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你这种垃圾,我不要了 “小笙?想什么呢?”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去吧,给浩然敬一杯酒。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我可是特地带你来让他们认认嫂子的。乖,别给我丢脸。” 夏笙歌唇角勾了勾,没有动。 顾辰烨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 方才还云淡风轻的面色,在接起电话后立刻变了,声音中带上了平时不会有的急切和担忧:“你说什么?若灵走丢了?……一群废物,那么多人看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行了,我现在就订最早的一趟班机去C国,你们给我继续找……如果若灵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烨哥?怎么了?是不是若灵出事了?” 顾辰烨一挂下电话,赵文博和钱浩然立刻焦急地问道。 那紧张担忧的态度,与他们刚刚对夏笙歌的轻佻蔑视截然不同。 顾辰烨沉着脸道:“若灵在C国走丢了,我去找她……” 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瞥到站在一旁的夏笙歌,像是才想到她:“浩然,你们替我送笙歌回去。” 说完,再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顾辰烨。” 顾辰烨下意识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如水,又清冷如霜的凤眸。 他不由愣了愣,印象中是第一次看清了夏笙歌的眼睛。 很漂亮,漂亮的就像是冰晶琉璃一般。 只是夏笙歌的脸色总是蜡黄,刘海又碎又长,还时常低垂着脑袋,蹋肩缩背的样子,以至于他以前从未看清过。 只听夏笙歌缓缓地,用漫不经心地语气道:“顾辰烨,你还记得我们两个明天要订婚吗?如果你去C国找夏若灵,那明天的订婚宴肯定来不及了?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你打算让我怎么收场呢?” 顾辰烨越发愣怔:这是夏笙歌跟他说话的语气?夏笙歌在他面前不一直是懦弱卑微又讨好的吗? 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笙歌,你别忘了,若灵是你姐姐?难道你姐姐的安危,还比不上一场订婚宴和你的面子?” 夏笙歌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是要取消订婚宴?” 顾辰烨也知道她委屈,上前一步,想要把人拥入怀中:“不是取消,只是延后。小笙,你别任性,我说过我要娶你就肯定不会食言。这样吧,就延迟到一个月后,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好不好?乖乖听话,回去后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她会处理好的。” 夏笙歌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男人俊美温柔的脸,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婉转动听,酥麻入骨,可顾辰烨不知道为什么却从中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顾辰烨,你觉得我会要一个在订婚前夜抛下我,跑去找别的女人的未婚夫吗?” 夏笙歌似笑非笑道,“你当我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吗?这样吧,订婚宴也不会延后了,我们之间的婚约还是直接取消吧。” 顾辰烨脸色猛然一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小笙,你闹够了没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以为你用取消订婚做威胁,就能阻止我去找若灵?” 钱浩然勃然大怒道:“臭表。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你那个小三母亲害若灵的妈妈失去了一个七个月的孩子,是若灵和她妈妈心善还肯把你当妹妹,没想到居然养出了个白眼狼!” 赵文博凑到顾辰烨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顾辰烨皱了皱眉,冷冷的目光朝夏笙歌看过来,伸出手道:“小笙,过来,别再闹了,也别惹我生气。” 夏笙歌嗤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她的双颊泛起了薄红,倒让原本蜡黄普通的脸染上了几分艳色。 可是开口说出的话,却瞬间点燃了顾辰烨的怒火:“顾辰烨,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行,我再说一遍,你去找夏若灵吧,但我们的婚约取消,以后再无任何瓜葛。我跟你……”她眸色冰冷,一字字道,“玩、完、了!” 顾辰烨猛然一甩手,旁边吧台上的酒杯尽数落地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 他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良好修养消失,整张俊脸都近乎扭曲。 良久之后,他低低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残忍的意味,对旁边的赵文博道:“随便你们怎么弄,但要记住……人是我的。” 就算是他不要的,也不能被其他人占有。 赵文博哈哈笑了一声:“烨哥放心吧,调教人的方法多的是,又不一定要做到最后。” 顾辰烨最后冷冷看了夏笙歌一眼,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赵文博才缓步走到夏笙歌面前,笑的温文尔雅道:“嫂子,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身体里有团火在烧啊?” 夏笙歌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的身体此刻确实火烧火燎一般的难受,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扯下来。 她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她穿越过来瞬间喝下的那杯酒是赵文博强灌的,而这杯酒里被下了药。 顾辰烨这两个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比起钱浩然坏的流于表面,赵文博才是真正的狠。 他从很久以前就暗恋夏若灵,也对夏笙歌这个让夏若灵蒙羞的“私生女”存在厌恶至极。 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夏笙歌出丑的。 前世的时候,顾辰烨也是这时抛下她离开。 那时的夏笙歌不敢质问,只想快点回去独自舔舐伤口。 谁知道药效发作,她被赵文博扒。光了衣服丢在派对几个男人身上,拍下了各种不雅照。 然后在一个月后的订婚典礼上,这些不雅照被公之于众。 003 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 夏笙歌咬紧了牙关,压抑住体内汹涌的情。潮与恨意。 只恨她重生的时间到底晚了一些,已经喝下了赵文博的酒。 而经历过前世的她太清楚这药有多烈,等药效发作的时候,她甚至会彻底失去理智和意识。 “哈哈,臭表。子,你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怕一出口就是浪。叫出声吗?” 钱浩然从赵文博口中得知他下药的事情,神情别提有多兴奋了。 他已经能想象,一会儿夏笙歌被扒。光,被一整个派对的老男人上下其手的样子了。 顾辰烨只要求别对夏笙歌做到最后一步。 可凌虐人的方法多的事,根本就不要做到最后一步。 钱浩然越想越激动,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就要去拽夏笙歌的衣服。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抓住。 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砰一声摔在地上。 一旁的话筒被撞到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让原本纸醉金迷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地朝这边看过来。 夏笙歌依旧斜靠在吧台上,身体酸软,面色潮红,衣着俗气而普通,可全身上下散发的气势,却像是女王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钱浩然被她用穿着运动鞋的脚踩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哼唧声,手脚费力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疯狂怒吼:“夏笙歌,你这个臭表。子烂货,等老子起来,你死定了!臭表。子,我要你死!!” 夏笙歌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吼声,随意拿起一旁的一瓶香槟,往吧台边缘一砸。 砰一声巨响,香槟酒连带着玻璃碎屑,全都哗啦啦洒在钱浩然身上。 她微微弯下身,拿着碎了一半的酒瓶在钱浩然脑袋上横竖比划。 像是在衡量要从哪里开瓢比较好。 钱浩然的吼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露出惊恐的神色。 赵文博脸色一变再变,“夏笙歌,你疯了!!” 夏笙歌笑意吟吟道:“你猜我疯不疯呢?我听说,精神病杀人可是不用偿命的。” “不……不要!”钱浩然吓得高声尖叫,“文博快救我!” 赵文博面色狰狞,操起旁边一个放套套的架子,朝着夏笙歌狠狠砸去。 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下一刻,赵文博就感觉下腹传来一阵钻心刺骨剧痛。 他砸过去的架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夏笙歌避开了,紧接着就抬脚狠狠踹向了他的子孙根。 赵文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蜷缩起身体,冷汗一下子就布满了额头。 大厅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喊钱少的喊钱少,喊博少的喊博少。 有好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甚至衣服都没穿,光着屁。股就冲过来。 夏笙歌原本想要抓住钱浩然或赵文博其中一人当人质,谁知腹部陡然卷起一阵灼热的狂潮。 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连手都提不起来。 钱浩然趁机挣脱了她的钳制,连滚带爬地躲回人群中,视线看看缩成虾米的赵文博,又看看夏笙歌,露出愤恨又恐惧的神色。 夏笙歌轻叹了一口气,索性若无其事地在一旁的吧台椅上坐下来。 身体明明火烧火燎,如古欠。火焚身,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意。 就是她这样的表现,让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随便动作。 赵文博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盯着夏笙歌的目光简直能喷出火来。 他也算是极能忍的,没有马上暴怒,而是阴测测道:“夏笙歌,好,真是好样的。原来你平常那副懦弱窝囊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我说呢,一个小三生的野种,怎么会是个好东西。也就若灵心善,才会把你当妹妹。呵呵,今天你这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笙歌满头的冷汗和潮红的面色,突然笑出声来:“夏笙歌,你刚刚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坐在那不动了?是不是药效发作了?” 派对中刚刚还惊魂未定的几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眼前一亮,“博少,你给这妞用了什么药啊?该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GHB药水吧?” 赵文博冷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我听说GHB能让人对着母猪发春,就是这东西不好弄。博少你是哪弄来的?” “我瞧这小搔。货不错,虽然皮肤蜡黄,可这腰是腰腿是腿的……博少一会儿可得让我尝一尝啊!” 钱浩然更是一反刚刚的惊惧,狞笑着朝夏笙歌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一步,就见夏笙歌那双纤长白皙,如青葱般的手抓住了一旁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钱浩然当即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腹部齐齐一痛,脚步险险顿住,整张脸都扭曲了。 妈的,他居然被这贱人吓到了。 赵文博的下面也在隐隐作痛,他的眼神越发阴鸷,冷笑道:“夏笙歌,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呵,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夏家的二小姐,虽然只是个狐狸精生的私生女,到底也算是千金小姐。大家有没有兴趣玩一玩呢?” “这,我听说夏家二小姐要跟顾大少订婚了。” 004 转盘游戏 赵文博哈地笑了一声,嘲讽道:“不瞒大家,就是我烨哥,让我们帮忙调教调教他这个上不得台面又不听话的未婚妻。当然,派对的规矩大家都是懂得,出了这个门,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什么夏家的二小姐,我们可都没玩过。” 听赵文博这么一说,在场的男人立刻松了一口气,随即兴奋起来。 他们这派对隐秘又疯狂,不少人一戴上面具,就像是扒下了人皮,什么恶心的事都做的出来。 但他们平日玩的女人和男人,基本上都是自愿出来卖的,最多也就是那些好控制的穷人。 像夏笙歌这样的千金小姐,他们还真的从来没玩过。 “博少,我报名!” “我也报名!” 夏笙歌在一旁微眯着眼,看着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在安排怎么一个个凌虐她。 掌心缓缓扣住了一块玻璃碎片。 她的呼吸灼热,身体中的烈焰不停游走,让她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扯掉。 可她的大脑却还留着一片清明,眼底是彻骨的冷。 前世,她曾从地狱爬上来。 今生重来一回,如果有人不想让她好过,那她不介意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 赵文博给报名参加的十一人各发了一个牌子,每个牌子上都有个编号。 他手中转着一把飞镖,阴狠残忍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笙歌,笑眯眯道:“游戏规则很简单,大家轮流来掷飞镖,飞镖扎在哪个数字上,就由同号码牌的人先享受。想要先玩,或者多玩两次的人可要努把力,扎中自己的号码牌啊!” 靶子按照时钟的方式分成了十二格,每格都标记着一个数字。 “这……博少,要是我的号码牌一次都没人扎中呢?我岂不是玩不了了?” “而且,这里只有十一号,要是扎到十二号怎么办?” 赵文博不紧不慢道:“尤物嘛总是稀有的,赵总,要是玩不到,那只能代表你运气不够。至于扎中十二号怎么办,大家看这样如何?张总、王总,还有蒋少他们都快到了,如果扎到的是十二号,那就便宜接下来第一个进来的客人。” “哈哈,好,太好了!”钱浩然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游戏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嘛!文博,快把飞镖给我,我先来!” 钱浩然太清楚,接下来最有可能先进来的张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家伙有特殊性。癖,最喜欢的就是用各种手段凌虐小姑娘。 夏笙歌那贱人落到张总手上会是什么下场,他已经可以想象了。 在一片起哄声中,钱浩然的飞镖丢出去。 “哇——!” “居然是十二号!” “太可惜了,差一点点就是我了!” 钱浩然面色潮红地看向夏笙歌,等着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样子。 然而这一看,他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微张,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只见在药效的作用下,少女满脸汗水,竟冲去了脸上故意涂黑的脂粉,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和倾城绝色的容颜。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却掩不住清润眸子中的水光潋滟,迷离娇媚。 钱浩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贱人长得……长得怎么……”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连赵文博也露出几分惊艳的表情。 更别提其他人了! 刚刚还对第一个掷中的是十二号无动于衷的人,此刻都忍不住骚动起来。 “早知道就我先来了……唉,张总他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到啊!这么极品的尤物,还是夏家小姐,真是便宜这龟孙子了。” “我看这张脸,比夏家的大小姐,就是那个大明星还漂亮啊!这要是玩一次,我这辈子都值了,哈哈哈!” 听到周围人说夏笙歌比夏若灵还漂亮。 赵文博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种贱货,就算长的再美,又怎么能跟他心目中的女神夏若灵比? 他要替若灵彻底毁掉这个唯一的污点。 “各位,我看大家都等的不耐烦了,这张总和王总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要不这样吧,咱们先来第二轮,十二号的这位兄弟往后顺延,怎么样?” 这哪有不好的? 一群早就急红了眼的老色鬼,巴不得马上就轮到自己。 竟然在飞镖面前你争我抢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会所的门禁却突然发出悦耳的铃声。 这是代表有人来了。 “哎呀,十二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到底是张总还是王总啊?” “娘的,这么极品的尤物,第一次就便宜他拆包了!” 会所的门自动朝两边缓缓打开。 只见一个带着银质面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走进来。 会场中光线昏暗,又有面具遮挡,如果不是自报家门,一时还真的分不清进来的到底是谁。 但来人的身形跟张总很像,再加上之前赵文博刚接到过电话,说他马上到了。 所以自然而然就把他认成了张总。 赵文博慢步走上前去,把手里的十二号号码牌递到中年人手中,笑道:“张总,你今天可是交大运了,快去拆你的礼物吧。不过这礼物可能还有点烈,你可要小心点,别被反咬一口。” 然而,对面的中年人脸上却没有欢喜的表情,反倒是满脸错愕,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游戏?” “哎呀张总,你老糊涂了?连咱们的飞镖游戏都忘了?还没***的雏儿,按照号码牌射飞镖,射中几号第一次就是属于谁的。咱们这儿参加游戏的就十一个,所以十二号才定了接下来第一个进门的。张总,这种尤物咱们也是第一次见,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啧啧,真是便宜了你这个十二号。” “张总你要是不要这号码牌,不如卖给我们吧,我可是做梦都想当这十二号!”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尴尬紧张。 哪怕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满头满脸的冷汗。 只听他结结巴巴道:“不不,各位爷,你们搞错了,我……我可不能接这个号码牌,我不是来参加派对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身后的门再次打开。 005神秘的十二号 紧接着,就见一个戴着银质面具,身高腿长的男人缓缓走进来。 霎时间,刚刚还喧闹的会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 男人明明被遮去了大半张脸,可只看露出来的那部分五官,都能看出他有着极出色的外貌。 最重要的是,他浑身的气势冰冷无比,就好像是常年浸泡在冰水中的剑。 利剑出鞘,寒气四射。 与这排队中的乌烟瘴气、纸醉金迷,形成极大的反差。 一时间,所有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制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男人走到那中年男子身边,取走了他手里的号码牌,“这么说,我是十二号?”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格外好听,却无端端带着几分让人背脊发寒的凉意。 中年男子哆哆嗦嗦地弯下腰,恭敬道:“是,九……客人,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的手指修长白皙,就好像美玉雕琢而成般。 指尖轻轻把玩着号码牌,漫不经心道:“刚刚不是说有送给我这个十二号的礼物吗?礼物在哪?” 他说完后,全场依旧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同样的问题,还要我问第二遍?” 那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差点没吓得跪倒下去,他连珠炮一样道:“钱少,博少,这位是第一次来参加派对的尊贵客人。我……我是帝豪VIP区的负责人,专门带这位客人来体验派对的。你们刚刚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还……还不快给这位客人详细说说清楚?” 赵文博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想到这个中年人竟然是帝豪VIP区的经理。 这样的身份按理说见到普通权贵都是不用卑躬屈膝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帝豪经理怕的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而且,最先进来派对,拿走号码牌的人不该是那个有特殊性。癖的张总吗? 怎么会是这个男人? 赵文博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忍不住看了不远处仿佛已经昏迷的夏笙歌一眼。 而另一边,已经有人顶不住压力,把“飞镖游戏”跟这陌生男子说了一遍。 男子的目光转向趴在吧台上的女孩,本就幽深的瞳眸暗了暗,缓步走过去。 从帝豪经理态度看出这男人身份不凡的其他人忍不住拍马屁道:“这妞可是夏家二小姐,真正的豪门千金,放在平时哪有机会让我们随便玩。不过咱们这有规矩,怎么玩都可以,但不能***,兄弟你应该也是个中老手吧,要是不知道怎么玩,我可以传授你一点花样。” 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抓住他的下颚,往下轻轻一拉。 这人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嘴巴竟然合不上,口水从嘴角不停流淌出来。 男人的眸色极冷,旁边的帝豪经理连看都没看去看那个惨叫的男人一眼,而是非常知机地递上了一条手帕。 男人随意地擦了擦,将手帕丢在地上。 帝豪经理送完手帕后,立刻连连后退,因为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冷,威压太可怕了。 再联想到男人的身份,他只恨不得三跪九叩,尽快把这煞神送走。 说起来这阎罗王到底是干嘛来的啊? 正想着,就见男人抓住夏笙歌的肩膀,将人拢入怀中。 下一刻,突变陡生。 一道寒芒从男人的颈边划过,擦着他的动脉,带起一丝浅浅的血痕。 只见刚刚还趴在吧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抵抗力的女孩,此时正手握着一块玻璃,动作精准而狠辣地攻击男人的要害部位。 看到这一幕的派对众人吓得腿都几乎软了。 他们可以想象,如果刚刚过去“拆礼物”的人是他们,而不是这男人。 他们的喉咙可能已经被划破了。 但男人的反应却极快,只一个侧身就避过了袭击过来的玻璃。 修长的手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反剪到她背后。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摁进怀中。 但很快,他的动作就微微一滞,桎梏住少女手腕的五指松开。 任由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药效,夏笙歌已经全然没有力气,大脑也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凭着这最后一股力气在支撑着,等待这唯一的生机。 她知道,帝豪VIP会所的门禁非常特殊。 派对期间,只能进,不能出。 唯一能出去的时机,就只有从外面打开的那十分钟。 这十分钟通常是为了让服务员送一些东西进来。 刚刚钱浩然的飞镖射中十二号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会挟持那个十二号的“张总”做人质,先离开会所。 否则体内的GHB发作,她根本就撑不下去。 至于剩下的债,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好不容易成功一回,能够不见血,不进监狱,她还是想要好好活着。 只是,夏笙歌到底低估了GHB的药效。 在身体被人抱住的一刹那,滚烫炙热古欠。望就像是有了一个倾泻的出口,舒服她想要叹息。 更恨不得扑进这男人的怀里,撕掉他的衣服,也撕掉自己的衣服。 夏笙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将碎玻璃抵在男人的脖子上。 然后用沙哑破碎的声音道:“带我……出去,否则……杀了……你!”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静寂。 帝豪经理捂着自己胸口的肥肉,恨不得立刻抽搐晕厥过去。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连这夺命阎罗都敢挟持! 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 夏笙歌剧烈喘息着,全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她握着的明明只是玻璃,此时却感觉有千钧重,压着她无力的手臂沉沉下坠。 糟糕! 难道这个人不受威胁?! 夏笙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抵抗GHB的药效。 也没有第二个十分钟,能让她逃出这鬼地方。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一起死吧! 冰冷的杀意从女孩水光潋滟的眸子中弥漫开来。 然而,还不等她动手,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被身旁的人打横抱入怀中。 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越发勾动了体内的药效。 夏笙歌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魅惑入骨的低吟。 她死死咬住牙关忍住,将手中的玻璃往男人的脖子上送了送:“你……干什么?” 血珠渗出来。 但男人似乎毫无所觉,“你不是让我带你出去吗?” 他抬手抓住夏笙歌的小手,将那块玻璃更深的扎入自己的脖颈,轻笑道:“手稳一点,别不等我带你出去,就已经割断了。” 夏笙歌:“!!!” 006祖宗啊,求放过 温热的血液从被玻璃扎穿的伤口中流淌出来,沾湿了夏笙歌的手指。 她的全身都因为药物的关系一片滚烫,掌心都仿佛冒着潮湿的热气。 可此时却觉得这血比她的身体还要滚烫百倍,烫的她几乎本能地要丢掉玻璃把手缩回来。 但很快,残存的理智让她停住了动作,碎玻璃从伤口中拔出来,稳稳地抵在颈动脉上,“走!” 男人再度轻笑了一声,这声音无比低沉磁性,响在耳畔像钩子一样钩着人心底的那点痒,让本就蓬勃的药效更加无法压抑。 夏笙歌死死咬住牙关,透过朦胧的双眼想要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是赵文博之前说的那个有特殊癖好的张总吗? 然而,药物终究夺走了她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她的脑袋软软地垂下去,落在男人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耳畔。 唇齿间吐出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 唯独那只抵着他颈动脉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男人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抱着夏笙歌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如常,缓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昏暗的光线下,赵文博的面容呈现出一瞬间的扭曲,他死死盯着被这俊美男人抱在怀中的夏笙歌,冷冷道:“这位先生要参加我们的游戏,至少也该遵守规则吧?这是我们十二个人共同的猎物,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真想玩,那就在这里,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好好玩。” “对对!说好了一人射一次飞镖决定先后顺序的,这位兄弟,就算你来头大,也……也不能吃独食啊!咱们这派对可是有规矩的。” 其他人看了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少女一眼,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对这男人的恐惧,纷纷附和开口。 男人停下脚步,幽冷凉薄的目光看过来,慢条斯理道:“你们跟我谈规矩?也是,人生活在这社会上,总要遵守规矩的。” 听到这话,众人以为他同意了,纷纷露出兴奋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就见男人淡淡看了站在门口的黑衣保镖一眼。 那黑衣保镖像是早就清楚自己老板要做什么,极其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拨打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福山路帝豪会所vip室,有人聚众淫乱,非法嗑药……对,我已经把人都控制起来了,在警察到来之前都不会让他们离开。” 社会上最大的规矩是什么? 是法律。 …… “祖宗啊——!!” 帝豪的经理噗通一声跪倒在男人面前,涕泪横流,满脸的肥肉抖得跟筛糠一样,“爷,爷,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帝豪吧!爷您忘了吗?帝豪里还有您的一小撮股份呢?您要做什么,绝对没人敢拦着。对,对了,您怀里这位小姐,现在应……应该需要个地方休……休养一下,我给您去开一间房,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您,您看怎么样?”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 明明只是这样漫不经心地看着,可帝豪经理额头上的汗珠却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他想起这个人恐怖的手段,还有六亲不认的残酷,身体哆嗦地再说不出一句话。 也不知道这漫长恐怖的沉默持续了多久,他才听到男人淡淡的声音:“去开房吧。” 帝豪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而男人也没再看赵文博几人一眼,抱着夏笙歌缓步离开。 等人走远了,VIP包间中的几人才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头顶上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那……那十二号到底是谁啊?帝豪的经理居然见了他跟孙子似得。” “狗娘养的东西,一个人独吞了我们的猎物,竟然还想报警,报他娘的警!真当说句报警我们就会怕了?” 众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赵文博和钱浩然却笑不出来。 他们原本是想要狠狠教训和调教夏笙歌的。 可到头来,他们两个被夏笙歌狠狠揍了一顿,一个到现在肠子还在翻搅,另一个下身还在隐隐作痛。 可那贱人却在揍了他们之后全身而退。 “那龟儿子,别让我知道他是谁!”钱浩然咬牙切齿道,“否则本少爷一定要让他好看。啧……真没想到,夏笙歌居然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难怪烨哥会跟她订婚了……” 赵文博越发烦躁,捡起地上的衣服,冷声道:“行了,今天就这么先散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聚。” 其他人听后也没什么反对的。 刚刚那么好的兴致,全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十二号给搞砸了。 他们现在也没兴致再玩,索性还是散了。 临走前,赵文博突然心念一动,从吧台旁架着的一架摄像机里,拿走了内存卡。 刚把内存卡放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快滚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你们特么的知道我是谁吗?去问问整个云都又几个人敢拦老子,去,把你们的经理叫过来!” 赵文博皱了皱眉,迅速走到门口,沉声道:“怎么回事?” “文博,这群狗娘养居然不让我们走!”钱浩然咬牙切齿道,“说要等警察来!” “什么?!” 赵文博脸色猛地一变,看向守在外面的几个保镖。 不是那个十二号身边的,而是属于帝豪的保安力量。 他面沉如水道:“帝豪就是这么对待VIP客人的?你们经理人呢?让他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干什么?帝豪以后不想在云都开下去了?!” 几个保镖不动如山,既不反驳,也不生气。 可同样也堵住了去路,不让他们离开。 那些参加派对的客人慢慢开始慌了。 “该不会真的有警察要来吧?” “我,我不能让我老婆知道我在这里玩的!” “钱少,博少,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当初是你们说我来这里玩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我才答应过来的。这要是被抓到警察局,那我就完了。” 007 谁来救救……我 赵文博气的脸色铁青,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就见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帝豪经理姗姗来迟。 他依旧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但姿态明显从容了很多。 钱浩然几人看到他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余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后帝豪的生意都不想做了吗?” 被叫做余经理的胖子干笑了一声,好声好气道:“钱少,你别生气。是这样的,之前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还跟警察保证了会把相干涉案人都留在这里,这要是警察来了,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咱们帝豪不好交代啊!” “死胖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钱浩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气急败坏道,“帝豪会怕警察?!你当我钱浩然是傻子吗?” 余经理暗道:帝豪是不怕警察,可怕那位阎罗王啊! 赵文博沉着脸道:“余经理,我们不管刚刚那个十二号是谁,但人他已经带走了,事情也揭过去了。刚刚那个报警,明显只是意思意思的威胁和玩笑,你真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们关在这里,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行了,快让他们让开,本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 余经理干笑了两声,却半步都不退开。 说那位爷报警只是意思意思的威胁和玩笑,呵,逗我呢? 那位爷可是把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进了监狱里。 用最遵纪守法的方式,却给予了最残酷的打击和折磨。 你还当他跟你们开玩笑? 真是一群傻逼! 赵文博的脸色一点点阴鸷下来,他咬牙切齿道:“好,很好,余经理,我记住你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爸,我被关押在帝豪这边了,有个傻逼说要报警抓我们。你帮忙跟帝豪那边说一声吧!” 挂下电话,赵文博得意又阴狠地望向余经理。 其他几人也都露出笑容,一口一个博少牛逼地拍着马屁。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在帝豪经理地指引下,将赵文博几人团团包围。 余经理恭敬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聚众淫乱,监控这边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有需要,我们能马上调取。” 为首的警察看了派对中凌乱又令人作呕的景象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挥手道:“统统带走。” “不,你们不能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博少,博少,你不是说我们不会被暴露的吗?” “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为首的警察对余经理道:“作为公共营业场所里面出现非法行为,你们帝豪也有责任……” “是是,不管是罚款还是停业整顿,我们全都接受!以后我们一定自纠自查,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违法犯纪行为。” 看到警察抓着一群犯人呼啦啦地离开,余经理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娘的,他可算是保住这条命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楼顶。 他是真没想到啊! 那位阎王爷,竟然也会主动抱女人。 === 外面的腥风血雨,夏笙歌并不知道。 挟持“十二号”当人质,离开那个派对,压抑住体内汹涌的狂潮,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她能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却只听得到嗡嗡声。 她感觉有一双手稳稳地抱着她,带她离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帝豪最高级的顶楼套房门缓缓关上。 夏笙歌的最后一丝意志与坚持也终于消散,手软软垂下来,沾着血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男人脚步微顿,看了那玻璃一眼,才继续向前,将夏笙歌放到沙发上。 手刚松开,衣领就被人猛地抓住。 柔软灼热的唇胡乱地、急切地、没有章法地贴上来。 有的印在面具上,有的印在颈侧,也有的印在男人淡淡清冷的薄唇上。 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再也压抑不住药效,发出痛苦的低吟。 一边胡乱在男人身上抓着什么,想要缓解体内的灼热。 一边用力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男人的眸子陡然深沉,戴在脸上的银色面具被他丢在一边。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夏笙歌的双手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脆弱的脖颈,最后落在如许嫣红又柔软的唇上。 “我……好热……好难受……救救我……” 按在唇上的手指猛然用力,压出一道红痕,渗出点点血丝。 男人的一双黑瞳染上了丝丝血色,猛然俯身吻上夏笙歌的唇。 舌尖一点点舔去女孩唇上的血迹,极其的缓慢,有耐心。 就像是在品尝等待了千年的美味。 又像是在精心等待着落网的猎物。 直到夏笙歌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嘴,他才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男人的吻很青涩,他从来没有这样吻过人。 可他的吻却又那样霸道、疯狂,就像是在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的身体逐渐交缠在沙发上。 衣衫半退。 男人脖子上的伤口被抓裂,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淌下来,落在女孩莹白如玉的锁骨上。 野兽般的血色瞬间侵染了整个黑眸。 男人呼吸凌乱,看着夏笙歌的目光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女孩如幼兽般的细弱的哭泣声。 “好痛……谁来救救……我……” “我不是……野种,不是……杀人犯,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妈妈……妈妈……” 晶莹的泪水蜿蜒流淌在女孩潮红的面颊上。 一面是情谷欠,一面是压抑了二十几年的痛苦与委屈。 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脆弱又伤心的哭泣。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抓起夏笙歌的小手按在自己脖颈的伤口上,重重抓了抓。 疼痛流转全身,鲜血滴答滴答落下。 男人却低低笑起来。 笑过后,他才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夏笙歌,把人小心翼翼抱进怀中,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然后才拿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让莫医生过来一趟。” 008 认,认错人了 夏笙歌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身体仿佛一直在沉沉浮浮。 时而像被烈火灼烧,时而又像被寒霜冰封。 痛苦与煎熬都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又像是让她回到了前世那一个个生不如死的地狱。 她好痛啊!真的好痛好痛! 为什么她要一次次忍受这样的折磨?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然后,也不知道痛到了什么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拥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有人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没有言语,没有更多的动作。 可莫名的,那种无处发泄的委屈与恨意,那几乎将她意识灼烧干净的情潮,却在这轻轻的拍抚中逐渐散去。 夏笙歌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豪华空间。 耳边隐隐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哪? 她撑着脑袋坐起身来,就见一个雕花屏风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夏小姐,你醒了?” 夏笙歌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青年,露出一抹茫然的表情。 这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面皮白皙,斯斯文文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你是……?” 青年微笑道:“夏小姐你好,我叫秦越,你可以叫我秦特助。” 秦……越……? 这名字陌生又有点熟悉。 夏笙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 前世这一天,她能从赵文博和钱浩然手中逃过一劫,没有被他们太过侮辱,而只是被拍下不雅照,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个派对不知怎么被人一锅端了。 参加狂欢派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警察抓走,那些戴着面具想要遮掩自己人面兽心的畜生统统被曝光,身败名裂。 只有赵文博和钱浩然因为家世背景雄厚,才被保释了出来。 夏笙歌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次她能逃过一劫,狂欢派对的那群畜生会被一锅端,是因为有人报警了。 而报警的那个人,正是秦越。 所以这一次,还是秦越救了她吗? 夏笙歌脸上的疏离戒备缓缓退去,她想了想斟酌着问道:“秦先生,所以昨天拿到十二号的人是你?” 秦越一怔,茫然道:“什么十二号?” 夏笙歌张了张嘴想说话,突然摸索到了残存在记忆中的那些画面。 跌入沙发后,她把人拽过来,直接强吻,还……还扒了人家的衣服。 也难怪秦越不想承认他是那个十二号了。 夏笙歌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局促地别开眼,低声道:“秦先生,昨天谢谢你救了我。对了,你是怎么把我从那里带走的?派对上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秦越脸上越发茫然,下意识答道:“夏小姐请放心,那些人违法乱纪,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您不用担心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女孩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因为这笑容而变得无比娇艳妩媚,勾魂夺魄。 秦越的声音一时有些卡壳。 只听夏笙歌无比真诚道:“秦先生,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很庆幸,那个十二号是你。” “不,等等,夏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秦越猛然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想到什么,脸都白了几分,连忙结结巴巴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玻璃门哗啦一下打开,潮湿的水汽中,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夏笙歌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在看清男人面容的时候,只觉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无他,只因为这男人长相实在太出色了。 顾辰烨的容貌也算是俊美帅气了吧? 可跟眼前的男人比起来,却犹如鱼目比之珍珠,瓦砾比之美玉。 简而言之就是完全没得比。 男人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可他的容貌却有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昳丽。 尤其是那双眼睛,形似桃花,却远比普通的桃花眼深邃修长。 眼尾微微上挑,带来的却不是勾魂摄魄的魅惑,而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夏笙歌前世经历过各种大场合,也见识过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从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男人一样,只静静站在那里,就能带给她近乎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人……是谁? 夏笙歌正恍惚想着,耳边传来秦越小心翼翼的声音,“夏小姐,昨天救你回来的人是我们Boss,报警把派对里的人带走的人也是我们Boss。” 夏笙歌下意识地转头问道:“你Boss?谁?” 话一说完,她就瞄到了男人脖颈上裸露出来的伤口。 大脑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轰隆作响。 她想起来了,昨天她就是拿着玻璃碎片,抵在那个十二号颈动脉上,威胁他带自己离开。 那伤口的位置,正正好就跟男人脖子上的伤口位置吻合。 只是男人脖子上的伤口似乎更狰狞更惨烈一点,好似不只是割伤,还有咬伤、抓伤。 等等! 咬伤?!!抓伤?!!! 夏笙歌本就有些潮红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本已经忘记的羞耻画面,此刻一股脑儿全涌入了脑海中。 难道她昨晚强吻的人不是秦越,而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夏笙歌恍惚地转过头,看向秦越,带着几分希冀道:“昨天救我的人真的不是你?报警的也不是你?十二号也不是你?” 秦越满脸茫然,正要回答。 就听到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你似乎对我的特助很有兴趣?” 秦越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连珠炮似的道:“夏小姐,昨天真的是我Boss救你的,也是他报的警,我只是听他吩咐,为你们送换洗衣物来的。对了,夏小姐您不认识我Boss吗?他……他叫陆九城,今年二十五岁,未婚,现在掌管着……” 秦越简直是搜肠刮肚,用尽了他贫瘠地文学功底,用介绍相亲对象的方式,把自己的老板介绍了个详细。 然而,夏笙歌在听到“陆九城”三个字后,就感觉大脑嗡一声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009我缺一个未婚夫,九爷能客串下吗 整个云都商圈,恐怕就没几个人没听过“陆九城”名字的。 年仅二十五岁的陆氏帝国掌权人,云都商圈第一人! 顾辰烨所在的顾家也算是豪门吧? 可事实上,顾家是在顾辰烨的叔祖父【顾闻光】入赘陆家后,才借着陆家的权势和风光崛起的。 和百年望族陆家比起来,什么顾家、钱家、赵家,可以说连提鞋都不配。 但这还不是陆九城最让人敬畏的地方。 云都的人都知道,陆家家族争斗残酷,每一任掌权者都是从阴谋诡计中杀出来的,一个赛一个的心狠手辣。 可论心狠,谁比得上这个赫赫有名的“夺命阎罗”陆九城。 就在两年前的陆家争权中,陆九城搜罗了各种罪名,几乎把所有的陆家亲眷全都送进监狱。 一手抚养他长大的陆老爷子,被他活活气死。 有人看陆九城年纪小,陆家分崩离析,想要趁机瓜分陆氏集团,结果被陆九城用雷霆手段搞得家破人亡,跳楼自杀。 也有人想用美人计,各种漂亮的男男女女往陆九城床上送了不少,结果这些男男女女统统人间蒸发,再也不见踪影。而用美人计的人,一样逃不脱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下场。 从此以后,“夺命阎罗”九爷就名震商圈。 在云都,谁都可以惹,唯有陆九城,谁惹谁凉。 …… 十二号竟然是陆九城。 她竟然挟持了“夺命阎罗”九爷,还……还差点把陆九城给睡了?! 夏笙歌微微晃了晃,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陆九城,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九爷,昨天……谢谢你。” 陆九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道:“怎么?知道是我救你的?很失望?” “不是!”夏笙歌下意识地摇头。 等对上陆九城那双冰冷刺骨,又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直视着陆九城的眼睛道:“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昨天如果不是九爷,我昨天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谢谢你救了我。” 陆九城眸光闪了闪,伸出手抚向她嘴唇上那个小小的伤口。 夏笙歌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陆九城眸色瞬间冷下来,嘴角却反而勾起一个幽幽的笑,“怕我?” 夏笙歌老老实实点头,“挺怕的。我听说,想要爬您床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全都人间蒸发了。我比较怕我是下一个。” 一旁听墙角的秦越脸上的表情差点没裂开,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陆九城的表情。 陆九城眼中的幽冷散去,饶有兴致地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话还真的把夏笙歌问住了。 是啊,现在的她有什么筹码能让陆九城放过她呢? 但奇异的,她却并不感觉害怕或厌恶。 因为她能感觉到,陆九城对她没有恶意。 如果有恶意的话,昨天何必救她? 也许,传说中的“夺命阎罗”并没有那么残忍和可怕? …… 陆九城问出这话后,也没有等她的答案,而是走进浴室换了一套常服。 最简单的黑色西装,穿在男人身上,却有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夏笙歌怔怔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她与陆九城没有任何交集。 陆九城那样高高在上的阶层,哪里是她一个卑微的“私生女”能够企及的? 她只是一次次地在顾辰烨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顾辰烨的对陆九城的嫉妒、憎恨和不甘,全都藏在字里行间。 前世的夏笙歌深爱顾辰烨,所以自然而然也对陆九城的印象很不好。 后来,她代替夏若灵被绑架,被送到那无间地狱一样的地方磋磨三年。 等再回来的时候,陆九城已经死了。 听说是自杀的。 顾辰烨父子接手了陆家,真正权势滔天。 “想清楚了吗?” 正恍惚着,夏笙歌听到陆九城的声音。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这张俊美地让人无法直视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她想,传言与真相的差距有多大,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更清楚吗? “九爷,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陆九城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夏笙歌舔了舔唇,手指因为紧张而攥成了拳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云都东郊的那块两百多亩的空地。” 秦越微微睁大了眼。 云都东郊的地,是他知道的那块吗? 那可是一块风水宝地,谁拿到了手,就等于捧住了一个聚宝盆。 可是,想买地的人却一筹莫展,因为这块地的主人到底是谁,至今都是个迷。 夏笙歌继续道:“那块地其实在我名下,我愿意把这块地送给九爷。” 这块地,还有【笙歌娱乐公司】,都是爷爷生前留给她的。 也是在这世间仅有的属于她的东西。 只怪她以前太蠢,连这些都没能抓住。 陆九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抬手抓住她的下巴,迫的她抬起头来。 他的神情在笑,可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打算用这块地来换你的命?爬我的床,就值这点价钱?” “不是。”夏笙歌咬牙道,“我明天要在【金碧辉煌】举办一场订婚宴,还缺一个未婚夫。九爷你能不能帮忙客串一下。” 饶是陆九城听到这话,俊脸上也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 半晌,他才微微眯起眼,声音沉沉喑哑道:“你要……跟我订婚?” 夏笙歌点了点头,眸中闪烁着决绝幽冷的光芒。 “我知道以九爷的身份,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也不敢觊觎……您的美貌。” “咳咳咳咳……”一旁的秦越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夏笙歌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道:“一块地,换您参加订婚宴,再加上我们两个订婚的消息,只要维持一年就够了。九爷,这场交易对您来说应该也不亏吧?” 010 未婚夫,明天不见不散 夏笙歌知道,顾家一直想要这块地。 前世订婚宴后,夏笙歌名誉扫地,顾辰烨却还愿意娶她,她感激涕零,毫不犹豫就把自己手上的地过户给了他。 后来顾家凭着这块地赚的盆满钵满,又借着夏若灵的人脉资源结交各方权贵。 慢慢洗掉了自己“靠入赘陆家崛起”的名声,与陆氏集团比肩。 可事实上呢,这块地是自己给顾家的,夏若灵的那些人脉是依靠着她的幕后付出才笼络到的。 也许后来陆九城自杀,陆氏集团被顾家夺走,也有自己的一份推波助澜。 重活一世,夏笙歌只想夏若灵、顾辰烨她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她们想要的,她会夺走。 她们拥有的,她会毁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夏笙歌觉得跟陆九城协议订婚,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陆九城愿不愿意答应呢? 对面的男人良久没有说话。 久到夏笙歌开始忐忑,一颗心砰砰直跳,掌心冒出虚汗。 她……她是不是太胆大包天了。 昨天挟持九爷,今天居然还敢跟九爷谈交易,让她跟自己订婚? 陆九城会不会当场弄死她?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决定救一下自己的小命,“九爷,如果你不愿意……” “我同意。” 夏笙歌怔怔地抬起头,傻乎乎地看向他:“九爷,你……你刚刚说什么?” 陆九城眼尾微微上挑,似乎漫不经心,只有一旁的秦越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神经质一般轻微颤抖。 “你聋了吗?还需要我说第二遍?我说,夏笙歌,我同意跟你订婚。” 夏笙歌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又茫然道:“九爷,你怎么知道我叫夏笙歌……” 陆九城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 秦越知道这是只有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不等陆九城回答,夏笙歌就自己给圆了过来:“哦,您那么厉害,肯定一早就把我的信息都调查清楚了。” 陆九城微微抿紧唇,突然抬手按在她的后颈上。 后颈是人最脆弱的位置,只需要轻轻一磕碰,就能夺走人的性命。 要害被捏住,夏笙歌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下一刻,耳边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夏笙歌,我同意跟你订婚。但你要记住,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不会再由你决定。你确定还要再跟我做这场交易吗?” 夏笙歌感觉按在自己后颈的手似乎有些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开玩笑的吧? 九爷怎么会颤抖呢?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仔细梳理了一下陆九城的话。 就是自己说协议是一年,但这位大佬可能觉得不一定有耐心跟自己耗一年。 那块地的价值也值不了“陆九城未婚妻”这个名号一年。 所以什么时候结束,得由他决定。 Fine,没问题。 谁是大佬谁说了算。 夏笙歌毫不犹豫伸出手,做出击掌的动作:“成交。” 陆九城愣愣看着举到面前的小手,半晌没有动作。 等他想要抬手的时候,夏笙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她脑子秀逗了吗? 居然想让大佬跟她做击掌的幼稚动作。 一旁的秦越忍不住看了陆九城微微攥紧的双手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 “那……九爷,我先走了?你别忘记,明天中午十二点,在【金碧辉煌】二楼,五号厅。” 秦越皱眉道:“夏小姐,那个金碧辉煌说实话档次有点……您看我要不要重新定一个,您的礼服也需要……” 夏笙歌举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清澈漂亮的凤眸中漾开一抹让人心惊的冷意,脸上却反而露出一抹幽深的笑容:“不,必须在【金碧辉煌】,也只能在【金碧辉煌】。我说过了,我不是想订婚,而是缺一个……” 话说到一半,感觉到陆九城冰冷的视线。 夏笙歌一个激灵,连忙改口:“而是缺一个像九爷这么英俊出色、举世无双的未婚夫,帮我打脸撑腰。” === C国。 顾辰烨把已经熟睡的夏若灵放在床上,眼中满是温柔和怜惜。 只是,想起临走前自己的“未婚妻”夏笙歌的态度和她说的话,顾辰烨的眉头就隐隐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正在这时,越洋电话响了起来。 “喂。”手机中传来妹妹顾蓉蓉撒娇般的声音,“哥,都这个点了,你在哪啊?虽然我不喜欢夏笙歌那个蠢货当我嫂子。可今天到底是你们订婚宴,宾客们都已经到齐了,还不见你这个准新郎官,不太好吧?” 顾辰烨愣了愣,狐疑道:“订婚宴?什么订婚宴?” “哥,你是怎么回事啊?”顾蓉蓉比他还惊讶,“不是你自己说服爸妈要跟丑八怪夏笙歌订婚的吗?订婚宴就在今天啊,请帖早就发出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顾辰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把自己来C国找若灵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头的顾蓉蓉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这女人这么不要脸的。你都说延迟订婚宴了,她居然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我听酒店经理说,她一大早就进入宴客厅休息室了。这贱人想干嘛啊?难不成以为她把订婚宴办下去,就能逼哥你回来?” 顾辰烨听到这话,心头倒是没来由的一松。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说什么“分手、玩完了”,都是气话而已。 夏笙歌对他情根深种,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现在来这一套,也就是想逼他回去完成订婚宴。 呵……总有些女人喜欢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他。 他本来还觉得夏笙歌乖巧听话,现在看来也是有些心机的。 但她如果以为来这一套就能逼他就范,那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顾辰烨淡淡道:“不用管她,她喜欢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反正丢的也不是我们顾家的人。你跟妈说一声订婚宴延后的事情,带她先回家吧。” 011 不要剃我头发,救命啊 华国云都,金碧辉煌酒店。 顾蓉蓉刚挂下电话,她身旁的闺蜜叶珊珊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顾大哥怎么说?” 顾蓉蓉看了热闹非常的会场一眼,突然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在叶珊珊的连声追问下,她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嘲讽:“那女人还以为自己能嫁给我哥山鸡变凤凰呢,只可惜我哥根本就没把她看在眼里。若灵一个电话,我哥就抛下和她的订婚宴跑C国去了。哈哈哈……也就这女人还蠢兮兮地不肯取消订婚宴,以为能把我哥逼回来。” 叶珊珊脸蛋绯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就说,顾大哥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丑八怪私生女呢?蓉蓉,那你现在要通知宾客们离开吗?” “当然不!”顾蓉蓉一把拉住叶珊珊往楼上的化妆休息室走,戏谑道,“把人轰走了,我们还怎么看笑话?我哥都说了,反正丢的也不是我们顾家的人,让她折腾去。哈哈,现在离订婚宴开始也没多少时间了,这女人没等到我哥,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叶珊珊一下子就明白了顾蓉蓉的意思,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情。 她一直暗恋顾辰烨,却也知道以自己的家世是配不上这样的天之骄子的。 如果顾辰烨要娶的是夏若灵这样的女神就算了,可偏偏是夏笙歌那个无论容貌、家世、才学都比她还不如的私生女。 这让叶珊珊怎么能不嫉妒? 现在能看到夏笙歌出丑,她简直求之不得。 然而,到了休息室门口,顾蓉蓉两人却进不去。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管顾蓉蓉说干了口水,两人都不动如山。 顾蓉蓉气的破口大骂:“夏笙歌你个小三生的野种,现在长本事了,都知道给自己雇保镖了。也不知道你这钱是哪来的,该不会是在外面勾搭了哪个野男人吧?就你那张丑八怪脸,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啊?” 门口的保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听里面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让她进来。” 果然是夏笙歌! 这贱人真的在里面,竟然还敢让保镖拦她! 顾蓉蓉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刚要破口大骂,看到眼前的一幕,嘴巴却猛地张成了O型,一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只见宽敞的新娘休息室里,只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身星空蓝的无袖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松松挽起来,露出精致绝美的小脸和弧度优美的肩颈。 见他们进来,一双漂亮的凤眸清清冷冷地望过来,瞬间就把她们定在原地。 顾蓉蓉下意识道:“你……你是谁?”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顾蓉蓉,你刚刚在外面骂我和我妈,是不是骂的很爽?” “你你你……你是夏笙歌?!!”顾蓉蓉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你怎么会长这样?”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耳环。 她的皮肤瓷白如玉,房间的灯光打在裸露的肩背上,像是会闪光一般。 那耳环样式原本只能算普通,可衬着她小巧玉白的耳垂和优美的下颚线,却显得格外动容。 叶珊珊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夏笙歌居然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 她不是应该面黄肌瘦,貌不惊人吗? “夏笙歌,我哥让你通知所有宾客取消这次订婚宴,你为什么不取消?” 顾蓉蓉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先发制人,“以为打扮成这花枝招展的狐狸精样,我哥就会回来跟你订婚?呵呵,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哥现在还在C国陪若灵呢!在他心里,你这小三生的贱种什么都不是?” 夏笙歌戴好了耳环,转过身看着她,弯唇轻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取消这次订婚宴吗?因为……” 她的声音逐渐变轻,顾蓉蓉想要听清,就走近了几步。 然而下一刻,她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掐住,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狠狠撞在化妆台上。 砰一声巨响传来,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滚落在铺了毛毯的地面上。 顾蓉蓉整个脑袋被紧紧按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旁的叶珊珊脸都吓白了,紧紧捂着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夏笙歌,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你敢动我,我哥……我哥不会原谅你的。你以后都……都别想进我家门了!”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拿起旁边的一把修眉刀,用开了刃的那一面,在顾蓉蓉的脸上轻轻刮了刮,“我呢,最近特别不想听到别人羞辱我妈。” “你妈本来就是小三,你本来就是私生……” 唰——! 顾蓉蓉只觉得眉头上一凉,几根黑毛飞飞扬扬飘落在眼前。 是眉毛! 夏笙歌这疯子,把她的眉毛给剃了!! 顾蓉蓉简直要疯了,“夏笙歌,你这贱人竟然敢……” 唰——! 另一边的眉毛也给剃了。 顾蓉蓉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都因为惊恐和愤怒而颤抖起来。 夏笙歌拿着修眉刀在她的头皮上比划了一下,声音无比温柔动听:“来,继续骂啊?” “不要……不要剃我头发,救命啊!” 顾蓉蓉被彻底吓哭了,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画好的妆全都晕成了一团。 夏笙歌这才把人放开,有些无趣地拿过纸巾擦着手,思绪却回到了前世。 前世在被绑架去那地狱一样的地方前,她一直是唯唯诺诺、自卑怯懦的讨好型人格。 而这人格,是夏家人刻意调教而成,也是顾辰烨和顾家人后期打压而成。 这其中,顾蓉蓉更是个中翘楚。 那时,夏笙歌最怕的就是跟顾蓉蓉相处,因为她的自尊会被狠狠地践踏进泥里。 然而重活一世,夏笙歌才发现,自己曾经惧怕的人,其实连只纸老虎都不如。 012 丑小鸭与白天鹅 顾蓉蓉一挣脱她的钳制就连连后退,看着她的眼神惊恐又愤恨。 她咬牙切齿道:“夏笙歌你完了,你敢这样对我!我哥绝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顾家的门了!” 夏笙歌嗤笑道:“哦,那我要谢谢他的不娶之恩吗?” “你!好好,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哥回来,你别后悔!!” 放了句狠话后,顾蓉蓉拉着叶珊珊狼狈离开。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两人冲进了二楼的洗手间,顾蓉蓉看着镜子里缺了眉毛的自己,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同时心中又无比震惊。 那个人真的是夏笙歌吗? 夏笙歌不是应该蹋肩缩背,满面蜡黄,随便她们欺凌,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屁来的丑小鸭吗? 可今天的夏笙歌不仅美的惊心动魄,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莫名让人胆寒。 而且,那贱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难道她就不怕哥哥回来不要她了吗? 叶珊珊在一旁小心翼翼问:“蓉蓉,现在怎么办啊?夏笙歌她……她怎么会变得这么……” 想到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叶珊珊的面容就一阵扭曲。 顾蓉蓉用眉笔给自己画上了假眉毛,才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让那贱人后悔的!!” === 金碧辉煌二楼五号厅中。 临近中午十一点,受邀参加顾夏两家订婚宴的亲朋好友陆续到场。 虽然只是订婚宴,再加上夏笙歌的身份又上不得台面,以至于两家没有大张旗鼓的办。 但华国上下,想巴结顾家和云家的人多的是,一听说顾家掌权人的独子订婚,自然都巴巴地赶了上来。 整个五号厅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在场的宾客却开始骚动起来。 “都这个点了,准新人怎么还没动静啊?” “我看顾夫人刚刚出去打电话了,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什么情况?该不会顾家反悔了吧?” “哈哈,反悔不是很正常吗?我听说那个夏家的二小姐长得挺难看的,再加上又是那样的出生,顾家肯定不想要个这样的儿媳妇啊!我都觉得顾大少当初会看上她,是眼睛出问题了。” …… 听着宾客的议论,来参加订婚宴的夏老太太脸色越来越难看,面上的肌肉一下下抽动着。 “怎么回事?这都快到点了,笙歌和辰烨怎么还不下来敬酒?这宾客都已经到了,要真出了什么事,不是丢我们夏家的人吗?唉,你说都是一个爸生的,她怎么跟若灵差那么多?” 陪在夏老太太身边的张妈笑道:“一个是咱们正经夫人生的,一个是狐狸精生的私生女,能比吗?” 正说着,前方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捂着脸呜呜哭着从宴客厅二楼跑下来。 认出这人是顾蓉蓉,不少想要巴结顾家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蓉蓉,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跟在顾蓉蓉身后的叶珊珊立刻大声道:“还能有谁,还不是夏笙歌吗?蓉蓉只不过是去休息室劝她不要任性,她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直接动手打了蓉蓉。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什么?!”夏老太太脸色大变,在张妈的搀扶下大步走过来,“你说什么?夏笙歌打你?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这个胆?” 叶珊珊愤怒道:“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不可能?你们看蓉蓉额头上这块淤青,就是被夏笙歌撞的。” 众人看向顾蓉蓉额头,果然见肿起了一个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蓉蓉,发生什么事了?”顾夫人的声音传来。 顾蓉蓉立刻扑进她怀里大哭:“妈,你可一定要哥哥替我做主啊!以后咱们这个家有夏笙歌没我,有我没她!” 顾夫人看到女儿肿起大包的额头和哭红的眼睛,脸色沉了下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顾蓉蓉抽抽噎噎了半天,才带着哭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昨天我哥因为急事要出一趟差,所以就取消了今天的订婚宴,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夏笙歌一定要通知所有宾客,订婚宴延期的事情。” “谁知道夏笙歌死活不肯,她怕我哥悔婚,竟然跟谁都没说这件事。还是我看宾客来了,却不见我哥身影,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他现在还在C国。” 在场的所有宾客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订婚宴早就取消了?准新娘却没有通知他们这些宾客? 甚至连顾家人都不知道这消息? 这……这夏笙歌也太过分,太自作多情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家人。 顾夫人也冷着脸道:“简直岂有此理,还没进门呢,就连小姑子都敢打,还敢瞒下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样的媳妇,我顾家可要不起。” 夏家这次只来了夏老太太,还有夏若灵的堂伯父一家。 她们显然也没得到任何消息,原本是打扮的体体面面来参加订婚宴的,顺便结交人脉的。 现在被所有宾客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夏老太太更是气的捶胸顿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明知道订婚宴取消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蓉蓉,你说笙歌那死丫头在二楼是吧?”她面色铁青,大步往楼梯口走去,“看我老婆子今天不打死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顾蓉蓉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悦耳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话音刚落,楼梯口那边就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那的男男女女像是傻了,脸上满是惊艳又迷惑的表情。 在楼梯上的人走下来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退向两边,让出一条道。 于是,刚打算冲过去的夏老太太就看到一个穿着星空蓝吊带礼服的女孩缓缓走下来。 013 我已经把他给甩了 她的肌肤洁白如雪,没有一丝瑕疵,脸上薄施脂粉,却几乎连毛孔都看不到。 她的身形修长,星空蓝的礼服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身修饰的越发魅惑动人。 灯光打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将她精致绝伦的五官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让人只望着这张脸就几乎忘了呼吸。 “这……这位美女是谁啊?” “我怎么觉得长得有点像大明星夏若灵?” “我觉得比夏若灵好看啊?” “是比夏若灵好看,她皮肤太好了,而且五官和身材都比夏若灵好的多。乍一看去有三分像,但仔细看,明显是这个美女更漂亮。” “不是,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美女到底是谁啊?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是参加这次订婚宴的客人吗?”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入顾蓉蓉和叶珊珊耳中,让两人的面容瞬间扭曲。 下一刻,就见这长裙美女走到夏老太面前,似笑非笑道:“奶奶,在我的订婚宴上,你想怎么打死我啊?” 夏老太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是夏笙歌?” 夏笙歌笑了笑:“不然奶奶以为我是谁?” “你!!”夏老太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铁青道,“谁让你打扮成这副样子的?!” 夏笙歌眸色幽冷,神色却越发的漫不经心:“奶奶说笑了,我打扮什么了?不过就是抹了点粉底液和口红,这就算打扮了?那我以前故意把皮肤画的蜡黄,把五官画丑又算什么?奶奶该不会以为,我为了衬托姐姐,常年把自己化妆成丑小鸭,那就是我的本来面目了吧?” 夏老太张口结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的对话传入现场所有人耳中,宴会厅顿时炸锅了。 “什么?她就是夏笙歌?不是说夏笙歌长得很难看吗?你们管这叫难看?” “说起来夏家这个二小姐,确实没怎么在公众场合出现过。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这比起夏若灵都不差了啊!” 夏老太太重重拄了下拐杖,厉声道:“夏笙歌,你给我说清楚,订婚宴取消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们?你是存心想让人看我们夏家笑话吗?” 夏笙歌看着她眼底赤果果毫不遮掩的厌恶,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奶奶,谁告诉你订婚宴取消了?” “夏笙歌,你少睁着眼睛说瞎话。”顾蓉蓉大声道,“你敢说我哥没告诉你取消今天的订婚宴,延期到一个月以后?” 顾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似乎带着几分怜悯和温柔,但眼底却掩饰不住嫌恶:“笙歌,我知道你喜欢辰烨,怕他取消订婚宴就是不要你了。这点你不用担心,阿姨可以跟你保证,辰烨这孩子是真心想娶你的,他说订婚宴延后,那就肯定只是延后,不会取消。” 她神情端庄娴雅,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行了,你这孩子就别任性闹腾了。跟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诸位,订婚宴会在一个月后再次举行。” 说着,就一副长辈模样要上前摸摸夏笙歌的头发。 只是她手伸出去,却摸了个空。 夏笙歌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边掠了过去,全程把她当空气,连眼神都没往她和顾蓉蓉的方向看一眼。 顾夫人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见夏笙歌长裙逶地,姿态优雅,飘飘如仙地站到台上,红唇轻启,悠然开口:“欢迎各位来参加我夏笙歌的订婚宴,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夏笙歌,你还在发什么疯?”这一次,连顾夫人的好教养也维持不下去了,“我们顾家都跟你承诺了,订婚宴不会取消,只是延迟到一个月后,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想让辰烨厌烦了你的任性,彻底抛弃你吗?” 夏笙歌轻轻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顾夫人,我办我的订婚宴,跟你们顾家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顾蓉蓉尖声道:“夏笙歌你在做梦吗?!你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哥,好不容易等到我哥大发慈悲答应跟你订婚,你现在说跟我哥没关系?” 夏笙歌撩了撩鬓边的刘海,这动作让原本有些稚气的秀美小脸平添了风情万种。 只听她慢声细语道:“哎,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喜欢过几个人渣呢?你哥跟你说他取消了订婚宴,难道没跟你说,我已经把他甩了?‘我们玩完了’这五个字,他是不是觉得烫嘴,不好意思跟你说出口啊?” “那刚好,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我再次郑重宣布一下,我夏笙歌已经跟顾辰烨这个脚踏两只船渣男分手玩完了,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订我的婚,跟你们顾家人有什么关系?” 人群一下子就骚动了。 有人觉得夏笙歌说的话很飒很爽。 但也有知道内情的人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谁不知道夏家的那个私生女有多喜欢顾辰烨?可顾辰烨却时常绕着夏家大小姐夏若灵打转。 当时还有不少人在背后笑夏笙歌傻和不自量力,顾家大少爷怎么会看的上她这么个丑八怪私生女。谁知没多久就传来两人订婚的消息。 可眼前夏笙歌说的这些话,显然比两人订婚还要劲爆一百倍。 顾家大少被甩了! 而且还是被一只对他情根深种当舔狗的夏笙歌给甩了。 顾夫人和顾蓉蓉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着。 周围人好奇打量的视线,让她们恨的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夏笙歌这贱人,这是把他们顾家的面子里子往死里践踏啊! 顾夫人咬牙切齿道:“夏笙歌,这是我顾家举办的订婚宴,我顾家请来的客人,你说跟我们没关系?” 夏笙歌嗤的笑了一声:“你顾家举办的订婚宴?不好意思,请问你们顾家出一分钱了吗?谁家办订婚宴,能抠门到连桌上的一杯酒水钱都没出啊?” 014 顾少不来,谁跟你订婚 顾夫人张口结舌,气的浑身发抖。 是,他们顾家是一分钱没出。 但那不是夏家想巴结他们,大包大揽地说订婚宴夏家全包了吗? 可现在让她怎么解释?! 顾夫人狠狠瞪向了夏老太太,目光如淬了毒一样。 夏老太太连忙上前一步,厉声道:“夏笙歌,你别闹了,到底还想丢人到什么时候?既然你说这订婚宴是我夏家办的,那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取消。” 夏笙歌冷笑一声,慢吞吞道:“奶奶,我记得爷爷临死前,分给了我百分之二的集团股份吧?不知道这些年的股份分红都去了哪?够不够办这一场订婚宴呢?要是奶奶非得取消订婚宴,那我们就在这好好掰扯掰扯这场订婚宴花的是谁的钱。” 夏老太太脸色一变:“反了反了,简直反了天了!张妈,给我上去打死这个畜生!” 旁边扶着夏老太太的健壮老婆子立刻三两步冲上台,张牙舞爪地朝夏笙歌脸上扇去。 她平日里是教训惯夏笙歌的,下手从来没有轻重,每一次夏笙歌都被她打的满身青紫,连叫都叫不出来。 所以哪怕夏笙歌现在变了个模样,性情大变,张妈也完全不怕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着这小贱蹄子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哀求的样子。 然而,她的手刚挥出去,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小手在半空中抓住。 因为胳膊太粗,那小手只能抓住她一半手腕,可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位置,那五指贴合的地方,顿时传来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 张妈惨叫一声,痛的半跪下去。 夏笙歌抬起一脚,直接把人踹下了台。 张妈像个球一样滚到夏老太太身边,两人直接滚做一团撞倒了其中一张圆桌。 登时饭菜汤汁兜头盖脑洒在了两人脸上身上。 那滑稽又狼狈的样子,让宴会厅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笙歌,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奶奶,连自己的亲奶奶都能下手,你这个小畜生还是不是人!” 堂伯父夏景峰一家一边上前扶起夏老太太,一边对着夏笙歌骂骂咧咧。 在场的宾客大部分是主动过来巴结夏家和顾家的,此时也对着夏笙歌议论纷纷指责起来。 什么“私生女果然上不得台面”,什么“白眼狼,连自己的亲奶奶都打,真不是东西”……反正怎么说话难听怎么来。 夏笙歌前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羞辱谩骂,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这辈子,她只想随心所欲而活,随心所欲复仇。 别人的眼光和议论算什么东西? 在闹腾间,几个顾家的保镖已经冲进了宴会厅,将台上的夏笙歌团团包围。 有了这几个保镖在,顾夫人立刻恢复了之前的高雅和傲慢,冷冷道:“笙歌,我劝你想想清楚,别再胡闹。你别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就能逼得辰烨从C国回来跟你订婚。你要是再胡闹,给我们两家丢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笙歌嗤笑道:“顾夫人,你们顾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爱自作多情啊!谁跟你欲擒故纵?我再说一遍,我跟顾辰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订我的婚,跟你们顾家有什么关系?至于你们顾家会不会丢人,不好意思,那不是我要关心的!” 或者说,她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夏家和顾家丢脸。 顾夫人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偏偏她知道儿子为什么要跟夏笙歌订婚,她还不能把话讲的太绝,因为这场订婚宴可以延期,却是绝对不能取消的。 一旁的顾蓉蓉却哈哈大笑道:“夏笙歌,你在那骗鬼呢?你如果不是要逼我哥回来,那你干嘛不取消订婚宴?还你订你的婚,你跟谁订婚啊?该不会是大街上随便拖一个乞丐吧?除了乞丐还有谁会要你这不要脸的私生女啊,哈哈哈哈” 就在顾蓉蓉大笑的时候,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站在后排的客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随后,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悸地尖叫。 还有人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原本还喧闹嘈杂的宴会厅从门口开始,慢慢地诡异地安静下来。 顾蓉蓉感应到了周围的异样,笑声顿时停下来,转头看去。 只见原本围观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开了两条道,一个穿着红色西装,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正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艳红如血的西装不是普通男人能够驾驭的,哪怕是那些号称“盛世美颜”的小鲜肉,穿上红色西装后,也会有种不伦不类的俗气感。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硬生生用他那张俊秀绝伦的脸,将红色西装的的俗艳压下去,生生穿出了一种尊贵帝皇的感觉。 男人的身后其实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可在他那种无形的气场压迫下,这两个人高马大煞气腾腾的保镖,竟然直接被人忽视了。 顾蓉蓉的嘴巴慢慢张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母亲。 顾夫人的神情却比她更震惊,甚至在看到男人慢慢走近的时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九爷,您,您怎么过来了?”有人下意识地哆哆嗦嗦问了一句。 轰——! 所有人脑海中都炸开了一阵巨响,耳边只不停回荡着两个字——“九爷”。 真的是陆九城?! 不是他们眼花了,也不是长得像,而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真的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宴会厅。 可是陆九城怎么会过来? 015 小叔,你要订婚? 顾蓉蓉在震惊过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她三两步冲到陆九城面前,但在靠近两米远的时候,接触到他漠然地像看死物一样的目光时,脚步生生顿住,背后吓出了一背冷汗。 顾蓉蓉干笑一声道:“小叔,你,你是听说我哥订婚,特地来参加他订婚宴的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宾客都露出了震惊又艳羡的目光。 他们怎么忘了呢?陆九城和顾家是有血缘关系的啊! 陆九城的父亲顾闻光入赘陆家后,又自立门户,创立了顾氏集团。 而顾辰烨和顾蓉蓉是顾闻光哥哥【顾闻杰】的孙子和孙女。 算起来,顾辰烨和顾蓉蓉是应该叫陆九城一声堂叔。 虽然顾辰烨和陆九城的年纪差距并不大,顾家也算的是豪门。 但跟陆家和陆九城比起来,那顾辰烨和顾家真的只能算是荧火之辉,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如果陆九城重视顾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不少人已经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巴结顾家了,比如想办法打压一下那个今天让顾家丢脸的女孩。 接收到众人艳羡的目光,顾蓉蓉越发得意,声音也流畅了许多,却没有看到一旁顾夫人苍白的脸色。 “小叔,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今天的订婚宴已经取消了,如果早知道您要来,我们无论如何也会让我哥赶回来给您敬酒的。不过订婚宴已经延期到了一个月后,小叔如果你想来参加,我让我哥亲自给您送请柬好不好?” 她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出“订婚宴延期到一个月后”,陆九城骤然冷下来的眸子。 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上前两步,一派天真的要去挽住陆九城的手。 然而,刚走出两步,就被陆九城身旁的两个保镖拦住。 顾蓉蓉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叔,你看他们,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说着,还气呼呼地瞪了那两个保镖一眼,“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跟九爷的关系吗?他可是我小叔,我跟我小叔亲近还不行吗?你们快给我让开!” 陆九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夫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你们顾家想跟我亲近一下?那也好,过两天我会去顾氏集团的总部拜访一下。” “不不不!我们没有,九爷,我们顾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顾夫人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声音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顾蓉蓉满脸不解道:“妈,你干嘛啊!九爷是我们小叔,跟我们亲近一下难道不是应该……”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她脸上。 顾蓉蓉的半边脸颊很快肿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你为什么打我!” “你给我闭嘴!!”顾夫人恶狠狠地把她拉到一边,双眼通红,一字字道,“你敢再多说一句话,我今晚就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顾蓉蓉直到此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母亲不是在跟她开玩笑,顿时不敢再说话。 她的面颊火辣辣的疼,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陆九城这么财大势大,顾家跟他沾亲带故的,为什么不能巴结? 顾夫人却太知道原因了。 当年顾家又不是没有用亲情做筹码想从陆家捞好处过,可结果呢? 陆九城这丧心病狂的疯子,差点就把顾氏集团直接吞并了。 最后还是他公公豁出脸面不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让这疯子收了手。 从此以后,顾家人最怕的就是跟陆九城和陆氏集团沾上关系。 教训完了女儿,顾夫人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道:“九爷,您今天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一片静默,就在她以为陆九城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清冷磁性的声音:“订婚。” “什……什么?” 不只是顾夫人,在场的所有宾客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爷说他是干什么来的?订婚? 下一刻,就见一身红西装的男人缓步走上舞台,站到了夏笙歌面前,垂眸看着女孩雪白如玉的肩膀与姣好的容颜,眸光闪了闪:“我来晚了?” “不……不晚。” 夏笙歌还有点被震慑于这男人的美貌里。 她真没看过有哪个男人穿红西装能这么艳而不妖的,俊美的惊心动魄,全然的视觉冲击。 下一刻就听男人淡淡道:“既然不晚,你这么早出来干什么?既然要提前,为什么不早说?” 夏笙歌:“……” 哦,对,她告诉陆九城的是,中午十二点在金碧辉煌举办订婚宴,可是现在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所以,陆九城是在怪她没有卡点? 没想到威名赫赫的九爷,居然是个强迫症卡点控?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以后不会了,我会遵守跟您的时间约定的。那咱们再等五分钟再订婚?” 然后,她看见对面男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更冷了。 就连站在陆九城身后的两个保镖,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夏笙歌有些懵逼,弄不清眼前的这位大佬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她没卡点生气,现在她都卡点了,怎么还生气? 幸好底下的人比她懵逼震惊一百倍。 饶是有“九爷”的强大震慑在那里,人群也瞬间爆炸起来。 九爷说他是来订婚的? 跟谁订婚? 难……难不成是夏笙歌那个私生女?!! 可,可夏笙歌不是顾辰烨的未婚妻吗?! 而全场就属顾家和夏家人的脸色最五彩纷呈。 顾夫人甚至顾不得对陆九城的恐惧了,尖声道:“九爷,您要跟夏笙歌订婚?你难道不知道她是烨儿的女朋友?” 016 敬业的九爷 顾蓉蓉忍着震惊和嫉妒,咬牙道:“小叔,你别被这女人骗了。她以前跟个哈巴狗一样跟在我哥身后摇尾乞怜,你都没看见!她跟你订婚绝对不可能是真心的!只是因为我哥在订婚宴前丢下她去找若灵,所以这贱人才故意找你来气我哥!” 夏家人也连连附和:“九爷,我们也能作证。笙歌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辰烨,每天追在他身后喊辰哥哥,长大后就死乞白赖地一定要嫁给辰烨。怎么可能一转眼就不喜欢辰烨,要跟您订婚了呢?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陆九城的长睫微微垂下来。 原本捻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只袖子上的纽扣硬生生被他拽了下来,捏碎成了两半。 就在他要抬头的时候,一只雪白修长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带着犹豫,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是想要从他这里汲取力量。 然后,他的耳边传来了女孩清脆悦耳,却无比冷漠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断定,我不会喜欢上九爷?”夏笙歌冰冷地目光扫过夏家和顾家人,“难道在你们眼里,九爷还不如顾辰烨?扪心自问,顾辰烨和九爷这两个未婚夫摆在眼前让你们选,你们选哪个?我承认我以前是眼瞎,喜欢过渣男,那又怎么样?人吃了屎还不能嫌弃屎难吃,然后改吃正常的美味佳肴吗?” 噗——! 这是把顾辰烨比作了屎? 不远处的两个保镖,感受到自家Boss身上逐渐淡去的煞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差点没笑出来。 而底下的宾客也都忍着笑低声议论开了。 “那肯定选九爷啊,光这颜值这苏感就要我老命了好嘛!” “但你不觉得九爷好可怕吗?” “我听说,九爷把他的血亲都送进了监狱,手段极其狠辣……” “可是他长得帅又有钱啊!” …… 夏笙歌没有去管其他人的议论,而是冷眼看着顾夫人。 “我倒是觉得很奇怪,顾家不是一直嫌弃我,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没资格当顾辰烨妻子吗?现在我跟他一拍两散,你们难道不该高兴?怎么还一副顾辰烨非我不娶的样子?” “还有你们!”夏笙歌看向夏家人,“别人听到孙女选了个更好的未婚夫只会觉得高兴,你们怎么一副恨不得九爷快点甩了我的样子?就这么不想我过上好日吗?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夏景山的女儿,也不是你夏家的孙女呢!” 夏老夫人脸色一变,尖声道:“夏笙歌,你胡说什么?” 她正想要怒骂,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陆九城突然反手握住夏笙歌的小手,声音沉沉,仿佛带着仪式感一般道:“订婚宴开始了。” 夏笙歌一愣,能感觉握着她的修长双手,从冰冷慢慢变得炙热。 一旁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司仪哆哆嗦嗦走上前来,一脸懵逼地开始走流程。 订婚比结婚简单多了,目的只是昭告众人未婚夫妻关系,最后交换一下订婚戒指。 戒指司仪手上倒是有一对,但这是顾辰烨和夏笙歌的,现在换了个准新郎。 就算给司仪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现在把订婚戒指拿出来。 所以到最后一个流程的时候,司仪急的抓耳挠腮,最后灵机一动道:“请准新郎亲吻准新娘。” 夏笙歌:“!!!” 她震惊地望向那个司仪,这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就算自己想找死也别拉上她啊! 夏笙歌看向陆九城,刚想开口说什么。 后脑勺突然被人捏住,紧接着,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让夏笙歌彻底傻眼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惊得连呼吸都要忘了。 九爷要不要这么敬业这么拼啊? 就一场做做样子用来打脸夏家和顾家的订婚宴而已,九爷为了他们之间的协议,都肯牺牲到这种程度啊? 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美轮美奂,却又无比诡异的一幕。 高大的男子将娇小的女孩搂在怀中,轻轻地,仿佛无比珍视的吻着。 旁边是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隐形人的保镖。 还有一边小心翼翼吸气,一边为自己的临机应变点赞和庆幸的司仪。 这一幕,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顾夫人和顾蓉蓉简直要把一口牙咬碎了。 “凭什么?夏笙歌那贱人,小三生的杂种,凭什么?!” 顾蓉蓉简直要气疯了,嫉妒疯了。 陆九城从来不把他们顾家人放在眼里,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一眼她这个侄女。 可是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夏笙歌那个低贱的女人! 凭什么? 就在这时,顾蓉蓉的耳边传来叶珊珊的声音:“蓉蓉,博少的电话?” 片刻之后,顾蓉蓉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她对旁边的叶珊珊道:“快,你去把酒店外的赵文博和钱浩然接进来。哈哈,我很快就能让那贱人身败名裂,不得好死了!” 得罪了陆九城,给陆九城戴绿帽子的女人,可不就是要不得好死吗? 叶珊珊不明所以,但还是飞快跑出了酒店。 …… 台上,夏笙歌睁着眼睛被吻了很久,陆九城都没有退开的意思。 她实在有些憋不住,张口想要说话:“九爷……”应该够了吧? “唔……” 谁知刚一说话,嘴唇就下意识开启,她的舌尖扫过陆九城的薄唇,而陆九城也在此时微微张开嘴。 于是,蜻蜓点水的吻瞬间就变了味道。 夏笙歌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唇陡然从清冷变得炙热,按在后颈的手也微微收紧,轻轻颤抖。 她吓得连忙把人推开,脸红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正无措的时候,下面传来顾蓉蓉带着得意和疯狂的声音。 夏笙歌还是第一次觉得,顾蓉蓉开口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她这时候说话,免了她面对九爷的尴尬。 “小叔,你别被夏笙歌这贱人骗了?我朋友昨天亲眼看到她去参加了帝豪的狂欢派对,跟几十号男人乱搞,不信的话,我朋友马上就来了。他手里有证据,你可以好好看看!” 017 脸疼吗? 夏笙歌挑了挑眉。 下一刻,就见宴会厅的门再度被推开。 形容有些狼狈的赵文博和钱浩然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他们死死望着夏笙歌,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 两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丢这么大的人过。 竟然被警察从帝豪会所直接带走,还被劈头盖脸审问了一个晚上。 后来还是赵文博和钱浩然的父母赶到,花了一大笔钱才把人保释出来的。 至于那些藏头露尾参加狂欢派对的老总阔少,只会比他们更惨。 他们被警察抓走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外面的记者咔咔咔拍照。 只一天时间,这些人的嘴脸就传遍了网络,成了所有人笑柄。 他们的家人甚至根本就不愿意来保释他们。 赵文博和钱浩然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简直要气疯了。 可偏偏刚出警察局,就从叶珊珊口中知道,夏笙歌竟然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订婚宴现场,而且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陆九城,竟然直接把未婚夫从顾辰烨换成了九爷。 赵文博此时恨夏笙歌和那个神秘的十二号入骨,就算是得罪陆九城,他也绝对不能让夏笙歌那贱人好过,所以匆匆赶过来。 …… 两人到底还有点理智,在对上陆九城冰冷的视线后,立刻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 赵文博这才道:“九爷我有证据证明,这夏笙歌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东西。不管您因为什么原因愿意跟她订婚,但肯定还没看过她真面目吧?九爷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手里的证据!” 说完,也不等陆九城反应,赵文博迅速接上了酒店大堂的wifi,然后把手机上的视频投影到了不远处的LED光屏上。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面色潮红的女人。 身上的衣服领口已经被扯开了,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微微侧过头的时候,能看到女孩眉目间有着勾魂摄魄的妩媚与春情。 看到这一幕的不少男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而从视频中还能清楚看到,女孩前方不远处,有好几个衣衫不整,甚至直接光着身子的男人,正对着她露出馋涎欲滴的表情。 再远一点的角落,甚至有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视频中展示的是什么场合,什么内容,简直一清二楚。 而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女子,正是夏笙歌。 很快,画面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只听他说:“刚刚不是说有送给我这个十二号的礼物吗?礼物在哪?” 因为狂欢派对中的光线昏暗,还有背景音,所以男人的身形和声音都不是很真切,可说了什么话还是一清二楚的。 紧接着这男人就抱起来坐在吧台边的夏笙歌,将人搂入怀中。 而在他怀中的夏笙歌,因为药物作用,还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魅惑入骨的呻吟。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视频播放结束。 哗——!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锅了。 “刚,刚刚那是夏笙歌吧?” “我天,这夏笙歌也太下贱了吧?都要跟顾大少……还是九爷,反正都要订婚了,还跑去那种派对鬼混。难怪顾大少要取消订婚宴了!” “呵呵,听说这夏笙歌是小三生的贱种,真是跟她妈一样不要脸!” 之前还震慑于陆九城对夏笙歌态度而不敢说话的众人,此刻总算找到了机会。 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夏笙歌展开了荡妇羞辱。 夏老太太更是拿着拐杖,在一旁敲的砰砰作响,“小畜生,你果然跟你妈一样是天生的贱种,不要脸的骚货!我们夏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夏笙歌面沉似水,眸子冷得能结出冰来。 赵文博得意地看看她,又望向陆九城:“九爷,这位夏小姐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平日里背着辰烨就玩的很凶,甚至昨天晚上在帝豪还想勾搭我和浩然,只是被我们拒绝了,谁知道她转头就勾搭上了一个野男人。” 夏笙歌脸上的寒冰煞气突然笑容,低低笑出声来。 赵文博面色一沉,“你笑什么?” 夏笙歌伸出手,勾住陆九城的脖子。 她不知道陆九城愿不愿意配合她,但她此刻脑子里只有疯狂想要发泄的仇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所幸陆九城非常配合地弯下腰,任由女孩柔软的唇印在他的脸颊。 然后轻笑道:“说起来,我今天能和九爷喜结连理,还要感谢赵公子和钱少爷的鼎力相助呢?要不是昨天两位少爷把我骗到狂欢派对上,还对我下了药,我又怎么能认识九爷,还跟他有了肌肤之亲呢?” “要不是跟九爷有了昨天晚上那一段,我又怎么会发现到顾辰烨就是个垃圾,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这场订婚宴呢?” “赵公子,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成全呢?” 赵文博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念头。 昨晚的那个十二号……是谁? “不,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赵文博的声音又尖又利,几乎歇斯底里道,“十二号怎么可能是九爷?!九爷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贱人,你别骗我了!” 夏笙歌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一只手却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后颈,就想在昭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那张让人痴迷又让人恐惧的俊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赵文博,钱浩然是吗?昨晚十二号的那份礼物,我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我再送一份回礼给你们钱家和赵家吧……不要急,可以慢慢等着。” 只是赵文博和钱浩然却已经完全被这个事实给打蒙了,完全没听到他后面那些话。 两个人失魂落魄地看着搂住夏笙歌的男人,意识到了一个让他们崩溃的事实。 陆九城就是十二号! 018 又又又报警了 是他们下药把夏笙歌,送到了陆九城的床上,让这贱人能够爬上枝头变凤凰。 可这陆九城不是绝情绝爱,狠辣无情吗? 不是所有送到他床上的男人女人都会人间蒸发吗? 为什么夏笙歌偏偏成功了? 所以,他们的算计,反倒是成全了夏笙歌这贱人! 赵文博简直要气疯了。 在场的宾客没怎么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可是却也从陆九城的态度中看出来。 那个抱走夏笙歌的十二号,就是陆九城。 搞了半天,所谓的奸夫野男人,根本就是正主。 刚刚破口大骂,荡妇羞辱过夏笙歌的人全身冷汗都下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青白。 赵文博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尤其是在陆九城冰冷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更是涔涔滚落下来。 他硬着头皮道:“我,我不知道十二号就是九爷。但夏笙歌这个女人先是跟辰烨订婚,转头又把目标换成了你,这女人绝对不简单。你可别……别被她骗了。” 砰——! 宴会厅的门被撞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大声道:“你们刚刚是谁报警?” 站在角落的陆九城保镖立刻熟门熟路地站出来,举手道:“警察同志,是我!” 为首的警察看到他,露出一个头痛又无奈的表情,就差把“怎么又是你”五个字写在脸上。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报警?” 保镖一脸正色地指了指钱浩然和赵文博,“他们两个公然在公共场合传播淫秽色情视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还有播放的视频就在他手机上,投屏播放应该也有记录。” 为首的警察看向已经傻掉的钱浩然和赵文博,皱了皱眉,“怎么又是你们?刚从拘留所被保释出来就不老实。虽然这传播淫秽色情视频的罪名不算重,但你们屡教不改,下次想再保释就难了。都带回去!” 于是,赵文博和钱浩然在离开拘留所不到一小时后,重新又被关了回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夏笙歌都被这一系列骚操作给惊呆了。 她怔怔看向那个报警的保镖,然而,这保镖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又退回了原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半分存在感。 …… 顾蓉蓉满心兴奋地等着看夏笙歌出丑、被陆九城弄死,谁知道等来的却是这个?! “那个贱人怎么就那么好命,去参加狂欢派对,竟然也能遇到小叔!!” 顾夫人咬牙道:“我们走!” 顾蓉蓉难以置信道:“我们走了,难道任由这贱人跟小叔订婚?所有人都知道夏笙歌是我哥的未婚妻,现在她在和我哥的订婚宴上,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这让我们顾家的脸往哪里搁?我哥回国后岂不是要被笑死了!” 顾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样?跟九爷作对,然后被他弄死?!” 