睨了眼总管太监,没好气道。 “娘娘,您还不知道奴才吗,奴才对您忠心耿耿,不管哪个公主去和亲,老奴觉得都合适。” “别卖关子,你既然提出和亲,心里肯定有人选,说来听听。”皇后对总管太监很信任,她还是妃子的时候,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办。她所有的秘密总管太监都知道,他就是她的心腹。 第三百三十章 收义女 总管太监笑了两声,“娘娘,老奴说的人选纯粹是为了朝廷社稷,没有一点私心。” “少废话,快说。” “凤霞公主。” 皇后娘娘有点意外,她以为总管太监会说让朝阳公主去和亲,毕竟朝阳公主曾经多次为难过这个老东西。 “你倒真是为朝廷着想,那就依你之意,让凤霞公主去和亲。” “娘娘,这事儿还是要先跟国相大人商议一下。要劝服那些大臣才是。” “嗯,今日我爹来宫里,你把他老人家请过来。” 每天,这些大臣依旧来宫里,可是皇上依旧不上朝。 到了时辰,国相打算离开,有太监请他去坤宁宫。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哪怕他是爹,是国相,可见到皇后依旧要行礼。 皇后让人扶起国相,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国相迟疑道:“这和亲不是小事,如果皇上从炼丹房出来,知道此事,会不会怪罪?” “爹,如今朝中局势你也看到了。凉王和那几个亲王都是虎视眈眈,还有个态度不明的石墨寒。皇上又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沉迷炼丹。我这个皇后之位就快要不保了。” 皇后早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总管太监一个心腹,跟她爹说气话来也就没有顾忌。 “所以爹,你要帮我。”相国面色沉了下来,“廖清风蛊惑皇上,让皇上沉迷炼丹,这个祸害,我定然要除了他。你放心,我和朝中几个老臣已经在商议如何除掉这个祸害。至于和亲,也并非大事,找个宫里适龄又不受宠的公主嫁 过去就是了。”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就算嫁过去,也不会引起重视。皇上从炼丹房出来,也不会怪罪。 “那就有劳爹多周旋,这事儿我就拜托给爹了。” “说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我为你周旋是应该的。如果你这个皇后的位置不保了,我这个国相还能坐的稳吗?我们父女之间不说客套话,一切交给我了。” 凤霞公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让她去和亲,一时想不开竟投了湖,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皇后气愤不已:“平时闷声不响的,没想到倒是个烈性子。” “娘娘,这可怎么办,凤霞公主自尽了,现在这些公主都闹起来了,扬言要是让她们和亲,她们就剃度出家。” “哼,这些公主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的了清修的苦。不用当真。闹就让她们闹去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消息不能传到突厥使者的耳朵里。然后再挑一个适龄的公主准备和亲。” 这边,公主们气势汹汹的跑到了朝阳公主的宫殿,“朝阳,朝阳……” 朝阳是皇上最受宠的公主,平时这些公主都不太跟她走得近,可是遇到事情了,总要有个出头的。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朝阳。 朝阳公主在禁足,见到如此多的公主来她的宫殿,有点吃惊。 “你们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要是被母后知道,当心也禁你们的足。” “朝阳,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能躲在宫殿里躲清闲。” 六公主跺跺脚,对朝阳的语气很不满。 “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凤霞公主投湖自尽了。就因为母后要让凤霞去突厥和亲。” “什么?” 朝阳大惊,她怒视着身边的宫女,“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些,难道我被禁足就聋了哑了吗?” 宫女们都低下头,“公主,是皇后娘娘吩咐,不许在您面前嚼舌根子,不然就要把奴婢们发配到浣衣局去。” “朝阳,别怪她们了。快想想办法吧。凤霞死了,母后未必就会放过我们,肯定还要在我们当中挑一个去和亲,这可怎么办啊?” 公主们都焦躁不安,生怕自己被挑中去和亲。在她们看来,最不可能去和亲的就是朝阳公主了,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皇上还有意把她许配给石墨寒,拉她一起,纯粹是为了壮胆。 朝阳带着大家去了皇后那里,皇后很生气,“朝阳,你太放肆了,你还在禁足,居然敢违背我的旨意?” “母后,凤霞已经死了,您不能再让姐妹们和亲,这事儿要等父皇从炼丹房里出来决定。” “这是朝廷大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快点回去。” 除了朝阳,其他的公主都不敢出声,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朝阳被皇后命人押了回去,其他公主更加胆战心惊了。 “和亲是为了我大齐,谁被挑中是她的福气,如果再闹事,本宫就削了她的爵,赶出宫去。” 这些公主吓得瑟瑟发抖,如果被削了爵赶出宫去,那是比平民还惨的。她一没有谋生的手段,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出宫就是死路一条。 宫里乱成一团岑蓁是不知道的,离她太遥远,她依旧住在冷家的三进院子里。 冷家对岑蓁无微不至,吃穿住行事无巨细。 可程家人依旧锲而不舍的想要冰儿去给大奶奶保胎,甚至程老爷亲自上门了。 “程老爷,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想冰儿成为你几个儿子争斗的牺牲品。” 她不相信程老爷看不出来,这件事根本是程可为一手策划的,然而他选择了站在维护儿子那边,她虽然理解,可是不能原谅。 “岑东家,我想你误会了,冰儿不会成为牺牲品,我保证。” “光保证可不行,要写书面保证。另外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是冰儿的事情,要冰儿自己同意。” “写书面保证可以,但是冰儿姑娘她会答应吗?” 程老爷带了十二分的诚意,如果不是这样,岑蓁是不会松口的。 冰儿答应了,只是她有个条件,她让程老爷做中间人,邀请冯老爷跟岑蓁见面。 岑蓁说道:“冰儿,你不必如此,冯老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会求我的。” 程老爷正要答应,可岑蓁的话让他心里不满。 冯老爷和他都是青州府巨富,岑蓁如此,根本是对他们的蔑视。如果不是一开始有渊源,加上现在有事相求,他定然不会登门。 “程老爷,既然冰儿答应了,我也无权干涉,不过我替冰儿提个要求。” 程老爷直言道:“岑东家,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的孙子等不及了,如果再晚,可能无法保住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需要亲自登门。 “程老爷看冰儿如何?” “冰儿姑娘冰雪聪明,而且善良,自然是很好。” “那如果我想让程老爷认冰儿当义女,程老爷如何?” 程老爷和冰儿都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岑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姑娘……” “冰儿,你和冬儿父母早逝,多个人爱护你不是坏事。” 这样一来,一方面杜绝了冰儿帮了程家人程家人后面找冰儿的麻烦,另一方面也确实给冰儿找了个靠山。 岑蓁虽然跟程家人有嫌隙,可是她还是相信程老爷如果答应收了冰儿当义女,定然会庇护她。就像他明知道程可为做了什么,却面不改色的护着他一样。 “岑东家,老夫很乐意收冰儿当义女,并且我会找青州府有声望的人当见证人,另外还在官府登记入我程家的名册。” 程老爷是真心喜欢冰儿,医术高,又年轻,这样的姑娘,他收做义女,好处自然是很多的。 岑蓁也很满意,她看向冰儿,“冰儿请原谅我替你做主。” 冰儿诚惶诚恐,赶紧摇头,“姑娘,你都是为我好,我感激都来不及,还谈什么原谅。您真是折煞我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冰儿去了程府给大奶奶保胎。 第三百三十一章 消除猜忌 岑蓁约了肖大人,肖大人一身便装赴约。 包间里只有岑蓁和肖大人。 肖大人能赴约,岑蓁松了口气,让一个知府心存芥蒂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知道肖大人不是青州府采购的官员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当中有肖大人不想外人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是什么,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她总算心里有了点眉目,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天才敢约肖大人出来,若是没点底气,她哪里敢谈。 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她一个小民能跟知府抗衡。 石墨寒自从送岑枫去少林,之后回了京城就没有了消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社会,就算石墨寒有什么事情,她都不可能知道,最起码不会这么快知道。 肖大人这次跟上回在凤凰镇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上回是急着要买布料,怎么都好说,现在可不一样。 “岑东家,你约本官出来,有何事?本官似乎跟你并没有任何私交。”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肖大人想要否认凤凰镇的事情,包括承诺的布料订单。 “大人,您是青州府的父母官,我初来乍到,请您来喝杯茶不是人之常情吗?大人能给民女这个面子,真的让民女受宠若惊。” 肖大人明白了岑蓁的意思,暗自点头,是个聪明人。 他不想让任何知道他采买那批布料的事情,而这件事知道的最详细的就是岑蓁,她若是说出去,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丢官都是其次,说不定连脑袋都要丢。 岑蓁如果再不来找他,他可能就要采取措施了。 她可能不知道,她约他的举动,加上刚刚的话,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伤害无辜。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有了退路。只能让岑蓁闭嘴,如果不能让她闭嘴,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 “岑东家,这次能抓住那些绑匪,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奖赏,若是可以,本官就允了。” 肖大人想把今天的见面变成公事,岑蓁也很识趣,立马诚惶诚恐道:“大人,都是民女该做的,不敢求奖赏。” 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做了,后面就该谈两人都想谈的事情了。 “岑东家,本官既然没有穿官服,也不在衙门,你可以不用把本官当官,咱们纯粹是朋友喝茶。” “是,大人。” “听闻岑东家是凤凰镇的人,那为何来青州府?” “民女在凤凰镇赚了点家底,一直以来跟冯记干货合作的都很好。我就想来青州府跟冯老爷谈一笔生意。” “那谈的如何?” 岑蓁摇头苦笑,“冯老爷是青州的巨富,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我被赶出了冯府。” 肖大人蹙眉,“还有此事?岑东家虽说家底不如冯老爷,可你短短时间就能赚得那样的家底,在本官看来,实属不易。也非常了不起。” 虽然肖大人不想让自己在凤凰镇跟岑蓁做的交易曝光,但是毕竟岑蓁的实力和能力不可能从他心里抹去。 撇开别的不说,单纯从欣赏的角度来看,肖大人是非常欣赏岑蓁的。他也是个惜才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迟迟没有对岑蓁下手。让她永远闭嘴。 他是希望岑蓁为他所用。 “大人谬赞了。民女初来乍到,以后仰仗大人的地方多,还请大人多多关照。我知道大人忧国忧民,最近正在为重修城西河坝的事情操心,这些是民女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能让民女尽一尽微薄之力。” 岑蓁把一张三千两的银票推过去。 肖大人的小舅子是青州府的采购官,可他私自挪用了库银,耽误了采买地方军需的布料。肖大人不得不亲自出面去凤凰镇采买。 那么一大笔银子,据说肖大人是个清官,那他采买布料的银子肯定都是借的。 有借就要还,岑蓁只是借个由头给他送银子。 肖大人确实缺银子,城西的河坝去年朝廷才拨的银子重修,根本不需要修建。岑蓁的话,肖大人怎么会不明白。 “岑东家,明年的布料订单太远,现在我手里有一项工程,你能不能接下来?” 肖大人说着,把银票收了起来。 还有什么办法让岑蓁闭嘴,那就是大家互惠互利。 岑蓁这么大方,而且聪明,他能赚到银子,又不会把自己的事情暴露,何乐不为。 “大人,我从未做过工程,不过若是大人信任,我可以去尝试。” 朝廷的工程,那是大有利图。多少订单才能赚到一笔工程的钱。 “那好,明日来我府上,我们详谈。” 跟肖大人的见面很有效果,不仅消除了肖大人对她的猜忌,还获得了商机。 冰儿给大奶奶保胎初见了效果,最起码那些大夫不会号了脉就摇头。 这也是冰儿要求的,她不希望程家人以为她在骗他们。 “冰儿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汪氏感激道。 “大奶奶,其实要谢也该谢你自己。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喝了那碗药,我是不会再管这件事的。” 冰儿直言道。 她并不是很想成为程家的义女,可是她不能拒绝姑娘的好意。或许成了程家的义女后,她能更好的帮助姑娘,这才是她心里的想法。 汪氏沉默了,“冰儿姑娘,你别介意,其实大公子是个好人,他只是因为庶子的身份太久,所以心里有怨气。” 冰儿笑了笑,却没有去接话。 因为自己有怨气,就可以把这份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吗?而且她听姑娘分析的那些,认为大公子可不单单是因为有怨气,他根本是想成为程家的未来当家人。 汪氏见冰儿不出声,也不好再继续说。 她现在最大的喜悦就是她的孩子没事了。 冰儿并不想住在程府,这些天都是给汪氏号过脉开过药就走。 程家也正在为认冰儿当义女的事情忙活。 可冰儿自己并不热衷。 正准备走,遇到了大公子程可为。 程可为皱了皱眉,“大奶奶怎么样?” 他说话很不客气,并没有把冰儿当客人,也没有把她当妹妹,他的语气根本就是在跟下人说话。 冰儿有点怕他,而且还有点讨厌他,觉得他很虚伪。 “回大公子,大奶奶的脉象稳定,胎儿还很好。” “嗯,这就好。” 大公子打量着冰儿,“你好像很怕我?” “我怎么会怕大公子,只是男女有别,我给大奶奶号脉,是不得已留在院子里,实际上都是不合礼数的。” “你是大夫,有什么不合礼数。我的头有点痛,正好,你给我号号脉,开个方子。” 程可为转身去书房,冰儿站着没动,她很紧张,低着头,手指搅动着衣摆。 “怎么了,快跟上啊。” 程可为见冰儿没有跟上,很不高兴。 冰儿很害怕,不敢拒绝,跟着后面去了书房。 程可为靠在书房的椅子上,冰儿给他号脉。 “大公子没有什么病,只是这两日没有休息好,开个安神的方子就好。” “嗯,桌上有笔墨纸砚,写下来。” 冰儿迟疑了一下,写了个安神的方子,写完后,行了一礼,“大公子,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 程可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连个招呼都懒得跟冰儿打,真的把她当丫鬟使。 冰儿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这些天,这是她第一次遇到程可为,她想着等汪氏的孩子再稳定点,她就跟姑娘说,少来程府。程可为太可怕了,特别是他看着她的时候,她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第三百三十二章 暂时留在青州 岑蓁来青州府本来是打算一个月就回去的,如今肖大人若是把朝廷的工程给了她,一个月肯定是回不去的。 她让于六扬写了信回去,告知岑大海和纪氏可能短时间回不去。 她的字跟狗爬的似的,只能让于六扬代笔。 冰儿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岑蓁都看出异常来了。 “冰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冰儿摇头,她不想让岑蓁为她担心。