顾蓉蓉嗫嚅道:“九爷到底是我们小叔,应该不会……不会对我们那么狠吧?” 但她到底不敢再反对,只得狠狠瞪了夏笙歌一眼,转身跟着顾夫人离开。 跟顾家一样脸面不知道往哪里搁的还有夏家人,他们到现在还是懵的,不明白好好的夏笙歌和顾辰烨的订婚宴,准新郎怎么就变成了九爷。 夏老太太此时恨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好好,有本事你这小畜生这辈子都别回我夏家的门!” “等一下。” 就在夏家和顾家人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陆九城的声音响起来,“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顾夫人脚步一僵,脸色难看地回过头来,“九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九城勾起唇角笑了笑,舒展的眉目让他本就精致昳丽的容貌越发动人心魄。 可在场的所有宾客却在这个笑容中,无端端感到从脚底板窜起一阵寒意。 “这是我陆九城的订婚宴,宴席没有结束就走的人,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不给我面子吗?” 顾家人和夏家人脸色瞬间一白,迈出去的脚都微微颤抖起来。 宴会厅的其他宾客则吓得连忙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生怕坐晚了就被九爷误会成不给他面子,要跟他作对。 众所周知,在云都跟九爷作对的人,下场会有多么悲惨。 他也不会用雷霆手段跟你喊打喊杀。 可就是钝刀子割肉,无孔不入,只要你做过哪怕一点点违法违心的事情,都会被揪出来,然后以点击面,让你全面崩溃,死无葬身之地。 谁都知道法律是最正确的,可是其他人在法理之外还会讲人情,讲血脉,讲圈内规矩。 可陆九城不会。 他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外公气死,也要把陆家的舅舅小姨全都送进监狱的疯子。 顾夫人的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可她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酒店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立刻流水似的端上来。 顾家和夏家那一桌,刚刚被夏老太和张妈撞翻了,地上洒满了汤汁和冷盘。 可酒店中却没有一个服务生过来擦,甚至没人看地上的脏污一眼。 顾家和夏家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踩在那些残羹剩菜上,拿着筷子,对着满桌佳肴,却食不下咽。 夏笙歌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的恨意缓缓平息下去。 她转头看向陆九城,忍不住轻声道:“谢谢。” 这一声谢,出自肺腑。 她这两辈子,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为她夏笙歌这样不遗余力地撑腰,为她打脸那些羞辱她践踏她的人。 陆九城是第一个。 尽管知道陆九城是为了两人的交易,为了那块地,夏笙歌心中还是说不出的感激。 她低声道:“九爷,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 今天能有这样的打脸效果,把夏家和顾家的脸踩在泥里践踏,她已经很开心了。 陆九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让我来帮你撑腰打脸,就现在这点程度就满足了?夏笙歌,你就只有这点出息吗?” 019 乡村交响乐走起 夏笙歌微微睁大眼。 什么叫就现在这点程度? 陆九城垂下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暗芒,手指轻轻按上了她的后颈:“还是说,只是这样做,你就已经心疼了?不想让顾辰烨丢人?” “怎么可能?!”夏笙歌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我巴不得狠狠抽他们的脸,可九爷你不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吗?还能怎么打他们的脸?” 总不能都毒死吧? 她恨意翻涌的时候,倒是真想过。 可后来又觉得,毒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而且,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是为了自己而活的,报仇固然重要,可绝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毁掉自己。 至于陆九城,整个云都都知道,这人疯归疯,狠归狠,可真的是每一步都牢牢踩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是警察局都想给他颁发锦旗的那种程度。 夏笙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是遵纪守法,却又能让顾家人和夏家人痛苦的。 五分钟后,她见识到了。 只见秦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在陆九城耳边低语了一句:“Boss,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 下一刻,一声能把人耳膜都冲破的尖细高亢声音,从宴会厅的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就见几个穿着大红马褂的老大爷从门口走进来。 嘴巴里吹着……唢呐,一边摇晃一边走到在场宾客身边。 哦,这唢呐吹的还是百鸟朝凤。 咚咚锵——! 咚咚锵——! 唢呐背后,是一群打扮的朝气蓬勃、花枝招展的大娘,她们有的敲着手上的锣,有的打着腰间的鼓,一摇一晃地涌进来,四散在了宴会厅各处。 在最后面,还有几个拉二胡的,敲大钹的。 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霎时间,原本格调高雅的西式宴会厅,仿佛变成了农村的喜丧事现场。 在场所有宾客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 夏笙歌的表情也裂开了。 她艰难地望向站在身边,依旧面色淡淡的男人,咽了好几次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你请来的?” 在这耳朵都要被震聋的环境中,夏笙歌的声音本该是听不见的。 可陆九城却马上捕捉到了,微微垂下头,薄唇轻轻动了动。 被流氓唢呐荼毒的耳朵完全听不见男人磁性的声音。 可夏笙歌却奇异的听懂了。 他说:“这样的撑腰,够吗?” 夏笙歌怔怔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鼻头有些发酸。 她忍不住笑道:“够是够,可是……”真的太吵了。 这荼毒的不只是顾家和夏家人吧,还有他们自己。 而且,有谁会用唢呐铜锣来折磨人和打脸的啊? 也真亏陆九城想的出来。 陆九城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望着她,淡色的薄唇轻轻动了动:“也是……你和我的……仪式……” 夏笙歌听不清,忍不住靠近了少许,因为过于恐怖的噪音,眉头轻轻皱起来。 “九爷,你说什么?” 下一刻,一双带着几分凉意的双手捂上了她的的耳朵,将她的脸转向顾家和夏家的方向。 夏笙歌愣了愣。 因为她觉得吵,所以陆九城给她捂耳朵吗? 传说中凶名赫赫的九爷怎么会那么体贴的? 传言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她的两颊有些发烧,顺着陆九城给她转的方向,看到了顾家人和夏家人此时几乎要崩溃的样子。 她和陆九城在台上,离那些唢呐铜锣到底还有些距离。 可底下的宾客,那些唢呐是真的直接在他们耳边吹的,那些锣鼓是真的在他们身边敲的。 尤其是夏家和顾家这一桌,简直围满了人。 强烈的噪音与直穿耳膜的唢呐声,快要把他们逼疯了。 可偏偏,陆九城这恶魔就镇在那里,他们根本就不敢赶人,也不敢离开。 夏老太太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顾夫人那张平日里端庄持重的脸,此刻狰狞成了一团。 顾蓉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停驱赶着身边吹唢呐的人。 刚刚还衣香鬓影,高高在上,对她进行荡妇羞辱的人,在这一刻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夏笙歌扑哧一声笑出来,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旁的陆九城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笑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眼底却逐渐漾开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与侵略。 夏笙歌回过头,再一次道:“九爷,谢谢你。” 陆九城猛地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经过那司仪身边的时候,他问道:“这场宴席订了几个小时?” “四……四个小时。下午三点结……结束。” 司仪生平哪里见过这样的奇幻场景啊,整个人都是蒙的,听到陆九城问,就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回答。 那就是还剩下三个小时。 陆九城点点头,对一旁的秦越道:“三个小时,一分钟也不能多,不能少。” 秦越怜悯地看了宴会厅中的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目送陆九城牵着夏笙歌的手离开后,才神色悠然地走上前去,抬了抬手。 “阴间音乐”瞬间停止。 宴会厅众人有一个算一个,神情恍惚,灵魂出窍。 秦越笑了笑道:“感谢诸位来参加我们Boss陆九城和夏笙歌小姐的订婚宴。请大家放心,我们Boss已经跟金碧辉煌订了最好了酒席,还特地请了这个特殊的乐队给大家助兴,刚好这五号厅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影响到外面。所以大家可以放宽心,吃好喝好,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享受我们华国民间音乐的美妙。订婚宴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结束,我替Boss感谢在座所有人的光临。” “让我们举起酒杯,恭祝我们Boss陆九城与夏笙歌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大家干杯!”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下午三点才结束?! 那不是还有听那阴间音乐三个小时?!! 还不如让他们死了算了?! 020 九爷,借一千块成不? 可是在秦越笑吟吟的注视下,他们不敢不举啊! 于是,就见满桌酒客一脸上刑场的表情,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司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退到楼梯口,然后一溜烟跑了。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 看在那句“请准新郎亲吻准新娘”份上,就算他逃过一劫吧。 秦越勾了勾唇角,放下酒杯,视线扫过脸色青白的顾家人。 然后,不着痕迹地给自己耳朵里塞上棉花,才微笑道:“那么,音乐起。” === 直到走出【金碧辉煌】,耳边仿佛还环绕着流氓唢呐声。 想起那些平日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崩溃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夏笙歌再一次忍不住想笑。 太痛快了! 简直比她想过千百遍的用千刀万剐的手段折磨死那些人还痛快。 因为想的太过入神,夏笙歌甚至没注意到,她被陆九城牵着上了车。 司机不需要陆九城任何指示,就立刻启动了车子,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路上。 夏笙歌也是到此时才猛地醒过神来,手下意识地一缩,从陆九城的掌心挣脱了出来。 陆九城感受着掌心的温软滑腻消失,原本带了两分暖意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握过夏笙歌小手的修长五指,轻轻捻了捻,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戾气。 仿佛随时想扭断什么东西一般。 夏笙歌却没有发现身旁男人的异样,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她就这么跟云都商圈闻风丧胆的九爷订婚了? 而且九爷似乎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是她两辈子难得碰到的好人。 尽管九爷总是冷冰冰的,讲话也不怎么好听。 但重生后如果不是碰到了九爷,她或许已经化为厉鬼,拉着仇人共沉沦地狱。 而不是如现在这样,还能感受阳光的温暖。 只是,陆九城的气场到底太过冷冽森寒,哪怕夏笙歌前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恶鬼,却还是本能地感觉紧张。 “九爷,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夏笙歌的双手摆放在双腿上,微微抓皱了裙摆,这是她紧张时候常有的习惯。 “前面就是商业街了,您把我放下来就行。我身上的这套衣服和首饰,我洗干净后会还给您。” 陆九城缓缓转头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夏笙歌刚刚还在心里觉得九爷是好人呢! 此时被这双眼睛盯着,却本能地害怕起来。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可能比她前世见过的所有恶鬼更可怕。 在前方开车的司机,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汗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着。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九爷?” 陆九城缓缓道:“你有钱吗?” 夏笙歌:“……没有。” 夏家从不会给她零花钱,也没有给过她出去赚钱的机会。 说出来好笑,夏笙歌出门从来不用自己花钱,身边的人会给她掏,听上去多幸福啊,可事实上呢? 她的前二十年都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没有价值的傀儡。 陆九城神色淡淡看着她:“所以你打算换下这套衣服后裸奔?” 夏笙歌:“……”裸奔这个词从九爷您嘴巴里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车厢里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散去。 夏笙歌突然生出了一点狗胆,轻咳一声道:“九爷,反正您订婚宴帮我撑腰了,未婚夫的身份也认了,要不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个小忙,借我一千块吧?我保证,很快就会十倍还给您。” 这次,陆九城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夏笙歌一时有些摸不透陆九城的心思。 九爷是猜到她打算去买一身一百块的地摊货,嫌弃她顶着自己未婚妻的名号丢人现眼所以生气了? 忐忐忑忑中,夏笙歌只觉身体涌上来一阵疲惫,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她心中还惦记着怎么跟陆九城借钱,意识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迷糊消散,沉沉睡了过去。 陆九城的视线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只见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车窗玻璃。 陆九城迅速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挡在了夏笙歌的脑袋和玻璃之间,然后手上微一使力就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女孩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甜,唇瓣微微张着,轻软的呼吸吐在他的耳畔,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撩动着他所有的神经,意图释放出他身体里的野兽。 陆九城的目光变得很深很深,却让人看不出任何东西。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他瞳孔猛然地震。 因为他看到自家那个不让任何人近身的Boss,低下头吻住了怀里的女孩。 不是轻轻的碰触,而是带着强烈侵占欲地撬开女孩的唇齿,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甚至有暧昧的水渍顺着两人紧贴的唇角流下来,足可见这吻有多凶狠都激烈。 司机手一滑,差点没把车给开上隔离带去。 幸好一向以来在陆九城手底下讨生活的求生欲,让他生生稳定住了自己的双手双脚。 但就在这时,陆九城抬起了眉眼,在后视镜中与他对视。 那是属于猛兽被人侵犯了自己最重要领地的暴虐眼神。 司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冰寒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尽,额头上落下细密的汗珠。 这次他真的脚下一滑,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停住。 坐在车内的人全都往前重重倾倒。 夏笙歌哪怕再疲惫,此时也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九城近在咫尺的脸。 明明俊美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就好像是被放出牢笼的野兽,随时都会大开杀戒一般。 夏笙歌小心脏砰砰跳了一下,被吓得。 021 住哪,随便选! 夏笙歌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从陆九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九爷,对不起,我好像睡着了。” 而且明明没睡多少时间,却好像做了个很长很荒诞的梦。 梦里有一条蛇紧紧地缠绕着她,蛇信还不停往她嘴里伸,扫荡着她的唇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还有些麻麻的。 陆九城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是睡得挺熟的。” 说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的肩膀。 原本笔挺的红色西装肩膀位置变得皱皱的,领口那里还有不明水渍。 夏笙歌只觉得脑中一阵晴天霹雳,结结巴巴道:“这……这难道是我睡觉的时候……”流的口水? 陆九城给她一个冷淡的,你自己去思考的表情。 夏笙歌简直想一拳捶死自己,难怪她醒过来的时候,陆九城的脸色那么难看。 敢情是自己一路靠在大佬的肩膀上睡觉,还把口水给流在上面了。 别说是陆九城,换个其他人都要生气啊! 只有前方的司机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两人,一边恐惧着九爷后续会怎么惩罚自己,一边在心中呐喊:夏小姐,那不是你睡觉流的口水啊! 但他当然不敢说,他现在更恐惧的是自己的饭碗是不是要丢了。 尴尬过后,夏笙歌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周围,“这里是碧园门口?九爷,你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碧园是云都一个很著名的小区,不少富豪明星都住在这里。 顾辰烨就在碧园有一套小别墅,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到这里来小住或者开派对,所以夏笙歌才认识。 陆九城淡淡的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只觉得这一眼,几乎判了他死刑。 车是他停的,夏小姐是他吵醒的,老板的好事是他打断的,如果他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他一定一定会死的很惨。 也许是人到绝境的时候总能生出几分平常没有的智慧。 司机突然灵光一闪道:“夏小姐,是……是这样的,九爷在碧园、铂悦府、金帝……” 他一连报了十几个豪华小区,然后才继续道:“九爷在这些地方都有房产,但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住在哪个,所以才……才想一一带您看一看。夏小姐,您对碧园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现在就带您去下一处。” 夏笙歌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她跟九爷不是协议订婚吗?将地契转让到九爷名下,这场交易不就结束了吗? 为什么要看九爷的房产? 夏笙歌怔怔看向陆九城。 陆九城已经收回了看向司机的视线,淡淡道:“想住这里吗?” 夏笙歌疯狂摇头:她不想!她不配! 她正要说话,就听前方的司机比她还快道:“夏小姐,我也觉得这碧园不太好,安保太松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出,您和Boss住在里面也不安全。那我载您和老板去下一处吧。” 夏笙歌有些恍惚。 碧园的安保太松懈了?开玩笑的吧? 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次被顾蓉蓉戏耍,让她去碧园找顾辰烨。 明明之前她已经跟着顾辰烨进出过碧园好几次了,可这里的保安就是不放她进去。 夏笙歌想离开的时候,却又接到了顾蓉蓉的电话,说马上就会出来接她,还警告她如果走了,就代表不爱顾辰烨,就要取消两人的婚约。 那时下着瓢泼大雨,夏笙歌进不去碧园,又不敢回去,只能戴着一把小小的根本挡不住风雨的伞等在碧园门口。 可就那样,保安还嫌弃她影响了碧园的格调,连让她在门檐下躲雨都不肯,把她赶到了角落。 夏笙歌就这么在雨中等了一下午,直到发烧晕倒送进医院,却只换来顾蓉蓉幸灾乐祸的一句:“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哥陪若灵姐去参加颁奖礼了没在碧园,我忘记跟你说了。” 想到这些过往,夏笙歌垂在身侧的手就紧紧攥住,冰冷的视线看着渐渐远离的碧园,渗透出彻骨的恨意。 不仅仅是对顾辰烨、顾蓉蓉、夏若灵的恨,更多的是恨自己前世的卑微与愚蠢。 “怎么?你还是想回碧园去住?”耳边突然响起陆九城漫不经心,却含着森森冷意的声音,“因为顾辰烨住在那里?” 夏笙歌一愣,从仇恨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怔怔看向陆九城,“九爷,你怎么知道顾辰烨也住碧园?” 吱——! 陆九城手上正拿着在平板上写着什么的电容笔重重在屏幕上一划,发出刺耳的响声。 前方的司机魂都快吓没了。 他此时只恨秦特助为什么不在这里,也只有他能在Boss盛怒的时候,知道该怎么解决。 夏笙歌倒没有注意到陆九城的动作,她问出这话后,很快就想通了。 陆九城跟顾家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只是陆九城做事太狠太六亲不认,才让人时常忘了这一层关系。 但忘了不代表不存在,顾家还是借着陆家的势才发家的呢,九爷知道顾辰烨在碧园有房产有什么稀奇的? 于是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垂眸道:“我不是想住碧园,只是想起我以前来了碧园想进却进不去,结果在外面淋雨等了几个小时……的往事。” 司机能明显感觉自家Boss身上的寒气散去不少,随之被更加刺骨的凛冽冷意所取代。 他咽了咽口水,打了个方向,把车开的飞快。 没多久,低调奢华的房车就驶入了一个巍峨壮丽的大门。 “夏小姐,这里是整个云都最高端的最奢华的住宅小区金帝,也是我们陆氏的产业之一。” 司机一边往里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Boss的脸色道,“金帝没有别墅,全部都是豪华大平层,自带花园和泳池。整个小区占地五十万平方米,却只有不到一百套房,整个云都中的富豪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住进来。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安保比碧园和铂悦强一百倍,您以后想让谁进来他就能进来,您不想让他进来,就算他在外面淋雨等一天一夜,也别想踏进金帝一步。” 夏笙歌:“……” 道理我都懂,可是司机大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你家九爷只是协议订婚吗? 我就是个冒牌未婚妻啊你就跟我说这些! 022 “登堂入室”了 眼看着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库,夏笙歌忍不住看向陆九城:“九爷,我住在这里不太……” 陆九城抬眼看向她,淡淡道:“之前是谁说,要用一块地换我参加订婚宴,外加我的未婚妻身份一年?” 夏笙歌:“是……是我?” “所以,你觉得我陆九城的未婚妻要沦落到穿一千块钱的衣服,在外面租地下室住?” 夏笙歌:“……” 就算是问您借一千块也不可能全用来买衣服啊!而且谁告诉你我要租地下室了? 等等,这重点似乎不太对。 所以九爷果然是觉得她挂着他未婚妻的名义,却要在外面过寒酸的生活,会丢他的脸吧? 不过想想也是,不管是不是协议订婚,不管外人知不知道他们订婚的真相,只要她夏笙歌还挂着陆九城未婚妻的名号,就不能做出会让人诟病的举动。 否则,丢她自己的人无所谓,她不在乎,可如果丢了九爷的人,那就是她恩将仇报了。 夏笙歌咬了咬牙,正要说话。 就听前方的司机道:“夏小姐,您是不是对金帝不太满意啊?没关系,后面还有十几处房产呢,我现在就带您去下一处看看,保证看到您满意为止。” 说着,司机就要转动方向盘掉头。 吓得夏笙歌连忙道:“不用不用,金帝就很好了!” 这岂止是好啊! 她可是知道,夏若灵做梦都想住进金帝,却始终买不到一套房产。 前世也是两年后,夏若灵用她帮她积攒的人脉青云直上后,才好不容易拥有了金帝的一套房。 司机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捏了捏满是冷汗的手,只觉得刚刚从鬼门关里滚了一圈,然后将车稳稳地停进了专属的地下车库。 随着身后的卷帘门自动合上,前方亮起了暖色的灯光。 豪华宽敞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吹出温度适宜的徐徐凉风。 夏笙歌心中有些忐忑的跟着陆九城进了电梯,但她的言行举止却无比优雅自然。 就好像是受过很长时间的良好教育一般。 目送着两人进入电梯的司机忍不住在心里掠过一丝诧异:云都明明传言夏家二小姐是个什么都不行的文盲废物,上学上到初中就读不下去辍学了,而且一点教养都没有,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会因为形容狼狈而出丑。 可他眼前看到的女孩却完全不是这样。 她的每一步走出去都无比优雅坚定,明明没有故意婀娜多姿,却有着惊心动魄的高贵美感。 跟陆九城并肩站在一起,脸上竟然没有一点点的畏惧,也丝毫没被压了气势,仿佛合该是天生一对,势均力敌一般。 云都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这样的夏二小姐都说上不得台面,那天下还有多少女子能上的了台面? 光是让他们在Boss的气势下能够不紧张不恐惧不颤抖,就已经是千难万难。 …… “少爷,夏小姐,请进。” 两人刚走进电梯,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帮忙按下电梯。 他垂眉敛目,面上没有半点情绪,躬身道:“少爷,老管家听说您订婚,说想从老宅过来看看少……少夫人。” 陆九城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夏笙歌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男人的侧脸。 管家?是陆家老宅那边的管家吗?她一句协议订婚,是不是给陆九城招惹了很多麻烦?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九城转头看过来,淡淡问道:“饿了?” “没有。”夏笙歌话刚出口,肚子就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她脸一下子涨红了。 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啊? 陆九城淡淡对身边的一个女仆道:“带她去房间换衣服,半个小时后下来。” 一边说,他一边脱掉衣服,走进厨房。 夏笙歌有些懵。 九爷问他饿了吗?然后自己进厨房干什么? 总不会要做饭给她吃吧? 夏笙歌差点没被自己的异想天开给笑死。 九爷会下厨房?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比较快。 她跟着女仆走上二楼。 女仆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活泼之意。 但整个人却紧绷着,脸上不苟言笑的,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直到上了二楼,进到卧室关上门。 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 “夏小姐,衣柜都是按照您尺码准备的女装,因为时间比较匆忙,所以准备的不多,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都不喜欢,明天会有专人再给您准备另一批,当然,您也可以自己去买。少爷的副卡就放在您的床头柜里,无限额的,您可以随便刷。” 夏笙歌:“……” 她和九爷的这场交易,她是不是便宜占得有点太大了? 将来不会被九爷秋后算账,连本带利的讨回去吧? 夏笙歌一边在女仆的指引下走向衣柜,一边问道:“谢谢,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仆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而且夏笙歌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好听,虽然神情冷冷淡淡的,还有种不怒自威的高冷气质,可就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亲近。 女仆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笑眯眯道:“我叫林霖,森林的林是姓,雨霖霖的霖是名,夏小姐你叫我小霖就好。” 夏笙歌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而就在这时,林霖打开了衣柜,向夏笙歌展示了什么叫做“因为时间比较匆忙,所以准备的不多”的衣服。 夏笙歌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柜,而是满满一个衣帽间,而且衣帽间的面积比夏家最大的卧室还大。 里头摆放着满满的衣服、鞋子、首饰,甚至连围巾、丝巾、帽子都有。 夏笙歌甚至怀疑陆九城是不是把整个商场的女装都搬过来了。 哦,不对,九爷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关心这种琐事,所以应该是陆九城的手下去办的。 所以九爷手下的办事风格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023 丧心病狂的衣帽间 林霖有些惋惜道:“其实还有几件限量款的已经下单了,就是来不及运过来,其中有件裙子特别漂亮,我觉得夏小姐你穿上一定特别好看。现在只能委屈您穿这些了。” 夏笙歌默默看了林霖一眼,闭上了自己想要说话的嘴。 你管这叫委屈? 所以九爷手底下的人不但简单粗暴,还特别凡尔赛是吧? 行吧,她懂了!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随意挑了件穿着舒适休闲的衣服。 她还没有拿,林霖就立刻上前把衣服取了下来,还贴心地帮她把头发上的发饰和耳环都取了下来,免得待会穿衣服的时候勾到。 “夏小姐,那您去里面换衣服吧。我在走廊里等您。” 说着,迅速退出了卧室。 这让夏笙歌愣了愣,看刚刚林霖恨不得帮她把所有事都做了的架势,她还以为林霖要帮她换衣服呢,正想着怎么拒绝。 没想到,小姑娘只帮她拆了头上的发饰就走了,甚至连她身上长裙的后背拉链都没帮她拉,似乎生怕多碰她一下自己就会遭殃了一样。 夏笙歌忍不住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神经病。 幸好她身体柔韧性极好,反手一拉就把背后的拉链拉下来。 星空蓝的长裙坠落,露出少女雪白修长的身体。 在衣帽间柔和的暖黄灯光下,她的肌肤泛起淡淡的荧光,曼妙的身体曲线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干,简直像是世间最晶莹的美玉精心雕琢而成,美的绚丽,美的惊心动魄。 但夏笙歌却只是随意扫过自己镜中的身体,就穿上了衣衫,眉目间带着几分厌世的冷淡和孤寂。 换好衣服后,夏笙歌正打算出去,就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是的,她在衣帽间迷路了。 原因是这衣帽间有好几个柜子,呈平行错落摆放。 不同风格的衣服之间还有门帘相隔,门帘上清楚标明了类别,比如:宴会装、运动装、家常服等等。 然而,夏笙歌走进来的时候太过震惊,根本没注意做过了哪几个门帘。 等她换好衣服摸索着找到衣帽间的门推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进了…… 又一个衣帽间。 而且这个衣帽间全是男装。 这个衣帽间显然比女装的那个小太多了,一眼就能望到头。 中间有个矮榻,矮榻上堆叠着好几件已经被穿过的衣服和领带。 夏笙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她可能是走到九爷的衣帽间来了。 可当她想要回去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 这两个衣帽间的门只能单向相通!! 也就是说,女装的衣帽间能随便打开男装衣帽间的门。 从男装衣帽间却没办法进入到女装衣帽间。 夏笙歌整个人都懵逼了。 陆家这衣帽间的设计是不是太非人了?! 这意思是她可以随便偷窥九爷换衣服,但反过来就不可以是吗? 所以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正在这时,衣帽间外传来低低的对话声音。 “真没想到,少爷试了一早上衣服,竟然挑了一套红西装,我当时真觉得眼前一黑。这也太土了!” “林霖,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少爷都敢编排。” “这不是看少爷心情好嘛……而且我是真的没想到,少爷穿那么土的红西装,都能穿得那么帅……就是人太可怕了一点。” “知道可怕,你就给我闭上嘴好好做事,否则真惹火了少爷,小心连在云都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让你等着夏小姐换好衣服出来,你可别怠慢了人。” “放心放心,我在门口看着呢。夏小姐的卧室离这里又不远,她一开门我就嗖一下跑过去。” “你迟早坏事在你那张嘴……” 斥责的声音伴随着衣帽间的门被打开戛然而止。 夏笙歌抬起手,尴尬地挥了挥,“嗨~” 门口年纪比林霖稍大的女仆手一抖,拿在手里的红色西装就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夏夏夏,夏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夏笙歌想了想道:“这你得去问你们九爷,为什么要把衣帽间设计地那么……” 她在脑内搜索了半天,最后勉强想到一个词:“丧心病狂。” 林霖几步从门口冲过来,看到她在陆九城的衣帽间里,脸色顿时也白了,“夏小姐,您……您怎么在这里?” 夏笙歌叹了口气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她能想到,她推开衣帽间的门,最后进了另一个衣帽间吗? 她能想到,她能进陆九城的衣帽间,却回不去吗? 林霖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嘴唇微微哆嗦着,颤声道:“夏小姐,对不起,是我忘了您的衣帽间还有另一个门。我能不能请求您……不要把,把这件事跟少爷说。” 夏笙歌一脸狐疑。 不就是进了陆九城的衣帽间吗?犯得着跟天要塌下来一样吗? 这衣帽间里还有什么秘密吗? 左看右看也就几件款式差不多的男装,没什么古怪啊? 但看林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夏笙歌还是点头道:“行。半个小时快到了,下楼去吧。” 她还记得九爷是个卡点控,说半个小时就得半个小时。 林霖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临走前,夏笙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堆叠在一起没整理过的衣服,想起林霖她们的对话,有些想笑。 原来九爷也这么注重形象吗? 居然试了一早上衣服。 想到夺命阎罗陆九爷在这里一套套换衣服,左照照,右照照的场面,夏笙歌就觉得画面太美不敢深思。 …… 夏笙歌下楼的时候,餐点已经摆在桌上,正冒着热气,散发出让她肚子更加咕咕叫的香味。 陆九城坐在不远处,正在笔记本上处理什么。 看到她下来,头也没抬:“吃吧。” 024 你眼瞎心又蠢,容易被人骗 夏笙歌也没客气,坐下来迅速吃起来。 她自觉自己很饿,吃的狼吞虎咽。 可周围几人看她的动作却只觉得无比优雅贵气,就好像是从金尊玉贵的豪门世家或者宫廷养出来的一般。 可夏家二小姐不是私生女吗? 就连陆九城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深,掠过一抹沉思。 夏笙歌迅速解决完餐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真好吃。九爷,您哪里请的厨师啊?做的居然比欧洲宫廷的御厨还好吃!” 她这话说完,就感觉对面男人身上的冷意肉眼可见的消散了许多。 夏笙歌眨眨眼:莫非九爷也很喜欢这个厨师?所以觉得他们英雄所见略同? “你很喜欢?”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我更喜欢中餐,但如果西餐都是这样的水准,那我觉得每天吃西餐也不是不可以!” 陆九城密长的睫毛垂下来,眉目间染上了一抹匪夷所思的温柔和……羞涩,只见他薄唇轻启,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但夏笙歌只听到“中餐”两个字,随后就呆呆地看着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有些愣神。 她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九爷居然会露出温柔和……和……羞涩的神情?! 这神情一闪而逝,让夏笙歌越发确定,就是自己刚重生脑袋有些晕,所以眼花了。 她定了定神道:“九爷,晚上我想回夏家……” 话刚出口,对面男人身上的那点暖意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陆九城抬起头看着她,眸色冰冷,深不见底:“你想回夏家?” 站在夏笙歌身旁收拾餐桌的佣人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餐盘丢出去。 夏笙歌却仿佛没有感觉到陆九城的低气压,她点头道:“是,我要回夏家一趟。我的身份证,还有我妈和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以及要送给您的那块地的地契都还在夏家。我得去拿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眸色陡然变得无比幽冷凌厉。 这辈子,夏家那群吸血鬼休想再从她手里夺走东西。 属于她的一切,她会一点点一分分,用扒皮抽骨的方式,夺回来! 陆九城“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盯着笔记本屏幕:“晚上我陪你去。” “这……这就不用了吧?”夏笙歌吓了一跳,“杀鸡焉用牛刀……不,不是,我是说,我就是回一趟夏家拿点东西,还不用九爷您出马。” 陆九城冷笑一声:“那块地你没送给我?” “送……送了。” “所以,你拿回的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该跟着去?”陆九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淡淡看着她,带着几分嘲讽,“毕竟你眼瞎心又蠢,万一丢了我的东西怎么办?” 夏笙歌:“……” 我承认我前世是眼瞎心蠢,可九爷你也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 初夏夜凉,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潮湿又黏腻。 这样的夜,让人无端端烦躁,不想做任何事,只想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但此时,夏家主家所在别墅的客厅中却还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呕~~呕~~~” 夏老太太已经连续吐了好几个小时了,这会儿肚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却还在不停地呕酸水。 她的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打扮贵气,容貌姣好的妇人,此时正不着痕迹地皱着眉头,把身体退离夏老太太远一点。 此人正是夏若灵的母亲,现任夏家家主夏景山的妻子【冯姚琴】。 但面上,谁也看不出冯姚琴的嫌弃,只见她无比担忧地看着夏老太太,声音温柔又关切的问:“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参加笙歌和辰烨的订婚宴了吗?我和景山接到电话,都别吓了一跳,连项目都没谈就赶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老太太抬起头对着妇人,扯着嗓子大声道:“你说什么?大声点?跟蚊子叫一样,我听不见!” 老太太的口水乱飞,声音重到能把人的耳膜刺穿,而特别的粗嘎难听。 饶是冯姚琴教养良好,也吓得后退两步,躲到了丈夫身后。 夏景山皱着眉头问旁边同样面色不好看的几人,“景峰,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夏景峰】是夏景山的堂弟。 这一次也是他们一家人陪着夏老太太去参加夏笙歌和顾辰烨订婚宴的。 夏氏集团现在完全由夏景山掌控,夏景峰一家都仰赖着夏景山而活。 所以听到询问,他连忙一五一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夏景峰也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魔音穿耳。 此时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唢呐声,没跟着夏老太太一起吐出来,那是他忍耐力强。 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唾沫横飞地吼出来的。 夏景山嫌弃地连连后退,眉头紧皱。 直到夏景峰说到订婚宴的男主角换成“九爷”的时候,他才陡然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夏景山难以置信道,“你说九爷跟笙歌订婚了?哪个九爷?” 夏景峰以为夏景山这反问是因为没听清。 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夏景山的脸张口就是大吼,“还有哪个九爷,当然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九城啊!听说是在狂欢派对上跟笙歌认识的。真没想到,笙歌这丫头平常看上去娇娇怯怯的,上不得台面,私下里居然玩的这么野,连九爷这样的大人物都给勾搭到了。” 啪——! 夏景山身后,冯姚琴把手包上的扣子生生掰断了。 夏景山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伸手抹掉了夏景峰喷在自己脸上的口水,脸色无比阴沉:“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夏景峰讪笑道:“婶子现在这么难过,我们怎么能放心走呢?我已经叫了天成和安娜过来照顾婶子,这样你和堂嫂也就能安心工作了。” “都这个点了,那小兔崽子怎么还没过来?” 夏景峰一边嘟囔,一边大着嗓子对身边的妻子道,“还不快打个电话去催催。” 几乎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惨叫声。 夏景峰和他的妻子脸色都变了,因为那分明是他们儿子【夏天成】的声音。 025 杀人了,救命啊 夏景峰和他的妻子脸色都变了,因为那分明是他们儿子【夏天成】的声音。 夏笙歌推开夏家独栋别墅的院门,看着里头的一草一木,山石喷泉,心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这里是她曾经以为的家。 可带给她的记忆,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温馨,只有满满的折辱、欺骗与压榨。 夏笙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浓墨重彩的昳丽眉目间,染上了一丝仿佛厉鬼归来一般的凶残与疯狂。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面的酒气。 “小姑娘,你什么人啊?怎么站在我堂叔家的院门前?” 等夏笙歌转过头来,对面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艳。 几步就上前道:“美女,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夏笙歌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夏天成! 她那个所谓的远房堂哥。 前世的时候,这位堂哥和他的老婆就曾为了讨好夏若灵一次次地欺负她、羞辱她。 甚至在两年后,替夏若灵毒坏了她的嗓子。 樱花瓣的唇轻轻开合,白瓷般细腻的脸颊上泛起了桃色的薄红,无声吐字:天堂有路你不走…… 夏天成却以为她是在害羞,不由拨了拨额前被细雨打湿的刘海。 自以为潇洒倜傥地道:“美女,让我来猜猜看,你是不是想当明星。所以来找我堂叔夏景山,想让我堂叔名下的公司捧你的?嗝~” 夏笙歌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可那双星辰似的眸子,轻轻扇动的密长睫毛,却让夏天成觉得心里痒痒的,只恨不得立刻把人拖到酒店里去欢好。 他玩过的女模特、女明星也有不少了,可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女这么惊艳。 夏天成舔了舔嘴唇,神秘兮兮道:“美女,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想当明星,找我堂叔是没用的。我堂婶对他管的特别紧,就算他想玩女人,也得避着我堂婶,不能给你太多资源。但我就不一样了。” 夏笙歌“哦”了一声,“怎么不一样了?” 夏天成被她亮晶晶的双眼望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再加上几两黄汤下肚,脑子本来就不清醒。 于是说话完全不经大脑,“我叫夏天成,是夏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我堂叔就只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你说以后这夏家的家产能给谁?难不成还能让我堂妹送给外人吗?” 一边说,他一边上前,就要去拉夏笙歌那双白嫩修长的小手。 口中还在那油腻腻说着,“小宝贝儿,现在你该相信了吧,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想当明星,我就捧你当大明星,只要你在床上……好好伺候我。” 夏笙歌微微一笑,避开了他伸过来的咸猪手,一脸天真问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夏先生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夏天成听着她软软脆脆,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整个人都酥麻了,神情一脸让人作呕的陶醉,闻言立刻道:“你管那个母老虎干嘛?嫁给本少爷我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少爷总有一天要把这母老虎给踹了。到时候,就扶宝贝儿你上位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尖锐愤怒的喊声。 “夏天成,你想踹了我?扶这只狐狸精上位?!” 【秦安娜】刚刚下车,就听到夏天成这番话,气的简直要疯了。 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歇斯底里地冲过来,举着包就往夏笙歌脸上砸过来,“你个小骚货,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勾引我老公……啊——!!” 包还没砸到夏笙歌脸上,就被少女用纤细雪白的手轻松挡住,紧接着,朝着秦安娜脸上狠狠一拍。 秦安娜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因为一直在下小雨,院子泥地的部分全都变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秦安娜这一摔下去,登时溅了满身满嘴的泥,狼狈的不成样子。 夏笙歌这才抬头看向有些呆滞的夏天成。 夏天成咽了咽口水,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又兴奋的神色。 他理解的是,夏笙歌和秦安娜是为了他在争风吃醋。 小美人儿为了他打了母老虎,不就是代表着想向他投怀送抱吗? 想到这里,夏天成一脸温柔甜蜜地朝夏笙歌走去,口中道:“宝贝儿,别为了这只母老虎生气了,我保证,就算她是我老婆,但在我心里也是你最重要。对了宝贝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夏笙歌伸出手,想要将人揽入怀中。 细密的小雨打湿了女孩的头发,让她显得越发柔弱美丽,需要人怜爱。 夏天成只觉得一颗大男子主义的心剧烈膨胀,只想好好呵护这娇花一般的小美人。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对面柔柔弱弱的小美人抬起了脚。 长腿修长笔直,哪怕包裹在运动服下,也显得格外诱人。 却也……绝对的有力。 只听砰一声响! 那只脚,直直地踢在夏天成裤裆上。 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子孙根的位置传来,夏天成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他刚要蹲下身,跟虾米似的蜷起身体。 头发却被人一把拽住,像死狗一样往旁边喷泉的方向拖。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就连坐在泥坑里,原本还想破口大骂的秦安娜,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哗啦——! 夏笙歌把夏天成的脑袋直接按进了喷泉里。 夏天成那高大的身躯不停扑腾挣扎,可是却丝毫挣脱不出夏笙歌的钳制。 水下的气泡咕嘟嘟地涌上来。 夏天成的挣扎越来越弱。 “啊啊啊啊!杀人了!”秦安娜的尖叫声终于冲出嗓子,“你,你快放开我老公!!” 026 挑拨离间 “啊啊啊啊!杀人了!”秦安娜的尖叫声终于冲出嗓子,“你,你快放开我老公!!” 几乎同一时刻,大厅中的夏家人也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夏笙歌这才施施然揪着夏天成的头发,把人从水里拖出来。 居高临下看着夏天成不停咳嗽,眼中满是惊惧与仇恨地狠狠瞪着她。 夏笙歌嫣然一笑:“大堂哥,好久不见啊?哦,对了,你刚刚问我叫什么名字?真是让我好伤心啊!明明在去年,大堂哥和大堂嫂还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按进喷水池里,就像刚刚一样。大堂哥,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夏天成脸上原本的愤恨惊惧,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的咳嗽直接岔了气,一张脸涨的通红,看着她的目光像看鬼一样,“你你你……你是夏……夏笙歌?” 秦安娜也猛然转头看着这个在雨中被淋湿了衣衫,却完全不显狼狈难堪的女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夏笙歌?! 怎么可能? 夏笙歌不应该是面黄肌瘦,蹋肩缩背,完全没有存在感,就像是夏若灵的影子一样吗? 怎么会……怎么会像眼前的这个女孩一样光芒万丈,甚至能把夏若灵都压下去?! “夏笙歌,你这个畜生都做了什么?!” 夏景峰抱着满身湿透,痛的浑身发抖的儿子,只觉得这一天的新仇旧恨都涌了上来。 夏景峰的老婆【沈琼英】更是张牙舞爪地朝着夏笙歌扑过来,“臭婊子,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夏笙歌如闲庭信步般的避开一步,沈琼英一个扑空,没处借力,直直跌倒在了灌木丛中。 里头有不少是月季花,还有仙人掌,带刺的,沈琼英当即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夏笙歌看着她被扎了满头满脸刺的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夏笙歌,你到底在干什么?”夏景山一声怒吼,死死瞪着眼前的少女,“还嫌我们夏家今天丢脸丢的不够多吗?!” 冯姚琴深深望了夏笙歌一眼,这才转向夏景山,柔声道:“景山,你别生气,我想笙歌也不是故意的,她一向都是最乖巧的。这两天这么反常,可能是中了什么邪了。笙歌,快别闹了,跟你堂叔一家道个歉,然后进去跟你奶赔礼道歉。别再惹你爸爸生气了!” 夏笙歌低低笑了一声,一双凤眸含着几分讥诮看着冯姚琴。 冯姚琴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女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仅仅是那张让她厌恨嫉妒的脸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人前,更因为那双一直都懦弱畏缩的眼睛,竟带上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凌厉。 然而,等冯姚琴要去细看,少女却已经垂下眼帘,声音清脆道:“母亲,你真的觉得我应该跟堂叔一家道歉吗?” “当然。”冯姚琴觉得刚刚应该只是错觉,连忙柔声道,“你这孩子,母亲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要懂得尊敬长辈,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夏家人没教养。母亲知道你是因为辰烨抛下你去C国的事情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肆意妄为啊,一会儿跟个陌生男人订婚,一会儿又对你大堂哥这么不敬。乖孩子,快去跟你大堂哥道个歉,你大堂哥就算说话不好听,也肯定是为了你好,你别再那么不懂事了。” 夏笙歌听完这话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行吧,既然是母亲让我跟大堂哥道歉的,那我就道歉吧。大堂哥,对不起啊,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不应该质疑你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夏天成。 在夏天成心里预感到不对劲,想让她闭嘴的时候,就听她已经继续道:“大堂哥说,夏家第三代就只有一个男人,以后夏家的产业肯定不可能让姐姐带去婆家,肯定是要留给他的。还说夏家以后就是他掌权了,让我跟着他,保证吃香的喝辣的,把我捧成比姐姐还红的明星。哦,对了,他还说会踹了堂嫂,让我上位。” “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胡话,为此还有些生气呢?没想到,大堂哥说的竟然是真的啊!他说这些话,真的是为了我好啊?” 夏笙歌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天真的看着冯姚琴。 而冯姚琴原本的端庄大方,娴静淑雅,此时却已经几乎绷不住了。 她冰冷的目光望向还靠坐在喷泉旁边瑟瑟发抖的夏天成,眼中仿佛淬了毒一般。 旁边的夏景山也陡然冷了面色。 看着自己堂弟和堂侄的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戒备和怀疑。 “天成,你真的这么说过?” “我我……我没有!”夏天成忍着下身传来的剧痛,结结巴巴道,“堂……堂叔,你不要听……听夏笙歌这小贱人乱说,我,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怎么会……” 夏景峰连忙道:“景山,你是知道天成这孩子的,他对你和堂嫂一向至纯至孝,对若灵这个堂妹更是爱护有加,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呢?你可别听笙歌这死丫头挑拨离间,她就是嫉妒我们都对若灵好,所以故意说这些话诬陷天成的。” 夏景山冷笑一声:“最好是这样。行了,今天也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这几天都别过来了。” 夏景峰的脸色变了变。 这就意味着,夏景山心里到底还是生了嫌隙了。 更别提冯姚琴了,她看向自己一家的神色无比冰冷。 夏景峰是知道这女人的,手段比夏景山阴毒狠辣多了,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儿子威胁到她女儿了。 夏景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杀人般的目光对上了一旁的夏笙歌。 雨中的少女一双清澈明亮的凤眸同样望过来,朝着他勾唇一笑。 霎时间,百花绽放,星辰月华为之失色。 可夏景峰却觉得遍体深寒,隐隐觉得这个堂弟的私生女,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容貌明明比以前好看一千倍一万倍,可眼神却冷得刺骨。 027 好一对严父慈母 夏景峰的老婆沈琼芳还想说什么,夏家的佣人却已经客气地上前请他们离开。 几人只得扶着还站不稳的夏天成颓然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冯姚琴的声音。 冷冷的,带着几分寒意,“对了,之前听说天成想做一个娱乐圈的项目。我觉得这事风险太大,还是算了吧。天成想怎么折腾无所谓,但我们夏氏集团是不会再投资天成的项目了。” 夏天成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疼死晕死过去。 他那个公司现在资金断档,就等着夏家投资续命的,现在夏家撤回投资,那他的投资可就要血本无归了。 而这一切,都是…… 夏天成回过头,满是怨毒地瞪向夏笙歌,咬牙切齿地难安:“贱人,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 夏景峰一家被送走后,夏笙歌就跟着夏景山和冯姚琴进入了夏家大厅。 夏老太太一看到她,立刻连呕吐都顾不得了,扯着嗓子,挥着拐杖就朝她挥过来,“你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有脸回来。是想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有没有被你害死吗?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今天我就打死你,免得你把我们夏家的脸全都丢尽了!!” 夏笙歌悠悠然地避开了夏老太太挥过来的拐杖,完全把夏老太太发疯般的吼叫当做耳旁风。 甚至还随手抽了一张旁边的纸巾,慢慢擦着自己发梢滴落的雨水。 “夏笙歌,你给我跪下!”夏景山看不得她这副态度,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平日里,夏景山要是这样一吼,夏笙歌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屈膝跪下去了。 但今天的夏笙歌却格外不同。 她像是一脸无辜地看向夏景山:“父亲,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跪?” “你还敢说你没做错什么?!!”夏景山怒吼一声,“你今天闹得是一场什么笑话?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你是顾辰烨顾家少爷的女朋友,你们都要谈婚论嫁的。结果转头你就找了别的男人订婚,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做派,让顾家的脸往哪里搁?” 夏笙歌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哦,顾家的脸往哪里搁,关我们夏家什么事?父亲,你是不是忘了,是顾辰烨先抛下我,不经过我同意,取消了我们的订婚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他要是走了,那我们就玩完了。我重新找一个男朋友未婚夫,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你觉得九爷还不如顾辰烨好?九爷当我的未婚夫,让夏家丢脸了?要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九爷,告诉他您的意思。” 夏景山一噎,脸色一阵青白。 说九爷不如顾辰烨?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除非夏氏集团想倒闭,他想坐牢了! 冯姚琴目光闪了闪,连忙劝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笙歌,你身上都湿了,很冷吧,快!先去洗个澡,要是感冒了,母亲可是会心疼的。” 这么说的时候,冯姚琴脸上也当真露出了关切忧心的表情。 夏笙歌就这么冷眼瞧着,是真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好像眼前的人真的是个关心女儿的母亲一般。 哪怕她会更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时不时牺牲夏笙歌的利益,夏笙歌却依旧相信,冯姚琴是爱自己的。 所以前世的自己才会被拿捏的死死的。 夏笙歌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淡淡道:“不用了,我回来就是收拾东西的,顺便跟父亲母亲说一声,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出去了住了。” “搬出去住?”冯姚琴心中咯噔了一下,蹙眉道,“笙歌,你要搬去哪里住?” 夏笙歌眨了眨还沾着水汽的长睫毛,一派天真道:“我现在是九爷的未婚妻,当然是搬去跟九爷一起住啊!” “你个小娼货还要不要脸啦!”夏老太一听这话,立刻扯着嗓子大骂起来,“这还没结婚呢,就跑去男人家里住,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的?学什么人不好,非要学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好好给你选的未婚夫不要,跑去勾搭乱七八糟的男人。你以为你张开腿给男人睡一下,就能跟你姐姐一样值钱了?呸,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跟你娘一样,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贱货!” 夏老太太此时还穿着宴会上的奢华旗袍,手上头上戴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珠翠宝石。 可整个人身上却没有一星半点豪门太太的休养和气度。 那矮胖的身材,尖酸刻薄的脸,和那双时不时贼溜溜算计的倒三角眼,都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而她此刻破口大骂的狰狞模样,更是看上去跟市井里那些蛮不讲理的泼妇老太太没有半点区别。 夏笙歌的眸色沉了沉,心底翻涌起一阵滔天的怨恨与厌恶。 她没有说话,转头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笙歌,你真的要搬出去跟九爷住?”冯姚琴脸色变了变,连忙上前拦住她。 夏笙歌:“当然。” “你这孩子。”冯姚琴叹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跟辰烨赌气才故意跟九爷订婚的。可你也不想想九爷是什么人,能任由你当挡箭牌吗?” 夏景山也冷声道:“不错!你现在就回去,跟九爷说清楚,就说你是一时糊涂才会同意跟他订婚的,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辰烨。九爷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夏笙歌都被他们的不要脸逗笑了,“父亲,你自己怎么不去跟九爷说?” 夏景山恼怒道:“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当然你自己去解决。行了,就这样吧,你现在就打电话跟九爷说清楚。顾家那边已经表过态了,不会因为你跟九爷搞的这场闹剧怪罪你。只要到时候等辰烨回来,马上就给你们补办订婚宴,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028 我来取我的嫁妆 夏笙歌声音沉沉道:“是吗?顾家真的不会追究怪罪吗?” “当然是真的。”冯姚琴连忙道,“辰烨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否则这云都这么多想要嫁给他的女孩,他怎么会选你当她的未婚妻呢?你说是不是?笙歌,你就别闹了,要是真的让顾家生气,不接受你过门,你以后可别在母亲面前哭鼻子啊?” “哦~”夏笙歌拖长了音调,缓缓道,“我还以为顾家肯定会让我把爷爷留给我的那块地送给顾辰烨,当做赔礼,然后才允许我们结婚呢?” 夏景山和冯姚琴的脸色陡然变了变。 “父亲和母亲这么惊讶干什么?”夏笙歌笑的一脸无辜:“顾辰烨跟我提起过啊,希望我们订婚后,就把爷爷留给我的地交给顾家和夏家联合开发。为了开发方便,这地就转到他的名下。” 夏景山和冯姚琴的脸色都有些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夏景山才轻咳一声道:“这个倒也没错。笙歌你要嫁到顾家,肯定是要嫁妆的,爸爸这边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我觉得你爷爷留下来的那块地是最好的。你带过去,让辰烨负责开发,等项目起来了,夏家和顾家一起合作赚钱,这也算是你为娘家和婆家做的一份贡献了。” 夏笙歌点了点头,一双被水洗过的眸子清清亮亮的,显得格外乖巧勾人。 只听她道:“父亲说的不错,这块地确实是爷爷留给我的嫁妆。所以,在九爷答应跟我订婚的时候,我已经把这块地送给他了。” “你说什么?!!” “夏笙歌,你开什么玩笑?!!” 夏笙歌靥生双颊,美丽不可方物,声音更是清灵悦耳的宛如天籁一般,“我说我已经把爷爷留给我的地当做嫁妆送给九爷了。我今天回来,除了来拿行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拿那块地契和我的身份证,明天好去过户给九爷。” 说完,也不看几人反应,径自上了楼。 直到夏笙歌的身影消失,夏景山还气的胸口不住起伏。 “孽障,畜生!当初就不该让她活下来!!” 冯姚琴却是冷笑一声,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我说呢,为什么九爷这样的身份,会陪着一个私生女玩什么订婚的把戏。原来,是为了那块地。” 因为政府有政策,东郊那块很快就要进行大开发。 所以那边的商业用地可以说一日千里的飞涨。 而夏笙歌手上这块地面积大,地段好,一旦开发起来,那就是个绝对的聚宝盆。 顾家和夏家早就看中了。 但夏笙歌这小贱种,平日里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可是在对老头子的遗言方面,却遵守的一板一眼的。 因为老头子临死前说过这是给她的嫁妆,所以她就只肯把这块地当嫁妆。 哪怕后来对顾辰烨情根深种,在顾辰烨的甜言蜜语下,也不肯把这块地交出来。 顾家和夏家最后没办法,只能举办了一个订婚宴,让小贱种认定顾辰烨一定会娶她。 等订婚宴过后,夏笙歌交出这块地,两家就合作开发。 夏家和顾家一直都以为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的。 就算夏笙歌在订婚后还是不肯交出地,他们也已经准备了后招。 让夏笙歌觉得自己亏欠了顾辰烨,主动把这块地交出来。 这就是顾辰烨会带夏笙歌去狂欢派对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他们怎么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来一个九爷? 夏景山来回踱步,满脸烦躁道:“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任由那死丫头把那块地送给九爷,那我们夏家能捞到什么?!” 冯姚琴却笑了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冷声道:“那块地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是死老头偏心,才给了夏笙歌。既然是属于我们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她轻易拿走呢?”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尖叫声怒骂声。 听那粗嘎刺耳的声音,应该是刚刚才上楼的夏老太太的。 冯姚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优雅了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挽住夏景山道:“走,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地上楼,都没有发现,原本禁闭的院门被人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缓缓走进了夏家。 …… 夏笙歌缓缓推开房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在她够不到的天花板下方。 因为这里原本是个储物的阁楼。 谁能想到,堂堂夏家二小姐,顾家少爷的前未婚妻,是住在这样一个连佣人房都不如的地方。 当有人来夏家参观,得知她住在这样的地方表示震惊的时候,就会有佣人冒出来说:“这都是二小姐自愿的,我们可没让她睡阁楼,是她觉得对不起大小姐和夫人,所以自愿住在这里忏悔的。” 然后来客就会用看神经病的怜悯加鄙夷目光看看她,摇摇头走开。 可真的是她自愿的吗? 夏笙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刚到夏家的时候,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让她住比夏若灵还豪华的房间她就去住了。 然后,夏若灵把自己关在卧室一天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紧接着,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佣人们会故意把水洒在她的床单被褥上,“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会抓一堆蛇和老鼠放在她的被窝里,还剪坏她所有的衣服,拉着衣衫不整的她去外面丢人。 夏笙歌吓得直哭,却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反而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大声谩骂。 这样的折磨,直到她在张妈“指点”下住进了这间阁楼才稍稍消停下来。 她就这样成了惊弓之鸟,以至于后来即便爷爷回来让她去住正常的卧室,她也瑟缩在阁楼里再也不敢出去。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那张简陋还泛着霉味的拼接木板床前,掀开上面潮的发冷的被褥,在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029 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 很快,一个地方的木板传来的回声是不一样的。 夏笙歌用指甲把这块木板抠出来。 只见木板下是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里头有不少已经旧的不能看的玩具,还有破破烂烂的书本。 这些都是夏若灵,乃至于佣人小孩扔掉不要的。 却被夏笙歌偷偷捡回来,然后当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小时候,这个小小的储物格对夏笙歌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和独属于她的天地。 夏笙歌咬了咬牙,感觉到心尖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她在心疼幼年时候的自己。 也在仇恨那些将她的童年和人生彻底扭曲的畜生们。 曾经宝贝的东西,对现在的夏笙歌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她迅速将这些东西拨开,取出了里面的一个鞋盒。 然而,刚把鞋盒拿起来,夏笙歌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鞋盒很轻,显然里面已经没有了她想要东西。 “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呢?中午在金碧辉煌摆谱子还不够,现在又跑到家里来耍横,这是要把整个夏家都拆了才肯罢休吗?” 夏笙歌猛地回过头去,将手中的鞋盒砸到说话之人的脸上,冷声道:“里面的东西呢?是不是你拿走了?” 这鞋盒里放的,是夏笙歌最最宝贵的东西。 一个雕工极其精致漂亮的木盒。 这木盒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夏笙歌隐约记得里头放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那也是她年幼的记忆里,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可是,到了夏家后,木盒就被夏若灵拿走了,等送回来的时候,里面的石头已经不见了。 夏若灵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丢了”,就完事了。 夏笙歌抱着空空的木盒哭了很久,甚至去找爷爷告状。 可就连夏老爷子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丢了就丢了,那女人的东西,也没必要留下来。” 年幼的夏笙歌伤心欲绝,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把空空的木盒当做自己最重要的宝贝,来思念自己的亲生母亲。 爷爷【夏华荣】死后,给他留了一个笙歌娱乐公司和一块地,而那块地的地契,她就放在这木盒里。 “哎哟!”被鞋盒砸到的张妈惨叫了一声,怒吼道,“老太太,你看看她,看看她!她到底有没有把你这个奶奶放在眼里啊?当着您的面就敢大呼小叫的砸东西,之前在金碧辉煌还动手打我,这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夏笙歌目光冰冷地看着夏老太太和她身边趾高气扬的张妈,以及旁边人高马大的佣人,原本轻软动听的声音,此时仿佛结了冰霜一般,“我再问一次,里面的盒子是不是你拿走了?现在!马上!还给我!!” “还什么还?”夏老太太重重拄着拐杖,大声道,“你身上有哪样东西不是我们夏家的?你个小杂种白眼狼,整天吃我们夏家的,用我们夏家的,还想从我们夏家偷走什么东西?!” 夏笙歌:“木雕的盒子,那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还有里面的地契,是爷爷给我的嫁妆。” “呸!”张妈吐了一口唾沫,张狂道,“你也说了那是老太爷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就是你的了?” 夏笙歌冷冷道:“所以,是你拿走了我的木盒?” 夏老太哼了一声,“是我让张妈拿的,有什么问题吗?你想要回你那破鞋亲妈留下来的东西,行,把那块地转到你爸名下,我马上把那个木盒还给你。否则,呵呵……” 听到夏老太冷笑,张妈背着的那只手立刻伸出来,高高举起。 “你要是不肯把这块地转到你爸名下,我现在就让张妈把你亲妈留下的这只破盒子给砸了。” 夏老太越说越是得意,一双倒三角眼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张妈也是满脸兴奋。 她从夏笙歌很小的时候,就把她当出气筒,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羞辱就羞辱。 可是今天中午订婚宴上,夏笙歌这贱人竟然敢对她动手,还害她出了老大一个丑。 身上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张妈只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用那条藤编,对着这贱人细皮嫩肉的身体狠狠抽几下,直抽到她哭爹喊娘,跪地求饶最好。 “二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亲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要是砸坏了,以后你想怀念你亲妈,就只能想起她水性杨花,给人当小三的丑……事……” 张妈兴奋的声音,在对上夏笙歌那双赤红如厉鬼般的眼睛时,越来越小,甚至带上了几分颤音。 夏笙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步步朝她走来,“我说!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 张妈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喉头发干,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 她色厉内荏道:“二小姐,我警告你别再靠近啊,不然我这手一滑,从……啊啊啊啊!!” 一只冰凉带着潮意的手掌陡然掐上了她的喉咙,将她重重掼在了栏杆上。 另一只手扣住张妈的手腕,五指猛一用力,让张妈的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响声。 握着的木盒掉下来,被夏笙歌接在手中。 可她却依旧没有松手,而是掐着张妈的喉咙把她按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直接被拖出了栏杆外。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二小姐疯了,她要杀了我!老太太救命啊……咳咳咳…………” 张妈看了一眼身后,差点魂都吓没了。 这可是三楼啊,掉下去她不死也会残废的。 夏老太显然没想到夏笙歌会有这样的操作,整个人一哆嗦,跌坐在地上。 刚刚上楼的冯姚琴和夏景山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夏笙歌给我抓起来!!” 听到夏景山命令,几个人高马大的帮佣和仆从立刻扑上去。 可刚靠近,就被夏笙歌一脚踹了出去。 拥挤的三楼走道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呼声。 030 乖,没事了,有我在! 几轮过后,这些佣人脸色发白,再也不肯靠近了。 因为夏笙歌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碎塑料。 那是其中一个玩具上掉下来的残片,被小时候的夏笙歌收在了“百宝格”中。 此时这块粉色的碎塑料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液,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有的滴在栏杆上,有的高高坠落,滴往了楼下。 夏老太太嘴唇哆嗦,好半晌才颤声道:“反了反了!这小畜生是不能好了,你们快,快给我打死她。” 夏景山也怒道:“一群废物,赤手空拳打不过,难道不知道拿点东西当武器吗?” 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拿扫把的拿扫把,搬椅子的搬椅子,很快就把夏笙歌包围了起来。 纤弱的少女被全副武装的几人围在中间,鲜血从她白皙的小手上一滴滴落下来,精致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显得那样孤独无助。 夏老太太觉得夏笙歌这下是真翻不出风浪了。 她才定下神来,冷笑道:“把她手里的盒子拿过来,这小畜生真是反了天了。我今天还非要当着她的面,把她那破鞋亲妈的东西给烧了!” 佣人们听到吩咐,正准备上前。 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原本被他们围住的少女竟然消失了。 夏老太太脸上嚣张怨毒的神情都还没收起来呢,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疼。 一双冰冷苍白,沾着血的小手揪住了她的衣领,拖拽着来到了栏杆前。 夏老太太连舌头都要吐出来了,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双目赤红如厉鬼一般的女孩,心中的愤恨怨毒,终于开始被恐惧所取代。 疯了!疯了! 这小贱人是疯了吗? 夏笙歌缓缓勾起了唇角,绝美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可她那双赤红的眸子,却又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诡异,格外疯狂。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少女的声音是那样清脆动人,却吓得夏老太太几乎魂飞魄散。 因为夏笙歌缓缓把那粉色碎塑料尖锐的一端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另一只小手,也将她的身体推出栏杆。 无论哪一只手一用力,夏老太太就会魂西归去。 夏老太太的眼泪鼻涕全都冒了出来,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只能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旁的夏景山和冯姚琴,还有这满屋子的佣人也吓呆了,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去救夏老太太。 …… 夏笙歌双目赤红如血,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嘶吼着:杀了她!杀了她!跟这群畜生同归于尽! 但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跟她说:你重活一世是为了自己,是不再为其他人而活。你不能为了这些畜生,就毁了自己的一生。 夏笙歌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这里每一处都有她被羞辱、被欺凌、被压榨、被欺骗的痕迹。 她的二十五年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因为夏若灵被扔进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狱,生不如死,挣扎求存了三年。 回来后,又被当做替罪羊丢给齐铭,品尝千刀万剐、死无全尸的痛苦。 凭什么?!为什么?! 这些畜生凭什么毁了她的一生! 她为什么不能憎恨?不能报复?不能疯狂?!! 夏笙歌的双眼越来越赤红,在夏老太太的尖叫声中,她把手中锋锐的塑料刀往那青紫色的颈动脉中扎去。 然而下一刻,就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拿着碎塑料的手腕。 颤抖的身体被拥入宽阔的怀抱中。 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轻轻地一遍遍地说,“嘘……夏笙歌,乖一点,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谁也不能……” 这声音冷冷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也没有多少温柔。 可却像是直接击中的她的灵魂一样,让夏笙歌逐渐从疯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怔怔抬起头,还残留着猩红的双眼对上一张俊秀无双却也清冷入骨的面容。 “九……爷?” 夏笙歌能感觉陆九城抱着她的身体明显地轻轻颤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似乎压抑着什么。 在夏笙歌想要再看清的时候,陆九城已经抬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淡淡道:“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一个人半个小时也能搞定?” 听到九爷这熟悉的毒舌,夏笙歌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她连忙挣脱出陆九城的怀抱,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神情有一丝恍惚。 刚刚她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差一点就把夏老太太给杀了? 夏笙歌想起了那完全不同于正常人类生活的地狱般的三年,想到了活生生被齐铭肢解的恐惧与绝望。 她的思绪产生了一丝茫然。 这样的她,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吗? 她真的还能重活一世,寻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东西呢?” 男人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夏笙歌的自我怀疑。 她怔怔抬起头,看向陆九城:“什么东西?” 这一看,夏笙歌忍不住愣了愣。 她刚刚从九爷眼中看到了心疼和……无措? 不,应该只是错觉吧。 因为只一晃眼,她就只能看到九爷那双深不见底的漂亮眼睛里无波无澜,不,还是有些情绪的,那似乎是……鄙夷? 陆九城道:“你说什么东西?夏笙歌,你还记得来夏家是为了做什么的?” “哦哦!”这下夏笙歌想起来了,她连忙把手中已经沾满了血的木盒子递过去,“地契就在这里面。” 一边说,她一边丢掉塑料刀,打开了木盒。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夏笙歌的眉眼沉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 夏老太既然偷走了盒子,还想当着她的面砸碎盒子,又怎么会把重要的地契留在木盒里面呢? 她猛然转头看向夏老太,冷声道:“地契呢?” 一旁的夏景山和冯姚琴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 九爷? 竟然是九爷亲自过来了?! 031 120急救中心,竭诚为您服务 冯姚琴的脸色有些苍白,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住。 没想到九爷居然对这块地这么重视。 这下可真的不好办了! 夏景山咽了咽口水道:“九爷,您,您怎么过来了?” 然而,陆九城根本就不理他。 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夏笙歌拿着木盒的手,眉目说不出的阴鸷。 让看到他脸色的夏景山浑身一个哆嗦,到了嘴边的寒暄,再也说不出口了。 而夏笙歌此时已经走到了夏老太面前,她眼中的猩红褪去,整个人也恢复了之前那种乖顺又纤弱的样子,“奶奶,你该不会以为,拿走地契,我就没办法把这块地转到九爷名下了吧?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把产权证挂失了。” 夏老太太此时恐惧、愤怒和羞愤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张口就想要大骂。 结果一抬头对上陆九城那双冰冷的眼睛,顿时感觉背脊一凉,到了嘴边的话骂不出来了。 她索性捂着胸口,口中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声,向后倒去。 “老太太,老太太你没事吧?”张妈连忙上前扶住夏老太太,她抬头怨毒地看了夏笙歌一眼,口中却哭道,“完了完了,老太太的心脏病犯了,这一把年纪的,怕是要活活给自家孙女气死了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孝的女人呢?连自己的亲奶奶都不放过,说出去也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夏老太听到这番话,就越发做出一副痛苦发病的样子。 她笃定了,夏笙歌只要还想在云都混下去,只要还要点脸,就不敢为了一张地契,背负逼死自己奶奶的罪名。 虽然这小贱人刚刚发疯的样子真的吓到了夏老太。 但夏笙歌卑贱的形象在夏家人心目中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以至于夏老太就算有些惧怕,也只当刚刚夏笙歌是被逼急了。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可惜,兔子终究只是兔子。 夏老太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装的越发痛苦。 冯姚琴一边让人去取夏老太那莫须有的药,一边上前关切地连连给她顺气。 看着夏笙歌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谴责,“笙歌,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奶奶就算说了你几句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对奶奶动手呢?现在害的奶奶发病,你的良心能安吗?就像你说的,这地契总归是你的,我们难道还能抢走吗?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夏笙歌眸色冰冷,正要说话。 就听身旁一直沉默盯着她手的男人,终于分出了一丝心神,看向冯姚琴,慢条斯理道:“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 在陆九城开口的一瞬间,刚刚还作妖的冯姚琴、张妈和夏老太瞬间噤若寒蝉。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这男人的气势实在是太冰冷太可怕了。 他们想说话也根本说不出来。 尤其是被陆九城盯着的冯姚琴,更是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滴落下来。 “现在这张地契不是夏笙歌的,而是我的。” “你们确定要拿着我陆九城的东西不还吗?” 冯姚琴浑身一个激灵,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夏老太太紧闭着眼,呼吸急促,身体轻轻颤抖,被眼皮覆盖的眼珠子急促地乱转。 她还想再坚持一下。 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她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副发病的样子,也不可能强势要回地契吧? 然而,陆九城从来不是正常人。 只见他也没上前去催促夏老太太,而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然后把手机丢给了夏笙歌。 夏笙歌懵懵的接过来,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生:“你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1……120?!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九爷这回不打110,改打120了? 他,他这是想干嘛? 夏笙歌茫茫然抬头看向陆九城,对上男人的双眼,突然福至心灵。 她轻咳一声道:“您好,我这里是xxxx路xx栋别墅,这里有个急诊病人,需要送进ICU病房,对,请你们马上开车来接。” 说完,她要挂上电话。 就见陆九城把手机拿了过去,对着电话那头淡淡道:“我是陆九城。”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乒铃乓啷的响声。 陆九城却依旧镇定自若道:“准备一间特殊的ICU病房,只有一个床位。不用二十四小时陪护,只需要准备一日三餐,把人看好,别死了就行。” “三个月,如果这个病人没有出ICU病房一步,并且还活着,你们医院在西郊筹建的那个质子重离子加速器(癌症放射治疗中心)的所有费用,陆氏集团全包了。” “你们可以原封不动地把我的话,转告你们院长。” 陆九城这话一出,哪怕手机不在旁边,夏笙歌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脑海中翻来覆去都只有那几个字:这!也!行?! 而事实告诉她,还真的行。 躺在地上的夏老太太自然也听到了这通电话。 她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涔涔渗出来。 原本还只是装病,此时看上去却像是真的病发了。 正在夏老太太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不装了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滴嘟滴嘟的声音。 救护车到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进入,为首的是个高大英挺的年轻男子,一进门就像是熟门熟路早知道目的地一样,毫不犹豫地就往三楼这边冲。 “晚上好,我们是120急救中心,竭诚为您服务。” 年轻医生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格外灿烂,看看陆九城和夏笙歌,视线又落在夏老太太身上,“这位就是病人吧?大家小心点,把人抬到担架上去。” 年轻医生身后立刻有人打开折叠担架,就要来背夏老太太。 夏老太太这下是真的慌了,她连忙睁开眼睛,扯着嗓子大叫道:“我没病,我没病,你们别抓我!” 032 不,你有病! “老太太,你别慌啊!”年轻医生态度温和有礼道,“咱们是医生,又不是警察,带你走是给你去治病的,又不是要害你。这人年纪大了,有点小病小痛是正常的,咱们不能讳疾忌医嘛!” 夏老太太哪里肯信她这些话啊,她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刚刚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九爷要把她关进什么ICU病房里三个月,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呢!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啊? 夏老太太一边哭的满脸鼻涕眼泪,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地契,声泪俱下道:“九爷,这……这地契还给您。我再也不敢装病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老婆子吧。我真的没病啊!” 年轻医生一听,心道不好。 你要是不住ICU,咱们这好不容易从九爷身上薅到的羊毛岂不是泡汤了? 他立刻握住了夏老太太颤巍巍伸出来想要向九爷求饶的手,将她拿着的那张地契拍落在地上,一脸无比诚恳正直地微笑道:“不,老太太,您真的有病,急需治疗。我以我神经外科主任医师的名义担保,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老太太抬上救护车啊。” 夏景山和冯姚琴脸色一变再变,刚要开口。 就见陆九城毫无波澜的目光看了过来:“你们也病了?想去ICU里待三个月。” 霎时间,这屋子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尤其是刚刚还扶着夏老太太的张妈,此时更是屁滚尿流躲的远远的。 生怕九爷的下一句话就是把她也一起抬上救护车。 在夏老太太的鬼哭狼嚎中,救护车扬长而去。 夏笙歌上去捡起了那张地契,递到陆九城面前,“九爷,这就是我答应送你的那块地的地契,等过两天工作日我们就去房管局办理产权交接。” 陆九城看着少女沾满了血的小手,眸色冷得吓人。 他没有去接地契,而是沉声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夏笙歌还以为他是不耐烦了,连忙道:“可以。” “小笙,你就这么走了吗?” 两人刚走下楼梯,就听身后传来冯姚琴关切伤心的声音,“妈妈知道你在这个家里住的不开心,但这里毕竟是你的娘家。就算你爸爸说话不好听,但他心里其实是爱你的。你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我们好吗?” 说的多么卑微,多么可怜又期盼。 就像是两个真正爱护女儿,舍不得女儿的空巢老人。 夏笙歌冷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戾气,恨不得撕碎这一张张假惺惺的面具。 可是,陆九城就在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九爷看到自己暴戾狰狞的一面。 冯姚琴又道:“九爷,也请你好好照顾我家小笙,如果她有做的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别跟她计较。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和小笙的姐姐以后能有机会去探望一下小笙,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陆九城停下脚步,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冯姚琴,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让人颤抖:“你在教我做事?” 冯姚琴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凶残的猛兽盯上,因为自己踏足或者侵犯了独属于他的领地,以至于这只猛兽随时都会将她碎尸万段。 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下来。 冯姚琴身体晃了晃,几乎跌倒在地,最后还是被夏景山扶住,才勉强站稳。 两人都不敢再去看陆九城的背影,以至于都没看到—— 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因为夏笙歌抬手想扶扶手,却碰到了掌心伤口,发出轻轻的抽气声。 下一刻,她的身体就被人打横抱起来。 等冯姚琴回过神想再看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夏景山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那块地,难道就真的白白便宜了陆家?” 那可是聚宝盆,是夏家和顾家接下来几年发展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啊! 冯姚琴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沉声道:“至少有一点是能放心的,九爷只是想要那块地,对笙歌那丫头,并没有感情。” 否则,自己刚刚表现的那样情深义重,以岳母的姿态对他殷殷拜托,如果陆九城真的喜欢夏笙歌,怎么也应该对自己有点好脸色。 “这样也好。”冯姚琴缓缓吐出一口气,“辰烨明后天就要回来了,这两天是周末,没办法办理过户,我们还有机会。” 她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笙歌那丫头追在辰烨身后那么多年,死心塌地,为了他什么事都肯去做,你真的相信她会不爱辰烨了吗?大概是被辰烨推迟订婚宴,丢下她去找若灵刺激到了,所以才搞出这些事来。等辰烨回来,说两句甜言蜜语,她还不是会乖乖把地送回到辰烨手上。” 至于夏笙歌明明答应了九爷却临时反悔,九爷会不会报复? 那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被报复,也让夏笙歌一人去承担好了! 夏景山皱眉道:“那妈那边?” “不就是住三个月ICU病房吗?”冯姚琴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优雅平和的贵妇姿态,满不在乎道,“要我说,妈也实在太不会看眼色了,陆九城那个疯子讨要的东西,她也敢明着不给。以陆九城的性子,被冒犯后只让她住三个月ICU,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你想想陆家人的下场?” 夏景山想起那些被判了二三十年牢狱的陆家人,还有从牢狱中传出来的不少人已经疯了或自杀了的消息,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夏笙歌觉得,陆九城的车似乎有魔力。 她每次坐上车以后,都会昏昏欲睡。 明明前一刻还因为九爷抱着他从夏家出来,而紧张地浑身肌肉紧绷。 可一上了车,就开始眼皮打架,疲惫感席卷全身,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金帝地下车库不知道多久。 而她正靠在陆九城怀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九爷那精瘦紧实的肌肉和热烫的温度。 她的一只手还抓着陆九城的衣服,把九爷那笔挺的白衬衫都抓皱抓脏了。 033 叫她夏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夏笙歌几乎是从陆九城怀里蹦起来的,还差点撞到了脑袋。 唯一能庆幸的是,这次她……她应该没有再流口水吧? 还有,这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了隔板。 所以前面开车的司机应该看不到她的蠢样。 车门被打开,夏笙歌下车后,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件黑色的西装。 西装很大,袖子很长,把她小小的身体几乎完全包裹在其中。 而且鼻尖还能闻到清冽幽冷的气息,不香,却无比独特勾人。 这是……九爷的衣服? 她怎么还穿上了九爷的衣服? 她记得进车子的时候,明明这衣服还穿在九爷身上啊? 难道她睡着后就梦游,把九爷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了? 夏笙歌被自己惊悚的脑洞吓了一跳,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九爷……” 她想把手上的衣服递出去。 然而下一刻,就对上陆九城幽冷的眼眸,“还不走,等我抱你?” 这……这倒是不必了! 看来九爷非但是卡点控,而且非常没耐性,讨厌等人。 之前在夏家会突然打横抱起她,也是因为她走的太慢,挡了这位爷的道。 但夏笙歌想起自己被抱入男人怀中的一幕,还是忍不住觉得耳根有些发烧。 前世,因为赵文博和钱浩然的算计,导致她后来对男人的戒备心特别重。 就算是跟顾辰烨,也没有什么亲密接触。 后来被送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她更是对所有人产生了戒备疏离。 可被九爷抱在怀中的时候,她竟然奇异的没有觉得反感厌恶。 只是心跳有些快的过分。 或许……或许是因为九爷的怀抱没有任何的欲念和算计,所以她才会觉得安心? 夏笙歌红着脸,想着心事跟在陆九城身后,乖巧的跟个未成年的小媳妇一样。 可是在后面看着两人背影的司机却忍不住想起之前在夏家看到的那一幕。 夏小姐那彪悍的,差点把夏家老太太直接从三楼扔下去的腾腾杀气。 仿佛跟眼前纤细柔弱又乖巧听话的小姑娘不是一个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咳咳…… …… 叮——! 电梯门打开,夏笙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笑的无比谦卑恭顺的老人。 老人一看到陆九城,立刻迎了上来,笑的满脸的褶子都开出了菊花,“少爷,您要订婚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您的订婚宴怎么能在金碧辉煌随随便便就办了呢?那种地方怎么配得上您的格调?对了,这位就是少夫人吧?” 说了一大段后,老人的视线才转向夏笙歌。 脸上很快没有了之前的恭顺,微微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但说话的语气还是温和的:“真没想到,少夫人竟然这么漂亮,跟少爷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少夫人,我叫安敬忠,是陆家的管家,也是从少爷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的人。” 哦,这个就是之前说了想要过来看看的老管家。 夏笙歌微微勾了勾唇,算是打招呼。 态度冷淡而疏离,但却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不想跟人有交集一般。 老管家显然愣了愣,他来之前已经打听过这位少夫人的身份了。 竟然只是个夏家的私生女,在他看来,那是绝对配不上少爷的。 可陆九城的决定,整个陆家,都没有人敢置喙。 所以老管家也不能说什么。 但他以为,像夏笙歌这样的身份,看到他们这些少爷身边的老人一定会上赶着巴结讨好。 可这个夏小姐是怎么回事? 竟然对他那么冷淡,这是看不上他是个管家? 老管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来,自我打圆场道:“少夫人是不是刚刚住进这样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应啊!对了少爷,我来的时候,【路西法】跟着我跳上了车,我不敢驱赶,只能让它跟着过来了。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老管家说完后,等着陆九城的回应。 然而陆九城却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转向一旁的林霖:“带她去洗澡,一个小时后下来喝姜汤。” 夏笙歌一愣,怔怔地看向陆九城。 所以他是注意到自己淋了雨,身上的衣服都半湿了,所以才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 夏笙歌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楚熨烫。 前世今生,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那么好过。 而且,九爷明明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为什么华国内外,甚至是她曾经待过的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都有传言九爷是个可怕的人呢? …… 刚刚被夏笙歌夸过温柔的男人,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浑身上下收敛的那点阴鸷煞气就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老管家脸上那点恭顺和蔼的笑,瞬间就绷不住了。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颤抖了,“少爷,您……您发病的时间是……是不是快到了?” 陆九城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袖扣,将袖子卷起来。 然后在老管家惊恐的目光中,用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的声音道:“不要叫她少夫人,叫她夏小姐。听明白了吗?” 老管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听明白了!” 心中却是越发迷惑:听秦越他们的意思,少爷应该是很看中这位少夫人的,可是却不让他们叫少夫人,只让叫夏小姐。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希望,下次不会再听到你叫错,安管家。” 说完这句话,陆九城已经走进了厨房。 老管家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陆九城是要亲自熬姜汤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反倒是这屋子里所有的佣人,却都见怪不怪。 不管是陆九城熬汤,还是夏笙歌下来后喝姜汤,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034 九爷这是生气? 喝完姜汤后,夏笙歌只觉得身体里的冷意被驱散了大半,这一晚睡得格外好。 是她前世今生难得的一夜好眠。 只是大清早的时候,就被窗外压低的喧闹声吵醒了。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几个佣人的声音。 “……要死了,这路西法到底去哪了?” “嘘,你们小声点,这里离夏小姐的卧室很近,把人吵醒了,你们想找死吗?” 夏笙歌心道:我已经被吵醒了。 不过这一觉睡得可真好啊! 夏笙歌正要睁开眼,突然感觉身上一重,有什么压在了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睁开眼,等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就在她的头顶上方,近在咫尺的距离。 有一双棕黄色的竖瞳,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 夏笙歌几乎想也没想,双手掐向“它”的脖子,身体一跃而起,将原本裹在身上的薄被,往“它”身上盖去。 可落在她身上的这东西显然也极其敏锐。 几乎在她动作的瞬间,就跳了出去。 然后发出一声如野兽嘶吼,又像是猫叫的声音,朝她扑过来。 这一次,夏笙歌看清了。 那是一只黑白毛色的猫。 但这猫的体型,比普通的猫大了太多太多,四爪张开的时候,竟然比她半个人都大。 而且那爪子,那牙齿,都极其的骇人。 乍一看到的时候,绝不会以为她碰到的是一只猫,而是一只野兽,比如猞猁或者虎猫之类的。 只在瞬息之间,一人一猫就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羽绒薄被被猫的利爪抓烂,棉絮飞了漫天。 黑白猫半蹲了身体,全身的毛发全都炸开来,一双棕黄色的竖瞳泛着凶光,死死盯着夏笙歌。 而夏笙歌赤着双脚,半蹲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抓的破破烂烂,此时也正目光冰冷而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这只猫。 一人一猫,剑拔弩张。 谁先动一下,便是生死相搏,玩命之争。 夏笙歌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前世,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那时她刚被丢进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就是靠着跟野兽搏命活下来的。 每一场都是遍体鳞伤,深可见骨。 每一场她都是那样恐惧,那样绝望。 可是,不搏命就得死,而她想活下来。 这一刻,夏笙歌把眼前的这只猫,当做了前世那些跟她搏命的野兽。 然而,对面的猫突然动了动鼻子,竟然放弃了攻击的姿态。 开始小幅度移动着对着她转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鼻子一耸一耸的,仿佛在确认什么。 夏笙歌搞不懂这只猫想做什么。 下一刻,就见眼前的猫突然嗷叫了一声,全身的毛发炸开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不等她反应,巨猫已经嗖一下化作一团黑影,从窗户窜了出去。 夏笙歌:“……” 所以这只猫就是跑来找自己打一架的? 几乎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打开。 夏笙歌扭头看去,对上了陆九城掩不住急切的脸。 四目相对。 夏笙歌豁然回神,她……她还赤着脚,而且身上的衣服都被猫抓烂了,房间也被她跟猫弄得一塌糊涂。 其中还有几根羽绒飘飘荡荡,落在了陆九城的头发上。 夏笙歌:“九爷,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砰——! 房间门被猛地关上,陆九城消失在门外。 夏笙歌傻眼了,九爷这是气到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她头疼的看着弄得一团乱的房间,不只是满屋子的羽绒,甚至化妆台上还有好几瓶高昂的化妆品也被打碎了,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 这浪费的可都是九爷的钱啊! 她是九爷,她看到也生气啊! …… 夏笙歌提心吊胆了一早上,但是陆九城接下来却没有跟她算账。 反倒是叫了医生过来给她重新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还把她房间里的被子、枕头、床单,还有化妆品全都换了。 夏笙歌只觉得越发惴惴不安,听说九爷还在卧室,忍不住就上前敲了门。 门只敲了两下,就自己缓缓打开了。 里面没有人,浴室里却传来水声。 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夏笙歌的脸一下子火烧火燎起来,逃也似得离开了陆九城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九爷在浴室里干什么,可这卧室,她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等女孩的身影消失后,浴室的门才被拉开。 穿着浴袍的男人全身透着水汽与荷尔蒙气息,墨黑的刘海垂下来,半遮住了一双猩红的双眼,里头正压抑着狂风暴雨般的谷欠望。 ……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夏笙歌还有些不敢看陆九城。 脑海中仿佛还回荡着男人压抑、粗沉却性感的声音。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光风霁月,清冷淡漠的仿佛冰山一样的九爷,怎么会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呢? 对,应该是她听错了。 夏笙歌一边神思恍惚,一边吃着面前的早餐,蟹黄小笼包配豆腐脑,味道真的太好了,她原本胃口并不大,却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半。 等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陆九城正一瞬不瞬看着她,似乎非常入神。 夏笙歌下意识地往陆九城那边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自己这边的早餐异常丰盛,可是九爷那边却只有黑咖啡和硬邦邦的吐司,连个果酱都没有。 这……这也太惨了。 夏笙歌隐约记得夏若灵说过,陆家的家训非常严格,那些被看中的继承人,从小都要接受严苛的训练,戒骄戒奢,不能有一丝半点的享乐思想。 可连美食都不能吃……夏笙歌觉得自己这个被压榨了十几年的私生女都没那么惨过。 夏笙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她夹了一个蟹黄小笼包到新的碟子里,然后把碟子推到陆九城面前:“九爷,你要不要尝尝看?这个蟹黄小笼包味道很好的。” 一旁拿着资料等待汇报的秦越微微瞪大了眼,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老管家轻咳一声道:“夏小姐,九爷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食物,也从来不会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035 她叫你秦大哥?! 老管家轻咳一声道:“夏小姐,九爷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食物,也从来不会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夏笙歌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尴尬地想要将碟子收回来,却被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给拿走了。 在陆家所有人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目光下,陆九城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淡淡评价:“不过如此。” 秦越闭上了自己微微张大的嘴巴:老板狠起来连自己的手艺都吐槽。 夏笙歌却莫名开心起来:“我觉得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陆九城微微垂下眉眼,慢吞吞个地把整个小笼包都吃了下去。 正吃着,夏笙歌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转头看去,瞬间对上了一双棕黄色的竖瞳。 是早上跟她干架的那只猫?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只猫现在的眼神,一点也没有早上的凶狠暴戾,反倒像是小心翼翼地求证着什么。 眼巴巴的,跟个被抛弃的小可怜虫一样。 “咦,路西法怎么跑这里来了?”林霖轻呼了一声。 下一刻,就见那只猫浑身的毛炸开,迅速窜的没影了。 夏笙歌忍不住道:“路西法?” 林霖看了陆九城一眼,才笑道:“这是少爷养的缅因猫,叫路西法,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还是非常桀骜,完全不亲近人。平日里除了少爷喂得东西,其他人喂得都不吃,不过它会自己去外面找吃的。我们本来是打算把它送回老宅的,没想到它会跑到夏小姐你的卧室去。” 夏笙歌有些诧异:陆九城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养猫吗? 而且为什么要把一只猫的名字叫做路西法? 堕天使?魔鬼? 夏笙歌有些好奇想问问这个问题,可奈何她跟九爷真的不熟,只得把疑问咽了回去。 她低头的时候,没看到陆九城深深望向她的眼眸,那里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似温柔,似痛苦,又似疯狂。 === 吃过早饭,陆九城去公司上班,夏笙歌也想要去爷爷留给自己的【笙歌娱乐公司】看看,所以非常不知羞耻地蹭了九爷的车。 不过这次上车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后座上左右看了看摸了摸。 “干什么?” 陆九城一把抓住她乱动的身体,把人摁在自己旁边。 夏笙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看这个车后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让我每次上来的时候都特别想睡觉,好像也没有安神的香味,是有什么磁疗效果吗?” 她前世的时候,时常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昨天虽然睡得很好,但她真的是怕了失眠的感觉了。 如果这车子有什么特殊的磁疗效果,她或许可以搬到床上去。 再不然,她失眠的时候到车上来睡也可以。 陆九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慢慢按下了车窗,让外面的凉风徐徐吹进来。 声音清冷道:“你想去哪?” 夏笙歌报了个地址,又解释道:“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公司,不过我以前比较笨,从来没有管过那个公司。但我现在……” 她顿了顿,才一字字道:“我现在想活的更自我一点,不想再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永远只能当别人眼中的小丑和替身。” 陆九城转过头,深深地望着她:“是挺笨的。” 夏笙歌:“……” 今天后车挡板没有升上去,前排的秦越轻咳了一声道:“夏小姐,您说的笙歌娱乐,我听说过,现在财务状况似乎不太好。您如果想要把笙歌娱乐重新盘活,可能还需要一大笔资金。您可以先向……借一点,等赚到了钱再连本带利还回去。” 秦越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非常明显了。 然而夏笙歌却完全没听懂,她对秦越的态度算是对陆九城之外最好的,大概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她以为是秦越报警把赵文博和钱浩然抓进去救了她。 所以,她闻言朝秦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也知道应该向银行借贷一笔资金,但以我们公司现在的业绩,恐怕银行不会轻易批。不过秦大哥,还是谢谢你,我会想其它办法的。” 至于向陆九城借,夏笙歌连想都没想过。 毕竟九爷可是连一千块都不肯借给她的,跟别提几百几千万了。 秦越差点一口心头血没喷出来,尤其是在对上自己Boss无波无澜的视线的时候。 他想拿根针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等夏笙歌下了车,秦越才小心翼翼道:“Boss,帝豪那边任由赵文博拿走了视频还公布出去,泄露了您和夏小姐的隐私,从这点上来讲,帝豪是应该对您和夏小姐进行赔偿的。要不,我去跟帝豪的经理知会一声,让他们给夏小姐赔个一千万?” 陆九城垂下眼帘,看向了手中的平板,没有说话。 秦越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事给圆过来了。 陆九城却突然道:“她叫你秦大哥?” 秦越额头上的冷汗又下来了,他干笑道:“可……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显老,看……看上去像夏小姐的哥哥?” 陆九城轻轻“呵”了一声。 秦越亚历山大瀑布汗:“那Boss,要不我下回再……再穿的老点土气点,争取让夏小姐喊我秦……秦叔叔?” === 夏笙歌的爷爷留给她的【笙歌娱乐】,坐落在云都最繁华的商业大厦之一。 可以说是黄金地段。 但事实上,【笙歌娱乐】只占了其中一层一个很小的写字楼。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这栋办公大楼里还是有很多上班族行色匆匆的进进出出。 在经过夏笙歌身边的时候,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看过来。 无他,实在是夏笙歌长得太漂亮了。 她今天上身穿了白色长袖衬衣,下身穿着修身的牛仔裤,搭配一双小白鞋。 挑选的都是衣帽间里最最普通不起眼的休闲衣,可搭配出来,却显得格外清纯靓丽。 夏笙歌早上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神奇。 这样简单的服饰,看上去却似乎比夏若灵那些动则几万的手工定制款还好看。 036 要遵纪守法知道吗 而且夏笙歌本身就年轻显小,平日里常把自己化老化丑了,才让人忘了她才只有二十岁。 此时看上去却完全就像是个涉世未深,惹人怜爱的小姑娘。 “好漂亮啊,这是哪个公司的艺人啊?是不是楼上盛凰传媒新招的练习生啊?我敢打赌,这女孩要是出道,保证能大红大紫。” “呵呵,这可不一定,万一跟那个蓝云妃一样,是个唱跳俱废,只知道勾搭人的妖艳贱货呢?” 这栋办公大楼里入驻了不少公司,其中最多的就是娱乐传媒相关的。 所以进进出出的帅哥美女特别多。 一般看到一个长得好的,也大多会认为是即将出道的艺人。 当然,这边娱乐公司虽然多,但都是刚起步的小公司或者工作室。 因此虽然能看到不少帅哥美女,但真正的大明星,却很少能碰到。 对着夏笙歌指指点点的正好是两个画着浓妆,打扮的杀马特的女孩。 此时其中一个正一边说,一边对着夏笙歌举起了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口中继续道:“那个蓝云妃也真是够贱的,为了资源就往刘导床上爬,人刘导都拒绝了,她还想霸王硬上弓,结果呢,被刘夫人给抓了个正着,啧啧啧,脸都给抓烂了。这要是换成我,我就直接从那酒店顶楼跳下去,还有什么连见人啊?” “小声点,她来了。” 夏笙歌朝着几个女孩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水红色连衣裙的美艳女子低垂着头,朝这边的电梯走来。 她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眉头皱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漠和抗拒。 可偏偏她的那张脸,极其美艳动人。 哪怕是这皱眉的样子,也跟冷酷沾不上边,反倒有种风情万种的楚楚美态。 刚刚拿着手机拍照的女孩冷哼一声,“小声什么?我还怕她听到啊?她有本事做,就别怕我们说啊?不要脸!谁知道之前那个《青春无悔》里的校花,是不是她睡出来的?” 蓝云妃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瞪向说话的女孩,似乎想说什么,可刚刚张开一点嘴巴,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啧啧啧,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装给谁看啊?蓝大明星,这是又看上哪位导演了,我是男人我看到你这样子都要心动了。不过呢,下次爬床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别找上刘导这种刚正不阿的,也别被人家正牌夫人看见,要不多丢人啊!” 杀马特女孩一边说,一边还嘻嘻哈哈地拿起手机,对着蓝云妃的脸就准备再一通拍照。 蓝云妃吓得连忙抬手捂住脸。 但有一只手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夏笙歌一把抓住了那杀马特女孩的手,五指扣紧。 “啊——!好疼,快放开我!你……你这臭娘们想干嘛?” 夏笙歌冷冷看着她道:“你刚刚未经我允许拍了我的照片吧?” 杀马特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谁,谁拍你了?你怎么那么臭不要脸啊?” “行。”夏笙歌嗤笑道,“我怀疑你偷拍我,侵犯了我的隐私和肖像权,如果你不承认,那我们一起去警察局走一趟。” “哎哎哎!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你放开我,我……我删掉还不行吗?” 夏笙歌慢条斯理地放开了她。 谁知她刚一松开,这杀马特女孩就一巴掌扇过来,然后大叫着想要逃走:“傻逼臭婊子,下次别让老娘碰到你!” 然而,她没跑出两步,就感觉脚下被什么拌倒,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杀马特女痛的嗷嗷直叫。 就见夏笙歌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抓住她的那一头鸡窝,居高临下看着她笑道:“删照片?还是去警察局?” 这一次,杀马特是真的怕了,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用面部解锁,“我,我删照片还不行吗?” 夏笙歌抬头看向一旁完全傻掉了的蓝云妃:“你不想来解决一下你的肖像权?” “哦哦哦!”蓝云妃恍然大悟,连忙道,“你,把……把我的照片也删掉。” 杀马特满脸怨愤,可是对上夏笙歌那张笑盈盈的脸,就立刻怂了,乖乖把她和蓝云妃的照片全都删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回收站都重新清理了一遍。 夏笙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又拉起杀马特女孩的破布衣服,帮她擦了擦流淌下来的鼻血,才笑吟吟道:“这就乖了嘛,年纪轻轻的要遵纪守法,好好学习,别老像太妹混混一样干些没品的事,知道吗?” “知……知道。”杀马特憋憋屈屈地回答,然后逃也似得跑的。 妈的,她今天竟然碰到了一个神经病。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夏笙歌进入电梯,见蓝云妃还傻乎乎的站在外面,扬了扬眉:“你不进来?” “哦哦,进进!” 蓝云妃提着裙摆进入电梯,忍不住往身旁的女孩脸上瞧。 这女孩长得可真好看啊? 她一个女的都快入迷了?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威胁那个杀马特删掉照片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公司新招的练习生或者是演员,这公司真实太赚了,签了这样的小姑娘,肯定能大红大紫吧? 蓝云妃痴痴地想着,直到电梯停止上升,发出叮一声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咦?这是二十三层,是她们笙歌娱乐公司所在的楼层。 而二十三楼的其他公司因为经济不景气,已经倒闭半个多月了。 所以现在这整个二十三楼都只有笙歌娱乐一家公司。 那这小姑娘怎么也跟她到二十三层来了? 蓝云妃忍不住道:“你,你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蓝云妃自己都不相信。 她是笙歌娱乐旗下的一个艺人,按理说不该说自己公司的坏话。 可笙歌娱乐现在确实已经半死不活了。 听莫姐说,好像连下半年的房租都交不出来了。 留下的艺人,就那么小猫三两只,而且都是本来就没什么前途的。 037 笙歌娱乐凄惨现状 蓝云妃自己也是没地方去,再加上舍不得她的经纪人莫姐,所以才一直没有离开。 都这样了,怎么还会有艺人想不开签约她们公司呢? 夏笙歌没有回答蓝云妃的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公司,就听到一阵怒喝声。 “简直岂有此理!【大唐秘闻】女三的这个角色,明明是我们动用人脉,好不容易才给云妃要来的资源,凭什么说给【灵华传媒】就给他们?!” 怒骂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微胖,但打扮干练,眉目英气勃勃,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人。 而她对面坐着一个微胖的男子,闻言撇撇嘴,冷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夏若灵的经纪人田美云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工作室旗下有个小艺人,非常需要这个角色,让我们必须把这个资源让给他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笙歌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分别是笙歌娱乐的经理人【徐嘉平】,以及现在公司唯一还留下来的经纪人【莫晓婷】。 前世夏笙歌被夏若灵和顾辰烨桎梏着,根本就没精力管笙歌娱乐的事情。 而笙歌娱乐也在撑了几年后就倒闭了。 夏笙歌去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的时候,还碰到了形容癫狂的莫晓婷。 她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问她为什么要把公司搞成这样?为什么要害死蓝云妃?为什么要毁掉她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夏笙歌回来后想要查一查笙歌娱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查不到。 只查到了一个新闻。 前笙歌娱乐旗下艺人蓝云妃跟制片人潜规则,被抓奸在床,还被拍下不雅照到处流传,最后公寓大楼里一跃而下,摔成一堆烂泥,享年仅二十四岁。 夏笙歌那时看着蓝云妃的照片连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所以重生后,她一眼就认出了蓝云妃,也认出了莫晓婷。 此时莫晓婷正气的浑身发抖,狠狠拍着桌子道:“简直岂有此理!这是笙歌娱乐,法人代表是夏笙歌,关她夏若灵什么事?凭什么我千辛万苦,把自己喝的胃穿孔要来的角色,她们说拿走就拿走?” 徐嘉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公司的老板只是个私生女,在夏家根本没有话语权,没办法帮我们拉来投资,还对她的姐姐言听计从。不过说起来,同样是姐妹,两个人怎么就天差地别呢?夏若灵是风光无限的大明星,这夏笙歌……啧啧……长得就很磕碜。” 说着,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要不是【灵华传媒】已经有不少高层占位了,我都想跳槽去他们那边发展了。” 莫晓婷还在气头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是为了老太爷的恩情才不走的吗?” 徐嘉平:“夏若灵和夏笙歌是姐妹,夏若灵还是名副其实的夏家大小姐,我帮哪个不是帮,只是我这年纪,工作不好找啊!倒是小莫你不一样,你的水平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去了灵华传媒也肯定会有好的发展。为什么不跳槽呢?” 莫晓婷嫌恶地皱了皱眉,“我不想去那种地方,脏的要死……” 话没说完,瞥到不远处的蓝云妃和她身后的夏笙歌,莫晓婷的双眼微微瞪大了。 “云妃,这位是?” 蓝云妃兴奋道:“她是想来签我们公司的艺人,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想签他们公司的艺人? 这颜值,这身段,这气质,放到最顶级的娱乐公司,那都是要当宝贝好好培养的。 怎么会看上他们这种即将倒闭的小公司呢? 莫晓婷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位小姐,请问您真的想签约我们公司吗?您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吗?” 夏笙歌缓步穿过那几个零星空着的办公室,走到会议桌前,慢吞吞地在主位上坐下来。 在莫晓婷、徐嘉平和蓝云妃呆滞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笙歌,笙歌娱乐的老板兼法人代表,从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呆滞,好半晌,才传来徐嘉平猛然拔高的声音。 “你你你……你是夏笙歌?这怎么可能?!” 徐嘉平以前是跟着夏老太爷的,夏老太爷死后遗嘱是让他代管笙歌娱乐,等夏笙歌成年后,再把公司转到她的名下。 所以徐嘉平是见过夏笙歌好几次的。 可他印象中的夏笙歌明明是……明明是…… 夏笙歌明明是长什么样的? 徐嘉平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夏笙歌的时候,这女孩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长长的刘海遮住脸,肤色也越来越蜡黄粗糙。 但无论长什么样,都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 夏笙歌没有去管他们有多震惊,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大唐秘闻》女三的那个角色,蓝云妃不能接。灵华传媒那边不是想要吗?给他们吧!” “你说什么?!!”莫晓婷听到这话,陡然间炸了,“你别开玩笑了,这角色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替云妃争取来的。你竟然又要白白送给灵华传媒那边?你既然那么喜欢灵华传媒,干嘛不去跟在夏若灵屁股后面当舔狗啊,来祸害我们笙歌娱乐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云妃她已经多久没有接到新的工作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需要钱?!” 莫晓婷显然是真的气急了,骂起来的时候唾沫乱飞,直接溅到了夏笙歌脸上。 但夏笙歌却没有露出暴怒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擦一下。 而是静静等她骂完后,才沉声道:“《大唐秘闻》的女三并不是什么好资源,如果蓝云妃接了一定会后悔。” “哈?《大唐秘闻》不是好资源?名导,男女主都是最知名演员,还没开拍就已经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如果这都不算好资源,那什么是好资源?!” 038 九爷,你的名头借用下 夏笙歌眯了眯眼。 是啊,前世大唐秘闻刚筹拍的时候,宣传的沸沸扬扬,连没什么娱乐的她都知道了,谁能想到这是个无敌大烂饼呢? 但是拍到一半的时候,这剧组就开始频繁的出问题。 先是男主被爆出吸毒,紧接着女主被爆出偷税漏税,大导演被爆出出轨嫖娼。 一时间,整个剧组几乎五毒俱全,甚至连上映都不能上映。 眼看着大笔的投入要打水漂,剧组竟然丧心病狂的另辟蹊径,让女三也就是蓝云妃牺牲美色,拍摄各种限制级镜头,希望能卖到国外收回一点成本。 蓝云妃死活不肯,最后强行解约,背上了一大笔债,不得已,卖身给了一家小娱乐公司。 然后,或许是陷入了更凄惨的噩梦中。 莫晓婷前世怪夏笙歌搞垮了笙歌娱乐,害死蓝云妃,这是事实。 但蓝云妃人生真正的拐点,却是接了《大唐秘闻》女三的这个角色。 然而这些话,夏笙歌不能说。 她总不能告诉莫晓婷,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大唐秘闻》的主创都会出事,进而连累到蓝云妃被毁灭吧? “你说啊?说不出来了?!”莫晓婷见她迟迟不说话,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夏笙歌,我告诉你,我们云妃就等着靠大唐秘闻女三这个角色翻身和救命了!你要是连她最后的这点生路和机会都要夺走,那我,那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声音哽咽。 蓝云妃忍不住半抱住她,轻轻喊了一声莫姐。 然后才睁着水雾朦胧的大眼睛对夏笙歌道:“夏小姐,莫姐为了这个角色,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她不想让投资商占我便宜,就一个人去酒局。一个女人把一桌子的男人都喝趴下了,她自己却胃穿孔送进了医院。” “以后的角色,我都可以不要,但我真的很需要《大唐秘闻》女三的这个角色。夏小姐,不,老板,我求求你,别再把莫姐的努力,白送给别人了好不好?” 夏笙歌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蓝云妃但凡在演戏或者上舞台的时候,能不要那么僵硬,表现出现在这样十分之一的美,还要什么唱跳才能,还要什么演技啊? 直接凭着这美艳的相貌就能飞升了好嘛? 当然,蓝云妃这样的容貌会没戏可拍,跟她样子看着妩媚勾人,其实性子特别单纯,不接受任何潜规则有很大关系。 那些被她拒绝的导演投资人下不来台,甚至联合起来封杀她,想等她自己低头,爬到他们的床上。 谁知这女孩子那么柔弱的性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嘉平接起来:“喂?哦哦,您是《大唐秘闻》的副导演啊?是是,我们这里是蓝云妃所在的笙歌娱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听着电话,徐嘉平的脸色微微变了起来。 他用手捂住话筒,小声问:“《大唐秘闻》剧组那边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蓝云妃是不是不接女三这个角色了?还说……说灵华传媒那边也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说女三这个角色是我们自己愿意让的,既然我们不想要,那……那他们就……就重新选角了。” 徐嘉平没说,那边的口气非常难听,就差没破口大骂了。 “二小姐,那我就……真的拒绝了?” “不可以——!!” 莫晓婷尖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抢电话。 徐嘉平却已经对那边道:“是是,副导演,非常抱歉,我们云妃这边觉得没能力胜任大唐秘闻女三的角色,刚好灵华传媒的田姐又推荐了个更好的人选,对对……我们是自愿退出的,刚好合同也还没签……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以后请导演您喝酒赔罪!” 看着徐嘉平挂下电话,莫晓婷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蓝云妃也攥紧了双手,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她是懦弱,是包子,可是再包子的人,属于自己的资源被一次次抢走,还是没办法不伤心难过。 莫晓婷咬牙切齿道:“什么破公司,老娘不待了,云妃乖,别哭,我带你走,不就是解约费吗?老娘倾家荡产替你付!” 夏笙歌皱了皱眉,躲进了二十三楼的卫生间,拨出一个号码。 “喂,秦大哥吗?我是夏笙歌?” 电话那头的秦越不知道是不是被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夏,夏小姐,您,您别这么客气。”真的真的不用叫我秦大哥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但要让他开口让夏笙歌喊比较疏离的秦特助,他却也有些不太愿意。 他能看得出夏笙歌跟大部分人都很疏离,也就在他和Boss面前会比较亲近一点。 这种特殊待遇,他也是有些虚荣和得意的。 秦越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夏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夏笙歌顿了顿道,“不知道九爷现在有没有空,我打电话给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当然不会,九爷随时随地有空。您可以多打打,随便打。” 夏笙歌挂下电话,有些茫然。 九爷管着陆氏集团,居然这么……空? 她重新拨了个号码,很快就听到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夏笙歌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 “九爷,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能借用你的名头吗?”夏笙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说,我能对外说,说我是你的未婚妻,然后骗……不是,争取一些资源吗?” 电话那头一阵安静。 就在夏笙歌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的时候,就听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响起:“夏笙歌,你是笨蛋吗?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内容是什么?以后能不能少问点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夏笙歌茫茫然的挂下电话。 这问题很没营养吗?那什么有营养? 对了,九爷说“你忘了我们协议的内容是什么”? 她和九爷的协议是:一块地,换您参加订婚宴,再加上我们两个订婚的消息,只要维持一年就够了。 所以协议中本来就包含了她能借九爷的名号。 039 夏笙歌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莫晓婷已经开始在整理东西。 看到夏笙歌,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就像夏笙歌是强抢了她女儿的地痞恶霸一样。 夏笙歌敲了敲桌子道:“你跟我进办公室来。”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夏笙歌挑了挑眉:“就凭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信不信我这个月的工资都不给你。” 最后,莫晓婷还是屈从于现实,忍着气跟夏笙歌进了办公室。 这办公室本来是老板的,但因为夏笙歌从来没来上过班,所以里面摆满了徐嘉平的东西,小小的隔间里还有一股难闻的烟味。 夏笙歌也不在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莫晓婷道:“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赌什么?”莫晓婷皱眉道。 “赌《大唐秘闻》不是个好资源,谁进去谁跳火坑。赌我能在三个月内,给蓝云妃找到更好的资源,保证她能从十八线小糊咖变成小有名气的女明星。” 莫晓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这么多年,你除了帮夏若灵从我们公司挖资源,还做过什么?现在空口白话,凭什么让我跟你打赌?” 夏笙歌拿起桌子上的笔,轻轻转了转道:“我承认,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让夏若灵在我的公司予取予求,但以后……不会了。” 女孩的声音轻轻的,也没有什么起伏。 密长的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可莫晓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这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好几度,让她身上的汗毛微微竖起来。 “至于你说凭什么让你跟我打赌?” 夏笙歌抬起头,朝她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小脸,樱花瓣的唇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凭我现在是九爷的未婚妻,够不够?” …… 总经理办公室外,蓝云妃正急的抓耳挠腮地往里头张望。 一头柔顺的秀发都快被她抓烂了:“莫姐怎么还没出来?新老板不会对她怎么样吧?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女三的角色吗?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莫姐自己生活也过的不好,怎么能让她为了我赔巨额解约费呢?” 蓝云妃正嘀嘀咕咕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只见莫晓婷摇摇晃晃,一脸恍惚地从里面出来。 蓝云妃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立刻扑上去,张开双手挡在夏笙歌面前,大声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搞莫姐。那个什么《大唐秘闻》的女三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我,我也不解约,莫姐是不会付你天价违约费的!” 夏笙歌轻笑一声:“天价违约费?多天价?几百万也算天价?我从你们两个身上能赚回来的钱至少几千万上亿。你当我傻吗?” 蓝云妃懵了。 夏笙歌这话什么意思啊?她为什么听不懂呢? “莫姐?” 莫晓婷抬起手拍了拍蓝云妃的脑袋,“行了,莫姐没事,我们暂时不走了。看看情况,三个月后再说。一会儿还有个商场的演出,走吧,我现在带你过去。” 蓝云妃懵懵懂懂地跟着走了。 夏笙歌这才看向徐嘉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小姑娘,徐嘉平被这么看着,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干笑道:“二小姐,这没想到,您竟然长得这么漂亮。对了,您刚刚跟小莫说了什么啊?她这个人脾气比较冲,有得罪的地方,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啊!” 夏笙歌露出一个浅浅的,仿佛小女孩般的乖巧笑容道:“徐叔,以后我每周都会来公司办公,不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呢?” “这这……”徐嘉平更加尴尬了,“我,我就是觉得这大办公室啊,空着也是空着,我马上收拾,下午就收拾好。二小姐您能来上班,我不知道多高兴!当初老太爷临死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帮着您管理好公司呢!” 夏笙歌垂了垂眼帘。 想起那个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老人,心底泛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爷爷对她好还是不好。 如果好?为什么明知道她不是夏景山的私生女,却任由所有人都这么羞辱她?还有爷爷对她亲生母亲,明显是很厌恶的。 可如果不好,为什么要留给她一块那么值钱的地,还有这个笙歌娱乐? 别看现在笙歌娱乐一文不值,那是因为里头的人和资源都已经被夏若灵的灵华传媒挖走了。 在爷爷在世的时候,笙歌也算的上是云都二流的娱乐传媒公司,旗下艺人都有好几十个。 夏笙歌抬起眼帘,微笑道:“谢谢徐叔这些年的照顾,以后也希望徐叔继续努力,把我们的笙歌娱乐做大做强。对了,我想看看公司的账本,还有这些年的艺人资料和进出情况,不知道徐叔这边有没有做备案呢?” 徐嘉平明显愣了愣,犹豫道:“这……二小姐,我听说你的学历……这些东西就算给您,您恐怕也看不懂吧?” 夏笙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徐叔,你觉得我说这话是在征询您的意见吗?那行吧,我把话说的更明确一点。” “我以笙歌娱乐最高持股人兼法人代表的身份,要求查看公司账务和资产情况,请问我有这个权利吗?” 徐嘉平嘴巴微微开合,好半天才道:“当,当然。我这就去帮您调出来,请您稍等。” 二小姐的变化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大? …… 下午五点,夏笙歌准时下班。 她原本想打个的到金帝,可是刚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保镖正等在门口,恭敬道:“夏小姐,九爷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您了。” 夏笙歌:“……我可以打的回去。” “咳……”保镖轻咳一声道,“普通出租车是进不了金帝的。” 040 济困扶危的一千万 “咳……”保镖轻咳一声道,“普通出租车是进不了金帝的。” 那我可以打的到门口。 仿佛猜到了夏笙歌要说什么,保镖紧接着道:“金帝小区的占地面积非常大,您要是打的到门口,走进去恐怕要不少时间。” 夏笙歌:好吧,算你们赢了。 但让她每天蹭九爷的车,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要是还让九爷每天来接她,她简直可以阿弥陀佛,立地成仙了。 后车门打开,夏笙歌就被里头的男色晃了一下眼睛。 九爷今天不知道去参加了什么酒会,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款式和颜色,可是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却让人有种挪不开眼的光芒万丈。 尤其是听到她开门,九爷停下了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眼看过来。 原本不太明显的桃花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动人,就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走一样。 夏笙歌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就听到陆九城冷淡的声音,“怎么?我很可怕?” “没,没有!”夏笙歌想起商定订婚那天,九爷就特别喜欢听人夸他,立刻吹彩虹屁道:“九爷您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光芒万丈、举世无双,怎么会可怕呢?” 陆九城:“……”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无语的表情,“那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不,我是怕我觊觎您的美色,被您给人间蒸发了!” 夏笙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等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 陆九城微微垂下眼帘,突然伸出手,把人一把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挨着。 “乖乖坐好,别动,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好。” 于是,夏笙歌就这么一路僵硬着坐回了金帝。 耳边仿佛一直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等下车的时候,她的半边身体都是麻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她赚到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辆车! 可事实上,刚看了一个下午公司账目的夏笙歌正愁的秃头。 因为她发现,笙歌娱乐是真的穷,当然她夏笙歌也穷。 别说是买车了,这个月底,如果再没有进账,她们连这小小的写字楼都要租不起了。 …… “你,你说这是帝豪给我的赔偿款?” 夏笙歌看着秦越递给她的一千万支票,手都在发抖。 秦越解释道:“赵文博拿走的内存卡虽然是他自己的DV拍的,可视频泄露地点是在帝豪,而他们泄露的内容,也侵犯了您和九爷的隐私。所以这是帝豪赔给您的精神损失费,当然,如果夏小姐您不满意,还可以再跟他们协商,或者依法对他们提出诉讼。” 夏笙歌连连道:“满意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这叫什么?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不,这是雪中送炭!是济困扶危啊! 前世她有多厌恨帝豪,这辈子就有多喜欢它。 当然,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帮她拿回这赔偿款的九爷和秦越。 夏笙歌向来表情清淡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秦大哥,谢谢你,这笔钱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她终于有钱能够买车了! 笙歌娱乐也终于有了启动资金了! 秦越脸上的万能特助公式笑容却僵住了。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家Boss的死亡视线。 他张了张嘴,勉强笑道:“夏小姐,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奉Boss的命令行事。” “要谢的要谢的,不管怎么样是秦大哥你跑这一趟去跟金帝协商的嘛!” 秦越: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但夏小姐你得给我留活路啊! 不过下一刻,夏笙歌就开心地看向陆九城:“九爷你看,一千万的赔偿,我们一人一半也有五百万了。” 陆九城:“你要分我一半?” “那当然啊?”夏笙歌理所当然道,“那个视频上拍到了你也拍到了我,侵犯的是我们两个人的隐私,当然要一人一半了。” 陆九城垂下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说不出的低哑温柔。 夏笙歌又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钱是秦大哥帮我们要回来的,我们要不要分他一点劳务费或者手续费之类的啊?” 陆九城慢悠悠地看了秦越一眼,只看得秦越的小心脏快要停摆了。 才淡淡道:“不用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收手续费,那我给他的工资不是白开了?” 秦越连连点头:“对对,Boss给我的工资非常高,这是我的分内事。” 夏笙歌点了点头,“那九爷,我们四六分,你那份还要给秦大哥开工资,跟我对半太吃亏了。你六我四?” 陆九城抬起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用分给我了,全都欠着,以后……连本带利还给我。” 夏笙歌摸了一下被弹痛的脑门,看着陆九城消失在书房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秦越温和笑道:“夏小姐想要重整你爷爷留给你的笙歌娱乐,恐怕不简单。这一千万,只能算一笔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 所以,九爷这是想帮她,所以不跟她分一千万了? 夏笙歌心中涌动着陌生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真的从来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 从来没有。 九爷,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夏笙歌将手中的支票拽紧了,低声道:“那我就当是九爷投资了我的笙歌娱乐了,你告诉九爷,我绝不会让他后悔这笔投资的。” 秦越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夏笙歌走向自己房间,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Boss应该满意了吧? 然而,在一段时间后,夏笙歌用这一千万中的几十万,买了辆车,从此再也不用蹭陆九城车子的时候,万能秦特助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不满意,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 夏笙歌刚打开自己的卧室门就被吓了一跳,几乎本能地往后一退,身体自然而然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在她的卧室门口,正蹲着一只巨大的黑白条纹猫。 一双棕黄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041 肚皮给你摸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砰砰乱跳的心脏,她意识到,这不是前世那些跟她搏命的野兽,而是九爷养的宠物,名字还特别古怪,叫【路西法】。 可是,路西法怎么又跑到她的房间来了。 夏笙歌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往四周看了一圈。 确定里面的东西没再被打乱咬烂,才松了口气。 但这只“大猫”要怎么办呢? 夏笙歌板着脸,瞪着路西法,冷下声音道:“你,出去。” 回应她的是路西法吐出红色的小舌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发出了一声“喵”。 跟那天和她对打的时候,发出的野兽般的叫声不同。 这一次是软软的猫叫声。 叫完后,大猫还站起来,进三步,退一步地小心翼翼靠近夏笙歌。 夏笙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本能告诉她,所有靠近的野兽都要杀死。 可是,路西法是九爷的啊! 而且,她也没有从这只猫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杀意。 反倒是……反倒是莫名地想要亲近。 毛茸茸软乎乎的身体终于蹭到了她的脚边。 路西法又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这声“喵”,似乎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能让人的铁石心肠都柔软下来。 夏笙歌僵硬地低下头去,跟那双棕黄色的眼睛对视。 大猫又喵地叫了一声,还用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双腿。 夏笙歌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 她试图把路西法踢开,口中冷冷道:“别靠近我。我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特别冷酷,特别无情。 大猫突然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毛茸茸的肚皮,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喵呜~喵呜~” 那被白色绒毛覆盖的肚皮,看上去真的很暖和,也很想摸。 最重要的是,夏笙歌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场景。 她似乎曾经也这样摸过一只小猫。 可那怎么可能呢? 她在夏家的时候,明明一无所有,没有朋友,没有自我,更别提养什么宠物了。 但夏笙歌还是鬼使神差地蹲下身,轻轻摸上了路西法的肚皮。 软软的温暖的感觉,让夏笙歌冰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喵呜~喵呜~” 大猫用前爪抱住夏笙歌的手往上挪,示意她撸自己的下巴。 “夏小姐,您要不要饭后甜点?” 随着林霖的说话声,房间门被推开。 路西法全身的毛都炸开来,冰冷的竖瞳僵硬地和门口的林霖对上。 然后,嗖一下逃跑了。 夏笙歌:“……” 林霖:“……” “夏,夏小姐,刚刚那是路西法吗?”林霖的声音都结巴了,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只比九爷还嚣张,还冷酷,还傲慢的猫,刚刚竟然在跟夏小姐撒娇,还翻出肚皮让夏小姐摸?! 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她眼花了吗? 夏笙歌轻咳了一声道:“我不要饭后甜点。” 林霖恍恍惚惚地推出去了,而夏笙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中有些淡淡的遗憾。 原来毛茸茸的大猫,摸起来是这样的触感吗? 好像……很舒服,很温暖。 === 云都国际机场。 顾辰烨刚刚关掉飞行模式,无数的信息就蜂拥进来。 甚至还有立刻闪烁起来的电话,上面显示着“妈妈”。 顾辰烨正要接起来,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若灵!若灵!若灵……啊啊啊啊,若灵,我们爱你!!” 甚至还有人想冲破防护栏冲过来。 顾辰烨再也顾不得接电话了,他直接挂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半抱住了身边的女孩,把人护在怀中。 他怀中的女孩身量纤细修长,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蕾丝裙,脸上戴着墨镜和松松垮垮的口罩,衬得她的脸异常的小。 这人正是夏若灵。 而旁边接机的粉丝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一声声更刺耳的尖叫。 有人在咒骂顾辰烨离她们的女神远一点。 有人在说这男的好帅啊,是哪位富家公子,跟他们女神什么关系? 还有人认出了顾辰烨,脸上不由露出古怪的表情。 …… 被顾辰烨半拥入怀中后,夏若灵微微红了脸,小声道:“辰烨哥哥,我没事的,让保镖护着我就好了。你还是先接电话吧?也许伯母有急事找你呢?” 顾辰烨冷冷看了身后跟着的夏若灵的保镖一眼,嫌弃道:“他们要是有用,就不会让你在C国走丢了。” 夏若灵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可是这两天,伯母和我家那边打来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也不让我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顾辰烨却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好接的?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我不耐烦听这个,更舍不得让他们用这些无聊的事情来烦你。” 夏若灵羞涩地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看上去格外楚楚动人:“可是,你毕竟是抛下了和小笙的订婚宴来找我的,我怕小笙会怪我。” “呵呵,她敢!” 顾辰烨脸上是漫不经心的残忍,护着夏若灵的动作却格外细心温柔,“放心吧,小笙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乖巧听话,对你这个姐姐也尊敬有加。她肯定不会怪你的。更何况,我都已经给母亲发消息,让她通知小笙订婚宴延期到她生日的时候,到那时风风光光办一场,难道她还不满足吗?” 夏若灵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声道:“辰烨哥哥,小笙能嫁给你真是太幸福了。” 顾辰烨对着这双眼睛,突然心中一荡,脱口道:“若灵,我其实对你……”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好走到机场私人停车场。 正在这时,闪光灯突然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无数的记者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竟然蜂拥朝他们挤过来。 顾辰烨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把怀里的夏若灵护的更紧了。 这些记者怎么回事? 就算要采访若灵,也不该就这么潜进私人停车场来。 042 遭受暴击的顾大少 夏若灵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维持住优雅得体的笑容,一边走上前,一边对着话筒盈盈笑道:“各位记者大哥,你们差点没吓死我呢?我不是说过关于我的新戏,我过几天会开新闻发布会吗?你们怎么全都躲到……” 夏若灵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那一个个记者全都无视她,冲到了顾辰烨面前。 长枪短炮的,差点怼到了顾辰烨的鼻子上。 “顾少,请问您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在你们订婚宴上更换准新郎人选有什么感想?” “顾少,我们听说您和九爷是堂叔侄关系,现在九爷跟您的未婚妻订婚了,您有什么感想?” “顾少,听说您的未婚妻是看上了九爷后把你甩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顾辰烨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一把挥开其中一个怼过来的话筒,拔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 旁边的夏若灵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几乎脱口喊道:“你说九爷和谁订婚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 “顾少,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两天前那场订婚宴,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呢?” 从那场订婚宴出来的人,哪个不是经历了生不如死的魔音穿耳折磨? 他们回到家后又是吐,又是耳鸣,受了老大的罪,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可偏偏他们不敢怪九爷,甚至不敢散播九爷未婚妻的身份信息和坏话。 最终只能把气都撒到了顾家头上。 顾家虽然也是豪富,是他们巴结的对象。 可顾家是讲规矩,讲人情的,不到撕破脸的程度,不会轻易动手。 哪像陆九城那个疯子啊,被他盯上了,他们就等着去牢里安享晚年吧! 于是没两天,顾家大少爷顾辰烨被未婚妻抛弃,而且未婚妻还跟九爷订婚的消息就甚嚣尘上。 顾辰烨沉着脸,飞快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这一看,他的牙齿几乎要被咬碎。 两人再没有心思和记者纠缠,飞快地上车离开。 …… 顾辰烨让司机先把夏若灵送回家,甚至都没有再跟她嘘寒问暖一番,也没有亲自送她进去,就急匆匆离开。 而事实上,此时的夏若灵也没有了对他巧笑倩兮的耐心,全程都沉着一张脸。 双手的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掌心,那张漂亮的脸,在看到手机弹窗新闻里那句“陆九城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未婚妻,两人在订婚宴上深情拥吻”时,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顾辰烨一到家,看到迎上来的顾夫人和顾蓉蓉,立刻沉下脸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笙歌怎么会跟陆九城订婚?” “你还有脸问?!”随后跟出来的顾辰烨的父亲【顾宏达】沉着脸愤怒道,“要不是你胡搞乱搞,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夏家那边打电话来说了,夏笙歌已经答应把那块地送给陆九城,这下你满意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顾氏已经在上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如果没有那块地,这些投资就等于全都打了水漂?这损失你承担的起吗?” 顾辰烨的脸色一片铁青,握成拳头的双手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敢,她怎么敢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陆九城!! 谁都可以,但夏笙歌绝不能跟陆九城在一起!! 顾夫人也忍不住抱怨道:“辰烨,你平时做事也是很知道轻重的,这次怎么这么莽撞?好端端的怎么就跑去C国找若灵了,就一天的功夫也等不了吗?当然,这也要怪赵文博和钱浩然那两个不长脑子的,要玩那个夏笙歌就玩好了,怎么偏偏把人送到了九爷的床上?” 砰——! 顾辰烨一甩手,直接把案几上的花瓶甩到了地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 顾夫人被吓了一跳,“辰烨,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行了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地现在还没过户呢,你去跟夏笙歌那小贱人道个歉,再甜言蜜语哄两句,她肯定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顾蓉蓉不高兴道:“凭什么让哥去对那贱人低声下气道歉?明明是夏笙歌自己水性杨花不要脸,竟然勾搭上了小叔。我们全家都被她害死了。最近我出去,外面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都在笑话我哥被一个私生女抛弃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顾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对顾辰烨道,“妈知道你不喜欢夏笙歌,但为了家族生意,你就忍一忍吧。等拿到了那块地,你想怎么报复她都可以,现在必须把人哄回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夏笙歌一直都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让她死她都愿意。现在也就是一时赌气,只要你多花点心思,她保证会回到你身边的。” 顾宏达也冷冷道:“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那块地一定要给我拿回来。” 说完,直接甩袖进了书房。 顾辰烨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在顾夫人的唠叨中,也砰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等屋里静下来了,他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陆——九——城——!” === 周一,饭桌上。 夏笙歌一边吃着味道极其鲜美的虾仁蒸饺,一边对陆九城道:“九爷,今天国土局应该上班了,您今天有空吗?我们去办理一下过户手续吧?” 陆九城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两个字,“没空。” 夏笙歌闻言也不意外。 陆氏集团旗下可是有各种各样的产业,陆九城作为唯一的话事人,每天肯定日理万机的。 一块地而已,虽然值钱,九爷还真未必多看在眼里。 于是夏笙歌不再说话,乖巧的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发现,陆九城会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夏笙歌看看自己盘子里晶莹剔透,鲜香诱人的蒸饺,再看看陆九城面前一如既往的黑咖啡和吐司,她突然福至心灵,“九爷,你想尝尝蒸饺吗?” 陆九城不说话。 夏笙歌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个。 然后就看到传闻中威名赫赫的夺命阎罗陆九爷,微微低垂下脑袋,慢慢吃蒸饺。 黑色的发丝垂下来,盖住了那双清冷锋锐的眼睛,竟透出几分乖巧。 043 那位美女是谁 夏笙歌觉得自己疯了,她居然觉得九爷乖巧。 “喵呜~” 正在这时,脚边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夏笙歌一低头,对上了一双棕黄色的眼睛。 【路西法】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身后的大长毛尾巴轻轻晃动,时不时还看一眼陆九城和其他佣人的方向,眼中满是戒备和警惕。 可是当看向夏笙歌的时候,那双玻璃珠似得眼睛里,又透露出几分可怜和乖巧。 等等,为什么又是乖巧? 夏笙歌想了想,夹了一个蒸饺放到小碗里,摆在路西法面前。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冷了下来。 夏笙歌感觉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落在路西法身上。 还不等她反应,路西法全身的毛就陡然炸开,一口蒸饺化作残影迅速消失。 夏笙歌:“……” 九爷的猫可真够古怪的。 林霖惊讶道:“夏小姐,路西法竟然会吃你喂得东西?它以前连少爷喂得东西都很少吃的。”当然事实也是,陆九城基本上都不会喂它。 “而且昨天它还躺在你怀里撒娇了吧?我都怀疑我看错了,路西法竟然会让你摸肚子和下……” 林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然后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被年长些的佣人拖走了。 这嘴巴没把门的小妮子,没看到少爷的表情已经要吃人吗? 想死也别拖着他们一起陪葬啊! 夏笙歌满头雾水,她总觉得不止九爷的猫怪怪的,九爷下面的人也怪怪的。 她看陆九城已经吃完了一个蒸饺,连忙又给他夹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给了这个蒸饺以后,九爷的心情好了一点。 九爷总不会是在跟一只猫争饺子吧? 夏笙歌被自己的想象雷了一下。 “九爷,你为什么要给一只猫取名叫【路西法】?” 陆九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夏笙歌:“嗯?” “夏笙歌。”陆九城的声音冷冷的沉沉的,眼底仿佛压抑着狂风暴雨,“你的脑子是摆设吗?”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忘记。 什么情况? 吃饭就吃饭,聊天就聊天,九爷你不带又人生攻击的啊? === 早上九点,顾辰烨就等在了汇金大厦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休闲款的蓝色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性感的喉结。 整个人懒洋洋的斜靠在一辆法拉利上,手边放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时不时看一眼来路的方向,不耐烦地扯扯领子。 进出汇金大厦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把视线往他这边投过来。 其中目光有爱慕的,有勾引的,也有艳羡的。 顾辰烨对这样的注目早已习以为常,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身旁的女人像苍蝇一样前仆后继的都会扑上来。 只要他稍微用点心,什么样的女人不会对他死心塌地? 夏笙歌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笙歌那个女人竟然有胆子跟陆九城勾搭在了一起? 他们是不是已经做过了? 这女人是不是背叛了他,是不是对陆九城…… 不!不可能的! 顾辰烨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手机,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冷笑。 陆九城那个疯子,只要是见过他真面目的女人,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更何况,夏笙歌心里只有他。 会跟陆九城订婚,只是跟他赌气罢了。 顾辰烨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缭绕的烟雾间,他突然看到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女孩朝着汇金大厦这边走过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在身后扎成了一个马尾,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 可女孩的容貌还是太惊艳了,第一时间就把顾辰烨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的皮肤如白瓷一样,晶莹剔透,鼻梁高挺,唇瓣如樱花一般粉嫩漂亮,但最美的还是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凤眸波光流转,让她整个人仿佛从精美的瓷娃娃变成了鲜活灵动的美人。 顾辰烨的心跳突然有些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跳过速的感觉了。 她甚至,比若灵更美。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女孩似乎有些眼熟? 顾辰烨下意识地上前,想要叫住那个即将走入大厦的女孩。 可是有一个人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 “二小姐,您这么早就来公司了啊?” 夏笙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见徐嘉平正提着公文包从车上下来。 她扯起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徐叔。” 徐嘉平笑呵呵道:“二小姐,您这两天那些账本看的怎么样了?要是看不懂就别勉强自己了。” 夏笙歌正要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夏笙歌?” 她转过头去,看到手中捧着花的顾辰烨,双眸微微眯起来。 顾辰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夏笙歌?” 夏笙歌嗤笑了一声,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大厦。 顾辰烨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少爷,您怎么过来了?”徐嘉平此时也发现了顾辰烨,连忙迎上来笑道:“是来找二小姐的吗?” 徐嘉平也听说过陆九城抢了顾辰烨未婚妻的新闻,跟别人觉得这是个惊天大瓜不同。 徐嘉平只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别人不知道顾辰烨的未婚妻是谁,他还不知道吗? 就是夏家二小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要美貌……不现在是有美貌了。 但就算有了美貌又怎么样?九爷能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更别提,夏家谁不知道,二小姐夏笙歌对顾家的大少爷情根深种,能为他生为他死的,怎么可能移情别恋爱上别人? 顾辰烨沉着脸看向徐嘉平。 徐嘉平立刻道:“顾少,你忘了我吗?我以前是老太爷身边的秘书,现在负责帮二小姐经营笙歌娱乐公司。” “刚刚那个真的是夏笙歌?” 044 我回来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徐嘉平连连点头,“是,那是二小姐。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二小姐变得那么漂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哪里整容了。” 顾辰烨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起很多年前夏笙歌的模样。 小小的女孩,白嫩的跟瓷娃娃一样,哪怕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也显得那样精致诱人。 看到的第一眼,就让顾辰烨怦然心动,想要将之据为己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瓷娃娃,是那个人想要却得不到的。 于是,顾辰烨千方百计地接近夏笙歌,看着她被人欺凌,落入最狼狈的境地,然后他才伸出援手,让夏笙歌的心一点点被他俘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笙歌的长相越来越不起眼。 皮肤蜡黄,双眼无神,肩膀永远都是缩起来的,让人一看就烦。 她还特别笨,随随便便就被人耍,初中毕业就已经读不进去书,简直就是个草包。 相反的,夏若灵却越来越耀眼,她美丽自信,有一副天籁般的嗓子,还能自己做出风靡全球的歌曲,让顾辰烨的目光不知不觉就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可原来,那才是夏笙歌的真面目吗? 与他记忆中那个想据为己有的精致瓷娃娃一模一样,甚至更美丽,更诱人。 顾辰烨的心忍不住砰砰跳起来。 徐嘉平还在一旁疑惑道:“奇怪,刚刚二小姐是没看到您吗?怎么没跟您打招呼就进去了?对,肯定是没看见您,二小姐她最喜欢的就是您了,要是看到您还不扑上来……顾少爷,您特地过来这边是来找二小姐的吗?我带您上去吧?” 顾辰烨整了整衣衫,将玫瑰花捧在胸前,才沉声道:“走吧。” “哎呀,这是您特地帮二小姐买的玫瑰花啊?”徐嘉平艳羡道,“您对二小姐可真是太好了,一会儿二小姐看到,一定会高兴地哭出来。” 电梯缓缓上行,到达二十三层。 徐嘉平热情地带着顾辰烨刷开了公司门卡,一边朝里头喊道:“二小姐,您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然而,公司里面静悄悄的,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笙歌娱乐剩下的员工本就没几个,今天还刚好全都不在办公室。 徐嘉平喊了半天,连一个应和的人都没有,不由有些尴尬。 “二小姐也真是的,这两天都躲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电视剧,这么叫居然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传来夏笙歌淡淡嘲讽的声音:“徐叔,我爷爷请你当我的助理,帮我经营公司,就是让你在身后编排自己老板的吗?” 徐嘉平的面色一僵,想说什么补救一下,顾辰烨却已经一把把他推开,大步闯入了办公室中。 “笙歌,我回来了。” 顾辰烨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几步走到夏笙歌面前,把手中的玫瑰花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能原谅我吗?” 夏笙歌伸出手,把他的玫瑰花连带着人往旁边拨了拨,轻笑道:“顾先生,我没弄错的话,你不是我们笙歌娱乐的员工吧?谁让你随随便便闯进我公司的?” 顾辰烨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小笙,你闹也闹过了,吵也吵过了,你弄得那场订婚宴,害的我们顾家颜面尽失,还不够吗?” 夏笙歌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的笑,放在以前的夏笙歌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她哪怕是笑的时候,也是卑微的,怯懦的,小心翼翼的。 可眼前的夏笙歌却是那样的肆无忌惮,就像是雨后的海棠尽情绽放,明媚动人,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顾辰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夏笙歌的脸,声音变得无比温柔缠绵,“小笙,你好美,以前你为什么要故意遮住你这张脸呢?” 然而,手还没碰到夏笙歌的脸,就被一把抓住手指,往后狠狠一折。 “啊——!” 顾辰烨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甩开夏笙歌的手,惊怒交加地瞪着她,“夏笙歌,你干什么?” 夏笙歌笑的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顾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所以希望你保持距离,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万一我未婚夫误会了怎么办?” 顾辰烨的眼神瞬间阴鸷地彻底,他猛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夏笙歌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厉声道:“你真的跟陆九城订婚了?!夏笙歌,你敢背叛我?!” 顾辰烨跟赵文博和钱浩然那两个纨绔子可不同。 他从小就学过各种拳击散打,寻常保镖三五个都近不了他的身。 刚刚会被夏笙歌掰了手指,也是因为他毫无防备。 但对于夏笙歌,他是完全当做囊中之物一般,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威胁。 他只是无法忍受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会被人染指,尤其那个人还是陆九城。 夏笙歌波澜不惊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情或惊慌,嘴角反而勾起浅浅的笑:“顾先生,恶人先告状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啊?在我们订婚宴前,不是你抛下我去找夏若灵的吗?不是你把我丢给赵文博和钱浩然,让他们好好调教我的吗?” “说起来,我是真心想感谢赵文博和钱浩然,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么能上得了九爷的床,又怎么能换一个这么好的未婚夫呢?” “住嘴!!”顾辰烨满目狰狞地怒吼,“夏笙歌,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跟陆九城有任何牵扯,你听到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心情,脸上的表情从阴鸷暴戾逐渐变成了痛苦深情,“小笙,如果你是因为我丢下你去找若灵而生气,那我跟你道歉。但我也是知道你对若灵的感情,怕她真的出了事,你为这个姐姐伤心难过,所以才匆忙赶过去。可是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045 能不能请你去死一死 夏笙歌忍不住又想笑了,她挣了挣被顾辰烨抓住的手。 发现顾辰烨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索性也随便他。 那张美的惑人的小脸上,勾勒出一个百媚千娇的笑,让顾辰烨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先生,说出这种话,你自己信吗?我追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你哪次不是姐姐一招手,就跟只哈巴狗一样跑过去。还有那晚在帝豪,不是你让赵文博和钱浩然给我点教训吗?还说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那一屋子的男人想怎么玩我都可以。呵呵,顾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顾辰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对着夏笙歌此刻的这张小脸,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美丽洋娃娃,他当初怎么会容许赵文博和钱浩然随便玩呢? 顾辰烨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好半晌才道:“小笙,你别再说了,我承认那天晚上是我做错了。但那也是因为你说要跟我分手,我太愤怒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决定。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错,就此揭过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只订婚,那我们就不订婚,直接领证结婚好不好?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民政局。” 夏笙歌缓缓抬起眼帘,轻声道:“你要跟我结婚?” 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澈而动人。 顾辰烨就被蛊惑了,他轻轻应了一声,“是,小笙,我要跟你结婚。所以,不要理陆九城好不好,他是个疯子,你接近他,一定会被他杀死的。你不知道我看到你跟他订婚的消息,有多心痛。” 一边说,顾辰烨一边慢慢倾下身,像是受了蛊惑一样,靠近女孩那粉嫩柔软的唇瓣。 他提出跟夏笙歌交往也有一年了,可这一年里他从来没碰过夏笙歌一下,连牵手都嫌弃,更别提亲吻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体内的欲望正在不断翻腾撞击着他的大脑,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占有这个女孩,让她成为自己一个人的洋娃娃。 眼看着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顾辰烨也越来越意乱情迷。 突然,他的脸色陡然一变,身体猛地往后仰去。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一个尖锐的物体闪着寒光,从他的脸颊上擦过。 尖锐的刺痛从下巴传来,很快深处鲜血,弄脏了他身上的衬衫。 顾辰烨又惊又怒,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摸着自己的下巴,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刚刚如果他躲得再慢一点,那这尖锐的东西划破的就是他的喉咙。 夏笙歌看着他滴血的下巴,轻轻笑起来,“反应真快呢,只差一点点,就能划破你的喉咙,看着你的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那画面一定很美呢!你说是不是,顾辰烨?” “夏笙歌,你疯了?!”顾辰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刚刚想杀了我?” 夏笙歌收敛了脸上甜美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怎么会呢?一只小小的圆珠笔可杀不了人。顾先生要是想去警察局告我谋杀未遂,我是不会认的。” 说着,她把手中的东西转了转,果然只是一支圆珠笔。 以圆珠笔笔芯这点尖锐程度,划破皮肤是能做到,但想要割断喉管,除非是力气特别大的专业人士,否则绝不可能做到。 夏笙歌笑眯眯道:“更何况,如果不是顾先生想要对我这个有未婚夫的人耍流氓,我也不会做出过激举动,伤了顾先生。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就算顾先生告到警察局,理也是在我这边的。”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夏笙歌是真的想杀了顾辰烨。 重生后就一直贴身收藏的锋锐刀片,都已经到了指间。 可是出手的时候,她想起了九爷和他保镖打110的利索和熟练。 如果,她真的杀了人,九爷会不会报警抓她? 会不会觉得她不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后悔跟她做交易? 想到那个场景,夏笙歌莫名觉得很不高兴。 于是,出手的时候,刀片被她换成了没有致命杀伤力的圆珠笔。 如果顾辰烨敢报警,她就说是这人耍流氓,她是正当防卫。 …… 顾辰烨擦着下巴上的血,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夏笙歌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圆珠笔伤他。 可偏偏,这样的夏笙歌,浑身都仿佛透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他的心止不住地想占有她,想驯服她。 顾辰烨缓缓叹了口气,深情款款地看着夏笙歌,哑声道:“笙歌,我没想到,那天晚上给你的伤害那么大。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喜欢陆九城,你跟他订婚,只是想要气我。而他也不是真心喜欢你,他只是为了你手上的那块地,对不对?” 夏笙歌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辰烨却知道自己说对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继续道:“笙歌,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这次,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哪怕你要让赵文博和钱浩然跪在你面前跟你道歉,我一样会为你办到。” “小笙,你就原谅辰烨哥哥这一次好不好。”他的声音低哑,眼中满是祈求和柔情,“难道你真的能狠心放弃我们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意吗?” 夏笙歌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缓缓道:“顾辰烨,真的只要我原谅你,你什么都肯做?” “是,我什么都肯做!”顾辰烨脸上闪过欣喜之色,连声道,“只要是小笙,你的要求,我一定会为你办到。” 少女的脸上因为他的这句话,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樱花般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那你,能不能去死呢?顾辰烨,要是你自己去死了,我就不用犯法杀你了。” 顾辰烨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瞬间僵硬住,随即变成了愤怒。 046 爱岗敬业保安大哥 顾辰烨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瞬间僵硬住,随即变成了愤怒。 他当然不觉得夏笙歌是真的想让他去死。 但夏笙歌会说出这些话,说明她还是没消气,还是没被他打动。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任性了。 或者是,知道自己如今对她上心,所以恃宠而骄了?! 顾辰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笙,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订婚这件事,也确实是我和文博他们做错了。你等着,我会押他们过来跟你好好道歉。” “但我希望你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他捂着还火辣辣疼痛的下巴往外走。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身后的女孩慢吞吞道:“等一下,把你带来的垃圾带出去。” 她指了指旁边的玫瑰花。 顾辰烨脸色越发难看,他咬牙切齿道:“夏笙歌,你别太过分了!” 夏笙歌“哦”了一声,直接拿起那束玫瑰花,丢到了垃圾桶里。 顾辰烨砰一声关上门,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离开汇金大厦,上了自己的车后,他的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脸上的神情忽而暴戾,忽而阴鸷。 不过很快,他就低低笑起来,只是那笑容却带着几分扭曲的狰狞:“夏笙歌……你是我的……当初我能把你抢过来,现在也一样可以。” …… 傍晚时分,一辆豪车缓缓停在了金帝小区的门口。 然而,当车子想要开进小区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门口的保安尽职尽责道:“抱歉,这辆车在我们的系统里没有登记,不能允许通过。如果你们是访客的话,请跟业主联系。否则,没有业主的授权,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后车的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张大约三十几岁,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面容。 只见这女人皱着眉道:“我们是来探望亲戚的,怎么能是随便什么人?更何况,你也不看看我们开的是什么车?” 保安笑了笑,语气温和,神情恭敬,态度却异常坚决:“非常抱歉,这是上头定的规矩,我们必须遵守。” 心中却忍不住想翻白眼:豪车?豪车又怎么了?进出这小区的哪辆不是豪车?平常又有多少豪车想要蒙混进去,希望跟住在里面的大佬套套近乎,找个谈生意的机会? 女人脸上出现了怒容,正要再说话,突然旁边伸出一只保养的异常白皙漂亮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田姐,别生气,让我跟这位大哥说吧。” 原本趴在窗口的女人这才恨恨地缩回身体,露出坐在另一边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雾蒙蒙的眼睛,显得格外清纯。 只听她声音软软道:“保安大哥,我是九爷邀请来的,只是九爷可能事情多忘记跟你提前打招呼了,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一边说,她一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清丽娇美的脸,朝着保安眨了眨眼。 保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激动道:“你是夏若灵?!” 夏若灵是这几年新崛起的小花,出道没有多久,却已经隐约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顶流。 她说话时的声音只能算是一般,但唱歌的时候却如天籁一般空灵动听,能直击人的灵魂。 她去年发布的一张自己创作和演唱的专辑,创下了近两年电子专辑的销量纪录,就连国外也有她许多粉丝。 在乐坛方面取得优异成绩后,夏若灵又选择进军影视圈,她的演技不算特别好,但古装扮相却异常清纯漂亮。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打戏,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动作甚至比许多武打明星更漂亮更标准。当初一段天外飞仙的背影花絮流传到网络后,更是被粉丝们称为“灵波仙子”。 保安有个侄女就是【仙粉】,所以他一看到夏若灵立刻就认了出来。 他激动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夏小姐,我的侄女特别喜欢您唱的歌。” 夏若灵对这样的场景早有预料,她矜持了笑了笑道:“如果需要的话,一会儿我可以帮你签名。” “好好,那就谢谢夏小姐了。” 田美云冷哼道:“行了,现在追星也追了,人也认出来了,总能放我们进去了吧?” “这……恐怕不行。”保安立刻收敛了神情,正色道,“规定就是规定,很抱歉,我不能放您进去。” 这一次,就连夏若灵也忍不住沉了脸色。 她没想到,这个保安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明明认出了她是谁,明明知道她的身份,竟然还完全不肯通融放她进去。 田美云此时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 夏若灵出生好,还因为种种原因有不少大佬照着,田美云作为夏若灵的经纪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哪里受过一个保安的鸟气? 就算金帝的安保再严格,看到夏若灵谁还不会通融一下? 这保安却像是脑子坏掉了一下,死活就是不肯放她们进去。 到了后来,甚至还因为车子堵在门口时间太久了,请他们马上离开,否则就只能以“非法占道”的理由打电话叫交警了。 最终,奢华的豪车只能愤愤退了出去。 “若灵,现在怎么办?”田美云气不顺,几乎咬牙切齿道,“从来没见过脑袋这么轴的保安,金帝物业招的都是什么人啊?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你……你给夏笙歌打个电话,让她亲自来接你进去。” 听到田美云的话,夏若灵的双手陡然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什么时候,她进不了的地方,夏笙歌却能随便进去?! 而且她还跟九爷住在一起。 那个高高在上,她只能仰望,只能在心底一遍遍描摹肖想,却不敢接近的男人,如今跟夏笙歌住在一起,还成了她的未婚夫。 凭什么?! 哪怕明知道九爷只是为了那块地,夏若灵心中还是恨的发狂。 047 “狗眼看人低”又如何 爷爷为什么那么偏心?为什么要把那块地留给夏笙歌? 如果那块地是她夏若灵的,顾辰烨根本就不用纡尊降贵的娶夏笙歌,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情。 如果那块地是她的,九爷选择订婚的对象,是不是也会换成她? 正在这时,田美云突然惊呼一声,“若灵你快看,那车上的是不是九爷?” 夏若灵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前方驶过。 打开的后车窗里,能看到男人低垂着头,在笔记本上处理公务的场景。 哪怕只是模糊的一撇,男人俊美的侧颜还是让夏若灵的心猛然一跳,血液直冲大脑,她想也没想就跳下车,大声喊道:“九爷!” 因为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车子开的并不快,所以夏若灵几步就追上了。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黑长直的柔顺长发在空中轻轻飞舞,看上去仿佛女神一般柔美动人。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看到她这样的美女,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 然而,这黑色轿车上的显然都不是正常人。 开车的司机只是瞥了她一眼,微微调转方向盘,保证车子不会撞到这突然跑出来跟个疯婆子一样追车大喊大叫的女人,就径自贴着夏若灵转向了小区大门。 至于后座上的男人,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站在岗亭上的保安忍不住看过来的视线,让夏若灵一下子涨红了脸。 羞恼、尴尬、难看,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她咬着下唇,追上去两步,“九爷,请等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九爷,我是夏若灵啊,我真的有事找您!” 车子通过安检开进了小区。 夏若灵却被保安拦了下来,“小姐,不好意思,没有业主允许,访客不能随意进入。” 夏若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着通过安检的黑色轿车就要加快速度离开,她咬了咬牙,突然大声道:“九爷,我是夏笙歌的姐姐,我今天找你,是有关于我妹妹笙歌和顾家少爷顾辰烨的事情想跟你说。” 吱嘎! 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里传来陆九城淡淡清冷的声音:“放她进来。” 夏若灵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即双手又忍不住狠狠攥成了拳头。 她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要靠报出夏笙歌的名字才能通过安检的地步了? 但不管怎么样,九爷终于允许她进入,允许她靠近了。 这是她第一次能面对面的跟九爷说话。 想到这里,夏若灵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双颊也染上了绯红。 保安听到陆九城的命令,立刻放开了人工通过的闸道:“夏小姐,您请。” 从后面跟上来的田美云忍不住狠狠瞪了保安一眼,趾高气扬道:“让你刚刚狗眼看人低,都说了我们若灵是跟九爷认识的。” 一边说,她一边就要抬步跟上夏若灵。 然而,闸门在夏若灵通过后,立刻就自动关上了。 保安朝田美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很抱歉,九爷只说了让夏小姐进去。其他闲杂人等,没有业主允许,一律不能进入。” 哼,说谁狗眼看人低了?那老子就狗眼看人低给你看。 田美云脸都扭曲了,“你——!你——!!若灵,你快想想办法,我进不来,你跟九爷说一声。” 夏若灵皱了皱眉,走到车前,软声开口道:“九爷,那个是我的经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嗖一声开了出去,扬起一层薄薄的灰,落了夏若灵满身。 夏若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保安忍着笑道:“九爷在一号楼顶层,夏小姐您可以去一号楼下面按门铃。九爷既然放您进来,应该会见您的。” 夏若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咬牙道:“保安大哥,我听说金帝小区面积特别大,一号楼又在最里面。” 从门口走到一号楼,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而现在已经是初夏,傍晚的太阳也是火辣辣的热,她从门口走到一号楼底下,还不知道有多狼狈。 所以,夏若灵尽管心中恨透了这个保安,还是忍气吞声道:“你能不能派一辆车送我进去?” 保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啊夏小姐,咱们这金帝小区的物业是九爷亲自选的,规矩也都是九爷定的,咱们谁都不敢违背啊!您要是真的有需要用车,就给业主打个电话,让她给我们授权,这样我们才能为您准备专车哟。” 最后一个“哟”字,就非常有灵性。 可听在夏若灵耳中,却让她差点炸了。 她夏家大小姐,娱乐圈炙手可热的顶流小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有心想要转身就走,可是想到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得到的与九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夏若灵还是咬了咬牙,按指示牌朝一号楼走去。 …… “夏小姐,您好,我是陆家老宅的管家,我姓安。”老管家安静忠听到门铃声,领着夏若灵上了顶楼,脸上露出柔和的微笑,“真没想到,我们少夫人……” 顿了顿,安敬忠想起陆九城说过不能叫夏笙歌少夫人。 又改口道:“真没想到夏二小姐自己长得漂亮,姐姐也一样是个美人。我们少爷在金帝住了那么久,您还是第一个上门的访客。” 夏若灵在保安、司机、陆九城那里连连受冷遇,此时见安敬忠对她那么温和慈祥,忍不住生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拨了拨汗湿的头发,不着痕迹地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让自己尽量不显得那么狼狈,微笑道:“安管家,真是麻烦你来接我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夏小姐,请您换上拖鞋。” 夏若灵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的古琦限量版板鞋,刚刚从门口走到一号楼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否则她的腿已经断了。 可现在却只恨自己穿的是板鞋。 这么热的天,走那么长的路,全身上下都是汗,脚上能不出汗吗? 048 一个疯子 夏若灵的鞋子一脱下来,一股淡淡酸臭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刚刚还笑吟吟的管家立刻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夏若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咬着牙飞快穿上拖鞋,确定脚臭味不会散发出来了,才走入会客厅。 一旁的林霖看到夏若灵走进去后,立刻点开每天在逛的论坛,唰唰唰就编辑了一个帖子发出去。 #惊!大明星夏若灵居然有脚臭!!本兔子人就在旁边亲自闻到的,保真,撒谎出门二百码!# 夏若灵当然没有注意到林霖的举动,她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有陆九城。 看着沙发上男人俊秀无双的脸,她的一颗心砰砰砰跳起来,双颊红扑扑地,低低喊了声:“九爷。” 陆九城抬起眼帘,淡淡看向她:“关于夏笙歌,你想跟我说什么?” 夏若灵的心脏揪了揪。 夏笙歌,又是夏笙歌! 九爷现在跟她面对面,却只想知道关于夏笙歌的事情吗? 他的眼中难道看不到自己吗? 站在陆九城身后的秦越忍不住笑道:“夏若灵小姐,我们Boss在问你话呢?你如果没什么话想说的,那就请回去吧。” 夏若灵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祈求的表情,“九爷,关于跟我妹妹夏笙歌订婚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她会跟你订婚,只是把你当做了避风港,当做了和辰烨哥赌气的工具。我觉得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陆九城放下咖啡杯,拿起一旁甜点旁摆放的银质餐刀,慢慢转动了一下,仿佛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夏若灵以为他对夏笙歌没有那么上心,心情总算好了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柔软忧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姐姐在关心妹妹。 “而且,我妹妹他也真的离不开辰烨哥。她当年甚至因为看到辰烨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以为辰烨哥不要她了,竟然独自一人在家割腕自杀。他们两人也是因为这样才订下了男女朋友关系。九爷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笙歌的手腕上,疤痕虽然已经淡了,却还留着。” 秦越紧张地看着自家Boss。 只见男人低垂着眉眼,墨黑的发软软的垂下来,遮住了他过分俊美昳丽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安静而无害。 可秦越的心却一寸寸揪起来,提起来。 偏偏夏若灵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她看着陆九城那张脸,还有那交叠着双腿的完美身材与气质,一颗心砰砰乱跳。 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陆九城面前半蹲下来,做出一副祈求的姿态,哽咽道:“九爷,小笙应该跟你说想用爷爷留下来的那块地,换你未婚妻的身份。但她这么说只是气头上,等回头辰烨哥真的不要她了,她肯定会伤心到活不下去的。我知道小笙做错了,可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九爷我求求你,你就放过她吧!” 夏若灵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抓住陆九城的手臂。 她想离这个男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想要这个男人好好地用正眼看看自己,到那时,他一定会发现自己比夏笙歌有魅力一百倍。 是的,没有任何男人能对她夏若灵视而不见。 夏若灵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柔软,一双眼睛雾蒙蒙的,仿佛含着一汪秋水。 然而下一刻,她的头皮就掠过一抹可怕的酥麻。 耳边传来秦越的惊呼:“Boss——!!” 夏若灵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手,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她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她刚刚撑着沙发的位置,插着一把寒芒瑟瑟的银质餐刀,把意大利进口沙发化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而那口子,就在刚刚她的手撑住沙发的位置。 如果她逃得慢一步,刚刚她的手已经被餐刀戳了个对穿。 夏若灵惊恐地瞪大眼,看着眼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男人,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云都的传言,想起顾辰烨不止一次地说过:陆九城是个疯子。 陆九城俊美无俦的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一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捏住了那把银质的餐刀,缓缓拔出来。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慢慢比向了夏若灵白皙漂亮的脖颈,仿佛在丈量着怎么切才能更完美一点。 本能的恐惧,让夏若灵的牙齿咯咯咯颤抖起来。 她听到陆九城用低沉磁性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想要让夏笙歌毁掉和我的约定?” 夏若灵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贴近脖子的餐刀,恐惧的想要尖叫,根本听不清陆九城问了什么。 就在冰冷的餐刀要贴上夏若灵脖颈的时候,秦越连忙上前一步,焦急地在陆九城耳边低语,“九爷,她是笙歌小姐的姐姐。” 陆九城垂了垂眉眼,动作优雅地将餐刀重新插回了那价值不菲的进口沙发上。 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湿巾,他一边擦手,一边对秦越道:“客厅里的东西,全都换一遍。” “是,Boss!”秦越面不改色,心底却是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就会全部清理一遍,保证不会留下任何一件夏若灵小姐碰过的东西。” 餐刀离开,夏若灵心底的恐惧终于散去,近距离看着男人靠坐在沙发上的矜贵俊秀模样,她的一颗心又忍不住跳动起来。 九爷终究是舍不得伤害她的。 九爷刚刚没对她动手,是不是因为她楚楚动人的样子心动了,所以才…… 然而,心脏刚砰砰跳了几下,却马上听到了秦越和陆九城的对话。 所有她碰过的东西都丢出去?! 夏若灵面上的肌肉不由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 把她当瘟疫,当乞丐吗?她碰过的东西,就要全部丢掉?! 屈辱不甘的泪水弥漫上了眼眶,夏若灵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嗒落下来。 049 笙歌,跟姐姐回家吧 “九爷,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怕你将来后悔。小笙她应该还没有把那块地过户给你吧?我可以告诉你,她不会把那块地给你的。即便给了,她也总有一天会后悔。因为爷爷临死前说过,这块地是她的嫁妆,小笙早就发过誓,只有决定嫁给某个男人的时候,她才可能将这块地过户给她的丈夫。小笙早就已经决定,把这块地留给辰烨哥……” 陆九城的长睫猛然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 还插在沙发上的餐刀轻轻晃动了一下,散发出刺目的寒芒。 夏若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窜起来,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心慌。 就像是黑暗中有野兽盯上了她,随时会将她撕扯成碎片,让她尸骨不留。 夏若灵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就听不远处传来叮的电梯开门声,紧接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九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 夏笙歌今天回家的时间有点晚,在离开公司后,她让陆家的司机先送她去报名考驾照。 一向沉默寡言把自己当隐形人的司机听到这吩咐,却忍不住露出犹豫的表情。 “夏小姐要学车?” 夏笙歌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她对着陆九城和秦越以外的其他人,有些轻微的社恐,不爱交流。 当然,这是指没有对她释放出恶意的人。 司机沉吟了片刻道:“是我车开的不好?夏小姐坐的不舒服吗?” 夏笙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总不能一直蹭九爷的车。” 司机心中呐喊:您蹭啊!使劲蹭!Boss他求之不得呢,最近您一蹭车,Boss工作的时候都没平时那么恐怖了。 但司机不敢说,只得默默载着夏笙歌去了车管所报名。 别人去报名考驾照都是驾校老师带着去的,夏笙歌其实早就会开车。 她不止会开车,还连以命赌命、惊险刺激的山路赛车都比过,当然不需要老师教。 夏笙歌想着,她蹭了九爷那么多次车,如果买了新车,要不要邀请九爷去兜风? 她开的车又稳又快,哪怕以前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也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她。 很多人都喜欢坐着她的车兜风,说是又刺激,又有安全感。 夏笙歌猛然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可怕的如地狱一样的地方? …… 夕阳西沉,载着夏笙歌的车子才缓缓开进了金帝一号楼地下室。 随着叮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夏笙歌换好鞋子快步走入。 “九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入目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若灵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正泪眼盈盈地仰头看着陆九城。 而陆九城微微垂着眸,也正看着夏若灵,从侧面看去,格外温柔。 夏笙歌的手骤然抓紧,胸口翻涌起滔天的恨意。 夏若灵!夏若灵——!!! 重活一世,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夺走她一辈子的女人。 从小到大,她夏笙歌曾拥有过的任何好东西,最后全都落到了夏若灵的手上。 她们说她欠了夏若灵的,天生就该偿还。 她们说夏若灵是天上的明月,而她是地里的烂泥,有什么资格与姐姐争? 所有她曾握在手里的东西,天赋、容貌、声音、未婚夫,统统都被夺走,夺不走的就毁掉。 所以如今,她以为九爷是她的,就又想要来抢走是吗? “笙歌!”夏若灵猛地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了心情,露出欣喜关切的笑容,走上前道,“你可算回来了,姐姐等你好久了。” 夏笙歌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若灵也在细细打量夏笙歌,这一看之下,她的一口牙差点咬碎。 这是夏笙歌? 这怎么会是夏笙歌?! 夏笙歌不是应该面黄肌瘦,难看又小家子气吗?怎么会长成这副模样? 对了,她想起来了。 夏笙歌本来的容貌,确实比她漂亮。 在初中的时候,那些小男生都喜欢围在夏笙歌身边。 因为这样,夏若灵大哭了一场,冯姚琴就拐弯抹角地劝夏笙歌把漂亮的脸遮起来。 天长日久,夏若灵几乎都忘了夏笙歌的本来面目是怎么样,还觉得她本就是个丑八怪。 可这丑八怪为什么要把真容露出来? 九爷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真的能不动心吗? 夏若灵心中宛如百爪挠心一般,又慌又恨。 面上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哽咽道:“小笙,我知道都是姐姐的错,让你误会了辰烨哥,一气之下跟别的男人订婚。但你相信我,我跟辰烨哥真的没什么,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他也是,他的心里只有你,对我只是爱屋及乌而已。自从知道你跟九爷订婚,你不知道辰烨哥有多伤心。” “小笙,你就别生气了,跟姐姐回去好不好?否则辰烨哥如果真的生气跟你分手了,你肯定会后悔的。咱们跟九爷赔个罪,九爷那么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夏笙歌抬头看向陆九城。 陆九城面无表情,将狂风暴雨掩藏在沉沉的黑眸之下,没有说话。 夏笙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楚。 她在金帝只住了几天,却几乎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当初司机对她说的话还在耳边:“这里的安保比碧园和铂悦强一百倍,您以后想让谁进来他就能进来,您不想让他进来,就算他在外面淋雨等一天一夜,也别想踏进金帝一步。” 明知道这只是九爷手下的客套话,她却当真了。 不知不觉地,她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以为她可以不让讨厌的人进来,以为她可以在这里寻找到前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事实上,不过是她想多了。 夏若灵看向陆九城,满脸恳切道:“九爷,求你看在笙歌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就饶过她这一次吧?那块地……” 她咬了咬嘴唇:“如果您真的有需要,我们夏家可以和陆家共同开发,您占七成,夏家出一块地占三成,就当是我们夏家给您的赔礼。只要您愿意跟笙歌解除婚约。” 050 夏笙歌,你想跑 至于这样一来顾家可能被踢出局,夏若灵已经顾不得了。 只要能搭上九爷,顾辰烨算什么?顾家又算什么? 陆九城的双眼深不见底一瞬不瞬看着夏笙歌,里头仿佛关着一头猛兽,一直咆哮着要冲出来。 但他的声音却极稳,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你想跟我解除婚约?” 秦越的脸色发白,手心冒出了一阵阵虚汗,看向夏笙歌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祈求。 夏笙歌当然没有注意到秦越的神情,她认真地看着陆九城一字字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违背与九爷的协议,但如果九爷你不希望我留在这里,那我可以同意与你提早解除婚约。” “抱歉,我有些累,先回房了。” 说完,也不看客厅中的几人,径自走向二楼。 “笙歌,夏笙歌!”夏若灵脸色大变,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被几个佣人拦了下来。 林霖脸上挂着微笑道:“夏若灵小姐,少爷的会客时间已经到了,请您离开吧。” 夏若灵的面容一阵扭曲,对着已经走到二楼的夏笙歌大喊道:“笙歌,我是你亲姐姐,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啊!你不是说过,你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辰烨哥的新娘吗?现在有了这机会,为什么还要跟辰烨哥赌气吗?你就不怕辰烨哥真的不要你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吗?” 秦越沉了脸,对一旁的保镖道:“看来夏若灵小姐耳朵不太好,我们这说了半天都听不懂,那就只好请夏若灵小姐出去了。” …… 夏笙歌进到房间后,迅速锁上门,然后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里是金帝的顶楼,但金帝一栋楼的住户并不多,所以顶楼的窗户离地面也不算太高。 夏笙歌估量了一下距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窗户爬了出去。 就在爬到一半的时候,耳边传来“喵呜”一声猫叫,差点没把夏笙歌吓得从高楼摔下去。 等发现是【路西法】,她才松了口气,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要去教训一个讨厌的人,但不能让九爷发现。” 她一边爬,一边低声对身边的路西法道,“我想杀了夏若灵,但不可以。我不想犯法,而且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一点点从高处摔下来,然后像我前世一样,一无所有,尝遍所有的痛苦再死!” 路西法在一旁仿佛听懂了一样,喵呜了一声,还晃了晃脑袋。 夏笙歌:“我真是傻了,竟然跟你一只猫说那么多。嘘……夏若灵出来了。” 金帝一号楼的大门口,夏若灵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来。 一想到又要走三十几分钟才能到小区门口,夏若灵的脸都黑了。 可是,这里没有人会送她。 九爷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让人把她丢了出来。 “夏笙歌……夏笙歌……!!” 夏若灵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漂亮的面容扭曲,露出狰狞的恨意。 那个小杂种,一直被她踩在脚下,当她替身的小贱人,凭什么能够靠近九爷? 哪怕只是为了爷爷那块地,她也无法忍受。 而且今天夏笙歌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敷衍冷淡了很多。 是因为有了九爷撑腰吗? 她凭什么?!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脚下的一条狗。 凭什么有一天能爬到自己的头顶上? 夏若灵咬着牙,忍着满心的屈辱往门口走,然而刚走出两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撞来。 她躲都来不及躲,就被撞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紧接着,耳边传来“喵呜”一声猫叫,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脖颈上传来。 夏若灵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乱舞乱挥,口中发出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然而等她停止了尖叫和挥舞,却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夏若灵一摸自己脖子,深深的三条血痕,还有她的脸上身上,还扎了不少灌木丛里的刺,还有一根灌木勾住了她的头发,生生拽下来一撮。 全身都传来火辣辣的疼,夏若灵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顿时被气哭了。 偏偏她想进去一号楼讨要说法的时候,却发现一号楼的门禁已经对她关闭,她连进都进不去。 夏若灵只得忍着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向小区大门。 …… 而这边,夏笙歌沿原路爬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只是,快要到顶楼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陪着她的路西法突然浑身毛炸开,嗖一下就窜的没影子了。 夏笙歌疑惑了一瞬,手撑着窗户边缘,跳进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她刚进门,就猛然撞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夏笙歌本能地伸手想要攻击,却在手掐上对方喉咙的时候,一下子顿住了。 “九……爷?你怎么在这里?” 陆九城双目染上了一点猩红,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压在窗台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平日里用遮瑕膏掩藏住了看不出来,可是用手摸还是能摸出来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隐藏着无比危险的气息:“夏笙歌,你想跑?” 微风徐徐吹来,拂开了男人垂在额前的发,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夏笙歌记得,前世的时候,夏若灵身边围了很多男人,都对她殷勤备至。 夏若灵周旋在这些男人中间,态度各种暧昧,但真正动心的却只有一个人。 就是眼前的这位“九爷”。 只是前世的陆九城太不好接近了,夏若灵想了各种办法,爬到了越来越高的位置,却始终不能靠近九爷一步。 这也成了夏若灵心中的魔障。 夏笙歌此时看着陆九城这张脸,突然有些明白了夏若灵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注意到陆九城问了什么,而是鬼使神差道:“九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陆九城轻轻笑了一声,缓慢的用无比温柔的声音道:“你想让我答应跟你解除婚约,让你回到顾辰烨身边?” 你!做!梦! 051 我做梦,梦到了九爷 夏笙歌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回到顾辰烨身边?” 她今天才差点把人给杀了。 陆九城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那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夏笙歌舔了舔嘴唇,“九爷,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夏若灵?” 陆九城:“……” 男人的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茫然。 不要……喜欢上……夏若灵?什么鬼?! 陆九城垂眸轻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夏笙歌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执拗道:“九爷,你就答应我吧。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做到的。” 毕竟前世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从来没有给过夏若灵任何眼色。 凡是能让夏若灵痛苦的事情,她不介意多一件。 而且,她……她真的很讨厌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理由,就是讨厌!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滚烫的手指按上她的后颈,缓缓道:“我答应你。” 夏笙歌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小小的灿烂的笑容。 陆九城的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作为交换,明天你就跟我去过户那块地。” ——爷爷临死前说过,这块地是她的嫁妆,小笙早就发过誓,只有决定嫁给某个男人的时候,她才可能将这块地过户给她的丈夫。 男人的双眸深深地望着被他桎梏住的女孩,一字字道:“你真的愿意把它给我?” 夏笙歌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陆九城:“九爷,早上我就问过你了,要不要去跟我过户,是你自己说没空的。” 陆九城:“……” 夏笙歌:“为什么你现在说的好像是我要反悔一样?” 