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去程府,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好多天都见不到的人最近天天见面。 大公子每次见到她都让她去书房,让她给他穴位按摩,她不敢拒绝。 “姑娘,我去程府了。” “好,路上小心。” 岑蓁没有多想,冰儿被程府派来的马车接走了。 朝廷的工程很多,给岑蓁的这个不是大工程,就是要修一条八匹马的青砖马路,全长大概一公里。 她找了青州府的工匠,仔细研究。 来福急得不行,跟冯老爷合作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岑蓁又在忙别的。 “东家,我要跟你谈谈。” 来福终于忍不住了,岑蓁笑道:“你这几天憋坏了吧。” “可不是……”刚说完又觉得不合适,“东家,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应该先把跟冯老爷的订单谈妥了,不然我们手里那么的鱼可怎么办?” 二十个鱼塘,算起来那是多少鱼。 来福想想都为岑蓁着急,虽然清水塘很快不收税了,可是那么多的鱼短期卖出去也是个大问题。 “来福,我不是正在努力吗?我接了朝廷的工程,除了能赚银子,还能结交肖大人,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冯老爷了。” 来福迟疑道:“可肖大人会帮我们吗?” “肖大人是知府,他也想要政绩,我们的鱼价格实惠,多少人想要。只是我们要占个先机,不能等免税的消息出来后再谈。” 在免税的消息人尽皆知之前,她若是能跟青州府的酒楼商贩达成协议,那就不愁她那些鱼的销量了。 今年永宁府比起别的州府旱的多,她要早做准备,开始屯粮。 这个想法她没跟别人说过,其实也是她留在青州府的另一个原因。 青州府是的粮食产值是附近几个州最多的,今年这个天气,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她能做的也就是尽一尽自己的力量。 来福面露羞愧,“东家,是我太着急了。” 他不该怀疑岑蓁的决策的,岑蓁哪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不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对了,冰儿平时这个时辰都回来了,今天怎么还没有回来。你去程府看看。” 这几天冰儿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她忙得也没顾上问。 来福答应一声就打算去程府,刚刚出了门,就看到程府的马车。 程三公子抱着冰儿下了车,冰儿闭着双眼,样子看上去很可怜。 来福怒了,“你对冰儿做了什么?” 现在的他可顾不得什么程三公子的身份,冰儿都这样了,他恨不得一拳头打在程三公子的脸上。 冰儿睁开眼,“来福哥,不是程三公子的错,是他救了我。” 想起程可为,她就浑身发抖,因为生气也因为害怕。 今天她给汪氏号完脉就打算离开,可还是遇到了程可为,他又叫她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程可为的眼神变了,那是她从没见过的,贪婪,霸道,怨恨…… 如果当时不是程三公子赶到,她可能就不能安然回来了。 岑蓁对程三公子并不熟悉,仅仅是见过而已。 冰儿睡下了,岑蓁出来见程三公子。 “多谢程三公子送冰儿回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岑蓁的脸色很不好,冰儿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多问。心里是愤怒不已,本以为让程老爷子收冰儿当义女,冰儿去给汪氏保胎就没有问题,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别让她再去程府了,不然下次可没这么走运。” 程三公子嘴角噙着笑,虽然救了冰儿,却并无多少怜香惜玉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去猜,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去程家问个明白。” 岑蓁真的生气了,他们程家也太欺负人了,出了这种事情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随便,人我是给你送回来了,去不去程府是你的事情。我一会儿还要去听曲,就不跟岑东家你闲聊了。” 岑蓁气的恨不得把这个人乱棍打死,这是闲聊吗?这是关系到一个女子的清白。 “于叔,我们去程府。来福留下照顾冰儿。” 程老爷子也是刚刚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教训程可为,程可为一脸委屈。 “爹,我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本来只是想让冰儿给我按摩一下穴位,可是看到她后,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闭嘴,亏你还读的圣贤书,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现在你给我去跟岑蓁和冰儿道歉。” “爹,这怎么可以,我好歹也是程家的大公子,怎么能给两个乡下丫头道歉。” 程可为虽然是庶出,可却是程老爷子第一个儿子,对他的宠爱不差。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一直以来我是怎么教你的,就算心里这么想,可是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为了一个乡下丫头,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现在你三弟四弟会怎么看你?” “爹,我知道错了。不过,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吗,等您认了她当义女,还能有什么事情。她岑蓁不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吗,口口声声说什么把冰儿当妹妹一样,还不是想利用她。”“不要说了,岑蓁好歹帮过你弟弟。你虽然是大哥,可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跟两个弟弟争,该给你的,我一定会给你。你偏不听,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我程家的几个儿子不和睦,明争暗斗才罢休吗 ?” “爹,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知道就好,一会儿去道歉去。做大事的人要不拘小节。” 下来来报,“老爷,岑东家来了。” “好,我知道了,好好款待岑东家。” 岑蓁上门可不是为了喝茶吃点心的,程可望也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抱歉道:“岑东家,我大哥肯定不是故意的,冰儿很快就是我们的妹妹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那个心思的。” “程掌柜,我今天来就是想说一件事,冰儿当程老爷义女的事情就算了吧。” “岑东家,这事儿怎么能儿戏,为了让冰儿名正言顺的当程家人,我爹给青州府有声望的人都发了帖子,这时候你们反悔,岂不是让我爹成为青州的笑柄?” 程可望的脸色变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冰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惊吓,他关心的只有程家的声誉。 岑蓁冷笑:“这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程老爷来了,场面有点尴尬。 “岑东家莫要生气,我已经教训过可为,他只是一时糊涂。如果冰儿姑娘真的不想成为我的义女,我还有个想法。” 程老爷似乎没有听到岑蓁刚刚的话似的,面不改色,语气温和。 “程老爷,可能是我太生气了,刚刚语气不太好。但是这件事程老爷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可以,我想冰儿明天开始就不来程府了。毕竟大奶奶如今脉象已经稳定,其他的大夫保胎是一样的。”程可为突然对冰儿不轨,本来就蹊跷。冰儿虽说伶俐可爱,可是也还没到让男人看一眼就兽心大发的地步。她也不信程可为自己会给自己下药什么的,所以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人要害冰儿,或者有别的企图。总之冰儿不能再来程府。 第三百三十三章 留下吃饭的理由 程老爷眼睛脸色微沉,“岑东家,虽说你帮过我程府,算得上是我们程府的客人,可是你今日上门来让我给你交代,这有点不妥吧?” “程老爷这是不想承认大公子所犯的错误?” “老夫并没有说我儿没有错,而且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就要问罪,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刚刚想说的就是,如果冰儿姑娘不愿意当我的义女,又想要我儿负责的话,我可以做主,让我儿纳她为妾。” “爹,您怎么能这样?” 程可望都听不下去了,何况岑蓁。 岑蓁气极反笑:“程老爷,多谢您的好意,我把冰儿当妹妹一样,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以后你们程家我们是不会登门了,于叔我们走。” 冰儿的状态好了很多,好在是有惊无险。 出了冰儿的事情后,岑蓁做事更加小心谨慎了。 就说程家人,一开始,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 冷老爷对岑蓁依旧照顾的很周到,知道冰儿身体不适,特地让人送了补品过来。 冷贺风度翩翩,冷家在凤凰镇也有生意,上回去凤凰镇就是为了查账的,结果遇到那样的事情。 “冷公子,其实不用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岑姑娘是我的恩人,冰儿姑娘既然是岑姑娘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顿时脸红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身为冷家唯一的继承人,冷贺没有一点架子,而且别人都叫岑蓁冷东家,只有他叫岑蓁冷姑娘。如果换做别人,岑蓁可能会认为对方有什么企图,可冷贺不会。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一点杂质,这样的眼 神她只从孩子的眼睛里看到过。 “冷公子,别人都叫我岑东家,为何你叫我岑姑娘?” “不瞒岑姑娘,每次我想喊你岑东家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留着胡茬的老掌柜。实在是喊不出口。” 冷贺笑道,露出一嘴白牙,整齐洁白,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亲近。 “那我以后说话前岂不是要先摸摸胡子?” 岑蓁作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举动着实让冷贺震惊了一下。试问他认识的大家闺秀,哪一个会跟岑蓁似的抛头露面,这就算了,还如此大胆的开玩笑。 “岑姑娘,你真的是与众不同。从小到大,我见过的大家闺秀很多,可从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率真的。” “其实冷公子是想说,我粗鲁吧。” “当然不是,岑姑娘你聪明漂亮,又直率,怎么会粗鲁。在下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冷贺急了,他急忙解释,就怕岑蓁误会。 岑蓁笑的更厉害了,“冷公子,你平时跟别的姑娘也是这么说话吗?她们肯定很喜欢你吧。你知道吗,你很有幽默的细胞。” “何谓幽默的细胞?” 冷贺一脸求教的表情,岑蓁:“呃……” 她跟冷贺聊天居然忘了这是古代,“幽默的细胞就是你肯定很有女人缘。” “女人缘倒是有点,只是我有点害怕这缘分。”冷贺的脸色都白了,一脸苦瓜相。 像冷贺这样有样貌有家世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公子,肯定是各家名媛争抢的对象。可想而知,这当中发生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丫鬟来报,程可望来了。 岑蓁并不想见他。 “程兄来了?我是否要回避?” “不用,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几句话的事情。” 岑蓁的脸色沉了下来,冷贺并没有询问,而是听从岑蓁的安排。 程可望见到冷贺也在岑蓁这里的时候,有点意外。 “冷兄怎么也在岑东家这里?” “程兄,我爹得知冰儿姑娘病了,特意让我送点补品过来。”程可望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冰儿的病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他真搞不懂,他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想要女人,他院子里的丫鬟长得水灵的多得是,随便找一个纳了妾就是,为什么非要去碰岑蓁 的人。这日后他还怎么跟岑蓁来往。 为什么冷贺还不走,程可望心里不满冷贺站在这里碍事,有些话是不能让别人听见的。 “时候不早了,冷兄不用回去?” 程可望开始催促。 岑蓁正要说话,冷贺先说道:“不用,我爹吩咐了,让我留下来等冰儿姑娘吃完补品后再走,我想今晚只能叨扰岑姑娘,留下吃饭了。” 冷贺说的面不改色,加上他气质温润,程可望就算想反驳,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掌柜,你来找我有何事,我想有什么事情今天在程府也说清楚了。” 有冷贺在这里,程可望不便解释,只能作罢。 “我就是来看看冰儿姑娘的,她没事了吧?” “多谢程掌柜关心,冰儿已经没有大碍。程老爷很快就要大寿了,若是程掌柜忙,以后就不要过来了。” 程可望又想反驳,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岑蓁对他怎么是这样的态度,这让他生气。 可冷贺看上去是在看风景,实际上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呢。他了解冷贺,就是个好热闹的主。 “岑东家,我改天再来。” 他看了眼冷贺,“冷贺,农庄的事情,你们冷家是不是该给我们程家一个交代?” “程兄,什么交代?” 冷贺一脸茫然,倒不像是装的。程可望气结,“回去问你爹。” 说完甩袖而去。 程可望是过来解释的,结果被冷贺在这里没开口,憋了一肚子气离开。 冷贺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就像他说的,他这是打算留下吃晚饭。 岑蓁让人准备晚宴,这个厨子也是冷家派过来的,为了熟悉岑蓁的口味,这个厨子是下了功夫的。本来就是冷家的厨子,对冷贺的口味很了解,并不需要做过多的叮嘱。 不过冷贺这留下来吃饭的理由倒是让人忍俊不禁,岑蓁不相信是冷老爷的吩咐,这根本是冷贺自己随便找的理由。 “冷公子,听闻冷公子至今都没有娶妻,这是为何?” 岑蓁突然来了八卦的心思,冷贺如此优秀,年纪也过了适婚的年纪,为何还没有娶妻?何况冷家就他一个孩子。 “没有遇到合适的。” 这话好熟悉,应该是她前世所在的现代社会才会有的话,出现在一个古代的公子嘴里,着实让人意外。 在古代,还有合适一说?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相信冷老爷不着急。冷家九代单传,冷老爷和冷太太定然急得不行。 “青州府这么大,这么多名媛,怎么会没有合适的?” “唉,一言难尽啊,说起来都是辛酸泪。若是岑姑娘不嫌我罗嗦,我愿意从头为岑姑娘说起。” “愿闻其详。”“我原本有个从小定亲的对象,可三年前突然登门退婚,理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我是个断袖。那姑娘我只是偷偷的看过几眼,没什么特别,长得还算凑合。后来又听说误会了,我不是断袖,又想恢复婚约。出了退婚这事儿,我爹自然不肯再跟她家攀亲家,后来这三年,登门说亲的媒婆数不胜数,可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原因总是成不了。我爹娘很着急,就找了个大师问了问我的婚姻大事,大师说,我注定孤独终老。我爹娘不信,干脆给我说了门亲事,可是在成亲的前一个月,那姑娘跟她的如意郎君私奔了,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谁把大师的话传了出去,说我要孤独终老,吓得那些名媛都不敢 嫁给我。不过就算这样,也有人什么都不怕,但……就有一个姑娘,订婚扛过去了,成亲拜堂都扛过去了,可是当天夜里恁是疾病发作一命呜呼了。”“这是俗话说的命硬吗?”岑蓁直愣愣的说了句。她有点同情冷贺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彻底得罪 岑蓁初来乍到,能认识的人也就冷贺了。她找冷贺帮忙参与修路的工程,冷贺十分乐意。 冷家的实力在青州府不容小觑,很快,冷贺就帮岑蓁找到了所有需要的人员,甚至他还提出,冷家纯粹是帮忙,不要任何报酬。 