陆九城:“……” 夏笙歌其实非常想翻旧账。 她想问问当初司机说的她有权利不让讨厌的人进金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九爷都说了不会喜欢夏若灵,她也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大不了夏若灵来一次,她就跟路西法去暗中揍一次好了。 …… 书房中。 秦越小心偷看陆九城的脸色,然后奇迹般地发现,刚刚几乎要发病的Boss,现在心情似乎……很好? 刚刚Boss进了夏小姐卧室后发生什么了? 秦越舒了口气,同时给莫医生发去一个消息,让他不用过来了。 然后才走上前道:“Boss,您有没有觉得,夏小姐跟夏家人的关系有些怪?” 对于夏笙歌的消息,秦越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夏家的私生女,长相普通,性格懦弱又蠢笨,非常爱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姐姐夏若灵。 夏若灵对她也算不错,出席各种活动,甚至拍戏的时候也经常带着她。 因为私生女的关系,夏笙歌在夏家和社交圈都得不到尊重,时常会被奚落欺负。 但夏若灵这个做姐姐的,总会站出来为她出头。 再加上后来夏笙歌跟顾家大少爷顾辰烨订了亲。 所以虽然是个私生女,却受到了很多人的嫉妒。 当然,最重要的是,资料显示,夏笙歌自己对于家人和顾辰烨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愿意为了家人做任何事。 可这段时间跟夏笙歌相处下来,秦越却觉得之前查到了资料,有很多违和的地方。 夏家人对夏笙歌,远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好。 至少那位被送进ICU病房的夏老太太,对夏笙歌是绝对满怀恶意的。 而传闻中蠢钝如猪的夏家二小姐,也绝不是什么没脑子又懦弱的蠢货。 秦越小心观察了一下陆九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之前我们暗中给予夏家和顾家项目的那些帮助,要不要先撤回来?” “撤回来吧。”陆九城翻过一页手中的资料,淡淡道,“还有,顾家正在竞标的那个项目,抢过来。” 秦越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神态轻松道:“放心吧,Boss,抢顾家的项目还不简单吗?之前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他们连最后一轮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越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Boss,我早就说过,你应该去试一试,争一争。顾辰烨算什么东西,就算夏小姐还喜欢他又怎么样?您现在都是夏小姐的未婚夫了,难道还不能把人抢……” 声音戛然而止,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秦越打了个哆嗦,迅速关门走人。 …… 夜深人静,虚掩的窗户被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只猫头小心翼翼地探进来,然而下一瞬,它浑身的毛就陡然炸开。 但这一次,它却没有马上逃离,而是死死盯着床边的身影。 棕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戒备、警惕和恼怒的光芒。 陆九城抬头看了它一眼,黑瞳冰冷而漠然。 “嗷呜——!”路西法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叫,身体半趴下来,做出攻击的姿态。 陆九城没有理它,而是俯下身,将熟睡的夏笙歌抱进怀中。 单手掐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路西法全身的毛又炸开了,口中发出呜呜的响声,似乎想要冲上去,却又不敢。 只能摆着尾巴,不停地绕着床打转。 陆九城的手抚上女孩脆弱的后脖颈,一下一下抚摸着,揉捏着,像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身体里的谷欠望叫嚣着横冲直撞,冲击着他本就薄弱的理智,让本就狂乱的吻越发霸道,侵略的越深。 不够!还不够! 双目变得一片猩红。 灼热修长的手撩起夏笙歌薄薄的睡衣,掐在那柔软纤细的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仿佛安抚又仿佛隐忍。 “唔——!” 长时间被夺走的呼吸,让夏笙歌发出低低的呻吟,长睫颤了颤,竟然缓缓睁开眼来。 陆九城的身体僵住了。 一旁的路西法也僵住了,随后甩了甩尾巴,竖瞳中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而,夏笙歌的双眸却还是迷离的,长睫眨动了一下,被吻得嫣红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呢喃了一句:“九爷……我怎么……又梦到九爷了?” 052 嫁祸 然而,夏笙歌的双眸却还是迷离的,长睫眨动了一下,被吻得嫣红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呢喃了一句:“九爷……我怎么……又梦到九爷了?” 但很快,眼皮就变得如千钧般沉重,意识也恍恍惚惚离她而去。 夏笙歌微微侧了侧身,在陆九城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路西法一双猫眼都瞪圆了,爪子在毛毯上抓出咔咔的响声,特别不爽。 可不爽又能怎么样? 路西法最终也只能晃着尾巴,一点点挪到了陆九城身边,挨着他的脚,毛茸茸的长尾巴往上翘,勾住了夏笙歌垂下的一只手。 就这样,陆九城抱着怀中的女孩,脚边躺着一只猫,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夜深人静,岁月安好。 === 第二天,陆九城难得起晚了。 到楼下的时候听到夏笙歌正在跟路西法吵架。 “路西法,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半夜跑到我床上来?爬上我的床就算了,还压在我身上,你看,把我的腰上都压青了一块。” 陆九城刚下楼梯,就看到女孩撩起T恤下摆,露出一截雪白晶莹的腰肢。 漂亮的弧度,与晶莹剔透的瓷白,从撩起的衣摆,一直延伸到低腰牛仔裤,隐没入神秘而引人遐想的位置。 而在那雪白的腰线上,留下了一小块青紫色的印记,让原本雪一般洁白的少女躯体,无端端染上了靡丽的色彩。 陆九城的呼吸猛然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路西法瞪着猫眼,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却不是撒娇,而是吵架。 夏笙歌生气道:“你还敢跟我吵架,你敢说这不是你的猫爪子压出来的?要不然难道还是我自己掐的吗?” 路西法:“喵呜喵呜喵呜!!” 突然,路西法一扭头,看到了罪魁祸首,发出了一声嗷叫,朝着陆九城扑过去。 ——咬死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连猫也嫁祸!! 夏笙歌惊叫一声:“九爷小心!” 陆九城手一抬,毫不费力地掐住了路西法的后颈。 要知道,路西法的身形可是有半个人那么大,扑过来的速度又极快,冲击力可见一般。 可陆九城抓住它后颈的动作,却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只一下,就让路西法的飞扑顿在原地,无法寸进。 就在陆九城要把胖猫丢到一边的时候,瞥见夏笙歌担忧的小脸。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修长的五指松开路西法的脖子。 “嗷呜——!” 路西法一下撞到了陆九城身上,爪子在他的白衬衫上抓出撕拉拉的响声。 砰——! 路西法掉落在地上,毛茸茸地脑袋仰起看着眼前的男人,竖瞳里满是懵逼。 而夏笙歌已经冲到了陆九城面前,焦急道:“九爷,你没事吧?有没有被路西法抓伤?”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拨开陆九城身上被猫爪子勾破的衬衫。 陆九城的皮肤很白,从下颚线到锁骨的线条都显得格外精致诱人。 此时衣服被抓烂,露出两道浅浅的血痕,衬着男人清俊昳丽的脸与略显苍白的皮肤,竟显出一种异样的脆弱美感。 夏笙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动作莫名轻了几分,就像在对待易碎的精美瓷器。 拨开破烂的衣服,看到上面已经渗出血的伤口,不由皱了皱鼻子:“破皮了,要打狂犬疫苗。” 柔白的指尖虚虚碰触在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股酥麻的痒意。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密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芒。 另一只没有碰过路西法的手伸出去,拉了一下她的T恤,遮住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才道:“我会叫医生过来。” 夏笙歌想起上次过来给她处理伤口和打狂犬疫苗的家庭医生,松了口气。 随即又忍不住瞪向路西法。 然而,路西法却不知何时跑到了角落,不停用自己的爪子抓着昂贵的法兰绒地毯,口中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一双棕黄色眼睛气急败坏的瞪着陆九城。 夏笙歌心道:九爷的猫脾气也太大了,伤了主人,竟然还对主人怒目而视,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九爷,宠物不能这么惯着,还是要适当调教一下的?否则万一下次再伤到九爷怎么办? 只是还不等她说话,耳边就传来陆九城低沉的声音:“吃过早饭了吗?” 说着,陆九城的视线扫过餐桌,只见上面有几块吃剩下的披萨。 夏笙歌脸上露出赧然的表情。 她的胃口好像被九爷家那个厉害的厨师养刁了,早上这披萨水准没有前几天的虾饺和小笼包高,她就有些没胃口。 一旁的林霖忍笑道:“少爷,夏小姐还是喜欢吃……那位厨师做的东西,斯蒂芬先生做的披萨,似乎不符合夏小姐的胃口。” 夏笙歌连忙道:“不是,是我昨天被路西法闹腾的没睡好,所以没什么胃口。” 正在角落抓地毯的路西法自闭了:“喵呜呜呜呜!!” 真正的罪魁祸首陆九爷:“……” 陆九城:“我带你出去吃吧,吃完就去过户。” 夏笙歌: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九爷突然对过户那块地变积极了? …… 不过最终,夏笙歌还是没能在当天把地过户给陆九城。 因为集团那边突然有事情,需要陆九城去处理。 陆九城倒是没放在眼里,但夏笙歌自己也接到了笙歌娱乐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姓赵的和一个姓钱的找她。 赵文博,钱浩然? 没想到他们竟然又从拘留所出来了? 夏笙歌的眸色沉了下来。 “九爷,要不我们下午约在国土局?” 陆九城看了她一眼,望见女孩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垂下眉眼轻声道:“不急。” 夏笙歌:“???” 早上急的是你,现在不急的也是你? 九爷你的心真是海底针,太难猜了。 陆九城又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打电话给我。” 夏笙歌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 这次夏笙歌没有让陆九城送,而是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汇金大厦。 刚下车,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053 上门道歉 “哟,瞧瞧我看见谁了,这不是九爷的未婚妻吗?当初在订婚宴上这么嚣张,怎么现在却寒酸的做计程车来公司?这是刚订婚就惹了九爷不高兴,被抛弃了?” 钱浩然和赵文博第二次被抓进拘留所,虽然犯得罪不重,却属于屡教不改。 赵家和钱家又花了一大笔钱,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捞出来。 刚出来,顾辰烨就找上了他们,劈头盖脸给了他们一顿教训。 两人在拘留所里吃了好几天苦,出来又被顾辰烨一顿骂,心中憋得气快要爆炸了。 偏偏顾辰烨还逼他们上门找夏笙歌道歉。 两人这才知道,夏笙歌手上有一块地,价值连城,陆九城就是为了那块地才跟她订婚的。 而夏家和顾家想要回这块地,就必须哄好夏笙歌。 可两人憋了这一肚子的气,看到夏笙歌这个罪魁祸首,哪里能有好脸色? 钱浩然更是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那张漂亮的小脸。 夏笙歌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谁家遛狗没栓狗绳啊,大清早的就在公共场所乱吠乱叫。” “你骂我是狗?!”钱浩然怒吼了一声,就要扑上去。 然而刚冲上去没两步,就被夏笙歌揪住了领子,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摔完之后,她连看都没看哀嚎的钱浩然一眼,从他身上一脚跨过去,施施然走向电梯。 “夏笙歌,等一下!”赵文博连忙上前拦住她,“我和浩然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歉的。”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确定是来跟我道歉的?” 她指了指钱浩然,“这就是你们道歉的态度?” 钱浩然刚刚被摔得全身都快散架了,闻言就想要破口大骂,却被赵文博一把拉住。 顾辰烨可是承诺过他们,如果那块地拿回来了,就允许钱家和赵家一起参与开发。 他们两家父母听到这个条件后都非常心动,来之前一再叮嘱他们要忍气吞声,务必要让夏笙歌消气。 钱浩然咬牙切齿道:“就算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但帝豪的事情是我和文博做的,跟烨哥没什么关系。你要怪就怪我们,何必跟烨哥赌气呢?” 赵文博也忍着气道:“那天的狂欢派对就算我们俩做的过分了,但也被九爷送进警察局两次,你该出的气也出够了。没必要再赌气是不是?咱们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爱辰烨爱的死去活来,真把他惹火了,以后都不理你,我看你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夏笙歌慢慢地笑了起来,“你们真是来跟我道歉的?那行吧,跟我上来。” 说完,也不去看赵文博和钱浩然的脸色,径自上了楼。 两人满腔怒火,但也只能沉着脸跟了上去。 今天的笙歌娱乐依旧只有蓝云妃和莫晓婷在。 这段时间,夏笙歌用帝豪赔偿的一千万给蓝云妃租了一个形体训练室,又给她安排了一个表演课老师,正在给她临时抱佛脚做培训。 两人显然是正准备去上课,看到跟夏笙歌一起进来的赵文博和钱浩然,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赵家和钱家都有娱乐公司,两人作为经常玩女明星的富二代,在媒体前时常会有曝光度。 圈子里也有不少人会追捧他们,甚至还有人喊长相较为英俊的赵文博喊做“国民老公”。 所以莫晓婷和蓝云妃一眼就把两人认了出来。 但她们对赵钱两人的印象显然不太好。 几乎是在对上的一瞬间,莫晓婷就把蓝云妃护在了身后,警惕又戒备地看看两人,又看看夏笙歌。 钱浩然一看到蓝云妃,立刻眼前一亮,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走上前去,就要去摸蓝云妃的脸,“哟,没想到这小破公司里,还藏着这么个美人啊?宝贝儿,说说看,一个晚上要多少钱,或者不想要钱,想要资源,哥哥也能满足你!” 莫晓婷一把推开钱浩然,愤怒道:“请你放尊重一点!” “啧啧,不就是个戏子吗?在这给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呢?”钱浩然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不屑,“当老子没把这婊子认出来吗?当初爬刘导那个死胖子床的,不就是这婊子吗?现在倒跟我装起来了?” 蓝云妃的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爬刘导的床,明明是他想要侵犯我!” 钱浩然看她双眼含泪,高耸的胸仆因为气愤而一起一伏,顿时越发心动,一把推开莫晓婷就要往蓝云妃的胸口摸去,“啧啧,没爬就没爬嘛,刘导那个死胖子能给你什么?跟了哥哥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莫晓婷被推得趔趄了一下,眼看着自家艺人就要被羞辱,她的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之前怎么就信了夏笙歌呢?! 以为她真的是想要做好笙歌娱乐? 可如今呢? 这女人竟然带了两个浪荡子过来,想要潜规则云妃。 蓝云妃是莫晓婷一手带进娱乐圈的,这女孩单纯、善良,看似软弱,实则非常坚韧有原则,莫晓婷几乎把她当女儿一样。 她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女儿被禽兽侮辱。 就在莫晓婷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去的时候,突然一个文件夹搜一下飞出去。 直直砸在了钱浩然的脑袋上。 文件夹四个角极其尖锐,钱浩然只觉得脑袋一痛,顿时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跌倒。 钱浩然怒吼一声,“谁?谁敢砸老子?!” 然而,他一转身,就对上夏笙歌那张似笑非笑的漂亮小脸。 夏笙歌的容貌其实比蓝云妃更盛更艳。 可钱浩然此时对她已经有了PTSD,看到她那状似天真的笑容,就觉得浑身上下疼。 尤其是,她此时手上还拿着另一个文件夹,漫不经心地上下抛着。 更是让钱浩然把到了嘴边的一连串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只听夏笙歌笑道:“钱少,你和博少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调戏我公司员工的?要不钱少你继续性骚扰着,我抽空打110报个警?” 054 不就是一千万吗?我们给! 钱浩然捂着自己的额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莫晓婷以为他会爆发的时候,他却硬生生忍了下去,“行,本少爷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承认之前在帝豪是我们过分了,你怪我们可以,但就别跟烨哥计较了。” 夏笙歌看向赵文博。 赵文博磨了磨牙,近乎咬牙切齿道:“抱!歉!是我们错了!夏笙歌,你就别在跟烨哥赌气了,快跟九爷解除婚约,跟烨哥结婚吧。” 莫晓婷和蓝云妃齐齐瞪大了眼,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们以为这两人是夏笙歌找来的金主,想要潜规则蓝云妃。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来道歉的。 夏笙歌笑眯眯道:“道歉?嘴上说两句就算是道歉吗?那钱少和博少的道歉也太廉价了!” 钱浩然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笙歌慢吞吞道:“之前帝豪因为泄露了我和九爷的隐私,所以赔偿了我一千万。不过我记得,真正把我的隐私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的,是钱少和博少吧。当然,两位已经接受了警察的制裁,我不会知法犯法,强制你们赔偿。你们可以不赔偿,但就不要说什么真心实意的道歉了。你们的真心值几块钱?” 赵文博和钱浩然的脸一阵铁青。 这贱人说是不会强制他们赔偿,可话里话外都是没有一千万,就别想让她原谅。 夏笙歌不肯原谅她们就不代表不肯原谅顾辰烨,那块地自然也拿不回来。 赵文博阴沉着脸,冷笑道:“真没想到,有一天夏笙歌也知道要钱了。怎么勾搭男人尝到甜头了?你这种恶心的女人,怎么会是若灵的妹妹呢!” 夏笙歌对他的嘲讽半点没放在心上,抛了抛手中的文件夹,笑眯眯道:“道歉,给钱。不道歉,滚。两位选一项吧。” “你——!”赵文博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一千万就一千万。我明天就让公司转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夏笙歌挥挥手道:“行,什么时候转完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两位请吧。” “夏笙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赵文博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上前去,握成拳头的手狠狠砸向夏笙歌的脸,“要不是看在你是若灵妹妹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这贱人好……” 话还没说完,夏笙歌已经抬起手,在他的手肘上轻轻点了一下。 赵文博顿时觉得浑身一麻,手臂像是脱臼了一样疼痛又无力,紧接着他那握成拳头的手被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捏住,往后狠狠一折。 “啊啊啊啊——!!” 赵文博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夏笙歌压在桌子上。 一只手带着羞辱的意味,一下下拍在他的脸上,清灵悦耳,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柔的笑意响在他耳畔,“来,乖乖再选择一次,是道歉,还是滚?” 赵文博痛的面目扭曲,奋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好像还在麻痹状态,半点动弹不得。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惊悸。 这是那个唯唯诺诺,随便他们怎么欺凌都不敢反抗的夏笙歌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一旁的钱浩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和脑袋都隐隐发疼,他咬牙道:“夏笙歌,你放开赵文博,不就是一千万吗,我们下午就转给你。” 夏笙歌拍了拍赵文博的脸,轻笑道:“博少怎么说呢?” 赵文博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我给!” “这就乖了嘛!” 夏笙歌叫了一声:“莫姐。” “哦哦!”莫晓婷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地走到少女面前,“老,老板,有什么吩咐?” 夏笙歌努了努嘴,“把我们公司的账户给两位少爷。” …… 赵文博和钱浩然是含着怒气离开的。 公司的玻璃门被摔得啪啪作响,却完全无法掩盖两人狼狈逃离的现实。 莫晓婷和蓝云妃全程看的目瞪口呆,这……这就要来了一千万? 两人看向夏笙歌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又逐渐转化成了敬佩。 这个夏家二小姐,传说中懦弱没用的私生女,似乎跟她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刚刚那两个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纨绔少爷,完完全全被她们老板玩弄于鼓掌之中。 夏笙歌从自己的办公抽屉里摸出一个秘钥,交给莫晓婷:“关注一下,这一千万什么时候到账,一旦到账,就全都捐出去。” 莫晓婷的双眼陡然瞪大,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一……一千万,全……全都捐出去?” 夏笙歌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莫晓婷震惊过后,和蓝云妃对视了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我觉得老板你做的很对,像那种人的钱都是不干净的,捐出去最好。” 蓝云妃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无比真切,跟只小蜜蜂一样跟在夏笙歌身后,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给她整理桌子。 搞得夏笙歌都无语了,“你的形体课还没开始吗?” “啊!”蓝云妃这才惊叫一声,想起来,“糟了,我要迟到了!” 夏笙歌拿出一张试镜通告单递到蓝云妃面前:“你按照形体老师的要求好好训练,下个礼拜就按照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去试镜这个角色。” 莫晓婷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这是荀导的新戏《破晓》?!老板,荀导对演员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我们云妃恐怕不行吧?” 荀导名叫【荀修齐】,是国内顶尖的一流导演,各种大大小小的奖项几乎拿了个遍。 他特别擅长捧新人小花,那些被荀导捧红的小花,现在都成了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要是荀导的电影,别管是十八线的小角色,都有的是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 而夏笙歌给蓝云妃的这个试镜角色,正是荀修齐新筹拍的古装权谋大片《破晓》里面的女三。 055 匿名举报 《破晓》是一部IP改编剧,女三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却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演好了绝对能暴风吸粉,所以如今娱乐圈的小花们正在想尽办法谈这个角色。 奈何荀导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完全不接受资本塞人,所有的重要角色都要公开试镜,自己选拔。 而现在《破晓》的男女主和其他角色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只有女三这个角色,已经经过了好几轮试镜,荀导却依旧不满意,所以迟迟没定下来。 莫晓婷可不觉得,凭他们笙歌娱乐的小作坊水平和蓝云妃的花瓶演技,能够抢到这个角色。 夏笙歌淡淡道:“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但前提是,云妃你要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操作和面试。” 蓝云妃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莫晓婷这次没有陪她一起去上形体课,而是让助理【刘巧】陪她一起去。 笙歌娱乐旗下现在总共就只有美艳花瓶【蓝云妃】,过气男演员【简立新】两个明星。 两人分别配了个小助理,都由经纪人莫晓婷带着。 只是【简立新】现在去了片场封闭拍戏,夏笙歌才一直没见过。 等蓝云妃走了,整个笙歌娱乐都空荡荡的,莫晓婷才小心翼翼问:“老板,你……你真的要跟九爷分手,原谅那个姓顾的?您这样做,九爷会不会生气啊?” 夏笙歌:“当然不,谁说我要跟九爷分手?” 话说出口,她的脸就红了红。 她怎么这么顺嘴就说出“分手”了? 明明她跟九爷只是协议订婚。 莫晓婷松了口气,她莫名的不喜欢那个什么顾辰烨。 但随即她就皱起了眉头:“那……那你刚刚是骗了钱浩然和赵文博吗?他们两人家里权大势大,而且还经营了娱乐公司。您就这么骗了他们一千万,等于说是狠狠得罪了他们,他们会不会转头报复我们啊?” 夏笙歌点头道:“这样做确实不太好。” 莫晓婷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老板还不算太疯。 虽然看着夏笙歌教训那两个纨绔子很爽,但这样做的后果太严重了。 “那老板,下午收到一千万后,我还是直接给退回去?这样一来,他们两人至少不会太生气?” 夏笙歌莫名其妙地看了莫晓婷一眼,慢悠悠道:“不,我是说,要么别得罪,既然得罪了,就要斩草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 莫晓婷:“?!!!” 她怀疑她们老板是疯子,并且掌握了证据。 …… 在莫晓婷恍恍惚惚离开后,夏笙歌打开电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台电脑是她昨天刚刚买的,用的都是现今最好的配置。 她又重新改动了一下硬件和系统。 可以说,如今这台电脑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台式机,却有着最牢不可破的防护和现如今最先进的软硬件配着。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的舞动。 从一开始的悠然自得、行云流水,到后来越来越快,直至出现残影。 电脑的屏幕上,无数的字符飞快流泻而出,一行行往上跳跃,就像是在书写最神秘的符纹。 办公司里回荡着有节奏的键盘哒哒声。 大约一个小时候,夏笙歌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看着电脑上多出的那些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 她一一点开里面的文件。 这些文件非常杂乱,有账本,有视频,也有一些项目资料。 夏笙歌一目十行迅速浏览着这些文件,把其中九成的内容都销毁。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视频上。 这视频内容非常混乱,镜头剧烈晃动,露出一个女子痛苦的面容,还有几个男人兴奋的笑声。 这女子夏笙歌认识,是前几年曾火过一段时间的玉女小花【江媛媛】。 只是【江媛媛】刚走红没多久,就被爆出滥交和吸毒。 她的星途一落千丈,最后死在了戒毒所里。 而视频里的江媛媛却在哭着一遍遍哀求,让这些男人放过她。 可最终,她还是被注射了毒品。 毒瘾发作,江媛媛变得昏昏沉沉,这些男人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她。 全程,视频都对准着江媛媛那张迷乱却流着泪的脸。 男人的面容却一个也没有露出来,只一声声传来兴奋又得意的笑声。 但从这些混乱的声音里,夏笙歌还是隐隐听出了钱浩然和赵文博的声音。 夏笙歌的眸色暗沉如水,她销毁了本地的视频,又重新侵入之前的网址,把云端的不堪视频也统统清理干净。 最后只留下几个账本,打包起来,用匿名邮件的方式发给了【国家监委举报中心】。 而邮件的内容赫然写着:关于【鼎兴娱乐公司】的行贿受贿与洗黑钱证据汇总。 等邮件发送成功,夏笙歌把电脑上的痕迹清理地干干净净。 星空背景的桌面慢慢变黑,映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如春光般明媚灿烂,可那双眼却已经沉淀了太多的黑暗与冰冷,变得深不见底。 夏笙歌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一片寒冷。 冷得仿佛被浸泡在无边无际的冰水里,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什么都抓不到。 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触着手机屏幕,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听筒里已经传来笃笃的声音。 夏笙歌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她居然无意识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而且这电话还是打给九爷的。 夏笙歌正要挂断电话,对面就传来陆九城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夏笙歌没有说话,她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打错电话给挂了。 然而很快,电话那头男人清冷磁性的声音似乎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夏笙歌,怎么了?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冰冷的心无端端的像是被暖流轻轻抚过,恢复了轻轻的跳动。 夏笙歌握紧了手机,轻轻呼吸着,在陆九城第三次要开口的时候,她才低声道:“九爷,你下午三点有空吗?” “有。”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三点在国土局等吧,我想马上把爷爷的那块地过户给你。” 056 她要把她的嫁妆给他了 而同一时刻,在一个普通人连入口都无法找到的网络论坛,突然掀起了渲染大波。 “啊啊啊啊啊!!大家快出来啊,黑客联盟的天榜榜首SG大神诈尸了!!” “开玩笑的吧?SG大神都已经很久没出来了,不是有人说大神已经被警察抓住了吗?” “废话,除了SG大神,还有谁这么胆大包天,把自己的ID和我们黑客联盟论坛绑定?!只要大神一上网进行远程入侵,我们论坛这边的数据就会实时波动。大神当年多嚣张啊,就是笃定了警察就算知道他在活动,也绝对抓不住他。” “啊啊啊啊,SG大神我爱你,我就知道SG大神永远不会消失。咱们黑客联盟天榜上永远的神,没有人能够超越的存在!” “有人知道时隔多年,SG大神为什么突然又出现了吗?我刚刚尝试追踪了一下,发现SG大神好像在入侵上百个企业服务器,但还没等我确定是哪个,就已经找不到大神留下的痕迹了!” “同问SG大神想干什么!” …… 云都一间小小的出租屋中,一个短发凌乱的女孩坐在电脑前,看着面前亮起红光的电脑,紧紧皱起了眉头。 只见面前的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你已被入侵——SG!” “混蛋!!” 女孩咬紧了干裂的唇,低低地自言自语,“SG为什么要销毁姐姐的视频?为什么要入侵我的电脑?她想干什么?帮那些畜生销毁证据吗?不,我绝不允许!” 女孩神经质地一下下用牙齿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哪怕嘴唇变得鲜血淋漓,也毫无所觉,随后浑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逐渐充满了凶厉的光芒。 电脑被重启。 长满了冻疮的手指开始飞快在键盘上飞舞,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破旧的显示屏闪烁着惨白的亮光。 …… 陆氏集团。 陆九城挂下电话,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垂下的密长睫毛,遮住了眼底涌动的光芒。 “九爷……”对面的两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道,“您之前说陆氏集团的【香洲湾】项目,可以让我们赵家和钱家一起参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九城这才抬起眉眼,淡淡看向他:“五亿敲门砖,换5%的股份,有兴趣你们可以参加。” “五亿?!”【赵昌鼎】和【钱正兴】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家和钱家也算家大业大,可是让他们一下子拿出五亿现金,还真的很难。 一旁的秦越笑眯眯道:“赵总,钱总,你们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投资【香洲湾】项目的人可多得很。我们Boss也是看在你们和顾家有些关系的份上,才给你们一个敲门的机会,你们自己抓不住,那就没办法了。” 赵昌鼎犹豫道道:“九爷,能不能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陆九城淡淡道:“送客。” 秦越在一旁笑道:“Boss,臻达集团的张总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他提了好几次,想参与【香洲湾】的项目,已经准备好了10个亿,不拘多少,只希望能占一席之地” 说着,秦越朝门外看了一眼。 赵钱两人跟着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往里面张望。 见秦越朝他招手,中年男人立刻一个健步冲进来,对着陆九城满脸堆笑道:“九爷,我听说【香洲湾】的项目,还剩下10%的份额没人认领,你看我们臻达集团怎么样?我出10个亿,这剩下的10%就算给我们,不不,10个亿太少了,没办法体现我们臻达的诚意,我出12个亿,九爷您看行吗?” 赵昌鼎和钱正兴脸色大变,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喊道:“九爷,事情有先来后到,咱们钱家和赵家可是早就说好了,一家出五亿,各占【香洲湾】的5%。” 张总急了:“九爷,我出的可是十二亿啊,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多。您考虑一下臻达集团吧!” 赵昌鼎咬了咬牙,“我们也出六亿。九爷,请您等一等,我们现在就去筹钱。看在我们与顾家的关系上,请一定把香洲湾最后的10%股份留给我们!” 赵昌鼎和钱正兴两人急匆匆地离开去筹钱了。 等两人走远了,那臻达集团的张总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对陆九城点头哈腰道:“九爷,您……您看我刚刚的演技还成吗?” 陆九城淡淡应了一声。 张总继续小心翼翼道:“那九爷我儿子之前不小心冲撞了您的事情,就算……算一笔勾销了?” 见陆九城没有反对,张总如蒙大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飞快跑远了。 在楼下的时候,看到赵钱两人刚刚启动的豪车,张总忍不住摇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 这赵家和钱家也不知道造了哪门子孽,居然得罪了陆九城这个疯子。 虽然他不知道陆九城要做什么,但他敢肯定,接下来赵家和钱家肯定完蛋了。 …… 等张总走后,秦越才笑道:“Boss,果然如你所料,赵昌鼎他们一下楼,还没上车嗯,就开始到处筹措资金,两家合资控股的【鼎兴娱乐】那边也接到了紧急筹钱的消息,呵呵……他们,甚至还询问了几家高利贷想要借钱。” “其实能理解,【香洲湾】的项目一本万利,整个云都谁不想掺一脚。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坚持到【香洲湾】项目完工……” 话说到一半,就见陆九城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Boss,你去哪?一会儿就要开例会了?” 陆九城拿上外套,淡淡道:“往后延。我去国土局。” 顿了顿,他又道:“笙歌说要把她爷爷留给她的嫁妆过户给我。” 秦越:“……” 过户土地就过户土地,Boss你那一脸炫耀的口气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 夜晚,阴暗潮湿的小巷中。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把一个短发的女孩堵在巷子里,口中发出猥琐的笑声。 “江小果,躲什么啊?哥哥不就是想跟你交朋友,摸了一下你的屁股吗?你逃什么逃啊?还怕哥哥我吃了你吗?” 057 想报仇吗 说着,那为首的小混混就伸手朝女孩的脸上摸去。 然而下一刻,这小混混就杀猪般的惨嚎起来。 因为女孩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臂,狠狠咬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可女孩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臭娘们,你敢咬我!给我打!!” 其他小混混嚎叫一声冲了上去,拽头发的拽头发,撕衣服的撕衣服,对着女孩一阵拳打脚踢。 很快,女孩就支撑不住,倒在了脏污的泥水里。 雪白的脸蛋沾染了鲜血和脏污,显得格外狼狈。 可她的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恨意,就像是小狼崽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小混混。 “臭婊子,看什么看?!你跟你姐姐一样都是千人骑的浪货,老子摸你屁股那是看得起你,竟敢咬老子!” 为首的小混混感受着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上前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江小果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混混却还是觉得不解气,一把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前雪白的风光。 围观的几人咽了咽口水,七手八脚地上前摸了两把,明显兴奋起来。 “强哥,这妞真不愧是明星江媛媛的妹妹,脸虽然没她姐姐长得好看,可这身材也是一级棒的,玩起来肯定也像她姐姐那么浪。” “哈哈哈,强哥你先来,等你玩够了再轮到我们,反正这小巷也不会有人过来,咱们在前面给你把风!” 被叫做强哥的混混露出兴奋的表情,上前一把抓住江小果的头发要将人推到一旁。 谁知下一刻,江小果突然猛地直冲而起,一把咬住了强哥的脖子。 鲜血迸溅出来。 “放手,快放手!!” 无数的拳头与巴掌劈头盖脸地落在江小果脸上身上,但她就像是毫无察觉一样。 一双赤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牙齿因为太过用力而渗出血丝。 最后,江小果生生从强哥的脖子旁边撕咬下了一块肉。 她像是个疯子一样龇着牙,露出白森森染着血的嘴巴:“真可惜,没能咬断你的脖子!” “来啊,再来啊!看是你们先强奸了我,还是我先咬断你们的颈动脉或者子孙根,哈哈哈哈!” 强哥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脸色一片青灰。 其他几个混混也露出几分惊惧的表情。 “妈的,居然是个疯子!” “强哥,我们走,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姐一样吸毒了,没必要跟这种疯婆娘死磕。” 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留下江小果一个人鼻青脸肿地在原地大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却滚落下来,混合着血水,将她那张青涩秀气的脸染得无比狰狞恐怖,就像是厉鬼一般。 “姐姐,姐姐……”江小果蹲下身,慢慢将自己抱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姐姐,你在哪?果果好想你……姐姐,果果真的很没用,到现在也没办法替你报仇……呜呜呜……” 突然,江小果的声音一顿,猛然抬起头。 只见在她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容色倾城的女孩。 这女孩大约二十岁年纪,比她姐姐还年轻,还艳光四射。 而且她有一双漂亮的,澄澈如琉璃石一样的墨色眼睛,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琥珀色光泽,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就像姐姐一样。 江小果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露出戒备的表情,浑身的神经紧绷:“你是什么人?” 夏笙歌居高临下看着她,缓缓道:“江媛媛,灵华传媒旗下女星,二十二岁出道,一出道就以清纯玉女的形象红遍大江南北。二十五岁的时候,却被爆出吸毒滥交,事业一落千丈,人人喊打,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戒毒所里。” 江小果的牙齿猛然咬紧,发出咯咯的响声。 充血的双眸死死瞪着她,全身都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夏笙歌却仿佛对她的敌意一无所觉,继续道:“原本,江媛媛有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和一个比她十岁的妹妹。然而,因为江媛媛吸毒,各大代言公司和节目组追究她违约,让这个幸福的家庭背上了巨额债务,一夜之间一贫如洗。” “再加上网上无止境的谩骂,江媛媛死在戒毒所里,都把这个家庭推向了地狱的深渊。江媛媛的父母接连病死,只留下一个十五岁的妹妹江小果……” “闭嘴!闭嘴!闭嘴!!” 江小果再也忍不住,猛地朝夏笙歌扑过去,“我姐姐没有吸毒,没有滥交,我不许你污蔑她!!” 夏笙歌抬手轻松抓住她挥过来的拳头,微微一用劲,就把这小狼崽一样的女孩制住。 江小果的双手被反剪住,可她却还是不停地回过头,想用自己的牙齿去撕咬夏笙歌,口中不停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夏笙歌淡淡道:“我知道江媛媛是被人陷害,她不是自愿吸毒。那群人逼她吸毒后,轮奸了她,然后以那些视频做要挟,威逼她陪各种各样变态的客人。江媛媛忍受不住这样屈辱的生活,就想要报警,结果被这群人察觉,于是就爆出了她吸毒滥交的传闻和视频片段。从此以后,江媛媛就被毁了,再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而那些畜生自然就安全了。” 江小果的挣扎停住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口中不停呢喃着:“姐姐……姐姐……姐姐……畜生!我要杀了那些畜生!!我要杀了他们!!!呜呜呜……” 等女孩哭够了,夏笙歌才放开她,盯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缓缓道:“想知道是谁害了你姐姐吗?想要为她报仇吗?” 江小果浑身猛然一颤,双眼死死盯住了夏笙歌,“你知道是谁害了我姐姐?!” “走吧,去你住的地方,让你看点东西。” …… 江小果皱着眉头跟在夏笙歌身后,一直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 狭小的出租屋被打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058 里面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摆放着吃完的泡面和外卖盒子。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只有一米二的木板床,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了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 夏笙歌明明穿着一身昂贵又漂亮的衣服,可是对这样肮脏破败的环境却似乎习以为常。 她动作流畅地打开电脑,插上U盘。 老旧的电脑发出咔咔咔的运行声音,但这完全不影响夏笙歌的操作。 女孩的手指如蝴蝶般在键盘上翩跹飞舞,发出悦耳的声音。 随着一行行字符输入,江小果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凸出来。 好……好强大的黑客技术! 那些她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攻克外围的网络,在这女孩面前却像是土鸡瓦狗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轻易瓦解。 江小果自己也是个黑客。 她的技术是在姐姐死后自学的,为的就是查清姐姐的死因,替她报仇。 在姐姐死后,江小果就没有读书了,但她对自己的天赋非常有自信。 因为她只凭着自学,就进入了黑客联盟天榜前五十。 可此时此刻,看着夏笙歌的一举一动,江小果却觉得自己的自信心被打击的干干净净。 眼前这女孩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可是技术却比她强了太多太多。 这人到底是谁? 嗒! 夏笙歌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才对江小果道:“看看这份文件吧。” 江小果连忙凑过去。 这是一个账本,而账本的内容,让江小果双目陡然圆睁,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裂。 因为这账本记录的,是她姐姐江媛媛陪过的客人,还有这些客人相关的投资项目。 夏笙歌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江小果充血的双目落在一条条账目上,睚眦欲裂,好半晌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账目内容上。 她本就是极其聪明的,这一看,立刻发现到了问题:“鼎兴娱乐?这些人都是通过鼎兴娱乐牵线的。” “Bingo!”夏笙歌打了个响指,“鼎兴娱乐是赵家和钱家共同控股的一家公司,表面上只是一家非常普通的娱乐圈传媒公司,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替赵家和钱家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牵线搭桥、洗黑钱。像你姐姐江媛媛这样被他们控制起来去笼络投资商的女明星女模特,多不胜数,她们的下场也大多很凄惨。听话的,郁郁而终。不听话的,就像你姐姐一样,让她们身败名裂,凄惨死去。” “而负责抓住这些女明星女模特把柄,让他们乖乖听话,让那些富商大佬玩的尽兴玩的满意的……” 夏笙歌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很快白惨惨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两张照片,“赵文博,钱浩然,就是他们两个人。” 江小果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就像是要将他们的肉一块块咬下来,生啖其肉。 “姐姐,我终于找到了你的仇人……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 江小果又是哭又是笑,面部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伤心。 但那双眼却自始至终死死盯着赵文博和钱浩然两人,没有一瞬挪开。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道:“你该不会是想去杀了他们吧?那样就太蠢了!他们身边一直都有保镖跟着,以你的武力值,恐怕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而且你不觉得,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吗?他们让你的姐姐身败名裂,难道你不想以牙还牙吗?” 江小果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夏笙歌,咬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夏笙歌勾了勾唇,“谈不上。只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之前看到你留在那些云盘上的痕迹,觉得你算是个聪明人。所以才来问你,想不想合作一场?” 江媛媛的视频被传到了许多私人网盘上。 而这些网盘的归属人非常多。 所以想从这些网盘摸索到凶手是很难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一一排查。 江小果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些云盘,却忍着姐姐被羞辱的痛苦,没有打草惊蛇把这些视频删除,而是一个个顺藤摸瓜,想要找到真正害死她姐姐的人。 夏笙歌在发现这些事是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做出来的时候,心中不由对江小果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而且,要让赵文博和钱浩然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到夏若灵旗下的【灵华传媒】,还需要一个导火索。 而江小果,就是她选中的导火索。 江小果怔了怔,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猛然拔高了声音道:“你是SG大神?!” 夏笙歌垂了垂眼帘,轻声道:“我不是。” “不,你肯定是!”江小果激动道,“储存我姐姐视频,还有其它女明星视频的云盘,都是被SG大神销毁的,我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也只有SG大神知道。我之前想追踪SG大神的时候,被SG反入侵了,所以你才会知道我住在哪。” “而且我曾经研究过SG大神的各种神级操作,她曾是我最敬佩的偶像。你之前的入侵我也研究过,跟几年前SG大神的各种习惯一模一样。我敢肯定,你就是SG大神!!”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删掉你姐姐视频和反追踪你的人是我,但我不是SG大神。” 她确实不是SG,只是继承了前世那个“死去”的传奇黑客的ID。 严格说起来,SG应该是她的师父。 但江小果显然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 之前江小果还以为SG大神助纣为虐,如今发现她是想要打抱不平,不由两眼放光,看着夏笙歌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和敬佩。 夏笙歌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看着江小果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将那两个身上的皮,一层层扒下来,让世人看看什么叫做人面兽心的畜生?” 江小果的双目亮的惊人,鼻青脸肿的小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SG大神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我保证一定会严格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059 这两天的娱乐圈,风平浪静,什么瓜都没有。 赵平作为早一批红起来的网红博主,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在论坛翻着帖子,希望能挖到什么劲爆的消息,抄袭到微博上,一举爆火。 “惊!大明星夏若灵居然有脚臭……切,现在的人真是什么谣言都会乱造。夏若灵那样的女神怎么可能有脚臭?” 赵平点进去看了一眼,果然,无图无真相,底下都是粉丝的谩骂反驳,还有对楼主的诅咒。 赵平仔细看了一眼主楼,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博主居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说夏若灵之所以会有脚臭,是因为想要进某个高档小区,却没有业主邀请,所以车子不能开进去,因此只能顶着大太阳一路走进去。 赵平不由想起来之前有人在金帝外拍到夏若灵狼狈的身影。 该不会是真的吧? 赵平刷新了一下帖子,然后就发现,千层高楼被删了。 他忍不住啧啧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三百两,难不成夏若灵真的有脚臭?” 幸好他刚刚已经截图了,赵平二话没说就把“夏若灵有脚臭”的帖子搬到了自己的微博。 他知道夏若灵的粉丝肯定会过来谩骂。 不过那又怎么样?黑红也是流量嘛! 就在赵平美滋滋地等着自己微博迎来大流量的时候,却发现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根本没有人关注夏若灵的脚到底臭不臭了。 起因是一个沉寂了两年的账号,突然诈尸了。 江媛媛! 那个曾经的当红小花,一出道就爆红的清纯玉女,那个早在两年前就死在了戒毒所的江媛媛,居然发微博了! 微博里是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明显是由一个个片段合成的,而视频的主角全都是江媛媛。 但凡点开了视频的人,都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视频里,曾经被传滥交吸毒的江媛媛,在第一段视频里正跪在地上,对前面的男人苦苦哀求,“钱少,博少,我……我不想接客,我进娱乐圈是想演戏的,不是想当妓女。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就算你们封杀了我也无所谓,求求你们不要逼我去做那些事情。我不能让我爸妈丢脸啊!” 视频一转,第二段是江媛媛被强行灌下一大瓶药丸,神情逐渐从痛苦变得迷醉。然后旁边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男子讨好的声音:“钱少,还是你有本事。什么样的烈女到了你手上,那还不是给调教的服服帖帖的。王老板那边可是点名说了要江媛媛接客呢!” 视频外,是男人志得意满的笑声,视频里,是江媛媛痛苦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边哭泣,一边又因为药物露出迷醉的表情。 第三段,第四段,每一段都是丧心病狂,让人作呕的行径。 而江媛媛就是被摆弄的玩偶,根本就无力反抗。 虽然视频都只有开头江媛媛被逼迫,被灌药的场景,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凄惨画面。 可是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接下来等待这个漂亮女星的会是什么。 微博下的评论瞬间炸出了几万条。 【什么情况?!江媛媛诈尸了?!还是有人盗号了?】 【江海王的号有什么可盗的?也不怕盗了她的号,沾上不干不净的病毒。每天问一百遍,江海王死后下地狱了没有?】 【我擦擦擦!!你们看视频了吗?什么情况?江海王当初不是自愿的,是被人逼迫的?!】 【我去,我也看视频了,太可怕了!如果这视频内容是真的,那江媛媛也太惨了。这是活生生的逼良为娼啊!】 【难道没有人注意到江媛媛提到的钱少和博少吗?还有最后一段只露出手,没有露脸的两个男声,我觉得有些耳熟,但我不敢说!】 【楼上的,你不敢我敢!不就是赵文博和钱浩然吗?我早就恶心死他们每天营销自己国民老公了,实际上不就是特么两只公狗,天天在那换网红女友吗?】 【楼上的你别乱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就说是我家文博老公。赵文博可是豪门富二代,犯得着逼迫江媛媛一个小明星吗?】 …… 云都赵家。 赵文博睡到大中午才起来,正打算约了钱浩然一起去笙歌娱乐,让夏笙歌兑现承诺。 刚下来,却见自己父亲赵昌鼎横眉怒目地冲上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孽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竟然敢给我搞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视频,今天我们集团的股票跌了多少?!” 赵昌鼎此时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涨疼,恨不得把面前的不孝子给活活踹死。 就在昨天,他刚刚紧急调出了六亿资金,投入到了陆氏集团主导的【香洲湾】项目里。 这一来,他可以说是把手头所有的资金都投了进去还不够,又抵押了大部分房产,还向高利贷借了不少钱。 赵昌鼎之所以敢这么冒险,是因为他们和钱家共同控股的【鼎兴娱乐】正准备进行第二轮融资。 只要融资没有问题,他们公司账面上很快就会多出几十个亿。 如此一来,就能填补上这个空缺,然后等【香洲湾】项目完结,他们一定会大赚特赚一笔。 可现在赵文博和钱浩然这个事情一出,公司股价急剧下跌,第二轮融资肯定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资金链一断裂,他们家和钱家都会完蛋。 赵文博被打的头晕眼花,却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只得委屈道:“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最近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那你倒是说说,网上这个江媛媛是怎么回事?!”赵昌鼎胸口不住起伏,“你玩女人就玩女人,牵线就牵线,但我跟你说过了,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你到底是怎么做事情的?就你这副德行,还想让我把公司交给你打理,别做梦了!” 赵文博又惊又慌,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这一早上,赵昌鼎已经拼命让人撤热搜发微博了。 可这个视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病毒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弹出来。 060 视频是假的 可这个视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病毒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弹出来。 甚至删掉的微博也会莫名其妙恢复,再加上那些营销号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很快事态就一发不可收,哪怕热搜被撤了,赵文博一打开微博,还是马上看到了那段视频。 他脸色大变,惊叫道:“爸,这视频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证据!” 赵昌鼎一怔,“假的?你是说你没弄死这个叫江媛媛的女明星?” 赵文博轻咳一声,“弄是弄死了,这女人不听话,想去告发我们,我就把人弄戒毒所里,然后偷偷让人给做了。但我敢保证,我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视频证据。爸,我又不是傻瓜,留下那些账本只是为了牵制那些老板,怕他们反咬我们,可我留下这些对我不利的视频干什么?” 他们这圈子里做惯了这种事情,太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留,什么样的东西必须销毁。 江媛媛的视频确实有留下来的。 但那个视频只拍到了江媛媛注射毒品后淫乱被人搞的样子。 所有男人的脸完全都没被拍到,也没人提到什么钱少博少。 不少客人都觉得那视频很刺激想留下来,赵文博就同意了。 但绝不是现在在网上传播的这些。 赵昌鼎皱起眉头道:“你确定这些都是假的?” “绝对是假的,爸,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人来鉴定一下。” …… “这视频确实有移花接木的痕迹。”鉴定人员皱着眉头道,“只是这人的手段太高了,这么高清的视频想要造假,必须要有极其高超的剪辑和后期处理手段。而这个视频完全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不是其中有几帧出现了跳帧,我都不会怀疑这是假的。” 赵昌鼎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是假的就好,你马上去联系水军,然后安排公关部处理,务必要把我们公司的形象拉回来,绝不能影响下个礼拜的融资。” 属下领命立刻跑出去了。 赵昌鼎又狠狠瞪了赵文博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马上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借着这个叫江媛媛的死人想要算计你!” 赵文博磨了磨后槽牙,狠狠点头。 赵昌鼎又道:“还有夏家那个私生女,到底搞定了没?让她马上把土地过户给顾辰烨,这样我们也好宣布和顾家、夏家的合作开发计划。东郊那块地的项目,可一点都不比【香洲湾】小,一旦消息公布,我们公司的股价就会大涨,下礼拜的融资才会万无一失。” 赵文博想起那给出去的五百万,面容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不过立刻就拍着胸脯保证道:“爸,你放心,那夏笙歌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随便给点颜色就能搞定。我今天就让她把土地过户给烨哥。” 虽然土地正式过户成功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只要夏笙歌签字,消息就能放出去。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夏家、顾家、赵家和钱家要联合开发那个聚宝盆。 而随着赵家和钱家水军出动,网上的舆论开始出现了大反转。 …… 赵文博刚冷着脸走出家门,就接到了夏若灵的电话。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愤恨不耐烦,变成了无比的温柔。 “若灵,怎么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夏若灵柔柔弱弱,却满含担忧的声音,“文博哥,网上传的关于江媛媛的事情,是真的吗?你……你和浩然哥真的让她去做那些事了?” 赵文博连忙道:“当然是假的。我爸已经找了专业人士来鉴定,那些视频已经确定是假的了。若灵,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电话那头的夏若灵松了一口气,声音软软道:“我就知道文博哥和浩然哥都是好人,绝对不可能逼迫江媛媛做这种事的。文博哥你都不知道,那些网友都扒到我的【灵华传媒】头上了,觉得好像是我们公司逼旗下艺人去卖淫的一样。事实上,明明就是江媛媛她自己自甘堕落啊……” 说着,夏若灵委屈地低低啜泣起来。 赵文博的一颗心顿时揪成了一团,他连忙道:“若灵你放心,这件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保证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头上!” 夏若灵感激道:“谢谢文博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护着我的。对了,我听说小笙收了你和浩然哥一千万,已经答应跟辰烨哥哥和好了,这事是真的吗?” 赵文博:“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正准备过去,让夏笙歌去国土局办理过户手续,免得夜长梦多。” “太好了!”夏若灵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快活,“我真担心小笙会因为我跟辰烨哥哥一直闹矛盾呢!幸亏有你帮忙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样一来,东郊的项目也能正式启动了。” 赵文博满心甜蜜地挂了电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钱浩然的电话。 然而,不等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却突然嗡嗡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正是钱浩然。 赵文博接通电话:“我刚好想找你,视频造假那事,我爸已经跟你爸说了吧?放心吧,就算是真视频,舆论翻转也容易的很,更别提连视频也是假的。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夏笙歌那小贱人把东郊那块地转给烨哥……” “文博,我要跟你说的就是那块地啊!”电话那头传来钱浩然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妈的,我们全都被夏笙歌那狗娘养的婊子给耍了!!我刚刚给那小贱人打电话,她居然说从来没答应过要把土地过户给我们,然后就把我拉黑了。文博,我还在郊区赶不过去,你现在就去好好教训一顿那个臭婊子!!” 赵文博之前被赵父劈头盖脸打了一顿,本来就满肚子火。 现在听到夏笙歌竟然敢耍他们,还骗了他们一千万,当即火冒三丈。 跑车喷出一团尾气,发出隆隆的响声风驰电掣而去。 没多久就来到了汇金大厦楼下。 061 耍的就是你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赵文博很快就看到穿着朴素,却完全掩盖不住精致容颜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阳光落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衬得她越发眉目如画,光华夺目。 然而,赵文博却半点没有被惊艳,反倒是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他连车门也没关,就大步冲上前,朝着夏笙歌的脸就是一拳头招呼上去。 然而,拳头击中骨肉的触觉没有传来。 夏笙歌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却让他因为收不住力道,差点摔倒。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女孩的惊呼声:“赵文博,你想干什么?大庭广众就想性骚扰吗?” 这一叫,顿时把汇金大厦来来往往的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发现叫喊的人是个漂亮的像瓷娃娃一样纤弱又精致的女孩,众人心里的天平毫不犹豫地就像夏笙歌倾斜。 几个年长的女性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夏笙歌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什么玩意啊?以为开着豪车就能对女孩子性骚扰了?真不要脸!” “咦,你们觉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啊?”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不是赵文博,赵家公子吗?鼎兴娱乐就是他们家的!网上那群小姑娘都喜欢叫他国民老公,实际上就是个天天换女朋友的花花公子。” “哎,你们看昨天晚上爆的那个话题吗?几年前自杀的女星江媛媛,实际上是被逼良为娼,我看网友扒出来,逼她的就是赵文博和钱浩然。” 周围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让赵文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换在平时,他早就指挥保镖给这群八婆一顿教训了。 可现在,父亲赵昌鼎的警告还在耳边。 赵家和钱家的股价不能再跌了! 赵文博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夏笙歌:“臭婊子,明明是你骗我了和浩然一千万,现在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妇?!” 这话非常的有歧义,让原本义愤填膺的人看向夏笙歌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古怪。 夏笙歌却不慌不忙道:“赵公子,之前是你跟钱公子说对不起我,在帝豪做的事情太过分了,所以才想要赔偿我,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于是同意接受你们的赔偿,并且说了已经原谅你们了。请问,这怎么能算骗呢?” “至于那一千万,是你们执意要给我向我赔偿的。我接受了,并且为了帮你们积德,还把这一千万捐给了慈善机构。” 说着,夏笙歌拿出了两张捐款单。 上面分别是向两个慈善基金会捐出的五百万,而且捐款人姓名还分别是赵文博和钱浩然。 夏笙歌笑眯眯地看向脸色铁青的赵文博,“赵公子,请问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你非说我骗了你,我又是怎么骗你的?” 赵文博双目死死地瞪着那两张捐款单,恨的发狂。 可是偏偏夏笙歌这番话,立刻让围观的人群彻底倒向了她。 “哎呀,小姑娘长得漂亮,没想到心地也这么善良,一千万说捐就捐了,用的还不是她自己的名义。” “啧啧,你说这赵文博和钱浩然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赔偿一千万给这小姑娘啊!” “该不会是像逼江媛媛一样,逼迫人家小姑娘做不想做的事情吧?” “刚刚他还性骚扰小姑娘呢?不行,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 眼看着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打算拨打110,赵文博哪怕恨的几乎要吐血了,也只得狼狈地上了跑车迅速离去。 从后视镜上,他对上了夏笙歌那张噙着戏谑笑意的漂亮脸庞,脚下一滑,差点撞上了隔离带。 “夏笙歌……夏笙歌!!竟然敢摆我一道,好!真是好样的!!臭婊子,老子要是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子就不姓赵!” === 深夜,豪斯会所一个VIP包间中。 脸色难看的顾辰烨、赵文博、钱浩然和夏若灵正聚坐在一起。 夏若灵脸色苍白,轻声道:“文博哥,你说的是真的?笙歌她……她真的骗了你和浩然哥一千万,却不打算跟辰烨哥哥和好?” 钱浩然怒道:“当然是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臭婊子。当初在笙歌娱乐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就不认账了。” 那可是一千万啊! 就算他和赵文博财大气粗,各自拿出五百万私房钱,也是很肉痛的。 但最让钱浩然愤怒的,是被一个根本看不上眼的私生女耍的团团转。 赵文博看了顾辰烨一眼,轻笑道:“烨哥,看来你这个未婚妻,是打定主意抱住九爷大腿,不肯乖乖回到你身边了!” 顾辰烨的脸色一片铁青,突然扬起手里拿着的红酒杯朝着地上重重一砸。 玻璃四溅,红酒溅到了夏若灵身上,吓得她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泪水就弥漫上了夏若灵的眼睛,“辰烨哥,你是在怪我吗?如果不是我在你们订婚前把你叫去C国,小笙就不会因为跟你赌气跟九爷订婚。我们两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文博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都疼坏了,连忙道:“若灵,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夏笙歌这贱人水性杨花,不知道自爱,明明已经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还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就别再为她伤心了,她这种货色,根本就不值得。” 顾辰烨也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夏若灵这才破涕为笑:“可是现在小笙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到辰烨哥哥身边,该怎么办呢?这……时间拖得越久,小笙就越有可能一个冲动把那块地过户给九爷。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若灵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后悔的情绪。 她承认,之前在C国的时候,她突然失踪,把顾辰烨叫过来,确实是存了让夏笙歌丢尽颜面,伤心痛苦的念头。 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她做的太多了。 每一次都能让夏笙歌露出痛苦绝望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让夏若灵浑身舒畅。 然而这一次,她却后悔了。 062 让她爬着回来求你 夏若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叫走了顾辰烨,本意是想让夏笙歌痛苦,谁知却让她攀附上了九爷,而且性情大变。 赵文博看了顾辰烨一眼,意味深长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夏笙歌乖乖听话,从此再也不敢违逆我们分毫。只是不知道手段如果太激烈了一点,烨哥你会不会心疼呢?还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任由那小贱人勾搭上九爷,让烨哥你名利双失呢?” 顾辰烨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声音沉沉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做。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绝不允许夏笙歌和陆九城在一起,就算她被毁了,也只能是属于我的!” 赵文博哈的轻笑了一声,“有烨哥这句话,我就能放手去干了!” “烨哥你放心吧,我保证,很快夏笙歌那小贱人就会乖乖地爬着回来求你要她!” 一旁的夏若灵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好奇道:“文博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赵文博立刻满脸温柔道:“若灵,你太干净纯洁了,这些不适合你,你不懂最好。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就行了。” 夏若灵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文博哥,你们对我真好。对了,江媛媛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赵伯父处理好了吗?” 赵文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轻笑一声道:“放心,已经没事了。我爸请来的专家已经查到,发帖子的人是江媛媛的妹妹江小果,只是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逃跑了。但就算跑了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夏若灵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果然,网上的舆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有营销号放出江媛媛同学的采访视频。 “我和江媛媛是一个学校的,她在我们小镇可是出了名的浪,家里穷,却爱慕虚荣。你知道那种停在我们学校外面的豪车吧,往外面递一瓶矿泉水,就代表一个晚上两百块。就那种车,江媛媛每个星期都会上去。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我隔壁的哥们就和江媛媛睡过,说她玩的特别开,还喜欢嗑药。最后那种死法,反正我们小镇这边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 很快,又有技术帝放出了对那段十五分钟视频的分析,证实那段视频是假的。 紧接着,【鼎兴娱乐】的官博立刻转发了这段视频,配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于恶意造谣诽谤之人,我们鼎兴娱乐会提起法律诉讼。】 这一下,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赵文博、钱浩然,还有灵华传媒的粉丝被喷的抬不起头来,现在全都变成了趾高气扬。 【也太可笑了,网友都是鱼的记忆吗?说江媛媛是被逼良为娼的,忘了她当年被扒出来有多放荡吗?】 【一个假视频就在那高潮,还造谣我老公逼良为娼,我老公是什么人啊?赵家二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用的着去碰江媛媛那脏的要死的东西?】 【之前跑到灵华传媒下骂的人出来道歉!我还看到有骂我女神夏若灵的,统统给我滚出来道歉!】 …… 铺天盖地抹黑江媛媛的留言占据了网络的每个角落,同时还有人大量上传江媛媛在活动时被逼拍的那些暴露的照片。 网友的舆论也逐渐从深扒“赵钱”两家,和同情江媛媛,变成了对她一面倒的谩骂羞辱。 看着网络上的舆论走向,夏若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立刻转发了【鼎兴娱乐】的官博,并配字—— 【@夏若灵:我和文博哥、浩然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相信他们的人品,也请某些不要打着逝者的名号,羞辱我的朋友和我的公司。】 微博一发出,底下的评论瞬间增加到几千个。 底下都是“啊啊啊啊”尖叫喊“女神”,喊“仙子”的。 还有人盛赞夏若灵有担当有义气,敢为朋友发声。 赵文博看到夏若灵发的微博,心中越发感动,“若灵,你没必要为我们趟这浑水的。” “文博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在我心里,你跟浩然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你们被人泼脏水,我要是不能为你们仗义执言,那我成什么了?” 夏若灵朝着两人甜甜一笑,看到两人脸上动容的表情,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她站起身道:“那文博哥,小笙那边就麻烦你了,请务必要让她回到辰烨哥身边。你也知道,小笙有多爱辰烨哥,她现在赌气,可是等回过神来,她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我是她姐姐,我不希望她将来痛苦后悔。” 这一次,就连顾辰烨看向她的目光中也闪烁温柔的光芒。 只觉得比起夏笙歌的倔强不听话,果然夏若灵才是最善良美好的。 见自己的话收到了满意的效果,夏若灵才用还有事情要做的名义离开。 她知道,只有她走了,赵文博和钱浩然他们才能筹谋算计夏笙歌的事情。 而她,非常期待事情的走向。 夏若灵走后,顾辰烨也匆匆离开。 他舍不得现在那个精致漂亮如洋娃娃一样的夏笙歌受欺负。 但谁让夏笙歌太不乖了。 那就让赵文博和钱浩然好好教训她一顿好了。 等她受不住想要求饶的时候,自己再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成为她心中唯一的信仰。 而不去听赵文博和钱浩然的算计,也是他不忍心的体现。 笙歌,不是我不爱你。 这都是你自己不乖,逼我的。 顾辰烨在心中自我感动了一番,起身离开。 …… 等顾辰烨一走,钱浩然立刻兴奋问道:“文博,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夏笙歌那小贱人跟狗一样听话?这贱人竟然敢如此耍我们,要是不狠狠报复回去,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赵文博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说我们之前都是怎么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女明星的?” 063 让人听话的东西 钱浩然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你是说用……用D品?!这……” 他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我看烨哥对这小贱人还是有点感情的,我们这么做,烨哥会不会生气啊?” “呵呵!”赵文博冷笑一声,“你真当烨哥不知道我们想用什么手段吗?夏笙歌这次跟九爷订婚,可以说给烨哥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让他成为云都所有人的笑柄。你真当烨哥能咽的下这口气?” 钱浩然还是有些不安,“可江媛媛的事情才刚引起关注……” “放心吧,江媛媛的事情已经完全平息了。”赵文博摆摆手道,“而且这一次的货不一样,保证不会像江媛媛她们那样留下什么后患。”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高大光头男走了进来。 “博少,这就是你要的新货。”光头男走到赵文博面前,把手里的一包白色粉末递过去。 赵文博接过来晃了晃小小的塑料袋,问道:“你确定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么好的效果?” 光头男自信一笑,脸上的刀疤像是蜈蚣一样蠕动了一下:“博少,你就放心吧,这东西只要尝一次,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熬不住自己了断,要么就变成一条听话的狗,绝对不会有第三条路,也绝不可能像普通毒品一样能靠意志力扛过去。不信你可以看看。” 说着,光头男递出自己的手机。 赵文博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把屏幕对着顾辰烨和钱浩然的方向,点了播放键。 很快,视频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钱浩然只一眼就认了出来,“咦,这不是那个冷月吗?娱乐圈难得高学历的演员,大学好像是985的,家里条件也不错,进娱乐圈就是因为喜欢演戏。听说特别不好接近,好几个老板喜欢这一款的,开了很高的价格,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光头男发出桀桀的笑声,“那是以前,从今天,哦,不对,是从昨天之后,知性清冷的玉女冷月,就已经变成谁都能玩的浪女了。” 只见视频上,冷玉满脸怒容,正在不停地咒骂挣扎,脸上没有半点屈服,只有愤怒。 但很快,就有人上前给她打了一针。 视频一转,出现的是冷玉匍匐在地上,对着镜头前男人一边哭一求饶的画面,“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针吧,求你们了。呜呜呜……” 在拍摄这视频的男人伸出一只脚道:“给我舔干净。” 冷玉的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可是身体很快就因为痛苦而痉挛起来,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最终流着泪去舔男人的脚。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赵文博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又好奇问道:“这真是一次用药的结果?” “千真万确。”光头男弯下身,贴在赵文博耳边低声道:“不瞒您说,这东西,可是我用了老大功夫,从【德兰】弄出来的。说一克价值千金都不为过,如果不是博少你要,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听到【德兰】两个字,赵文博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 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兴奋而愉悦,“行,这些我都要了,价钱你随便开。老规矩,我买这东西的消息……” “博少放心,咱们都交易那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这个分寸吗?出了这个门,咱们谁都不认识谁,博少也是,可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啊!要是不小心从我牵扯到了【德兰】,博少你知道后果的。” 光头男很快走了,赵文博看着手中的白色药粉,忍不住发出志得意满的笑声。 钱浩然一想到夏笙歌也会变成冷玉那样,跟只哈巴狗似得跪在他们面前求饶,他也跟着激动起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动手?这小贱人每天上下班有九爷的车接送,汇金大厦又人来人往的,我们想找到下手的机会不容易啊!” “放心吧,今天晚上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就等着跟我去看一场好戏吧!” === 汇金大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本就没什么人的笙歌娱乐办公室中已经空荡荡的了。 莫晓婷走之前忍不住探头问道:“老板,你还不下班吗?” 遮的严严实实的电脑显示屏后,传来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们先走吧。” 莫晓婷之前还看不上夏笙歌,现在却是无端端对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女产生了几分敬畏。 闻言立刻关了外面的电灯,又关上了门。 门禁落锁,发出咔哒的响声。 偌大的一层写字楼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夜越来越深,整个写字楼也越来越静。 突然,本该落锁的玻璃门,发出咔哒一声响,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夏笙歌!”钱浩然的大嗓门在外面毫无遮掩地响起来,“臭婊子,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有胆子骗我们,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办公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清丽绝伦的女孩。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带出一种朦胧又神秘的美,仿佛暗夜里的精灵一般,魅惑而诱人。 跟着赵文博和钱浩然一起来的十几个壮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中露出几分惊艳。 这些人是赵文博向光头男借过来的,都是一个能打三四个的强者。 之前几次,他们都在夏笙歌手上吃了亏,这一次过来当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让这贱人再有脱身的机会。 比如说,先得到消息,这小贱人要在公司加班。 再比如说,汇金大厦的门禁卡。 此时整个汇金大厦都没几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十五楼以上更是黑漆漆一片,无论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都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果然,看到他们,夏笙歌小脸苍白,声音微微发颤:“你们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064 九爷,我害怕 赵文博冷笑一声,走上前道:“早上跟我叫嚣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怕了?呵呵,现在怕,也晚了。这小贱人狡猾的很,别跟她废话,先给她注射一针。” 闻言,赵文博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上前。 为首的那个手上拿着一枚注射针,针管里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夏笙歌声音越发颤抖,“这是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这是D品?!!就像你们给江媛媛注射的那种D品,是不是?!” 钱浩然大笑道:“臭婊子,你很聪明嘛,这就猜到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种D品可比江媛媛他们用的普通货色厉害多了。老子就等着看你一会儿怎么跪在地上,舔我们的脚。哈哈哈!” 夏笙歌慢慢收敛了脸上害怕的表情,看着绕过办公桌慢慢逼近的黑衣人,她冷声道:“赵文博,钱浩然,你们不知道强迫他人吸D是犯法的吗?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你们让我把爷爷留给我的一块地给你们,我不肯,想要把这块地留给我的未婚夫,你们就要毁了我?!” 赵文博阴测测笑道:“一个臭婊子,也有资格跟老子讲大道理,等你像只狗一样爬过来给老子舔脚的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一条活路吧!” 说话间,那几个壮汉已经到了夏笙歌面前。 蒲扇似的大掌朝着夏笙歌纤细的胳膊抓过去。 夏笙歌微微侧身让过,泛着樱花粉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手机上轻轻按了按,随后朝着办公室里面慢吞吞道:“九爷,您听到了,因为我想把爷爷留给我的嫁妆给您,他们就要弄死我。” 顿了顿,她软软加了一句:“九爷,我害怕。” 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赵文博和钱浩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哗啦啦全冲到了脑门,随后又如潮水般褪去,让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青白,手脚也隐隐发凉。 他们双目圆睁,眼睁睁地看着那唯一亮着灯的办公室里,缓步走出来一个男人。 哪怕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男人的容貌有多精致昳丽,俊秀无双。 那双桃花眼,潋滟着无尽的幽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冰冷,深不见底。 钱浩然的双腿开始如打板子一样抖起来。 赵文博的额头上背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很快浸湿了他身上的衬衫。 而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时都面面相觑,浑身僵硬,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恐惧。 陆九城! 这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就给人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被他拖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钱浩然结结巴巴道:“九、九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九城抬了抬眼皮,漫步经心道:“听说,你们想要夺走我未婚妻送我的地,所以我来看看,你们想怎么夺?” 他突然抬手轻轻随意一捞。 那支原本在壮汉手中的注射针,不知道怎么竟到了他手里。 男人把这个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药剂在手里轻轻转动着,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德兰】的【天使之吻】,原来想用这样的东西,控制我的未婚妻?” 一旁的夏笙歌听到【德兰】两个字,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 她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看着那注射针的目光,像在看着什么恐怖的恶魔。 刚刚被夺走了注射针的壮汉忍不住小心翼翼道:“九爷,您既然知道这是【德兰】的东西,就该知道【德兰】的规矩。还请您把东西还给我们吧!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赵文博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您的未婚妻,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您这边的损失,蒋爷也一定会补偿的。” 陆九城转了转手中的注射针,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壮汉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接。 突然感觉手臂上一凉,随后他的双眼就惊恐地睁大了。 因为那枚注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精准地刺进了他的血管。 乳白色的液体被缓慢地推入了他体内,就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正朝着他的头顶一点点落下。 “不——!!!” 深知【天使之吻】可怕的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抽回手,可还是晚了。 注射针管中早已空空如也,那个能让人比死更惨的D品,已经被全部注射进了他体内。 壮汉的脸上露出绝望又愤恨的表情,想要朝陆九城扑过去。 但很快,黑暗里就伸出一只只强壮有力的手,无声无息地将那几个壮汉放倒在地,让他们失去了反抗之力。 陆九城身边寸步不离的保镖,竟然也早就隐在了暗中。 光头男借给他们的那十几个壮汉明明极其强悍,可面对陆九城的保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文博和钱浩然顿时面如死灰。 而最让他们惊恐的是,那个被注射了【天使之吻】的壮汉,他体内的药效就开始发作,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中不停地喷出白色泡沫和令人作呕的食物残渣。 可偏偏,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的,而是无比的愉悦,无比的陶醉,口中还发出呵呵呵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诡异骇人。 这就是天使之吻。 天使一吻,吻入地狱。 陆九城丢掉空空的注射针,旁边的保镖立刻递上湿巾。 男人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就像是最晶莹剔透的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艺术品。 可谁能想到,刚刚就是这双手,轻描淡写地就把一个人送入了地狱。 陆九城将湿巾丢入垃圾桶,才抬眼看向赵文博和钱浩然,脸上露出几分温和澄澈的笑容:“看来你们的手段确实有些意思。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被注射天使之吻的人了。今天晚上只见了一次,有些遗憾呢?你们手上,还有存货吗?” 065 那条走廊,给我舔干净了 钱浩然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满脸眼泪鼻涕地哭道:“九爷,九爷,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觊觎您的地,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如果说在刚刚看到陆九城的时候,两人还存了几分侥幸和连陆九城也一起做掉的狠劲,但在看到陆九城刚刚那翻手就让光头蒋的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他们就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绝望。 赵文博战战兢兢道:“九爷,看……看在我们和顾家交情匪浅的份上,饶……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对,对了,我们父亲还投资了您……您的香洲湾项目……以后,我……我们绝对不敢了……” 陆九城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我差点忘了,藏毒吸毒,强行给他人注射毒品,是违法行为。那不如还是报警吧!” 旁边的保镖闻言立刻熟门熟路地掏出手机,要拨打号码。 钱浩然和赵文博简直要吓疯了。 两人再也顾不得面子,跪着扑到陆九城面前,满脸鼻涕眼泪地喊,“九爷,九爷!求求你不要报警,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两人太清楚,在鼎兴娱乐融资的关键时刻,如果他们两人被爆出吸毒,那第二轮融资肯定是完了。 到时候,两人的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文博脑子疯狂转动,嘶声道:“九爷,我们携带的毒品根本就不足五克,而且这天使之吻是全新的,根本没有在市面上流通,就算警察过来抓走了我们,也不见得能马上定我们的罪。” “九爷,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但我们还没来得及伤害到夏笙歌,也没有抢走她手上的地,多少也……也算是悬崖勒马了。九爷您就看在,香洲湾项目还需要我们钱家和赵家出力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吧。我们……” 赵文博咬了咬牙,忍着肉痛道:“我们愿意每家多出一个亿投入香洲湾项目,作为赔偿!” 钱浩然想到要拿出一个亿,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回去肯定会被父亲打死。 但陆九城是个疯子啊? 如果不让这疯子消气,被警察抓走还是小事,他们能不能从监狱里活着出来才是大事。 陆九城看向夏笙歌,“你说呢?” 在察觉到夏笙歌小脸苍白后,他的眸色狠狠一暗。 心中压抑的戾气陡然涌了上来。 夏笙歌定了定神,才把自己的思绪从【德兰】上收回来。 她居高临下看向跪着的赵文博和钱浩然,慢悠悠道:“钱少,博少,你们说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该不会说完这话,以后又出尔反尔吧?” 赵文博忍着几乎要爆炸的屈辱,咬牙道:“夏笙歌,你放心,我们现在知道了你有九爷撑腰,就算再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再动你。” 他怎么能想到,九爷竟然真的那么看重夏笙歌,或者说是东郊那块地。 而且这大半夜的,夏笙歌加班,九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夏笙歌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故意把九爷叫过来的? 这个……贱货!! 夏笙歌又看向钱浩然。 钱浩然连忙道:“不……不敢了,我们以后绝对不敢了。” 夏笙歌笑眯眯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也不想每次叫九爷来给我撑腰啊!” 两人知道这事是揭过去了,都松了一口气,正想要起身离开。 就听夏笙歌继续道:“等一下,谁说你们可以走了。我之前好像听到你们一直在说,等给我注射了【天使之吻】后,要让我舔你们的脚?舔脚就算了,毕竟你们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连唾液也是令人作呕的。” “要不这样吧,我们办公室外面的那条走廊已经很久没人擦洗的,你们两个去给我从头到尾,舔干净吧!” 赵文博豁然站起来,怒吼道:“夏笙歌你个贱人,你不要……” 身后的保镖完全不需要陆九城吩咐,迅速拨出号码:“喂,110吗?我要报警……” 赵文博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旁边的钱浩然惊恐地拉住他,一遍遍道:“文博,忍一忍,忍一忍啊!九爷还看着呢!” 于是,两人就被保镖拖着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开始一块一块地舔瓷砖。 外面时不时还传来保镖轻描淡写的声音:“钱少,你的舌头不会转弯吗?没发现那个角落没舔干净吗?” “博少,那只虫子也是脏东西啊,你留下来就等于没舔干净啊!” …… 夏笙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觉得九爷身边的保镖都是人才,而且战斗力真的很强。 平时看不出来,但刚刚出手对付那几个壮汉,每一个都是一击必杀,让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换成前世在【德兰】摸爬滚打三年,还经过专业训练的夏笙歌,都不一定能办到。 是的,夏笙歌前世代替被绑架后,就是被扔进了一个叫【德兰】的监狱。 说是监狱,其实【德兰】却是罪恶的滋生地,魔鬼的天堂。 那是一个可怕到夏笙歌甚至连回想都不愿意去回想的地方。 “怎么了?不高兴?”陆九城的声音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突然驱散了她周身的寒冷。 夏笙歌仰头看向陆九城,轻轻摇了摇头:“九爷,谢谢你。” 陆九城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眉目染上了一丝温柔,眸底却寒冷一片,“要谢,还早得很。” 因为,赵家和钱家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他压抑着杀戮的欲望,在今天晚上放过赵文博和钱浩然,只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家大厦崩塌的一幕,然后让他们亲身经历什么叫做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 第二天下午五点,江媛媛的微博发布了第二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就是赵文博和钱浩然闯入夏笙歌办公室,强行给她注射毒品的所有画面,只是截去了后面陆九城出来的内容。 在视频发布后,自然是有很多网友不信的,但也有人在看过视频后,产生了怀疑。 066 赵家要被你害死了 在视频发布后,自然是有很多网友不信的,但也有人在看过视频后,产生了怀疑。 【呵呵,同样的手段用第二遍,无不无聊啊?真当我们网友都是傻瓜啊?随随便便PS一个视频就又想糊弄我们?】 【我……我怎么觉得这视频有点真啊?赵文博和钱浩然的脸清清楚楚的,这要是PS的,那技术也太高超了。】 【大清早的我被这视频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因为人家小姑娘不想把地皮让给他们,他们就闯进办公室,要给人注射毒品,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啊!】 【这视频太恐怖了,一点看不出造假的痕迹,那个看不到脸的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不行,我还是去报警吧!】 【不是,你们还真信这种莫名其妙的视频啊?没看之前夏若灵转发的微博吗?她都说了她相信赵文博和钱浩然的人品,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赵文博和钱浩然是什么人品,夏若灵不会比你们更清楚?】 【对,我绝对相信若灵女神,无条件支持女神!江海王滚去地狱!】 …… 就在网络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条云都公安局转发的微博,震惊了所有吃瓜网友。 【@云都公安局:关于今日网络强迫女孩吸毒视频,云都公安局这边已接到举报。经鉴定视频没有后期处理痕迹,我司会尽快介入调查。】 哗——! 霎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没有?警察官博都说这视频没有后期处理,所以这都是真的?!】 【那这么说来,江媛媛被逼良为娼的事情也是真的?这也太可怕了!】 【给女星注射毒品,让人去接客,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人啊!@鼎兴娱乐,再出来辩解啊!】 【刚刚说绝对相信夏若灵的人都给我站出来,呵呵,警察叔叔亲自打你们的脸!】 【@夏若灵,你是怎么相信赵文博和钱浩然人品的,出来给我们说说啊?该不会你和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吧?】 【只有我注意到视频里那个看不到脸的小姐姐声音特别好听,唯一露出来的手也特别漂亮吗?】 …… 灵华传媒。 “若灵,你太冲动了,当初你就不应该发那个力挺赵文博和钱浩然的微博。你的黑本来就多,现在他们抓住你的把柄,已经快把你的广场冲垮了。” 夏若灵对上灵华传媒几个董事掩不住责备的视线,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文博哥和浩然哥跟我一起长大,我真的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我愿意一力承担。” 夏若灵在灵华传媒本就有不少股份,人家又是当红流量,被数落后没有半点反驳,而是哭着愿意承担一切损失,这让灵幻传媒的高层都忍不住心生怜惜,再也责怪不起来。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若灵,你别哭了。放心吧,我这就下水军找营销号带节奏,保证把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夏若灵脸上还挂着泪珠,闻言立刻破涕为笑,露出感激又楚楚可怜的神情。 然而,等这些灵华传媒的高层一走,夏若灵就狠狠掀翻了眼前的茶几,发出愤怒的嘶吼,“两个废物,连一个夏笙歌都对付不了,竟然还被人算计了!” 一旁的田美云是见惯夏若灵真面目的,看到她这样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皱眉道:“若灵,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回去告诉妈妈,让她尽快切割和赵家、钱家的关系,务必要把我和夏家摘干净。” “这一次咱们的损失可太大了,有好几个投资商我们用了不少新人,好不容易才笼络住,现在全都打水漂了。都怪夏笙歌那小贱人!” 田美云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阵,又道:“那赵家那边打来的电话……” 夏若灵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还用我教你吗?” 田美云:“是是,我会全都拉黑的。” 夏若灵深吸了一口气,又点开微博评论。 当看到那条【只有我注意到视频里那个看不到脸的小姐姐声音特别好听,唯一露出来的手也特别漂亮吗?】的评论时,面容瞬间扭曲,露出狰狞妒恨的表情。 …… 赵家。 赵文博舔了一晚上的瓷砖,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吃了止痛药就呼呼大睡。 然后,他是在睡梦中被赵父拖出来狠狠用鞭子抽打的。 “你做的好事!!我们赵家要被你害死了!!” 赵文博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夏笙歌,她……她怎么敢?!!!”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笙歌昨天竟然录了视频。 今天早上,钱家和赵家刚刚又连借带拆凑了两个亿赔给陆九城,以为这件事总算能过去了。 谁知道,下午夏笙歌就公布了视频,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赵文博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痛,也及不上他激怒攻心的痛。 赵母哭哭啼啼地挡在赵文博面前,声泪俱下道:“别打了,别打了!这也不是儿子愿意的啊,他就是被人算计了。现在该想想的是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赵昌鼎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发声明说你们跟夏笙歌是旧识,视频里那么做只是想吓吓她。反正她手上也没什么证据。只要九爷不帮她撑腰,她一个私生女能把我们怎么样?你手上那些D品都销毁了吗?” 赵文博连忙道:“我,我这就去销毁!” 赵昌鼎忍不住狠狠一鞭子又抽过去,“孽障,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得罪了九爷就算了,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算计了。出去别说你是我赵昌鼎的儿子!”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来。 外面传来家里保姆的声音,“你,你们是什么人?” “不好意思,我们是经济罪案调查科的,有人匿名举报你们赵家涉嫌通过鼎兴娱乐行贿受贿、洗黑钱以及胁迫他人贩D,现在请鼎兴娱乐的股东赵昌鼎及部门经理赵文博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067 寸草不留 赵昌鼎眼前一黑,手中的鞭子抽错了力道,缠上了他自己的脖子。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 谁也没想到钱家和赵家这样两个资产超过几十亿的庞然大物,会在短短几天内垮台。 在鼎兴娱乐接受调查后,钱家和赵家的其他产业也都被人举报各种违法乱纪行为。 紧接着,微博上陆续有人出来爆料鼎兴娱乐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墙倒众人推,钱家和赵家的产业开始纷纷破产倒闭。 两家的所有资产也都被查抄的查抄,被高利贷搬走的搬走。 赵文博和钱浩然因为在鼎兴娱乐做下的那些事非常隐蔽,没留下什么证据,再加上罪魁祸首算在了他们父亲身上,所以最后被放了出来。 可放出来后,他们的处境却比在牢里更凄惨。 因为赵家和钱家已经破产了。 曾经的别墅、大平层、豪车,甚至于那些奢侈品的衣服首饰,全都被用来抵债。 偏偏就算是这样,赵昌鼎和钱正兴之前为了参与【香洲湾】项目而借的两个多亿的高利贷,还是还不清。 赵昌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牢里自杀。 曾经无比疼爱赵文博的赵母,此刻看到赵文博就像仇人一样。 赵文博和钱浩然每天躲避着高利贷的追债,过的比过街老鼠还不如。 偏偏他们两个因为有案底,连想要逃离云都都做不到。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几天,钱浩然就再也熬不住,在某个无人的夜晚从高高的天桥上跳下去自杀了。 可赵文博不想死啊! 他想活下去,他想回复以前一掷千金的荣光,他还想向夏笙歌那个贱人报复呢! 走投无路之下,赵文博在一个地下停车库,拦住了他的女神夏若灵。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夏若灵身边的保镖一把推开。 “若灵,是我啊!是我文博啊!” 此时的赵文博胡子拉碴,头发油腻腻的黏成一坨,身上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发出酸臭味,那样子简直比天桥下的乞丐还不如。 夏若灵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帕掩住鼻子。 她旁边的田美云没好气道:“赵文博,你还好意思出现,知不知道我们若灵因为帮你说话,招了多少黑粉?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了,你竟然还有脸跑到若灵面前来,难道还想害若灵一次吗?” “若灵,若灵,你相信我,都是夏笙歌那贱人陷害我。我求求你帮帮我,给我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我肯定会让夏笙歌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的!” 夏若灵示意保镖放开赵文博,退远了一点点。 赵文博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若灵,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然而下一刻,就听夏若灵充满了嫌恶的声音冷冷响起,“没用的东西,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连累我。像你这种废物,死了才最好呢,我凭什么要帮你?” 赵文博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刻,就听夏若灵惊恐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快来,你们快过来,他想非礼我!!” 保镖们本就站的不远,闻言立刻一拥而上,把赵文博压倒在地。 “夏小姐,要把他送警察局吗?” 夏若灵满脸悲天悯人道:“算了,还是扔出停车场好了,我看他也不是故意的。” “夏小姐,你的心肠真是太好了。” 赵文博剧烈挣扎起来,“夏若灵,夏若灵,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啊啊啊啊——!!” 夏若灵轻笑一声,拨出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几分恐惧道:“蒋哥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找欠了你们钱的赵文博吗?对,我,我刚刚看到他了,在xx大厦停车场外面,他还想非礼我,吓死我了。嗯……我知道你们在找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所以我想通知你们一声。不用谢我,我还要感谢蒋哥平时对我的关照呢!” 挂下电话,夏若灵看着赵文博被抬走的方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一个废物还想让她搭救,凭什么? …… 金帝。 “Boss,钱浩然的尸体已经打捞上来,钱家彻底破产清算。” “至于赵文博,那些高利贷见他们家实在没有利益可图,就把他卖到了南洋。赵家的其他人因为无处落脚,现在已经离开了云都。” 秦越描述着钱家和赵家的凄惨情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反倒是露出一个浅浅的温和笑容,说出最残忍的话语,“Boss,钱家和赵家剩下那些人,还需要斩尽杀绝吗?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罪,就算比不上赵昌鼎和钱正兴,但翻出来后,把他们送进去关几年还是绰绰有余吗?” 陆九城将手上拿着的书翻了一页,淡淡道:“那就……都送进去吧。” 什么叫适可而止? 什么叫手下留情? 这些词从来就不会出现在陆九城的字典里。 只要是他想要弄垮的人,那就必须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这就是云都人人畏惧夺命阎罗陆九爷! 秦越毫不意外地点头应下,随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情,小心翼翼道:“Boss,您的……时间快带了,要我安排夏小姐先去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吗?” 陆九城翻书的手顿了顿,修长苍白的指尖微微捏紧了书页的一角,声音却依旧沉稳如初,“不用了,我会跟她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九爷,您要出差吗?” 刚好从楼上下来的夏笙歌听到后半句话,忍不住诧异地问了一声。 陆九城的眉心猛然跳动一下,抓住的书页发出撕拉一声,被扯下来一角。 他若无其事地把扯下来的一角书页团成团捏在掌心,看向从楼上下来的女孩,目光不由滞了滞。 只见平日里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孩,今天却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 收紧的裙身,勾勒出少女窈窕曼妙的身形。 长长垂落的裙边下,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小腿和完美的仿佛艺术品一样的脚踝。 陆九城猛然垂下眼帘。 068 九爷让我带他兜风 还是一旁的秦越问道:“夏小姐,今天穿的这么漂亮,是打算出去吗?” “嗯。”夏笙歌笑盈盈道,“今天心情好。” 毕竟她刚刚从微博上看到了钱家和赵家的凄惨下场,尤其是夏家和顾家还受到了牵连股票大跌,这让她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少女的笑容明媚而灿烂,让整个大厅都仿佛温暖阳光起来。 秦越正要笑着附和两句。 下一刻,就听对面的女孩满脸雀跃道:“所以我打算今天去买一辆车,这样一来,我以后就不用蹭九爷的车了。” “对了,这还要感谢秦大哥你之前帮我要回来的那一千万赔偿,否则我可能还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买车呢!” 秦越:“……!!!!” 夏小姐,杀人诛心,大可不必啊啊啊啊! 他惊悚地看了陆九城一眼,咽了口口水,干笑道:“夏小姐,之前的司机车子开……开的不好吗?” 不远处的保镖忍不住看了秦越一眼,哆嗦了一下,露出郁闷的表情。 秦特助,你过分了啊! 不带祸水东引的! 幸好夏笙歌连连摇头,“没有,司机大哥车子开的很好,是我不好意思,一直蹭九爷的车。” 陆九城抬起眼,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冷冷道:“所以,你是不想坐我的车?” 夏笙歌“嗯”了一声,“我一直住九爷的吃九爷的,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觉得很不好意思。” 在陆九城神色彻底冷下来的时候,她微微红着脸,有些羞赧地道:“我没有九爷那么有钱,买的车肯定不怎么样?但如果九爷不嫌弃的话,等我买了车,我带九爷去……兜风好不好?” 其实她是想说带陆九城去公路赛车的。 因为她以前听顾辰烨抱怨过,说陆九城就是个疯子,喜欢各种刺激的不要命的东西,比如说公路赛车。关键他还不喜欢自己开,而是逼着别人开,他就坐在一旁,阴测测地看着。 顾辰烨就曾被逼开过一次,他一下车就吐了个昏天暗地,回来后还做了一宿又一宿的噩梦,可是坐在副驾驶座的陆九城却全程都在用pad处理公务,连脸色都没变过一丝一毫。 顾辰烨那一次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又无处宣泄——他不敢在别人面前说陆九城坏话,于是就对着夏笙歌一遍遍咒骂陆九城。 当然,那是前世。 这一世,夏笙歌已经知道了,九爷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可能……癖好跟人有些不同,比如,喜欢唢呐?比如,强迫症卡点? 陆九城眼中的冰冷慢慢化去,半晌才道:“你要带我去兜风?” “嗯,不过九爷如果你要出差的话,那可以等晚点再说。” 陆九城猛地合上手中的书,起身道:“走吧。” “走……走去哪?” “带我兜风!” 夏笙歌微微瞪大眼,看着虽然面无表情,却明显眼中闪烁着光芒的陆九城,心中想着:原来九爷真的这么喜欢赛车啊? 但是—— “可是九爷,我……我驾照还没考出呢!” 她的科目三刚约好了这周五考。 “我就是想跟你借……借一下司机大叔,让他帮我把车开回来。” 陆九城神色淡淡地拿起外套,又说了一遍:“走吧!” 夏笙歌的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她都说她还没考出驾照,九爷依旧想要坐他的车吗? 九爷是多喜欢“坐在副驾驶座看人赛车”啊? 然而下一刻,就听陆九城道:“怎么?我的司机能帮你把车开回来?我不能?” 夏笙歌:“?!!!” 九爷,你醒醒,这是能不能的问题吗?!! 这是让夺命阎罗陆九爷当我的代驾司机,我怕我会人间蒸发的问题啊!! …… 从金帝出来的时候,夏笙歌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九爷给她当代驾呢? 她得买辆多少钱的车,才配得上这“代驾”的身份啊? 夏笙歌恍恍惚惚坐上车,下一刻,就感觉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双手下意识抓紧了两边的座椅,掌心冒出虚汗,“九……九爷?” 陆九城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视线在她樱花瓣粉嫩的唇瓣上掠过,面无表情道:“不系安全带坐副驾驶位,你想让我被扣分吗?” 夏笙歌:“……咳,我……我马上系。” 她是真没想到,九爷已经遵纪守法到连驾驶证违章扣分都不容许有。 那她还要带九爷去赛车吗? 陆九城看她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缓缓捻了捻手指,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确定以你的水平能自己开车?” 夏笙歌心中不服气,蠢蠢欲动怼道:“九爷,你别小看我,我开车特别有天赋,就算是公路赛车也没问题,不信我下次带你去……” 陆九城闻言眸色一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夏笙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陆九城一眼,连忙接起来。 “老板!”对面传来的是莫晓婷压抑沙哑的声音,“云妃试镜失败了。” 夏笙歌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荀导的《破晓》女三号试镜的时间。 她这段时间忙着料理赵家和钱家,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夏笙歌面色微微沉了沉道:“云妃有按照我要求的去试镜吗?” “这……”莫晓婷犹犹豫豫道,“我……我家里今天有点事,没办法跟着云妃一起去,所以具体怎么试镜的不清楚,但云妃走之前,我跟她嘱咐过好几遍的。面试回来后,云妃就把自己关在公司厕所里不肯出来,我……老板,云妃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机会,她急需要一笔钱。” 夏笙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蓝云妃急需钱,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给她钱,蓝云妃也不会想要这样的嗟来之食。 但试镜怎么会失败呢? 按她前世《破晓》剧情的了解,女三号简直像是为蓝云妃量身打造的。 “你看着云妃,我现在就过去公司!” 夏笙歌挂下电话,才猛然想起坐在旁边的大佬,她的神色瞬间僵了。 她……她刚刚是当着九爷的面,放了他鸽子吗? 069 我是一个好人? “九爷!”夏笙歌抿了抿唇道,“我有点……事情,今天先不去买车了。我能跟你借一下司机大……” 最后一个叔字还没有说出口,车子就已经发动开出。 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汇金大厦的楼下。 夏笙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所以九爷没给她当成代驾,反倒是给她坐了司机? 夏笙歌绕到车的另一边,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里面男子英俊的侧脸,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微微侧身道:“九爷,谢谢你,那我先进去了。一会儿你不用让司机大叔来接我了,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 陆九城不置可否,半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阳光细碎的洒在他白皙的毫无瑕疵的皮肤上,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让眼前的青年俊美地不像是凡人。 夏笙歌一时有些看呆了。 直到陆九城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事?” 她才猛地醒过神来,微微涨红了脸离开。 走进汇金大楼后,她用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这热度,直到她按开电梯门的时候才缓缓退去。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空荡荡的电梯角落,蹲着一个衣服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女孩。 见她进来,立刻两眼放光地站起身来:“SG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笙歌用食指堵住了嘴巴。 另一只修长的指尖,在女孩瘦削的脖颈上,做出一个轻轻划过的动作。 她的动作是背对着监控摄像头的,声音更是轻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江小果,我说过,在赵文博和钱浩然这件事上,你报你的仇,我泄我的恨,事情过去我们两不相干。你如果觉得能用SG的身份来威胁我,那大可以试试!” 她既然有胆量用前世师父的ID,就有把握自己绝不会被人抓到。 就算江小果说出去,也没有任何人会信,更不可能抓到把柄。 被这样威胁,眼前的少女非但没有显出慌张,反而双眼越发闪亮,看着夏笙歌的眼中满是狂热崇拜依恋的光芒:“大神,我绝不是要威胁你,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只是想要报答你!” “不必!”夏笙歌淡淡刷卡,按下电梯按钮,“我对付赵文博和钱浩然是我自己跟他们有恩怨,与你和你姐姐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谢我!” 江小果却哑声道:“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大神你一样,能替我姐姐讨回公道。而且,你明明找到了我姐姐和那些女星的视频,可以作为间接证据,可你却把它们全删光了,宁愿自己冒险当诱饵。大神,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好人,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夏笙歌:“……” 她看江小果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白痴。 这小姑娘居然说她是一个好人? 呵……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没有搭理江小果,径自走出电梯,走进【笙歌娱乐】。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正在义愤填膺地叫嚷着。 “莫姐,你还真信那个夏笙歌能给咱们云妃带来什么好资源啊?你都不知道这次破晓的试镜去了多少人,连得过最佳女配的【龚静怡】和当红小花【严紫苏】都在,你觉得荀导能看得上我们云妃吗?云妃是能跟她们比演技还是比流量啊?” 说话的女孩叫【刘巧】,是蓝云妃身边的助理。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刚刚还口若悬河的刘巧立刻噤声,脸上露出几分被抓包的尴尬神色。 “老板,你来了。”莫晓婷前段时间见识过夏笙歌对付赵钱两人的手段,再加上短短几天,赵家和钱家就破产了,所以哪怕夏笙歌兑现的资源没有实现,她心中也莫名笃信这个新老板。 夏笙歌淡淡道:“云妃呢?” “还……还在厕所。” 夏笙歌淡淡扫了一眼过去,“所以她打算在厕所里躲一辈子?” 莫晓婷被她看的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道:“我现在就去带她出来。” 江小果一个健步窜过来,“大神,我去吧,我去给你把人带来!” 说完,也不等夏笙歌反对,小姑娘就已经窜的没影了。 没多久,江小果就拖拽着蓝云妃大步往这边走来。 蓝云妃眼睛红红的,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大半,很显然是躲在厕所里哭。 可即便是哭得这么狼狈了,看上去都依旧楚楚可怜,透着一股魅惑的纯真。 这形象简直跟《破晓》的女三【云浅】完美契合。 荀导除非眼瞎,否则只要一试戏,肯定会选蓝云妃。 事实上,前世荀导也曾看中过蓝云妃,只是那时候蓝云妃已经签了《大唐秘闻》,荀导才只好作罢。 然而,此时夏笙歌一看蓝云妃的穿着和妆容,脸色就陡然沉了下来。 “谁让你穿成这样去试镜的?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还有交代化妆师给你化得妆呢?” 蓝云妃现在脸上的妆容已经冲花了一半,可还是能看得出,是带着微微烟熏的浓妆,身上的衣服也是能衬得她火爆身材前凸后翘的性感风格。 虽然这样的蓝云妃看上去无比火热诱人,可跟《破晓》女三号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蓝云妃被夏笙歌的眼神怔住了,虽然还在羞惭伤心,却还是哽咽着说了今天的遭遇。 “巧巧说让到了现场再换衣服……可是,我就去了一趟洗手间,衣服就被人泼了墨水,还剪坏了。我没办法,只能穿了备用的衣服。” 因为衣服的风格完全不同,所以原本画好的妆容也只好做出调整。 蓝云妃现在脸上的妆是刘巧帮她画的。 因为笙歌娱乐缺少人手,没有专职的化妆师,所以刘巧偶尔会兼任一下,她的技术也不错。 后面的话,蓝云妃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换了那套性感衣服后实在太惹眼,立刻惹来了一起面试的女明星的注意。 其中还有人认出了她,大声科普了她“潜规则刘导”的故事。 070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蓝云妃当时就羞惭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却含泪忍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莫姐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想起这段时间一直的培训,还有夏笙歌说的:“这个角色是属于你的”。 她不想永远被人当花瓶,当能随意潜规则的宠物,她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可是,当她走进试镜间,荀导看了一眼她的样子,冷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这是找古装女神白月光,又不是面试陪酒女郎”的时候,蓝云妃还是彻底崩溃地逃走了。 听着蓝云妃的哭泣,还有刘巧添油加醋的叙述,莫晓婷气的浑身发抖。 “什么狗屁荀导,我还以为他是正经做电影的好导演,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莫晓婷抱着蓝云妃连连安慰,“云妃,别哭了,不就是个破电影吗?咱们不上就是了,莫姐再给你去找其他资源。” 蓝云妃再也忍不住抱着莫晓婷痛哭失声。 夏笙歌却看着面前被毁的一塌糊涂的衣服,面沉如水。 但很快就重新恢复如常,意味深长地看向刘巧,“云妃去洗手间的时候,衣服是你保管的?你是怎么保管的,能让人把衣服毁成那样?” 刘巧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坏的,我刚好没注意。” “是吗?”夏笙歌轻笑一声,“没注意谁弄坏了衣服,倒是记得带一套跟我原来给云妃准备的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还给她画了一个跟试镜角色八竿子打不着的妆?” 这话一出,蓝云妃还没什么反应,莫晓婷却是心念一动,狐疑地看向刘巧。 刘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就怒不可遏道:“夏笙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弄坏的云妃的衣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不答反问:“那《破晓》的女三号,最后定了谁?” 刘巧义愤填膺的表情一僵。 莫晓婷道:“你来之前我就打电话问了,最后定下来的是灵华传媒的【沈月宁】。”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巧,“我听说,沈月宁身边正缺一个新的助理,而且沈月宁的经纪人还想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所以刘巧,你现在能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你这个月不会辞职,下个月也不会去【沈月宁】身边当助理?” 刘巧张口结舌,一张脸涨的通红,惊疑不定地看着夏笙歌。 看她这表情,莫晓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勃然大怒,“刘巧,你这个白眼狼,当初你结婚缺钱,是云妃把自己仅剩的生活费借给你的,你现在竟然恩将仇报!” 蓝云妃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巧,“巧巧,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话都说到了这地步,刘巧索性也不装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冷笑:“这还不是要怪你,半点上进心都没有?明明只要陪那些男人睡一觉,就什么资源都有了。你却偏偏榆木脑袋,怎么都不肯?” “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还要连累我们也喝西北风,我不找个高枝去跳,难道真的跟着你穷一辈子吗?” 蓝云妃脸色由青转白,最后涨的通红,“你,你太过分了!!” 就算被这样背叛,就算气到了极致,她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莫晓婷却不同,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抓住刘巧的头发,啪啪啪就给了她三个巴掌。 “臭婊子,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和云妃真是眼瞎了,当初还帮你这贱人!” 刘巧被打的头晕眼花,一张脸也肿了起来。 她晕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咬牙切齿道:“莫晓婷,有这三个巴掌,我也不用内疚了,以后我们就两清了。这破公司,你们谁爱待谁待,反正老娘不伺候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就要走。 就在这时,夏笙歌清清泠泠的声音响起,“等等,谁说你可以走了。” 刘巧猛然转身狠狠瞪着夏笙歌,“等什么等?夏笙歌,你该不会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辞职了,你别以为还能用老板的身份命令我!” 夏笙歌慢条斯理道:“你辞不辞职我无所谓,但蓝云妃的那件礼服,你承认是你弄坏的吧?” “是又怎么样?告我损害公司利益?呵,再大的利益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更何况,你有证据说这衣服是我损坏的吗?难不成还能把我送进牢里去?” 夏笙歌轻笑道:“送进牢里就算了,但既然损坏了衣服,原价赔偿总没问题吧?” 刘巧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自若道:“那种COSPLAY的衣服,网上最贵的也就几千块钱,赔就赔,我当打赏给你们这群乞丐还不行吗?” 这次沈月宁那边挖她过去,可是给了一个非常高的跳槽费,外加每月上万的工资。 沈月宁还承诺,她这边有任何违约金都愿意帮她付。 所以赔一件衣服的几千上万元,刘巧还真不放在心上。 夏笙歌挑了挑眉,示意莫晓婷去打印“欠款单”。 莫晓婷义愤难平:“难道就这么放过这忘恩负义的贱人了?” 夏笙歌没有回答,江小果却非常伶俐的冲到电脑面前,很快就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到夏笙歌面前,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大神,你看看欠款单这样写可以吗?” 夏笙歌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睨了江小果一眼。 这小丫头真是出乎意料的聪明,而且蓝云妃的那件衣服只看过一次,就把衣服的款式颜色用文字描述的清清楚楚,就连自己只随口提过一句的衣服名字,这小丫头居然也记下来了。 夏笙歌点了点头,将“欠款单”递给刘巧。 刘巧仔仔细细来回读了三遍,并没有任何漏洞。 上面只说她不小心弄坏了公司的戏服【云河千色】,因要马上离职,所以同意在三天内原价赔偿给公司。 刘巧最怕的是夏笙歌按头她故意损坏公司财产,回头把她告上法庭。 现在确定只是让她赔衣服,不由露出轻蔑的表情,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下了手印。 按下手印后,刘巧斜眼看着夏笙歌,嗤笑道:“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果然上不得台面,居然连几千块钱也要斤斤计较!” 071 把属于你的角色,抢回来! 江小果听到这话后,圆圆的苹果脸立时一寒,一双眼冷冰冰的仿佛毒蛇一样,死死盯住了刘巧。 莫晓婷也是脸色铁青,无比憋屈。 只有夏笙歌依旧从容淡定,轻轻掸了掸手中欠条,似笑非笑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声了,这件云河千色用了缂丝工艺,上面的满地绣是顶级刺绣师父花费一年手工绣制完成。像这样的艺术品,向来是有价无市,价值无法估量的。” 刘巧听到这里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涔涔开始落下来,“夏笙歌,你想讹诈我!” 夏笙歌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价,但幸好,这个【云河千色】系列,总共有五件,更恰好的是前段时间其中有一件拍出了105万的高价。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五万的零头就给你抹去了,算你一百万吧?记得三天内还钱!” “你骗我!!”刘巧高声尖叫,“那破衣服怎么可能值一百万?夏笙歌你一个私生女,还有这穷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破公司,怎么能买得起一百万的衣服?!” 夏笙歌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这么说,你是不想还了?那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莫姐,送客!” 刘巧面目狰狞,想要朝夏笙歌扑过来。 一旁的江小果却像只凶狠的幼兽一样,猛地扑过去,一把擒住刘巧的双手,毫不留情地把她往外送。 刘巧还想挣扎,却觉得手臂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紧接着,屁股上被人狠狠踹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跌出门外,摔了个狗吃屎。 还不等她爬起来,身后就传来“咔哒”声响。 大门关上,隔绝了刘巧愤怒又惶恐的咒骂。 江小果这才兴冲冲地跑回夏笙歌面前,邀功般道:“大神,你刚刚开除了一个助理,肯定需要新的助理吧?我觉得我能做的比她更好。” 夏笙歌抬头看向她,江小果立刻挺了挺小胸脯。 身上有些破烂褶皱的衣服轻轻晃了晃,刚刚伶俐抓住刘巧的手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和冻疮留下的痕迹。 夏笙歌别开眼,看向莫晓婷,“公司宿舍还有空的吗?” 莫晓婷:“有,有的。” “先安排江小果住进去吧。” 江小果的双眼猛然一亮,几乎想要扑进夏笙歌怀中,“大神,你……你肯让我留在公司了?” 夏笙歌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暂时。” 饶是这样,江小果也笑弯了眉眼,只觉得从姐姐去世后,她的生活第一次充满了目标和希望。 莫晓婷看着夏笙歌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她们家老板年纪轻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是一出手必是绝杀,真是太让人解气了。 可解气过后,却又忍不住郁愤难平。 就因为刘巧的出卖,蓝云妃就这么白白错失了一次飞升的机会。 现在《破晓》的选角都选完了,就算罚了刘巧一百万又怎么样? 蓝云妃还是失去了她唯一翻身的机缘。 “谁说没有机会了?” 夏笙歌看着不远处电子时钟上显示的日期,微微眯起眼,“今天在云都是不是有一场古风漫展?” 莫晓婷不明白她为什么无缘无故提起了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场MY漫展,又被称为云都音乐会,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著名Coser云集,还有不少乐队和独立音乐制作人也会带着他们的作品参展。所有进入展会的人都必须异装打扮,被称为近年来最大的二次元盛会。” “但老板,这个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夏笙歌笑了笑,迅速起身道:“谁说没关系?” 她走到蓝云妃面前,朝她勾了勾手,“跟我来。” 蓝云妃眨巴着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一连忙茫然的问,“去……去哪?” “当然是去把属于你的角色,抢回来。” 夏笙歌的身高跟蓝云妃差不多,身形骨架比蓝云妃还纤细了一圈,可此时站在蓝云妃面前勾着唇角笑的时候,气场却把在场的所有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这一回你再给我掉链子,那就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笙歌娱乐不养闲人,听明白了吗?” 蓝云妃浑身一个激灵,被训得跟小媳妇似得,连连点头,“明,明白了!” …… MY漫展在云都总共会举行三天,今天只是第一天。 可夏笙歌却知道,荀导应该只会去第一天。 因为他后来用在《破晓》上的主题曲,就是MY漫展上的一个独立音乐人创作的。 而那音乐人被安排的表演场次,只有漫展的第一天。 所以,今天就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夏笙歌带着一头雾水的蓝云妃和莫晓婷迅速下楼,正要打车,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那是九爷每天派来接她的车。 之前夏笙歌每次下班的时候,司机大叔就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所以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司机大叔每天那么早就等在公司门口了。 夏笙歌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动,她三两步走上前去。 果然,随着她靠近,车门发出咔哒声响——开锁了。 夏笙歌示意莫晓婷和蓝云妃坐在后座,自己则上了副驾驶座。 “黎叔,谢谢你每天来接我。但以后不用……” 话还没说完,夏笙歌的声音就猛然顿住。 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人竟然不是司机黎叔,而……而是陆九城那张帅的天怒人怨,却又压迫感十足的俊脸。 “九……九爷,怎……怎么是您?” 陆九城冷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是我你很失望?” “不……不是!”夏笙歌语无伦次道,“可,可我不是要回家,我得去MY漫展一趟。您……要不我打车吧?” 男人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刚刚还清冷的眉眼,不知道为什么竟带上了几分柔和。 只听他淡淡道:“我也没说要你马上回家。” 夏笙歌:“……”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只是还不等她深思,就听男人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愣着干什么?等我抱你上车?” 夏笙歌脸上一趟,连忙坐进副驾驶座,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入目的却不是坐在后排的莫晓婷和蓝云妃,而是遮的密密实实的隔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长舒了一口气。 072 九爷要Cosplay! “九爷,对不起,我把从您衣帽间借走的【云河千色】弄坏了……” “MY漫展,是什么?怎么走?”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然后面面相觑。 陆九城先皱起了眉头,“云河千色?那是什么?” 夏笙歌看着陆九城眼中的茫然,再想起他刚刚的问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九爷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啊? 眼前这个赫赫有名的夺命阎罗,突然好像没那么让人敬畏了。 夏笙歌把MY漫展和刘巧弄坏【云河千色】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觉得,云妃就是荀导的破晓想找的角色,而荀导是COSPLAY的爱好者,以前的电影主题曲用的也都是默默无闻音乐制作人的作品,所以我想去MY漫展上碰碰运气。” 说完后,她有些赧然道:“九爷,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很幼稚很无聊?要不你把我们随便找个路口放下吧,我可以打的过去的。” 陆九城沉着脸没有理会。 夏笙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在一旁。 然后坐着坐着,她就开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将她的脑袋轻轻托住。 鼻尖萦绕着如绿竹青松般的冷冽气息。 但掌心的温暖与支撑力,却带给她说不出的安全感,让她慢慢放松满心的疲惫,逐渐进入梦乡。 “夏笙歌……夏笙歌……笙……笙……” 夏笙歌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那是陆九城的眼睛,可这双眼却不似平常的清冷,反倒像是压抑着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犹如一头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凶狠而偏执。 夏笙歌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九……九爷?” 她再定睛看去,陆九城已经重新恢复了冷淡漠然的样子,“到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夏笙歌一愣,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停车场,而且身后的隔板不见了,本该坐在后排的莫晓婷和蓝云妃也不见了。 陆九城淡淡道:“你要让你公司的艺人吸引导演的注意力,应该需要合适的服装吧?我让秦越重新找了一套【云河千色】过来,她们两个换了衣服,会在展厅等你。” 夏笙歌怔怔看着陆九城,想要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没想到,九爷竟然连蓝云妃需要衣服这样的事都注意到了。 没有了【云河千色】,她原本是打算到漫展上直接买一套的。 可这样的衣服,肯定比不上云河千色,也没办法将蓝云妃的优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低声道:“九爷,那我先进去了。” 陆九城皱了皱眉,眼中笼上了一层冷意,“你先?你打算一个人去?” 夏笙歌:“对……对啊!” 她和陆九城对视了一会儿,突然get到了男人的意思,“九……九爷,难道你也想去漫展?可,可是漫展上玩的大多都是小青年小姑娘,那些你……”不会感兴趣的。 对上陆九城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周身莫名萦绕的冷气。 夏笙歌非常知机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九爷,进漫展还……还必须Cosplay的。” 她自己是打算去漫展上买一套,就算是奇装异服也无所谓,可是,一想到那样牛鬼蛇神的装扮落在陆九城身上,夏笙歌就觉得好像是神祇被玷污了,完全不能忍。 “夏小姐不用担心,进漫展的服装,我已经帮你和Boss准备好了。” 夏笙歌正想着要怎么劝阻陆九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身,就见秦越正笑吟吟地走过来,从另一辆车里取出两个袋子,递到陆九城和夏笙歌面前,极力压抑着想笑的冲动道:“Boss,夏小姐要去的漫展区域,有规定必须要要穿coser装,您要是想陪夏小姐进去,恐怕还得装扮一番。” …… MY漫展自由展厅。 “荀导,刚刚那首曲子,您还满意吗?” Cos成绿巨人的荀修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表演,一边懒洋洋道:“勉强凑合吧!” 一旁的Cos成鹰眼的助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荀导的要求也太高了。 多少知名歌手音乐人想要来给《破晓》唱主题曲啊,荀导却全都看不上,还要自己跑音乐节上来找。 对了,还有那个女三【云浅】的角色,都已经选了好几个月了,整个剧组都等着开机,可就是这个女三却迟迟定不下来。 “咳,荀导,沈月宁那边问我们,她那边是不是能发通稿了?” 荀修齐不耐烦道:“我说定她了吗?急什么?” 一说到【云浅】的选角,荀修齐就一阵烦躁。 已经面试好几轮了,可就是选不到他心中的云浅,而云浅偏偏是破晓中灵魂女主一般的存在。 沈月宁是比其他竞争者好点,但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他真的不想妥协,可整个剧组已经拖不下去了。 一旁的助理应了一声,就要给沈月宁经纪人回消息,看到微博的弹窗新闻,脸色却突然变了变:“荀导,沈月宁那边已经发通稿了。” 荀修齐皱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蓦地一沉。 只见十几个营销号,几乎同时发出《破晓》灵魂女主云浅一角已经确定由当红小花沈月宁出演。 而把这个消息彻底坐实的,是沈月宁点赞了其中一个营销号。 这个营销号现在已经冲到了热一,评论里都是沈月宁粉丝的欢呼和赞扬荀修齐有眼光。 荀修齐气的将手机狠狠扔回助理手中,身上绿巨人的衣服都因为气愤而鼓胀了几分。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道:“荀导,咱们要是出面否认,就等于跟沈月宁彻底撕破脸了。除非能马上找到一个适合云浅的演员,否则……” 荀修齐面色铁青。 他平生最恨有人在他挚爱的领域跟他耍小花样,威胁他。 可偏偏助理说的没错,如果他跟沈月宁撕破脸,却找不到更好的云浅扮演者,那剧组只能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原本还想逛一逛漫展的心思半点都没有了,荀修齐冷着脸道:“走,我们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聚集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073 老板给的勇气 原本还想逛一逛漫展的心思半点都没有了,荀修齐冷着脸道:“走,我们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聚集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去,那是什么人?她Cos的是谁?嫦娥吗?这也太美了!” “你不是说要去看宅舞大赛吗?” “宅舞每年都能看,有女神重要吗?我去我参加了那么多届漫展,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妹妹!” “你管这前凸后翘,妖娆动人的身材叫小妹妹?哪里小了?” 荀修齐下意识地朝人群拥挤的方向看去。 仗着他人高,站的地方又有台阶,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冰蓝色齐腰襦裙的女孩,脸上戴着面纱,站在人群中。 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也能看出这女子极美,身材妖娆而火爆。 可偏偏一身装扮却又缥缈出尘,衬得她飘飘欲仙,出尘脱俗。 再加上那双水汪汪的澄澈双眸,有种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魅惑。 荀修齐的双脚一下子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女子虽然看不到脸,但只这一身装扮和那双清凌凌的澄澈眼睛,活脱脱就是他心目中的【云浅】。 荀修齐一颗心砰砰乱跳,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但很快,他就顿住了身形。 因为随着人群靠近,这女子的眼中露出惊惶不安的表情,一瞬间就破坏了那种缥缈又妩媚的气质。 荀修齐火热的心就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 想想也是,他要的是气质和长相都对口的专业演员饰演云浅,这绝不是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Coser能够胜任的。 荀修齐心中无比失望,但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视线紧盯着那女孩。 随着人群越聚越多,女孩脸上的惊惶越盛,那双撩人心魄的大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一层雾气,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她越是这样,人群中越是有不怀好意地男人开始露出痞气的笑容,靠近她动手动脚。 “小妹妹,你这Cos的是谁啊?不把你那张小脸露出来,哥哥怎么知道待会要不要给你投票啊?” “美女,来跳一段宅舞吧!只要你跳的好,哥哥一会儿的票全都投给你!”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跳宅舞啊,来,哥哥给你示范一遍!” 很快就有穿着紧身衣的男人趴伏到地上,翘起屁股,身段妖娆起伏,不停扭动,就像蛇一样。 周围发出一阵起哄声,“小妹妹,快照着跳一遍!” 甚至有人伸出手,朝她的面纱抓去。 蓝云妃吓得连连后退,声音惊惶:“不,我不是来……来跳这个的,也不需要你们给我投票!” 只是她动作不够快,一只手很快被旁边一个矮胖的男人抓住。 这男人穿着欧洲贵族服饰,油腻的脸上没有戴面具,反倒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汗津津的手在蓝云妃手上又捏又摸,发出猥琐的笑声,“哎呀,小美女的手可真滑真嫩啊,不知道脸有没有那么滑呢!” 蓝云妃尖叫了一声,连忙抽回手。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那矮胖男人的脸上。 这男人脸色顿时无比难看:“装什么清高?你穿成这样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想红吗?我们让你表演,这是给你机会!” 一旁围观的年轻人中也有人觉得这矮胖男人太过分了,想要打抱不平,但很快就被同伴拉了回来。 “这人Coser圈出了名的土豪,一掷千金,最重要是非常小心眼。之前Coser圈得罪过他的人都被他搞了,为了个不认识的女人,不值得。” 当然,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让蓝云妃摘下面纱来表演宅舞。 蓝云妃本就性格善良软和,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时被一群人这样逼着,泪水不由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下来。 荀修齐皱了皱眉,看着那矮胖男人和恶意起哄的人群,满心厌恶。 他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身后的助理连忙小跑着跟上去,“荀导,哎,你去哪啊?不是说我们回去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鼓声从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多的鼓点带着震撼人心的激荡,回响在自由展厅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鼓。 这鼓并非现在流行的架子鼓,而是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红衣飘带,飒飒凛冽的战鼓。 一个穿着银色修身燕尾服,脸上戴着白色羽毛面具的人,正抡着鼓槌,一下下敲打着。 这人做男子打扮,但脑后却扎着长长的马尾,身形无比修长纤细,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如凝脂般光滑雪白,显然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挥动手中鼓槌的时候,却力拔千钧,鼓声阵阵,撼人心魄,没有丝毫虚软。 蓝云妃双目一下子亮了,因为她认出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笙歌娱乐的老板——夏笙歌。 夏笙歌明明只是个比她还小,比她还纤细美丽的少女,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蓝云妃心中就涌起无尽的安全感。 刚刚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惶惑不安,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鼓点阵阵,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有体内蠢蠢欲动的对跳舞的渴望,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几乎在同时,舞台上敲鼓的夏笙歌朝她望过来。 蓝云妃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拨开拥挤着她的人群,袅袅走到了台上。 鼓声瞬间停止,紧接着,就见那穿着燕尾服的少女走到一架早已准备好的古筝前,开始弹奏。 少女手指青葱纤细,骨肉匀停,衬着深棕色的古筝,越发莹白诱人,让人挪不开目光。 然而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无法再集中在那双漂亮的手上。 随着指尖拨动,悠扬悦耳的乐符流淌在大厅中,拂过每个人的耳畔,又逐渐隐匿到深深的角落,将自己变为陪衬。 因为,舞台上真正的主角开始舞动了。 074 猥琐的荀导 蓝云妃此时脸上所有的惊惶软弱全都消失,当她开始跳舞的时候,眼中就再没有了其它,只有那独属于她的绚丽舞台。 青丝墨染,玉袖生风,展开舞动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变为一只美丽而轻盈的蝴蝶,翩翩飞舞在舞台上,随着悠悠的古筝乐声翩跹舞动,浑然忘我。 整个自由展厅陷入了一片静寂。 越来越多的人被舞蹈、鼓声和潺潺乐声吸引,逐渐汇聚到这里。 有人拿起手机,一边陶醉地观看,一边迅速录下视频。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蓝云妃的眼中再没有了方才的轻薄羞辱,只剩下满满的惊艳。 荀修齐更是屏住了呼吸,身形僵硬,目光发直,只恨不得把身边所有的闲杂人等统统驱逐,免得他们玷污了自己心中女神的舞蹈。 云浅!云浅!云浅! 是的,这就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云浅。 再也没有那个人,能比台上这个翩跹舞动的声音更契合云浅这个角色了。 砰——!砰——!砰——! 悠扬的古筝琴音中,突然落下一阵急促的鼓点。 就好像是歌舞升平的宁静生活被打破,紧接着古筝的琴音也变得无比急促,就仿佛面临着痛苦又紧迫的抉择。 原本缥缈出尘的舞姿陡然一变。 蓝云妃突然一把扯下脸上的面上,整个人如陀螺一般旋转,腾飞,落地,翻滚。 那张兼具妩媚与清纯的脸,那不点而朱的红唇,那小巧挺翘的琼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这张脸,此时正伴随着鼓乐声的变化,展现出痛苦、挣扎却坚韧不屈的神情变化。 配合着那越来越华丽精彩的舞蹈,直让人目眩神迷,口舌发干。 “啊啊啊啊啊——!!” “太美了太美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舞这女神是我配看的吗?” “刚刚是谁侮辱我女生的,站出来,老子要跟你单挑!!” “嘘嘘,你们都安静点,别打扰女神跳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蓝云妃身上,在她身后演奏古筝,间或敲响战鼓的夏笙歌彻底被人忽略。 没有人注意到,她每一下战鼓的敲响有多严丝合缝、恰到好处。 没有人发现,她的古筝演奏技术有多炉火纯青,想让人注意到的时候,琴音就会成为所有人的聚焦点,想不被人注意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忘了她的演奏她的存在,只把注意力放在蓝云妃身上。 直到,最后一个鼓点砰一声落下,将众人魂游天外的注意力拉回。 底下的观众才如梦初醒,随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跳的太好了!!女神,你Cos的是嫦娥吧?不,你就是嫦娥!女神再来一曲!” “对,再来一曲!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如雷的掌声,欢呼声,还有底下那一双双渴望、惊艳,却不带半点情欲和羞辱的眼睛,让蓝云妃涨红了脸,双眼亮起如水晶一般璀璨的光芒。 她怔怔地看着台下,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如纯真小女孩的笑容。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女神杀我!!” “女神留个ID啊,我保证以后你的舞台我一场都不错过!!” 在一阵阵兴奋激动地尖叫中,突然有个打扮成绿巨人的男子奋力地拨开人群,爬上舞台。 紧接着,在众人眼珠子都几乎要吐出来的注视中,这男人猛地扑上去抱住了蓝云妃,又是喊又是笑:“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 说着,还抱着蓝云妃转了一个圈。 整个人像是癫狂了一样。 蓝云妃被吓得失声尖叫,“你什么人啊?快放开我!” 底下的观众也都怒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Coser,更是撸着袖子就要冲上来。 女神是大家的,容不得任何人独占。 更何况还是这丑不拉几的绿巨人。 这傻屌以为他是谁啊?竟然敢抱女神,他们都没抱过呢! 眼看着“绿巨人”被一大堆义愤填膺的“粉丝”围住,就要被打成猪头。 底下的助理急的快哭了,一边往上冲,一边不停喊着,“你们别动手,这是荀导,是荀导啊!” 只可惜,现场混乱成一团,根本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偏偏荀修齐此时完全沉浸在寻找到自己“缪斯”的兴奋中,根本没注意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厄运。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激扬的鼓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惊人心魄。 霎时间,所有人的动作一停,原本喧闹的展厅也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下意识地朝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那穿着燕尾服,用面具将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少女缓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荀修齐的手。 少女的手纤细柔软,就像是精致脆弱的艺术品。 而荀修齐因为Cos绿巨人,身上穿了套胖鼓鼓的绿衣服,小臂几乎有夏笙歌腿那么粗。 可是,当那纤细葱白的手抓住荀修齐的手臂后,他却半点动弹不得,随后被她一把从蓝云妃身边扯开,甩在了一旁。 蓝云妃一挣脱束缚,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逃到了夏笙歌身后,惊恐而警惕地看着荀修齐。 荀修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猥琐,正要道歉。 就听眼前看不清脸的少女用清灵悦耳的声音慢吞吞道:“荀导,就算你是知名导演,这么非礼我旗下的艺人,也不太好吧?” 荀修齐一愣,“你认识我?” 夏笙歌轻笑了一下,“我是笙歌娱乐的老板,夏笙歌。” 她往身后一拉,把听到“荀导”两个字呆掉的蓝云妃拉到面前,“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蓝云妃。昨天刚刚去参加过荀导您新电影的试镜,不知道荀导还记得吗?” 荀修齐的双眼一下子瞪大了。 笙歌娱乐?蓝云妃? 有吗?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其实这真不能怪荀修齐。 为了【云浅】这个角色,他已经连续找了两个月了,试镜都经过好几轮,每轮都是一大堆美女在他眼前晃,他要是每个都能记住就有鬼了。 075 这【笙歌娱乐】有些意思! 可要是蓝云妃真的去试镜过,气质、长相那么贴合云浅的人,而且还会跳这样高难度的舞,他怎么会没注意到? 荀修齐的助理到这时才终于挤上台来,听到夏笙歌的话,他立刻想起了什么,低声在荀修齐耳边说了几句。 荀修齐顿时恍然大悟,“你就是昨天那个陪酒女郎?” 蓝云妃一张俏脸瞬间涨红,眼中蒙上了一层屈辱的泪水。 夏笙歌拉上蓝云妃,转身就走。 “哎,等一下等一下!”荀修齐连忙把人拦下来,神色探究道,“夏小姐,你们今天特地来MY漫展表演这一出,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吧?” 夏笙歌没有否认,“是。”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算了,这不重要!”荀修齐挥挥手,兴奋地道,“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行为很大胆,但你们成功了。蓝云妃小姐的形象气质,还有她刚刚跳的那一首飞天,都极其符合我心目中云浅的形象。” 至于演技,他能看出蓝云妃没什么经验,但经验这种东西,反倒是荀修齐这种导演最不看中的。 因为越是粗糙的璞玉,他们才能用自己的手雕琢成最精致美丽的模样。 然而,夏笙歌却笑了一声,眼中带着嘲讽道:“谢谢你挑中了云妃,但不好意思,我们笙歌娱乐没挑中你。我想这场合作还是算了。” 荀修齐的助理怒道:“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整个娱乐圈有多少人想跟我们荀导合作吗?而且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吸引荀导的注意力吗?装什么清高啊!” 反倒是荀修齐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蓝云妃,问道:“你老板要替你推掉演我戏的机会,你确定要听你老板的话吗?” 蓝云妃避开他有些灼热的视线,斩钉截铁地点头,“笙歌不会害我,她说不去,那我就不去!” 这一下,连荀修齐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笙歌娱乐】有些意思。 为了演他的戏,手段频出,都跑到漫展来守他了。 结果现在居然又推脱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荀修齐:“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夏笙歌淡淡道:“我的员工进娱乐圈是想演戏,不是去陪人睡觉,供人随便潜规则和羞辱了。一个随随便便会把正经演员叫做陪酒女郎的导演,我不认为能导出什么好作品来。” 蓝云妃闻言,双眼一下子憋得通红,双手紧紧拽住了夏笙歌的衣角,眼泪一个没忍住流淌下来。 荀修齐有些怪异地看着夏笙歌和蓝云妃,随后慢慢收敛了脸上漫不经心地神色。 突然弯腰朝着蓝云妃鞠了个躬:“蓝小姐,我为我之前的口无遮拦抱歉,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蓝云妃双眼圆睁,满脸无措。 什么情况?荀导竟……竟然向她鞠躬道歉? 荀修齐认完了错,才满脸诚恳地对夏笙歌道:“我诚邀贵公司演员蓝云妃出演我的新电影《破晓》云浅一角。拍戏期间可能会比较苦比较累,但我保证,只要在我的剧组里,绝不会有任何人能潜规则或羞辱蓝小姐。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跟我合作的意愿?”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看向蓝云妃,“荀修齐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嘴巴还特别毒,你的演技太差,又没有任何经验,大概每天都会被骂哭。甚至他口无遮拦的时候,还是会骂你怎么跟陪酒女郎一样。” 荀修齐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我不怕!”蓝云妃涨红了小脸,攥紧双手道,“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被骂,只要能让我好好演戏!” 夏笙歌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荀修齐:“既然我们家演员这么想演你的戏,那就……合作愉快吧!莫姐,你陪云妃跟荀导回去签订协议。” 说着,她笑了笑:“荀导,道歉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够了。记得签合同的时候,给我们家云妃多点片酬啊,要不我会觉得你道歉不诚心。” 荀修齐:“……”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今天不行,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明天早上九点吧,你们过来签约。至于薪酬,我保证符合行业价格,这总行了吧?” 荀修齐没好气地说完,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一转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浅】的演员,他终于找到了! 《破晓》剧组明天就能开机了! “对了!”荀修齐淡淡道,“明天早上签约一完成,你就让官微发布消息。我可不想那些牛鬼蛇神整天黏着我蹭热度。” 助理心里给沈月宁点了根蜡,“放心,荀导,官微就等着拍完云浅的定妆照,就发布公告呢!” …… 荀修齐走后,莫晓婷立刻喜滋滋地走上前,拉了蓝云妃去卸妆换衣服。 自从知道【云河千色】价值一百多万后,莫晓婷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蓝云妃给弄坏了一点点。 虽然那个戴眼镜的帅气小哥说,这是九爷送给夏笙歌的,就算弄坏了也不用赔。 但莫晓婷还是想让蓝云妃尽快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好好供起来。 几人的对话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完成的。 但之前荀修齐冲上去抱住蓝云妃,和夏笙歌叫他“荀导”的那一幕,还是被冲上台的不少人听到了。 此时,自由展厅的舞台上已经开始了新的表演,但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往这边张望。 尤其是刚刚被蓝云妃那段舞惊艳到的人,此时更是恨不得挤过去再近距离看看自己的女神。 莫晓婷眼珠子一转,大声道:“我们云妃是笙歌娱乐旗下的艺人,曾经饰演过《青春无悔》里蒋橙依,以后也会不断努力向影视圈发展,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哎呀,我说之前看女神觉得眼熟呢!原来是蒋校花啊!”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校花在那部剧里戏份不多,可是长得太漂亮了,我记到了现在。” “但我觉得女神更应该演古装剧啊,刚刚那一曲舞蹈实在是太惊艳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女神你的粉丝了!” 076 气场全开的吸血鬼伯爵 蓝云妃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着,听到的不是羞辱调戏,而是支持和赞扬,脸上不由露出羞赧又开心的神色,就像小姑娘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油腻腻的声音。 “什么笙歌娱乐?我听都没听说过,肯定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我以前更大公司的小明星都玩过呢!” 说话的人正是之前调戏过蓝云妃的矮胖男。 在听说蓝云妃是明星后,他非但没有退缩,脸上的神情反而越发亢奋。 在身边的人的帮忙下,三两步挤到蓝云妃面前,一双三角眼猥琐地上下打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云妃宝贝儿,你不就是想要找人捧吗?与其找刚刚那个什么导演,倒不如跟了我。我保证下一部剧就让你当网剧女主角!” 说着,伸手就往蓝云妃的脸上摸过去。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抓住。 纤细白皙的漂亮五指,扣在男人油腻腻的肥胖手臂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随着这五指收拢,矮胖男人几乎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他脸色一变,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夏笙歌一手捏着矮胖男的手臂,云淡风轻地看向蓝云妃和莫晓婷:“还不走?想让这只咸猪手碰【云河千色】吗?” 莫晓婷和蓝云妃疯狂摇头。 这可是价值一百万的衣服啊,被碰脏了一下,他们都赔不起。 两人担忧地看了夏笙歌一眼,见她抓着一个大汉,像抓着只小鸡一样游刃有余,不由稍稍放下心来。 莫晓婷连忙护着蓝云妃离开。 矮胖男眼见着到嘴的鸭子要跑,忍着痛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我带你们来是干什么的?还不快把人给我追回来?嗷……啊啊啊……还有这臭婊子,还不快让着臭婊子松开手?” 矮胖男的手下如梦初醒,去追蓝云妃的追蓝云妃,袭击夏笙歌的袭击夏笙歌。 只是,围观的群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全都挤作一团,拦住了矮胖男手下的路。 几人挤了半天也没走出去几米,而蓝云妃和莫晓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前。 倒是有三个打扮成黑衣人的壮汉已经冲到了夏笙歌的身边,对着她的脸一拳挥过去。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有人低低说了一声:“几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也太不要脸了。这还是漫展上呢!” “嘘!那家伙记仇的很,你小声点,别别他听到了。” 夏笙歌灵活地躲过保镖的袭击,握在矮胖男手上的五指陡然一紧。 矮胖男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跪倒下去:“啊啊啊,我手断了,手断了!废物,你们都在干嘛?还不救我,快救我啊啊啊!” 几个保镖连忙冲上前去,四面八方把夏笙歌围在中间。 一道强烈的劲风袭来,夏笙歌仰头躲过。 可就在此时,另一个保镖的手抓向了她的头发。 夏笙歌松开了矮胖男,迅速一脚踢出,踹飞了前面的人。 同时身体近九十度后仰,避开了后面的攻击。 但那保镖的手到底还是勾到了她的头发,发圈散开,一头如墨的青丝披散开来。 同时,原本挂在脑后的面具绳索也因为头发的披散而垂落下来。 最后一个保镖差点挥到夏笙歌脸上的拳头陡然一滞,身形僵住了,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 围观的众人也发出此起彼伏地倒吸冷气声。 “好,好漂亮!比……比刚刚的蒋校花还漂亮!” “这女孩谁啊?也是哪个娱乐圈的明星吗?就凭这张脸,我也要粉她!” 矮胖男脸上的愤怒和恼恨也一时僵在脸上,嘴巴微张,嘴角竟然有口水流淌下来,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一时间,他连手上的疼痛和刚刚的恼羞成怒都忘记了,立刻拨了拨油腻腻的大背头,从地上爬起来色眯眯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也是小明星吗?以前怎么没在娱乐圈见过你?是不是没找到好资源啊?”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是这嘲讽的表情,落在她那张比春花秋月更美丽三分的脸上,非但不让人生气,反倒更激起人想要征服的欲望。 矮胖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说话的语气却反倒不像刚刚对着蓝云妃那么不客气,而是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刚刚的事情,是哥哥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在心上。你想出道是不是,包在哥哥身上,哥有的是钱,就算砸也给你砸成女主。不信的话,哥现在就带你去坐坐哥哥的兰博基尼,还让你拍照好不好?”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夏笙歌的小手。 然而,矮胖男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因为看到夏笙歌真容而陷入骚动的人群,此时突然安静的可怕。 人群不知何时分出了一条道。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Cos吸血鬼伯爵的年轻男子,他的身高极高,接近一米九,身形修长,却完全不显得干瘦,反倒是身体的每一寸比例都极其的优越,一双大长腿更是能让人流连忘返,想要咽口水。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将他的脸遮去了大半,可只看露出来的下颚线与修长的脖颈,就知道这男人一定有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然而,这些都不是全场噤若寒蝉的原因。 让所有人无法说话,甚至不敢重重呼吸的原因是,这男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实在是太骇人了。 高高在上,冰冷残酷。 几乎在他出现在视野的一瞬间,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无法动弹。 于是,这一大群人就眼睁睁看着男人走到了矮胖男身后,抬起修长漂亮的手,抓住了矮胖男的脖子。 原本手伸到一半,话说到一半的矮胖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猛地转头看去,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儿敢碰你爷爷……” 话音戛然而止。 矮胖男对上了一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眼睛。 077 合理合法的正当防卫!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他飞灰湮灭 夏笙歌看到来人,却是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九爷,你终于换好装出来了?” 来人正是陆九城。 还有秦越和两个黑衣保镖,分别穿上了管家和黑衣人的Cos服跟在他身后。 夏笙歌换完衣服进入展会后,没有看到陆九城,以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已经回去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陆九城是什么人啊? 云都商圈人人闻风丧胆的九爷,她根本几没法想象九爷Cosplay的样子好嘛! 然而此时此刻,夏笙歌看着眼前的“吸血鬼”却有些神思恍惚。 原来九爷打扮成吸血鬼是这么禁欲、这么性感、这么神秘诱惑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黑色斗篷绳结上方的喉结,耳边仿佛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陆九城将抓在手上的矮胖男丢到一旁,发出砰一声响。 矮胖男在地上滚了几圈,半天都爬不起来。 Cos管家的秦特助立刻上前递上湿巾。 陆九城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上下打量夏笙歌。 先确定她没有受伤,最后目光才停留在那张千娇百媚,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小脸上。 该死的,能吸引人所有人目光。 陆九城的手猛然攥紧,然后才慢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回到夏笙歌的脸上。 夏笙歌全程没有任何反抗,任由男人修长的手指,将面具的带子绑到脑后。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密密实实地罩住,清冽的冷竹香与温热的吐息交融在一起,让夏笙歌的心跳更快了,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谁啊?” 就在夏笙歌以为自己的浑身烫的要烧起来的时候,矮胖男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声音传来,他趔趄着从地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瞪着陆九城,“刚……刚是你把我丢在地上的吧?你知道我……我是谁吗?哪个娱乐圈出来的小白脸,敢在你爷爷面前那么嚣张。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边说话,矮胖男一边大力挥手,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屑之情。 只听啪一声,矮胖男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甩中了皮肉。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一阵痛呼:“好痛,你敢打我!” 矮胖男呆呆地看过去,就见一个比他高了足足半个头,跟他保镖一样Cos黑衣人的壮汉正捂着自己的脸,发出愤怒的吼声:“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刚刚是他先打我的。我就算还手,也算是正当防卫吧?” 围观群人愣愣地点头。 是……是正当防卫吗? 他们刚刚怎么看到这黑衣人是自己把脸凑上去的?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清楚,那黑衣人已经松了口气一声:“正当防卫就没问题了,毕竟咱可是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话说完,他提起拳头,朝着矮胖男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矮胖男根本就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鼻子发出卡啦声响,紧接着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 “你……你打……打我……” 黑衣保镖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道:“我们刚刚那是互殴,怎么能说是打你呢?不过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走走走,去僻静的地方再交流一下。” 矮胖男:“呜呜呜——!” “你说前面就有个厕所适合我们交流?行,那就去厕所吧!” 矮胖男的保镖如梦初醒,纷纷冲上来,“快放开我们老板!” 远远地传来黑衣保镖一本正经地声音:“我劝你们最好别碰我,要不我会正当防卫的,防卫不过,我还会打110报警的。” 扑哧——! 围观人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然后,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所有人都笑起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矮胖男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Cos吸血鬼的男人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保镖,来历肯定不简单。 关键是这保镖真的好搞笑,居然还带碰瓷,还带“正当防卫”的。 夏笙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陆九城身上瞟,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一把拽住陆九城的手,冲出了自由展厅。 MY漫展的会场极大,在离开自由展厅后,周围关注他们的目光就渐渐少了。 毕竟这里是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Coser,夏笙歌和陆九城蒙上脸后,不细看,反倒是没那么吸引人注意力了。 夏笙歌舒了口气,心中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耳边突然传来陆九城低沉磁性的声音:“事情都办完了?” “嗯。”夏笙歌笑了笑道,“荀导让云妃明天早上九点去剧组签约。对了,九爷,之前那件【云河千色】的购买凭证还在吗?我明天一起送到法院。” 陆九城淡淡道:“东西既然是我的,我会去索赔,你就不用管了。” 如果说,夏笙歌索赔,还能变成一场你来我往的经济纠纷。 那陆九城索赔,就相当于阎王索命。 夏笙歌现在倒是非常期待刘巧不肯赔了。 “既然事情办完了,还不回去?” 是啊,事情办完了,就该回去了。 可夏笙歌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舍不得。 她看了看陆九城的装扮。 这可是九爷第一次穿成这样,她才看到没几分钟呢! 夏笙歌微微红着脸撇开头,心虚道:“我,我想去音乐场的副舞台看看有没有值得签约的歌手,九爷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九城“嗯”了一声:“你带路。” 听到这个回答,夏笙歌心中雀跃了一下,正要往副舞台的方向走,却突然脚步一顿。 随后,唰的缩回手,红晕爬了满脸。 她,她刚刚居然全程拉着九爷的手腕都没有放开。 陆九城看了一眼空荡荡还残留着余温的手腕,眸色沉了沉,“还不走?” “哦,哦!九爷副舞台在这边。” 总觉得九爷好像不太高兴? 是自己抓他手抓的太紧,冒犯他了吗? 078 我唱的比她们好听(求月票) 走在喧闹的展厅中,夏笙歌和陆九城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诡异的安静下来。 夏笙歌落后了陆九城半步,时不时会看一眼前方的男人。 黑色的吸血鬼衣服穿在男人身上,没有妖冶邪魅的感觉,反倒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哪怕那张俊美舞俦的脸已经遮的严严实实,却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一路走来,已经有不少参加漫展的人都忍不住把视线投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投在陆九城身上。 实在是参加漫展的人,除了那些固定的Coser,真的很少有这样身材完美,气质出众的男人。 陆九城平日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都是以夺命阎罗九爷的身份,所以所有人都畏惧,不敢靠近。 可是现在不同,穿上了Cos服,戴上面具的陆九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出色的外形与气质注定会吸引无数异性甚至同性的目光。 夏笙歌正胡思乱想地入神,突然前面的人一停。 她一个没刹住脚步,撞到了陆九城身上。 陆九城回身拉了她一把,将她拢到自己身边,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而是凝神看着舞台。 夏笙歌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副舞台这边。 悠扬的音乐响起,舞台上一个穿着带洁白羽翅天使服的女孩,正握着麦克风进入准备状态。 “天使给我一双翅膀, 我愿乘风飞翔, 飞出黑暗的牢笼,飞出脏污的泥淖, 在天空中绘出一片绚丽的夕阳 ……” 夏笙歌一愣,神情出现了一瞬恍惚。 耳边传来围观者兴奋的议论声。 “哇,竟然是夏若灵的《飞翔的女孩》,这首歌是夏若灵早年的作品,虽然歌词只是一般,但曲子却非常惊艳,而且超级难唱。就连夏若灵平常也很少唱的,没想到【蔷薇】竟然敢挑战这首歌。” “虽然跟原唱是差了点,但是能唱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蔷薇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真不枉费我一路从【粤城】追她追到这里来!” …… 是的,这首《飞翔的女孩》是夏若灵第一张专辑里的作品。 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成名作。 夏若灵当年就是因为在拼盘公演舞台上唱了这首歌,被知名音乐人点评她的嗓音为“天籁之音”,才一夜爆红。 这首《飞翔的女孩》的作曲也入围了当年的金曲奖,被称为情感与炫技地双向结合,堪称经典。 夏若灵也一跃称为天才隐约少女,吸引了无数疯狂粉丝。 然而,这首歌的词曲其实都是夏笙歌做的,无论是专辑还是公演舞台上的表演,都是夏笙歌唱的。 尤其是那场公演舞台的表演,夏笙歌到现在还记得。 夏若灵在台前接受万千荣光,山呼海啸般的赞扬。 而她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拿着已经消了声的话筒,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姐姐”,心中没有怨怼,只有深深的孤寂和赎罪后的释然。 呵,赎罪?! 夏笙歌嘲讽地勾起唇角,朝四周看去。 只见所有人都沉浸在台上女孩的歌声中。 甚至还有人轻声低语:“虽然【蔷薇】也唱的很好,但夏若灵唱的比她还要好几十倍,我要是有机会能现场亲耳听夏若灵唱一次,那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夏笙歌扭头看向陆九城。 就见向来对任何事都表现的漫不经心的男人,竟凝神看着台上,似乎在侧耳倾听。 哪怕在人群中,陆九城也是光芒万丈的存在。 所以很快,他的注视就吸引了台上唱歌的【蔷薇】的注意。 【蔷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一个娇羞又自信的笑容,一边深情歌唱,一边朝陆九城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夏笙歌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疼起来。 并非是嫉妒,而是一种,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一次次被人夺走,而她还没办法倾诉的不甘。 九爷也喜欢这首歌吗?喜欢唱歌的人吗? 那他是不是也会喜欢夏若灵? 夏笙歌突然咬了咬唇,低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唱的比她们好听。” 因为她才是原创。 因为这首歌本就是她为那个深陷泥淖无法自拔的自己创作的。 那是属于她的伤痛与灵魂。 夏笙歌没有看到,刚刚还在专注听歌的陆九城,突然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 密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汹涌的光芒。 正在这时,台上的女孩停下了演唱,一首歌结束了。 台下的观众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还有人不停喊着“安可”。 但蔷薇却没有继续演唱,而是放下麦克风,缓步朝台下走来,走到了陆九城面前。 等靠近了,她才发现,这男人的身形容貌又多出色。 哪怕被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只凭露出来的部分,也知道这定然是个超级大帅哥。 蔷薇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嫣红的唇瓣微微开合,脸上也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妩媚笑容:“帅哥,你觉得我刚刚唱的好吗?我叫蔷薇,要不要跟我认识一下?” 说着,她朝陆九城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手。 陆九城淡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向夏笙歌:“你之前说,想谢谢我?” 夏笙歌:“?” 她不明白九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重生回来虽然还不足一个月,但陆九城给她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一开始在帝豪的那场狂欢派对,如果不是陆九城带她离开,她无法保证自己能不染血的全身而退。 更别提后来陆九城帮着她一起搞垮了赵家和钱家。 陆九城慢条斯理道:“那么作为谢礼,你上去唱首歌给我听。” 只为我而唱。 夏笙歌更加懵逼了,九爷竟然想听她唱歌。 “唱……唱什么?” 陆九城的声线天生带着几分低沉清冷,分外性感好听,让人不知不觉就会沉溺在他的声音里。 然而下一刻,他说出的话,却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就刚才那首,刚刚那个人唱的太难听了,我要洗洗我的耳朵。你不是说你唱的比她好听吗?” 079 这就是开口跪 “就刚才那首,刚刚那个人唱的太难听了,我要洗洗我的耳朵。你不是说你唱的比她好听吗?” 夏笙歌:“?!!!” 刚刚她的自言自语九爷听到了? 不是,等等! 九爷你听到就听到了,也不用当众说出来吧? 知不知道这么嘴毒会被打死的? 蔷薇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愤怒地看看陆九城,又看向夏笙歌。 而围观的众人也在安静一瞬后,陡然爆发出比刚刚更热烈的喧闹声。 “这位哥们,吹捧自己女朋友也要有个限度吧?你以为你女朋友是谁?夏若灵吗?还唱的比蔷薇好听,真是笑死人了!” 蔷薇冷冷看向夏笙歌:“既然你说你唱的比我好,那就别光说不练啊,上去试试看。我倒要听听看,你怎么唱的比我好听?” 蔷薇的围观者们也都冷嘲热讽哄笑。 “小姑娘,有本事就上去开嗓,没本事就让你男朋友认怂道歉!” “啧啧啧,就算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也不用当舔狗吧?说你女朋友比蔷薇唱的好听,你这是耳朵瘸了吧?” 夏笙歌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说她可以。 但是骂九爷舔狗,让九爷道歉?那绝对不行! 夏笙歌没有再犹豫,走到舞台边缘,单手一撑,身体划出一个绚烂的弧度,跳到了舞台上。 这一手实在是太帅太英姿飒爽了。 纯围观的路人顿时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蔷薇的追捧者却冷笑道:“身手漂亮又不代表歌的唱的好,现在耍帅的厉害,别一会儿一开嗓就是车祸现场哦!” 然后,夏笙歌开嗓了。 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这些人甚至连她平常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 此时一开始,少女空灵澄澈,又洋洋盈耳的声线,就一下子钻入了人的耳膜。 《飞翔的少女》跟别的歌从副歌切入高潮不同,她的第一句就是高音。 而夏笙歌的第一句一出,刚刚还喧闹异常的舞台周围,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静寂。 所有人,包括蔷薇和她的拥护者都张大了嘴巴,露出震惊又茫然的表情。 什么叫做开口跪? 这就是开口跪! 这首《飞翔的少女》夏笙歌以前尝过很多次,但那时候她都是尽可能模仿夏若灵的声线,把声音掐的稍微尖一点。 然而这一次,她再没有做任何伪装。 完全用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情感,去演绎这首歌。 九爷说,想听她唱歌。 而她也想用歌声传递告诉九爷,她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她并不是出生就有原罪的私生女。 她是夏笙歌,是重活一世,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夏笙歌。 然后,她就对上了陆九城的眼睛。 在如泣如诉的歌声中,隔着台上台下的距离,她似乎看到男人眼底流转着缱绻心疼的光芒。 然而,只是一瞬,就重新变为了清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飞翔的女孩》演唱完毕。 然而,现场却依旧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一声高亢的女声打破了这场静寂:“唱的太好了!我承认你唱的比我好!不,你不只是比我好,你唱的比夏若灵都好!” 喊话的竟然是蔷薇。 她此时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陆九城,而是双目发亮地直勾勾望着台上的夏笙歌,似乎恨不得冲上去扑到她身上。 随着蔷薇的一声呼喝,底下的观众才如梦初醒。 一时间,副舞台周围欢声雷动,甚至压过了远处的主舞台。 “啊啊啊啊啊,唱的太好听了!!我的耳朵要怀孕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演出!同志们,说一句最强翻唱,超越原唱,没问题吧?” “这特么的太好听了,我从来不知道《飞翔的女孩》还能这么唱的,这声音简直跟词曲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我去,这位大牛究竟是谁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啊啊啊,你们有人把刚刚的视频录下来了吗?我听得太入神全程忘记录了。” “我也是!我也是!求求录下来的好心人传我一份!” “美女,再唱一首,我们还没听够呢!” “对对,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底下的人群从之前的喧闹尖叫,变成了齐声呼喝。 只可惜夏笙歌根本就没管他们喊什么,转身就要从舞台上跳下去。 然而,还不等她动作,就有一双手伸出来,将她拦腰抱起,将她从舞台上抱了下来。 夏笙歌一下子愣住了。 “九……九爷……” 陆九城垂眸看了怀中的女孩一眼,微微收紧了手,哑声道:“唱的很好听。” 夏笙歌瞬间就忘了自己被九爷抱下来的窘迫,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也荡漾开开心的光芒。 刚刚还想冲过来问夏笙歌要联系方式的众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怔怔看着这像是童话般美好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抱着娇小的女孩,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把她拢在自己怀中。 “骑士终于接到了他的公主。”蔷薇捧着脸,满脸陶醉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挤出人群离去,“呜呜呜,我宣布,我今天刚磕的CP圆满了。” …… 直到离开人群,陆九城也没有把夏笙歌放下来。 而是径直抱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夏笙歌红着脸道:“九爷,我自己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帅哥美女,等……等一下!” 夏笙歌诧异地回头看去,就见两个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追着自己和陆九城。 一边跑,还一边不停招手呼喊。 只可惜,这两人明明跑的都满头是汗了,居然还追不上抱着个人行走的陆九城。 而陆九城也完全当没听见他们的喊声。 眼看着就要走出会场,跑在前面的中年男人急了,大声道:“刚刚唱《飞翔的女孩》的小姐,请等一下,我们是直播综艺【最美声音】节目组导演,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夏笙歌眉头一跳,立刻拍了拍陆九城:“九爷,等一下。” 080 做梦都想跟“姐姐”同台竞技呢(求月票) 夏笙歌眉头一跳,立刻拍了拍陆九城:“九爷,等一下。” 随后,她挣扎着从陆九城怀里跳下来,看向跑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见两人终于肯停下来了,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加快脚步冲到他们面前。 刚刚说话的中年人喘着粗气道:“小姑娘,你……你男朋友体力真是太……太好了,抱着你这么大一个人还……还能健步如飞的。” 夏笙歌面色红了红,想解释陆九城不是她男朋友。 只是还不等她说话,中年男人生怕她们跑了一样,立刻就回归了正题:“你好,我是【最美声音】节目组导演【程刚】,这是我的名片。” 一边说,他一边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刚才听了你唱的《飞翔的女孩》,真是太好听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最美声音】的挑战呢?” 夏笙歌看着手中的名片,缓缓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嘲讽弧度。 程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想答应,连忙道:“这首《飞翔的女孩》你唱的这么好听,想必肯定私底下练过很多遍,你是夏若灵的忠实粉丝吧?” “我想你一定听说过我们【最美声音】这档综艺吧?” 程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自信。 因为【最美声音】可以说是现在全网最红的综艺之一。 一是因为这是一挡明星和素人唱歌PK的节目,明星演唱自己的成名曲,而素人唱同一首歌挑战,期间还有一些关于乐理知识的互动小游戏。节目每一期都会请来不同的明星嘉宾,因为程刚和电视台在娱乐圈的好人缘,每次请来的嘉宾名气都非常大,节目的流量自然也极大。 二是因为【最美声音】罕见的用了直播综艺的方式,没有剪辑作妖,没有移花接木,让观众能看到最真实的明星和素人。有不少明星平时演出都是假唱,到了【最美声音】里没有修饰,一下子暴露出大问题。也有的明星被人说唱功不怎么样,素人比他们唱的好,可是同台对比,立刻就显出了歌手和素人的巨大差距。 因为这些有争议的热点,【最美声音】几乎每播出一期都会上热搜,引起热议。 所以程刚笃定眼前的女孩就算没看【最美声音】,但也一定听说过。 于是他说完这句,立刻又接上道:“我们最美声音每期都会请一个明星当嘉宾,下一期最美声音,我们是决定请夏若灵的,但夏若灵的声音太好了,唱歌技巧也没有任何缺陷,我们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都没有找到能够与她匹敌的素人。” 程刚是【最美声音】的总导演,这一季最美声音,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请的明星不管实力真假,他都会用钱砸下来。 但要找能够跟明星匹敌,或者让人眼前一亮的素人,却非常不容易。 而决定请夏若灵当嘉宾后,程刚更是发现素人难找。 如果只是找个实力平平的,被夏若灵碾压,那他们的节目效果就做不出来了。 就在程刚决定退而求其次,邀请【蔷薇】上节目的时候,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到了夏笙歌的演唱。 尽管还没看到脸,也不知道这人身份,但只凭这歌声,就知道,一旦这个女孩上台,节目将会迎来怎样爆炸性的效果。 程刚满脸殷切地看着夏笙歌道:“怎么样?小姑娘,你想不想跟你的偶像同台竞技?除了唱歌,你还能跟你的偶像一起做游戏,让她给你签名,跟你合照,你真的不想吗?” 夏笙歌缓缓抬起头,看向程刚,被银色面具遮住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想啊,我做梦……都想跟夏若灵同台竞技呢!” 前世的时候,她也跟夏若灵在【最美声音】节目中“同台”了。 只不过,夏若灵在台前,而她在台后。 这一世,总该有些不同不是吗? 她可是非常非常想给亲爱的“姐姐”一场惊喜呢! 程刚见她笑容里带着雀跃,一颗心顿时放回了原地,脸上也露出笑容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是我们节目的邀请函和入场门票,不知道小姑娘你能不能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录制节目了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 灵华传媒。 田美云挂下电话,有些兴奋道:“若灵,【最美声音】那边开价已经到了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双眼放光道:“这个通告费,已经比你之前当常驻嘉宾的价格都高了。你只需要去一期就够了。而且【最美声音】的热度非常高,基本上每次播出都能上热搜前三,以你的长相和歌声,只要上去了,肯定能涨一大波粉。” 然而,夏若灵闻言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兴奋的表情,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 田美云也慢慢反应过来了什么,闭紧了嘴巴,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道:“夏笙歌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吧?之前的所有演出,她不都在幕后给你替唱吗?也没出什么篓子啊!” 夏若灵闻言却是脸上铁青,突然发狠将桌上的东西狠狠扫到了地上。 口中尖叫道:“我怎么知道那小贱人有没有问题?难不成没了她,我夏若灵还活不下去了吗?!” 田美云很少看到夏若灵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噤若寒蝉。 只见夏若灵平日里仙气飘飘的甜美脸上,满是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小仙女的模样。 直到夏若灵平静下来,田美云才小心翼翼道:“要不,你回去找找夏夫人?我记得夏笙歌不是罪听你妈妈的话吗?” 尽管知道夏若灵不甘,可田美云很清楚,最美声音的表演没有夏笙歌替唱是绝对不行的。 夏若灵说话声音也还算动听,唱歌也不至于五音不全,可一开嗓就能听出是大白嗓,完全没办法和夏笙歌的天籁之音相比。 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夏若灵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一下下跳动。 只要一想到夏笙歌现在跟陆九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恨不得把这小贱人碎尸万段。 081 妈妈叫我回家吃饭? 明明只是她能随意践踏欺凌的一条狗,现在却妄图逃离她的掌控,甚至还想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凭什么? 既然是狗,就应该乖乖听话,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夏若灵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了一个电话。 听筒中传来冯姚琴温柔的声音:“若灵,怎么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夏若灵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把前段时间的遭遇,还有现在遇到的困境都说了一遍。 越说越觉得伤心,越说越气的咬牙切齿。 一说才发现,向来顺风顺遂的她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屈辱,而这一切,都是夏笙歌和陆九城订婚引起的。 冯姚琴声音依旧淡定从容:“好了,一点小事,值得你哭的这么伤心吗?不过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了。而且九爷会跟夏笙歌订婚,摆明是为了那块地,又不是真的想娶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女,你根本没必要为这种事伤心。等你站的够高够耀眼了,九爷只要眼睛不瞎,自然知道在你跟夏笙歌之间该选谁了。” 听到这番安慰,夏若灵压在心中的巨石才稍稍松了一点。 但她还是犹豫道:“妈,我上次见到夏笙歌,发现她变了很多。你说我这次找她给我去【最美声音】替唱,她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冯姚琴嗤笑一声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就算夏笙歌被我们驯养的多听话,多像个听话的奴才,到底也是有脾气的。也怪你和辰烨,非要在她订婚之前搞这一出,这不就是让她急眼了吗?但兔子总归只是兔子,驯养了这么多年,奴性都磕在了她骨子里……” 顿了顿,冯姚琴继续道:“放心吧,我晚上会亲自下厨,让她好好回忆一下,我对她的恩情,还有她欠我们母女俩的。” 夏若灵双眼一亮,还挂着泪珠的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妈,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 夏笙歌坐着陆九城亲自开的车回到金帝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她正要下车,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因为换了手机,没有重新储存电话本,所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这个号码,前世的夏笙歌几乎是牢牢刻在脑海中的。 那是冯姚琴的手机号。 夏笙歌眯了眯眼,接起来,手机中立刻传出冯姚琴温和的声音。 “笙歌吗?我是妈妈?”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慢吞吞道:“有事吗?” “你这孩子,还生气呢?”冯姚琴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小笙,不管你是跟辰烨订婚还是跟九爷订婚,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妈妈都是为你高兴的。之前对你说话不好听,也是怕你年纪小意气用事,以后后悔。但不管你嫁给谁,我都是你妈妈,难道你嫁人后,就不回娘家了吗?” 夏笙歌静静听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没有说话。 “好了,就算妈妈错了,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冯姚琴带着几分亲昵的口气嗔怪道:“晚上有时间吗?妈妈亲自下厨,做你最喜欢的鱼头豆腐汤,回来陪妈妈吃个饭好不好?也跟妈妈说说,你这段时间在九爷那过的好不好?” 一番话,充满了拳拳的慈母之心,谁听了能不敢动? 夏笙歌在心里冷笑一声,声音中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只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回去。” 挂下电话,夏笙歌看向一旁的陆九城。 陆九城微微垂下眼帘,哑声道:“想回去?” 夏笙歌“嗯”了一声,“九爷,我有点事情要回夏家一趟,能不能麻烦司机大叔送我回去?” 陆九城淡淡道:“回去见谁?顾辰烨吗?” 夏笙歌的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关顾辰烨什么事? “当然不是。”夏笙歌毫不犹豫道,“是我……母亲,让我回去一趟,商量一些……有趣的事情。” 她话刚说完,车子就发出隆隆的响声,重新发动。 夏笙歌微微瞪大了眼,声音都结巴了:“九……九爷,你……您……要送我过去?可是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您还没吃饭呢?” 她回去是跟冯姚琴母女勾心斗角的,一点都不想陆九城参与。 而且她更不想陆九城和夏若灵有见面的机会。 陆九城面不改色道:“我有个饭局。” 所以是顺路送她过去啊! 夏笙歌松了口气。 === 这是夏笙歌重生后第二次踏进夏家。 但这一次,夏家佣人看向她的目光却完全变了。 尤其之前趾高气扬,对她随意羞辱的张妈,在看到她后,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整个人都躲得远远的。 所有人都还记得,十几天前这位二小姐回来后,把夏家搞了个天翻地覆,还有抓着夏老太太和张妈的脖子,差点把人从三楼扔下去的场景。 尤其是到最后,这位二小姐半点亏都没吃,反倒是夏老太太被送进了ICU病房,至今还没有出来。 许多佣人都开始意识到,夏家的天似乎变了。 “二小姐,夫……夫人和大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夏笙歌一走进大厅,就看到冯姚琴一脸关切地站起身迎了上来,还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哎呀,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九爷也是的,不知道心疼人,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啊?我看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吧!” 夏笙歌笑眯眯道:“母亲眼花了吧?我搬进九爷家的那天刚好称过体重,85斤。昨天又称了一次,92斤。母亲是怎么看出我瘦了的?” 其实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夏笙歌这段时间越长越水灵了。 原本凹陷的两颊微微鼓了出来,整张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莹润剔透,吹弹可破。 手脚也不再细的跟竹竿一样,身形修长,背脊挺直,却半点不干瘪,反倒是玲珑娇俏,让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一旁的夏若灵恨的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如果不是这之前冯姚琴叮嘱过她要控制发脾气,她早就扑过去挠花那小贱人的脸了。 冯姚琴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082 母女齐齐上场忽悠(求月票) 还是旁边的田美云笑着解围道:“哎呀二小姐,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妈妈觉得你瘦吗?夏夫人这也是太关心和思念你了,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香,所以才错觉你瘦了。我看二小姐你要是孝顺的话,还是搬回来住吧,毕竟订婚不是结婚,你这么住在未婚夫家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夏家家教不好呢!” 夏笙歌冷冷地看了田美云一眼,直把田美云看的脸色发僵,再也笑不出来。 她才看向冯姚琴,笑眯眯道:“母亲,你让我回来吃饭,就是为了让一个不知道姓什么,跟我们夏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羞辱我的吗?” “你——!” 田美云以前在夏笙歌面前向来都是颐指气使的,笙歌娱乐的资源想抢就抢、想换就换,现在这小贱人竟然敢对她这么说话。 然而,还不等她破口大骂。 冯姚琴已经冷下脸道:“田小姐,今天是我们夏家的家宴,我想你留在这里应该不合适,还请你先回去吧!” 说着,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田美云咬了咬牙,最终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在走出夏家后,她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正要开车离开。 突然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豪华房车。 她猛然认出来,这是那天在金帝门口见过的,陆九城的车。 所以这是九爷派来接那小贱人的? 田美云眼中迸射出嫉妒又愤恨的光芒,突然眼珠子一转,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黑夜中,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 夏家客厅中,冯姚琴正在热情地劝夏笙歌多吃菜。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胃口被九爷家的厨师养刁了。 夏笙歌只觉得,这一桌子曾经对她来说是珍馐美味的菜肴,味道寡淡的很,让她连敷衍吃几口的兴趣都没有。 要知道,从前的夏笙歌可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张妈和那几个佣人,每次都丢一些残羹剩菜给她吃。 偏偏还要用各种话术PUA她,让她被这样对待,却还感激涕零。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能被母亲邀请上桌,还亲自烧菜给她吃,她早就感动地什么事都愿意做了吧? 见夏笙歌放下筷子,冯姚琴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脸上露出追忆的表情:“一晃眼,妈妈的小笙都那么大了。还记得你刚来家里那年,才只有那么小一个,长得跟瓷娃娃那么可爱,妈妈一看见你就喜欢的不得了。” 旁边的夏若灵突然红了眼圈,哽咽道:“妈,你别说了,你一说起那年,我就难过。如果不是发现爸爸在外面养了小三,还生了个私生女,你不会因为伤心难过而流产,我也不会没了弟弟。如果弟弟还活着,他现在也该长成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了。我……我……呜呜呜……” 说着说着,夏若灵就哭了起来。 冯姚琴也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跟着流下泪来,“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夏若灵大声道:“这可是我弟弟,也是妈妈你唯一的儿子啊,那次流产后你就不能生了,要我怎么能不提呢?” 说着,她红着眼圈瞪向夏笙歌,哽咽道:“笙歌,我知道我以前对你这个妹妹不够好,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过不去心里这个槛啊,因为你妈妈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 “可尽管这样,我和妈妈也没有亏待过你吧?就算我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我也是把你当我妹妹的,我妈妈更是一点都没怪过你,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笙歌,这些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夏笙歌看着这两人唱作俱佳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等冯姚琴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她的时候,她才微笑道:“是啊,谢谢母亲和姐姐这十几年来对我的照顾,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冯姚琴没有听出夏笙歌的弦外之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容:“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她一边给夏笙歌盛汤,一边状似漫不经心道:“对了,若灵最近感冒了,但是过两天要上一档歌唱类综艺,恐怕在节目上不能开嗓了。可是合约是老早就签好的。” 夏笙歌接过汤,慢条斯理地喝着,装作没有听出来冯姚琴的弦外之音。 本想等夏笙歌自己开口的冯姚琴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夏若灵一眼。 夏若灵立刻道:“笙歌,这礼拜五晚上我要参加一档歌唱类综艺,但我嗓子不好,没办法唱歌,你去后台替我唱好不好?就跟以前一样。” 夏笙歌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着夏若灵。 直看的夏若灵心中发毛,她才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好啊!” “好好,你们姐妹能这么相亲相爱,互相帮助,那妈妈就放心了。” 冯姚琴这回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不少。 可夏若灵却猛然攥紧了双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 因为她近在咫尺地看到了夏笙歌那张娇艳绝美的小脸绽开如花笑靥。 这样的容貌,这样勾魂夺魄的笑容,如果被人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吧? 夏若灵突然咬牙道:“到时候你把脸重新画丑一点。” 夏笙歌睁着一双澄澈地眼睛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让你画丑,你就必须画丑!” 夏若灵脾气一上来,口吻就变得不太好了。 夏笙歌“哦”了一声,“那就算了,我还是不帮姐姐去唱歌了。毕竟九爷说过,不喜欢我化那个丑不隆冬的妆。如果我化妆成那样在外面乱晃让他丢人了,他会不高兴,跟我解除婚约的。” 夏若灵想说,我恨不得九爷把你扫地出门。 但还不等她说话,就被冯姚琴重重拉了一下。 冯姚琴脸上没有半点责怪怨怼,反而像是在包容自己撒娇任性的女儿,声音柔柔道:“好好,不画丑就不画丑,我们小笙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妈妈都支持你!对了小笙,你今晚是睡在家里,还是去九爷家?我看还是睡在家里吧?” 083 看见你就恶心 冯姚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夏笙歌似笑非笑道:“睡在家里?睡哪?阁楼那个小房间吗?还是算了吧,我在九爷家里睡得更舒服一点。”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夏笙歌也没等冯姚琴说话,就已经起身离开。 “妈,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夏若灵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碗盆发出乒乓的响声,“还有你为什么答应她不画丑?到时候她顶着这张脸,万一被粉丝看到了怎么办?” 冯姚琴睨了她一眼,“她不肯画丑,你不会动动脑子,让她那张脸,永远都变成丑八怪吗?” 夏若灵一愣,“妈,你的意思是?” 冯姚琴的脸上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但眼中却透着狠厉:“就算是一条狗,有了新的主人,也容易恃宠而骄,野性难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条狗的新主人,抛弃她。” “傻若灵,你说夏笙歌除了那块地,还有什么能让九爷看中的?要是把她的资本彻底毁了,你说九爷还会要她吗?到时候,她还不是要乖乖回来当你的狗?” 夏若灵的双目陡然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离夏宅不远处的偏僻角落,一亮加长豪华房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陆九城坐在驾驶位上,目光静静看着夏家大门的方向,一瞬不瞬,如死水无澜。 这样的等待,这样躲在角落中的注视,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在他还没有掌权陆家,在他如一只困兽一样无法自保的时候,就曾这样静静地等待过,注视过。 只是那时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等不到想要等的人的。 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靠近,不能渴望,不能妄想。 因为一点点的欲望,都会燎原成熊熊火焰,灼伤他在这世间唯一珍视的珍宝。 然而,今天不同。 今天的等待,是有结果的。 再过一会儿,他的女孩就会从那扇漆黑的大门走走出来,走向他,跟他回家。 因为,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陆九城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一遍遍咀嚼着这三个字,就像是想要嚼碎了,吞入腹中,刻入灵魂。 那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眸中,慢慢漾开汹涌的波涛。 夏笙歌,是你自己选择靠近我的。 所以,不要逃……不要……逃。 他在心里轻轻说的。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正在这时,突然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了夏家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急匆匆从车上下来,走进了院门。 在看到这男人的一瞬间,陆九城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卷起了滔天巨浪。 猩红一点点晕染了桃花眼的眼尾,让他那张本就俊美无双的脸,显得如妖物般邪肆靡丽。 …… 夏家院子里。 夏笙歌刚刚走出客厅,就见院门被人砰一声推开。 顾辰烨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到夏笙歌,他脸上绽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田美云说你回家了我还不信,但我还是过来了,就为了见你一面。小笙,你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我真的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夏笙歌轻笑道:“我过的挺好的,但我觉得顾大少你应该过的不好吧?毕竟赵家和钱家倒台,你们几家合作的项目都黄了,顾家的损失应该很大吧?” 顾辰烨脸上帅气深情的面容一僵,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小笙,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刺伤我你就那么开心?订婚宴的事情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笙歌目光凉飕飕地看着他:“不想怎么样,只希望你从我的眼前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我怕,我会吐!” 说完,也不去看顾辰烨难看的脸,越过她迅速朝门外走去。 顾辰烨想要伸手去抓她,可夏笙歌早有预料,灵巧的避开了他的手,并且提高了声音道:“顾辰烨,你是来找姐姐的吗?姐姐就在里面呢,快点进去吧!” “什么?你是来找我的?别开玩笑了!你登了夏家这么多次门,有哪次是来找我的,不都是为了姐姐吗?你说是专门来找我的,那姐姐可要不高兴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顾辰烨原本还想追上去的,身后却传来夏若灵软软的声音:“辰烨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顾辰烨只好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夏笙歌走出院门,消失无踪。 …… 夏笙歌走出夏家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远处角落的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被冯姚琴母女和顾辰烨唱作俱佳的表演恶心的想吐的感觉,一下子消散了,变为一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她快步走上前去,拉开后座车门,开心道:“司机大叔,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夏笙歌微微瞪大眼,看着驾驶位上俊秀挺拔的男人,结巴道:“九……九爷,怎么是你?” 陆九城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房车中的气氛有些冷凝。 但夏笙歌却半点没有感觉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九爷……亲自来接她回家了。 上一次也是,如果不是九爷及时赶到,她可能已经被仇恨支配,踏上不归路了。 夏笙歌的一颗心突然砰砰跳的厉害,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暖暖的,又无比安心。 她突然关上后座门,红着脸走到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双眼闪烁着亮光看向陆九城:“九爷,你饭局结束了?” 陆九城冷冷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很开心?” 夏笙歌脸更红了。 她开心的,连九爷都看出来了吗? 但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九城缓缓地,用低哑带着几分诱哄的声音问:“为什么开心?为谁……开心?” 狭窄的空间内,充斥着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 夏笙歌的小脸更红了,她要怎么说,她是看到九爷亲自来接她,所以才开心的? 陆九城微微侧弯下身,靠的她极近,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不肯说吗?” 084 他唯一的珍宝 夏笙歌没有抬头,所以没看到男人眼角晕染的那一抹猩红越发妖冶。 车中的气压也越发低沉压抑,仿佛风雨欲来。 只是,还不等这暴雨被催发,夏笙歌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夏笙歌先是一愣,随后本就通红的小脸一下子红的几乎能烧起来。 什么情况? 她……她的肚子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叫起来? 这都是在九爷面前第二次了!第二次啊! 咕噜噜! 啊啊啊,你还叫!还叫! 我不要脸的吗? 夏笙歌真恨不得现在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 等等,不对啊! 