这条路要是修起来,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能净赚一万两。 “冷公子,其实我这次来青州的目的是为了推销我的鱼,我有二十个清水塘,现在正愁鱼太多没法卖出去。” 冷贺有点震惊,二十个清水塘,那是多少鱼? “岑姑娘,我有个问题不解,谁都知道清水塘要交税,真正能到手的银子不多,并不是很赚钱的买卖,你为何花大心思在这上面?” “冷公子有所不知,再过一两个月,清水塘就不会收税了,到时候,水产业将是暴利。” 这么多年,因为鱼的价格过高,很多百姓都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买一回鱼吃。一旦鱼塘不用收税,到时候所有的鱼都会降价,这样一来,消费的群体就会增加,买的人多了,自然就能赚钱。 “当真有此事?” 冷家一直不做水产生意,虽然有些震惊,却并无多少惊喜。 “自然是真的,消息肯定可靠。” 如果说从石墨寒那里得到的消息不可靠,还有什么消息可靠呢。 想到石墨寒,岑蓁又心塞了,真的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啊。 “岑姑娘想让我干什么?” “冷公子,麻烦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本来不好开口,但是这件事非要冷家出面帮我才行。” “岑姑娘你太客气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点忙算什么。我有点明白了,是不是青州府的这些商人并不相信岑姑娘你?” 不交税的消息还没有公开,岑蓁就算给他们便宜的价格,也无法让他们相信。 “就是这样,一开始是冯老爷拒绝,后来我约了几个酒楼的东家,都不相信我给的价格,更别说给定金。” 岑蓁有点苦恼,一开始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以为有鱼塘在手,肯定就不用担心鱼的销量。 冷贺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在沉思怎么帮岑蓁。 “岑姑娘,我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 冷家的生意现在大多数都是冷贺在管理,他在经商方面可以说是前辈。 “既然降价的幅度大了他们不信,不如你干脆只降一成。” 岑蓁一下子明白了冷贺的意思,这些人都认为岑蓁给的价格是骗他们,认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不信岑蓁。但是岑蓁如果只比市场价降一成,那么那些人还会不信吗?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岑蓁惊喜道。 有了冷贺的提醒,岑蓁又约了几个掌柜见面,果然凑效。 那些人不仅跟岑蓁签了契约,还付了三成的定金。 除了那些人,岑蓁又让来福去联系上了青州府的鱼贩子,同样是比市场价低一成,那些人很乐意从岑蓁这里进鱼。 有了这些订单,二十个鱼塘的鱼一点不愁销量问题。 岑蓁的鱼塘有些离青州府不远,这样运输也不是问题。 修路的图纸岑蓁给肖大人过目了,他很满意。 第一笔银子已经到了岑蓁的账户,而两成进来肖大人的口袋。 肖大人自己都有点意外,岑蓁居然这么大方。 这样的交易心照不宣,岑蓁没有多说任何话。 那笔他欠的银子总算不用担心了。为了给他的小舅子填满那个窟窿,他问几个商人借了银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或者他一直换不上银子,那都是对他不利的。 有冷贺的帮忙,修路的事情办的很快,已经开工。一个月后,岑蓁就会多出七八千两的收入。 这七八千两换成粮食,能救活多少人。 岑蓁一直在让于六扬收集程可为的犯罪资料,这么多天,岑蓁都等着程可为登门道歉,可是他没有。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这件事她一定要给冰儿一个交代的。 “东家,这些都是,其中有一个还跳了河,程可为花了不少银子才让她家里人没有把事情闹大,也没有报官。” 于六扬递给岑蓁一沓子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程可为的罪行。 程可为表面上只有一个妻子,可实际上在外面不知道毁了多少良家小娘子。 大多数都是给银子摆平,有两家不依不饶,最后他就威胁他们,那些无权无势的人家只能息事宁人。 岑蓁在其中找了两家,说服他们把程可为告上了公堂。 程可为被抓。 冰儿虽然身体已经恢复,可是精神一直萎靡不振,岑蓁笑嘻嘻的道:“冰儿,今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姑娘,我就不去了,我身体不舒服。” “去了那个地方,我保证你就好了,包治百病。” 岑蓁拉着冰儿去了知府衙门外,看热闹的人很多。 程可为脸色阴沉,程家其他人也都在。 程老爷问道:“大人,我儿有何罪,为什么抓他?” “程老爷,你该问问令郎都做了些什么。” 肖大人语气很不好,把罪状让人递给程老爷看。 堂下除了程可为跪着,还有两个受害人。 本来这两家人是不愿意对薄公堂的,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可这两家,一家的女儿的跳湖了死了,一家的现在还疯疯癫癫的,他们什么都不怕了,反正女儿都这样了。 当初程可为软硬兼施,把这事压了下来,没想到被岑蓁翻了出来,可能现在他还搞不清楚,过了好久的事情,为什么又拿出来说事儿。 程老爷看到罪状,身体颤了颤,差点没站稳。 他走到程可为的面前,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逆子,你都干了些什么。” 肖大人判了他一年,命人把他压到牢里。 虽然一年的刑罚不重,但是对程可为这样的公子哥已经算重了,这样的判决还是看在程家对朝廷有功的份上。还有那两家人毕竟不是当时报的案,并且事后收了程可为的银子。 冰儿有些意外,“姑娘,怎么会……” “冰儿,我说过,要给你一个交代的。现在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冰儿明白了,这都是岑蓁做的,岑蓁为了她彻底得罪程家了。 “姑娘,其实真的不用为了我这么做,得罪了程家,他们肯定会报复你的。” “不用怕,你家姑娘是自带辟邪属性的,什么坏人都不能近身。” 岑蓁开玩笑道。 程家人离开的时候,看了眼人群里的岑蓁,但什么话都没说,估计现在只是想着怎么花银子把程可为弄出来。 可这次可能难了,肖大人为什么当场宣布判决,就是不给这个案子有转圜的余地。 岑蓁并未在这件事上找肖大人,他会这么判,纯粹是因为生气。 程可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可恶。 “冰儿,上回的事情跟汪氏脱不了干系,如果以后她再找你,千万提防她。” “姑娘,你是说,大公子是被大奶奶下了药?” 岑蓁这才想起来,冰儿是学医的,她能想到程可为是被下了药,冰儿肯定也看出来了。“嗯,我猜是这样的。程可为再怎么样胡来,他也不至于给自己下药然后对你图谋不轨,下药的事情肯定是别人干的。而从汪氏嘴里的话,不难听出来,她很爱程可为,可是她对程可为的爱有点扭曲,她连 是非观都没了。我不信程可为做的那些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可是她能装作不知道。她这次给程可为下药的目的,定然是看出程可为对你有企图,想要成全程可为。”冰儿有点后怕,如果被程可为得逞,她岂不是要嫁给他?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说出秘密 程家想花银子让肖大人改判,被肖大人一口拒绝,并且斥责程老爷行贿,如果再有下次就依法处置他。 程老爷吓得赶紧作罢,可又不得不想办法救程可为,召集程家人在一起想办法。 作为小辈,此时程可望和程三公子是不能插嘴的。程家的长辈对程可为的事情又不太上心,一个庶子,而且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他们才不会管。 然而碍于程老爷是他们的大哥,加上他又极力想救出这个儿子,他们不得不出出主意,哪怕那个主意没用。 “我看不如花点银子买通狱卒,把可为换出来,然后让可为隐姓埋名去别的州府过日子。” 程可为的三叔说道。 “这个不妥,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大哥这就是犯了大罪,是要被发配的。” “这种事情我们不说,谁会发现。” “老三,你别害大哥。”程可为的四叔继续说道,差点跟程可为的三叔吵起来。 “老四,你把话说清楚,谁害大哥了,我这不是想办法吗?” 程老爷兄弟六个,如今只剩下兄弟三个,平时有什么事情也商量着来,像这样争吵也是常事。 只是今天程老爷心情不好,敲着拐杖呵斥道:“都别吵了。” “大哥,要是让我说,这事儿咱们别管了,反正就一年,让可为受点教训也好。再说了,肖大人这里咱们是不能得罪的,他已经判了可为一年,算是轻判,如果咱们再纠缠不休,恐怕会惹得肖大人不快。” 程可为的三叔说道。 程老爷看向程可为的四叔,“老四你也是这个意思?” “大哥,这次我倒是赞同老三的话,就一年的时间,就当是给可为一个教训。” 过了一会儿,程老爷叹气:“那就这样吧。” “大哥,话说回来,可为的事情怎么会闹到公堂?”这种事情花点银子就能解决,怎么会闹到公堂。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话长,要从可望回来说起。” 程老爷把跟岑蓁的事情说了一遍,程可为的三叔骂道:“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商人也敢跟我们程家作对,大哥,咱们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不然她都不知道我们程家人的厉害。” 程可望在一边站着,插嘴道:“三叔,这事儿不能怪岑蓁,要怪只能怪大哥做的太荒谬。” 他以前不着调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可是像他大哥那样玩弄女人却没有做过。 “可望,你还年轻,不知道,这种人就要给点教训,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程可为的三叔不以为然,他同样也是程可望的三叔,对程可望说话客气了许多。一个是庶子,一个是嫡子,到底是不一样。将来他大哥的财产一大半肯定是都是两个嫡子的。 程三公子一直没说话,淡淡道:“爹,三叔,四叔,大哥害的一个姑娘跳湖,一个姑娘疯癫,我们现在是不是考虑要去赔礼?” “三郎,你怎么跟可望一样,这种人家的人,咱们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依我看,不但不用赔礼,我们还应该去教训他们一顿。” “老三,我觉得三郎说的话很对,我们应该登门去道歉。” “老四,你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一口一个老三,我是你三哥,喊声三哥你会死啊?” 两人又要吵,程老爷道:“都别说了,你们都回去吧,让我静静。” 当晚,上公堂告状的两家人全都被匪徒杀了,轰动青州府。 程老爷被带到了公堂,程老爷大呼冤枉,这件事不是程家干的。 可谁会无缘无故同时杀两家人,只有程家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还出现了一个证人,说是认出其中一个人就是程家的。 那个人当场就认罪了,说全是程老爷指使的,就因为他们让他的儿子坐牢。 程老爷当场气血上涌一口血吐了出来,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他被关进牢里的命运。 程老爷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这份苦,只不过一天时间,人已经苍老了很多。 程太太只知道哭哭啼啼,找来两个儿子商量,又找来程老三和程老四,可是这件事程老爷的嫌疑最大,根本没办法。 “我去找肖大人。” 程可望忍受不了自己的爹这么大岁数还在牢里。起身就往外走,程老四呵斥道:“可望,回来,你这么鲁莽的去找肖大人,说不定不但不能救出你爹,还要把你自己搭进去。” “对啊,可望,我看这事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程老三也插嘴道。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时间除了程太太的哭声,厅里便没了别的声音。 “三哥,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程可望平时跟程三公子的关系并不好,可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能指望的也就是他三哥了,难道真的指望两个叔叔?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要怪就怪爹平时太宠大哥,让他做出那种事情,又让外人有机可乘了,在这件事上做了文章。”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现在这些还重要吗,重要的是怎么把爹救出来。牢里是什么地方,爹在那里身体会垮的。” 程可望满脸焦急。 “我会去打点的,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两位叔叔也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程三公子说着起身离开,竟然没有再解释一个字。 “这算什么,我们好歹是长辈,就这样跟我们说话?” 程老三很不满,可也没有程三公子的法子,悻悻然离开。 程三公子从小就这脾气,又是程家的嫡子,不出意外,以后程家就是他当家。 程老四劝了程太太几句,也离开了。 这两个弟弟平时都靠着程老爷,这会儿程老爷出事了,他们也没有了主见。 然而,没等他们调查,又一件让程家人闹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人证在牢里死了,据说是畏罪自杀。这会儿真是死无对证了。 程可望每日都为此事奔波,可都徒劳无功。好在程三公子用了银子打点,程老爷在牢里并未受苦,勉强还能支撑。 程老爷被抓这件事,轰动了青州,冷贺正好在岑蓁这里,也说起了此事。 “程老爷这次麻烦了,这是有心人要害他。” 冷贺嘴上虽这么说着,对程老爷并无多少同情。 “这么明显的栽赃,肖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一日不抓到真凶,程老爷都很难被放出来。” “想抓到真凶谈何容易,那个人证已经死了,这背后的人这次是要置程老爷于死地。” 岑蓁看了眼面无异色的冷贺,说道:“冷公子,你就一点不担心官府怀疑是冷家干的?” 现在外面好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在害程家,还是程老爷真的害了那两家人。 有人就提起了冷家和程家的恩怨,不过也有人帮冷家说话,说冷家没有理由害程家,程家之前还帮了冷家,冷家也承诺把农庄还给程家。 “本来就不是冷家干的,清者自清,何须担心?不过说真的,我倒是觉得程老爷是活该。” 岑蓁挑眉,这话不像是冷贺会说的,她跟冷贺接触的时间不长,可能看出来,冷贺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并非心理阴暗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岑姑娘不必惊讶,有件事我跟我爹都没有说过,其实我被土匪绑架,是程老爷安排的。后面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在做戏罢了,如果不是岑姑娘你的误打误撞,我估计肯定是回不来了。” 冷贺眼眸深邃,把愤怒都掩藏到了眼底。岑蓁确实震惊了,不是冷傲跟土匪勾结绑架了冷贺吗?跟程老爷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三十六章 调查 冷贺突然一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憋在心里难受。我爹岁数大了,我不想让他操心,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我没有被吓到,只是有点惊讶,程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冷傲也只是被他利用了?” “程老爷这个人城府极深,当年因为农庄的事情本来就闹的不愉快,而最近程家和冷家又在抢生意,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是亲耳从土匪的嘴里听到的,不会有错。” “也有可能土匪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岑蓁说道。 “不可能,土匪当时要杀我,故意说这些给我听完全没有意义。” 冷贺更相信自己听到的。 又说道:“你会不会以为是我害程老爷坐牢的?我说不是,你信吗?” 本来冷贺是没有动机的,可是这会儿未必了。 岑蓁也不知道,她跟冷贺的交情并不深。 没等岑蓁说话,冷贺粲然一笑,“不为难你了,我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谁都会怀疑是我害的程老爷,可是确实不是我。我走了。” 冷贺走了,岑蓁看看时辰,差不多快午时了,“我们去工地看看。” 修路的工程已经开工多日,岑蓁一有空就会过去。 “好,东家。” 于六扬陪着岑蓁去了工地。 现在修路都是靠人力,完全没有机械化的机器,那些工人赤果着上身,拼命的在干活。 