刚刚那第二声咕噜噜,好像不是她肚子发出来的啊? 夏笙歌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陆九城,“九爷,刚刚是你肚子叫了吗?” 陆九城:“……” 夏笙歌突然觉得好受了许多,社死场面变成了死缓。 九爷饿了也会肚子叫,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啊! 夏笙歌红着脸道:“九爷,你晚上饭局不好吃吗?我也是。”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你也是?” “嗯。”夏笙歌有些不好意思道,“九爷你家的厨师手艺太好了,我吃过他做的东西后,再吃其他人做的,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而且,对着还是一桌子倒胃口的人,她就更没兴趣吃了。 陆九城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她的脸,但最后也只是将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草屑拿了下来,声音微微轻哑道:“那就以后只吃……做的。” 夏笙歌向往道:“要是以后能每天吃九爷你家大厨做的菜,那我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跟九爷的契约只有一年,一年后,就算她有钱了,也不可能夺九爷所爱,把那个大厨给抢过来啊! 想到一年后就要从九爷家里搬出去,再也吃不到那样美味的食物,夏笙歌心中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陆九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夏笙歌再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金帝的地下停车库,但陆九城却没有把人叫醒,而是直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从副驾驶座抱起来。 电梯门打开,看到这一幕的仆人吓了一跳,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整个人像鹌鹑一样所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按了夏笙歌房间的楼层。 陆九城一路抱着夏笙歌来到她自己的房间,将人放在床铺上,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缓缓解开了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 然后弯下身,单手扣着夏笙歌睡得软软温暖的小脸,轻轻地吻了上去。 微风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起了窗纱。 外面皎洁的月光落在男人脸上,映照出他那张清冷俊美如神祇般的脸。 如果只看他的脸,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神。 可只要看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烈火灼灼的眼睛,就知道,他的体内压抑的是怎样汹涌可怕的恶魔。 嘴唇上的麻痒,让夏笙歌忍不住动了动唇,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刻,微微张开的唇就再也无法闭合,被那双修长的手掐着下巴,攻城略地。 直到夏笙歌潮红迷乱的小脸上因为痛苦而皱起眉头,发出低低的呻吟,陆九城才猛地将人松开。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道枷锁,在一遍遍对他嘶吼:不能接近她,不能伤害她,不能毁了他唯一的珍宝。 陆九城闭了闭眼,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退入衣帽间中。 不过一会儿,隔壁房间的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 === 灵华传媒是一家汇聚演员、导演、编剧等多类别资源于一体的娱乐公司。 公司旗下还有不少签约导演、编剧和艺人。 从影视制作,到市场推广,从艺人的包装培训,到广告代言、活动演出、公关策划,它们都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因为夏家和顾家资本的注入,再加上夏若灵这个当红炸子鸡压轴,灵华传媒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成了娱乐圈的巨头。 夏笙歌慢慢翻着手里关于灵华传媒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有谁知道,现在行业巨头灵华传媒,当初是靠着一点点挖走笙歌娱乐的艺人、资源才打下的基础。 可现在,灵华传媒如日中天,笙歌娱乐却在被敲骨吸髓后,日薄西山,即将倒闭。 不过,没有关系。 她会让灵华传媒一点点把吞走的东西,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夏笙歌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翻飞,电脑显示屏上展示的赫然是一个已经写到一半的剧本。 笙歌娱乐没有资源,那她就自己创造资源。 九爷和秦大哥帮她要来的一千万赔偿听起来多,但交了房租培训费等等候,剩下的砸到娱乐圈里,其实也就是九牛一毛,勉强能拍个网剧吧! 而夏笙歌现在在倒腾的,就是网剧的剧本。 “夏小姐。”门外突然传来林霖的声音,“门卫那边说,有个叫田美云的人找你,要把她放进来吗?” 夏笙歌敲打键盘的手不停,淡淡道:“让她等着。” “好嘞!”林霖得了回复,立刻笑眯眯地去给保安回复了。 …… 而此时金帝小区外,原本趾高气扬,就等着打脸保安的田美云,却仿佛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再次体会到了上次那种吃闭门羹的耻辱。 淅淅沥沥的雨丝逐渐变得绵密,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田美云没带伞,只能狼狈的用手包遮着脑袋,心急如焚。 保安一脸公事公办道:“不好意思啊,夏小姐说让你等一会,时间到了她自然会出来。” 田美云简直要气死了:“等一会儿是多久?现在时间已经很紧了,万一来不及怎么办?不行,你让开,我自己去找她!” 保安咧开嘴,露出标准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这位客人,我们金帝有规定,没有业主允许,是不能随便放人进去的。” 又是这一句!又是这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 正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085 才淋了两个小时而已 保安道:“这位客人,您的车子挡住我们业主的路了,还请你把车子挪开,我们这边附近都是不允许停车的。” 田美云破口大骂:“今天你不放我进去,我就不……” 她的声音在看清后面那辆车和车牌后,戛然而止。 因为那是一辆阿斯顿马丁One.77,上面的车牌更是一排6,很显然,这样的车主绝对不是她小小一个经纪人能得罪的。 田美云没办法,只好回到车里,把车子开出了小区门口这条道。 刚刚停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到夏笙歌了吗?” “还……还没有。” 对面传来夏若灵暴怒的声音,“离录制开始就剩下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接到人?……她不让你进小区?你不会在小区门口等她啊?……我告诉你,今天你一定得把夏笙歌给我接过来,一定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否则,你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夏若灵可不缺一个经纪人!” 田美云挂下电话,面色铁青。 但最终还是撑着一把伞,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金帝小区大门对面。 雨越下越大,田美云撑的只是一把太阳伞,哪里挡得住瓢泼大雨。 她想要去保安室避雨,却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想要回到车上去,又怕错过了夏笙歌,她自己打车去电视台,那夏若灵交给她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等到后来的时候,田美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冻得发僵,精致漂亮的衣服和高跟鞋都被水泡皱了。 她的脑海中隐约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夏若灵急需发布一张新专辑,但是夏笙歌只写出了八首歌,而一张专辑一般需要十二首歌。 按照配置,这四首应该是伤感的情歌,可夏笙歌却无论如何写不出来。 田美云烦躁之下,就想了个歪主意。 伤情歌里不都是雨啊,眼泪啊,失恋吗? 既然夏笙歌写不出,那就让她去淋淋雨,尝尝心碎失恋的感觉好了。 于是田美云打电话给顾蓉蓉,让她以顾辰烨的名义约夏笙歌去【碧园】,却让夏笙歌在雨中等了几个小时,最后再告诉她,顾辰烨忘了她在等,早就去找夏若灵了。 果然,这次淋雨过后,夏笙歌虽然发烧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却灵感泉涌,很快完成了剩下四首伤情歌的创作。 田美云曾经对自己驾驭夏笙歌的手段津津乐道,得意非凡。 那时的她怎么能想到,风水轮流转,有一天,在雨中等几个小时,却不能离开的人,变成了她。 而夏笙歌,成了高高在上,随口一句就让她不得不淋雨等的人。 ……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小区里缓缓开出来,停在了田美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夏笙歌只化了淡妆的娇艳面容。 田美云一看到这张脸,就恨不得扑上去。 她冻得青白的脸狰狞扭曲,哆哆嗦嗦,咬牙切齿道:“夏笙歌,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咯咯……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啊!” “哦,才两个小时吗?”夏笙歌漫不经心道,“节目不是三点才开始吗?你来那么早干嘛?” 田美云牙齿咯咯作响,“自然是……是彩排了。快,快跟我上车,你最好保佑……咯咯……保佑别处什么岔子,否则有你好受的……咯咯咯……” 夏笙歌道:“你开你的车,我让司机一路跟着你。” “不行!”田美云连忙道,“你必须做我的车,电视台的……咯咯……的车都是登记过的,不是随便什么……咯咯……什么车都能进入的。时间不够了,你还不快……快跟我上车!” 她不惜在雨中等两个小时,不就是为了让夏笙歌坐她的车吗? 要是两人分开走,那她不是白受这罪了? 夏笙歌眯了眯眼,笑起来:“行吧,既然田姐这么说,我就坐你的车去电视台好了。” …… 夏笙歌在司机大叔担忧的注视下,上了田美云的车。 关上车门前,还朝司机大叔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砰——! 车门一关上,田美云立刻扔过来一个化妆包。 “自己抓紧时间化好妆,到了地方可没时间再给你打扮。” 夏笙歌打开化妆包,发现里面是一水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而且都是以前的她从来接触不到的大牌。 夏笙歌勾起唇角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我只是在后台替唱,用不着化妆吧?” 田美云此时全身湿哒哒黏腻腻的,就算开着热空调呼呼的吹,还是冷得直打颤。 烦躁之下根本没心情应付她,恶声恶气道:“让你化你就化,废什么话?就你那张丑脸,要是不拾掇跑去电视台被人看见了,不是丢若灵的脸吗?” 夏笙歌眼中闪过一抹讥诮,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拿出化妆包中的各种产品,开始往脸上涂抹。 眼看着夏笙歌用刷子最后在脸上打上一层散粉,田美云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一个阴鸷又得意的笑容。 “行了,你现在这里等等,我去一趟厕所。” 见完成了任务,田美云才把车停在一个公共厕所前,迅速从后备箱拿出一套备用的衣服,冲进了洗手间。 她已经一刻都没办法忍受身上的湿衣服了,要不是为了亲眼看着夏笙歌把掺了料的化妆品抹到脸上,她早就已经去换了。 …… 田美云刚把湿衣服换下来,夏若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化妆品她用了吗?” 田美云打了个喷嚏,浑身还是寒津津的,心中越发愤恨让她等了两个小时的夏笙歌。 闻言忍不住笑道:“当然用了,若灵你就放心吧,我亲眼看着她把那个粉底一层层刷上去的。一会儿等我回去,恐怕她已经抱着她那张烂脸在车子里哭了。” 夏若灵却立刻提高了声音:“什么意思?你现在没跟夏笙歌在一起?” 田美云只得把自己被迫淋了两个小时雨,过来换衣服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若灵:“不行,我不放心,你把视频打开,现在就回车里去,我要亲眼看着那小贱人脸烂了才能安心!” 086 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求月票) 田美云不敢违逆夏若灵,连接了视频通讯后,才回到车里。 此时雨已经小了,田美云猝不及防地打开后车门,摄像头透过淅淅沥沥的雨丝,拍到了坐在后座的女孩。 女孩的脖子上挂着个口罩,正在往上拉。 察觉到田美云打开车门,她似乎被吓了一跳,匆匆忙忙把口罩戴的严严实实,那双漂亮的风眸中,泄露出一点羞愤和慌张。 而虽然只有一瞬,但视频那端的夏若灵还是看到了。 夏笙歌原本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疹,看上去非常恶心渗人。 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红疹都集中在下半张连,所以戴上口罩后,就看不见了。 但夏若灵还是满意的挂断了通话。 夏笙歌那小贱人的脸终于被毁了。 今天之后,看她还能用什么去勾引九爷! 田美云眼中也掩饰不住恶毒的笑意,嘴上却假惺惺问道:“夏笙歌,这好端端的,你戴什么口罩啊?” 车厢里传出女孩闷闷的声音:“田姐,你这个化妆品是不是有问题啊,我用了后脸都过敏了。要不我们还是别去电视台了,我想先去医院看看。万一我的脸毁了,九爷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田美云闻言恨不得放声大笑,就是连打了两个喷嚏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口中敷衍道:“行了行了,我等录制完再送你去医院还不行吗?” 车子很快开到了节目录制现场。 因为连番耽搁,两人进入电视台的时候,离录制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夏笙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发出嗡嗡的震荡声,她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田美云压低了声音道:“我先去若灵那了,一会儿你跟着小莉走,她会安排你躲的位置,给我机灵着点,千万别让人发现,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小莉漫不经心地看了夏笙歌一眼,手上一直拿着手机不停聊天,把夏笙歌一路带到后台两个设备中间狭小的位置,:“喏,这里能看到听到台上的流程,别人却看不到你,这个麦你戴好了,一会儿记得轮到你唱的时候乖乖唱,明白了吗?” 说完,把一个耳夹式的麦塞到夏笙歌手里,就拿着手机兴冲冲地走了。 夏笙歌看着那狭小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空间,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 正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这一次,夏笙歌接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电话那头传来最美声音总导演程刚心急如焚的声音,“你知不知道录制马上开始了?我们现在就等你……” 夏笙歌慢吞吞地打断她道:“我已经在电视台了。” “啊!”程刚愣了片刻才惊喜道,“你已经到了?在哪?快快快,我让人带你去化妆,准备上台。” 夏笙歌弯着唇角笑道:“导演,每次都素人和明星同台出场,按流程pk多没意思啊?这次咱们要不要玩点新的?” “玩点……新的?什么意思?” === 晚上七点,【最美声音】的直播间准时打开。 几十万观众一瞬间蜂拥而入。 【啊啊啊,终于开始了!我等若灵仙子当嘉宾已经等了很久了!】 【众所周知,夏若灵虽然拥有天籁之音,却很少开演唱会,也很少在公共场合开嗓,这次最美声音能把她请来,我只能说,节目组干得漂亮!】 【我都要为这次来挑战的素人默哀了,要是其他明星还可能是修音的。但夏若灵以前可是有乐坛大神扒过,她的演唱连一个音都没修过。不管谁来,这次都只有被吊打的命!】 …… 随着开场BGM和往期剪辑播放,直播镜头很快切到了节目现场。 几个主持人插科打诨了一阵后,立刻道:“欢迎我们拥有天籁之音的灵波仙子夏若灵登场!” 很快,穿着一身鹅黄色礼服裙的夏若灵就从后台袅袅婷婷地走了上来。 背景音乐也适时播放起了她的成名歌曲。 直播间立刻爆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给淹没了。 【啊啊啊啊,真的是若灵,活的若灵啊!之前若灵没出来的时候,我还怕是节目组驴我呢!】 【若灵真的好漂亮啊,整个娱乐圈里比她好看的明星不是没有,但像她这么好看,又那么有才的明星,肯定找不到第二个。】 【楼上的不是废话吗?咱们若灵可是高考状元,娱乐圈还有第二个高考状元吗?】 …… 主持人笑眯眯地对夏若灵道:“真没想到,我们最美声音节目组,竟然能请到夏若灵小姐来当嘉宾。我听人说,若灵你很少在公共场合演唱,不知道为什么又愿意答应我们节目组的邀约呢?” 夏若灵脸上挂着得体优雅的笑容,微笑道:“对我来说,唱歌不是一件能随意对待的事情,所以我从来不会随便开嗓。但最美声音节目组的真诚打动了我,导演说我的粉丝一直在给他们留言,希望能在最美声音上听见我的歌声。我不想让我的粉丝失望。” 直播间立刻又是一拨弹幕刷屏。 主持人也感慨道:“若灵你真的好宠粉啊,能当你的粉丝真是太幸福了。” 不过随即,她又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咱们这一期的素人挑战者也是一个天籁之音,而且还是我们导演亲自找来的。若灵会担心自己的歌声被素人比下去吗?” 夏若灵眨了眨眼,自信又不失俏皮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对手不够强,我真的提不起唱歌的兴趣呢!而且如果真的被导演找到了那样的天籁之音,那不是直播间所有人的耳福吗?” 这一下,不只是直播间弹幕,就连现场的观众,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灵灵,你是最棒的!” 等现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才笑道:“对了,咱们今天这期最美声音的流程稍稍改变一下。挑战的嘉宾暂时先不让她上台,而是在后台跟你一起对唱。” 087 夏若灵的倾情“演唱” “咱们的现场观众呢,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点赞器,从这位挑战素人开嗓开始,观众就能用手中的点赞器点赞,直到点赞人数超过一半,这位挑战者才能走上台来,跟若灵你同台表演。” 夏若灵好奇道:“那如果达不到一半?” 主持人毫不犹豫道:“如果等一首歌合唱结束,点赞数还是不能过半,那就由若灵你来决定是不是请她上来。要是若灵你觉得这位素人嘉宾根本就没资格挑战你,那她就不用上台了。咱们直接进入第二个环节。” 最美声音作为一档爆红综艺,当然不会只有素人挑战PK这一个环节,也不会只请一个明星。 到了第二个环节,就会有其他明星到场上跟夏若灵一起做游戏。 最后第三个环节,再回归到素人与明星的PK,让现场和直播间观众一起做出投票,谁输谁赢。 夏若灵心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满脸温柔的笑道:“那我一会儿放宽一点标准好了,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上一次节目,我怎么能不让人上台展示一下呢?” 弹幕上立刻一片“女神真是人美心善刷屏”。 …… 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来,只留下握着话筒的夏若灵一人缓缓走向前。 白雾袅袅,衣香鬓影,悠扬的乐声在线上线下同时响起。 【啊啊啊,是飞翔的女孩,若灵的成名曲!若灵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唱了!】 【我记得唱第一句的是素人挑战嘉宾吧?那她也太倒霉了,飞翔的女孩第一句可就是大高潮,高音要飙到F5啊啊啊啊!让我们我提前给这位素人嘉宾点蜡!】 随着直播间弹幕飞快划过,《飞翔的女孩》前奏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现场的观众们正在嘻嘻哈哈的窃窃私语,不知道这次的素人嘉宾会被夏若灵吊打成什么样。 然而,下一刻,一道空灵澄澈的声音突地响起。 带着无限的穿透力,直冲所有人的耳膜与心脏。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 直播间中密密麻麻的弹幕,竟然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夏若灵的双眼陡然睁大,脸上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哪怕只有一句,她也能听出来,这声音太有震撼力了,甚至……甚至比夏笙歌替她唱的还好听。 导演组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歌手? 随着第一段高潮递进,女孩的声音越拔越高,所有人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那天籁般的声音仿佛化身成了一双翅膀,正俯冲上高空,带着飞向高高的崇山峻岭,磅礴的瀑布,与万丈悬崖。 所有人的心灵都沉浸在坠落与翱翔的紧张感中,直到最后一个高音完美飙到极限。 他们飞上了最高的云巅,冲出了桎梏的牢笼。 高音减弱,消散在空气中。 而现场的静寂,却陡然被一声尖叫打破。 “啊啊啊啊,唱的太好听了!!” “老天,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能把飞翔的少女唱的比夏若灵更好听的!” “导演组到底是哪里找来的神人啊!我要点赞,快点让小姐姐出来,我要看看大神!” 此起彼伏的掌声,尖叫声,还有滴滴滴点赞器被按亮的声音不断响起。 很快,上面的灯条就已经快超过一半了。 剩下没有点赞的是夏若灵的粉丝。 她们刚刚也沉浸在了那震撼的歌声中,可此时回过神来,脸色却一个个有些难看。 “什么玩意儿,就比我们女神唱的好了?” “要评判好坏,至少也先听听若灵唱的嘛!” “对对,也就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蠢货才会用高音当唱歌好坏的评判标准,我们若灵接下来要唱的那段才是最难的好嘛!” “若灵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听到底下粉丝的支持声,夏若灵的心情才好了少许。 呵,一个小小的素人而已,想要用歌声踩着她上位炒热度? 也要看看有没有红的命! 还真以为有一副好嗓子就能混娱乐圈了? 间奏走到尾声,下一段很快就要轮到夏若灵唱了。 她迅速调整状态,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唯美又动情的状态,一只手握住话筒举到嘴边,另一只手则按住自己的耳返。 随着间奏结束,她立刻张开红唇,微微眯着眼,露出沉醉的表情开始“演唱”。 这样的“演唱”,夏若灵之前几年早就经历过无数回了。 她的话筒是特制的,跟夏笙歌手上的那只耳麦相连。 夏若灵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只需要根据耳返中的歌声对口型,不需要唱出声音,真正的歌声会从夏笙歌的麦中传递到她这边。 夏若灵唱的陶醉忘我,却没发现,底下的观众全都瞪大眼,露出匪夷所思,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连那些粉丝也都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因为台上的夏若灵明明表现出唱的那么入神的样子。 可他妈的,现场听不到半点声音啊! 直播间。 【兄弟们,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为什么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是不是夏若灵的麦坏了啊?还是直播出问题了?】 【不对,你们仔细听,其实还是能听到一点声音的,好像是夏若灵的喘息声,还有……对口型的气音!】 【开玩笑的吧?你是说夏若灵假唱?!】 【肯定是我们若灵的麦出现问题了啦!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夏若灵粉丝刚发出这样的抗议,线上线下所有人耳中就听到了一段非常一言难尽的歌声。 也不能说五音不全,嗓音难听吧,可顶多就是KTV中等水平,而且还是明明水平不怎么样,却觉得自己很厉害吊着嗓子的。 【我去去去去!!!这才是夏若灵的真实歌声吗?我幻灭了!!】 【粉丝别洗了,刚刚那歌如果不是夏若灵唱的,那是谁唱的?鬼吗?】 【啊啊啊啊,这也太难听了!粉丝天天吹夏若灵现场是天籁之音,原来就这水平?】 …… 舞台上,夏若灵正唱的陶醉,唱的入神,却没看到底下的粉丝和观众,已经尴尬地恨不得用脚抠出三室两厅。 088 我没假唱,是麦有问题(求月票) 舞台上,夏若灵正唱的陶醉,唱的入神,却没看到底下的粉丝和观众,已经尴尬地恨不得用脚抠出三室两厅。 突然,一道身影急促地冲上台,一把拉下了夏若灵的耳麦。 夏若灵被打断了“演唱”,脸色就是一沉,等发现冲上台的是田美云,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压低声音道:“你疯了?!” 居然在这种时候上台打断她表演。 田美云急的额头上的冷汗都落下来了,却不敢说什么,而是示意她看台下。 夏若灵先是一愣,等看到底下观众怪异的表情,顿时心中一紧。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底下观众看她的目光那么奇怪? 甚至……甚至就连从前狂热追捧她的粉丝,都对她露出狐疑的表情? “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正在直播节目,请你不要干扰正常录制。” 听到旁边传来工作人员不满的催促声,田美云没办法,咬了咬牙,用口型道:“夏笙歌没唱歌!” 夏若灵瞳孔猛然一缩,全身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夏笙歌没唱歌?! 那她刚刚在干什么?! 录制现场的所有人,还有直播间中的观众,全都看到了她的表演? 她……她刚刚甚至还因为嫉妒和忘情,而忍不住唱出了声音。 心中想着现场的声音会被夏笙歌的歌声盖过,就算她唱出点声音,也不会有影响。 那落在观众耳朵里,变成了什么? 夏若灵简直不敢去想! 夏笙歌那小贱人为什么不唱?她是故意的吗?要陷害她出丑?! 额头上的冷汗细细密密地渗透出来。 夏若灵咬了咬牙,举起手道:“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情况……” 不对她把话说完,一道高亢又浑厚的女高音陡然响起,穿透演播厅,陡然将夏若灵的声音盖了过去。 又轮到素人挑战嘉宾对唱的环节了。 有了刚刚夏若灵那矫揉造作的表演和不堪入耳的大白嗓,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个歌声,霎时间就激动了。 “啊啊啊啊,果然还是素人小姐姐的歌声更好听啊,老娘刚刚听到的都是什么啊!” “要不是真人就在我眼前表演,我还以为刚刚是我把明星和素人弄错了呢!” “我现在都怀疑夏若灵之前的歌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唱的了!” “我要给素人小姐姐点赞!” “我也要点赞!” 蹭蹭蹭! 双方的强烈对比,让点赞条迅速上涨,没多久就超过了一半。 …… 台下,田美云正满头冷汗地向节目组抗议,让他们马上停播。 程刚却老神在在地问旁边的助理:“现在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多少了?” “已经超过五百万了,比上次最当红的小鲜肉【敖星宇】过来的时候数据还高!” “而且同时段还有六个相关热搜挂在榜上。” 什么#最美声音真正的天籁之音#,#素人演唱飞翔的女孩超越原唱#,#最美声音夏若灵假唱#,#最美声音素人吊打原唱#…… 助理笑眯眯道:“这热搜没有一个是我们买的。”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最美声音彻彻底底的大爆了,而同时大爆的还有夏若灵假唱,夏若灵被素人吊打这个消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热搜吸引拥进直播间,田美云简直不敢想象这后果。 “程导,这节目必须马上停播删除!你这样做会毁了我们若灵的,难道你想跟我们灵华传媒撕破脸吗?” 程刚冷哼一声道:“在上节目前,我就告知过,最美声音所有的挑战都必须保证公平真实,合同可是你们自己签的。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就别上来,免得丢人现眼。” 田美云咬牙道:“我们若灵当然又真凭实力,是你们的麦有问题!” 程刚嗤的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露出“呵呵”的表情。 现场和直播间观众可能还不确定刚刚那难听的是不是夏若灵的声音,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却是一清二楚的。 真没想到,拥有天籁之音,被称为天才音乐少女的夏若灵,竟然是个名不副实的水货! 程刚虽然对田美云冷嘲热讽,但眼见着夏若灵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上面,明显慌了。 到底还是不想跟灵华传媒撕破脸,于是朝主持人打了个手势。 主持人保持着专业的微笑走上台,还没有唱完的《飞翔的女孩》戛然而止。 “若灵今天的发挥似乎有些失常……” 夏若灵勉强笑道:“我的麦好像有点问题。” 主持人:“没事,一会儿还有的是若灵发挥的场合,我记得这麦是若灵你自己带的吧,听说是你的幸运物。如果有问题的话,要不给你换一个,我们最美声音别的没有,麦克风还是很多的。” 底下爆发出一声哄笑。 可夏若灵却丝毫笑不出来,“不……不用了,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麦。” 心急如焚中,她看到朝着台下角落匆匆跑过去的田美云,稍稍松了口气。 夏笙歌那贱人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竟然害自己丢了那么大一个丑。 但冷静下来后,夏若灵觉得可能是设备出了问题。 夏笙歌已经帮自己替唱过无数次了,从来没有一次出过幺蛾子。 那就是只哈巴狗,只要自己和母亲稍微给她一点示好,她就会摇尾乞怜地凑上来。 谅那小贱人也不敢真的不帮自己替唱。 想到这里,夏若灵慢慢冷静下来。 是的,她不用慌。 刚刚就是麦克风坏了。 只要一会儿她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粉丝和观众们自然而然会重新恢复对她的崇拜。 主持人心中对夏若灵的解释不以为然,但他们是专业的,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倒是迅速切换了话题。 “大家刚刚也听到挑战嘉宾的声音,大家觉得素人小姐姐唱的怎么样?” 台下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鼓掌声。 “那让我们来看看,挑战的小姐姐有没有资格上台挑战若灵呢?” “现场的观众数量是五百六十八个,而挑战的小姐姐获得的票数是……” 089 挑战素人,夏笙歌 “现场的观众数量是五百六十八个,而挑战的小姐姐获得的票数是……” 说到一半,主持人突然停下声音,笑眯眯地看向夏若灵:“若灵,你觉得你的这位挑战者能获得多少点赞呢?” 夏若灵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成了拳头,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刚刚我也听到这位素人挑战者的歌声了,真的唱得很好,如果不是麦出了问题,我也很想跟她好好PK一下。” 主持人:“这么说,若灵也觉得这位挑战者有上台的资格了?我可是非常期待接下来若灵和这位挑战小姐姐之间的正式PK呢!大家期不期待呢?” “期待——!!” 夏若灵的脸色越发难看,时不时望向一个方向。 这个田美云到底在搞什么? 让她去教训夏笙歌,让夏笙歌好好听话替唱,她怎么到现在还没给自己反馈? 夏笙歌那边到底搞定额没有? 可偏偏,夏若灵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听主持人宣布点赞数。 “最美声音第九期挑战嘉宾,演唱歌曲《飞翔的女孩》,挑战歌手夏若灵,最终获得的点赞数为——五百六十个!!!” 这个票数一公布,全场瞬间炸了。 “下面,有请我们的素人挑战嘉宾……上台!” 几乎在主持人公布的一瞬间,激扬的乐声就响了起来。 夏若灵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自己粉丝废物、白眼狼,竟然投出了五百六个赞这样的成绩打自己的脸,一边却还要维持女神淡然又高贵的人设,挂着温和宽容的笑容看向后台的方向。 主持人微笑道:“若灵,你觉得拥有这样天籁之音的挑战者,会长什么样呢?” 提到容貌,夏若灵就立刻露出了几分傲然的神情。 她的脸,哪怕在帅哥美女横行的娱乐圈,也是顶尖的存在。 一个素人而已,就算歌唱的好又怎么样? 只要一露脸,就会被自己狠狠踩在地上艳压。 这样想着,夏若灵面上越发柔和:“听声音,我想一定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我的挑战……”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后台的方向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戴着口罩的少女。 夏若灵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少女,那模样活脱脱像见鬼了一样。 夏笙歌!!! 怎么会是夏笙歌?!! 她……她为什么没有在指定的地方,为什么会跑到台上来? 是这小贱人乱走,所以不小心闯到台上来了吗? 夏若灵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冀,就见主持人笑着迎上去:“这位就是我们这一期的素人挑战者——夏笙歌小姐。” 底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 无他,只因为夏笙歌哪怕戴着口罩,也完全遮掩不住她出色的外貌。 身形修长纤瘦,却完全不显得干瘪,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当得起一句肤如凝脂。 “夏笙歌小姐是我们导演从MY漫展上亲自邀请来的,今年二十岁……” 主持人的话,夏若灵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大脑一片空白,恐慌、愤怒、仇恨,一股脑儿全都涌了上来。 难怪,难怪刚刚她的话筒没发出声音。 原来夏笙歌竟然跑来挑战她? 这小贱人是想害死她吗?! 正在这时,主持人好奇地问道:“笙歌,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还戴着口罩呢?我记得导演跟我说,在MY漫展上就没能见到你的真面目,我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呢!” 夏笙歌淡淡道:“我脸上有些过敏。而且,最美声音比的不是歌声吗?跟我的长相没什么关系吧?” “哈哈,对对,咱们最美声音,比的就是歌声。那么咱们现在就进入第二环节吧!” 主持人立刻切换进流程,她背后的屏幕上,也出现了几段歌词。 “这场PK规则很简单,上面都是若灵专辑中的几首歌,接下来,你们要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挑选这些片段进行演唱,最后由现场的观众评分。笙歌,不如由你先来吧!”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从上面随便选了一段开嗓。 这一唱,现场和直播间都惊了。 太好听了! 甚至比刚刚有伴奏的还好听。 直播间在一瞬间的弹幕断档后,才陆陆续续有人发出啊啊啊啊的尖叫。 【妈妈啊!我以为刚刚那首飞翔的女孩已经够好听了,原来小姐姐还能唱的更好听吗?】 【老实说我是若灵的仙粉,刚刚听到小姐姐在后台唱,我还以为是节目组故意整我们若灵,给小姐姐修音了,现在听到现场清唱,才知道小姐姐的实力原来真的比若灵更强。】 【上面的仙粉就别挽尊了,你家夏若灵唱歌到底什么水平,刚刚还没听够吗?】 【各位,我跟你们说一件灵异的事情,我妈妈已经头疼好几天了,刚刚听到小姐姐的歌声,她……她居然觉得头不怎么疼了!】 【我也是,我之前还因为过两天要考试暴躁,听了小姐姐的歌声,居然莫名其妙就平静了下来……】 【上面的你们都是心理作用吧?但不管怎么样,夏笙歌小姐姐真的唱得太好听了!我都要被圈粉了!!】 …… 一段歌结束,现场的听众包括主持人都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主持人率先鼓起了掌:“笙歌,你唱的真是太好听了,我都恨不得能再多听两段。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若灵了。” 夏若灵的双目正如毒蛇一样死死瞪着夏笙歌。 直到主持人又叫了两遍,夏若灵才回过神来,面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哆嗦起来。 “若灵,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夏若灵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是,我,我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恐怕没办法唱歌,让大家失望了。” 惨白的小脸,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这要是放在往常,粉丝早就哇哇叫着“若灵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自己”了。 可刚刚经历过那场造作又难听的演唱,底下的观众,甚至包括粉丝,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090 哇,好漂亮的小姐姐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到底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根本唱不出来啊?该不会是怕唱出来,就是刚刚那个大白嗓的水平吧?” “要是嗓子不舒服为什么还来参加最美声音,我记得最美声音给的通告费都特别高吧?合着明星只要拿钱,都不用履行合约的吗?” “嗓子不舒服算什么,你们还记得【韩佳苒】吗?就是被夏若灵夺走了金曲奖的,人家当初发着38度高烧,嗓子都哑了,还在台上唱歌。我听夏若灵说话的声音好好的啊,怎么连几句话都唱不出来了?” 现场的议论声虽然不会被收入到直播间,可是夏若灵能听见啊!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现场应援的有一半是她粉丝都已经是这样,就更别提直播间了。 难道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形象,就要这么毁于一旦吗? 台下,满头是汗的田美云急匆匆跑上台来,大声道:“对不起大家,若灵其实重感冒好几天了,我本来想让她取消这次录制,但若灵说不想粉丝失望,所以才坚持过来,没想到,反而是害了她。最美声音给的通告费,我们都会退回,大家别怪若灵,要怪就怪我吧!” 底下的观众传来“呵呵”的冷笑声。 除了几个死忠粉叫嚷着“没关系,若灵照顾好自己”,其他粉丝都闷不吭声。 现在的人谁都不是傻子,到底是真病了,还是翻车了,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但主持人也不可能真的让夏若灵在直播中完全下不来台。 只好干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还以为能听到若灵跟笙歌的终极对决呢!说起来,你们两个都姓夏,而且笙歌还是若灵你的粉丝,两人现在又同台唱歌,这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啊!” 戴着口罩的夏笙歌转过头看着夏若灵,缓缓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呢!” 夏若灵恨的几乎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她的目光扫过夏笙歌脸上的口罩,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狠毒。 面上却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原来笙歌是我的粉丝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粉丝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拥抱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主持人和夏笙歌反应,她伸手就抱了上去。 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伸手的角度不对,指尖竟然勾住了夏笙歌脸上的口罩,指甲在她的下巴上重重划了一下,然后将口罩一把扯了下来。 口中却还叫着:“哎呀,不好意思,刚刚勾到你的脸了,笙歌你没事吧!” 眼看着蓝白色的口罩缓缓落在地上,夏若灵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贱人!臭婊子!敢算计我,还想跟我比!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那张烂脸,看还有没有人会喜欢你。 然而,当夏若灵抬起头,看清了夏笙歌的脸时,她脸上还没来得及绽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现场陷入了比之前夏笙歌唱歌时更漫长诡异的死寂。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一开始的密密麻麻,变得空白一片。 导播的镜头直直对准着夏笙歌那张脸,甚至忘了切换机位。 “嘶……好,好漂亮!” 主持人情不自禁的声音从麦克风中传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现场和直播间都一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张脸我可,我太可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夏笙歌就是我老婆了!】 【上面的猥琐男滚,我宝贝女鹅是你能玷污的吗?笙笙女鹅,妈妈有钱,妈妈捧你出道!!】 【我去去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站在夏若灵身边,却能把她完全艳压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啊?】 …… 现场一片喧闹,主持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艳道:“笙歌,你这张脸这嗓子,不来娱乐圈发展,是我们所有颜狗的损失啊!” 说着,她还笑着看向夏若灵:“若灵,你说是不是?” 夏若灵脸色铁青,甚至连惯常的女神笑容都装不出来。 她的双目死死盯着夏笙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灵,若灵?你怎么一直盯着笙歌看啊?”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也被笙歌的容貌给惊艳到了。接下来很快就要进入我们的游戏环节了,我看不如叫上笙歌一起参与吧?笙歌你觉得呢?” 夏笙歌对上夏若灵几乎要喷火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道:“我来参加节目,最美声音是给了出场费的,但只说让我和夏若灵同台音乐PK。要是让我参加下一轮游戏……” 她俏皮的眨眨眼,“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全场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个叫夏笙歌的女孩不仅长得漂亮,歌唱的好,脾气性格也特别有意思。 与一旁阴沉着脸的夏若灵形成鲜明的对比。 直播间开始疯狂地刷起了礼物。 【不就是出场费吗?节目组给不起我们给!】 【求让我多舔舔小姐姐的颜!!】 …… 现场的几百个人开始齐声呼喝:“小姐姐留下来!小姐姐我们还没听够你的歌呢!!” 主持人笑道:“笙歌,你听到大家的呼声……”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夏若灵突然身体晃了晃,苍白着脸色倒了下去。 “啊!” 现场发出一阵阵惊呼。 田美云匆匆跑上台,一边哭一边叫嚷:“若灵,我都说你身体不舒服,让你别来参加最美声音了,你却为了粉丝这么拼。你这个傻孩子,你这样做,谁会念着你的好呢?” 然后,匆匆把人抬了下去。 最美声音节目组所有人脸色一片铁青。 这一番变故,这期最美声音是录不下去了。 夏笙歌看着夏若灵被狼狈抬走的身影,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夏若灵,众目睽睽之下活在别人阴影下,被踩在泥里的感觉怎么样? 以前都是她被当做参照物被羞辱被贬低,被用来衬托夏若灵的优秀。 现在反过来了,滋味一定会让夏若灵终身难忘吧? 别急啊,一切,还是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091 抽的就是你(求月票) 夏笙歌刚从电视台走出来,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臂,狠狠拖了过去。 她发现拖她的人是夏若灵身边的保镖,倒也没怎么反抗,顺从地跟了过去。 夏若灵的保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明明不远处的电视台门口人来人往,但这里却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夏笙歌看着站在保姆车前的夏若灵,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刚刚程导还说要找你呢,但是打你的电话,你都没接!” 夏若灵听到这话,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田美云也是怒不可遏,忍不住破口大骂:“夏笙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贱人,我们灵华传媒要赔多少钱?!” 当初夏若灵签约在最美声音当一期嘉宾,是收了天价通告费的。 但那个合同里有明确规定,夏若灵必须履行合约,不能因个人原因对节目造成不良影响。 可刚刚夏若灵晕倒,导致节目无法正常录制,责任自然在她身上。 通告费要三倍赔偿。 哪怕对家大业大的灵华传媒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最关键是,夏若灵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丢过这样的人。 直播间关了,微博上的热搜花钱撤了。 可还是能在录播视频和官博下看到各种质疑和评论。 有说她唱的不如夏笙歌好听的。 有说她长得不如夏笙歌漂亮的。 甚至还有人开始扒她以前的现场演奏视频,分析她以前是不是假唱了。 夏若灵从没有这么愤怒和恐慌过。 夏笙歌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姐姐,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怎么会想到事情那么巧,之前去参加MY漫展的时候,有个人邀请我做挑战嘉宾,说我上台唱几首歌,就能给我一大笔钱。” “姐姐你也知道,爷爷留给我的笙歌娱乐现在穷的都快倒闭了,我想着能挣点钱,也好不让公司倒闭,所以就答应了。” “我怎么能想到,姐姐来参加的节目,竟然跟程导邀请我的是同一个呢?程导都顺着我手机的定位找到我了,我就只好上台了。” 夏若灵尖叫道:“你以为这些鬼话我会信吗?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告诉我你是最美声音的挑战嘉宾,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 夏笙歌摊摊手:“姐姐你非说是故意,那就是故意吧。” 田美云怒道:“那你的脸呢?你的脸明明不是毁了吗?!为什么现在完好无损?!” 夏笙歌面上的表情越发无辜,“谁说我的脸毁了?我都说了,只是过敏而已,但是看来这过敏不严重呢!所以姐姐把我的口罩勾下来的时候,那过敏,似乎好了呢!” 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和敷衍。 哪怕这解释似乎天衣无缝,可她的态度就是明摆了——在耍你们。 夏若灵再也忍不住,抬手朝着夏笙歌那张让她嫉妒的发疯的脸狠狠扇过去。 然而,手还没挥下,就被人抓住手腕。 紧接着,啪一声响,狠狠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 夏若灵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紧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呆住了,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笙歌:“你……你敢打我?!!” 夏笙歌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娇软又无辜的笑容:“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刚刚是看到有只蚊子落在姐姐脸上,所以就帮你拍死了。姐姐刚刚不是也想帮我拍蚊子吗?礼尚往来,妹妹当然也要报答姐姐了!” 尽管她巧舌如簧,夏若灵还是立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给我抓住她,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田美云也回过神来,连忙朝远处的保镖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这臭婊子给我抓起来!” 人高马大的保镖匆匆跑过来。 蒲扇似得大掌抓上了夏笙歌的肩膀,正要用力,将她的手臂卸下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痛,全身的力量像是被一下子卸光了。 紧接着,有什么重重踹在他膝盖上。 那保镖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夏笙歌蹲地起跳,纤瘦孱弱的身体猛然窜上他的脖子,朝着他的后颈重重一磕。 只听卡啦声响,保镖发出一声惨叫,铁塔似得身体直直倒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夏笙歌扭头,看向另一个保镖。 一双比野兽还凶狠嗜血的凤眸,叮嘱了他,让这个保镖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好,好可怕! 他明明面对的是一个稚嫩脆弱的少女,可此时此刻,却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的是一头搏命的野兽。 在他恍神的瞬间,膝盖和后腰同时传来一股疼痛,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跟着重重倒了下去。 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又缓缓降落,露出少女吹弹可破、白皙无暇的小脸。 那张小脸,还在冲着夏若灵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你这些保镖好像不太行呢?我刚刚想着跟他们玩耍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保护姐姐的水平,但是结果似乎很令人失望呢!” 夏若灵和田美云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 田美云结结巴巴道:“你……夏笙歌你……你怎么会变得……变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才几天不见,眼前的少女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夏笙歌慢慢走到田美云面前,好奇道:“田姐,你说我变得怎么……哎呀,田姐你脸上好像也有蚊子呢!” 说着还不等田美云反应,抬手啪啪啪啪就是十几个巴掌连抽。 “咦,被这蚊子跑了,我抽……我再抽……” “好了,终于把蚊子打死了!” 夏笙歌摊开手,将自己掌心一个小小的拍成烂泥的蚊子给田美云看:“田姐,你看,我帮你把蚊子打死了。” 田美云此时已经被打的头晕眼花,两颊迅速肿起来,眼中从迷茫痛苦,逐渐变成惊惧。 当看到夏笙歌又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她尖叫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夏笙歌任由田美云软倒在地上,才笑眯眯地看向夏若灵:“姐姐……” 092 这妞好正 夏笙歌任由田美云软倒在地上,才笑眯眯地看向夏若灵:“姐姐……” 夏若灵浑身哆嗦,几乎要晕过去,声音都打着颤:“你,你不要过来,夏笙歌,你……你想干什么?” 夏笙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正要上前说话。 突然一道兴奋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啊啊啊,你……你不是刚刚唱歌的夏笙歌小姐姐吗?” 夏笙歌动作一顿,夏若灵已经飞快地跳上保姆车,口中高喊着:“开车,快开车!” 而刚刚从地上趔趄着爬起来的保镖,也惊惧地看了夏笙歌一眼,迅速架起昏迷的田美云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发出吱一声响,扬尘飞速离开。 夏笙歌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遗憾。 不过,没关系! 一次玩的太过火,把姐姐吓坏了也不太好。 毕竟,来日方长嘛! 保姆车离开后,拐角处的几个小姑娘也兴奋地冲过来。 几人的脸涨的通红,看着夏笙歌的眼中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夏笙歌你,你好,我叫【余瑶】,是今天最美声音的现场观众。我,我不喜欢夏若灵,本来抽到现场票的时候,我还不想来。但……但我很庆幸,我今天来了,否则我也不能在现场听到你这么好听的歌声。” “对对,我也是!小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偶像了!” “小姐姐你什么时候出道啊,只要你出道,我们就给你打投。我们做你的死忠粉!” 夏笙歌淡淡道:“不需要给我花钱,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偶像。” 向她这样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魔鬼,怎么有资格做别人的偶像呢? 她看着这些年轻鲜活的女孩子,只觉得…… 羡慕。 羡慕她们能有这样普通却幸福充实的生活。 那是她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夏笙歌说完,没有理会几个女孩子想要签名合照的要求,迅速离开,一边接起了手机:“喂,程导,怎么了?……我有东西落在电视台了?好的,我马上去拿!” 看着夏笙歌的身影冷酷的消失。 几个女孩脸上都露出沮丧的表情。 其中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女孩忍不住恼怒道:“笙歌她来参加最美声音不就是想博流量出道吗?我们当她的粉丝,不是如她愿吗?拽什么拽啊!” “可能是想立冷酷不媚粉的人设吧。” 余瑶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喜欢小姐姐的歌,刚刚也是我们唐突了。” 几人有些遗憾地离开。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她们四个都是同学校的女孩子,虽然天黑,但结伴同行回学校也不会觉得害怕。 但四人却没发现,不远处的天桥底下,有几个流浪汉盯上了她们。 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慢慢缀在了四人身后。 …… 夏笙歌再次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一出大门,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夏小姐,很抱歉,我刚接到消息,您的录制提早结束了吗?” 原本最美声音的录制至少要到晚上九点半以后。 而夏笙歌虽然不用参加第二轮的游戏环节,却要接受第三轮的现场和网络共同投票,宣布挑战成功与否。 而打电话来的是陆九城的司机。 夏笙歌声音柔和道:“录制中出了点问题,提前结束了。不过我也刚从电视台出来,司机大叔如果你离得远就不用来接我了,我们在金帝小区门口汇合好了。” “不不,这怎么可以呢?我现在就过去,夏小姐请你等我一下。” 夏笙歌想了想道:“电视台这边路窄,人多车多,调头也不方便。我去离电视台不远处的xx公交车站等你,可以吗?” 挂下电话,夏笙歌伸了个懒腰,才优哉游哉地朝公交车站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 夏笙歌转头看去,就看到几个混混正把四个女孩子堵在高架的角落里毛手毛脚。 而那四个女孩,夏笙歌之前刚刚见过,就是问她要签名的“小粉丝”。 …… 余瑶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混混,满心的恐惧与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后悔了。 电视台的位置比较偏,九点以后在周围行动不安全,这是她们早就知道的。 可就为了省那点打车钱,她们没有叫滴滴,而是步行去公交车站。 原本以为四个人一起,路也不远,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谁知道竟然被一群混混堵住了。 “小妹妹,不就是让你们去跟哥哥耍一耍吗?这么不给面子,哥哥我们可是要生气的。” “嘿嘿嘿,哥哥请你们吃棒棒糖怎么样?保证让你们爽翻天!” 余瑶的几个同学已经吓得浑身哆嗦,连站都站不稳。 也就余瑶还能勉强维持一点理智。 看到一只咸猪手朝着自己伸过来,她本能地抓起包狠狠砸过去,“滚开!!别碰我们!!” “臭婊子,敢打我,给脸不要脸了!” 余瑶带着哭腔大声道:“你们别过来,我……我们刚刚已经报警了,你们敢碰我,警察很快就会过来抓你们。” “报警?哈哈哈,当我们会怕吗?”为首的混混大笑两声,冲上前一把抓住余瑶的头发,就把她往偏僻的小路方向拖,“老子倒要看看哪个警察能抓到我们!” 其他几个混混也都扑过来,撕衣服的撕衣服,扯头发的扯头发,把人往阴暗的地狱拖拽。 她们手上还没拨出去的手机也都被抢了过去。 这里上面是高架桥,车来车往。 远处一公里的电视台,人进人出,热闹非凡。 可偏偏这里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无论余瑶她们怎么哭嚎、咒骂、挣扎、求饶,都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余瑶的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 她已经彻底绝望了,在心中一遍遍后悔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演出,为什么不打车,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拽着她的歹徒突然停下的脚步,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即低呼道:“这妞好正!” 093 你们抱够了没有 余瑶满脸泪痕的抬起头,就看到月光下,比精灵还要皎洁动人的少女,正缓缓从阴影下走出来。 那是……她刚刚才粉上的女神,夏笙歌。 原本期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的希冀,一下子变成了绝望和慌乱。 在几个混混愣神之际,余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高声尖叫道:“夏笙歌,跑,快跑啊!打电话报警救我们!!” 余瑶一边喊,一边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她也知道,就算夏笙歌逃掉后报警,等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可能也已经被糟蹋,甚至被杀了灭口了。 但她真的无法忍受自己刚刚粉上的爱豆,遭遇那样凄惨的命运。 “臭婊子!谁让你乱喊的?” 抓着余瑶的混混一巴掌扇在余瑶脸上,随即将她甩给了身边的小弟。 一双满是淫邪和兴奋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夏笙歌,声音都激动的微微颤抖起来,“小妹妹,别听着臭婆娘瞎说,哥哥我可是好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跑,哥哥保证一会儿能让你爽翻天。” 夏笙歌闻言非但没有跑,反倒勾起唇角,慢慢走过来,“你要怎么让我爽翻天呢?而且你确定就你一个人能让我爽翻天吗?我看还是你们全部一起上的好,否则我怕我不能尽兴啊!” 几个混混全都怔了怔。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看着干净澄澈的女孩,竟然会说出这么奔放的话。 几个人的身体一下子像是被放了把火在少,一个个不停咽着口水。 不说那混混头子,就连那几个抓住余瑶的人,也都心猿意马起来。 比起夏笙歌,他们手上抓的几个女孩,顶多算是清粥小菜。 而夏笙歌,却是极品佳肴。 他们这辈子,还没尝过真正的极品呢!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突然有人从口袋里抓出一根绳子,把余瑶几人捆了起来。 最后只留下一个年级较小的混混看着,其他人则舔着嘴唇,双目放着绿光朝夏笙歌围拢过去。 余瑶被破布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通红的双眼盯着夏笙歌,在心中一遍遍呐喊着让她快跑。 另外三个女孩也都闭上眼,不忍去看接下来的惨状,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啊——!!” 一声惨叫传入余瑶的耳中。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真的挺惨的,听起来就跟农村那些猪要被宰掉时,凄厉的嘶叫一模一样。 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惨叫的,根本不是夏笙歌那如天籁般的悦耳声音,而是粗犷刺耳的男声啊! 余瑶哆嗦着睁开眼,随后就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穿着白裙的少女腾空跃起,一个飞踢踹在高大混混的胸口。 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骨头都仿佛发出了卡啦的巨响,随后抽搐着倒在地上。 白裙随风飞扬,又缓缓落下,遮住了少女洁白精英的修长双腿。 余瑶感觉自己不是粉了女神,而是真的见到了从天而降的神。 …… 夏笙歌纵身落地,环视了一眼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几个混混,轻轻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道:“人果然还是太少了一点,玩的一点都不尽兴。” 前世的时候,她在德兰生死搏杀,每天都恨不得脱离这样危如累卵的日子。 可是,她体内的暴力因子,到底还是被德兰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会嗜血,会疯狂,会渴望亲手拧断仇人和这些畜生的脖子。 但……不可以! 九爷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她不能做让九爷失望的事情。 夏笙歌缓步走到余瑶几人身边,用指间夹着的刀片轻轻一割,绳子就一条条散开。 夏笙歌淡淡道:“用你们的手机报警……”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扑了个满怀。 余瑶整个人都扑到她怀里,抱着她的腰,哇哇大哭:“我……我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呜呜呜呜……我以为我们这次肯定会被强奸了……呜呜呜呜……笙歌,笙歌,还好你来了……呜呜呜……” 其他三个女生也都扑过来,抱手的抱手,抱腿的抱腿,全都发泄似得大哭出声。 夏笙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几个人在干嘛? “你们……放手!” “呜呜呜呜,笙歌,我好爱你啊!我要对你以身相许……” “呜呜呜,我以为我粉的是个女儿,没想到是我的救命恩人!” 夏笙歌:“……你们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余瑶哭的更凶了,“笙歌,我真的好害怕啊,我以为我们今天死定了,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好怕是我的决定害了慧慧她们……谢谢你……谢谢你出现了……” “不是的,是我说公交车站离这里不远的……呜呜呜……都怪我……” 夏笙歌想要推开几人的手顿了顿,沉着声音道:“错的是畜生不如的罪犯,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脑子有问题吗?” 余瑶停止了哭泣,仰起已经糊满了鼻涕眼泪的脸怔怔看着夏笙歌。 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夏笙歌被她看的发毛,正要说话,小姑娘却又一头扎进她怀中,哭哭啼啼道:“呜呜呜呜,我果然没有粉错人,笙笙你是最好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本命,不,你是我的命!” 其他三个小姑娘也都哭着发誓,“我再也不收墙头了,以后笙笙你就是我唯一的本命。” 夏笙歌:“……” 谢谢,大可不必!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裙子都变得湿漉漉的了,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推开。 “行了,你们抱够了没有!” 余瑶脸上挂着泪痕,傻乎乎笑道:“不够,笙笙你好软好香啊!”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余瑶脸上的傻笑,变成了惊恐。 “小心——!” 危机感窜遍全身,眼角余光看到那为首的混混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了起来,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刀,朝她刺过来。 “臭婊子,给我去死吧!!” 寒光瑟瑟。 夏笙歌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就要避开。 094 我知道,九爷会来救我(求月票) 夏笙歌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就要避开。 然而,手脚却感觉到一股拉力,将她敏捷的动作拖拽在原地。 是那三个抱着她哭的小姑娘。 夏笙歌当然可以大力将人甩开,可这样她们就会飞出去受伤。 她眯了眯眼,头往后仰,整个人也如柔软的柳枝一般弯折下去,堪堪避过了锋锐的刀刃。 混混头子见一刀不中,立刻调转方向,往她的脖子刺来。 夏笙歌的手也恰好从几个女孩的环保中挣脱出来,正要一个鲤鱼打挺,将男人手上的刀踹飞。 却看到男人的身体突然一僵,脸上凶狠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僵硬和痛苦。 一双眼睛直直地凸出来,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似乎想往后看去。 可还不等他转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混混一倒,夏笙歌就看清了他身后的男人。 月色下,男人就像是用清冷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的,美的炫目,又冷得让人颤栗。 “九……爷……” 夏笙歌心神一荡,这鲤鱼打挺就打不起来,脚下一滑,直直往下坠去。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身体反倒是被托住了背部和膝弯,打横抱起来,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夏笙歌打了个寒颤,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九爷的怀抱好冷啊! 可是,却很好闻,像青竹,又像是松香。 “九爷,你……你怎么来了?” 陆九城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眼底仿佛凝结着刺骨的冰霜,“遇到危险,为什么不打电话?” 危险? 呃……这对她来说算危险吗? 好像不算吧? 完全不需要求助九爷的保镖啊! 但是对上陆九城的眼睛,她本该害怕的,却莫名感受到了九爷那从不会宣之于口的关切和担忧。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 在她遇到危险,陷入困境,甚至绝望的时候,九爷就会出现,将她从地狱般的泥淖,带向光明。 夏笙歌感觉自己的全身仿佛充斥着暖流,心脏也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突然不经大脑,轻轻说了一句:“因为我不打电话,九爷也会来救我。” 陆九城:“……” 眸底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变成倒映着夏笙歌的深渊。 陆九城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人,径直上了汽车后座。 余瑶四人也是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哎,笙笙,你……你去哪啊?” 然而,回应她们的是迅速关闭的车窗,还有扬尘而去,迅速就看不见踪影的豪华轿车。 余瑶几人傻眼了:“刚,刚刚那男的是谁啊?他怎么就把笙笙抱走了?他该不会是想对笙笙图谋不轨吧?” “咳……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男的长的有点好看?” “你谦虚了,这何止是有点好看,简直是盛世美颜好嘛!娱乐圈的小鲜肉摆在他面前,绝对是被吊打的份!” 余瑶怒道:“现在是花痴的时候吗?笙笙可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 “可是,笙笙好像不陌生啊!” “对啊,两人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也许是男女朋友呢?” 余瑶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几人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混混,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离开,就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非但抓走了混混,还把她们安全送到了学校。 四人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余瑶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打开电脑,迅速在微博建立【夏笙歌】超话。 余瑶以前虽然不是哪个明星的死忠粉,却收了十几个墙头,对于粉圈那一套规则一清二楚。 只用了一个小时,她就剪辑出了最美声音的视频,剧照,又设定了超话规则。 等到定粉丝名称的时候,余瑶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下了“哥斯拉”三个字。 她粉的是一个普通的明星吗? 那是一个上能在舞台唱歌,下能在天桥底下打混混的女神啊! 普通的粉丝怎么能配得上夏笙歌这样的神仙爱豆呢? 所以,她们要做哥斯拉! 强大、无敌,摧枯拉朽,总有一天要拱卫她们的笙笙登上最高峰。 “娱乐圈,颤抖把,我们哥斯拉大军来了!” …… 此时的夏笙歌,已经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香甜。 她绝不会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今天刚被她救了的小粉丝余瑶,会怀揣着称霸娱乐圈的沙雕想法,替她组建“哥斯拉”大军。 而余瑶那些中二的梦想,也会一点点实现。 === 夏家。 “若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若灵你一下车,就迎上了冯姚琴惊怒的质问,“我看到网上热搜了,为什么你不会唱歌这件事会被爆出来,夏笙歌怎么会变成挑战嘉宾?” 夏若灵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冯姚琴也是到此时才察觉她脸上竟然有被人掌掴的痕迹。 “是谁打你的?” “是夏笙歌?呜呜呜,妈,夏笙歌她……她疯了,她毁了我的演艺事业,她还敢打我!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夏笙歌像变了个人一样?” 在夏若灵哭哭啼啼的叙述中,冯姚琴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听说,有些人在受了刺激后会性情大变,甚至患上精神疾病。依我看,夏笙歌就是这种。” 听到夏笙歌可能变成了精神病,夏若灵先是惊喜,随后又忍不住哭出来,“那贱人,自己变成疯子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毁了我!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妈,现在全网都在说我不会唱歌,我要怎么办啊?呜呜呜!” 冯姚琴冷静了一下,沉声道:“你去打电话给【蒋老】,就跟他说,你被人下药暂时弄坏了嗓子,让他帮忙把网上的信息全都清理掉。放心吧,只要有蒋老出面,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不会唱歌,最美声音最新一期,也绝不会再被任何人看到。” 夏若灵闻言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对,我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把蒋老给忘了。” 蒋老全名【蒋正南】,是资本圈里数一数二的大佬,在云都的声望仅次于陆九城。 但陆氏集团不太涉足娱乐圈,而蒋家却在文娱行业占领着半壁江山。 095 我的衣服你换你的吗? 所以只要蒋老一句话,想要删掉微博上不利于夏若灵的信息,那就真的是会删的一干二净,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而蒋正南,恰好是夏若灵的歌迷。 而且是死忠歌迷。 每次只要夏若灵开演唱会,他都会带着孙子追到现场。 在慈善晚宴上,更是不惜花费几千万以夏若灵的名义捐出去。 夏若灵一直都维持着自己出尘脱俗的高贵女神形象,所以虽然加了蒋正南的联系号,却很少主动找蒋老帮忙。 可很快,夏若灵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妈,你也知道,蒋老是我的歌迷,可他其实喜欢的是……” 夏若灵咬了咬牙,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不愿意把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夏笙歌唱歌比她好听,学什么都一学就会,还有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老天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冯姚琴冷静道:“我一会儿就去给辰烨打个电话。” 夏若灵一愣:“找他干什么?” 冯姚琴目光幽幽冷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要真的是因为被顾辰烨抛弃的刺激才变得不正常,那就让顾辰烨去想办法。你以为,赵家和钱家破产,又失去了东郊那块地,损失最大的是谁?你以为,顾辰烨他心里就不恨夏笙歌那小贱人,不想把她重新掌控在手里吗?” 夏若灵拧着眉道:“可是,之前几次……辰烨哥哥也失败了啊!妈,你说那小贱人是不是看九爷有钱有势,所以抛弃辰烨哥哥,转而勾搭九爷了?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婊子!” 冯姚琴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夏笙歌有病了吗?那就让顾辰烨再去刺激她一番,让她彻底变成疯子。你猜,到时候陆九城还会要一个神经病吗?” 夏若灵的双目一下子亮起来。 冯姚琴继续成竹在胸道:“就算不能把她逼疯,要是辰烨能把她重新哄回来,她一样会成为我们的瓮中之鳖,让我们随意摆弄。” “退一万步讲,就算上面两个目的都没达成。我也有第三种方案……” 夏若灵惊喜地扑到冯姚琴怀里,“妈,你真是太厉害了。夏笙歌那小贱人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我这就去给蒋老打电话!” === 第二天,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夏笙歌缓缓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好。 梦里再没有了前世在德兰时候一次次的搏杀,也没有了被齐铭肢解时的痛苦绝望。 而且当时还有一双手,整晚地抱着她,紧紧地,却也温柔的。 还有鼻尖萦绕的清冽松香,都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夏小姐,你起来了?” 看到她走出门,站在外面的林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你起的好像比平时晚一点,少爷已经在下面餐厅等您用早餐了。” 夏笙歌轻轻点了点头,刚走出两步,忽然回头问道:“昨天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昨天晚上,夏笙歌保持了坐陆九城车的优良传统。 上车后就睡着了,然后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睡衣,身上干净清爽,沾染的血迹、灰尘和眼泪都消失了。 林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不过随即立刻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夏笙歌就当她是默认了,柔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霖疯狂摆手,“夏小姐,你快下去吧,少爷在下面等您了。” 想到又能与九爷同桌吃饭,夏笙歌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雀跃起来,像只小鸟一样朝着楼下跑去。 林霖看着少女的背影,却忍不住皱起眉头,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夏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刚刚相处的时候,会给人冷漠疏离的感觉。 可是相处久了才知道,她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她把少爷当恩人,把她们所有人都当好人。 可如果有一天,夏小姐知道少爷…… 林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将危险的念头抛诸脑后,快步跑了下去。 …… 林霖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夏笙歌正把一只蟹黄烧麦往陆九城碗里夹。 平日里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扔掉的少爷,却自然而然地将烧麦放进嘴里咀嚼。 两人的动作自然而然,就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 而且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夏笙歌忘了用公筷。 夏笙歌眼巴巴地看着陆九城,此时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才露出几分小女孩的情态:“九爷,好吃吗?” 陆九城咽下口中的烧麦,不咸不淡点评了一句:“还行。” “是吧,真的很好吃吧?” 虽然只是一句还行,却已经让夏笙歌兴奋的双颊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绯红,“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麦呢!九爷,你家的厨师到底哪里请来的啊?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他真的好厉害啊!明明已经做的很好吃了,可是还一直在进步。今天又比昨天做的更好吃了。” 陆九城对上少女如春花般灿烂的笑脸,清冷的眉目不知不觉染上了温度,连声音都仿佛温柔的几分,“你喜欢吃就好。” 看到这一幕的林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体内的磕CP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她们的少爷多帅啊! 言情剧里的霸道总裁放在她们少爷面前,那就是渣渣。 夏小姐跟他们少爷坐在一起,简直美如画啊! 与其让夏小姐和那个人渣前未婚夫在一起,那还不如自家少爷呢! 林霖正磕生磕死。 就听陆九城突然道:“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一趟。” 夏笙歌一愣,吮吸豆浆的动作顿了顿,“九爷,你……你要出差多久?” 陆九城“嗯?”了一声:“你有事?” 夏笙歌露出几分尴尬又羞赧的表情,好半晌才压低声音道:“下礼拜六,你能回来了吗?”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泛红的小脸,缓声道:“没有意外的话,会回来。” “那就好!” 夏笙歌脸上的忐忑和希冀一扫而空,变为了纯然的快活。 “下礼拜六,有什么事吗?” 096 背后的大佬出手了 夏笙歌绞紧了自己的手指,抬头迎上陆九城深不见底的双眸,声音干涩道:“过两天我就能开车了,我打算下礼拜抽空就去买车。我……我答应过要带九爷去兜风的。” 陆九城再度轻轻“嗯”了一声,“所以,为什么是下礼拜六?” 夏笙歌的双手手指机会绞成了麻花。 陆九城的视线仿佛有实质一样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夏笙歌的眸底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说,因为下礼拜六,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以前的夏笙歌从不过生日。 因为她以为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她的出生就是原罪的开始。 所以她厌恶过生日。 而且,夏家替她登记在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她被接到夏家的日子,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生日。 但现在不同,她知道她的母亲不是第三者。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留下她一个人,父亲又去了哪,但她相信,母亲是爱她的。 所以,她想好好过一过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真正的生日。 庆祝她的新生,思念她的母亲。 而在生出过生日这个念头的时候,夏笙歌第一个想法就是,跟九爷一起。 但她不能说出来。 她怕九爷也觉得她是私生女,嫌弃她的生日。 夏笙歌咬了咬唇道:“九爷,你就不要问了。总之下礼拜六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我……我想跟你一起过。” 陆九城的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 他突然抬起手,按在夏笙歌的后颈,缓缓摩挲了一下。 声音低哑地问:“很重要的日子,你想……跟我一起过?” 夏笙歌感觉按在自己后颈的手指格外热烫,烫的她脸颊耳根也跟着烧起来。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嗯!” “好,我答应你。” 男人微微俯下身,贴着少女晶莹如玉的耳垂轻轻回答。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死都会达成。 ……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太好磕了,太唯美了!啊我死了! 林霖咬着手绢,看着餐厅的一幕,恨不得磕晕过去。 少爷,你的霸道呢,你的强势呢! 把笙笙压倒亲上去啊,壁咚啊,十八禁成人向我都可以!呜呜呜! “林霖,你干嘛呢?” 被人在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林霖才猛地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刚脑内翻滚的剧场,她一个激灵,差点没吓晕过去。 她疯了吗?竟然连少爷的CP都敢磕! 幸好少爷眼里只有夏小姐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否则她就死定了。 呜呜呜,不过真的好好磕啊! === 去公司的路上,夏笙歌刷了一下微博。 发现#夏若灵因病退出最美声音#的词条已经挂上了热搜。 点进热搜,入目就是夏若灵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在医院打点滴的样子。 她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楚楚可怜。 热搜评论里全都是粉丝的心疼和咒骂最美声音节目组的评论。 有营销号信誓旦旦地说,是最美声音故意整夏若灵,让她在外面淋雨,导致生病,没办法唱歌的,谁知道节目组倒打一耙。 然而当天晚上的最美声音有几百个现场观众,还有无数直播间观众,他们的眼睛可不瞎,耳朵也不聋。 除了脑残粉装瞎,路人们却忍不住在网上说出真相。 可是他们的微博也好,评论也好,发上去没几分钟就被删了,甚至多发几次后,连账号也被封了。 更可怕的是,没过多久,连最美声音节目组都发出了“致歉声明”。 声明中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节目组身上,说是因为程刚导演的组织不力,导致直播事故,并且还害的夏若灵小姐生病。他们愿意做出赔偿,还请灵华传媒不要追究。 夏笙歌的双眸缓缓眯起来。 最美声音节目组非但没能追回通告费,竟然还要给夏若灵赔偿。 夏若灵这是动用她背后的大佬了? 回到办公室后,夏笙歌迅速关上门,密密麻麻的代码从她的指间流泻而出。 很快,这些替夏若灵洗白和删帖的IP在夏笙歌眼中就有了明确的指向。 【悦扬集团】,蒋家,蒋正南。 对于这个人,夏笙歌也有印象。 前世的时候,蒋正南就是夏若灵的死忠歌迷。 因为蒋家的产业有大半都在娱乐圈,所以一路都能为夏若灵保驾护航,让她在娱乐圈一帆风顺,一路从女顶流变成了影后和歌后。 死忠歌迷吗? 呵呵,真有意思! 夏笙歌勾起唇角轻轻笑起来。 要是这歌迷发现他的偶像再也不会唱歌了,甚至从来都不会唱歌,不知道还能不能粉的下去呢? …… 医院里。 夏若灵如弱柳扶风一般躺在软塌上,手背上扎着吊针,半边脸颊还留着巴掌印,盈盈的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眶。 顾辰烨在一旁心疼地道:“若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就是去录个综艺吗?怎么会搞成这样?难道小小一个节目组,还真敢欺负你?” 现在网上关于最美声音最新一期的视频和截图已经被删的干干净净。 顾辰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夏笙歌那个小贱人,哎哟!” 田美云捂着自己还红肿的脸,一边哀嚎,一边破口大骂:“顾少,你都不知道这夏笙歌有多过分,明知道若灵身体不舒服,不帮着姐姐就算了,竟然还跑去当挑战嘉宾,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让若灵在台上出了一个大丑。”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等离开电视台后,这小贱人还打了我和若灵。顾少,你看看我这张脸,就是被夏笙歌打的!哎哟哟……她打我就算了,怎么能打若灵呢?若灵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辱过!” 夏若灵哽咽道:“美云姐,别说了,这不是笙歌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耽误了小笙和辰烨哥哥的订婚宴。小笙恨我,想要故意报复我,也是应该的。” 要是以往,夏若灵这么说,肯定会引来顾辰烨的心疼和对夏笙歌的训斥。 毕竟以前的顾辰烨对夏若灵简直当女神一样捧着。 097 笙歌在吃辰烨哥哥的醋(求月票) 明知道夏若灵的很多“成绩”都是抢了夏笙歌的,却从没有表现出异议,甚至觉得夏笙歌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来衬托夏若灵的纯洁高贵,是理所当然的。 但今天,顾辰烨的反应却有些反常。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喜色道:“小笙报复你了?她为什么报复你,是不是,还在吃醋?” 夏若灵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也几乎维持不下去。 田美云更是震惊地张大嘴,结果牵动脸上的伤口,痛的她惨叫出声。 顾辰烨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叫小笙小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的未婚妻?” 田美云对上顾辰烨那毒蛇一样的视线,吓得浑身一哆嗦,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顾辰烨这才紧张地问夏若灵:“小笙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起我?” 夏若灵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小笙虽然没有提起你,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在吃醋。俗话说,女为悦己者荣,小笙她现在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甚至还故意跟别的男人订婚,不就是想让辰烨哥哥你吃醋吗?” “我知道,小笙心里只有你的。辰烨哥哥,你快去哄哄她吧,还有替我告诉她,我从没想过要跟她抢男人,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一样啊!让她别再因为嫉妒赌气了,万一真的惹怒了九爷,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顾辰烨眸色沉了沉,不过随即又立刻神采飞扬起来。 他甚至连一刻都待不下去,随便安慰了夏若灵几句,就匆匆离开。 等顾辰烨的脚步声走远,夏若灵才狠狠一甩手,将桌上的果篮食盒统统扫到了地上。 脸色更是狰狞的仿佛厉鬼一般。 变了,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甚至连顾辰烨的眼中都开始有了夏笙歌,忽略了她的存在? 夏笙歌那个贱货,凭什么?凭什么?!! === 金帝。 这一天,夏笙歌离开后,陆九城却没有出门。 在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重型医疗车缓缓驶入了一号楼地下室。 “Boss,莫医生来了。” 陆九城姿态慵懒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慢慢敲击着笔记本键盘。 听到秦越的汇报,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正精神矍铄地大步走出电梯,朝他走来。 在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英俊青年。 如果此时夏笙歌在这里,就能一眼认出来。 这青年正是当日120急救车拉走了夏老太太的年轻医生。 “九爷,让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老者来到陆九城面前,立刻伸出手,露出急切的表情。 陆九城随意地解开衬衫袖扣,露出像艺术品般性感又漂亮的手臂。 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靠近手肘的位置开始,陆九城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些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了,但也有些如蜈蚣一样狰狞纵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老者倒是对这些伤口早已司空见惯,只扫了一眼,就专心致志搭上了他的手腕,闭目凝神感慨。 不远处,年轻医生和秦越并肩站着。 年轻医生看了一会热,在秦越耳边低声道:“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我家老爷子是中医还是西医,一会儿给人做手术,一会儿给人搭脉扎针,偶尔还能客串一下心理医生。这要是说出去,别人指不定觉得我家老爷子是骗子呢!” 秦越忍笑道:“莫怀恩,求求你对的起的名字,常怀感恩之心吧。别人要是有莫医生这样的父亲传承医术,做梦都笑醒了。你居然还在那吐槽自己爸爸是骗子?” 莫怀恩撇嘴道:“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神经外科主任,手术刀下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要常怀感恩之心,也应该是我那些病人对我怀感恩之心。” “而且我爸这人你还不知道吗?满心的都只有钻研医术,九爷这个疑难病例,恐怕都比我这个儿子重要。” 秦越正要说话。 就见莫老已经松开了搭脉的手,皱着眉露出沉吟的表情。 秦越连忙屏息凝神,专注听接下来的诊断。 见莫老迟迟不说话,他忍不住道:“莫老,诊断结果怎么样?Boss的情况有恶化吗?” 莫老扶了扶眼镜,慢吞吞道:“具体的结果要等仪器检测后才能确定。但我有点好奇……” 他看向陆九城,双目中迸射出好奇的光芒:“九爷,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您的脉象似乎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陆九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秦越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莫老,那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 莫老:“我说了,确切的结果要等检测后才能知道。但大概率应该是好的。” 顿了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九爷,你也知道,你这个病,是心理引发的生理,如果有什么事能够调节你的心情,让你变得开心平和,那我建议你多做做。” “但我真的很好奇,我治疗您的病也有好几年了,您的脉象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变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高兴呢?” 发生了什么事? 那当然是因为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女孩,意外成了少爷的未婚妻啊! 让夏小姐搬进来果然是对的。 秦越喜滋滋地想着,连带着房间里听到秦老诊断的其他保镖和佣人,也都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这还是莫医生第一次说他们少爷的情况又好转呢! 莫怀恩灵光一闪,突然道:“是不是那天那个女孩子,我跟着救护车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九爷你抱着人家小姑娘的腰不撒手。啧啧啧,跟老房子着火……” 调侃的话,在接触道陆九城无波无澜的视线时,瞬间收声。 莫怀恩也算是胆大包天的性格了,但面对陆九城的时候,却还是会忍不住从心底发毛。 因为他见过陆九城真正发狂的样子。 那真是……说一句恶鬼修罗,都不为过。 098 豪华花海示爱现场(求月票) 莫老却不怕陆九城,闻言轻笑一声:“哦,原来是谈恋爱了啊!年轻人谈恋爱挺好的,是上回九爷你火急火燎让我过去治疗的小姑娘吗?”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站起身道:“开始做检查吧。” 莫老忍不住笑的更开怀了:“九城,你的耳根红了。每次一害羞想隐藏情绪,耳根就会红,这毛病,可真是几十年了都没变过啊!” 陆九城正在扣袖扣的手一紧,直接把扣子给扯了下来。 === 汇金大厦。 莫晓婷和徐嘉平正在向夏笙歌汇报工作进展。 经过这段时间,两人已经被夏笙歌的手段收拾的服服帖帖。 就连一直两面三刀,倚老卖老的徐嘉平也都乖乖的,再不敢出任何幺蛾子。 实在是,每次他想造次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赵家和钱家的那个惨样。 虽然不知道夏笙歌是怎么办到的,但总之,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稚嫩的小姑娘非常不好惹。 莫晓婷皱眉道:“沈月宁那边雇了大量水军下场抹黑云妃,说是云妃潜规则荀导抢了她的角色。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夏笙歌笑了笑道:“这不是正好吗?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她转动着手中的笔,慢悠悠道,“回头你让小果编写一个小程序,凡是有黑我们云妃的微博和评论,就自动回复云妃的盛世美颜图。” “沈月宁那边黑的越出圈,云妃的热度就越大,这不是挺好的吗?” 莫晓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老板这一招也太损了。 不过,她喜欢! 娱乐圈别的不说,看脸绝对是第一铁则。 蓝云妃的演技确实烂,但她那张脸,绝对是为了娱乐圈而生的。 夏笙歌这操作就算会招来很多黑,但也会招来更多的颜粉。 而娱乐圈最怕的绝对不是黑红,而是糊的无人问津。 “至于后续洗白,沈月宁那边既然带上了荀修齐,那就是在自找死路。我们不用澄清,后续荀修齐也会自己澄清,完全不用我们自己操心。” 莫晓婷听后连连点头。 徐嘉平遗憾道:“真没想到江小果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这可是连请水军的钱都省了。这要是用在捧小鲜肉上,那可是大杀器啊!” 说着,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想当年徐嘉平也是金牌经纪人,也是带出过无数当红小生小花的。 只是后来公司没落,在生活和现实的打压下,他才被磨平了所有的锐气。 夏笙歌挑了挑眉道:“徐叔很想带新人吗?刚好,我们公司拿到了两个《追梦吧,少年》练习生的名额,你要是能签约到合适的新人,就由你全权负责。” 徐嘉平原本咸鱼一般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双目放射出灼热的光芒,就连原本佝偻的背脊都仿佛挺直了几分:“老板,你说真的?《追梦吧少年》可是今年企鹅家的S级综艺,预订爆款,你确定我们这小破公司也能塞人进去?” 这两个名额,还是程刚为了让夏笙歌上最美声音答应送给笙歌娱乐的。 “是不是真的,就看你能不能找到让我看得上眼的练习生了。要是歪瓜裂枣,那我宁愿浪费两个名额,也不想让我们公司去丢人现眼。” 徐嘉平斗志满满道:“老板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找到好苗子,把人给你捧红了。” “不过要我说,如果是女团综艺,老板你一上,我保证你横扫万军,一骑绝尘……” 徐嘉平吹的彩虹屁,听得莫晓婷都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了。 就在此时,夏笙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夏笙歌小姐吗?楼下有您的快件,请到大厅服务台来签收。对了,必须要您本人签收,请您尽快下来。” “老板,有快递吗?我帮你去取吧?” 夏笙歌摇了摇头:“不用了,收完快递后我就先回去了。” 刚好这个点离下班时间也不远了。 “莫姐,助理和各部门文员的招聘,你跟紧一点。” 莫晓婷和徐嘉平没有异议,斗志昂扬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依旧冷清空旷的办公室中,不知道为什么竟带上了几分热火朝天的激情。 …… 汇金大厦大厅。 此时一捧捧艳红如火的玫瑰花正被几个工作人员般进大厅,摆放成心的形状。 一条红毯从汇金大厦门口往西侧铺展,红毯的两旁,也都被摆上了花篮。 天空中飘满了心形的粉红色气球。 汇金大厦内外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只是有工作人员管束和驱赶,这些人才没能踩上红毯或者靠近心形玫瑰“花田”。 但人群已经彻底沸腾了,不少人在举着手机拍摄照片和视频。 甚至有拿着自拍杆的自媒体博主,正在现场直播。 “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这片花海了吗?不知道是哪位老哥要求婚还是示爱,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观众老爷们给我刷一波礼物,666走起,我带你们近距离观看豪华花田示爱现场!” 直播间弹幕和现场的观众都被这一片花海给弄沉醉了。 “天,这得有好几百朵玫瑰花吧?” 一旁一个正在整理红毯的工作人员闻言忍不住解答道:“一共是9999朵,不止这里,那边河边布置的更漂亮。”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天,9999朵玫瑰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谁要是送我这样浪漫的一个花海和花路,我真的不会犹豫,分分钟就嫁给他!” 当然也有人带着酸意嗤之以鼻。 “那么多花也不能当饭吃,过几天就谢了。花几十万块钱干什么不行,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我就好奇,这送花的和收花的到底是谁?是哪个小明星吗?居然能让让金主爸爸搞这么大排场给她高调示爱?” 众人议论纷纷,说酸化的有,羡慕的有,吐槽浪费的也有,但总之就是没人离开。 所有人都盯着汇金大厦里面,等着今天的“女主角”。 而几乎在心形花海摆放好的第一时间,一个穿着普通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的女孩从电梯的方向走过来。 众人看到她,只觉得眼前一亮。 099 爱你的辰烨哥哥 开着直播视频的那位主播,更是嘶了一声,拼命把摄像头往前伸,“观众老爷们,看到了吗?这妞长得漂不漂亮?我去,老子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女明星,还从没见过哪个能漂亮成这样!” “要是这些玫瑰花是送给这女孩的,那我必须要说一句,她值得!不对,是这庸俗的花海,根本就配不上!” 弹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太漂亮了”,“啊啊啊啊,主播快再往前一点,我要舔屏。” 间或还夹杂着几条让人看不懂的弹幕。 【咦,有没有人觉得这美女有些眼熟?有没有看过最新一期最美声音的兄弟?大家觉得像不像?】 【我知道,就是灵删删那期吗?谁提起谁被删?啧啧……我追过直播的,那小姐姐好像叫夏笙歌吧?真的贼拉漂亮,唱歌还贼拉好听!】 【啊啊啊啊,真的是笙笙,主播感谢你让我又能看到活的笙笙。我去叫哥斯拉大军集合!】 …… 夏笙歌此时并不知道,网上已经因为她的这场直播,掀起了一片小水花。 她一出电梯,穿着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就立刻上前递上一张卡片,恭敬道:“请问您是夏笙歌小姐吗?” “我是。” “这是你的花,还有您的卡片。” 夏笙歌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用烫金宋体印着三个字:“对不起!” 翻过卡片,背面是手写的一句话。 “小笙,对你的爱永不变,我等着你。——你的辰烨哥哥。” 夏笙歌差点没吐出来。 她神色淡淡地看向工作人员,“你的买主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我不收这些花,你们要怎么办?” 工作人员一愣,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慌张。 他结结巴巴道:“夏小姐,我们是的永恒花艺公司的,老板只说让……让我们按照雇主的要求做事。这花你……你不收的话,我……我们就只能搬回去。” 夏笙歌看了这晒的满脸通红,浑身是汗的工作人员,又看看其他几个因为搬花还在喘气,却已经露出慌张神色的人。 轻叹了一口气道:“签在哪?” 工作人员连忙感激涕零地把单子递到她面前,看着少女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她就大手一挥,对现场围观的众人道:“大家有兴趣的随便拿。” 众人懵逼:“小……小姑娘,你不要这些花啊?这可是9999朵玫瑰,老贵的。” 夏笙歌幽幽笑了笑:“没人要的话,我就叫垃圾清理工了。” 小姑娘绝美的笑容你,莫名带上了几分腾腾杀气。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再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一哄而上。 没几分钟,原本摆的美轮美奂的心形花海,就乱成了一锅粥。 花瓣枝叶掉了满地,顾辰烨精心暗藏在花海中的“对不起”,也被踩了个稀巴烂。 夏笙歌撕掉了手中的卡片,朝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潇洒转身离去。 …… 在一旁直播了全程的主播【小武哥】简直要被这一幕惊呆了。 “我去,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美女小姐姐的操作了吗?” “一般女孩子收到9999的玫瑰花,难道不是应该感动落泪吗?” 就算不感动,至少也应该觉得虚荣心得到满足吧? 可这美女倒好,竟然当场就把花给分了。 【哥斯拉大军报道!咱们家笙笙还要搞事业呢,谈什么恋爱!】 【又美又飒,唱歌还特别好听的神仙爱豆夏笙歌了解一下,欢迎加入我们哥斯拉大军!】 【小武哥快跟上去,女主角已经出场了,我还想看看男主角呢!】 小武哥看了一眼弹幕,记住了“夏笙歌”和“哥斯拉”两个名词。 所以这美女是哪个小明星吗?长得那么漂亮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关注一下。 一边思索,小武哥一边举着手机迅速跟上了夏笙歌。 …… 夏笙歌今天下班早,所以出了汇金大厦后没看到陆九城的车。 她并不意外,今天她本来就打算打车回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见一个人捏着粉红色的气球迎上来:“夏笙歌小姐,顾辰烨先生正在浔阳公园的湖边等你呢!请你务必在给他一个机会,去见他一面吧!” 说着,笑吟吟地把手里的气球递过去。 夏笙歌面无表情看着来人,双手抱胸,冷冷道:“让开!” 这人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手一松,气球飞走了。 然而,这远还没完。 接下来又陆续有十几个男男女女走上前来挡住夏笙歌的路。 “笙歌小姐,顾辰烨先生让我跟你说,他知道错了,但他爱你的心永不改变,希望你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笙歌小姐,顾辰烨先生说他会一直在你最喜欢的浔阳湖边等你,等到你去见他为止。” “笙歌是伐?侬家未婚夫让我跟你说,让你去浔阳湖见他。闺女我跟你说,你家对象样貌老好了,开的车也贵,这样的好男人,千不能错过啊!” 一个接一个的“拦路人”、“劝说人”,让原本已经打算散了的围观人群又慢慢聚集过来。 不少人听了这些“劝说”后,都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我朋友刚刚去浔阳湖边看了,那男的真的长得贼帅,而且开的还是布加迪!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帅这么有钱的男人,还这么深情啊?这小妹妹居然还顶得住,要我早就沦陷了。” “不过这小妹妹也是真的漂亮,光这张脸也值了!” 也有几个年纪大的开始对着夏笙歌劝解起来。 “小姑娘啊,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呢?既然你家男人都这么求你原谅了,不如就和好算了?” “对对,古人老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难道你真的忍心你对象在湖边一直等你嘛!” 夏笙歌听着耳边嘈杂的劝说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勾起来。 女孩本就秀美绝伦的脸,在这一刻变得越发魅惑动容。 可是顺着直播镜头看出去的小武哥,却莫名觉得这笑容有些阴森,让他的后背无端端起了一阵寒意。 100 豪门姐妹三角恋(求月票) 然而只一瞬,少女脸上的笑容就显得那样纯洁无瑕,又明媚灿烂。 “好啊,那我就去见见……我亲爱的前未婚夫!” …… “观众朋友们,咱们的美女小姐姐终于还是挡不住9999玫瑰和甜言蜜语的攻击,决定去浔阳湖边接受告白了!” 小武哥一边举着自拍杆,拍着夏笙歌的背影,一边声情并茂道:“大家说,咱们要不要跟上去呢?” 弹幕上一片密密麻麻地“跟上去”刷屏。 直播间的人数也越来越多,直接窜上了首页热门。 小武哥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愁眉苦脸道:“可是兄弟朋友们,你们也知道,咱这跟上去,肯定是得吃一波狗粮的。开布加迪的高富帅啊,这谁挡得住。为了弥补小武哥我一会儿的损失,大家给我刷一波礼物,当精神损失费吧!” 眼看着直播间里下起了礼物雨,小武哥连忙心满意足地跟上去。 而此时浔阳湖边的布置,比起汇金大厦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玫瑰花摆满了湖岸,不同的颜色,拼凑出“我爱你”三个字。 浔阳公园的树上都挂满了各色的灯饰,哪怕在白天,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天空上,时不时飘洒着玫瑰花瓣和粉红色的气球。 纷纷扬扬的花瓣下,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正手捧着一束黄色的玫瑰,站在湖边,望着红毯和鲜花铺就的花路。 不远处停着一辆价值超过千万的豪华跑车。 从汇金大厦一路涌到这边的众人已经被眼前的场景迷醉了。 尤其是女孩子,看着顾辰烨的目光中简直能冒出星光。 太帅了! 她们原以为搞出这么浪漫阵仗求爱的,可能是个脑满肠肥的老金主,或者其貌不扬的富二代。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气质出众,俊美非凡的男神。 老天,这样的帅哥,用得着这么大阵仗求爱吗? 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沦陷了好嘛? 而且这男人还如此的专情,期间一直有长相漂亮的女人想要上去搭讪,都被他无视了。 直到花路那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辰烨的双眼才猛然一亮,帅气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没有上前,而是就这么深情地注视着美丽的少女走到自己面前。 “小笙,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顾辰烨深情款款地把自己手中的黄玫瑰递到夏笙歌面前,“小笙,我知道三天后就是你生日了。黄玫瑰代表对不起,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原谅我从前对你的忽视和不用心。” 夏笙歌似笑非笑看着他手中的黄玫瑰,没有去接。 顾辰烨也不生气,将那束黄玫瑰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又接过了另一束红玫瑰和一个丝绒盒子。 他将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珠光璀璨的戒指。 嘶——! 周围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家本以为是求爱表白现场,没想到竟然是求婚! 顾辰烨曲起一条腿,缓缓跪倒下去:“小笙,我之前答应过你,在你二十岁生日这一天补办跟你的订婚宴。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打算跟你订婚了,我想马上跟你结婚。” “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小笙,我希望你能嫁给我,当我顾辰烨的妻子。我会永远保护你爱你,不会在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小笙,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随着顾辰烨话音刚落,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粉红色的气球也全都飘上了高空。 璀璨的烟火一朵朵窜上高空,绽放出绚丽的风景。 众人都被这唯美浪漫的一幕震撼了。 也有人想起了顾辰烨是谁。 “这,这不是顾氏集团的大少爷吗?啊啊啊啊,顾家可是真正的豪门啊,顾氏集团资产更是有上百亿。这是真正的高富帅啊!” “呜呜呜,被这样的男人用这样的方式求婚,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人群在骚乱之后,随即变成了兴奋的起哄和鼓掌。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顾辰烨举着戒指,眸光深情又自信地看着夏笙歌。 他相信,从没有感受过这样虚荣和偏爱的夏笙歌一定会被感动,一定会接受他的求婚。 而站在他眼前的少女,也确实勾起唇角,漾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夕阳下,少女本就明媚的容颜瞬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绯红,显得那样娇艳动容。 顾辰烨的心跳猛然快了几拍。 下一刻,就见夏笙歌竖起葱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第一,谁告诉你三天后是我的生日?那只是身份证上的日期,跟我真正的生日,没有半点关系。我记得几年前我就告诉过你,原来你一点都没记住。” 少女的声音清脆动听,不疾不徐,却清晰而有穿透力,一下子把周遭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所有欢呼起哄鼓掌的人都停了下来,神情有些茫然。 夏笙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烟花雨下面深情的说,我会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只不过,上次的表白对象是我的姐姐。哦,我记得那时我好像就在旁边,以你女朋友的身份。” 哗——!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什么情况? 这不是唯美浪漫的富家公子求婚灰姑娘,而是豪门姐妹三角恋? 霎时间,围观众人脸上的表情,从迷醉瞬间切换成了听八卦的兴致勃勃。 顾辰烨的脸色极其难看,咬牙道:“小笙,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你又何必……” “陈年旧事?”夏笙歌轻笑着打断他的话,“顾先生是不是有点健忘啊?就在一个月前,就在我们订婚宴前夜,您丢下我跑去C国找我姐姐这事,您不记得了?还是原来,一个月前的事,就能算陈年旧事了?” “我靠——!” “订婚宴前夜跑去找姐姐,这特么也太渣了!” “美女说的对,这种渣男就算再有钱也绝对不能要!” “真没想到,装的这么深情的嘴脸,原来特么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渣!” “小姐姐康康我,我比这渣男好多了,虽然没多少钱,但我绝对不会劈腿!” 顾辰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甚至涌起了一股暴戾的恨意。 101 震惊!顾大少竟然是个骗婚基佬(求月票) 顾辰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甚至涌起了一股暴戾的恨意。 他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夏笙歌竟然还不满意! 顾辰烨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女人们都是追在他身后求着他多看一眼,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和羞辱。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了夏笙歌的下巴,厉声道:“夏笙歌,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只会乖乖地朝我摇尾乞怜。” “我不信!这次只是延迟订婚宴,你就会强硬地要离开我。说,是不是你这贱人早就已经勾搭上了其他男人?你跟陆九城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早就上过你了?” 夏笙歌的双眸暗了暗,眼底一片冰冷幽深。 她的视线扫过围观的众人,还有举着自拍杆正满脸兴奋拍摄的小武哥,嘴角轻轻弯了弯,一把打掉了顾辰烨的手。 “顾辰烨,你想知道我这次为什么那么强硬要离开你吗?好,我告诉你!” 她一边说,一边提高嗓音,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脚踏两条船,在跟我订婚的情况下,还勾搭我的姐姐。可没想到,却在我们订婚宴前夜,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你顾辰烨根本不爱女人,你爱的是男人。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就连小武哥直播间的弹幕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在一阵沉寂后,陡然如火山喷发般爆炸。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顾家大少爷,居然是gay,而且还是下面那个?!好家伙,特么直接震惊我全家啊!” “等等,gay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明明不喜欢女人,却还要跟漂亮小姑娘订婚,这特么不是骗婚吗?” “妈的,骗人当同妻,天打雷劈。枉老娘刚刚还为他倾倒了一会儿!” 顾辰烨的表情裂开了。 他的一张脸迅速涨的通红,抬手就朝着夏笙歌的脸上扇过去:“你胡说什么?” 夏笙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状似无意地朝旁边躲去。 手指却在身体的掩护下,隐晦戳向顾辰烨身体的某个位置。 顾辰烨盛怒之下,根本没注意到夏笙歌的动作,只觉得腰间微微一麻,紧接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酸麻感就袭遍了全身。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倒了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似痛苦又似舒爽的销魂呻吟。 一张俊脸涨的通红,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痛苦几分迷醉。 那样子,还真的很像…… “顾大少这是怎么了?这叫声听得我怪脸红心跳的。” “咳……刚刚小姑娘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嘛……我之前去过那种店里,他们有时候嗑药了,或者体内的情趣物品动起来了,就是顾大少这种样子。” 嘶——! 听到科普的众人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重击,并且在摇摇欲坠中无法重塑。 而小武哥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快要把弹幕刷疯了。 【啊啊啊啊,我特么就是蹲个普通的户外直播啊,居然吃到了这种豪门大瓜。顾家大少爷居然是……我特么人疯了!】 【啊啊啊啊,笙笙快跑!!离这种骗婚基佬远一点!!】 …… 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顾辰烨都听得见。 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这些人对他嘲讽谩骂,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顾辰烨简直快疯了,他死死盯着夏笙歌,双目赤红,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夏笙歌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这贱人怎么敢这么对他?! 夏笙歌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顾辰烨,被人践踏尊严,被人随意羞辱的滋味好受吗?”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只是把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一样一样还给你罢了。要是现在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我该多无趣啊?” 然后,她站起身,提高了声音道:“顾辰烨,我跟你已经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任何瓜葛,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夏笙歌转身就走。 “小姐姐做的好,早日甩了骗婚基佬,你值得最好的!” 突然,夏笙歌看到前方的几个围观群众脸色微微一变。 拿着摄像头的小武哥更是因为反应快,第一时间发出惊叫:“美女小心!” 夏笙歌感觉背后有一股劲风袭来。 耳边也传来顾辰烨暴怒的嘶吼:“臭婊子,你给我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只见夏笙歌一个转身,包裹在修身牛仔裤下的大在长腿横扫踢出。 只听砰一声巨响。 顾辰烨那高大的身体直接被踹出去好几步,然后脚下一滑,摔进了浔阳湖中。 幸好这一片的浔阳湖畔,不管水上水下都有好几层台阶,所以顾辰烨没有真正掉进湖里。 但他扑腾着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湿透了,昂贵的手工西装皱的跟梅干菜一样贴在身上,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众人在一瞬间的愣神后,统统大笑出声。 更多的人,则是忍不住满脸潮红地鼓掌叫好。 “啊啊啊啊,小姐姐刚刚那一下太帅了!” “我去,我刚刚人都看傻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姐姐的大长腿!” 小武哥直播间中的粉丝更是激动地发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美女刚刚那一脚,能秒杀九成九武大明星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刷屏说这位小姐姐是明星?】 【二十秒,我要知道这位小姐姐的所有资料!】 【没错,这就是我们能打能唱,还长得漂亮的夏笙歌小姐姐。欢迎加入我们哥斯拉大军!】 …… 在一片哄笑与赞扬声中,夏笙歌朝着满身狼狈,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顾辰烨缓缓竖起大拇指,然后,调转了个方向。 拇指朝下,代表——Low货!滚! 随即没有再去管周围再次爆发的人潮与顾辰烨歇斯底里的怒吼,转身潇洒离去。 102 Boss的病……提前了 金帝陆宅。 经过了将近一整天的检测和分析,最终的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 莫老戴着老花眼镜,在电脑上一页页翻看着报告。 上面的数据指标与图谱密密麻麻,莫怀恩只看了一眼就头脑发晕。 他知道陆九城的病复杂罕见,也知道自己老爸每次给九爷治疗完,都得歇好一阵子。 但他没想到,竟然连检查的内容和分析都多得那么丧心病狂。 不过,莫老却是越看,脸上越是时不时露出几丝诧异又惊喜的笑容。 秦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希冀着能出现好的结果。 终于,莫老摘下了眼镜,转向陆九城。 只见,不远处的陆九城衬衫敞开到了胸腹,袖子和裤腿也都卷上去,身上贴着几个电极片。 从莫老的角度,能清晰看到,陆九城身上容易裸露在外的皮肤,比如锁骨、心脏位置以上前胸以及小臂、脚踝等都显得比寻常男人白皙,乍一眼看过去仿佛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一般,性感而撩人。 可再往里,那些被衬衫长裤遮掩住的位置,却遍布着不少伤疤。 有的已经淡了,但也有的丑陋如蜈蚣,能想象当年受伤的时候,是如何血肉翻滚的狰狞。 除了贴在身上的电极片,陆九城的双手双脚还被特质的柔软皮带束缚住,就像是对待重刑犯一样,把他重重禁锢。 偏偏陆九城像是没事人一样,神情清冷,姿态矜贵而慵懒,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 莫老的视线掠过禁锢住陆九城的皮带和他身上大大小小疤痕,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九爷,您这次的检查结果,比之去年好了太多。如果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您就不用……”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秦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陆九城淡淡道:“从明日算起,下周六之前我能恢复吗?” 莫老想了想,斩钉截铁地点头:“没问题。” 陆九城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 旁边的医护看了莫老一眼,得到授意后立刻上前准备拆下陆九城身上的电极片。 正在这时,不远处摆放着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 秦越连忙上前将手机拿过来,递到陆九城手中。 陆九城漫不经心地解锁手机,点开不停弹出的消息框。 那竟然是现在已经极少有人会发的彩信。 彩信被点开,一张照片被缓缓加载出来。 铺面了鲜花和祈求的湖边,俊美的男人手捧着黄色玫瑰,单膝跪地,另一只手上举着一个小盒子。 哪怕照片拍摄的角度有点远,也能猜到小盒子里放的应该是戒指。 而对面的女孩正低着头,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 阳光落在女孩白皙的侧脸上,仿佛给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光,显得那样明媚,又遥不可及。 陆九城的神色没有变,甚至连他手指动作的幅度也没什么变化。 又点开了第二张、第三张。 其中有一张,男人弯下腰,贴近女孩,看上去就仿佛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一样。 陆九城的脑子冰凉地转着。 他想:那是他触不到的光,本就不是属于他的。 这一点,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可是……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激烈而刺耳的报警声。 正在跟莫怀恩讲解病情顺便教导儿子的莫老脸色一变,豁然站起身来:“这是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走近陆九城,准备取下电极片的医护,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幽冷的光芒。 他手腕一翻,指间竟然出现了一把手术刀,直直朝着陆九城的胸口刺去。 这一幕,让众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保镖想也没想,手中的手机直直丢了出去。 手机砸在那医护脸上,让他的手往下偏了偏,手术刀没有刺进心脏,而是扎进了腹部。 “快把他抓起来,还有,保护好莫老!!” 秦越一声厉喝,保镖们已经如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却比他们更快。 只听啪啪两声响,束缚着陆九城手腕的两条皮带竟然硬生生被扯断开来。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那医护的下巴,只听咔哒一声。 医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下巴就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陆九城那张常年清冷的脸上,此时缓缓绽放出一个邪肆的笑容:“怎么?你以为在我面前,想自杀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那医护的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也算是狠的,见自己行动失败,嘴巴里的毒也来不及咬破。 立刻就取出第二把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扎去。 可他的动作快,陆九城却比他更快。 握着手术刀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掐住,随后轻轻一拉。 又是卡啦一声响。 紧接着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卡啦声。 那医护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偏偏他的嘴巴根本无法合拢,身体剧烈抽搐之下,口水就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陆九城松开他的手,任由他倒在地上。 从桌上取了一张医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一边轻笑道:“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关节吗?要是我把你身上的关节,一个个都卸开来,你说你会变成怎么样?” 他的双脚还被皮带束缚在钢椅上无法前进。 那医护倒得位置离得他有些距离,医护又拼命往旁边爬了几步。 按理说,陆九城现在已经抓不住他了。 可医护却还是恐惧的浑身发抖,喉咙中忍不住溢出如小动物绝望挣扎的吼声。 秦越和保镖此时也站在不远处,看着言笑晏晏的陆九城,脸色也是一阵阵发白。 怎么会这样? 不是还有至少两天时间吗? Boss怎么就提早发病了呢? 正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就见陆九城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原本因为清冷而压抑了妖冶的桃花眸,此时染上了绯色的红,让眼前俊美的青年犹如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邪魔一般,让人浑身战栗,惊恐难安。 103 不能让夏小姐回金帝(求月票) 他们这么多人,用麻醉枪,用电击器,用尽手段,也不是制服不了了陆九城。 可是,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对陆九城的敬畏和臣服,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不是Boss把他们从【德兰】带出来,他们到现在还只是陷在地狱泥潭里,连生命都无法自主的魍魉。 秦越当机立断:“全部人撤出金帝,你们护着莫老和其他医护。”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越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暗中盘查一下其他医护。 明明莫老身边这些带进来的医护,是经过层层筛检的,可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但秦越直觉,真正让Boss提早爆发的,不是那刺杀的医护,而是刚刚那条消息。 秦越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先看一眼,筛选一下的。 为今之计,只有先全都退出去,避的远远的,直到熬过今晚,等Boss稍微恢复一点理智。 莫老不肯走,他急道:“九爷受伤了,你没看到他身上的手术刀吗?还有那个人,不能真的让九爷把他弄死了。我们得把人带走!” 莫怀恩也点头道:“我去跟九爷谈谈。” “别开玩笑了!!”秦越陡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九爷夺命阎罗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吗?你真以为在商场上手段狠一点,就能被人称为阎罗王?” 他们当年,可是亲眼看到发病的陆九城血洗德兰的。 最可怕的是,哪怕在德兰他也没有杀一个人,却给所有人种下了恐怖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些人再也拿不起武器。 陆九城在德兰没有杀一个人,可是那些被他揍过的人,却失去了在德兰生存的资本和勇气,最终不是自杀,就是被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秦越当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句话,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而且,Boss一旦发病,就会六亲不认。 明明笑着,却不再被法律与自我心中的良知和情感束缚,只想发泄出心中最阴暗暴戾的一面。 可是秦越知道,当Boss清醒后,他会自责,会更厌世。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发病的Boss隔离起来。 也不用铜墙铁壁,只要将他禁锢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他就会像是正常时被法律和良知束缚住一样,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至于那个刺杀的医护,或许会受折磨,或许会崩溃,但秦越已经顾不得了。 正在这时,陆九城的方向又传出啪啪两声响。 男人缓缓直起身来,将两条被扯断的皮带丢到,朝着这边看过来,漫不经心道:“秦越,过来。” 这召唤声跟平时几乎一模一样。 可秦越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迅速打晕了秦老,扛着人直接冲进了电梯。 莫怀恩对上陆九城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莫名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犹豫了一阵,没有再说要去说服陆九城的天真话,一个转身跟上了秦越。 几人冲出金帝一号楼,秦越锁住了所有出入口的门禁,才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还有夏小姐。” 秦越拨出一个号码,然而嘟嘟声响了半天,对面也没人接。 旁边的保镖道:“夏小姐可能在开会手机开静音了,不如打给【老黎】。” 老黎就是今天负责接送夏笙歌的司机大叔。 秦越点了点头,电话很快接通。 “接到夏小姐了吗?” “还没。” 汇金大厦这边,司机往里看了看,只见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满地的玫瑰花。 送花这种场景在汇金这种娱乐圈小明星扎堆的地方很常见。 司机大叔也没放在心上,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二十三楼窗户还开着,夏小姐可能在加班,要我催一催吗?” “不用了。”秦越连忙道,“接到夏小姐后,你千万别带她回金帝,随便找个借口,去酒店,去铂悦府……总之只要不回金帝去哪都行。” 司机一怔,啊了两声,似乎想问什么,最终也只是沉声道:“秦助理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秦越松了口气,这才离开金帝,将莫老送回去,顺便调查那些医护。 金帝这边,他留了两个人住在左侧的二号楼,随时监测陆九城的情况。 …… 而匆匆离开的秦越怎么都不会想到。 他刚刚离开,两个保镖甚至还没能走到监控的窗户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号楼下。 夏笙歌教训了顾辰烨一顿后,没有再回汇金大厦,而是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金帝。 在出租车上,她本想给司机大叔打个电话,让他别来接了。 谁知道一翻裤兜,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很显然,刚刚跟顾辰烨纠缠的时候,她把手机给掉了。 夏笙歌现在可不想再回浔阳公园去。 再看到顾辰烨这渣滓,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直接弄死。 于是,她还是选择了直接回去,等回了公寓后,再找林霖借手机打给司机大叔好了。 然而,夏笙歌没想到,她坐着小区观光车来到一号楼后,却发现自己进不去。 大门被锁住了。 就连那个用来呼叫的可视对讲机,都显示着大红色的“Stop”,无法使用。 观光车放下她后就已经走了。 夏笙歌有些犯愁,她又没有手机,也不知道物业中心在哪,难道走回去找门卫吗? 还是在楼下大喊“九爷开门”? 夏笙歌表示,她两个都不选,而是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将有些宽松的T恤在腰部打了个结,夏笙歌攀着窗沿开始迅速往上爬。 没多久,就来到了她卧室的窗户底下。 然而,让夏笙歌绝望的是,窗户竟然关着。 这也……太倒霉了吧? 夏笙歌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正打算原路返回。 突然听到窗户发出咔哒声响,紧接着,一直毛茸茸的脑袋挤了出来。 “路西法?” 夏笙歌大喜过望,连忙推开窗户,跳进了房中。 路西法喵呜叫着蹭过来,很快在她身上蹭了一腿的灰。 这两天都见不到路西法的身影,林霖说不用管它,路西法经常去外面浪的。 而此刻的路西法显然刚回来,也不知道去过哪,又是怎么钻进来的,竟然弄了满身的灰。 104 什么才是真正的九爷 夏笙歌拿浴巾给路西法随意擦了擦,这才打开卧室门。 这一开门,她就察觉到了奇怪之处。 整个顶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天色暗下来了也没有开灯。 可是,底下的客厅中,却似乎传来低低的呻吟声,喘息声。 让原本就黑暗压抑的房子,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 夏笙歌的心紧了紧,几乎与此同时,贴在她脚边的路西法发出嗷一声叫,全身的毛都炸开来,瞬间逃的远远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霖?” “秦大哥?” “九爷……有人在吗?” 夏笙歌的声音越来越虚。 尽管她前世经历过许多许多,此时却也涌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底下的呻吟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促。 夏笙歌尽管心中发毛,还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摩挲着灯的开关。 然而,这屋子里所有的家电都是智能控制的。 灯的开关有,但是并不多。 夏笙歌摸索了半天,都没摸到,心中也不免焦躁起来。 声音带上了轻微的颤抖:“九爷……九爷,你在……”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猛然被人推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前面的吧台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灼热的男性躯体压了上来。 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一只绕过她的脖颈捏上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按在她因为系起了衣服而裸露出来的腰肢上。 夏笙歌心中一惊,反手一拳挥过去。 指间的刀片闪烁着寒光,竟准划向身后人的喉咙。 同一时间,她的身体也如游鱼般挣扎起来,妄图脱离男人的掌控。 然而,下一刻,夏笙歌的心就荡到了谷底。 她的刀片没人碰触到男人的肌肤,反倒在半空中就被截住。 钻心刺骨的疼痛从手腕传来,让她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刀片掉落在地。 身体的挣扎被男人的高大的身躯牢牢压制住。 就连双腿也动弹不得。 这一刻,夏笙歌真切感受到了生死完全受到钳制的恐惧与无力。 就如前世她刚进入德兰时一样。 完完全全地无法反抗! 正在这时,那只捏在她下巴上的手突然一使力,迫的她转过头去。 黑暗中,夏笙歌看到了一双略显猩红,犹如野兽般的眼睛。 这双眼睛中跳跃着兴奋的火焰,盯着她,就像在盯着自己渴望了许久许久的猎物。 让人只看一眼就恐惧颤栗,就毛骨悚然。 可偏偏,夏笙歌却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张了张嘴,“你……是……唔——!!” 下一刻,她的唇就被狠狠吻住。 男人犹如凶猛的野兽逡巡自己地盘一样,侵犯她,标记她,将她据为己有。 夏笙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想要将人推开,却被男人高大的身体紧紧按压在吧台手。 放在腰间的滚烫的手,贴着女孩细腻如白瓷般的温热肌肤,缓缓摩挲移动,最后扯住了牛仔裤的扣子,一把扯开。 “唔——!!” 夏笙歌一惊,牙齿闭合,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可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间,却溢出低低的,近乎疯狂的笑声。 正在这时,只听啪一声响。 房间的灯光大亮。 刺目的光线让夏笙歌忍不住闭了闭眼,然后开清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九……九爷? 怎么会是九爷?! 虽然她刚刚也觉得那双眼睛,那笑声和九爷很像。 可是……可是,九爷为什么会吻她? “嗷呜——!” 一声凶狠的猫叫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就见路西法张开巨大的身体,朝着陆九城扑过来。 口中发出的咆哮声,就如真正的山中猛兽一般。 然而,陆九城就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掐住了路西法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五指猛然用尽。 路西法立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不停挣扎弹动。 然而,双目却因为缺氧而暴突出来。 “九爷,住手!” 夏笙歌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一把抱住陆九城的手,“九爷,你看清楚,这是路西法,是你的猫啊!!” 她把男人漂亮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硬生生将路西法从陆九城手中抢了回来。 白皙的手指在猫的后背上轻轻按了按,路西法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恐惧而痛苦的呜呜声,尾巴死死地缠住了夏笙歌的脚,全身的毛都炸了开来,显然吓得不轻。 但夏笙歌松了口气,还好路西法没什么事情。 她抬头看向陆九城,就见男人正双目猩红,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夏笙歌莫名觉得心中发慌,忍不住叫了一声:“九……爷……” “你救下这只猫,是想代替它死吗?” 男人那只修长的手缓缓掐上了女孩漂亮的脖子,一点点收紧,“这双眼睛真漂亮呢!要是能摘下来,永远收藏起来该多好?” “为什么要主动来到我身边?既然来了,为什么要逃呢?” “所以,还是变成尸体吧!只有尸体,才会乖乖听话,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你说对吗?” 夏笙歌能感觉到,贴着皮肤的手指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慢慢收紧的力道。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从陆九城身上传递过来的真实的杀意、毁灭的欲望。 还有,痛苦的挣扎和迷茫。 明明脸上的表情那么疯狂残忍,可捏住她脖子的手却在轻微颤抖着,仿佛在挣扎着想要收回去。 夏笙歌心中的恐惧,突然消散了少许。 她仰头看着陆九城,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字铿锵有力道:“九爷,你不会杀人的,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好到,明明跟她萍水相逢,却把她从地狱般的泥淖里带出来。 好到,在她几乎想要放纵自己沉溺仇恨的时候,给她做人的底线与希望。 陆九城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原本只是虚虚贴着她脖子的手陡然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在了吧台上。 身体缓缓前倾,猩红的双目看着她:“你说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呵……呵呵,夏笙歌,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105 夏笙歌说,九爷是好人 “我知道!”夏笙歌倔强道,“在我心里,九爷就是好人,是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从没有人跟我说过,不用怕,有我在,可是,九爷你跟我说了。” “从没有人给我准备过一件新衣服,可是九爷你给我准备了一屋子。” “从没有人问我喜欢吃什么,从没有人关心我会不会淋雨,回到夏家的时候会不会受委屈……可是,九爷你都做了。” 夏笙歌的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愿流下来。 她不知道九爷发生了什么事,看样子似乎生病了。 甚至……甚至可能像顾辰烨以前说过的,九爷有疯病,时不时就会发作。 现在的九爷,或许是疯病发作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九爷就是九爷,是她重生后最珍惜的温暖与光明,谁都不能诋毁九爷。 谁都不能! 就算是九爷自己也不可以! 陆九城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猩红的桃花眸中,开始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随后又变为近乎疯狂的欲望。 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下来,落在夏笙歌脸上,烫的她心中发慌。 九爷,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是疯病又发作了想杀人吗? 夏笙歌张了张嘴,想说话。 突然眼前一暗,下一刻,她再度被陆九城吻住。 夏笙歌的双目陡然睁大,想挣脱,却因为侵入鼻息的熟悉气息而迷乱了心智。 耳边只剩下砰砰砰的心跳声。 方才在黑暗中,陆九城亲她的时候,她的鼻尖只闻到了血腥味和浓重的侵略气息。 可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亮起的缘故,她的鼻尖,闻到了独属于陆九城的味道。 脑袋,于是就变成了浆糊。 忘记了推开,忘记了挣扎。 直到路西法嗷呜一声,用长尾巴勾了勾她的脚脖子,夏笙歌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陆九城,大口喘气。 陆九城眼角浸染着猩红,压抑住眸底汹涌的波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幅度:“夏笙歌,这样……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夏笙歌毫不犹豫道:“是。” 陆九城猛然收紧按在她腰侧的手,声音沙哑:“你不怕我发疯的样子?不怕我现在就对你做些什么?” 夏笙歌倔强地道:“九爷不会杀人的。” “你以为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杀了你?” 夏笙歌愣了愣。 不是要杀了她,还能做什么?折磨她吗? 就像那边地上躺着的男人一样? 是的,夏笙歌已经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手脚都无力的垂着,嘴角流着口水,显然是被卸了多处关节。 乍一看到的时候,确实有些骇人。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九爷不会无缘无故伤人,肯定是这陌生男人做了什么,甚至引致九爷发病。 而且卸了关节虽然痛苦,却不是致命伤,回头交给警察的时候,把关节接上,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到时候九爷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陆九城像是忽然泄了气,猛然松开她,走向旁边的沙发。 在经过路西法身边的时候,路西法想要朝他龇牙。 然而,在对上男人猩红目光的时候,顿时吓得全身毛炸开,嗷地叫了一声,狼狈逃窜。 陆九城眉目间染上了戾气,突然徒手一拽。 重达几百斤的仪器发出砰一声闷响倒下来,砸在那脱了关节的医护男身前,只差一寸,就能砸的他脑袋开花。 将本就已经痛得神智迷糊的男人,直接吓晕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陆九城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夏笙歌。 刚想问一句: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却见女孩焦急地朝他冲过来:“九爷,你受伤了?” 陆九城有些发愣。 夏笙歌小心地扯开他染满了鲜血的衬衫,查看里面的伤口,鲜血原本已经止住了,可因为刚刚的举动,再度裂开,汩汩的献血流淌出来。 夏笙歌看着刺目的血液和深的能伤及内脏的刀口。 一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重击了一下,钝痛又要以。 “这谁伤的?”她咬牙道,“是不是这个人?九爷,他来刺杀你,所以你才伤了他?保镖大哥们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守在你身边?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 少女的长睫轻轻颤抖着,脸颊因为愤怒染上了桃粉,那双柔软的唇瓣,因为被他两次粗暴的吮吻而嫣红饱满,就仿佛等待人采撷的玫瑰。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的欲望,在发病的时候无法压抑,无法掩藏。 只是还不等他动作,却见夏笙歌突然冲到那昏迷的医护面前,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陆九城突然感觉心头的焦躁与邪恶,都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夏笙歌说,九爷是好人。 夏笙歌说,从来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 他……还想再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而不是伤害她。 夏笙歌发泄完了努力,才冲回到陆九城身边,“九爷,我带你去医院吧,这伤口必须缝合一下。” 陆九城没有动。 夏笙歌忍不住去拽他,这一拽,才发现,陆九城体温也高的吓人:“九爷,你在发高烧?是不是伤口感染了?不行,我们得马上去医院!你的手机在哪?我给秦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陆九城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发不发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去陪着你的未婚夫顾辰烨吗?” 夏笙歌有些懵:“九爷,我现在的未婚夫不是你吗?跟顾辰烨有什么关系?” 陆九城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倒下去。 夏笙歌吓得连忙去扶住他,却被他带着一起倒下。 “九爷,九爷,你怎么样?” 陆九城密长的睫毛垂下来,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也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平日里清冷的俊脸,此时被烧的一片通红,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脆弱的迷茫,像是喝醉了酒的小孩一样。 106 夏笙歌,是他的至宝 夏笙歌简直心急如焚。 陆九城不只是发烧烧的厉害,他胸口的伤还在不停地冒血。 失血过多,可能会进入休克。 该怎么办? 突然,她的视线瞟到不远处的一个医药箱。 医药箱打开着,里面放着莫老用来针灸的金针。 现代的中医针灸一般只能用不锈钢针,很少用金银针。 因为金针和银针都太软,一不小心还容易断针。 不是几十年资格的老中医,还真不敢用。 夏笙歌咬了咬牙,起身将金针拿了过来。 刚走回到陆九城身边,突然被他一把扑倒。 男人像抱巨型玩偶一样,把她抱在怀中。 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如生病寻求母亲安慰的孩子一样发出痛苦的呢喃:“不要走……不要走……” “九爷,我不走!”夏笙歌连忙把他扒拉开,“九爷我得给你止血,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然而,陆九城就是扒拉着她不松手。 夏笙歌没办法,只能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弯着腰给他扎针。 细软的金针在她手中变得有生命力一样,在轻捻慢转间,刺入陆九城的体内。 三枚金针下去,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竟然真的停止了流血。 夏笙歌松了口气,想要拔出金针,想要把针灸包放回原位。 然而,陆九城抱着她不松手。 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黏在她身上。 灼热的呼吸吐在耳畔,属于男人的气息充斥在鼻尖,再加上紧贴着自己的紧实有力又滚烫的身体,让夏笙歌的脸一阵阵烧红。 她都怀疑自己也发烧了。 夏笙歌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这就是顾辰烨说的——陆九城会发疯啊? 原来,九爷发疯是像孩子一样任性胡闹,还喜欢黏着人撒娇吗?(并不是!!) 好不容易,夏笙歌才拿到了陆九城的手机,抬着九爷的俊脸让手机解锁,然后打给秦越。 电话很快被接起。 可对面却没传来秦越的声音,而是低低的喘息声,仿佛压抑着恐惧和不安。 夏笙歌见对面不说话,只得率先开口道:“秦大哥,是我。” 听筒那头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 好半晌才传来秦越惊恐的声音:“夏……夏小姐,你……你为什么会用Boss的电话打给我?你……你现在在哪?!!” 夏笙歌愣了愣:“我在家啊!我的手机丢了,所以只好用九爷的手机打给你。对了,九爷受伤了,还在发烧,可是家里却看不到任何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大哥你能不能安排一辆车,送我和九爷去医院?九爷的伤必须马上缝合!” 乒铃乓啷——! 对面又传来一阵巨响,搞得夏笙歌都懵了。 秦大哥不是向来最稳重的吗?怎么今天老是一惊一乍的? 夏笙歌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秦大哥?” 秦越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心满是冷汗,整个脑袋也都是一片浆糊,他咽了咽口水:“夏小姐,您……您现在跟Boss在一起?” “对啊!我回来后就看到九爷……哎,九爷,你不要乱动,伤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万一再流血怎么办?” 秦越觉得,特么的这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他捏了好几下手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夏小姐,Boss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吗?” 夏笙歌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起那两个激烈的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吻。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不明白九爷为什么会吻她。 是因为发病了,所以神志不清吗? 可心底却因为回味这两个吻,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连带着她的耳根也烧起来。 但她当然不能跟秦越说这些,只能含糊道:“没有……秦大哥,你能帮忙安排车吗?我想尽快送九爷去医院。” 竟然……没有? Boss以前发病,可是连莫老和路西法都会被牵连的。 可……可夏小姐却什么事都没有?还,还坚持要送Boss去医院? 秦越恍惚道:“好好,我……我马上联系莫老安排单人病房!” …… 夏笙歌挂下电话,正要把手机收起来。 却无意中点开了短信界面,然后看到了一张又一张自己和顾辰烨的照片。 夏笙歌眉头一皱,沉下脸来。 确实是她和顾辰烨,但抓拍的角度非常刻意,弄得她和顾辰烨好像是在暧昧相拥甚至接吻一样。 所以九爷之前才会说,顾辰烨是她的未婚夫吗? 九爷是看到这些照片,觉得她接受了顾辰烨的求婚? 这照片是谁发来的? 夏笙歌正皱眉沉思着,突然手中的手机被抽走。 她下意识抬起头,就见还闭着眼,烧的满脸迷糊的陆九城,一把捏住手机,五指猛一用力。 只听咔咔声响,手机外屏幕碎成了一块块碎片掉落,机身变形,内屏幕垂死挣扎地亮了亮,然后彻底宕机。 夏笙歌:“……” 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拉开陆九城的手一看,果然看到上面渗出了血渍。 夏笙歌气急败坏道:“九爷,你干嘛啊!好好的干嘛捏手机?” 陆九城的长睫颤了颤,眼底泄露出猩红的光芒。 下一刻就听女孩焦急担忧的声音响在耳畔,“不喜欢这手机砸了就好了,为什么要徒手捏呢?有谁会为了捏手机让自己手受伤啊?九爷你是不是傻了?” 陆九城:“……” 这小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竟然敢说他傻了。 陆九城这样想着,却闭上依旧猩红的眼,将整个人更深的埋入她颈窝中。 馨香温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就好像是有一只手,在一遍遍抚平他心中的暴戾邪念。 那是最有效的镇定剂,也是他唯一的光明与救赎。 陆九城收紧了手,扣着女孩的腰,将人更紧地圈在怀中。 巨龙找到了宝贝,就会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 而夏笙歌,是他的至宝。 === 虽然刚刚才接过夏笙歌的电话,但秦越打开一号楼门禁,走出电梯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生怕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傻掉了。 107 无害的小绵羊 只见发丝有些凌乱的夏笙歌坐在沙发上,而他家本该“大开杀戒”的Boss,正闭着眼躺在夏笙歌腿上。 间或他因为痛苦,发出低低的闷哼,夏笙歌就会停下查看他伤口的手,给他按摩太阳穴。 “九爷,你是不是头很疼?” “嗯。” “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九爷我去给你弄点冷水降温好不好?” 陆九城一个翻身抱住她的腰,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拒绝。 “哎,九爷你不能乱动啊,伤口会裂开的。秦大哥怎么还没……咦,秦大哥你来了?快帮忙把九爷扶去车上。” 秦越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想要扶起陆九城。 然而就在这时,陆九城抬起眼帘,猩红的双目幽幽看了他一眼。 秦越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常年在陆九城身边工作的求生欲,让他本能地做出应对:“夏小姐,要……要不还是你扶着九爷吧。我们这种大老粗手脚重,万……万一把九爷的伤口弄裂了。” 夏笙歌没有反对。 她也怕陆九城的伤口会裂。 而且回来后她每天有在锻炼,扶陆九城这样一个大男人虽然有些吃力,但只要九爷稍微配合下,肯定是能办到的。 而陆九城也果然很配合。 高大的身躯理所当然地挂在少女瘦小纤弱的肩头,滚烫的身体贴的紧紧的,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地方。 秦越在后面看的嘴角一下下抽搐。 直到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满脸恍惚地往车后座瞧。 这……这特么真的是自家Boss吗? 怎么跟个要糖吃的黏人小孩一样? 而他看向夏笙歌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崇拜。 夏小姐到底是什么神人啊? 竟然能把他们家发病的Boss给治好了? 下一刻,秦越对上了自家Boss的猩红视线。 那目光冰冷暴虐,像是警告,又像是猛兽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仿佛只要秦越再越雷池一步,猛兽就会扑过来将他撕碎。 秦越吓得连忙低下头,心中砰砰乱跳。 不!这哪里是治好了? 分明就是猛兽在自己心爱的宝贝面前,收起了锋利的獠牙,伪装成无害的小绵羊罢了! …… 云都中心医院。 特殊vip病房十一楼的一整层都被清空了出来。 这些vip病房,通常都是一人一间,每晚的价格远高于普通病房。 除了养病的富豪,很少有人会住。 所以十一楼清空非常快。 夏笙歌他们到达的时候,莫医生父子已经等在了那里。 看到挂在夏笙歌身上的陆九城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呆。 秦越连忙上前把情况跟两人说了一遍, 莫老越听越是神色越是怪异怔愣。 等将陆九城放到病床上后,莫老立刻搭上了他的脉搏。 期间,夏笙歌一直握着陆九城的另一只手。 确切的说,是她的手被陆九城紧紧握着,跟黏住了一样,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莫医生,怎么样?” 莫老长舒了一口气,才神色恍惚地看向夏笙歌,问道:“丫头,你给九爷扎针止血过了?” 夏笙歌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头:“是。” “你懂医术?” 但这次,夏笙歌却摇头:“我不懂,我不会把脉,也不会看病,只会一点点针灸。” 事实上,她的针灸之术非常高。 但只能对确定的病症或外伤行针,对于把脉看病开药这些医生的工作,她一窍不通。 所以夏笙歌还是有些忐忑:“莫医生,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你做的很好,如果你没有给九爷止血,他要养回气血需要很长时间。” 莫医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似欣慰又似兴奋:“我只是没想到九爷的脉象还能变成这样。我从以前就知道,情绪的变化对九爷的病情影响会非常大,可没想到,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所以之前的治疗方案错了,全都错了。有了丫头你的存在,我得把我之前的方案全都推翻重来。” 说完,莫医生竟然兴奋地站起身来直接走了。 夏笙歌连忙道:“医生,那九爷身上的伤怎么办?要做缝合手术吗?” 莫医生摆摆手:“你再看看他的伤,看要不要做手术?” 夏笙歌愣了愣,拨开陆九城的衣服看向胸口的伤。 只见之前还深可见内脏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一部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医生见她眼巴巴地看过来,只得道:“丫头,你知道激发人体内的一些激素,比如肾上腺素,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潜能吧?” 夏笙歌点了点头。 “九爷的病,就是在每年的一段特定时期,这些激素都会紊乱,让他情绪失控,爆发出心里所有的阴暗面,但身体的潜能却被无限激发。” 所以,陆九城的力气会大的不像常人,速度快的夏笙歌连残影都看不见,毫无招架之力。 而那些本该需要手术缝合的伤口,也会在短时间内自动愈合。 但短时间内激发潜能,就等同于透支生命。 所以每激发一次,陆九城的情绪就会越无法控制,身体也会更快地走向衰竭。 只是后面这些话,莫医生没有说出口。 他可不想把小姑娘吓走了,那九爷非找他拼命不可。 夏笙歌怔怔听着,心脏像被揪紧了,有些闷闷的疼。 就是因为这个病,所以九爷才会被人传是疯子,被很多人畏惧吗? 可得病也不是九爷自己想的啊? 他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刚刚都发病了,都没有伤害自己。 莫医生走后,莫怀恩这个神经外科的主任,亲自来给陆九城包扎了腹部伤口,又给他挂盐水,打退烧药。 夏笙歌全程都陪在旁边,只在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莫怀恩给陆九城挂盐水没扎准,针划出来,鲜血流了满床单。 夏笙歌吓得连忙冲过去,忍不住责怪手忙脚乱地莫怀恩:“Ryan医生,你不会扎针就不要扎了,还是让护士姐姐来吧!” Ryan是莫怀恩的英文名。 听到这话,莫怀恩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 108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九爷 什么叫他不会扎针?! 明明是陆九城这家伙在夏笙歌走掉后,就开始不听话乱动好嘛?! 但是偏偏,莫怀恩还不敢说。 他相信,他要是敢凶夏笙歌,躺在床上这个煞神,下一刻绝对会跳起来卸了他全身关节。 莫怀恩只得憋憋屈屈地把扎针的工作交给了旁边的护士。 而护士姐姐也没有辜负夏笙歌的期望,下手特别稳,一针就扎进了血管。 然后还给陆九城把染血的床单也换了。 夏笙歌朝着护士姐姐露出感激的表情。 护士被她看的心慌怒放,放柔了声音道:“之后陆先生有需要扎针的都可以找我。Ryan他是外科医生,打针这种事让他来做,是暴殄天物了。” 夏笙歌点点头:“嗯,我知道Ryan医生不会扎针,护士姐姐,后面打针换药我都找你。” 莫怀恩:“……” 他到底怎么就不会扎针了?! 一旁的秦越看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 折腾到后半夜,陆九城身上的烧才退下去。 秦越不敢在这里多待,他看了夏笙歌一眼道:“夏小姐,Boss生病,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Boss这边,他非常不喜欢陌生人靠近,所以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响起了什么:“家里那个人……” 秦越连忙道:“夏小姐放心,那人我已经让移交给警察局了。他身上的关节除了下巴和手臂,全都接好了,保证是全须全尾地送到了警察手上。” 至于这些关节伤,那也是有理由的,防止犯人自杀啊! 这医护男牙齿里搜出来的毒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后续的盘查,就交由警察负责了。 夏笙歌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九爷?” 秦越轻笑了一声,笑容却有些冷:“这就不知道了,毕竟想九爷死的人,可是多的很。当年九爷协助警察扫荡云都,将云都的毒枭,还有那些毒枭花了几十年时间搭建的暗线,全都毁了个干干净净。” “还有人贩子,军火商什么的,总之,九爷从警察那边领到了多少锦旗,这世上想他死的人,只会比锦旗多成千上万倍。” 夏笙歌心中一凛,猛地攥紧了陆九城的手。 她原本还想问问,陆九城为什么会得这种激素紊乱的毛病。 但她现在不想问了。 哪怕陆九城现在还昏迷着,她也不想让别人来揭开九爷的伤疤。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有多么痛。 …… 夏笙歌是在凌晨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发现原本应该趴在床边的自己,竟然整个人都蜷缩在陆九城怀中。 两人躺在一张不足一米的病床上,可想而知有多么拥挤。 尤其是,她还把九爷的被子全卷在了自己身上。 夏笙歌脸上一阵滚烫,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被子都盖到了陆九城身上,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陆九城应该是被打了安神药的关系,此时正沉沉地睡着。 密长的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平日里深邃冷幽的眼睛,于是,精致俊美,却又过分年轻的那张脸,就凸显了出来。 让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九爷,有种异样的孤独脆弱感。 夏笙歌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陆九城的脸。 对于昨天发生的一切,总有种不真实感。 她从没想过,九爷竟然也会有那样任性、恣睢,却又跟个小孩子般撒娇的一面。 还有,那两个……吻。 夏笙歌不敢去想陆九城为什么会吻她,只能归结于九爷发病,神志不清,做出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去定夺。 可想起黑暗与光亮中,那激烈的侵犯、吮吻,脸上就忍不住一阵阵发烫,心脏也跳动地仿佛要蹦出来。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灼热、滚烫,烫的她心中一阵阵发慌。 …… 从医院出来后,夏笙歌先回金帝换了衣服,然后到公司简单交代了一下。 “我这两天可能没办法来公司,有事情就打我电话。” “另外,这是我的新号码,你们记一下。” 夏笙歌来公司前,先去浔阳湖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的。 夏笙歌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她手机里什么信息都没有,那号码也没几个需要联系的人。 所以直接就新买了一个手机和号码。 江小果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听说她要离开公司好几天,不由露出沮丧的表情。 却还是忍不住道:“大神,你要去干嘛啊?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什么都能做的,不信你去问云妃,我助理工作做得可好了。” 夏笙歌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下。接下来你不用当云妃的助理了,我会让莫姐给云妃安排新的助理。” 江小果一怔,一双杏眼猛然睁大,震惊道:“大神,你要开除我?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啊!” 小姑娘急的几乎要掉下泪来。 莫晓婷和徐嘉平也连忙帮她说好话:“老板,小果真的做的很好。剧组里有刁难云妃的,都是她帮忙处理的。” “咳咳……还有小果开发的小程序,帮我们公司扩散了不少热度。咳咳咳……” 夏笙歌抬了抬手,打断两人的求情,看着江小果道:“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助理吗?” 江小果一愣。 “我给你报名了光榆学院的考核,一个月后进行,你从现在开始就回去复习,准备应对考核吧!如果能进去,笙歌娱乐会供你读到毕业,后续你要为笙歌娱乐打工五年作为偿还。如果你没能力进去,那后续想做什么都随便你!” 莫晓婷惊叫一声:“光榆学院?老板,是那个每年只招收一千名天才新生,宁缺毋滥的光瑜学院吗?我听说光榆学院的学费是天价,却还有无数学生趋之若鹜,偏偏想进都进不去。” 江小果愣愣地看着夏笙歌,眼圈慢慢地红了:“大神,你……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考进光榆?从来没有人那么相信我过,就连我的家人也没有。” 109 最帅搬砖小哥 以前在家里,她的姐姐光芒万丈,盖住了她所有的优点。 所以爸妈都更看重姐姐,而姐姐虽然关心她,却也只把她当小孩子。 可是大神冷冷冰冰的,却觉得她能考上光榆学院,还愿意为她花那么多钱。 夏笙歌面无表情道:“这是公司对员工的定向培养,我现在付出的,都是你将来要还给公司……” “呜呜呜!”她话还没说完,江小果已经扑过来抱住她,哭的梨花带雨,“笙姐姐,我好喜欢你。别说给公司工作五年,我卖身给你一辈子都没关系!” 夏笙歌浑身僵硬,想要把人推开,却因为小姑娘哭的太伤心而不知道怎么下手。 旁边的莫晓婷和徐嘉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他们的老板表面上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软,而且就好像不习惯别人的亲近和感激一样,总是一被人表达亲昵,就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徐嘉平突然想起了这些年夏笙歌在夏家的处境。 他的心为这个小姑娘闷闷地疼了一下。 她哪里是不习惯别人的亲近和感激啊? 而是前十几年,根本就没人会对她表达亲近和感激。 就算是夏家的老爷子,其实对这个孙女也没有多上心。 否则又怎么会把唯一留给夏笙歌的公司,丢给他这种得过且过的混子管呢? 以至于这些年公司被夏若灵的灵华传媒掏了个干净,他却不闻不问,根本不放在心上。 徐嘉平的心中突然窜起了一股火焰。 不就是挖小鲜肉吗? 不就是把一个娱乐公司做大做强吗? 他还就不信他徐嘉平做不到了! …… 临走前,夏笙歌突然看向徐嘉平:“徐叔,你是不是感冒了?” “啊……”徐嘉平愣了愣,“咳咳……是,是有点小感冒,可能昨晚着凉了,没事的。咳咳……” 夏笙歌道:“刚好我要去医院,我带你去看医生。” 顿了顿,补充道:“医药费报销。” 徐嘉平心中一暖,眼眶突然有些热:“二小姐,不用了,就一点小毛病。” 顶着对红兔子眼睛的江小果立刻道:“小病不治变大病,徐叔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我帮你挂号取药,保证不让你劳累。” 刚好她也能和笙姐姐再多相处一会儿。 徐嘉平最终拗不过两人,答应下来。 然而,等坐上车后,他却浑身僵住了。 徐嘉平以为夏笙歌说的送他去医院,是自己开车送他去。 可他忘了,夏笙歌原来根本就没有车,夏家也不会让她学车。 而此刻,他坐上了一辆加长房车里。 不用网上查型号,就知道一定死贵死贵的那种。 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浑身散发的气势,甚至比他这个娱乐公司的经理人还吓人。 让徐嘉平一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当这个司机面对夏笙歌的时候,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恭敬的表情:“夏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医院。” 夏笙歌迫不及待道。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也不知道九爷醒了没,病情有没有好转。 车子很快来到了云都中心医院。 徐嘉平的小感冒要去门诊楼,跟夏笙歌要去的住院部并不在同一个方向。 两人正要告别,徐嘉平却突然盯着一个方向,双目一点点闪亮。 然后迫不及待追了过去。 “哎,徐叔,你去干嘛啊?门诊部在这边!” 江小果急急的跟了上去。 因为徐嘉平走的竟然是住院部的方向。 夏笙歌愣了愣,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她很少看到徐嘉平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很快,两人就追上了徐嘉平。 就见他偷偷摸摸地藏在一个假山后,正在往一个方向瞧。 那里是个凉亭,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似乎正在跟一个年轻人吵架。 看到这年轻人的一瞬间,江小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好帅!” 是的,这年轻人长得非常帅气。 身高一米八,腰细腿长,容貌精致,却又没有丝毫女气。 确实是如今最受欢迎的精致花美男的长相。 徐嘉平小声道:“这个叫童子莫,我很久以前就关注过了。他是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被人拍下视频,意外走红的。当年被称为最帅搬砖小哥。” “在他走红后,很快就有好几个娱乐圈公司找上了他。童子莫的家境应该很不好,他妈妈有心漏病,常年要接受治疗,还要昂贵的手续费。所以童子莫很快就签约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娱乐公司【荣华传媒】。” “没想到,在签约【荣华传媒】没多久后,童子莫就被雪藏,热度褪去后,就变得查无此人。” 夏笙歌看了徐嘉平一眼:“你想签他?” 徐嘉平双眼发亮,重重点头:“二小姐,你不是想送人去《追梦吧少年》吗?我觉得,如果我们能签约童子莫,那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光童子莫那张脸,绝对是能当练习生门面的等级。 至于唱跳功底,只要花时间好好培养一下,肯定能成。 夏笙歌没有回答,因为不远处凉亭里的谈话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童子莫,你想想清楚,以你的条件,如果肯乖乖听话,早就已经爆红了。今天你还会沦落到连妈妈的手术费都凑不齐的地步吗?” “今天晚上杨总的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去了,我保证,你妈二十万的手术费,我明天当场给你交齐。你要是不去,呵呵,你就等着给你妈披麻戴孝吧!” 童子莫的双手捏的咔咔作响,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当初签合约的时候,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肯努力唱跳,用心营业,就一定能赚够我妈看病的费用。你也说过,绝对不会让我去做陪酒、出卖身体这些污糟事情,所以我才选择签约荣华传媒的!成勇,你现在是出尔反尔,把当初说的话当放屁吗?” 对面的秃顶男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随即恼羞成怒道:“都是成年人了,出来混谁不知道这个圈子的规矩啊,你搁这给我装什么清纯白莲呢?” 110 要不要跳槽 “童子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不肯出来卖,真是舍不得你那屁股吗?还不是怕人扒出你是唐家私生子,怕丢人吗?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救你妈,那爬回唐家求求你爸啊!毕竟父子一场,我相信你爸肯定也不会不管你的!” “你闭嘴——!!” 童子莫再也忍不住,猛地窜上前,狠狠一拳砸在秃顶男的脸上。 秃顶男被砸的一个趔趄,嘴角迅速肿了起来。 他满脸恼怒,正要破口大骂,对上童子莫那双充血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 最终只是色厉内荏的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唐家少爷呢?只可惜啊,你爸根本就不想认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说着,他丢下一张房卡,冷笑道:“好好想想清楚吧,是乖乖去把杨总伺候好了,给你妈赚救命钱。还是捧着你那点自尊心,给你妈送葬。” 秃顶男摸着自己嘴角的伤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童子莫却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呆站在原地,然后慢慢地蹲下去,靠着自己把身体蜷成一团,然后发出低低的哀泣。 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感觉有一道阴影落在自己头顶。 童子莫猛然从悲伤和绝望中惊醒,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凤眸。 阳光落进亭子里,洒了一半在女孩的脸上。 给那张娇艳明媚的脸,镀上了一层光,如此耀眼,如此光芒万丈,让童子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夏笙歌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笙歌娱乐的老板,夏笙歌。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公司发展?” 童子莫傻了。 还躲在假山后的徐嘉平和江小果也傻了。 他……他们老板这么直接的吗? 明明都看到小帅哥在哭了,也不安慰,也不套套近乎,同仇敌忾一下,上来就问人家愿不愿意跳槽? 夏笙歌见童子莫傻乎乎地没说话,继续道:“我们公司薪资待遇优厚,并且绝不允许员工陪酒、主动潜规则,如有违背,不管是明星还是经纪人,都直接开除。如果你觉得我撒谎,这一条,可以直接写进合同里。公司如果有人逼迫你去陪酒陪睡,公司愿意支付违约金。” 童子莫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刚都听到了?” 到这地步,徐嘉平和江小果只好从假山后钻出来。 徐嘉平笑呵呵地把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童子莫是吧,我很看好你,只要你好好努力,我保证你会成为大明星。至于你妈的手术费,只要你签约后,公司也可以替你垫付,以后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童子莫到这时候灵魂才逐渐归位。 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面无表情道:“算了吧,你们以为这些年我没想过要离开荣华传媒吗?可是,不可能的!我跟荣华传媒之间签的是二十年合约,违约费更是天价。我不可能付的起违约费,也不可能有公司,还没从我身上赚到钱,就先替我付出这么大一笔钱。” 说着,童子莫报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让徐嘉平的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确实是天价违约费,笙歌娱乐家小业小,虽然有了帝豪赔的一千万注入,可是公司花销也大,如今没剩下多少了。 如果替童子莫赔了钱,那他们账面上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童子莫自嘲地笑了一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转身离开。 徐嘉平忍不住道:“哎,刚刚那个人说的唐家,是S市那个唐家吗?你真是……” “闭嘴!!”童子莫猛地转过头,暴怒地地抓住徐嘉平的衣领,近乎歇斯底里道:“我不是私生子!我妈才是原配……还有,我跟唐宏业那个人渣,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嘉平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童子莫,你冷静点,别激动……咳咳咳……” 因为受到惊吓,徐嘉平剧烈咳嗽起来。 童子莫这才松开他,大步离开。 夏笙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沉吟的表情。 …… 愤怒消退后,童子莫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旁边的护士看到他连忙道:“童先生是吗?你妈妈的医药费已经拖欠许久了,如果再交不上,就只能请你妈妈出院了。另外就是后天的手术,到底要不要做?如果决定做的话,请尽快去签署同意书,然后缴费。你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了。” 童子莫吓了一跳,连忙看了母亲一眼,见她没有醒来,才松了口气,拖着护士去了病房外。 他抹了一把脸道:“医药费真的不能再……再缓几天吗?能不能先,先给我妈做手术?” 护士同情地看着他,却只能道:“这是医院的流程,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谁都不用交手术费,那我们医院还怎么运营呢?” 童子莫当然也知道这样的要求是强人所难。 可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在还当红的时候赚的所有钱,都用来给母亲看病。 后来一个大老板看上他,他拒不合作后,就被公司雪藏,从此除了一些少的可怜的走穴出场费,再没有任何收入。 成勇告诉他,这一行,无论男女,每一个都是这样的。 可是童子莫过不去自己心理那一关。 他的尊严、他的人格、他的骄傲,都不允许他为了钱做出出卖自己的事情。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沉重的耳光。 童子莫攥紧了手里的房卡,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他不想跪下去,可更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去死。 比起母亲的命,他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童子莫擦干了眼泪,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见脸色蜡黄的母亲,正睁着浑浊的双眼,定定看着他。 童子莫心中一跳,连忙上前道:“妈,你什么时候醒的?” 童母张了张有些发青发紫的唇,哑声道:“小莫,你老实跟妈说,咱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111 手伤了,没办法吃饭 童子莫一慌:“怎么会呢?妈,你别胡思乱想。你儿子我现在可是个明星,怎么会交不起您的医药费呢?您只要好好养病就行!” 童母凹陷的双眼中,泪水突然滚滚落下来,“小莫,咱们……咱们不治了好不好?妈太难受了,也治不好,咱们回家吧!妈真的不想治了。” 童子莫本就已经憋得受不了了,闻言泪水顿时决堤而下:“妈,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要是不治,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童母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小莫,是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外公。如果不是我当初鬼迷心窍,相信了那个畜生,也不会引狼入室,最后让我童家全都落到了别人手里。还让你……让你……” 童母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发青,全身抽搐痉挛起来。 “妈!妈!你别吓我啊!” “医生!护士,快来看看我妈啊——!!” 医护人员很快涌入病房,给童母做紧急处理和检查。 “唉,这情况不能拖了,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童子莫噗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声嘶力竭道:“医生,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医药费我去赚,我明天就补上。我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我肯定会把医药费补齐的。我求求你们!” 医生和护士的眼圈都有些红。 他们也知道童母这个病的治疗是何等的无底洞。 而童子莫和童母几乎是这医院的常客。 医生把童子莫扶起来道:“不是我们不肯救,但现在手术医生也排不开。你妈妈的手术,不是普通的医生能做的。” 原本按照童子莫医药费都交不齐的情况,也不可能把后天的手术排给童母。 但医生和护士也是看童子莫孝顺可怜,所以才先帮他排了。 只要童子莫能凑齐医药费,手术就能马上开始。 童子莫擦了把脸,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谢谢医生,我……我今晚就去赚钱……” 他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谁是童子莫啊?” 刚刚还在安慰童子莫的医生一回头,看到外面站着的老者,吓了一跳:“莫……莫老,您怎么来了?” 莫医生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童子莫身上,“你就是丫头说的童子莫?是你妈妈要做手术?” 童子莫愣愣地点头。 莫老对身后跟着的一个中年人道:“喏,就是这病人,你给她安排一下手术吧。没问题吧?” “老师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病人的病例我刚刚已经调出来看过了,还是处在比较适合做手术的阶段,成功几率很高。明天的手术我会亲自做。” 刚刚给童母检查的医生也是到这时才看清了跟在身后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中年人竟然是他们心胸科的廖主任。 廖主任竟然要帮童子莫的母亲亲自做手术吗? 莫老见交代完了,迫不及待地摆摆手就跑了。 童子莫到此时才如梦初醒,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廖主任。 感觉自己刚刚仿佛是幻听了。 就连童母也是满脸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廖主任笑了笑,上前扶起他道:“行了,快去准备签手术同意书吧。” 童子莫结结巴巴道:“那个费用,我……我还没凑齐,我保证……” “费用有人已经帮你教了。” 童子莫一愣:“有人帮我教了?是……是谁?” 廖主任摸摸下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VIP病房那边有个小姑娘托我老师来交的。” 他倒是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小姑娘,竟然能劳动他师父开口,还帮忙缴费。 廖主任走后,病房里的护士和医生都忍不住欢呼一声,为童子莫感到高兴。 主治医生更是笑道:“小童这是长的太帅了,有小姑娘忍不住想要帮他了啊!” 童子莫怔了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起那个美丽的,自称是笙歌娱乐负责人的少女。 “哎,童先生,这地上掉了张卡,是你的吗?” 童子莫看向小护士手里的卡,怔了半晌,才沉声道:“不是我的卡,不知道是谁的,扔掉吧!” === 夏笙歌是在vip住院楼下碰到莫老的。 莫老一看到他,似乎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去做什么事情,冲上来一把拉住她:“丫头,你一会儿协助我做几个实验怎么样?” “什么实验?” “你别问了,总之你一会儿只要全程听我的话就行。主要是为了治疗九爷的病。” 一听是为了治疗陆九城的病,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莫老看她这么乖巧听话,心中无比满意。 “我看你刚刚从普通住院部那边过来,怎么,有什么解决不了事情吗?跟莫爷爷说,莫爷爷去帮你解决。就当你协助我做实验的报酬了!” 夏笙歌心念一转,就把童子莫的情况说了一下。 她倒也不是圣母心发作。 而是童子莫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不是私生子”的样子,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夏笙歌刚推开病房,就对上了秦越和护士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的视线。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九爷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朝病床上看去。 这才发现,陆九城好好的。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一动都没有动。 夏笙歌连忙上前问道:“九爷,你还没吃饭吗?” 这都已经过中午十二点了? 陆九城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比起昨晚,那双桃花眼中的猩红退掉了许多。 但九爷那张俊秀精致的脸显出病态的苍白,连唇色也变得极淡,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夏笙歌的心仿佛被揪了揪,视线落在陆九城右手上,上面也包着薄薄一层纱布。 那是昨晚捏碎手机的时候划伤的。 “是因为手受伤了没办法自己吃吗?” 112 看顾辰烨倒霉,九爷笑了 夏笙歌忍不住看向秦越,“秦大哥,你不喂九爷吃饭吗?” 秦越:“……” 他的脑袋像是装了弹簧,哗哗哗摇个不停。 喂九爷吃饭?! 开玩笑,他还想活命呢! 旁边那个扎针温柔的护士姐姐,也飞快跑了。 虽然病床上的男人非常帅非常诱人,但真的太可怕了。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 尤其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不在的时候。 这种可怕的角色,再帅也花痴不起来啊! 秦越小心翼翼看了陆九城一眼,咽了口口水,对夏笙歌笑道:“夏小姐,我这不还没来得及吗?而且我粗手粗脚的,怕喂不好,反而碰到Boss伤口。” “夏小姐,要不你来喂Boss吃饭吧!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看了陆九城一眼,战战兢兢的。 实在是现在这个Boss,可不是平时的Boss,他不敢不慎重敬畏。 幸好,陆九城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秦越顿时如蒙大赦,继护士姐姐后,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周围的空气里,都仿佛缠绕着怪异的气氛。 夏笙歌舔了舔嘴唇,端起饭盒,有些紧张地看向陆九城:“九爷,你……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陆九城缓缓抬起密长的睫毛看向她。 还带着猩红的双眼中,沉淀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早上你去了哪?去见顾辰烨吗?” 怎么又是顾辰烨? 夏笙歌忍不住皱了皱眉,仔细看向陆九城。 前世的时候,夏笙歌能从周围感受到的情绪只有厌恶、鄙夷和贪婪,所以久而久之,她开始学着忽略周围人的情绪,以求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害。 但此刻,她很认真地打量起了陆九城提到顾辰烨时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问道:“九爷,你……是不是不喜欢顾辰烨?” 陆九城眼底的猩红深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距离变得暧昧而若即若离,仿佛将她整个人禁锢住:“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很失望?” 夏笙歌眨眨眼,“我以为顾辰烨怎么也算是你的侄子,你会……”偏袒他。 陆九城手底下压着的一个遥控器发出咔一声响,碎成了一截截。 他感觉自己体内翻涌的情绪,昨晚好不容易压抑住,今天却如山雨欲来,一发不可收拾。 从早上醒来看不到夏笙歌开始,他的脑海中就不停翻腾着夏笙歌与顾辰烨见面的样子。 与之前的十几年一样,他只能深陷地狱泥淖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挚爱的女孩,眼里只有顾辰烨,与顾辰烨交往,与顾辰烨订婚。 现在夏笙歌问出的问题,更是让他开始忍不住怀疑。 夏笙歌为什么跟他订婚? 是为了帮顾辰烨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吗? 得到以后呢? 是不是又会回到顾辰烨身边? 陆九城的手死死攥紧,猩红重新遍布了双眼。 夏笙歌却在此时掏出了手机,身体往里面挪了挪,坐到与陆九城肩并肩的位置,轻咳一声道:“九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一段视频?” 陆九城强忍下想要占有、毁灭的欲望,将视线投向了那双葱白如玉的手握着的手机屏幕。 然而,接下来播放出来的内容,却让陆九城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差点再次爆发。 视频上,他熟悉的女孩缓缓走向湖边。 在那里,俊朗帅气的男人正手捧鲜花等着她,然后缓缓跪下……求婚。 浪漫、唯美、幸福,幸福到……犹如针尖一下下刺激着陆九城的神经,将他逼向发疯的边缘。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急转直下。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陆九城眼中的猩红不知何时褪去了大半,死死攥紧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这段视频当然是小武哥直播间的。 小武哥只是个十几万粉的小主播,而夏笙歌现在也没什么粉丝。 所以这视频虽然把小武哥的直播间一度推上首页,却也只是圈内自嗨,没引起什么大的轰动。 也正因为如此,顾辰烨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拍下来了,所以也没找人来删视频。 当时教训顾辰烨的时候,夏笙歌只觉得顾辰烨恶心,想教训他。 如今看视频才发现,现场居然是这么好笑的。 不过她不敢笑的太开心。 毕竟这是九爷的侄子,九爷会不会觉得她太过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身旁的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夏笙歌错愕地转头看去。 陆九城就算是笑起来的时候,也是带了几分清冷和凉薄的。 但此刻,她却能感觉,九爷是真的被逗笑了。 于是夏笙歌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笑完后,她才小心翼翼,再度打探陆九城的态度:“九爷,我这么对你侄子,你……你会觉得我太过分了吗?” 然而,陆九城get到的点显然跟她不一样。 “顾辰烨喜欢男人?” “咳……咳咳……”夏笙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这是……我胡编乱造的。谁叫他诋毁九爷,我就想让他也尝尝被诋毁还百口莫辩的滋味。” 她的表情有些孩子气。 就像是昨天晚上冲过去踢那杀手的一脚一样。 陆九城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淡淡道:“我肚子饿了。” …… 莫老推门进来的时候,夏笙歌刚好拿起纸巾在擦陆九城的嘴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笙歌吓了一跳,撑着病床边缘的手一滑,直接摔在了陆九城身上。 陆九城伸手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淡淡的,动作却无比轻柔:“慌什么?” 夏笙歌红着脸从陆九城怀里站起来,只觉得自己鼻尖充盈的仿佛都是九爷的味道。 她尴尬地看向莫老,正要说话,就见莫老一拍大腿,兴奋道:“丫头,你真是好样的,我这都还没叫开始呢!你就已经协助我开始做实验了啊,你等等,我现在就让人去搬仪器过来。等等啊,有什么亲热的,等我搬来了仪器你们再做!” 夏笙歌的脑袋上缓缓飘出了一个问号。 莫老到底想做什么实验? 113 莫老其实是月老 莫老就推过来一台特殊的心电监测仪,接在陆九城身上。 同时双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这才示意夏笙歌:“好了,丫头,你可以开始了。” “开……开始干什么?” 莫老斜睨了她一眼,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之前我进来前你们在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啊?” 夏笙歌眨眨眼:“我刚刚在给九爷喂饭,还要继续喂吗?可是……”九爷已经吃饱了啊! 莫医生一怔,看看面无表情的陆九城,又看看一脸懵懂的夏笙歌。 忍不住摇着头在心里感慨:九爷啊九爷,枉你在商圈纵横捭阖,无人能挡,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还是让我老莫来帮帮你吧! 摸上脉搏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心惊。 陆九城的状态当真出奇的好,激素的紊乱已经平息下来。 虽然这也只能算是短暂的平息,后续该发作还是会发作,可至少代表,九爷的心病和身病,真的有治疗的可能。 莫医生轻咳一声道:“丫头啊,你现在就上去抱住九爷。” 夏笙歌愣住:“我……我抱九爷?” “对啊!”莫老一脸正气凛然,“丫头你别多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病。” 这话让夏笙歌不再犹豫,伸手抱住了陆九城的腰,将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莫老眉开眼笑:“好好,丫头,你把手放在九爷的腰上……对对,掀起他的衣服下摆,把手贴在他身上……放心,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被人吃豆腐吗?丫头别怕……” 夏笙歌的脸红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莫医生这做的到底是什么实验啊? 要她抱九爷就算了,竟然还让她上下其手摸九爷的腰。 搞得她跟绝世变态色魔一样。 不过九爷的皮肤真好,光滑,却不是绵软的,指腹仿佛能感受到那力量喷薄欲出的强韧肌肉。 不过这到底能治什么病啊? 突然,夏笙歌的手指碰触到了一点微微的凸起。 她一愣,忍不住往上又摸了几寸,还用手指轻轻抠了抠。 这是……伤疤吗? 九爷身上怎么会有伤疤呢? 夏笙歌下意识地想要掀开陆九城的衣服看看,却感觉近在咫尺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作乱的小手被一把扣住,拽了出来。 陆九城低下头看向她,眸底染着让人发慌的情绪,“你在做什么?” 夏笙歌顿时感觉喉头发紧,面红耳赤。 对啊,她疯了吗? 她刚刚在干什么? 莫医生只让她碰触九爷的腰,结果她竟然……竟然还想往上摸? 她是色魔吗? 夏笙歌正要说话,就听莫医生激动地道:“好好,九爷,你就保持这个姿势,然后头往下,对,继续往下……这只手不要动,我还要把脉。” 莫医生觉得,他的这位特殊病人,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听话过。 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或者该说是,自己的实验,总算是给了他亲近小姑娘的借口吗? 莫医生在心里啧啧两声,就见陆九城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往下倾。 两人的额头几乎抵着额头,他的唇也几乎要与夏笙歌的唇贴在一起。 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独属于对方的气息。 耳边听到的是砰砰砰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夏笙歌感觉自己唇仿佛要烧起来,连带着全身也烫起来。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那两个强势霸道的吻,几乎将她的意识全都烧毁吞没。 她的脑袋变得一团浆糊,眼里只剩下陆九城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略显猩红的漂亮眼睛。 心里却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挠,麻麻痒痒的。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痒的她心慌,又莫名渴望。 但究竟渴望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夏笙歌几乎要意乱情迷的时候,心电监测仪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她猛地回过神来,理智回笼,连忙紧张地看向莫医生。 莫医生轻咳了一声:“没事,丫头别担心,只是你家九爷心跳过速,肾上腺素激增,没什么大问题,平复一下就好了。” 说着,看了陆九城被薄被掩盖的下半身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站起身道:“行了,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谢谢丫头你的配合。对了,你让我帮的忙,已经搞定了。” 夏笙歌听到陆九城没事,才松了口气:“谢谢莫医生。” 莫医生笑眯眯道:“谢就不用了,回头记得继续配合我的实验就好。” 夏笙歌刚刚褪去热度的小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她……能不能拒绝啊? 之前她是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实验! 要是她再次忍不住咸猪手摸了九爷,九爷会不会让她人间蒸发啊? === 第二天,夏笙歌刚从护士姐姐那拿了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转头看去,就见童子莫正局促地站在那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夏小姐,是不是你……你让廖主任替我妈做手术的?” 夏笙歌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否认,“手术成功吗?” “成功,很成功!!”童子莫激动地热泪盈眶,一副恨不得给她当场跪下的表情,“夏小姐,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虽然我妈的病没办法完全痊愈,但……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还有医药费,夏小姐,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夏笙歌勾了勾唇:“你打算怎么还?出卖自己的身体?” 只一句话,就让童子莫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颓然。 是啊!他已经被捆死在荣华传媒,除了出卖自己,适应潜规则,还有什么办法能赚到钱呢? 那可是整整二十年的卖身约啊! 夏笙歌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没想过回唐家?” “绝不可能!!”童子莫猛然拔高了声音,俊秀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如厉鬼般狰狞,“我就算死,也不会回去求那个畜生!!你别管我怎么挣钱,总之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 夏笙歌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直看的童子莫的怒气自己消了下去,变成颓然的苦笑。 114 凤凰男父亲 童子莫抹了一把脸,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哑声道:“夏小姐,对不起,我失控了。你是我妈的救命恩人,我竟然对你那样说话。” 夏笙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童子莫却像是已经憋了很久很久,憋到了极限忍不住想要找人倾诉一样,哑着声音恍惚道:“我外公家童家,原本是S市的一个小富商,我妈妈是独生女,却从小体弱多病。我外公就想招赘一个家境贫困,学历高的女婿,帮着管理公司。” “后来我妈妈喜欢上了同校的学长唐仲青,他那时候其实已经有了女朋友,可我外公和妈妈不知道,就问他愿不愿意入赘……唐仲青他同意了……” “外公对唐仲青非常欣赏,把公司全权交给他打理,再然后……童家消失了……唐仲青让童家破产,还把外公和外婆活活气死……他夺走了一切,让童家家破人亡,自己却借着童家的家产一步登天,成为S市新贵!”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狠毒吗?因为,他觉得当初是外公拆散了他和他的前女友,让他前女友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唐仲青在搞垮了童家后,又跟他的前女友重修旧好,却还是不解气,就把所有的怒火都洒在了童家身上!” 童子莫说的语无伦次,期间多次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也越来越嘶哑,“可是外公和妈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外公当初也问过他愿不愿意,明明是他自己舍不得荣华富贵,抛弃了初恋,却把一切都怪在童家头上!” “别人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可他是怎么对妈妈的?明知道妈妈心脏不好,却任由他的一对儿女欺辱她,让她的病情加重……” 童子莫喘着粗气,歇斯底里道:“那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他不是我的父亲!他这种人渣也不配做父亲!我也从来不是私生子,我是童家的孩子,跟唐家没有半点关系!!” 夏笙歌看童子莫整个人近乎癫狂,一张脸也涨的紫红,知道他是被积攒了多年的憋屈与仇恨魔怔住了。 连忙上前一步,在他身上的穴道轻轻跑了几下。 夏笙歌不会医术,但在德兰的时候,却见过许多这样的人。 也知道要拍击哪些位置,让他们从激烈伤身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果然,在她拍了几下后,童子莫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他心里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把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讲出来。 可能是因为妈妈的病终于有了转机。 也可能是因为夏笙歌的表情太过平静,就好像他被逼去陪睡男人,他的狼狈,他是唐家私生子这些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让他不知不觉有了倾诉的欲望。 可是,他说出这些糟心的事后,眼前的这个女孩会不会怜悯他,同情他? 这是比厌恶鄙夷更让他无法忍受的。 然而,当童子莫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夏笙歌依旧平静的目光。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自以为是的愤慨。 女孩那张美的让人炫目的脸上,只是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漫不经心道:“既然这么不甘心,那就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都夺回来。” “夺回来?” 童子莫愣了片刻,随即苦笑,“谈何容易,你不知道唐氏的力量现在有多大。我甚至不敢跟我妈生活在S市,就是怕唐仲青的儿女找上我和我妈,让我们连活都活不下去。” 他原本是在S市上学的,不就是因为唐家的打压,才不得不从大学退学吗? 夏笙歌淡淡道:“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只要想做,只要还留着这条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端看你想不想夺回。” 童子莫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仿佛烧起了一团火,让他体内早已寂灭的斗志被慢慢点燃。 只是,他很快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荣华传媒的卖身契,还有欠下的昂贵医药费。 每一样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根本就无法从泥淖中爬出来。 童子莫抹了一把脸,勉强笑道:“不管怎么样,都谢谢您。钱我会尽快……” “有没有想过,脱离荣华传媒?”夏笙歌打断他的话,直接朝着童子莫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以违反劳动法的罪名,把荣华传媒告上法庭,来争取你的自由之身。” 童子莫猛地瞪大了眼。 夏笙歌盘算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的合同真的如你所说,有那么多不平等条约,那去告绝对一告一个准。至于律师和诉讼费用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当然,我这么帮你,是有条件的。” 童子莫咽了口口水:“你说。” “按照之前说的,你至少要在笙歌娱乐工作五年。”夏笙歌比了个手势,“合同按照我之前说的,不会更改,你有什么疑虑也可以提出来。而你欠我的钱,以后每个月从你的工资里扣。你觉得怎么样?” 童子莫恍恍惚惚,他感觉从昨天开始,自己都仿佛在梦里。 母亲的病有了转机。 现在竟然还有可能脱离荣华传媒,重新寻回自己的自由和梦想。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童子莫怔怔看向夏笙歌的脸,恍惚觉得这张脸美的太不真实,连带着他都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夏笙歌的脸,来确定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他绝望之下的幻想。 夏笙歌猝不及防,一时竟忘了躲开。 然而,还不等童子莫碰到她,她的耳边就传来童子莫一声惨叫。 一只修长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捏住了童子莫的手腕。 漂亮的五指收紧,差点没把童子莫的手腕生生捏断。 童子莫只觉得手腕钻心的疼,不由惨叫一声,同时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甩过去。 “小心——!” 耳边传来夏笙歌的惊呼,平日里清冷悦耳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 115 自我介绍下,我是夏笙歌的未婚夫(求月票) 童子莫心中一暖,只觉得手腕的疼痛也忽略了。 刚想让小姑娘不用担心,同时朝攻击自己的人愤怒瞪视过去。 然而下一刻,童子莫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只见夏笙歌直接掠过疼的满头冷汗的他,并且单手挡住了他挥过去的拳头,然后挡在了来人面前。 那张平静的小脸上,染上了生动的色彩,有担忧,有急切,有埋怨。 “九爷,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有什么东西不能让秦大哥给你拿吗?刚刚有没有被打到?” 童子莫:“……”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原本快要捏碎他手腕的五指却是松开了。 然后就见那双手如宣誓主权一般扣在了夏笙歌的腰上。 然后,童子莫对上了一双略显猩红的深邃眼眸。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犹如家养的动物,遇到了森林中的猛兽,本能地就感到畏惧,感到无法战胜。 这人……是谁? 他跟夏笙歌是什么关系? “九爷?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夏笙歌难得话唠的追问下,陆九城才漫不经心地轻轻嗯了一声。 一双眼睛却幽淡地盯着童子莫,“笙歌,不介绍一下吗?我瞧你们刚刚似乎聊得很开心?” 夏笙歌被这一声低沉磁性的“笙歌”叫的心绪激荡了一下。 但很快就平静下来道:“他叫童子莫,是我给笙歌娱乐物色的新艺人,九爷你觉得他条件是不是很出色?不过他现在经纪约还在荣华传媒,要解约可能还需要打官司,到时候可能需要秦大哥帮忙介绍一下律师。” 陆九城“哦”了一声,没有搭腔,虚虚搂在夏笙歌腰侧的手,却是微微攥紧了几分又松开。 童子莫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给盯上了,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轮到介绍陆九城的时候,夏笙歌有些犯难。 九爷的名声煊赫,但主要是在商圈。 事实上,就算是商圈,真正见过陆九城的人也没多少。 她怕九爷并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 正犹豫的时候,就见陆九城朝着童子莫伸出手去,还附带自我介绍:“陆九城。” 夏笙歌的双眼微微睁大。 九爷……九爷不是有洁癖吗? 他居然要主动跟人握手。 童子莫受宠若惊,手在裤缝上重重擦了两下,才握上去。 下一刻,就听男人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笙歌的未婚夫。” 夏笙歌脚下一滑,几乎摔倒,却被一只手牢牢圈住腰,禁锢在怀中。 她的脸颊不争气地红起来。 其实陆九城说的也没错,他们现在确实是未婚夫妻关系。 她在外面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少次打过这个旗帜了。 可这还是陆九城第一次这样自我介绍。 短短的七个字,却让她一颗心砰砰乱跳,莫名心慌,又莫名喜悦。 童子莫微微睁大了眼看着两人。 男人高大俊美,女孩明媚娇艳,两人站在一起,就仿佛是天生契合着彼此的,让人艳羡,却生不出嫉妒的情绪。 童子莫眼底掠过一抹失落。 心中刚刚萌芽的那点小火苗,在这一刻被扑灭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夏笙歌深深一鞠躬,转身离开。 夏笙歌连忙提醒道:“我们加一下微信,解约的事情,你等我这边通知。” 童子莫连忙又慌里慌张地跑回来,红着脸加上了她的微信,才匆匆离开。 …… 夏笙歌扶着“弱不禁风”的九爷回病房。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雀跃地跟陆九城汇报公司里的情况。 “……以童子莫的帅气长相,只要参加追梦吧少年,肯定能掀起浪花,再加上云妃那边的电影播出,公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九城打断。 “你觉得那个童子莫,长得很帅?” 夏笙歌毫不犹豫点头:“对啊,你别看童子莫看上去邋邋遢遢,不修边幅,那是因为他照顾母亲,没有休息好。只要好好捯饬一下,做个妆发,吹一句盛世美颜绝对没问题……” 话说到一半,原本扶着的手突然抽出去。 陆九城抛下她,自己往前走。 夏笙歌愣了愣,连忙跟上去:“九爷,你去哪?病房在这边?” 陆九城猩红的桃花眸幽幽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去找你帅气的童子莫,跟着我干什么?” 夏笙歌:“……” 眼看着陆九城又要把手抽出去,夏笙歌连忙双手收紧,抱的紧紧的。 她的求生欲在一刻空前的强大,因为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九爷就特别喜欢听她吹彩虹屁。 “童子莫虽然长相也算帅气,但跟九爷你比还是差远了!他……他帅的比较俗气,在我心里,九爷你才是那个玉树临风,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的……” 夏笙歌绞尽脑汁,把能吹的彩虹屁都吹了出来。 直到实在讲不出任何肉麻话了,才眼巴巴地看着陆九城。 眼中的猩红褪去,红晕却慢慢爬上了陆九城的耳根。 他视线瞥向另一边,“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松手。” 夏笙歌却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九爷你先保证你不生气,还有,跟我回病房。”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九爷,我真的觉得你比童子莫帅多了。我就是压根没拿你跟他去比。” 陆九城的嘴角轻轻勾了勾。 被她抱进的手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哑道:“我知道了。” 夏笙歌感受到胸口柔软处传来的触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她把陆九城的手抱得太紧了。 红晕蹭地爬了满脸,她手足无措地松开手,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陆.弱不禁风.九爷,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哑声道:“你不扶我回去吗?” …… 秦越正在病房里处理文件,忙的焦头烂额。 就见病房门打开,夏笙歌扶着陆九城走进来。 他连忙站起身,叫了一声:“Boss,夏小姐。” 然后,就看到了两人染着桃红的脸。 夏笙歌脸红不稀奇。 可为什么连自家Boss的耳根都微微泛红? 而且,看着两人这局促又紧张的样子。 116 我要去劳动局告你们 秦越总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在看两个小学鸡谈恋爱啊? “秦大哥……秦大哥?” 夏笙歌的声音,让秦越猛地回过神。 他擦了一把冷汗,连忙把脑海中危险的念头抛到脑后。 “夏小姐,有什么事吗?” 夏笙歌把童子莫的情况说了一遍。 秦越立刻进入了正经模式,“这个很简单,陆氏集团虽然不涉足娱乐圈,但合作的法律团队中,也有擅长这方面官司的。我去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到时候你把微信直接推送给对方,让他们沟通就行。” 夏笙歌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秦大哥。” 秦越本能地看了陆九城一眼,见对方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心中缀缀,干笑道:“夏小姐太客气了,您是Boss的未婚妻,我为你办什么事都是应该的。那我先去联系律师了。” 说着,飞快抱着笔记本和文件逃出了病房。 心中不免哀叹自己这助理真是太不容易了。 等秦越刚出门,就听陆九城淡淡道:“你加了秦越的微信?” “啊。”夏笙歌点头,“我有时候会咨询秦大哥一些公司运营上的事情。” 陆九城目光幽幽沉沉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加我的?” 加了童子莫的,加了秦越的,却唯独没有他的。 谁知夏笙歌比他还要惊讶:“可是,秦大哥说九爷你不玩微信啊?” 陆九城:“……” 夏笙歌和他两两对望,突然有些想笑。 为什么别人都说发病的九爷可怕? 明明就是……幼稚任性的有些可爱。 就比如此时的九爷,她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几分哀怨。 这样的情绪,是平日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九爷身上绝不会有的。 夏笙歌非但不觉得可怕,还觉得很开心。 因为仿佛只有这时候的九爷,她才能够靠近,才有资格靠近。 夏笙歌跟陆九城一起靠坐在床头,手把手教他注册微信,然后两人加了好友。 等秦越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就见夏笙歌笑的甜甜蜜蜜,脸蛋红扑扑地抱着手机。 而自家Boss呢?倒是面无表情的,可是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就好像这平日里平平无奇,甚至经常被Boss丢在一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手机,能开出花来一样。 秦越: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明明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总有种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 === 童子莫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夏笙歌的推送,然后加上了一个微信。 对方看了他传过去的合同,语气漫不经心道:“明天早上十点,你跟我一起去荣华传媒一趟解约吧。” 童子莫一愣:“就……就这样过去?不用去法院吗?” “你更想去法院告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可能要耗点时间。直接私了,让他们赔点钱给你,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挂下电话的时候,童子莫还有些恍惚。 心里没有多少庆幸,只有满满的不安和担忧。 荣华传媒这两年一直打压他欺负他,就是为了让他就范,然后从他身上榨取最大利益。 现在他们还没得逞,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同意解约。 果然,早上十点,童子莫刚进入荣华传媒,经纪人成勇就劈头盖脸骂了过来,“童子莫,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杨先生等了你多久。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啊?” “你说说,杨总有什么不好的?年纪不大,身材也好,又不喜欢玩花样,给资源还特别大方!我告诉你,我是看重你,才给你挑了这么好一个金主。行啊,你不愿意是吧,跟我拿乔是吧?那你以后可别后悔!” 公司里人来人往,成勇的吼声极大,所有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是习以为常的。 甚至还有嫉妒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 童子莫一张脸涨的通红,怒吼道:“我要解约!” “解约?”成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童子莫,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想解约,你付得起违约金吗?” 童子莫咬牙切齿道:“我要去劳动局告你们,你们的合同条款是不公平的,我已经联系了律师。” “哈哈哈哈!”成勇直接笑出声来,“行啊,你倒是把你请的法律援助律师叫过来,我让你告。要是你告的赢,我直接跪下来叫你爷爷都行。” 话音刚落,门口的感应门响起“欢迎光临”声。 紧接着,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门外大步走进来,目光一转,落在童子莫脸上,“你好,童先生,我是你的委托律师【卫华容】。接下来您和荣华传媒之间的合同交涉将由我全权代劳,您看有没有问题?” 童子莫:“没有。” 卫华容看向成勇,公式化地笑了笑:“你好,我是童子莫先生的委托律师卫华容,能不能请你们荣华传媒的法人代表出来一下。对于你们诱骗我当事人签订不平等合约,并企图胁迫他进行不正当交易行为的事情,我代表我当事人,将对你们荣华传媒提起控诉。” 在卫华容出现的瞬间,成勇就瞪大了眼睛,把人认了出来。 卫华容可是不少大娱乐公司的一级法律顾问。 他很少上法庭,可是只要他经手的案子,却从来没有败绩。 成勇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直到听到卫华容的话,他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响,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 童子莫请的律师,怎么可能会是卫华容呢? …… 会议室里,荣华传媒的老总【周富春】脸色铁青地翻看着卫华容给出来的资料。 其中包括童子莫合同中违反劳动法的不合理条款,成勇逼迫童子莫潜规则的短信。 甚至还有荣华传媒以前迫害员工的黑料。 周富春越看越是心惊,原本被冒犯的怒色,到这一刻都变成了惊恐了。 成勇在一旁小声道:“小舅,咱们以前都是这么拿捏艺人的,这童子莫就算请来了大状又怎么样?合同可是他自己签的,白纸黑字,无论拿到哪里去说,都是我们有理啊!” 117 抱抱~ “这狗娘养的东西不想赔违约金就算了,竟然还想从我们这讹走一大笔钱,他么得,白日做梦呢?” 这里面有不少钱,可是都进了他的腰包。 成勇近乎咬牙切齿道:“要我说,咱们就跟他们上法院好了。小舅你不是有关系吗,这次咱么一定得狠狠教训一下童子莫这个刺头,否则公司里那些艺人哪里肯乖乖听话……” 他话还没说完,周富春突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成勇被扇的一个趔趄,头晕眼花,耳边一阵嗡嗡声,半点都没缓过神来。 他呆呆地看向周富春,不明白向来疼爱他的小舅,怎么会打他? 周富春却已经拿起桌上的一个笔筒,朝着他狠狠砸过去,“滚,给滚出去!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公司养不起你这种违法乱纪的狗东西!!” 等保安把乱吼乱叫的成勇拖走了,周富春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干,笑道:“卫律师,这些事情我……我真的不太清楚。我也没想到,我那不争气的外甥竟然会背着我在公司里乱搞。我代表荣华传媒,向童子莫先生诚恳道歉。” 说着,他一脸亲切笑容地看向童子莫,“子莫啊,以前让你受苦了。但我保证,只要你留下来,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你知道那个S级综艺《追梦吧少年》吗?我们公司今年有两个名额,我是想好了其中一个名额给你的。只要你肯留在公司里,合同什么的我们可以重新签,我保证待遇绝对让你满意,而且以后绝不会有人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周富春絮絮叨叨把好处说了一大堆。 卫华容看了童子莫一眼,没有说话。 他听秦特助说过,这人是九爷的未婚妻想要招揽的小艺人。 如果童子莫挡不住荣华传媒许下的优厚待遇,改变立场,那他能给予童子莫的帮助,也就仅止于此了。 童子莫静静听完了周富春的话,然后只回了四个字:“我要解约。” 周富春的脸黑了。 卫华容却是轻轻笑了笑。 周富春咬牙道:“子莫,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听说你要去什么笙歌娱乐,那种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能有什么资源。去了那以后,你只能被埋没,被雪藏……” 童子莫冷冷道:“我再说一遍,我要解约。如果周经理不同意,那我们只能法院见了。” 周富春好险没气的拍案而起。 童子莫的资质有多好,他是很清楚的,放走了他,就等于放走了一颗未来的摇钱树。 之前他们打压雪藏童子莫,也不是真的放弃了他,而是想磨平他的棱角,把人调教好了,乖乖听话。 如今童子莫一走,他还要赔上一大笔钱,这是血亏啊! 可是,卫华容就坐在那里。 板上钉钉的证据也就在眼前,周富春不敢不认。 他后台是有些背景,可听说卫华容也不是好惹的,背靠的可是陆氏集团。 陆九城那个疯子,谁敢得罪啊? 就算是再胆大包天的,想想刚刚才破产的赵家和钱家,也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周富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签下了卫华容亲手拟下的解约书。 …… 刚从荣华传媒出来,童子莫就收到了赔偿金到账短信。 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童子莫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自由了。 以后,这一片广阔的蓝天就是他的舞台。 他会创造属于自己的荣耀,他会亲手夺回童家失去的一切。 童子莫哽咽地对卫华容道:“谢谢你,卫律师。” 卫华容笑了笑:“我只是受人委托,完成我的本职工作而已。要谢,就谢你的新老板吧!” 