这个天气虽然不是很热,可干活还是会汗流浃背。 岑蓁知道这些人辛苦,特意花了银子给他们加餐,这些人没别的想法,能吃上肉就是他们最大的冤枉。 十斤卤牛肉,十斤红烧猪肉,还有十只烧鸡,外加一百个馒头。 一顿饭让这些工人吃的满足不已,对岑蓁也是称赞不已,他们从没有遇到过这样慷慨的东家。 工人们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岑蓁准备离开,远远的一人一马飞奔而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条路正在修,如果这时候马匹过去肯定会对刚刚修过的路造成破坏,而且路中间有工人,说不定还会撞伤工人。 “于叔,快拦住那匹马。” “是,东家。” 于六扬纵身跃起,跳到了马上,拉住缰绳,就看到那匹飞奔的红鬃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停下。于六扬跳下马,回到岑蓁身边。 而马匹的主人脸色很差,他瞪着岑蓁。 “程三公子,何事如此焦急?” 骑着这匹马飞奔的人正是程三公子。 “原来是岑东家,岑东家手底下真是人才济济,好大的能耐。” 刚刚这一幕实在是丢脸,被人直接把马拉停了,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放。 好在这里在修路,没有相熟的人在附近。 可看到岑蓁,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如果不是她撺掇那两家人告状,他爹怎么会被人陷害。 他爹病了,他急着去牢里看他。 “程三公子还是请绕道而行吧,这里正在修路,你如此闯过去,不但会让路面造成损坏,还会伤到人。” 程三公子面色不善,怒斥道:“让开,我今天有急事,没空跟你罗嗦。” 岑蓁蹙眉,程三公子今天的态度跟上次判若两人,分明带着敌意。 “程三公子,这里不能走,你还是绕道而行吧。” 岑蓁站在中间一步不让,程三公子想闯过去,可是岑蓁的身边有于六扬,这个人的身手实在是太好了。 “今日我不想多说什么,咱们的账改日再算。” 他掉头离开。 岑蓁叹气,“看来跟程家是结了仇了。” “东家,这件事不能怪你,是程家人树敌太多,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说到底如果不是我,那两家人也不会把程可为告上公堂,也就不会被人杀死。虽然厚葬了他们,可是我心里还是难安。” 岑蓁是愧疚的,她只是想给冰儿出口气,收拾一下那个人渣,却没有想到,会害了那两家人。 “东家,如果找出杀害他们的真凶,你就不会心里难安了。” 还有十天就是程老爷大寿,原本程太太正忙活,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下人们是噤若寒蝉,做事小心翼翼,就怕主子心情不好,被殃及池鱼。 程老三和程老四除了来府里打听一下情况,也没什么主意,程太太很失望,关键的时候是一个也指望不上。还好她还有两个儿子,不然她一个妇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嫂,你可要放宽心啊,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如今大哥和可为都在牢里,程三和可望又太年轻,要是有什么事情大嫂还是可以跟我们商量的。” 程老三又来安慰程太太。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听着让人觉得不是味道。 “多谢三弟了。”程太太语气淡淡,“我相信你大哥不会有事的。” “大哥肯定不会有事,不过程家的生意还要继续,我之前也帮大哥打理一些生意,别的帮不上忙,生意上的事情我还是能帮忙的。” 所谓的帮忙,不过就是趁机想要瓜分他们大房的生意。 程太太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可面上不好显出来,“三弟,你的心意我领了,生意上的事情有你两个侄子呢。如今你大哥还在牢里,我也没心思去想这些,我就担心你大哥的身体。” “这倒是,我听说大哥病了?” “什么?” 程太太猛地站起来,“老爷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嫂,你不知道?怪我多嘴,可能是可望他们怕你担心没有跟你说。” 程老三一脸自己多嘴了的模样,其实心里正在幸灾乐祸。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霸着程家的生意,他的好大哥要是能安然回来就怪了,那可是两家人的性命。 送走了程老三,程老四又来了。 程太太正在为程老爷生病的事情忧心。 询问程老四,才知道是真的,程老爷真的在牢里生病了。 “大嫂不必担心,程三已经带着大夫去了牢里给大哥看病,大哥不会有事的。” 这个消息对程太太来说也算是宽慰。 她试探道:“四弟,你来也是为了生意?” “生意有两个侄子,我操什么心,我来是想问问大嫂,大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怎么会被人陷害?” 程太太心里好受了点,如果两个弟兄都巴不得她家老爷死,那她家老爷还能活着回来吗。 “老爷做事一向周到,要说得罪除了当年冷家的生气,现在都是和气生财。” “冷家应该不会害大哥,上回咱们还帮了冷家。” “我想到一个人,不过不可能,她没这个能耐陷害老爷。” “谁?” “就是那个叫岑蓁的。” 程老四蹙眉,“大嫂,这事儿我会调查的,咱们一定要找出真凶,救出大哥。” “四弟,你两个侄子还年轻,你多费心了。” 程太太很感动,抹着眼泪。比起程老三,程老四才像兄弟。 程三公子带了大夫来到牢里给程老爷看病,牢里条件很差,阴暗潮湿。大夫摇头,“三公子,程老爷这里的条件太差,这个岁数实在是承受不住,如果可以,最起码换一床锦被,把床上铺厚一点。” 正说着话,一只老鼠窜过来。 大夫直摇头,这条件太差了。程老爷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份苦。 程三公子去了肖大人那里,希望肖大人能通融一下,让他派个人照顾程老爷。程老爷现在的情况,每天都需要喝药。 到了肖大人这里,他又遇到了岑蓁。岑蓁是来找肖大人找线索的,程老爷的案子漏洞太多,可是证据都指向他,又没办法说他无罪。 第三百三十七章 买醉 “你来这里做什么?” 程三公子语气不善。 “我来这里做什么不需要跟程三公子你汇报吧。” 岑蓁淡淡的说了一句,抬脚离开。 程三公子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抬脚往里走去。 在肖大人这里并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只知道两家人都是同一个手法杀死的。凶器应该是短刀。 岑蓁带着于六扬来到其中一家受害者的附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凶器。 “我想凶手没有那么傻,把凶器丢在这里。而且衙门的人已经找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岑蓁摇头,她对探案并不在行,可是她知道一点,凶手肯定有疏漏。 根据她以前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侦探电影来说,哪怕是再精密的设计都有疏漏,何况是这古代的买凶杀人。 “于叔,你说凶手为什么要陷害程老爷,既然是栽赃陷害,总有个原因。要说外面传言是冷家,本来我觉得不会,可冷贺说他听到绑匪的话,是程老爷绑架的他。这事儿如果是真的,冷家就有嫌疑了。” 岑蓁分析道。 这样在这里耗时间不是办法,她决定从程家那边着手调查。 “东家说的对,不过冷公子既然敢把事情告诉东家你,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陷害程老爷的人。” “于叔,你觉得会是谁?” “如果不是仇家,那就是利益了,程老爷死了,谁得到的利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岑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嘴角噙笑,“我想我应该猜到去怀疑谁了。” 程三公子跟肖大人提的请求肖大人没有答应,“程三公子,虽然你们程家对青州府的百姓有恩,可是程老爷这是犯了罪,我不可能答应让你派人去牢里照顾他。” 每次遇到赈灾的事情,程家总是冲在最前面,施粥,送药,程三公子的心里多少有点寒心。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岑蓁找肖大人说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她。 “肖大人,我爹年纪大了,真的受不得这份罪。而且这个案子里面疑点颇多,我爹是被冤枉的。还请大人明察。” 肖大人面色不悦,“本官已经跟你说了,我会尽力去调查,可是现在人证已经死无对证,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爹是凶手,本官不可能做出感情用事的事情来,一切都是按规矩办。” 程三公子更气了,“大人,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看在程家对青州府百姓有功的份上,您就认定我爹是凶手了吗?” “程三公子,你不必如此生气,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程家对青州的百姓有恩,你以为你能在这里这样跟本官说话?程老爷如今是犯人,恕本官不能答应程三公子的要求。” 肖大人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程三公子不傻,只是刚刚太生气了。得罪了肖大人毕竟不是好事,语气软下来,“肖大人,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请您恕罪。”“好了,程三公子,我知道你很孝顺,急切的想救你爹。刚刚岑蓁过来,也是为了打听案子的细节,想要救程老爷,本官不是无情的人,程老爷为青州百姓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本官会尽力找出真凶还程 老爷一个清白。” 程三公子心中诧异,岑蓁是来打听案子细节帮他爹的? 从肖大人嘴里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肖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程三公子,别的都好说,可如果是找个人去牢里照顾你爹,这事儿本官不能答应。” “肖大人,我爹年纪大了,如今身体不好,大夫开了药,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派人每天给我爹送点吃的和药?求您了,肖大人。” 程三公子跪下,双手抱拳。 肖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没有这个先例,不过程老爷每次赈灾都尽心尽力,本官就通融一次。” “多谢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们程家必定铭记在心。” 程太太一直在家里等信,终于下人来报,程三公子回来了。 得知程老爷一切都好,而且肖大人也答应让程府送药去给程老爷,程太太一颗心才落下。 程太太想去牢里看程老爷,程三公子好一番劝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三儿啊,你四叔和我猜这件事是不是岑蓁干的。” 程三公子有点楞,“娘,您的意思是,岑蓁找人杀了那两家人然后嫁祸给爹?”本来他也怀疑过岑蓁,可是从肖大人那里出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仔细一想,岑蓁只是为了冰儿的事情出气,冰儿的清白并未受到损伤,让他大哥坐牢,已经是对程家的惩罚了,后面那些他不相信是岑 蓁做的,更何况他也不信岑蓁有那个能力做到。 “你爹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岑蓁,我们想不到其他人。” 程太太本来想不到是岑蓁,可是被程老四一提醒,她越想越觉得是岑蓁。 “娘,您别胡思乱想了,肖大人答应我,一定会全力去调查,爹不会有事的。” 程三公子不想为了这件事去争辩,而且他心里也没底,他需要去调查。 好在程太太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了句,“你三叔今天又来了,说生意的事情。” “娘,三叔一直惦记着咱们大房的生意,以后他再来,你就告诉他,现在生意的事情我再管,让他有什么事找我。” “我知道了,三儿,你也要注意身体,看你都瘦了。” “放心吧,娘,我知道。” 酒仙居里,程可望的桌面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空坛子,“小二,上酒。” 小二有些为难,这样喝下去要出人命的,“程四公子,您每天这么喝,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回去吧。” 程可望抬起头来,“让你上酒就上酒,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怕我不给银子吗?” 他随手丢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在桌上,小二拿了银子,连声道:“我这就给您上酒。” 桌上很快又多了好几坛子酒,程可望拿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酒坛子被人抢下来,程可望怒道:“是谁抢小爷的酒坛子?” “你闹够了吗?” 程三公子呵斥道。 “是三哥啊,你为什么抢我酒坛子?”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跟我回家。” “三哥,我就是心里闷,出来喝喝酒,这也不行?” 程三公子吩咐两个家丁把程可望带走,背后的人指指点点。 酒楼本来就是是非八卦的聚集地,看到程三公子亲自带走了程可望,这些人又有了八卦的话题。 “瞧见没有,程家这次是摊上大事了,我看程老爷是出不来了。” “别这么说,程老爷是大好人,哪次青州赈灾他不是第一个出来施粥送药的。” “这倒是,不过那两家人也着实可怜,女儿被祸害了,现在连他们也被杀了。” “要我说啊,这事儿八成是程老爷做的。他以前的那些善行不过是装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他肯定是咽不下那口气,觉得是那两家人害了他儿子。再说他儿子也太坏了,欺男霸女,实在是可恨。” 议论声纷纷,程三公子捏了捏拳,脚步都没有停,带着程可望走了。 到了僻静的地方,程三公子对着程可望的脸就是一拳,“你是想程家成为青州的笑柄吗?” 程可望的嘴角有血,“笑柄?咱们家早就是笑柄了。大哥欺男霸女,爹买凶杀人。” “你胡说什么?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程三公子震惊程可望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大哥亲口告诉我的,这还有假?”程可望脸色微醺,可眼里没有半分醉意,为了表示自己很清醒,他怒视着他三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又有后招 程三公子冷静下来,无论心里多么震惊,此时都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回府再说。” 回到府里,程三公子屏退了下人,唯独留下自己和程可望还有程太太。 程太太焦急的问道:“三儿,是不是你爹出事了?” 这么几天,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憔悴的神色,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娘,不是,是四弟听到了些疯言疯语,我想要他把话说清楚,这里就我们母子三人,没有外人。” 程三公子瞪着程可望。 此时程可望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只剩下漠然。 程太太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什么风言风语?”程三公子指的是“疯言疯语”,而程太太听的是风言风语,以为外面又在议论程家。自从程老爷被抓,程家就成了青州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程太太偶尔让丫鬟去外面听一点回来说给她听,有时候气的头 疼,之后干脆不做这种自虐的事情了。 “你跟娘说,大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提到程可为,程太太就来气,语气不善:“他说什么了?” 如果不是他,她家老爷能出这事儿吗。 “大哥说,是爹亲口跟他说的,要帮他出气。” “那你怎么就认定是爹买凶杀了那两家人?” 程可望还没有说话,程太太就激动的站起来,“胡说什么,你爹怎么可能会买凶杀人。” “娘,您先别激动,听四弟怎么说。” 程可望沉默了一会儿,程太太急得不行,“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去看大哥,他说爹找过他,说要帮他出气。还说他都安排好了,然后第二天,那两家人就都被杀了。” 程太太脸色煞白,惊慌道:“老爷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明天我就亲自去问问爹是怎么回事。” 刚刚说完,下人就急匆匆的来报:“三公子,不好了,钱庄外面挤满了人,都要兑换银子。” 福永盛钱庄外面挤满了人,岑蓁和于六扬站在远处看着。 “东家,不出你所料,福永盛钱庄真的出事了。” 岑蓁转换了思路,从程老爷的仇人想到程老爷的竞争对手,最后想到程老爷如果死了,谁获利最多? 冷家,余记钱庄,还有程老爷的两个弟弟都有嫌疑。如果是冷家,那就属于是复仇,冷贺安然无恙,就算知道是程老爷找人绑架的他,现在程老爷已经受到了惩罚,他应该不会再有进一步行动。可以排除冷家,那就是为了利益陷害程老爷,除了竞争对手余 记钱庄就是程老爷的两个弟弟嫌疑最大。 岑蓁预料,如果是为了利益,那么程老爷已经在牢里,下一步幕后的人肯定就是对程家的生意下手。挤在福永盛钱庄门口的人手里都拿着汇票,福永盛钱庄在大齐分号很多,商人为了方便,很多都在福永盛钱庄办理汇票。程老爷这一出事,得到风声的人都坐不住了,巴不得快点把银子取出来。可程老爷 坐牢不过才几天,如果说没有人在背后捣鬼是不可能的。 钱庄门口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岑蓁很快发现,人群里有煽风点火的。 “于叔,把那个人抓住。” 于六扬答应一声,混进人群,三两下把那个人揪出来。 “你抓我做什么?” “你娘让我来找你,快回去吧。” 于六扬拽着他往人群外走,一点不显得突兀,外人看到这一幕真的以为是那个男人家里的老娘在找他。 “我娘早死了,你胡说什么?” “二狗,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娘活的好好的,你居然说他死了?快跟我走。” “谁是二狗,你特么的……” 话没说完,就被于六扬把手反剪到身后,疼的这个男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被带到岑蓁身边,男人眼神躲闪,“你们是谁?” “是谁让你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 “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快点放开老子,不然老子要你们好看。” 于六扬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男人疼的在地上打滚。 “你,你们到底是谁?” 岑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告诉我们,谁指使你的,不然你这条腿可能就要废了。” 腿骨钻心的痛,男人吓得一个哆嗦。 他惊恐的看着岑蓁和于六扬,“是,是程老爷让我这么做的?” “哪个程老爷?” “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姓程,其他的都不知道。你们饶了我吧,我就是赚点养家糊口的银子,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还说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岑蓁给于六扬递了个眼色,于六扬作势要废了男人的腿,男人惊呼:“我能找到这个人,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能约他出来。” 这时候,人群那边一阵骚动,是程三公子来了。 “于叔,带着这个人,我们走。” 岑蓁不想让程三公子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免得误会越来越深。在肖大人那里碰到她,程三已经心存疑虑,要是在这里又见到她,他会不会以为程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男人叫李石,平时就靠碰瓷养家糊口,有一天他撞上一个穿着缎子面衣服的老爷,想要敲诈一笔,最后反而被打了一顿,事后,那个老爷又问他想不想赚钱。 被打了一顿? “你是说你撞上的那个老爷会功夫?” “嗯,不但会功夫,功夫还很好。” 李石回忆。 三人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来。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 岑蓁说道。 李石就是这场戏里一个跑龙套的,背后的人不会这么傻,现在还出来见李石。 “两位,我真的尽力了,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改邪归正,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石双手抱拳,一脸委屈。 “你走吧。” 岑蓁放了他,就算继续抓着李石也没有什么用了,背后的人是不会出现了。 程家跟程老爷有利益瓜葛的,还会功夫的,会是谁呢? 本来这件事直接问程三公子最好,可是他对她有敌意,说不定不但不会告诉她,还会认为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到时候反而节外生枝,亦或者打草惊蛇。 不过,程家还有一个人可以试试。 程可望以前就不太管生意,后来被派到凤凰镇,才独当一面管一家钱庄。 青州府的生意,一直都是他爹和两个哥哥管,偶尔的,两个叔叔也会帮忙。 本来回来青州,是给他爹拜寿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他以前对生意就不感兴趣,现在他爹还在牢里,他就更没有心情去管什么生意了。 就算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毫无过问的意思。 一个人来到戏院看戏,麻痹自己。 这个桌上就他一个人坐着,突然有人在身边坐下,他头也不抬没好气道:“滚开,本公子心情不好,别惹我。” “程掌柜,几天不见,我们不必弄的跟仇人似的吧?” 程可望转头,看到岑蓁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心里的阴郁没了大半。 “岑东家,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如果不是他爹被抓,他很想去跟岑蓁道歉,他大哥那事儿做的实在是过分。 可是他爹现在在牢里,何况这事儿也是因岑蓁而起,他哪里有心思再想跟岑蓁道歉。 如果不是听了他大哥的话,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岑蓁杀了那两家人嫁祸给他爹的。可再一想,岑蓁有那么大能耐吗? 看了眼岑蓁身后的于六扬,如果是他动手呢,以他的身手,杀两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不是很容易?岑蓁有些恼怒,“程掌柜,你在想什么?”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到底是谁 “岑东家,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程可望移开视线,语气并不是很好。 这件事就是因为岑蓁而起,如果不是她,他大哥就不会坐牢,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想要救你爹,就跟我走。” 戏院里人多嘴杂,程家的事情如今人尽皆知,任何一点消息都可能被人散播出去。 程可望不相信岑蓁能救他爹,但还是起身跟着岑蓁走了。 “你说你能救我爹?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福永盛门口抓住一个人,他承认是一个姓程的老爷花银子让他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我想这个人就是陷害你爹的人。” 岑蓁对程可望的态度有些生气,可是为了抓住凶手,她只能忍了。 程可望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姓程,而且功夫不错。” “姓程,功夫不错?” 程可望仔细想了会儿,突然神情一变,“难道是他?” “你说的他是谁?” “程家人都不会功夫,若说姓程,功夫又不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程家的老管家,他跟随我爹多年。可他为什么要害我爹?” “这个就要去问他了。” 程太太对程老四是很信任的,对程老三心存芥蒂,总觉得程老三想要争夺大房的财产。 丫鬟给程老四上了茶就退下了,花厅里只剩下程太太和程管家,还有程老四。 自从程老爷入了狱,程太太是心力交瘁,程府上下百号人的吃穿用度都是程管家在操心。他是程老爷的心腹,程太太对他也很信任。 “四弟,查的怎么样,这件事跟岑蓁有关系吗?” “大嫂,你别着急,我很快就能抓住凶手救出大哥。” “这么说真的是岑蓁?” “虽然我还没有证据,但是我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岑蓁干的,她不满可为对她的丫鬟下手,所以陷害大哥。” “一个小姑娘怎么如此恶毒?她的丫鬟不是没事吗,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程太太非常愤怒。 要说出了这事儿,她最恨的人是程可为,那么现在,她最恨的人就变成了岑蓁。 程太太的贴身丫鬟迈着小碎步来到花厅,“太太,大奶奶不舒服,想请个大夫。” “请什么大夫,如果不是她,我们程府能变成这样吗,老爷会坐牢吗?” 程太太怒火更甚,以前对汪氏还算温和,自从程老爷被抓,程太太就没去看过汪氏一次。程可为毕竟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要说对程可为有多少心,那也是骗人的。 丫鬟进退两难,程太太平复了一下心情,“让门房派个人去一趟医馆,以后这种小事儿不要来烦我。” 汪氏得知婆母说这样的话,气的手都在发抖。 到底不是自己嫡亲的婆母,到了关键时候一点也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只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也没人疼爱。 “大奶奶,您也别放在心上,太太还是关心您的,只是现在老爷和大公子都在牢里,她心情不好。” 汪氏摔了一个茶盏,吓得丫鬟尖叫了一声。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卖了。” 汪氏面色狰狞,她冷哼一声,“那个老不死的死在牢里才好。这样,我的孩子出生以后,这个家一半的家产都是我儿的。” 门外,程太太的贴身丫鬟杏儿正要进来,听到这话心里无比震惊。 她转身离开。 杏儿凑到程太太耳边把刚刚听到的话说了一遍,程太太脸色大变,“你先下去吧。” “大嫂,怎么了?” “四弟,你稍坐片刻,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程太太带着管家去了汪氏的院子。 “太太,发生什么事情了?” “汪氏那个贱人可能知道是谁害了老爷。” “刚刚四爷是说是岑蓁,难道不是?” “岑蓁一个外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倒是汪氏这个贱人更有可能。” “那刚刚四爷说的那些?” “老四也是好心,咱们别泼冷水,若是真找到证据,连带着岑蓁那个贱丫头一起除掉也不是坏事。”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汪氏的院子。 程太太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两个贴身丫鬟,还有管家的。 来到汪氏的院子里,没等丫鬟禀报,她就带人闯了进来。 汪氏脸色变了,“娘,您怎么来了?” 程太太直接让人把汪氏带到了院子里,完全不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汪氏大惊,“娘,您这是做什么?” “快说,你这个贱人到底是勾结了什么人陷害老爷?” 汪氏大呼冤枉,心里却震惊不已,这个老婆娘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她院子里的人出卖了她?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应付了她再说。 “娘,您真的冤枉我了,我再傻也不可能勾结外人害爹啊。” “是吗?杏儿,把你听到的说给她听。” “是,太太。我刚刚在大奶奶门外听到大奶奶说,老爷如果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得到程家一半的财产。” 程太太居高临下看着汪氏,跟平时在程三公子面前判若两人。 汪氏哑口无言,眼神慌张。 “我说的只是气话,我一个妇人,哪里有能耐害爹。” “气话能说出孩子能得到一半家产这样的话?” 程太太怒道。 汪氏又没话可说了。 这时候,又一个丫鬟迈着小碎步来报;“太太,四公子回来了,还带着岑东家。” “他带那个贱丫头回来做什么?” “太太,他们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程可望带着岑蓁进来,视线很快在程管家的脸上凝住。 “于叔,靠你了。” 于六扬二话不说就对程管家动手,程太太大惊,差点被于六扬经过的时候的拳风带倒。 丫鬟赶紧扶住程太太。 程管家的功夫不弱,可是跟于六扬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很快就被制服。 程太太怒了,“四儿,你在做什么?带着这个贱丫头回来闹事吗?” “娘,他就是陷害爹的凶手。今天,他让人在福永盛钱庄门口煽风点火,为的就是让程家的生意陷入危机。然后,好从中作梗牟利。” 程太太看向程管家,一脸的震惊。 “太太,我没有。四公子,你怎么能怀疑我,我对程家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程管家,程家除了你,没有其他姓程的还会功夫的,你还说我们冤枉你了吗?” “哼,除了我,四爷也会功夫,难道四爷也是陷害老爷的凶手吗?” 程管家怒视着岑蓁,“我看,根本就是这个臭丫头想要趁机搞垮程家。前几日,我还看到她跟冷贺在一起,定然是她跟冷家勾结,陷害老爷。” “冷家?冷家为何要陷害老爷,老爷还帮了他们。” “太太,您有所不知,其实……” 程管家看了眼院子里的人,程太太会意,“把汪氏带去我的院子,之后我要亲自审问,其他人全部离开这里。” 院子里只剩下程太太,程管家,岑蓁,程可望还有制服程管家的于六扬。 “你快说,其实什么?” “其实绑架冷贺的事情老爷有份,我担心是不是冷家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要报仇。” 岑蓁面不改色,程可望却震惊了。 这些天,他的脑子里完全是懵的,一件接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以前在他心里,他大哥,他爹,都是本分的商人,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颠覆了原本的认知。 “先别说冷家,你是说,程四老爷也会功夫?”程管家没好气道:“有什么奇怪,四爷当年走南闯北,跟过的师父还不止一个。” 第三百四十章 道谢 程老爷的身体有所好转,可是人年纪大了,在这阴暗潮湿的牢里,怎么都难真正的好。 冷老爷来到牢里看望程老爷,程老爷的脸色并不好。他现在的模样,并不希望别人看到。“程兄,我们都多年的交情了,我不是来笑话你的,我只是来跟你澄清,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冷家做的。你绑架贺儿的事情我也知道,只是既然贺儿安然回来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毕 竟当年那件事,冷家也有对不起你程家的。” 程老爷冷笑,似乎并不领情,“猫哭耗子会有好心?你怎么可能不介意我绑架了冷贺。” 他心里是震惊的,他做的很小心,为何姓冷的会知道是他绑架了冷贺。“我当然介意,只是我只有冷贺一个儿子,我不愿意他树敌太多。以前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再牵连小辈。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害你。福永盛钱庄如今门口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你 再不想办法,我看要不了多久,你们程家就要从青州府的百姓眼里消失。” 冷老爷今天过来不是来求程老爷的,他只是想要给冷贺清除障碍,不愿意等他百年之后,冷贺还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争斗。 而且世上真的有永远的敌人吗,只有永远的利益。 程老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再用争锋相对的口气跟冷老爷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清白的?” “我们亦敌亦友这么多年,可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这么蠢的事情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作风,倒像是你的四弟。” 程老爷面色平静,良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提醒我,你来的目的我明白,我会交代我的两个儿子,不会为难冷家。” 冷老爷离开,程三公子和程可望都来了,他们提着给程老爷的食盒,里面除了吃的还有每日煎好的药。 “福永盛怎么样了?” 程老爷心里有数,福永盛钱庄的情况肯定很不好。 他是个商人,尽管已经是阶下囚,可他依旧放不下他的生意。 若是他能活着出去,却变得一无所有,他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爹,你放心吧。我能处理。” 程三公子为了不让程老爷担心,故意这么说,其实福永盛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差不多库房里的现银已经没有了,他今天从别的分号调银子,可又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散布出去的,说福永盛钱庄不行了,现在分号不但没有银子调出来,还要跟总号借银子。 “别骗我了,说实话。” 程老爷语气平静,这样的局面他已经预料到。 这次的事情是他疏忽了,怎么会让背后的人有机可乘。 “爹,福永盛钱庄的情况很不好,如今库房里的现银不多了。” 程三公子现在才知道,原来之前他自以为自己能独当一面不过是在他爹的庇护下。真正遇到事情,他并没有那坚实的肩膀扛起来。 突然一个清丽脱俗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还不如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岑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他四叔害他爹?“今天冷老爷来找过我,明天你去一趟冷家,寻求他的帮助。另外,借出去的银子没有到期的不要往回收,这个时候收银子回来,必定会让谣言更多。再找几个人,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说福永盛肯定没有事 情,如果有事情,定然会找借银子的人还银子。” “好的,爹。” 程三公子有点惭愧,以前的他总是不可一世,现在才知道,他以前太过自信了。 程可望一直没出声,突然说道:“爹,我们已经知道是谁在害你。” 他的脸色很复杂,看着他爹憔悴的模样,更多的是悲愤。 程老爷并不是那么激动,他很平静,这些他他每天都在想是谁在害他,而且刚刚冷老爷来过,其实已经跟他说了答案。 “是你四叔。” 倒是程三公子和程可望有些吃惊。 “爹,你知道了?” 兄弟俩异口同声的问道。 程可望心里的一颗大石落下了,他很担心真的是他爹干的,如果是那样,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爹。那两家人是无辜的人,怎么忍心下手杀人。 “当年你四叔救过我的命,加上他毕竟是我亲兄弟,我一直不愿意怀疑他。可没想到真的是他。” “爹,我们怎么办?” “找到证据,报官,抓人。” 程老爷斩钉截铁的说道。 从程老四陷害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是兄弟了。 “爹,你知道这次是谁帮了我们吗?” 程三公子表情复杂,这几天他吃饭睡觉都是岑蓁的影子,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但他知道,也并非喜欢她,甚至还有一点嫉妒。 “谁?” 程可望惭愧道:“是岑蓁。” 岑蓁几次三番帮助他,他却去怀疑岑蓁,而且之前在他大哥的事情上,他还保持了中立,实在不应该。 “唉,之前是我糊涂。你们的大哥这次也算是罪有应得,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他心里又何尝不觉得惭愧,一开始他很生气,认为岑蓁这样一个村野丫头还敢跟程家作对,想要收拾一下她。却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以后收拾岑蓁,自己先被抓到牢里来了。 不过两日,程老爷就从牢里出来,不仅如此,程老四被抓获,汪氏也因协助程老四被抓。 体谅她是孕妇,在牢里给了她个单间。然后,她想再回程家已经不可能。 岑蓁从外面回来,一个人正在等着她。 程三公子一身宝蓝色直裰,长身玉立,五官分明。 侧面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更添了几分神秘。 岑蓁走上前,行了一礼。 “程三公子找我何事?” “岑姑娘,我们能找个地方说话吗?” 他看了眼岑蓁身后的于六扬。 于六扬并没有离开,他的职责是保护岑蓁,岑蓁不说话,管他是不是什么程三公子,话在他这里不好使。 “程三公子,我们进屋说吧。” 单独说话也未必要站在外面说,她都跑了一天了,好累,可没有精力站着应付他。 “也好。” 不说也好,难道要被岑蓁拒绝吗。他想要是他不答应,很可能岑蓁就要拒绝跟他说话了。 什么时候他程三公子在女人面前需要想想再说话? 什么时候不是女人追着他屁股后面讨好他。 遇到岑蓁他就郁闷了。 三进的院子,在程三公子的眼里不算什么,他也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一路目不斜视跟着岑蓁来到花厅。 岑蓁让于六扬去休息,让丫鬟上了茶。 程三公子站起身,对着岑蓁深深一揖,“岑姑娘,多谢。” 岑蓁坐着没动,程三公子有点恼怒,他摆着姿势道歉是一回事,可岑蓁如此,是不是太嚣张了? 他重新坐好,“我听闻岑姑娘修的路遇到麻烦了?” 他今天专程为此而来。 他并不想欠岑蓁人情。 可这时候丫鬟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姑娘,冷公子来了,他说他在花园等您。” 程三公子的脸突然黑了。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昨天他去冷家借银子,冷老爷把事情交给冷贺处理,虽然没有为难他,可作为同龄人,又都是青州府的富家公子,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跟冷老爷借银子是一回事,跟冷贺谈借银子又是另一回事。而且他经常来岑蓁这里?听丫鬟所说,冷贺知道有客人在?他怎么这么不见外。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又遇到 昨天才见面,而且人家刚刚帮过他,也不好翻脸。 程三公子话还没说完,这时候心里很不痛快。 他想等冷贺离开后再说,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眼角余光却一直尾随着冷贺。 冷贺对岑蓁道:“岑姑娘,我找到一个贩砖的商人,我看过了,砖的质量很好,肯定会符合要求的。” “太好了,我们去看看。” 这件事正困扰着她,修的那条路铺的是青石砖,可是找了好几家,都没有了。因为这种砖除了修路,一般人家不会买,她对青州并不熟悉,跟冷贺打听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被晾在一边的程三公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也是来跟岑蓁说青石砖的事情的。本来想用这个还个人情给岑蓁,现在看来,不用开口了。 可就这样离开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岑东家,这么巧了,我也认识一个贩卖青石砖的。咱们先跟着冷公子去看看,问问价格,要是不合适,咱们再去见见我说的这个贩卖青石砖的。冷公子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冷贺面无异色,还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程三公子放心,我找的那个贩卖青石砖的,肯定是最低的价格给岑姑娘的,如果还有更低的,那青石砖就不能要了,定然不是什么好砖。” “那可未必,冷公子未免太过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我太知道行情。难道程三公子忘记了,我们冷家以前可是做过青石砖生意的。这个贩卖青石砖的,还是我们冷家以前的伙计,你说还有人能比他给的价格低吗?”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有撕破脸,也没有争的面红耳赤,可是话语里谁也不服谁。 岑蓁插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还是先去看看冷公子说的那个贩卖青石砖的掌柜吧。” 冷家以前就做过青石砖的生意,后来没做了,冷老爷把这生意给了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伙计。这个伙计曾经救过冷老爷的命,是个忠厚的人。 这次冷贺刚一开口,他就说修路还差的青石砖他全部包了,一文钱不要。冷贺没答应,他担心如果这样,岑蓁不会领他的情。 冷贺已经跟贩卖青石砖的商人商量好,半价卖给岑蓁。 听到半价,程三公子完全懵了。 他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有这么低的价格吗? 岑蓁看到青石砖的质量,非常好,价格又是市场价的一半,她太满意了。 她知道这都是冷贺的面子,很感激。倒是冷贺直接说了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什么回报都是应该的。” 一旁的程三公子更生气了,这冷贺太无赖了,是不是很想说他想以身相许? 很快,程老爷的大寿到了。 程府特意发了请帖邀请岑蓁赴宴。 程三公子亲自带着请帖送上门。可是这么巧的,又遇到了冷贺。 冷老爷和冷贺也赫然在邀请之列。 岑蓁并不意外接到请帖,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只是程三公子臭着一张脸是怎么回事? 岑蓁琢磨不透。 程老爷化险为夷,福永盛钱庄的危急自然解除了。 冯记干货的冯老爷也参加了程老爷的寿宴,看到岑蓁坐在贵宾席有些吃惊。 他都没有坐上贵宾席,她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资格坐在贵宾席,这程老爷莫不是坐牢坐傻了吧。 心里着实不高兴。 寿宴进行一半就离开了。 冯老爷回去后,怎么都无法心平气和下来,找来管家。 “你去给我查查,岑蓁跟程家什么关系?” “是,老爷。” 岑蓁自从上次来过,就再没有找过他,这怎么突然跟程家有关系了? 不过,冯老爷依旧没有把岑蓁放在眼里,他只是想知道,岑蓁用了什么办法跟程家搭上关系。 管家去而复返,神色慌张。 “怎么了,这么快就查到了?” “不是啊,老爷,出事了,水陆两趟货都被抢了。” 管家面色很难看,这些货被抢,哪怕是冯记也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那不是一点银子,损失的是上万两。 “怎么会这样?” 冯老爷当场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晕死过去。 醒过来后,他依旧很激动,管家在一边一句话不敢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冯记的货怎么会有人抢?不是有经验的老把头带着吗,该给的银子都给了,那些人怎么会不给面子?” “老爷,您别动怒,身体要紧。” 管家不敢再刺激冯老爷,只能这样说。 可冯老爷可不是好糊弄的,“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把头呢?” “老把头死了。抢咱们货的不是土匪,而是暴民。今年好几个州府大旱,朝廷又没有赈灾,那些暴民只能靠抢获得吃的。咱们的干货都是吃的,所以被那些人盯上。” 冯老爷剧烈的咳嗽起来,程太太吓了一跳,“快去请大夫。” 岑蓁从程府离开,便乘坐冷府的马车回去。突然马车停下,岑蓁掀开帘子问道:“于叔怎么了?” “东家,前面有一个人昏倒了。” 岑蓁下了马车。 现在是戌时,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岑蓁也只能靠月光看到外面的情景。 她走到那个昏倒的人面前,于六扬把侧躺在路上的人掰过来,等看清他的脸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吃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老大。 他怎么来青州了,而且还晕倒在路上? 看他身上有伤口,手腕上还有明显的勒痕,人也受了好多,胡子邋遢。 如果不是岑蓁和于六扬的眼力都很好,恐怕这大晚上很难认出楚老大来。 “东家,要怎么处理他?” 楚老大跟岑蓁多少算有点过节,他之前还要绑架岑蓁。 “他受了伤,带他回去。” 楚老大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记得自己从方大金那里跑出来,然后被方大金的人追着跳到了河里,之后被人救起来,就一路乞讨来了青州。 今天太饿了,然后就昏倒了。他爬起来,环视了一圈自己休息的屋子,心里第一念头就是,自己被人救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买粮食 岑蓁推开门,楚老大警惕道:“谁?” 看到岑蓁的时候他有点吃惊,岑蓁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是岑蓁救了他。 他的心情很复杂,起初他还想勒索岑蓁,现在岑蓁却救了他。 岑蓁让人把吃的摆到桌上,并没有提以前的事情。 楚老大饿的已经前胸贴后背,可是岑蓁在这里,他不好意思吃。 屋里除了丫鬟上菜的声音,竟都没有别的声音。 岑蓁进门后一句话都没说,等丫鬟放下菜后,她说道:“楚老大,我们以前的过节就算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成立一个运输队。” 楚老大好歹也曾经是有头有脸的人,要不是被方大金坑了,他也不至于这样。 岑蓁并不需要楚老大现在就回答她,她也不知道楚老大经历了什么,对她来说,成立运输队,楚老大是最合适的人选。 未免楚老大尴尬,岑蓁出去了,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还有汤。 楚老大顾不得许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喝足,他走出屋子。 岑蓁在院子外面等他。 “岑东家,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经历了这一次,楚老大想明白了,什么面子都没有命重要。他要给那些跟随他的弟兄一个稳定的生活。 “好,楚老大,我在青州府还有点重要的事情,等办完后,你跟我一起回凤凰镇吧。” 肖大人交给岑蓁的路修好了,肖大人很满意,岑蓁也很满意。 “肖大人,您能给我弄到十艘船吗?” “你要如此多的船做什么?” 肖大人很意外,岑蓁有那么多的货物要运走? “凤凰镇大旱,可永宁府不是粮食生产大府,每年的粮食生产有限,不比青州府粮食多。我想把现银都换成粮食带回去,好歹能救一些百姓。” 今年凤凰镇一直没有下雨,旱情严重,她早就预料到,今年可能大旱。 昨天才收到她爹娘的信,除了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就是说了凤凰镇如今的情况。凤凰镇已经封锁城门了,凡是外地来的,都不准进城。 凤凰镇的粮食供给已经严重不足,到处都能看到饥民。 县令也没有作为,现在还没有开仓放粮。米粮已经从五十文一斤长到现在的五百文一斤了。看这个情形还要涨。 肖大人很佩服岑蓁的做法,一口答应帮她解决十艘船。 然而肖大人担心道:“岑东家,你有没有想过,十艘船的粮食一旦被人盯上,那……据我所知,冯记干货最近两批货都被暴民抢了。要不要我派人护送?” “多谢大人的好意,我已经写信给将军府的护卫,有他们护送这批粮食回凤凰镇。就不劳烦肖大人了。” 十艘船的粮食,岑蓁也是担心不已,这些粮食是救命的,不能丢。唯独将军府的护卫,才能胜任这个任务。 肖大人震惊了,他并不知道岑蓁和石墨寒的关系,如果不是了解岑蓁的为人,他都以为岑蓁是在胡编乱造。 她一个村姑,怎么可能调动将军府的护卫。 “将军府的护卫?” 岑蓁这才意识到,她的话在不知情的人的眼里有点夸夸其谈。 “对,是石墨寒将军府里的护卫。恕我不能说详情,但是我并不是胡说。” 她跟石墨寒的关系,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石墨寒说要娶她,等皇上的圣旨,可是到现在,连音信都没有了。 肖大人岔开了话题,“我把欠那些商人的银子都还了,还剩下三千两,岑东家一并买了粮食吧,算我为大齐的百姓尽一点绵薄之力。” 岑蓁做的是善举,让他这个知府都心生惭愧,他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岑蓁。 “多谢大人。” 岑蓁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银子可以换粮食,多一点粮食就能多救一条人命。 程幕接到岑蓁的信,便带上将军府的护卫穿着便衣启程了。 石墨寒走的时候交代过,岑蓁的话就跟他的话一样,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何况,岑蓁这次是为了凤凰镇的百姓。程幕他们每天都能看到城里有百姓饿死,可是他们无能为力。 冯老爷的货被抢,可是接下来,更让他受打击的是,鱼不收税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鱼塘真的不收税了。这让他损失多少银子。 管家也调查出,岑蓁不仅跟程家走的近,跟冷家的关系也非常好。现在住的那座院子都是冷家的。 冯老爷很后悔没有跟岑蓁谈下去,可是现在肯定不可能再谈下去了。 冷贺知道岑蓁要买粮食,他不仅给了岑蓁一万两,还联系了好几个大的粮食商,以一百文一斤的价格贩卖给岑蓁。 要知道,现在粮食的价格已经今非昔比,能一百文买到米,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岑蓁除了必要的周转资金,其他的都换了粮食,而这些银子也只能装满五艘船。还有五艘船,冷贺很不理解,多出来的船不知道岑蓁有何打算。 “冷公子,你可以熟悉的药材商人,我手里有十亩地的天麻,如果价格合适,我想全部出手。” “十亩地的天麻?”冷贺震惊了,那是多少? 天麻可不是草根,那是值钱的药材,十亩地的天麻换了银子,足以装满那剩下的五艘船。 岑蓁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出手天麻,可是现在急需银子,她不得不出手。 就算这样,以她现在的财力,换的粮食根本不够那些灾民吃。 “冷公子可有办法?最好是能尽快出手,我急需银子。” 冷贺想了想,“岑姑娘,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什么你来想办法?” 程三公子不请自来,刚刚好听到冷贺的这句话。 “程三公子,你就这么闯进来不合适吧?” “冷公子,貌似你也是自己闯进来的。” 程三公子把闯字咬的很重,还瞪着冷贺。 这模样跟岑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程三公子不该是冷傲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上去,有点幼稚啊,不光是程三公子,这冷贺好像也不对啊。岑蓁震惊了,不会他们是断袖吧?所以这是欢喜冤家?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回去 十亩地的天麻不是小数目,而且对方都要先看到天麻的质量,才能给价格。 岑蓁让张合亲自带着样品来青州府,那些掌柜见了品质都很满意。 青州府比起凤凰镇毕竟不一样,采购量大的惊人。又有程家和冷家两家担保,那些掌柜的和东家都很乐意跟岑蓁合作。 夜黑风高,一群人躲在巷子口,嘀嘀咕咕的。 “岑蓁杀了我们大哥,我们一定要为大哥报仇。” “对,不光是岑蓁,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大哥,我也要把他抽筋扒皮。” 这些人正是楚老大的手下,他们被方大金蒙蔽,正打算杀了岑蓁为楚老大报仇。 这条路是岑蓁肯定要走的,他们都打听好了。 远远的,岑蓁的马车滴滴答答的来了。 “她来了。” 几人蒙着脸,拿着大刀,一股脑冲出去拦在路中央。 马车停下,岑蓁问道:“于叔,怎么了?” “东家莫怕,是几个小贼。” 黑灯瞎火还蒙着面,可不就是贼匪吗。可在于六扬眼里,这些小贼还不足挂齿。 “于叔慢些动手。” 岑蓁自问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只是个小商人,这些人明摆着是守在这里等着她的。既然是冲着她来的,定然有个前因后果。 她从马车上走下来,如今的岑蓁身量比起之前已经长开不少。月光下,少女盈盈而立,看不清面容,倒是多了几分沉静和神秘。 看到岑蓁,这些人都露出愤怒的神色,只是天太黑,又蒙着脸,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 他们正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却又见到一人一马过来。 “东家,是什么人敢打你的主意?” 楚老大被岑蓁救后,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岑蓁,岑蓁所说的运输队,他也没有打算单独成立,而是决定跟着岑蓁。 他单身一人在青州府,现在跟于六扬一样,当岑蓁的护卫。 刚刚他只是耽搁了一下,所以落后了,看到岑蓁的马车停在路上,他快马加鞭赶过来。 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岑蓁侧边。 看着对面这些蒙面人,不屑道:“你们是何人?” 殊不知这些人见到楚老大是何等的激动。 “大哥,是我们啊。” 他们把脸上的黑布摘下来,丢掉大刀,几步跑过来,激动的保住楚老大。 楚老大也震惊不已,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的这些兄弟。 岑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晚上站在这里说话显然不合适。 好在岑蓁的外院够大,安置这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楚老大刚刚一进门,就说道:“把他给我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七赖子身上。 “大哥,为什么要捆七赖子啊?” 所有人都不解。 七赖子也是一脸震惊样,“大哥,为什么要绑我啊。” “先把他绑起来,我再跟你们说。” “大哥……” “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大哥,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等他们把七赖子绑好,楚老大对着岑蓁一抱拳,“东家,今晚的事情你千万别怪我的这些兄弟,他们也是被方大金利用了。七赖子就是方大金的人,他出卖了我,还挑唆这些兄弟来杀你,我的命都是东家你 救的,实在是无言以对。” “楚老大,别说这些了,这个人是你的人,怎么处置你自己来。你跟你的兄弟好久没见面了,好好叙叙旧。” 岑蓁说着,就离开了外院,剩下的事情楚老大会处理,他也不希望她留在那里。毕竟被人出卖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楚老大怎么处置的那个出卖他的人岑蓁并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就没有看到那个叫七赖子的了。 倒是楚老大的那些手下,见到岑蓁都恭恭敬敬的,俨然已经把岑蓁当做自己的东家。 又过去了一个月,岑蓁才紧赶慢赶的把所有事情办好,十艘船的粮食就停在河岸,准备启程回凤凰镇。 此次青州府之行,岑蓁的目的就是这些粮食。 直到此时,张合这些跟着她的掌柜才知道岑蓁的用意。 来青州府,岑蓁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这些活命的粮食。 没有人比张合更清楚凤凰镇的情况,真的快要到了饿死一半人的地步了。 造成这种局面,朝廷也有很大的责任。 原本大家都指着朝廷会开仓放粮,好歹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谁知道县令一直没有作为,就在一个月前,张合来青州府的头一天,县令逃走了。 据说如今朝廷打乱,硝烟四起,凉王造反,其他州府又有暴民叛乱。整个大齐都乱了。谁还顾及的上赈灾。 现在青州府的情况定然不好,县令跑了,地方军不管事情,城门也打开了,外面的灾民全都涌进了城。 整个凤凰镇都成了灾区。 “张合,你可知石墨寒将军的消息?” 有程幕等人还有楚老大的一批人,这十艘船的粮食总算有了保障。 岑蓁和张合在一艘船上,张合人脉广,对外面的事情多少还知道一点。张合犹豫了一下说道:“据说石将军整日不管事情,任由凉王造反。皇后亲自找过他,让他平叛,可是他以自己没有兵权为由拒绝了。后来又听说凉王也找过他,他也拒绝了。还听说,石将军和朝阳公主成 了亲。”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张合看了眼岑蓁的脸色,“东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的。石将军若是真的要娶公主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 岑蓁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心痛,委屈,担心都有。 石墨寒真的娶了公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之前朝廷还是朝廷皇上还是皇上,现在就天下大乱了? 自从上次石墨寒给了她一封信后,就什么音信都没有了,难道石墨寒真的娶了公主,所以打算彻底忘了她? 还是她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其实在石墨寒的心里,她根本不算什么?她想去京城找到答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去京城已经是不可能了。路途遥远,到处都是叛军,这可不是交通便利的现代社会,这是古代。她还有爹娘要照顾,她不能离开。 第三百四十四章 终成眷属(大结局) 十年后,大齐新皇帝登基,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战乱。 “纪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是……唉,你说说,这么些年,我给岑东家说了多少门亲事,可是哪一门她满意了?我实在没辙了。岑东家对我有恩,但凡有办法,我肯定尽力。” 张媒婆一脸苦恼,十年了,她隔天就来岑家,都快把岑家的门槛踏破了。要说岑家这闺女也是能干,在过去的十年乱世里,别人都是关门歇业没法做生意了,只有她,生意越做越大。 十年前的那场大旱,如果不是岑蓁,凤凰镇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包括她张媒婆家。 这么些年,凤凰镇也好在有岑蓁,什么暴民,叛军都不敢在这里嚣张。 可是就是这婚事,太坎坷了。大多数人家一听到是岑蓁,都不敢搭茬了。 就连最挑剔的婆婆都觉得自家的儿子配不上岑蓁。 凤凰镇哪家没有受过岑蓁的恩惠,哪家不感激岑蓁。 她这个当媒婆的,好不容易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几家,可是岑蓁见一面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更郁闷的是,跟岑蓁相亲的那些人还都劝她别乱点鸳鸯谱,说人家岑蓁是石将军的未婚妻。 可石将军在哪里呢,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他回来过。恐怕早就把岑蓁忘记了。 她特别理解纪氏的心情,岑蓁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平常人家这个年纪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岑蓁再这么等下去,要等成老姑娘了。不对,现在已经是老姑娘了。 纪氏有点尴尬,可是为了闺女,她还是说道:“张妹子,你一定要帮帮忙,多费心。” “唉,好吧,要不是岑东家,我是怎么都不会再管的。” 张媒婆摇着她那肥胖的腰肢走了,纪氏无奈叹气,身边的丫鬟说道:“太太,要不咱们去找冰儿姑娘她们商量商量吧。” 就连身边伺候纪氏的丫鬟都知道她们的太太整天操心什么,就是岑蓁的婚事。 冬儿和冰儿是纪氏的干女儿,她们应该会开解太太吧,每次送走张媒婆,太太的心情就很低落。 “不必了。” 纪氏的心情更差了,一个也就算了,偏偏是三个。 冬儿和冰儿这两个丫鬟不知道怎么的就学了岑蓁,到现在都不嫁人,这一个个的都要当老姑娘,可愁死人了。 “冰儿,我想跟东家说我们的事情。” “来福,再等等吧,东家还没有成亲,我怎么能先成亲,我和姐姐都商量好了,等东家成亲了,我们才成亲。” 冰儿和来福好了很多年,可是因为岑蓁一直没有成亲,冬儿和冰儿有约定,要等到岑蓁成亲后才成亲,他们的事情就一直拖着没有公开。 然而现在他们的年纪早就过了婚配的年纪,来福也是顶着家里各种压力。 “唉,冰儿,难道东家一直不成亲,我们也要一直等下去吗?” 来福也很无奈,他很懊恼冰儿和她姐姐怎么会有这样的约定。他真的很想把冰儿娶回家。 “来福,东家一直在等石将军,现在新皇登基了,石将军现在是镇国公,他若没有忘记东家,就会回来。我们再等等。” 说到石将军,冰儿是生气的,这么多年了,别说回来看看岑蓁,就算一封信都没有,如果不是石墨寒太有名了,可能他们都以为他死了。十年前,好几个州府大旱的同时,大齐开始大乱。皇上沉迷炼丹,死在炼丹房里。廖大夫失踪。凉王造反,四处暴民亦发起暴动。石墨寒开始一直闭门不出,可是等到永王起义,打着平叛的旗号,石墨寒 居然出来了,他帮的是永王。 按理说有石墨寒这个战神在,这场战乱应该早就可以结束了。可是凉王密谋多年,跟突厥勾结,实力不容小觑,加上石墨寒中间失踪了好几年,这场仗一打就是十年。 谁都不知道,石墨寒失踪的那几年,岑蓁离开过凤凰镇去找过他,足足一年的时间,岑蓁才回来,可是岑蓁回来后什么话都没说,谁也不知道岑蓁到底有没有找到石墨寒。 岑蓁一直不肯成亲,为了不让纪氏担心,她也去相亲,但是每次相亲的时候,她说的都是她跟石墨寒的事情,久而久之,谁都知道,岑蓁是在等石墨寒。 这样的岑蓁让人心疼,就算她再能干,她也还是个喜欢跟爱人长相厮守的小女人。 来福搂着冰儿,“唉,东家好可怜,希望石将军莫要辜负东家的一片痴情。” 冬儿这些年一直潜心在医术上,她跟着邱大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给病人看病,制药上。 最近一个公子,总是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可是在冬儿看来,他什么病都没有。 “这位公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冬儿姑娘,你若是愿意,我今天就让媒婆上门提亲。” 说的太直白,让冬儿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这些年有很多人追求她,她都没有动过心,就算现在这个翩翩美男站在她面前,她也是一样没有半点动心。 而且她和冰儿有过约定,一定要等东家成亲了她们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现在东家还没有成亲,她是不会去考虑这些的。何况她的时间很宝贵,她还有很多医术上的难题没有解开。 冬儿也没有因为公子哥的直率而生气,只是温和的行了一礼,“公子说笑了,这里是药铺,您若是抓药请去那里,若是看病,就不用来了,您的身体很好。” 这是拒绝,公子哥好似做好心理准备似的。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说道:“我明天再来,不过下回我喜欢冬儿姑娘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季如杰。” 冬儿确实记住了他的名字,可是却并未放在心上,这样的公子哥,她见得多了,真的得不到,最后也就算了,不会有多少耐心耗在她的身上。 季府。如今的季家是季如风当家,季老爷在三年前已经去世。可他十年前回去京城后,三年前又回到了凤凰镇。季家的生意早就没有以前那样兴盛了,剩下的产业不多,铁矿也没了,军需订单也没了。倒是凤凰 镇的如意楼,经营的不错,也多亏了这些年凤凰镇安享太平,没有叛军过来。 所以如今的季家只是个普通的商贾之家,已经算不上是巨富了。 看到季如杰从外面回来,蹙眉道:“又去哪里鬼混了?” “哥,你怎么老说我鬼混,我最近真的是办大事,还是终身大事。我看上一个姑娘,我决定了,非她不娶。” “哪家姑娘?” “岑记药铺的坐堂女大夫,冬儿。” 季如杰满心欢喜,他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姑娘。 季如风看着弟弟如此,有点恍惚。 当年他也喜欢过一个人,哪怕是现在,他也一直把她藏在心底。 然而他和她已经不可能。 “喜欢就去追,但是希望你是认真的。” 季如风负手转身离开,然而他走路的姿势是跛脚的。再不复从前的风度翩翩。 当年战乱开始,季家几人赶回京城,路上遇到叛军,季如风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是腿瘸了。他爹当时也受了伤,大伤了元气,这也是为什么没几年他爹就去世的原因。 直到三年前,季如风才带着太太孩子回到凤凰镇。 岑瑶牵着一儿一女走过来,“去到爹爹那里。” “爹。” 两个孩子同时跑过来抱住季如风的腿。当年岑大江带着妻儿找上门,季耀宗开始并不想搭理这门婚事,一直在找理由推脱,后来说都不说一声,一家人就回了京城。可是岑大江有些小聪明,花了银子买通了季家一个小厮,得知季家人要回京城 ,他带着钱氏和岑瑶悄悄的跟上了。在季家遇到劫匪糟了大难后,岑大江一家人正好救了受伤的季如风和季耀宗。一路上,也是有了岑大江一家,他们父子俩才能顺利回到京城。岑瑶一路上悉心照料季如风,加上季如风又瘸了,季家的生意 也败了,季耀宗倒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季如风竟然没有反对,就这样跟岑瑶成亲了。 至于顾嫣,顾家知道季家败了,早就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打算再把顾嫣嫁给季如风,倒是顾嫣自己,在季家离开凤凰镇后,偷偷的离开,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岑瑶俨然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现在的她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沉稳。 她的心里很复杂,跟着季如风回到凤凰镇,她才知道,季如风其实是为了岑蓁回来的。可惜岑蓁一直不喜欢季如风。 原来当年顾嫣该恨的人是岑蓁,可是却误会了是她,害她毁了容。不过也是因为岑蓁她的脸才能恢复,所以这么多年,她对岑蓁都是躲避,而没有憎恨。 岑蓁在凤凰镇的威望很高,几乎所有凤凰镇的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凡是有岑蓁的地方,她都躲着走,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岑蓁了。 如今她有丈夫,有孩子,她并不在嫉妒岑蓁。只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的是别人,多少心里有些过不去这个坎。 她爹娘没有跟着回凤凰镇,留在了京城,她选择留在季如风身边。得到这个男人,她很满足。 “新皇登基,外面热闹,带着孩子出去玩玩吧。” 乱世终于结束了,不用再担心随时遇到暴民叛军。 岑瑶也好多天没有出门了,带着孩子去了集市。 然而一个少女回眸,让她瞬间呆滞。 “小柔……” 那时候她不懂事,弄丢了岑柔更多是逃避责任,可是随着年纪越大,她越内疚,越想这个妹妹。 岑柔并没有听到岑瑶的喊声,她正跟在岑蓁身边逛集市呢。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就连凤凰镇这样偏远的地方,都感受到了新皇登基的喜悦。 新皇就是当年的永王,他一直不受宠,被皇上贬到酷寒之地。谁知道和石墨寒居然成了很好的朋友,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石墨寒功不可没。 而永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石墨寒的父亲平反,大告天下,石墨寒的父亲并非判国。 岑柔如今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受了岑蓁的影响,围绕在岑蓁身边的这些姑娘们,一个个都不操心嫁人的事情,倒是纪氏操心不已。 十年前岑蓁带着岑柔回来的时候,岑大江一家人已经不知道去向,岑柔只好住在岑蓁家里。 这些年,岑柔渐渐的已经没有了当年被拐的阴影,过的很开心,也形成了她现在这样开朗的性格。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时隔这么多年,岑瑶还是一眼认出了岑柔。 她把孩子丢给丫鬟,自己追过去。一直追到巷子拐角,没看到人影,她大喊了几声:“岑柔,岑柔……” 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岑瑶蹲到地上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把你弄丢了。” 她无数次做梦梦到岑柔过的不好,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姐。” 声音里有激动,岑柔去而复返,看到蹲在地上痛哭的岑瑶。 岑瑶抬头,看到少女泪眼婆娑,尽管这么多年,姐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两人抱头痛哭,岑蓁在一边含笑看着。 岑瑶哭完后才看到岑蓁,她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姐,这是大姐啊,你怎么不认识了。十年前,多亏了大姐救了我,我回到凤凰镇的时候,你和爹娘都搬走了,这些年一直是大伯一家照顾我。” 这么多年,岑柔早就把岑蓁当成了亲姐,以前还喊大堂姐,自从岑蓁救了她,她就改口喊岑蓁大姐了。 岑瑶不自然的笑了笑,“大姐,谢谢你。” 岑蓁有点意外,这样的岑瑶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些年岑瑶的变化真大。 到底是姐妹,见面后,这些年的隔阂好像一下子没了。 岑瑶问了一件事,“大姐,当年每半个月给我家送米送油的是你吗?” 这件事其实她和她爹娘后来都心里有数,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除了岑蓁,谁会这么帮他们。 “是。” 这时候了,岑蓁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岑瑶很感动,当年如果不是岑蓁的接济,他们一家人可能要饿死了。可是他们家当年对岑蓁的伤害…… “大姐,对不起。” 岑瑶眼圈红了,离开的岑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时候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知道她的爹娘当年对岑蓁并不好。所以并未插嘴,这句对不起,是她二姐和她爹娘欠她大姐的。 得知岑瑶嫁给了季如风,岑蓁多少有点意外。她很多年没有见过季如风了,如果不是岑瑶提起,她可能都记不得这个人了。 有些疑惑:“为何如意楼现在的东家姓何?” “这是老爷故意的,我们回到凤凰镇三年了,他也在故意躲着你。唉,大姐,其实老爷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你。你还记得当年顾嫣把我毁容的事情吗?” “记得。” “当年老爷在书房写了个岑字,顾嫣误以为老爷心里的那个女人是我,所以把我毁了容。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大姐你,老爷真的很爱你。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让出正妻的位置。” 就凭岑蓁救了岑柔,又救过他们全家,她愿意这么做。 岑蓁淡然的笑笑:“我从没有喜欢过季如风,当年只是把他当朋友,可是那时候大家都年轻,总是闹别扭,最后失去了联系。以前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二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岑柔现在的性格活泼开朗,她埋怨道:“大姐一直在等大姐夫,你怎么能让二姐夫跟大姐在一起呢?” 岑柔知道岑蓁有多爱石墨寒,而且她很不喜欢她二姐这样。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她二姐这么做,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她大姐,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这么多年跟岑蓁在一起,岑柔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向着岑蓁了。 倒是岑瑶心里有点酸酸的,妹妹居然向着岑蓁。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推脱孩子不能离她时间太长,就离开了。 “大姐,我想我爹娘。” “放心吧,你二姐回去肯定会把找到你的这个好消息写信告诉他们的。现在的大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二叔和二婶回凤凰镇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嗯。”岑柔开心的点头。 她挽着岑蓁的胳膊,两人继续逛集市。将军府的侍卫早就追随石墨寒去了,可是十年前燕飞就出现在岑蓁面前,之后一直跟于六扬一起保护着岑蓁,不仅如此,他们还招了很多有武艺的人,保护着凤凰镇,不然这么多年,凤凰镇也不能这么安 全。 岑蓁一直坚信石墨寒没有忘记她,因为燕飞就是他派来保护她的。 跟岑柔回到家,意外的发现府门口有很多侍卫。 岑蓁有点惊喜,这么大的阵仗,除了是石墨寒回来了,她想不到其他。 当她跑到府门口的时候,却被侍卫拦下:“何人?” “我是岑蓁,这里的主人。” 侍卫恭敬的让路,“我们主子在等着您。” 岑蓁拔腿就跑,她等了十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可是当见侍卫嘴里的主子的时候,她有点惊讶,这个人是谁? “您是?” “大胆,这是当今皇上,还不快跪下。” 旁边一个老头呵斥道,这个老头就是当朝首辅。 岑蓁赶紧跪下,“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纪氏和岑大海都不在花厅,她在奇怪她爹娘去哪里了? 皇上驾到,她爹娘应该在这里才对。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岑蓁抬起头,她以前对权贵没有概念,可以说是无知者无畏。可是离开凤凰镇的那一年,她见识了太多杀戮,让她意识到这是个怎么样的时代,让她无法忽视权贵的存在。她躲在凤凰镇,也许只有这里, 让她能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自由气息。 皇上大概四十岁的年纪,可依旧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他笑看着岑蓁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你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个教书的先生。 “你可知石墨寒已经娶了朝阳公主?” “民女知道。” “知道你还等他?” “民女喜欢他。” “大胆,朝阳公主是朕的妹妹,你怎么敢跟她抢男人。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放弃石墨寒,要么喝了那杯毒酒。” 岑蓁听完很平静,皇上有些意外。他想看到岑蓁失望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 “皇上,我能见见石墨寒吗?” “见他作甚?” “如果他爱的人是朝阳公主,我选择放弃。如果他爱的是我,我选择喝了那杯毒酒。” 皇上愣住了,让石墨寒见了岑蓁,他还怎么演这出戏,要是让石墨寒知道他提前过来弄这么一出,定然会跟他急的。 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岑蓁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完全是皇上的把戏。 而就在这时候,石墨寒还是闯了过来,“皇上,如果让岑蓁喝毒酒,那么我陪她一起喝。” 石墨寒激动的冲向岑蓁,拉起她,一把抱住她。 “小蓁,我没有娶朝阳公主,那些都是瞎传的。” 皇上很尴尬,貌似他也是那个瞎传的人。也只有石墨寒敢这么说他,换做其他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皇上悄悄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 两人多年未见,有太多的话要说。 岑蓁没出息的哭了,她就知道石墨寒不会辜负她。 离开凤凰镇的那一年,她找到了他,他让她等他,这一等就是多年。 因为那句等他,岑蓁始终坚信,石墨寒会回来。 旁边的纪氏捂着嘴流泪,她的女儿终于等到了。岑大海无声的抱着她。旁边还有少年郎,小声道:“爹娘,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姐姐和姐夫。” 岑远当年被送去少林学武,果然没错,不但改变了体质,后来跟着石墨寒征战,如今也是个将军了。还是大齐最年轻的将军。 岑柔挽着纪氏,岑大海父子俩跟在后面,四人悄悄的离开。(大结局) 番外1两个国公府 京城。 八卦最多的地方就是茶馆了,最近几年,京城说书的讲的最多的就是镇国公府和鲁国公府。 一条街上两个国公府,只隔了一道墙,这在京城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话说当年鲁国公被冤枉,他的血脉流落民间,之后历经磨难,终于认祖归宗。皇上大赦天下,为老鲁国公平反……” 听完说书的,岑大海负着手离开。谁也没认出来他就是鲁国公。 岑蓁带着孩子走几步来到了鲁国公府,她三年生了俩,都是大胖小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希望是个闺女。 鲁国公府里也有个孕妇,岑远和岑柔没有血缘关系,两人情投意合,干脆两家就成全了他们。 妯娌三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六年前,岑家老两口就相继去世了,岑家只有耿氏带着两个孩子过。 岑大河一直没有音信,据说是参了军,可惜投靠了凉王的兵马。好在皇上开恩,没有怪罪。岑大海和岑大江都在京城,干脆把耿氏也接来了京城。耿氏的儿子留在岑蓁的铺子当了个掌柜。 妯娌三人的关系早已经不像以前,纪氏已经是鲁国公夫人,钱氏和耿氏就算想嫉妒也嫉妒不起来。只能说这就是命。反倒相处融洽起来。 岑蓁带着孩子回娘家,也就是几步地的事情。 她看到她娘和两个婶婶笑的开心,问道:“说什么这么高兴呢?” “没什么,就是在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 纪氏如今早就不是个乡下村妇了,保养得宜的她说话间早就有了几分贵妇人的模样。这也是岑蓁这么多年努力的结果。自从岑蓁的生意做大,她就不让纪氏做家务,给她身边安排了很多丫鬟伺候。慢慢的,纪氏也就习惯了,后来当了鲁国公夫人,哪怕是纪氏也知道,自己不能掉链子,特 意请了皇宫里教礼仪的嬷嬷跟着学了好一阵子。才有了现在这样的言谈举止。钱氏和耿氏在她身边,明显就不同了。 “今天是中秋节,外面很热闹,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岑蓁提议。 几人都说好,岑远在家照顾岑柔,她们三个妯娌跟着岑蓁出了门。 京城这地方很繁华,可再繁华的地方也有乞丐。 “行行好,给点吧。” 一个半大的孩子拿着破碗乞讨,岑蓁让丫鬟给了他几两碎银子,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是孕妇,自然不能走在最前面,她的前后左右都有人保护,那个乞丐根本接近不了岑蓁,可是他却能接近耿氏和钱氏。 他撞了下耿氏,把一个字条递到她的手里。 耿氏打开,“哎呀,这上面写的啥,我也不认识啊。” 这么一惊呼,都看向耿氏。 岑蓁接过指条看了上面写的内容,有点震惊,“这是三叔的笔迹,让你去申时去八角巷见面?” 多年前的恩怨岑蓁早已经不在意,耿氏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如果岑大河没死,他们一家能团聚这是好事。 “那个死鬼竟然没死,他怎么才来找我?” 耿氏捂着嘴哭。 钱氏和纪氏好一番安慰。 申时,耿氏去见了岑大河,看到他的模样,耿氏忍不住大哭。 岑大河的双腿没了,坐在地上等着别人施舍他。 “孩子她娘,是你吗?” 岑大河颤抖着嘴唇,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狠毒的岑大河了,他现在不过是个没了腿的乞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跟耿氏和两个孩子相认,过完后半生。 他早就知道岑大海是鲁国公,可是他不敢上门,他害怕岑大海会因为当年的事情杀死他。 好不容易等到耿氏出门,他让人给耿氏递了字条。 可得知岑蓁看了字条,他还是害怕了。 耿氏骂道:“你现在的模样有什么好好怕的,你以为大哥一家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岑大河无言以对。到底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岑大海和岑大江早就冰释前嫌,兄弟俩这几年的关系很好。现在看到岑大河如此模样,以前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番外2肯定是闺女 石墨寒把耳朵贴在岑蓁的肚子上,“他好像踹我了。” 岑蓁翻了个白眼,“咱们的闺女哪里有这么调皮,你胡说。” “闺女也可以很活泼,她真的踢我了。” 石墨寒强调了一遍。 看到石墨寒如此孩子气,岑蓁笑的很开怀。 窗户纸上两个眼珠子是咋回事。 “臭小子,还不快进来。”石墨寒呵斥道。 两个儿子一前一后小大人似的走进来,“爹娘,我们想问问明日是不是可以不去学堂。” 大哥石文问道。 “为什么?” 岑蓁看向石墨寒。 石墨寒心虚道:“明日不是皇上寿辰吗,我想带他们进宫。” 岑蓁是个心眼小的,她可记得皇上当初捉弄她的事情。可皇上偏偏特别喜欢她家的这两个小子,石墨寒经常偷偷的带着他们进宫。 “好吧,不过皇宫里面规矩多,让他们别调皮。” 老婆大人答应了,石墨寒松了口气,顺便瞪了两个小家伙一眼。说好的不告诉娘亲,现在是怎么回事? 大哥石文比较沉稳,淡定的行了礼去睡觉。二弟石武做了个鬼脸跑出去。 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才不要瞒着娘亲,他们跟娘亲最好了。 岑蓁等两个儿子走后,狠狠的掐了石墨寒一把,“以后再敢瞒着我,就家法伺候。” “老婆大人,小的知道了。” 其实岑蓁这点力气对石墨寒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石墨寒的寒毒早就让廖大夫治好,廖大夫和邱大夫两人结伴云游四海去了。 冬儿和冰儿的医术得到了两人的真传,现在已经是京城很有名气的大夫。 冰儿和来福在岑蓁成亲的第二年就成了亲,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倒是冬儿还是单身,一心扑在医术上。季如杰一路追到了京城,锲而不舍,就在昨天,终于打动了冬儿。 “冬儿的婚事我们要好好筹办,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的。” “好,都听你的。” 石墨寒在家里就是个听话的好丈夫,完全不会忤逆岑蓁的意思,岑蓁享受着当太后的待遇。 然而没等岑蓁把冰儿的婚事筹备好,她就临盆了。 再次抱着大胖小子的石墨寒有点无语,要是被岑蓁知道又是个小子…… 看到又是个大胖小子,岑蓁比石墨寒想象中淡定,“下回肯定是闺女。” 为了得到闺女,岑蓁也是拼了,终于在生了四个儿子之后,她生了个闺女,总算圆满了。(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