童子莫重重地点了点头,在送别卫华容后,他立刻把医药费打给了夏笙歌,又将解约合同发了过去,打出去的文字,却斟酌删改了好几遍。 最后附文:【笙歌,谢谢你!我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能重获自由。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 很快,夏笙歌的短信就回了过来:【什么时候可以入职笙歌娱乐?】 【等我妈出院后,随时可以!】 夏笙歌立刻推送给他徐嘉平的名片。 夏笙歌:【联系这个人办理入职。他会安排你接下来的训练和工作。】 然后,就把他拉进了“笙歌娱乐大家庭”的群里。 童子莫火热的心微微失落了几分。 但看着群里翻滚的欢迎光临的表情包,笑容又重新浮上了他的眉梢眼角。 …… 医院里,夏笙歌拉完童子莫进群,刚要放下手机,就对上陆九城幽幽的目光。 夏笙歌眨眨眼:“九爷,怎么了?” 陆九城慢吞吞道:“你为什么加我微信?” 夏笙歌刚想说,你让我加的啊? 但在话出口的时候,求生欲让她突然get到了陆九城的意思。 九爷,是在控诉他加了短信以后,从来没给他发过消息吗? 可那还不是因为加了微信后,两人就一直在医院里,没怎么分开过? 虽然这么想,夏笙歌还是拿出手机,点开陆九城的头像。 可是,在屏幕上按了半天,她却不知道该发什么,不由泛起了愁。 对面的陆九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就见对话界面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什么东西要写那么久? 陆九城一双剑眉蹙了起来。 然后,就听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 一张猫猫表情包发了过来。 上面是一只可爱的小白猫,伸出两只小爪子,做出求拥抱的姿态。 猫猫的上方还有个粉色的小心心和“抱抱~”的文字。 陆九城怔怔抬头看向夏笙歌。 夏笙歌白皙的小脸红透了,微微不自在地扭过头,低声道:“九爷,我……我不知道要发什么,就问了林霖。她说,不知道发什么的时候,就……就给您发这个表情包。” 虽然,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手似乎有自己的意思,然后就……就保存,然后发出去了。 118 爱上表情包的九爷 陆九城的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然后拿起手机,给秦越发了条消息:【这个系列的表情包,马上发给我。】 正埋在如山如海公务中的秦越苦逼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裂开了。 Boss,你特么居然还知道表情包了? 而且Boss你明明病都好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工作啊! …… 叮! 夏笙歌的手机响起来信息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就看到陆九城发过来的表情包。 是同一个系列的小猫表情包。 只是陆九城发过来的图上有两只小白猫,拥抱在一起,红色的小心心漂浮在它们的头顶。 还有配上的文字——“嗯,抱抱~” 夏笙歌脸更红了,她抱着手机转过头,轻轻戳了戳屏幕里的小猫,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 按照莫医生的说法,陆九城的发病一般会持续七天。 前三天情况最严重,甚至有可能会彻底失控。 到了后四天,心绪就会一点点平静下来。 直到恢复如常。 但这一次,陆九城的情况却比之前几次发病好很多。 只过了三天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可夏笙歌想起莫医生的话,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悸和难受。 原本,陆九城发病的时间还要往后延两天。 可当时九爷却答应自己,周六一定会赶回来跟她去兜风。 周六的时候,九爷的发病期根本就没过去。 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就连自己的身体和心情都不管不顾了吗? 夏笙歌心中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一边欣喜着世间有个人会把她的诉求,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 一边又忍不住埋怨,九爷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好。 …… 周六和陆九城约定的开车兜风,当然取消了。 虽然发病已经稳定了,可陆九城之前被人刺伤了啊! 夏笙歌不想让陆九城顶着受伤的身体去跟自己飙车。 不过是区区一个生日而已,她前十九年没有过,也不差这一年。 更何况,重生后她已经从九爷这里得到了太多太多。 但夏笙歌还是抽了一天到【赛高】车行买车。 她不习惯出门都要找司机大叔,所以买一辆车是势在必行的。 赛高车行是云都郊外最大的一家车行。 里面经营的车辆囊括了各种牌子,从便宜到昂贵,应有尽有。 这地方还是秦越推荐的。 “夏小姐,赛高车行是Boss的表哥开的,陆氏集团也在里面有股份。您拿着这个vip卡过去,能打折。” 这还是夏笙歌第一次听说九爷有亲戚,忍不住问了一句:“表哥?” 她记得顾辰烨曾经恐惧又愤恨地提起过。 陆九城把他在陆家所有的亲人都送进了监狱,一个个死的死残的残,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顾辰烨说,陆九城就是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怪物。 那时的夏笙歌听着也觉得恐怖。 但现在不同。 九爷怎么会恐怖呢? 九爷只是遵纪守法罢了! 他们要是不犯法,怎么会被送进监狱呢? 九爷不是六亲不认,他是大义灭亲! 秦越笑了笑道:“陆家现在还住在老宅的,就是这位表少爷一家。表少爷名字叫陆安霖,是个挺有趣的人,夏小姐你下次见到就知道了。” 夏笙歌听懂了。 秦大哥这话的意思是,陆家只有这位叫陆安霖的安分守己,没有犯法,所以没有被九爷送进监狱。 而且九爷还投资了他开的车行,应该是跟这位表哥关系还不错。 于是,夏笙歌就来到了赛高车行。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展厅惊呆了。 这展厅实在是太大了,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尽头。 展厅中灯光明亮,摆放着成百上千辆车,却丝毫不觉得拥挤。 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休闲的位置,上面摆放着各色糕点零食。 这赛高展厅的位置在云都郊外,离市中心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背后就是一条盘山公路,晚上倒是有不少车手在这里赛车,白天却几乎荒无人烟。 可此时此刻,车行中却有不少客人在期间穿行。 并且越是昂贵稀有的车子周围,反倒是客人越多。 而穿着T恤牛仔裤,一看就是学生妹的夏笙歌,在其中多少显得有点寒酸和格格不入。 但她一进门,还是有个妆容精致,笑得亲切的鹅蛋脸女孩走上前来:“小姐,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能不能麻烦您先做一下信息登记。” 在夏笙歌做完信息登记后,这位叫【徐燕】的销售就开始给她介绍整个展厅的布局和囊括的车辆类型。 在听到夏笙歌只想买三十来万的SUV后,也没有露出任何鄙夷的神情,而是微笑道:“夏小姐,您请跟我到这边来。三十万上下的SUV我推荐……” 在经过超跑专区的时候,夏笙歌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线条流畅酷帅的跑车,眼中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前世在德兰的时候,她为了活命学过很多技术。 赛车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赛车是为了赚钱,为了能活下去。 后来…… 她的生命没有了威胁,可是生活却陷入了一潭可怕又绝望的泥沼中。 只有深夜的飙车,才能让她感受到生命飞扬的自由与畅快。 看出夏笙歌眼中的渴望,徐燕笑道:“夏小姐,您如果想要试驾,只需要提供有效驾照和身份证明就好。” 夏笙歌尴尬道:“我没钱买。” 这里的跑车没一辆都是七位数以上的。 徐燕:“没关系,我们车行鼓励试驾。试完后就算不买也没关系的。” 一席话说的夏笙歌跃跃欲试。 限量豪车的试驾都需要预约,夏笙歌也对于限不限量,豪不豪华不在乎,她就是想要飙车而已。 于是就让徐燕挑了一辆最便宜,且不用预约的跑车。 赛高车行的服务极其完善,没过多久就已经准备好了车子。 因为刚考出驾照没多久,所以试驾的时候必须还有车行的试驾员陪同。 夏笙歌是真的佩服赛高车行。 明知道自己是新手,也没钱买车,竟然就敢让自己试驾这么昂贵的跑车。 119 冤家路窄 徐燕带着夏笙歌来到试驾区,指着其中一辆白色的跑车道:“夏小姐,这就是您预约试驾的跑车,请您在这试驾告知书里签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哟,我当这是谁呢?看着背影眼熟,可想想我认识的人里,也没谁会试S05这种塑料垃圾跑车啊!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啊,这就难怪没钱买好车了!” 夏笙歌眯了眯眼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的一辆限量跑车上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刚好是认识的,而且冤家路窄。 顾蓉蓉大摇大摆地走到夏笙歌面前,脸上挂着虚伪又鄙夷地笑容,“夏笙歌,真是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订婚后能多风光呢?没想到居然沦落到来买这种便宜的跑车?” “啧啧啧,这种货色,就是送给我,让我放在家里车库,我都嫌丢人。” 顾蓉蓉身后的几人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蓉蓉,你说话也不要这么刻薄嘛!人家毕竟只是夏家的私生女,见不得光的,就算到处勾搭男人,能赚来多少钱。能买这么一辆跑车,已经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哈哈哈……就是说啊!之前传她跟九爷订婚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这要是真的和九爷订婚了,会穷到买这种破烂跑车?这要是我开出去,脸都丢死了!”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视线落在顾蓉蓉脸上,慢吞吞道:“我说今天你的说话底气怎么那么足,原来是纹眉了啊?” 顾蓉蓉面容一僵。 就听夏笙歌继续道:“那不知道,如果把头发全剃光了,下次你是要接头发,还是戴假发呢?” 顾蓉蓉大怒,一巴掌狠狠甩过去:“臭婊子……啊啊啊!放手,放手!!” 夏笙歌把她的五指指骨掰的咔咔作响,直疼的顾蓉蓉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才松开手。 顾蓉蓉的几个朋友连忙冲过来扶住她,对着夏笙歌怒目而视。 “夏笙歌疯了吗?竟然敢对顾蓉蓉下手?” “蓉蓉可是顾辰烨的妹妹啊,她难道不想嫁给顾辰烨了吗?” 夏笙歌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嘴脸,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旁边的试驾员正要上车,却听另一个穿着专业赛车服的男子粗声粗气道:“等等,你的驾照才刚刚考出?” 夏笙歌点了点头。 “胡闹!”男子冷冷瞪了徐燕一眼,“虽然这车子是垃圾跑车,但怎么也值上百万,你怎么能让新手随随便便试驾?她买的起吗?撞坏了赔得起吗?” 徐燕被骂的脸色涨红,小声反驳:“可是,夏小姐的资料都是齐全的,符合公司规定的试车条件,就算是新手,只要有陪驾员在旁边就行。而且陆总以前也说过,车行要以满足客人的需求为第一要务。” 顾蓉蓉此时已经缓过痛来,闻言立刻站起身大骂:“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可是安然的驾驶教练!你知不知道陆安然是谁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道:“安然兄妹就是太好性子了,居然连这种员工都招进来,一点都不为自己公司的利益考虑。” “就是说啊,要是在我家公司,这种吃里扒外还没眼色的东西,早就给开除了。” 徐燕的脸色白了白。 她当然知道陆安然是谁,她是赛高车行大老板陆安霖的的亲妹妹。 如果陆安然真的要开除她,那她的饭碗很可能真的保不住。 一想到这里,徐燕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脸上也露出惊惶的表情。 徐燕都这样了,那原本要陪着夏笙歌试车的试驾员自然也不敢再上车,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顾蓉蓉见她们这样,只觉得间接狠狠打了夏笙歌的脸,不由咄咄逼人地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安然,让她开除你这个员工。” “不要!”徐燕哭着求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让陆总开除我,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顾蓉蓉却哪里会理她,这人哭的越惨,她越兴奋。 谁让她要帮着夏笙歌那小贱人? 只是,还不等顾蓉蓉把电话拨出去。 就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夏笙歌,朝着那粗声粗气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陪驾员?” 少女的肌肤细如白瓷,透着淡淡的粉色,吹弹可破。 别人在阳光下会暴露出所有的缺点,夏笙歌的这张脸在阳光下,却格外精致动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波潋滟,青涩又妩媚,让人连魂都会被勾走。 男人被她这么一勾一问,色与魂授,想都没想就拉开副驾驶座做了上去:“好啊,当然没问题。小姑娘,你从来没开过跑车吧?是不是连开关在哪都不知道,来,我教你?” 说着,一只手就朝着夏笙歌身下伸过来。 说是要帮忙启动引擎,手却是摸向了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大腿。 然而就在这时,窗户外传来砰砰巨响。 顾蓉蓉那张愤怒的脸出现在窗外。 她愤怒地扯了两下车门,没能扯开,忍不住又去扯后门。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按下一个按钮。 后车门咔哒一声开了,顾蓉蓉直接冲进来,扑向夏笙歌:“你这贱人,又想勾引……” 话说到一半,对上夏笙歌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感觉头皮和眉毛都是一凉,右手也隐隐发疼。 她打了个激灵,顿时把怒火发泄到男的身上:“【冯凯】你干嘛?为什么上这狐狸精的车?你是不是被他勾引了?” 冯凯是一个业余赛车手,在云都郊外【凤鸣山】这一代非常有名气,也极受女孩子欢迎。 顾蓉蓉和她的小伙伴这段时间迷上了赛车,也忍不住为冯凯赛车时候的英姿着迷。 冯凯知道顾蓉蓉的身份后,也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两人正在你推我就的暧昧阶段,所以顾蓉蓉看到冯凯上了夏笙歌的车,才会那么愤怒。 冯凯连忙道:“蓉蓉,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没想到,有人会连跑车都不知道怎么开,所以想上来教教她。也让这小妞知道,配不上的东西,就别不自量力想要试了。毕竟试了也只能丢人嘛!” 120 我没钱但我有地啊(求月票) 顾蓉蓉闻言,果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夏笙歌,冯哥说的对,就你这种穷酸私生子,也只配开开十几万的小破车。试什么跑车啊?你知道跑车怎么启动吗?别一会儿跑车一加速,你就吓得尿裤子吧?” 夏笙歌的目光扫过顾蓉蓉和冯凯,似笑非笑道:“你问我知不知道跑车怎么开?” 顾蓉蓉抬着下巴,正要再贬低她几句。 就听见耳边传来轰一声引擎启动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因为惯性猛地朝左边甩去。 右边原本被打开的后车门发出砰一声响,重重关上。 紧接着,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窜出去。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车子的速度就被提到了最高。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白色跑车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车子里传来顾蓉蓉和冯凯惊恐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停下来,快停下来!” “要撞上了,要撞上前面的栏杆了,啊啊啊啊……夏笙歌,你快停下来!!” “停下,你这臭婊子,不要命了,快停下来!!” …… 五公里的跑车试车道很快就跑完了。 车子发出吱嘎的抓地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漂移,最后不偏不倚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顾蓉蓉那几个朋友,甚至手上还拿着打电话叫保安的手机,号码都还没拨出去。 车门打开,一头利落马尾辫的夏笙歌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神情从容,仿佛刚刚五公里极限飙车漂移的人不是她一样。 紧接着,副驾驶室和后车厢的门都被打开。 冯凯和顾蓉蓉都跌跌撞撞的下来。 冯凯还只是脸色青灰。 顾蓉蓉却是一下车立刻大吐特吐,酸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原本想要上前关心她的几人都望而却步。 直到吐得胆汁都差点出来了,顾蓉蓉才青着脸,恶狠狠瞪向夏笙歌:“你……你故意的!夏笙歌,我跟你……呕~……我跟你没完!” 夏笙歌双手环胸,笑眯眯道:“顾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吗?不是你说怕我跑车一加速就会吐,所以才上来关照我的吗?不过多谢关心啊,我似乎,状态挺好的,没有吐呢!” “就是陪驾员水平不太好,没好好指导,所以我这车开的有点飘,所以连累顾小姐晕车了,真不好意思。” 徐燕和原先那个试驾员忍笑忍的非常辛苦。 顾蓉蓉和冯凯却是脸色一阵铁青。 顾蓉蓉咬牙切齿道:“夏笙歌,你别得意……” 夏笙歌打断她的话,“不好意思啊,我是挺得意的。毕竟我上了跑车,可不像顾小姐一样,会晕车还会吐呢!” 顾蓉蓉差点没给气晕过去。 冯凯咬着牙根,流里流气道:“小姑娘,胆子很肥嘛,连我冯哥都敢戏耍。凤鸣山这一带玩车的,谁不知道要给我一点面子。” “今天这口气,你要是不让我咽下去,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的!” 夏笙歌挑了挑眉:“哦?是吗?那你想怎么咽下这口气呢?送你进棺材,行吗?” 冯凯的脸陡然沉了下来,阴测测的目光中压抑着暴怒:“小丫头,明天晚上,凤鸣山赛车,敢不敢来?咱们玩一把大的!输了的人,脱光了在盘山公路上裸奔。” 顾蓉蓉和她的一群朋友闻言顿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徐燕则有些担忧地看向夏笙歌。 她觉得这小姑娘是为了帮她解围才拉冯凯试车的。 现在这些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再也没有人抓着她要开除。 可是,这个小姑娘要怎么脱身呢? 夏笙歌忍不住上下打量冯凯一番,然后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没兴趣,毕竟这么烂的身材,裸奔了给我看,我还嫌辣眼睛呢!” 冯凯暴怒,顾蓉蓉冷笑道:“夏笙歌,你是不敢打赌吗?也对你一个私生女,本来就够丢脸的了,要是跟我们打赌输了当众裸奔,以后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啊!要我是你,早就去死了!” 夏笙歌收敛了笑容,眯起眼道:“顾蓉蓉,是你要跟我打赌?” “对,就是我跟你打赌,后天晚上凤鸣山赛车,我就问你敢不敢来?” 夏笙歌慢悠悠道:“好啊,不就是赛车吗?但既然要赌,那就赌个大的。我对看丑男裸奔,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顾蓉蓉:“那你想赌什么?” 夏笙歌转头看向徐燕:“你们这有现货的,最贵的车是哪辆?多少钱?” 徐燕愣愣地翻了翻资料,然后报出一个车子型号和价格。 因为大部分跑车都是需要预订的。 所以徐燕报出来的最贵的现车竟然不是跑车,而是一辆房车。 夏笙歌不由笑了,这可不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吗? 她们公司,可真是太缺一辆房车了。 夏笙歌看向顾蓉蓉:“就赌这辆Palazzo房车了,谁输了,谁在徐燕这里买单。” 顾蓉蓉冷笑道:“你这穷光蛋买得起吗?” 夏笙歌双目幽深地看着她,薄唇轻启:“我拿不出钱,但我……拿得出地啊!顾辰烨不是已经好几次派人去国土局查过吗?那块地是不是还在我名下,他不是很清楚吗?” 顾蓉蓉心头猛地一跳。 她太清楚家里有多渴望这块地。 尤其是顾氏集团这段时间经常失利,好几个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标都失之交臂。 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断裂边缘。 如果自己能把夏笙歌手上的地赢回去,父亲和哥哥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可是,夏笙歌如果没有把握,怎么敢用那块地跟她赌? 她就不怕被陆九城知道了,死无葬身之地吗? 难道这贱人的车技真的那么好? 正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冯凯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蓉蓉的双眼一下子亮起来:“夏笙歌,你要保证,你那边的驾驶员,必须是你自己。至于我这边,我不会开车,但我会找像冯哥这样的高手来代替我跟你比。你有这个胆子接下赌约吗?” 121 穷的只有她自己 顾蓉蓉的双眼一下子亮起来:“夏笙歌,你要保证,你那边的驾驶员,必须是你自己。至于我这边,我不会开车,但我会找像冯哥这样的高手来代替我跟你比。你有这个胆子接下赌约吗?” 夏笙歌无所谓道:“行啊!” 她看向徐燕,“现在就开单吧,算在你的业绩上。连带着我们两个的赌约,也麻烦赛高车行做见证人了。” 最后,连赛高车行的总经理都被喊了出来。 在顾蓉蓉打了一个电话后,房车Palazzo直接由她开单购买。 打赌的赌约由赛高车行的总经理作为见证人。 后天赛车结束后,如果输的是顾蓉蓉,夏笙歌直接把Palazzo开走;如果输的是夏笙歌,Palazzo放在车行寄卖,卖出的钱归还顾蓉蓉,同时夏笙歌还要将东郊那块地转让给顾家。 也就是,无论输赢,这单业绩,都算在了徐燕头上。 听着自家经理的夸奖,徐燕恍恍惚惚地看向走向她的女孩。 经理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夏小姐,请问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这位可是刚给车行带来上千万生意的主啊! 夏笙歌看向徐燕道:“麻烦你带我去看SUV吧。” 徐燕:“……” 她……她都忘了,这位夏小姐一开始是来买一辆三十来万的SUV的。 徐燕当时想的是,虽然提成少,但她是个新人,能开单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尽心尽力地接待。 可她没想到,一转眼,三十万的单子就变成了上千万的单子。 今天怎么就这么玄幻呢? 挑完了车,夏笙歌满意地拿卡付款。 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个是你们这的VIP卡吗?能不能打折的?” 徐燕愣了愣,“我们车行不办理打折卡……”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经理已经一把推开了她,脸上的笑容从亲切直接变成了谄媚:“夏小姐,您拿的可是我行五年只发出去十张的钻石贵宾卡啊!不管什么人持这张卡来买车,都能享八折优惠。而且每张卡里的余额都不会少于五百万,请问夏小姐您是直接从VIP卡里扣费,还是刷卡?” 夏笙歌:“……刷我的银行卡吧!” 她记得秦大哥说过,这张卡是他自己的吧。 毕竟九爷买车并不需要去车行。 原来,秦大哥也这么有钱吗? 想当初她拿到帝豪一千万赔款的时候,还想分给九爷和秦大哥。 现在想想…… 原来穷的只有她自己。 === 夏笙歌把她那辆三十几万的SUV开进车库的时候,看着旁边一溜的豪车,总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是不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九爷家车库的档次? 另外就是,后天晚上的赛车,她还得问九爷借一辆能够比赛的跑车。 听到夏笙歌的请求,陆九城从笔记本上挪开目光看向她:“你要借车?” 一旁的秦越笑道:“夏小姐,您之前还没买车的时候都没借过车,怎么今天刚买了车,反而要借车了?” 夏笙歌有些说不出口。 她不太敢说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跟顾蓉蓉赛车,她直觉九爷会生气。 但她也并不想骗陆九城,所以只得含糊道:“我……我跟人约了在凤鸣山赛车。” 陆九城冷笑道:“你昨天刚拿到的驾照,后天就要去凤鸣山跟人赛车?” 夏笙歌下意识反驳:“我车技很好的!九爷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撞坏你的车的。如果撞坏了,我一定双倍赔偿!” 一旁的秦越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陆九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你打算一个人去?” 夏笙歌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后天是星期几吗?” “星……星期六。” 陆九城深深看着她,“夏笙歌,你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 夏笙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没有。” 陆九城猛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砰一声巨响,从沙发上站起来。 “九爷!”夏笙歌心中一慌,脱口喊了一声。 见男人停下脚步,她才小声道:“九爷,你……生气了?” 陆九城转过身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明明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冷厉目光,夏笙歌却硬生生从里面看出来哀怨的情绪。 她的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冲动和勇气。 微微提高了音量道:“九爷,您身上的伤好了吗?” 陆九城垂下眉眼,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夏笙歌面前。 客厅中原本正在汇报工作的秦越,和贴身守护陆九城的保镖,非常知机地转移阵地。 很快,客厅中就只剩下两人。 陆九城一直走到离夏笙歌几寸远,才抓起她的手,撩起衣摆,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你说好了没有?” 夏笙歌的小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手底下感受到的是光滑温热的紧实肌肤,还有微微凸起的疤痕。 这感受还真是太直观了。 夏笙歌轻咳一声,“我……我知道了,九爷您的伤已经好了。那个,如果您的伤好了,后天晚上,要……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凤鸣山赛车?虽然我是第一次开车,但我……我保证会开的很稳,绝对不会出车祸的。” 说着,她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陆九城。 陆九城眉目间的冷意这才缓缓褪去,声音也仿佛带上了几分温柔:“晚饭想吃什么?” 夏笙歌:“……都,都可以。” 这话题跳转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陆九城松开拽着她的手,“去楼上等着,叫你了再下来吃。” 夏笙歌乖乖点头,正要收回自己贴在陆九城胸腹上的手,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往上摸了摸。 又是两条交错的凸起。 那……也是伤疤。 夏笙歌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以前他也不是没看过陆九城没穿衣服,可那时候她还很怕陆九城,所以根本不敢正眼注视。 所以到现在她才发现,陆九城身上,竟然有好多伤疤。 以陆九城激素紊乱时候的变态自愈能力,这些伤疤却还保留了下来。 足可见曾经伤的有多重。 陆九城被那只作乱的小手摸得低低闷哼了一下,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他一把抓住夏笙歌的手,拽在掌心,哑着声音一字字问:“夏笙歌,你在做什么?” 122 输了,我给你兜底 夏笙歌心疼道:“九爷,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疤?都是被人刺伤的吗?” 陆九城烧红的双眼对上女孩澄澈盈满了关心的眼睛,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记不得了……乖,去楼上……现在,别在我面前晃。” 说完就松开她的手,快步进入了卫生间。 …… 周六晚上。 云都郊外凤鸣山脚下,灯火通明,绕山公路两边到处都插着红蓝亮色的棋子,一看就是为赛车准备的。 公路的起点上,此时已经停满了车。 有为了赛车专门改造过的车,也有昂贵的超跑。 赛道外,已经立起了一个专门的显示屏,屏幕上切换着十几个镜头画面,都是无人机从赛道各个位置传回来的影像。 屏幕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打扮杀马特的地下赛车手,也搂着女伴过来找刺激的富二代。 甚至还有好几个英姿飒爽,穿着红色赛车服的女车手。 顾蓉蓉此时正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 只见她穿着一身皮衣皮裙,整个人性感而妖娆,把一众男的眼睛都看直了。 但顾蓉蓉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众星捧月的感觉。 和夏笙歌打赌的事情,她已经告诉父亲和哥哥了。 顾家给了她最大限度的支持。 父亲顾宏达更是直言,顾蓉蓉只要赢了比赛,就送给她5%的股份做为嫁妆。 所以这场打赌,她绝对不能输。 “蓉蓉,一晚上怎么都绷着个脸呢?” 冯凯嘴里叼着根烟,揽住了顾蓉蓉的肩膀,“来,跟冯哥的兄弟们笑一个。你们也认好了,这以后就是你们大嫂了。” 顾蓉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前天夏笙歌那一番折腾,她对于冯凯的赛车手滤镜破碎了大半。 现在根本看不上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但想到晚上还要利用他赢夏笙歌,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冯凯,我可跟你说好了。”顾蓉蓉重重拍了冯凯的毛手一下,“今天晚上的打赌,只许赢不许输。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别忘了,是你怂恿我打赌的!” 冯凯的脸色沉了沉。 顾蓉蓉说的话,太不给他面子了。 但顾蓉蓉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冯哥,如果你今晚赢了,那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而且赢回来的那辆车,也是你的。” 冯凯的眼睛亮了亮,呵呵笑了一声,“蓉蓉,你就放心吧,在赛车上,你看我什么时候输过。不过是个小姑娘一样,她以为真正的赛道,跟车行里那小小的试车场一样吗?” “兄弟们,今天助我一臂之力,赢了后,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冯凯的小弟立刻一阵起哄。 甚至还有人开起了冯凯和顾蓉蓉的黄色笑话。 冯凯的咸猪手,更是不停往顾蓉蓉的臀部摸去。 就在顾蓉蓉嫌恶烦躁的时候,一辆慢吞吞的柯尼塞格开进了绕山公路。 看到柯尼塞格的瞬间,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凤鸣山上此时停着不少超跑。 但像柯尼塞格这么昂贵的也还是非常少见。 然而很快,众人的惊艳羡慕就变成了嘲笑。 因为这辆时速能达到400多公里的超跑,此时正向鬼爬一样开上赛道。 等车停稳后,驾驶座车门打开,就见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的少女走下车,绕着车子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圈。 确定刚刚没有磕碰到,才松了口气。 “扑哧!”顾蓉蓉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的嘲讽和幸灾乐祸简直遮都遮不住,“夏笙歌,这辆车是我小叔的吧?你这么小心,该不会是偷偷开出来的吧?怎么,你已经穷的连一辆赛车都买不起了?” 夏笙歌漫不经心道:“是啊,我穷的很,所以只能问九爷借车了。” 顾蓉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而且陆九城竟然会把这么贵的柯尼塞格借给夏笙歌,也让她忍不住心中发酸。 她们家里倒也有一辆同样价位的布加迪,可是她连碰的资格都没有,就连顾辰烨都只能偶尔开出去。 凭什么夏笙歌这小贱人能随便开九爷的柯尼塞格? 突然,顾蓉蓉眼尖地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黑影,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夏笙歌,你副驾驶上坐的是什么人?该不会你想找别人代替你比赛吧?你别忘了,我们白纸黑字签过赌约,你不能……” “我不能找人代驾,但是你可以,是吧?”夏笙歌似笑非笑地打断她的话,“放心吧,这是我一个朋友,他不参与比赛,只是坐副驾驶座兜风而已。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再坐一次我的车后座啊!” 顾蓉蓉立刻回忆起被夏笙歌硬生生甩吐的惨痛经历。 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 冯凯拍了拍顾蓉蓉的肩膀,脸色却是无比轻松,“夏笙歌,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带个人跟我们比赛?而且还是开这辆柯尼塞格?呵呵呵,一会儿你该不会连过弯都不敢过吧?” “你要是用刚刚那种龟爬的速度,那我让你两圈,你也赢不了啊!” 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顾蓉蓉想起刚刚夏笙歌那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的样子,也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夏笙歌这小贱人开柯尼塞格过来,肯定是想装逼的。 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现在根本就不敢像前天开便宜跑车一样乱开乱撞了吧? 顾蓉蓉好心情道:“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既然你带了人,那冯哥你也带着我好了。也免得一会儿咱们赢了,还被这婊子说我们胜之不武。” 最主要的是,她不放心。 她要亲眼监视着夏笙歌,免得她半路换驾驶员。 这场打赌,她绝对不能输。 …… 比赛准时开始。 所有的赛车手都坐到了自己的驾驶位上。 像夏笙歌这样带着人一起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通常都是男车手带着美女,像夏笙歌这样一个女孩子,旁边还坐个人参赛的,一个都没有。 夏笙歌坐在驾驶位上等待开始,忍不住吹了吹有些冒汗的手心。 在一旁处理文件的陆九城抬头看向她:“很紧张?” 夏笙歌点了点头。 前世今生,她狂飙的车上坐过很多人。 可是从没有一个人会像陆九城让她觉得紧张忐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男人的指尖跟他的声音一样凉凉的,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冷,反倒像是羽毛轻轻挠在夏笙歌的心尖上。 “没什么可紧张的,就算输了,也有我给你兜底。” 123 这女人是个疯子(求月票) 夏笙歌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暖流涌向心脏,轻轻挤压着。 她想说,我不是因为比赛紧张,而是因为你坐在身边。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耳边就出来发令枪的响声。 夏笙歌瞬间心神一凛,一秒进入战斗状态。 “九爷,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之前还龟速上路的柯尼塞格如一道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无数的车辆在一旁跟着呼啸。 到达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车子没有丝毫减速,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漂移过弯,一下子把大半车子都甩在了身后。 陆九城坐在副驾驶座,手上捧着笔记本,稳如泰山,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疾驰打弯的车子丝毫影响。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再处理公务,而是专注地看着身旁的女孩。 夜色朦胧,但女孩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那张本就美丽的小脸,因为极度的专注于兴奋,而散发出平日无法窥见的魅力与光芒。 让人渴望亲近,渴望掠夺,渴望……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地占有。 陆九城抿了抿唇,感到了喉咙的干涩与火烧火燎。 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那不该是他能沾染,能拥有的。 他怕有一天会因为这日渐蓬勃的渴望与无法控制的病情,亲手毁了他的至宝。 …… 比赛一共三圈。 到了第二圈的时候,夏笙歌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车,紧紧跟随在第一梯队后面。 红色的柯尼塞格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一阵阵惊呼。 “我擦,冯哥,跟在我们身后的那辆,是不是那妞的柯尼塞格啊?” “她……她不是刚拿出驾照吗?怎么会那么快?!” “艹特么,冯哥,这妞把我超过去了!你要小心,我觉得她速度越来越快了!” 冯凯的车子里,他和顾蓉蓉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冯凯的速度飙到了极限,却还是时不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小弟的惊呼声。 从后视镜里,他也能看到,红色跑车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而且每过一个弯道,就会有一辆车被超过,双方的距离也会更加拉近几分。 顾蓉蓉更是急的一声声尖叫:“快,冯凯,你在干嘛啊?没看到那贱人快追上来了吗?开快点把她甩开啊!” “你知不知道我绝对不能输的?” “闭嘴!!”冯凯怒吼了一声,“就是因为你这臭娘们坐上来,才害的老子开不快。想赢就给我闭嘴!!” 冯凯拼命地踩着油门,可身后的红色跑车还是越逼越近。 直到在一个大弯道上,红色跑车贴着冯凯的车,拉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直接超过去,变成了第一名。 车子里,伸出一只漂亮纤细的手,朝着身后冯凯的车子,比了个中指。 “草特码的!!!” 冯凯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顾蓉蓉却是快急疯了:“她超过去了,废物,你在干什么,快追上去啊!要是被她赢了,我们就完了!你跟我全完了!!” 冯凯一边狠踩油门,一边恶狠狠道:“臭娘们,你给我闭嘴!” 他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拿起对讲机道:“胖子,老鼠,按计划行事!” …… 观赛屏幕前,众人已经被此时的战况震惊的失语了。 谁都没想到,此次比赛最大的黑马,竟然是赛前最不被人看好的柯尼塞格。 那赛车手好像是个看上去稚嫩又漂亮的小姑娘吧? 没想到开起车来居然这么猛这么野的。 尽管结果出乎意料,可看到红色跑车以一个漂亮的过弯超过冯凯车子绝尘而去的时候,屏幕前的众人还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只是这欢呼喝彩很快就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呼。 “那是谁的车?他们想干嘛?” “是胖子和老鼠的!我去,他们想停在路中央,挡住柯尼塞格的路!” “艹,太特么无耻了!赢不了就搞脏的?” …… 比赛总共是三圈。 谁都没有发现,有两辆车在被夏笙歌超过后,就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当夏笙歌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们连第二圈都没跑完。 此时却故意并排停在了路中间,并且左右留出的距离,根本就容不得一辆车通过。 而此时夏笙歌的车已经离他们没有多少距离,根本就来不及场外干涉。 胖子和老鼠直接打开窗户,一边听歌,一边聊天打屁。 神情惬意又嚣张。 激情澎湃的摇滚乐中,后面红色的跑车与白的的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已经开始接近最大急刹距离,可却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不,这岂止是没减速,反而是速度越来越快。 “我艹——!!” 胖子尖叫一声,“这女人在干嘛?!她怎么还不减速?!” 这里可是山道,以红色跑车现在的速度冲撞过来,绝对是滚下山车毁人亡。 这女人疯了吗? 胖子和老鼠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发动车子躲避。 可越是焦急,车子就越发动不起来。 刺眼的灯光直直照射在他们脸上。 轰鸣的引擎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不要过来!!” 生死关头,两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连弃车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趴下去。 紧跟在红色跑车后面的冯凯和顾蓉蓉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疯了!!”冯凯脸色发白,声音打着颤,“这女人真是个疯子,比赛而已,用得着玩命吗?” 顾蓉蓉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扭曲的笑容:“撞上去!快撞上去!” 最好夏笙歌那贱人当场撞死最好。 屏幕前观看这一幕的人,也都发出惊恐的尖叫。 红色跑车突然打了一个急弯。 急速的摩擦让车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同时车身开始发生巨大的倾斜。 黑暗的车厢内,女孩那双漂亮的凤眸却亮的惊人。 她的手一只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握着档位,脚下的踩踏迅速变换。 黑夜中,她低低说了一声,“九爷,抓稳了!” 124 吃瓜群众疯了 陆九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生死一线,死亡的撞击仿佛就在眼前,可他却仿佛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放在心上,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眼前这个沉着冷静又帅气地开车的女孩。 所有人都以为夏笙歌急弯,是想要从侧边绕过去。 可胖子和老鼠留下来的空间根本就不够。 无论山体还是崖壁那一边绕过去,都会撞上其中一辆车。 而且夏笙歌是在风驰电掣状态下打急弯的,这会让她还没来得及绕到胖子和老鼠他们的车旁边,就直接翻车。 “啊啊啊,来不及了——!!” “完了,绕不过去的!” “要撞上去了!!” 急速打弯让红色跑车侧翻的越来越严重,整个车身几乎垂直立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笙歌会撞上胖子和老鼠的车,一起车毁人亡的时候。 众人看到了让他们匪夷所思,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侧翻过来的车子并没有倒下,而是保持着竖直的姿势,从胖子和老鼠的两辆车中间硬生生穿了过去。 滋滋滋——! 急速的摩擦,让空气中爆发出剧烈的火花。 在所有人窒息地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红色跑车滑出去十数米远,然后一个反向摆动,重新回到了驾驶状态。 引擎轰鸣,继续绝尘而去。 屏幕前明明人头蹿涌,此时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直到呼啸的红色跑车扬着灰尘冲过了最后的终点线。 这仿佛暂停一般的诡异画面,才被人按下了开始键。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吼声,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将今夜的凤鸣山掀翻。 “我艹我艹我操操操!!老子疯了,我今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车子侧翻从两辆阻截的车中间划过去,我特么还以为这是电影里面才能拍出来的特效呢!” “这特么到底是哪路大神下凡来玩我们这个业余赛车啊!” “啊啊啊,我亲眼见证了今晚的奇迹,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所有人都围到了红色跑车的周围,欢呼着,跳跃着,吼叫着。 但夏笙歌却没有管他们。 停稳了车子后,她连忙转身看向陆九城,紧张道:“九爷,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黑夜里,陆九城今晚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眸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女孩,哑声道:“笙歌……你今晚……很耀眼。” 夺目而璀璨,就像是从前蒙尘的稀世珍宝一般。 在擦去了表面的灰尘以后,终于绽放出独属于她的绝世风华。 可这样的光华与温暖,真的是身陷地狱泥淖的他,有资格握住的吗? 夏笙歌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听到九爷的夸奖,让她的心像是喝了蜂蜜水一样,比赢了今天的打赌更开心。 看到后面冯凯和顾蓉蓉的车子开了上来。 夏笙歌收敛了一下表情,低声道:“九爷,刚刚的不算……不算我之前跟你的约定。你先等我一下好吗?” 见陆九城点头,夏笙歌才打开车门走出去。 众人一看到她,尖叫声和欢呼声立刻比刚刚又响亮了好几分。 要不是夏笙歌表情淡漠,又是个女孩子。 这些狂热的车迷已经冲过去把她抛起来了。 夏笙歌看向下车的顾蓉蓉,不等她说话,顾蓉蓉已经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恶人先告状:“好啊,夏笙歌,我说你怎么那么轻易同意跟我打赌赛车。原来早就找好了枪手,来替你开车是吧?” 夏笙歌嗤笑一声,“你说,刚刚的车不是我开的?” 顾蓉蓉:“当然不是!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夏家的私生女,平常连车都没摸过,怎么可能会赛车?更别提刚刚那神乎其神的车技了!你刚刚肯定是让旁边那个奸夫替你开了是不是?” 夏笙歌双手环胸,嘲讽地看着她:“顾蓉蓉,你这是想要耍赖?不肯履行赌约?” “呸,明明是你作弊!!” 旁边的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这位大姐,你当我们都是瞎的啊?刚刚比赛,无人机可是全程多角度跟拍,驾驶室坐的人是什么表情我们或许看不清楚,可里头是男是女,什么发型,我们还是有眼睛会看的好嘛?” “对啊!更别提,这位女神的车开出去后就一直在狂飙,一秒钟也没停下来过,你倒是说说,在这种情况下,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要怎么互换位置?” 顾蓉蓉眼中掠过一抹惊慌。 她当然知道驾驶员不可能换人。 可如果承认这一点,她打赌不就输了吗? 不,这绝不行! 那是整整上千万,而且还涉及东郊那块地。 她可是跟爸爸和哥哥打过包票,一定会把地赢回来的! 顾蓉蓉看了柯尼塞格一眼,咬牙道:“你肯定是找了个跟你体型相似的赛车手,再让他打扮成你的样子,然后在半路跟他换了样子。” “夏笙歌,我是绝不会相信你一个新手,会有这么好的驾驶技术的。” “有本事,你就打开副驾驶座让我看一眼,你敢吗?” 顾蓉蓉就是赌夏笙歌不敢。 这小贱人开了陆九城的车,却跟野男人勾搭在一起。 这事如果被她小叔知道了,夏笙歌一定会死的很惨。 所以夏笙歌才会一直藏藏掖掖的,不让任何人看到副驾驶座的人。 夏笙歌的眸色冷下来,正要说话。 就听一个低沉磁性,又透着冰寒冷意的声音响起来:“你要见我?” 短短四个字,却让顾蓉蓉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这声音……不!不可能的! 小叔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小叔怎么可能坐夏笙歌的副驾驶座?! 错觉!对,一定是她听错了! 然而,所有的自我安慰,在看到从副驾驶座走出来的男人时,都化为了齑粉。 高大的男人长腿慵懒地从车里迈出来,剪裁良好的手工衬衫包裹住他修长完美的身躯,灯光打在他精致而俊美的脸上。 这一刻,赛车场上的喧嚣,奢华昂贵的柯尼塞格,硬生生被这个男人衬托成了普通庸俗。 125 我的生日有你陪我,真好(求月票) 这一刻,赛车场上的喧嚣,奢华昂贵的柯尼塞格,硬生生被这个男人衬托成了普通庸俗。 陆九城冷淡的目光落在顾蓉蓉身上,“听说,你跟我未婚妻打了个赌?怎么?需要我来给你们裁决输赢吗?” 顾蓉蓉嘴唇哆嗦着,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圆脸的女孩,涨红着脸,兴奋地将手中的一张纸递到夏笙歌面前:“夏小姐,这是您留在我们车行的协议。上面说明,您与顾蓉蓉小姐以今晚赛车的输赢作为赌注,决定房车Palazzo的归属。刚刚经理已经判定您赢了,所以以后这辆Palazzo就是您的了。” “还请您在这里签字,后续还要麻烦您再来我们车行一趟,办理上牌和保险等一系列手续。” 顾蓉蓉脸色一变,想要发怒。 对上陆九城的眼睛,却只觉浑身被冰水从头浇到尾,再也不敢说话。 夏笙歌签上自己的大名,才朝顾蓉蓉勾勾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对身旁的徐燕道:“咱们两个都该好好谢谢顾小姐,毕竟,你很难碰到这么爽快就刷单千万的业绩,我也很难碰上,自己上赶着送我千万豪车的傻子。” 徐燕好险没笑出来,强忍着道:“谢……谢谢顾小姐!” 顾蓉蓉差点没气死过去。 冯凯阴测测地瞪了夏笙歌一眼,连忙追上去,“蓉蓉,别难过……” 啪——! 顾蓉蓉狠狠一把张甩在他脸上,“废物,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输?前天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绝对能赢的,我背你害死了!” 冯凯从来都受女人追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当即暴怒,一把拽住顾蓉蓉的头发,抬手就是噼里啪啦几个巴掌。 “臭婊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老子面前嚣张了?” “老子就不惯着你……像你这种婊子,就特么是欠艹欠教训!” 顾蓉蓉被打蒙了,等回过神来,立刻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紧接着,顾蓉蓉的保镖和冯凯的朋友也打成了一团。 十五分钟后,警车飞驰赶到,把这群打架斗殴的一股脑儿全都拉走。 红色跑车前,陆九城收起手机,神情冷漠,仿佛根本看不见不远处的斗殴与抓捕。 深藏功与名。 夏笙歌直到重新坐进跑车,又将车开到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时,还在忍不住笑。 一本正经报警打110的九爷真是太有意思了。 陆九城睨了她一眼,“有这么好笑吗?” 夏笙歌抿着唇,两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双眼也亮晶晶的:“九爷,我今天好开心。” 陆九城皱了皱眉:“因为赢了一辆车子?” 夏笙歌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重新发动了车子:“九爷,你喜欢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陆九城愣了愣。 夏笙歌按下按钮,天窗打开,变成了敞篷。 晚风徐徐,吹起两人的发丝。 夜色下,女孩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般灿烂:“九爷,我不是说过,今天要带你兜风吗?你喜欢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陆九城动了动嘴唇,良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慢一点。” 其实,他无所谓快慢。 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好。 可是,也正因为跟她在一起。 所以才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夏笙歌启动了车子,最高时速能超过四百公里每小时的车子在空荡荡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晚风徐徐,月光皎洁。 夏笙歌轻声道:“九爷,今天的月色真美。” 陆九城低低“嗯”了一声。 微微侧身靠坐在椅子上,深深凝望着她,专注而温柔。 夏笙歌右脸颊染上了灼热。 左边凉风徐徐,右边却仿佛要烧起来。 夏笙歌咬了咬唇,突然道:“九爷,我想开快一点。” 说完,车子疾驰而出。 徐徐的风变成了狂风。 可就是这样的感觉才舒爽,才痛快。 就像是她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樊笼,获得自由。 而且,她的身边还坐着九爷。 车子绕了好几圈,最终在夜色渐深的时候,回到了赛道的起始点。 只是比起刚刚的人声鼎沸,此时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子。 夏笙歌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身心说不出的畅快。 她看向陆九城,然后发现,平日里头发衣服都一丝不苟的九爷,发型已经被吹的一塌糊涂,跟鸟窝一样。 虽然,就算是顶着鸟窝头的九爷也很帅。 但夏笙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九爷。 陆九城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意思非常明显:你以为你现在很好看? 于是,夏笙歌笑的更大声了。 笑了许久后,她才把脸靠在方向盘上,看着身旁明明头发蓬乱,却依旧华贵雍容的男人:“九爷,你今天开心吗?” 陆九城轻轻“嗯”了一声。 夏笙歌红着脸轻声道:“我也很开心。这是我这辈子……”加上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陆九城一怔,“你生日?” 夏笙歌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不是真的,那是我被接到夏家的日子。我真正的生日,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但以前从没有想过要过。也……没有人帮我过。” 她抬起头,双目熠熠地看着陆九城,“九爷,谢谢你陪我过二十岁的生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陆九城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在他的心脏里,有一把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着。 砸碎了坚硬的外壳,让他心中那些黑暗又自私的欲望全都无所遁形。 可除去这些,他的心里还留着一个最珍稀最柔软的位置。 那里满满的,密密麻麻的,都只被一个女孩占据。 而此时此刻,他的女孩在月光下,温柔又开心地看着他,双眼亮如星辰,轻轻地说—— “九爷,我的二十岁生日有你陪我度过,真好。” 陆九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夏笙歌,今晚月色真美。 夏笙歌,你知不知道,今晚过后,我再也退不回曾经的位置。 夏笙歌,你是……我的! 126 他这是想让我们顾家死啊 顾蓉蓉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她不敢回去。 跟夏笙歌的打赌,是她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赢的。 可结果呢? 非但没赢,还白白输出去一千多万。 冯凯那个废物也因为严重的交通肇事罪被关押拘留。 顾蓉蓉怕自己一回去,就会被打死。 然而,在小姐妹家里躲了几天后,她还是乖乖回到了顾家。 因为她的信用卡全都被停了。 再不回去,她就只能喝西北风,而收留她的小姐妹,对她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敷衍。 战战兢兢走进顾家,顾蓉蓉本以为自己会迎来狂风骤雨的打骂。 谁知屋里的气氛却一片压抑。 平日里高傲清冷的母亲柳曼晴,正在低低啜泣着。 顾宏达和顾辰烨也是眉头紧缩,脸色难看的吓人。 砰——! 顾宏达突然狠狠抓起旁边的杯子砸在地上,“陆九城,真是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我们顾家赶尽杀绝吗?!” “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啊?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跟我们家是有血缘关系的?算起来,我们可是堂兄弟,就这么心狠手辣地搞死亲人,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顾辰烨的手死死攥成拳头,骨节发出咯吱嘎吱的响声。 眼中的愤怒不甘和恨意,几乎要化成浓墨涌出来。 正在这时,顾蓉蓉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花瓶,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宏达猛地抬头看向她:“你还知道回来?!” 顾蓉蓉吓得差点哭出来,她哆哆嗦嗦道:“爸,爸我知道错了。我……我没想到夏笙歌那贱人竟然会那么阴险,专门挖了坑等我跳进去。呜呜呜……我本来想让人弄死她的,谁知道小叔在那贱人的车上,还……还帮她撑腰……” 顾宏达霍然起身,满脸震怒:“你说什么?你前几天见过陆九城,你……你是不是还得罪他了?” 顾蓉蓉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半死,尖叫一声躲到了柳曼晴身后,“我……我没有,小叔一出现,我就……我就把房车让给夏笙歌了。我哪里敢得罪小叔啊!呜呜呜……” 顾辰烨一把拉住顾宏达,沉着脸道:“爸,不用怪蓉蓉了。陆九城就是故意针对我顾家!他想让我们……全都死!” “可是为什么啊?”柳曼晴带着哭腔道,“我们又没得罪过他。这些年,我们连去陆家找他都不敢,也没想着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而且他亲生父亲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前几年他不是还帮过我们吗?怎么忽然就想要让我们死了呢?” 从一个月前,赵家和钱家破产后。 顾家的生意就开始一落千丈,到处掣肘。 准备了几年的项目投标失败。 进行到一半的工程被爆出各种问题。 就连柳曼晴随便开的一个服装店里,都因为含有害物质超标的问题,被迫关停。 这些本就已经让顾宏达焦头烂额。 可就在三天前,竟然连顾氏集团的龙头产业都被举报到网上,供货商纷纷上门催债。 官网下全都是消费者的谩骂攻击。 如果不能度过这次难关,顾氏这个看似强大实则根基并不牢固的集团,就会轰然倒塌。 顾辰烨垂着眼,面色阴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或许知道,陆九城为什么改变了对顾家的态度。 是为了夏笙歌! 从前,夏笙歌是他的未婚妻,所以陆九城保着顾家。 如今,他想将夏笙歌据为己有,所以他顾辰烨和顾家就成了陆九城的心头之患。 该死!该死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从以前就知道陆九城对夏笙歌抱有肮脏的念头,却又不敢接近。 一开始他接近夏笙歌,就是为了从看似无所不能的陆九城手里,抢走一样东西。 可他不知道,陆九城对夏笙歌的感情,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绝不会让夏笙歌有机会离开他!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陆九城绝不会放过他们陆家的。 但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夏笙歌本该是他的。 陆九城得到了最好的一切,凭什么还要来毁掉属于他的东西。 顾辰烨抹了一把脸,突然阴沉沉道:“爸,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事到如今,陆九城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想活,我们就必须找别的出路。” 顾宏达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辰烨舔了舔嘴唇,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闪烁着如亡命之徒般疯狂又凶狠的光芒。 “爸,你听说过【德兰】吗?” 顾宏达一愣,“你说那个被称为罪恶之都的特殊监狱?” 顾辰烨点点头:“【德兰】那边有人联系我,希望我们能帮一个小忙。事成之后,德兰那边会给我们所有想要的。” 顾宏达脸色大变:“你疯了?!你知道德兰出来的人,都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吗?他们身上背了多少罪多少通缉你知不知道,跟他们做交易,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辰烨猛然提高声音,“陆九城那疯子都已经把我们逼到绝路了。如果再不反击,你想顾氏的基业就毁在我们手中吗?你能忍受跟你爷爷他们小时候一样,一家五口人挤在一个八十几平的单元楼里,连一辆车都买不起吗?” “甚至,我们的结局会比这更惨。陆九城一旦出手,就绝不会放过我们,他会让我们一无所有,把你送进监狱里,让我们顾家断子绝孙!” 顾宏达抓住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一个月前还显得年轻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皱纹,鬓角也出现了不少白发。 最终,他叹了口气,咬着牙关道:“好,既然陆九城不让我们活。” “那我们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 如果说,这段时间娱乐圈最受关注的影视剧是哪部,那绝对是荀修齐的《破晓》。 尤其是女三“云浅”一角的选择,更是引起了大众的广泛关注。 从一开始的万人海选。 到后来,大家都以为这角色板上钉钉是沈月宁的。 谁知道最后时刻翻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蓝云妃,从沈月宁手中抢走了角色。 127 我的公司会告你的 一时间,蓝云妃勾引荀导,蓝云妃背后金主厉害,心疼沈月宁的词条频频冲上热搜。 只可惜,任凭外面吵翻天,《破晓》剧组的官博就是岿然不动。 然后在大家吵得最凶的时候,直接放出了定妆照。 定妆照一出,不少人闭嘴了。 尤其是书粉。 因为蓝云妃的定妆照,跟小说里描写的云浅,实在是太像了。 于是,沈月宁粉丝辱骂蓝云妃的时候,慢慢的就会有《破晓》的书粉帮忙说话,双方吵成一团,热度越炒越高。 到了开机发布会那天,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候,酒店外就已经挤满了记者。 作为话题中心的蓝云妃,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 临出门前,还抱着夏笙歌的手不肯撒开。 一双水汪汪的妩媚大眼,此时正眼巴巴看着夏笙歌:“老板,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你就在台下看着我好不好?否则我万一一紧张出了什么错,肯会被荀修齐骂死的。” 夏笙歌一脸无语:“我在台下看着你,你就能不紧张了?” “那当然啊!”蓝云妃理直气壮道,“老板你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我们全公司的定心丸,只要有你在,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莫晓婷在一旁看的直笑:“老板,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上次荀导还跟我说,想见见你,跟你谈点事情呢!” 夏笙歌最后被缠的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 开机发布会空前的热闹。 夏笙歌坐在台下粉丝区,看着《破晓》的主演们一个个上台。 底下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喝彩。 等轮到蓝云妃的时候,夏笙歌听到身旁的男主粉丝发出一声惊叹。 “还以为云浅的定妆照是P的,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漂亮啊!” “呜呜,如果说这样的美人是咱们哥哥的白月光,那我信了。” “可我听说这蓝云妃的风评不太好啊!” …… 就如粉丝区这边的议论一般,等轮到蓝云妃个彩的时候,记者们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想要提问。 夏笙歌能明显感觉到台上蓝云妃的紧张。 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着,视线不停在观众区逡巡,仿佛在急切又不安地寻找着什么。 而此时主持人已经点了其中一个记者,让他提问。 “蓝云妃小姐,之前有传言说你勾引刘导,结果被刘导的老婆抓了个正着,请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现场的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凝固。 蓝云妃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 主持人看了荀修齐难看的脸色一眼,尴尬道:“这位记者,请不要问跟电影无关的话题。” 那记者笑了笑,从善如流道:“行,那我就换个问题。我听说,《破晓》云浅一角,原本定的是沈月宁小姐,而蓝云妃小姐,早在海选阶段就被刷下去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人?” “蓝云妃小姐,能不能请你说说,你是怎么拿到云浅这个角色的?是不是用了跟你抢《青春无悔》校花一角同样的办法呢?” 现场一片哗然。 有人发出鄙夷的唾弃声,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粉丝区这边甚至有不少沈月宁的粉丝大声喊这位记者“勇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蓝云妃身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然。 这些咄咄逼人的尖锐提问,这些异样又鄙夷的目光,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她的衣服,狠狠羞辱她。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蓝云妃死死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的泪水不落下来。 可心中的彷徨和恐慌,还是让她无比的委屈。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沉静从容的漂亮眼睛。 是老板,是夏笙歌! 蓝云妃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她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夏笙歌那清越淡然的声音:“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能做什么?当个闲人吗?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不养闲人。” 夏笙歌说话总是清清冷冷的不客气。 可是,她说,绝不会让公司任何一个人被潜规则。 她把萍水相逢的江小果送去光榆学院。 她让她成为了荀导新戏的女三号。 夏笙歌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助她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往上走,如果她连面对媒体和流言蜚语都做不到。 她有什么资格成为笙歌娱乐的一份子? 蓝云妃的眼中慢慢亮起了灼灼的光芒。 原本瑟缩起来的背脊也缓缓挺直。 荀修齐此时冷着脸走过来要接过蓝云妃手中的话筒,却被蓝云妃阻止了。 荀修齐诧异地看着这个身体还在发着抖的女孩,挺直了背脊,含着水雾的眼睛不卑不亢地望着底下的记者,颤声道:“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任何人,也没有用任何不正当手段,抢过别人的角色。” “你说的这些话,你能拿出证据吗?如果没有,那你就是诽谤。我的公司会告你的!” 这一段带着点孩子气的话,让现场不少人都笑出声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蓝云妃这种跟公关体面完全搭不上边的话,却让现场不少人都相信了她。 因为蓝云妃虽然长相妩媚,可气质太纯净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雾蒙蒙,水润润的,澄澈而懵懂,完全是还没被世俗污染的样子。 那记者不甘心,又道:“蓝云妃小姐,请你别岔开话题,请回答你到底是怎么拿到云浅这个角色的!” 蓝云妃咬了咬唇,正要回答,手中的话筒却被荀修齐一把夺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吗?她怎么拿到角色的,当然是老子选的!” “我的电影,我想选谁来演就选谁,我说谁合适就是谁合适。你那么多意见,要不要这个电影导演让你来当啊?” 记者的脸一下子僵了。 他没想到,荀修齐竟然会这么帮蓝云妃说话,而且大庭广众完全不给他面子。 而底下荀修齐的粉丝已经笑成了一团。 “我笑了,这记者是不是不知道荀导的性格啊?他才不管场合呢!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电影大,这记者居然有胆子在荀导的电影开机发布会上捣乱,简直不知死活!” 128 那个混蛋每天欺负我 那记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荀导,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蓝云妃保驾护航,是不是跟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老子跟蓝云妃有没有关系,跟你有屁关系?”荀修齐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但老子的开机仪式,你特么当花边新闻采访现场,是当老子死了不成。” 说着,跟身边的助理道:“这个人,还有这家媒体,给我认清楚了,以后凡是老子的发布会,一个都不许他们进来!” 那记者顿时脸色大变,还想说什么,提问的权利却已经被其他记者抢走。 而因为荀导的这一番杀鸡儆猴,接下来再也没有记者敢问跟电影无关的话题。 当话题聚焦到电影男女主的时候,荀导忍不住看了身边的蓝云妃一眼。 慢悠悠道:“胆子很大嘛!” 蓝云妃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 “什么问题都敢回应,也不怕惹出乱子?你们公司就是这么教你的?”荀修齐轻哼一声道,“这种问题直接交给剧组来敷衍过去不就好了?” 蓝云妃一下子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为什么不能回应?而且我又没说谎,我们老板很维护我们的,她肯定会发律师函。” 荀修齐冷飕飕道:“你的意思是我不维护你?” 蓝云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这人在第一次面试的时候,说她是陪酒女郎。 这事她能记一辈子。 莫姐说的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会以貌取人。 看到她长这样,就觉得她肯定是会勾引男人的,所以以前也是,明明是刘导想要强暴她,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勾引刘导。 荀修齐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不高兴道:“蓝云妃,你怎么那么小心眼?之前的事我都跟你道歉了,还记在心上?” 什么叫她小心眼? 蓝云妃简直要被气死了,心里还觉得无比委屈。 可她也知道,荀修齐是不能得罪的,接下来拍戏还有很长时间,她的生死大权都掌握在这位导演手上,她不能给公司惹麻烦。 所以哪怕再气,蓝云妃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她不擅长掩藏情绪,所以眼圈憋得红彤彤的,跟只兔子一样。 荀修齐看她这样,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心里又老大不痛快。 这段时间,蓝云妃的培训课换成了剧组这边专门安排的各种科目。 荀修齐时常会过来看一眼进度。 他找了云浅这个角色那么久,自然要保证“云浅”所有的状态,包括形体、舞蹈,乃至于坐卧写字,都达到最佳状态。 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电影。 可后来慢慢就变味了。 荀修齐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逗蓝云妃,想看她被气的双眼水雾蒙蒙,小脸通红的样子。 可蓝云妃真被气哭了,不理他了,他又心头烦躁,手足无措。 就比如现在。 开机发布会一结束,蓝云妃连看都没看荀修齐一眼,直接冲向了夏笙歌和莫晓婷。 莫晓婷看着她眼圈红彤彤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忍不住调侃道:“刚刚看你在台上这么淡定的样子,还以为咱们云妃变坚强了,不会哭鼻子了呢?” 蓝云妃气鼓鼓道:“我又不是因为那个臭记者哭的。” “那是为什么?” 蓝云妃皱皱鼻子,委屈道:“还不是那个混蛋每天欺负我?” 莫晓婷一愣,脸上神色严肃了几分,正想问是谁欺负蓝云妃。 就听前方传来荀修齐不爽的声音:“蓝云妃,你说谁每天欺负你呢?” 蓝云妃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躲到了夏笙歌身后,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随即想到,现在夏笙歌和莫姐都在这里,她不用怕荀修齐啊! 于是探出脑袋,气势汹汹道:“原来你也知道你是混蛋啊?” 荀修齐好险没被气死:“你给我过来!” “我不!” 荀修齐怒道:“你忘了你每天喝的奶茶是谁买给你的了?” 蓝云妃:“……”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凶巴巴道:“大不了我以后不喝了。我让莫姐给我买!” 莫晓婷此时算是看明白了。 她轻笑了一声,凉凉道:“云妃,你是忘了艺人要做身材管理吗?还敢背着我喝奶茶,你胆儿真是肥了啊?” 蓝云妃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 她怎么忘了,莫姐根本就不让她吃重卡路里食物的。 更别提最容易长胖长痘的奶茶了。 蓝云妃只得可怜巴巴地看向夏笙歌。 夏笙歌最受不了她这样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目光了,轻咳一声,对荀修齐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谈到正事,荀修齐就收起了酸溜溜的心思:“我想请你来唱破晓的主题曲,你有兴趣吗?” 夏笙歌怔了怔,眸色微微深了几分。 她记得,前世《破晓》的主题曲,是夏若灵唱的。 夏若灵唱的,自然也就是她唱的。 这一世,经过最美声音风波后,夏若灵肯定是不会再找她来替唱了。 可没想到,这《破晓》的主题曲,最后兜兜转转,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荀修齐笑了笑道:“原本我打算是让夏若灵来演唱《破晓》主题曲的,但我看了最美声音被删除的版本……呵……总之我觉得,你应该比夏若灵更适合一点。” “至于报酬方面,你放心,只要你唱的让我满意,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当然,如果你能自己作词作曲,那就更好了。” 夏笙歌垂眸想了一会儿,才道:“好,我答应。” “太好了!”蓝云妃第一个蹦起来,“老板你唱歌那么好听,咱们这电影肯定能大火的。” 荀修齐咬牙道:“我导的电影哪一部不火了?” 蓝云妃不理他。 夏笙歌没有理会两人的眉来眼去,眸色深深,缓缓道:“我可以答应唱主题曲,但也想请荀导帮我一个忙。” 荀修齐挑了挑眉:“你说。” 他慢吞吞地看了蓝云妃一眼,“云妃每次说的你无所不能一样,我倒是很好奇,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后天晚上,蒋家是不是组了一个私人宴会?荀导你也受邀参加了吧?” 129 我是想要做坏事来的(求月票) 荀修齐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私人宴会,是娱乐圈半壁江山的蒋家组织的。 像这样的聚会,档次非常高,许多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荀修齐这样的大导演,也并不全是因为他的业绩才会被邀请的,而是荀修齐本身的家世就极好,只是圈子里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而蒋家的老爷子蒋正南,正是夏若灵的头号粉丝。 也是在最美声音风波后,帮夏若灵收拾烂摊子的人。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夏笙歌淡淡道,“我只问,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荀修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如果是其他人要求去蒋正南的聚会,他一定会以为这女人是想攀高枝。 可眼前的女孩不同。 她身上仿佛有一股骨子里透出的桀骜,从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看不到世俗虚荣,反而有着让人胆寒的孤冷和煞气。 荀修齐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说完,他突然转头看向蓝云妃:“你也跟我一起去。” 蓝云妃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我不要去!” 她最怕去各种酒局宴会了。 在蓝云妃的记忆里,凡是酒局和宴会上,总会有人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想要非礼她。 荀修齐没好气道:“我一个年轻帅气,英俊多金,而且未婚的名导,带着个小姑娘去参加宴会,别人会怎么想?宴会还没结束,我有女朋友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圈子了,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如果再带上你,别人自然不会觉得我跟夏笙歌有什么关系了。你是猪脑子吗?连这个都想不通?” 蓝云妃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荀修齐斩钉截铁道,“夏笙歌是你老板吧?我可是为了帮她才会担这种风险的。我为你老板名声受损,你帮我澄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旁的莫晓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摸摸蓝云妃的脑袋,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柔声道:“没事,去吧,有老板在呢,她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只一句话,就让蓝云妃忐忑的心定了下来。 对啊,有夏笙歌在呢! 老板多么强大多么好,她是亲眼见过的。 有老板在,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看到蓝云妃挨着夏笙歌满脸安心的样子,荀修齐的鼻子都气歪了。 说的好像他带去的人,他自己保护不了一样。 可是心底却又忍不住涌起丝丝的心疼。 别人都渴望去这样的宴会上露脸攀高枝,可蓝云妃却避之唯恐不及。 因为她曾经在这样的酒局宴会上,受过太深的伤害。 === 灵华传媒。 “若灵,快看,我们接到了什么?” 田美云红光满面地跑过来,把一张古色古香的烫金请帖递到夏若灵面前,“这是蒋家私人宴会的邀请函,是蒋正南先生亲自发出,让贴身秘书送到我们公司的,是专门邀请你的。” 夏若灵心中一喜,连忙结果邀请帖看了一眼。 当看到私人宴会是在白鹤山庄举办的时候,她简直欣喜若狂。 因为她知道,这并非是普通的聚会。 而是真正娱乐圈、艺术界和商圈真正的大佬才有资格参加的私人宴会。 像夏家这样的家族,说是豪门,其实根本连被邀请的资格也没有。 夏若灵是知道蒋正南是她的粉丝,也帮她处理过一些麻烦。 可拿到这张邀请函,她是想都没想过的。 田美云兴奋道:“若灵,前段时间因为夏笙歌这婊子作怪,你的人气已经跌了很多,公司甚至都准备把一部分资源挪给新人了。” “现在蒋正南这帖子一发,刚刚公司高层见到我都点头哈腰的,哈哈哈……他们现在该知道,这公司真正的脊梁是谁了吧?” 夏若灵抿着唇,高傲又矜持地笑了笑:“你去告诉她们,我要香家最新的那款高定,无论他们原本打算给谁穿的,都给我留下来。我要在蒋家的宴会上穿。” “行。那可是蒋家的四人宴会啊,而且还是在白鹤山庄举行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抢若灵你的衣服!” === 蒋家举办宴会的白鹤山庄,是非常高档的私人山庄,普通的车子都进不去。 所以,当天晚上,夏笙歌和蓝云妃都没有开车,而是由荀修齐来接她们。 金帝小区门口。 保安神情惶惶地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口,坐立难安。 他觉得,人都是活久见的。 从前他打死都没想过,会看到自己的顶顶顶头上司,陪着个女孩等在小区门口的场景。 那可是九爷啊,陆氏集团的掌权人。 夏笙歌察觉到了保安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里是不能站人的,九爷,我得到前面路口去等了。否则会被赶走的。” 保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就算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赶九爷啊! 夏笙歌:“九爷,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就是去蒋家的私人宴会,最晚晚上十点肯定回来。” 话刚说完,就对上陆九城幽沉沉的目光。 夏笙歌忍不住心虚地撇开眼,脑海中却响起了秦越的声音。 “夏小姐,你想去参加蒋家的宴会,可以跟九爷说啊!而且九爷还能陪您一起去,根本就没必要求别人的?” 秦越有些郁闷道:“我之前好像是接到过蒋家的请帖,但因为九爷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的,所以就回绝了。要不我给【蒋梓珊】秘书打个电话,让她再发一张请帖过来?” 蒋梓珊是蒋正南的女儿,他的儿子儿媳早在几年前就因为飞机失事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子。 蒋家如今的大部分业务都是蒋梓珊在管。 夏笙歌连忙拒绝了。 而自从她拒绝后,陆九城的气压就一直沉沉的,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可饶是不高兴,当夏笙歌要到小区门口等荀修齐的时候,陆九城还是跟了出来。 而现在,陆九城也没有理会夏笙歌的劝说,而是面无表情地朝路口走去。 “九爷!”夏笙歌大步跑上前去,抓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九爷,你别生气了。” “我……我不是不想跟你说,也不是不愿意让你帮忙。我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良久才鼓起勇气,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参加今晚的宴会,是想要做坏事的。九爷,我……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130 嘴贱的荀某人 夏笙歌咬了咬嘴唇,良久才鼓起勇气,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参加今晚的宴会,是想要做坏事的。九爷,我……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陆九城愣了愣,怔怔看着她。 夏笙歌忐忑地补充:“不是犯法的坏事,我只是想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因为前世今生积累的仇恨,因为明确的算计,她的姿态肯定是不好看的。 甚至会露出狰狞凶狠的本来面目。 所以,她不想让陆九城看见。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陆九城突然曲起手指往她的额头上敲下去。 夏笙歌下意识地闭起眼,缩了缩脖子。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有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一把摁入怀中。 男人的声音说不出的低哑温柔:“夏笙歌,你是傻子吗?” 夏笙歌正因为这个拥抱而心跳加速,听到这话,不由垮下了小脸。 九爷,就算你生气了,也不带又人生攻击的啊? 她推了推陆九城,想要反驳,却男人有力的双手箍的紧紧的。 陆九城原本略显清冷的怀抱,就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一样,一点点温热起来。 热的夏笙歌的小脸都被烧红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陆九城的衣襟,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清冽熟悉的气息,大脑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里车来车往,他们这样抱着,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夏笙歌觉得她应该让九爷放开她。 可是……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舍不得说出口。 狂乱跳动的心脏,烧红的脸颊,都让夏笙歌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 直到,滴滴的喇叭声在旁边响起。 一辆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降下,传来荀修齐欠扁的声音:“云妃,你快看看,你们家老板这是在跟哪个小情人拥抱呢?瞧这难舍难分的架势,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冷淡的模样。不过这小情人条件是不错,腰是腰,腿是……” 荀修齐的声音在看清转过来的男子面容的时候,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从调侃,变成了惊恐。 “九……九九……九爷?!” 我艹! 我屮艸芔茻!! 荀修齐的内心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特么的他是眼花了还是在做梦,为什么看到陆九城跟夏笙歌抱在一起? 那可是陆九城啊!! 陆九城怎么会跟个女人抱在一起呢?! 正在荀修齐怀疑人生的时候,身边传来蓝云妃的声音:“你不知道吗?老板她是九爷的未婚妻啊?” 蓝云妃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陆九城。 陆九城的气势,让蓝云妃本能地感到恐惧。 看看站在一起的夏笙歌和陆九城,又觉得两人说不出的般配。 荀修齐咽了口口水,从后座走下来,恭恭敬敬叫了声:“九爷。” 陆九城淡淡道:“十点以前,把人送回来。否则,明天我就去你荀家的公司转一圈。” 荀修齐差点心梗。 要是他把九爷招惹的去自家公司转一圈,那他回去非被父母混合双打,然后活生生拔下一层皮不可。 “哈……哈哈,九爷您放心吧。您的未婚妻,谁敢动啊!” 荀修齐干笑道:“十点,十点以前,我肯定把人给您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 等坐上车,车子开出去好长一段路,荀修齐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原本他是坐在后座,跟蓝云妃坐一起的。 荀修齐都打好主意了,要是夏笙歌不愿意坐副驾,大不了他们三个人挤一起。 但见到陆九城后,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上车的时候,乖乖选了副驾。 “夏笙歌,你怎么从没说过,你是九爷的未婚妻啊?我去,你都有这身份了,还搞什么笙歌娱乐啊!让九爷给你站个台,资本圈的那些人还不眼巴巴地捧着钱等你招幸?”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直接丢给他四个字:“关你屁事!” “就是,关你什么事?”蓝云妃哼哼道,“咱们老板那么厉害,根本就不用靠九爷,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不过没想到九爷长得那么帅,跟老板你站在一起真是太配了。” 荀修齐也忍不住啧啧惊叹:“我还从没见过九爷抱着个女人的样子,啧啧啧,真是活久见,这一幕说出去,谁会信啊?我要是告诉我爷爷,他肯定以为我喝多了,脑子坏掉了。” 夏笙歌微微捏紧了手机。 她突然很想知道,以前的九爷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她点开陆九城的微信头像,对着那张空白的图片,轻轻戳了戳。 然后,聊天框里就出现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陆九城”。 夏笙歌傻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就见对面立刻回过来两个字:“怎么了?” 夏笙歌抱着手机尴尬了片刻,才回过去:“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等到了,我给你报平安。” 对面几乎秒回:“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张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夏笙歌的脸一下子红了,感觉仿佛有一双手正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抚摸。 “我去,夏笙歌,你也收敛一点啊!” “这才跟九爷分开几分钟啊,就已经缠缠绵绵发短信了?肉不肉麻啊?” 夏笙歌收起短信,慢吞吞道:“云妃。” “嗯嗯?” “以后不要跟人随随便便发短信,免得被人说肉麻。” 蓝云妃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荀修齐咬着牙吐出一句:“我艹!算你狠!” 夏笙歌看着一脸懵懂的蓝云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原来莫晓婷说的是真的。 荀修齐这头猪,真的想拱自家的白菜! 呵呵,她们笙歌娱乐的白菜,是这么好拱的吗? ===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荀修齐突然接了个电话。 “让我送东西给蒋老?爷爷你不会自己送啊?你们不是经常一起钓鱼吗?”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来拿!” 荀修齐挂下电话的时候,车子也已经开进了白鹤小区。 131 众星拱月的夏若灵(求月票) 荀修齐让司机在门口停了一下车:“我去路口那边拿点东西,阿翔,你先送他们进去。不用去宾客区,直接把她们送到南门那边。” “云妃,你们一会儿下车后等我一下,南门离这里不远,我保证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蓝云妃看了一眼还没有完全下山的太阳,忍不住道:“天气还很热,你别跑,慢慢来。” 荀修齐脸上露出笑容:“云妃,你是在关心我吗?” 蓝云妃一愣,随即恼怒道:“我是怕你一身汗,臭死了,站在我和老板身边,丢人。” 荀修齐却哈哈大笑:“云妃,关心我就关心我,这么口是心非干嘛?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费我给你买了这么多天奶茶。” 说完,也不等蓝云妃回复,就关上车门跑了。 车子没有在门口停留,继续往里开。 不过也正如荀修齐所说,距离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停了下来。 两人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震惊声音。 “夏笙歌?!” “你在这里干什么?!” ……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白鹤山庄,停在指引的宾客车位上。 夏若灵穿着一身香家的蓝色高定礼服,从车上款款下来。 洒了碎银的水蓝色面料,将她衬得光彩照人。 长长的礼服,修饰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夏若灵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旁边传来几声口哨声和赞叹声。 “咦,这不是大明星夏若灵吗?没想到蒋老爷子竟然把她请来了。” “我听说蒋老爷子是夏若灵的死忠歌迷,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夏若灵围拢过来。 “真没想到,我来参加蒋家的宴会,竟然还有荣幸见到大明星。若灵小姐,一会儿你可一定要给我签个名啊!我们全家都是你的歌迷。” “我在荧幕上看到若灵小姐的时候,就觉得你太漂亮了。没想到女神你一点都不上镜,真人居然比电视上漂亮这么多。我是【罗景童】……若灵小姐要是不介意,我们一会儿加个微信啊!” 这些围过来的人里有年轻的,也有年纪比较大。 但无一例外,都是家世背景雄厚的。 其中还有几个夏若灵也认识的,早已成名多年的导演和半退圈的影帝影后。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用演艺事业中积累的资本,在资本圈混出了一定地位。 而此时此刻,这些大佬全都在殷勤地夸赞她,捧着她。 让夏若灵有些飘飘然起来。 突然,她的视线瞟到了一旁的一个年轻男子。 这男子的五官精致立体,容貌略显阴柔,身上的衣服穿得极其名贵,但眼下青黑,双目无神,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丧郁,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让夏若灵注意到他的原因是。 所有男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围绕着她打转。 可只有这个人,却像是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甚至在夏若灵往她的方向瞟了好几眼后,他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罗景童注意到夏若灵的视线,解释道:“若灵你还不认识这位谭明亮谭少爷吧?他可是A城那边来的。” 夏若灵一愣。 众所周知,A城是一个海港之城,上面最特色的业务,就是赌博。 而A城中最赫赫有名的家族,就是赌王谭家。 谭明亮这个名字,已说出来,夏若灵也就完全不陌生了。 因为这位纨绔,实在是赫赫有名。 从十六岁开始,他就以三个月为期限不停换女人。 他看上的女人有的是自愿的,送点包包首饰,就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也有不愿意的,但通常结果都会被这纨绔整的很惨,在伤痕累累后,最终还是会被送到这纨绔床上。 而且听说,这谭明亮因为太早开荤,那方面的能力早就已经不太行了。 为了掩饰无能,反而会在床上玩的特别凶,特别恶心。 所以被迫跟着谭明亮的女人里,有好几个甚至在重获自由后,直接自杀。 夏若灵知道这人是谭明亮后,立刻皱起了眉头,眼中是掩不住的嫌恶。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看她一眼的谭明亮,突然望了过来。 夏若灵被吓了一跳。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一条蛇缠上了她的脖子,狠狠勒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若灵,若灵?!” 罗景童的声音让夏若灵猛然回过神来。 她往谭明亮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这男人根本没看自己,依旧是之前那副纵欲过度,萎靡不振的样子。 刚刚的那一眼,就像是错觉。 夏若灵皱着眉收回视线,低声道:“蒋老怎么会请这种人来?” 罗景童:“我听说……听说啊,原本这张邀请函,蒋小姐是发给顾家的。但顾家最近不是焦头烂额吗?” “刚好这谭家想要到云都发展,还派了这位谭少爷来打头阵,顾家这不想交好谭家借钱吗?所以就把邀请函给了谭明亮。” “当然这事是在蒋小姐那边过了明路的,蒋家也同意了。” 夏若灵这才知道,原来这谭明亮的邀请函,竟然是顾辰烨给的。 想到现在顾家的濒临破产,夏若灵狠狠地皱了皱眉。 顾辰烨这没用的东西,竟然到现在还没把夏笙歌那贱人逼疯,也没把人抢回来。 一件事也没做成,还搞得家里快破产了! 废物!蠢货! 早知道她当初绝对不会在订婚宴前把顾辰烨叫去C国,反倒是白白让夏笙歌那贱人逃脱了掌控。 夏若灵正咬牙切齿地想着,突然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熟悉身影。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是因为她太过仇恨,所以才出现的幻觉。 否则,夏笙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夏笙歌和蓝云妃一起转过身来。 为了今天的宴会,两人穿得都是长裙。 虽然不是特别隆重的高定礼服,却也比她们平常随意穿的衣服奢华百倍。 再配上两人万里挑一的容貌,看到她们转身的众人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一个冰肌玉骨,清冷昳丽。 无论哪一种都美到了极致,勾人心魄。 更别提此刻这两个美人还并肩站在一起,冰晶玉魄般的眸子映着夕阳的余晖望过来,让人几乎要醉倒了。 132 老子就是她的金主 夏若灵简直要疯了。 夏笙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蒋家的私人宴会啊! 难道是九爷带她来的吗? 她一个私生女,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而且为什么她每一次出现,都要压过自己的风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这贱人是故意的!! 夏若灵咬着牙,死死压抑着情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笙歌,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蒋家举办私人宴会的地方,你也收到蒋家的邀请函了吗?” 夏笙歌还没有回答,罗景童却突然指着蓝云妃道:“咦,这不是那个狐狸精女明星蓝云妃吗?最近荀修齐很火的那部电影女三就是她演的。” 罗景童这一说,其他人也立刻把人认了出来。 他们立刻就把夏笙歌和蓝云妃当成了跟金主来的小明星。 原本惊艳的神色,也马上变成了鄙夷和戏谑。 “蒋家的聚会,怎么把小明星也带来了?不知道蒋老爷子最讨厌保养小明星这一套吗?啧啧啧,回头肯定要被老爷子骂死了!” 那些正派的人没兴趣搭理两个小明星,径自走了进去。 但也有几个平日里玩惯了模特明星的纨绔,正一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夏笙歌和蓝云妃。 “不过这两个还真是极品啊,就算带到宴会里也是完全不丢人的。回头问问到底是谁带来的,要是玩腻了,本少爷我也不介意接手啊!” 七嘴八舌的荤话,毫不尊重的调侃,一股脑儿就朝两人涌了过来。 蓝云妃当场就被气的眼圈通红。 她就不该听荀修齐的一起过来。 如果她没有来,就不会被认出来,还连累了夏笙歌也一起被当做小明星调戏。 蓝云妃涨红了脸大声道:“她是我们笙歌娱乐的老板,不是什么小明星,你们别胡说八道!” “笙歌娱乐?哪家的?没听说过啊?刚开起来的小公司吧?” “不是小明星来求资源,那就是小公司老板来拉投资的喽?哈哈美女老板,我更喜欢啊!我就喜欢这种劲劲的事业型女强人!” 蓝云妃气的浑身发抖,明明胆子小的像兔子的她,此时却凶神恶煞地想要扑上去手撕了那个侮辱夏笙歌的人。 只是被夏笙歌一把按住。 刚刚说荤话那人忍不住笑的更大声了:“这位小美人别哭啊,你这样的波霸尤物我也喜欢,在床上叫的一定特别浪吧!哈哈哈哈!” 夏若灵此时也忍不住笑出来。 刚刚还郁闷的心情,此时一阵畅快。 看来夏笙歌不是跟着陆九城过来的。 很可能是蓝云妃的金主带她们过来,给笙歌娱乐拉投资的。 而这样的小明星,小公司老板,就是这宴会上的最底层,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玩一玩。 没错,这才是夏笙歌这低贱的私生女该有的待遇。 想到这里,夏若灵轻轻叹了口气道:“之前我公司的小学妹沈月宁原本已经拿到荀导《破晓》女三的角色了,没想到临到要宣布的时候,被蓝云妃截胡。当时月宁还在我面前哭的特别伤心。” “现在想想,月宁输的真是一点都不冤,蓝小姐和笙歌的金主都能把你们带来蒋家的私人宴会了,区区一个破晓女三的角色,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一出,等于完全证实了夏笙歌和蓝云妃被包养的事实。 说荤话那男人不由更放肆了,大步朝着蓝云妃走去。 蓝云妃的眼前再度浮现过去的场面,手脚霎时冰凉,尖叫声几乎要冲口而出。 夏笙歌冷了眉眼,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只是还不等她出手,一只手突然猛地拽住那男人的后衣领,将他直接丢了出去。 “艹,谁特么弄老子?!” 这人被直接丢在花坛里,剪裁良好的西装一下子变得皱巴巴的。 脸上也沾了不少草屑叶片。 他一边骂,一边愤怒地望过去,却对上一双燃烧的怒火的眼睛。 “是老子扔的,你想怎么样?” 看清了来人,这纨绔一下子萎了:“荀少,你这是干嘛呢?我也没惹你啊!” 荀修齐此时满头都是汗,胸口也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刚刚跑过来的。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几个纨绔,最后落在夏若灵身上:“你们这么想知道蓝云妃的后台是谁吗?老子告诉你们!” 荀修齐一把拽过蓝云妃,将她箍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字一句道:“他的后台就是我!是我荀修齐把人带过来的,她是我的人,你们谁再敢给我动手动脚一下试试看?” “还有,你们的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谁的嘴巴里再给我放一声屁出来试试,我保证会让你们后悔!” 全场噤若寒蝉。 这几个纨绔会在蒋家宴会场地外这么调戏小明星,就知道绝对是上不得台面的。 他们的家族,或者在家族中的地位,完全没办法跟荀修齐相提并论。 更别说,荀修齐还是每一部电影都大赚特赚的知名导演。 此刻被荀修齐训得跟孙子一样,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甚至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嘴贱去调戏蓝云妃,搞得跟荀家的少爷交恶。 “还有你,夏若灵!” 荀修齐冷冷看向夏若灵,“老子喜欢让谁演老子的电影要你来管?开口闭口金主,你在说云妃还是在说你灵华传媒里那几个婊子?沈月宁睡过几个老男人让我给你数出来吗?她现在扒着的那个梁总,我还有他女儿和老婆的微信呢!要不要我现在就问问她知不知道她老公和沈月宁的关系?” 夏若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她还是不甘心。 “就算蓝云妃是你带来的女伴,那夏笙歌呢?” 夏若灵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笑,“荀导该不会这么风流,女伴都能一带带两个吧?” 荀修齐的脸色猛地冷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夏笙歌没有让他表现,而是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似笑非笑道:“荀导听说,蒋老特别喜欢听人唱歌,刚好呢,他觉得我的歌声挺好听的,还邀请我唱了《破晓》的主题曲,所以想带我来唱给蒋老听听。说不定,蒋老也会像喜欢你的歌声一样,喜欢我呢?” 133 蒋家宴会 夏若灵的脸色陡然一变,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着,眼中的恐慌与愤恨几乎要漫溢出来。 夏笙歌这贱人,她……她要做什么?! 不,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否则她就完了!! 然而,还不等夏若灵想出什么对策,屋里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修齐,是谁唱歌好听啊?我最喜欢唱歌好听的小姑娘了!” 下一刻,就见一个穿着红裙,披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子,从里面袅袅婷婷的走出来。 …… 看到来人,夏笙歌眼前微微一亮。 这女子容貌精致妩媚,又不失飒爽英气。 只看外表似乎挺年轻的,只有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眼底沉淀的沧桑与看透世事的精明,却显示出这人的年纪不小了。 夏笙歌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蒋梓珊,蒋正南唯一的女儿。 从很小的时候就宣布是不婚主义者,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蒋家的集团做事。 蒋正南的儿子和儿媳飞机失事后,蒋正南伤心过度,又担忧失去双亲的孙子,所以慢慢蒋氏集团的业务都交给蒋梓珊打理。 一开始的时候,别人看蒋梓珊是个女的,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没几年,蒋梓珊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可以说,蒋氏集团现在最大的股东还是蒋正南。 但真正的执行人,却是蒋梓珊。 蒋梓珊一出现,几个纨绔立刻就露出讨好又畏惧的表情。 也就荀修齐还能嘻嘻哈哈,完全像对待熟悉的亲人一样,“珊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蓝云妃,是我新戏《破晓》里云浅的扮演者。” “这位是云妃的老板,叫夏笙歌。你别看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唱歌特别好听,特别有穿透力。” 蒋梓珊的目光落在蓝云妃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道:“修齐,这可是你第一次带剧组的女演员来私人宴会啊!还这么正儿八百地介绍人,什么情况啊?” 蒋梓珊听得出来,荀修齐话里对蓝云妃的看重,所以多关注了两分。 至于夏笙歌,她只是随意瞟过的时候,被那精致明艳的容貌惊艳了一下,就抛在了一边。 唱歌好听? 娱乐圈唱歌好听,想往上爬的女明星太多了。 以蒋梓珊这样的身份,当然不会自降格调去热络打招呼。 蒋梓珊目光一转,落在夏若灵身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热络而亲切。 甚至亲自走上前,一把挽住夏若灵的手,柔声细语道:“底下的人真是太不会办事了,明明看到若灵你来了,还让你在外面等那么久。” “走走,快进去吧,我爸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今天这场宴会,是我主张办的,为的就是请你来,见见我的偶像。若灵你不知道吧,我们全家可都是你的歌迷!” 这一番话,让众人看向夏若灵的眼中都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那可是蒋梓珊啊! 竟然对夏若灵的态度这么亲昵,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成分。 再加上蒋正南也是夏若灵的歌迷。 这是一尊多么强大的后台啊! 足可以想见,从今往后,夏若灵在娱乐圈的星途将是怎样的一帆风顺。 夏若灵见蒋梓珊这么热情,起先也是受宠若惊。 随后就飘飘然起来。 脸上的笑容骄矜而傲慢。 在蒋梓珊挽着她走过夏笙歌身边的时候,夏若灵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嘲讽道:“蒋总,您的宴会,也不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吧?” 蓝云妃简直要气死了。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以前灵华传媒就每天从笙歌娱乐抢东西,现在夏若灵还一直针对老板。 什么破宴会啊! 她们还不稀罕参加呢! 蓝云妃气鼓鼓地拉住夏笙歌的手,就要拂袖而去。 荀修齐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冷冷道:“珊姨,你要是觉得我和我朋友是阿猫阿狗,那行,我就先撤了。” 蒋梓珊微微蹙了蹙眉,随即轻轻笑开:“年轻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行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修齐你也是的,说什么先走了,珊姨我开的宴会,你敢早走,回头我让你爷爷打断你的腿。来来,带着你朋友一起进去吧。” “来来,若灵,咱们别管这些家伙,我带你去见我爸!” 说着,不顾夏若灵的脸色,直接把人拽进了门。 夏若灵狠狠瞪了一眼夏笙歌,只得暂时歇下了赶走她的心思。 剩下的纨绔也都撇下他们,众星拱月围着夏若灵进门了。 蓝云妃还是气的不行,一把甩开荀修齐的手,“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蒋家人是不是眼睛不好啊,为什么那么看重夏若灵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 荀修齐想起她刚刚受的委屈,心中也不好受,仿佛憋了一团火。 只是他还来不及安慰和道歉,就见一旁的夏笙歌轻轻笑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来啊!” “否则,接下来的好戏要怎么上演呢?” 说完,不顾荀修齐和蓝云妃诧异的眼神,施施然走进了山庄大门。 …… 蒋家的宴会,虽然聚集了不少商圈大佬和纨绔。 但总体的风格却是优雅而高贵的。 客人到齐后,蒋正南就拄着拐杖从楼上慢慢走下来。 在他身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 很多人都认识,这位姓叶的老管家,从几十年前就跟在蒋正南身边,是他信任的心腹。 但此时,这位叶管家却不是扶着蒋正南,而是扶着一个脸色苍白,低垂着眉眼的少年。 这少年正是蒋正南的孙子【蒋天启】,也是蒋家唯一的一个第三代。 “这蒋家小少爷看着怎么有些不正常啊?这么多客人,他也不抬头看一眼,身体还抖得那么厉害。” “嘘,你不知道吗?蒋天启自从他父母飞机失事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治不好。” “蒋总她们都愁坏了,毕竟蒋梓珊不打算结婚,蒋家可就剩这一个独苗苗了!” 134 蒋家要求:现场唱一首 蒋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来到客厅中央,接过佣人手里的酒杯,朝大家晃了晃,“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蒋家的宴会,尤其是夏若灵小姐,我们全家都是你的歌迷,能在我家的宴会上看到你,真是不胜荣幸!”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现场的灯光,全都聚焦在了夏若灵身上。 夏若灵先是错愕,随即眼中的惊喜与虚荣,简直藏都藏不住。 此时此刻,她是所有人的焦点,是所有人艳羡的大明星。 她实在是太享受这样的感觉了。 尤其是,周围嫉妒的其中一个目光,还是属于夏笙歌的! 蒋梓珊朗声道:“来,让我们举起酒杯,一起欢迎夏若灵小姐。在座也有不少名导和投资商,以后在娱乐圈,也要多多关照我们若灵哦!” 蒋家既然发话了,这些蒋家请来的客人哪里有不应的? 一时间,夏若灵完全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无数的赞美声,恭维声,还有一张张烫金的名片,全都递到了夏若灵手中。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恭维与名片,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夏若灵征战娱乐圈的资本,助她扶摇直上,如日中天。 荀修齐的脸色无比难看,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算是看出来了,蒋梓珊组这个局,就是为了给夏若灵铺路,把这些资源送到她手中的。 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一个虚荣贪婪,令人作呕的女人,为什么珊姨和蒋爷爷都对她那么看重? 正在这时,酒过一轮,蒋梓珊突然轻轻咳嗽一声,抬了抬手。 现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蒋梓珊拿起一个遥控器,朝着大厅西面轻轻一按。 原本的墙壁竟然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一个灯光闪耀的酷炫舞台。 蒋梓珊笑道:“实不相瞒,我今天特地请我的偶像夏若灵来参加宴会,当然是有私心的。那就是希望能有机会,现场听一听若灵你的天籁之音!” 夏若灵的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而蒋梓珊已经满脸笑容地走到了夏若灵面前,“若灵,你不会连我这个粉丝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吧?” 夏若灵嘴唇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抱……抱歉蒋总,我,我最近嗓子出了点问题,没……没办法唱歌。” 蒋梓珊皱了皱眉:“嗓子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刚好我爸身边常年跟着医生,不如让他帮你看看吧!江医生,请你过来一下。” 夏若灵心中一片慌乱。 可蒋家的私人医生都过来了,她也不敢拒绝。 江医生是个老中医,搭了一会儿脉,又让夏若灵张开嘴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道:“没病,连上火喉咙肿都没有。别说唱歌了,就算鬼哭狼嚎个半小时都没问题。” 江医生这话一出,蒋梓珊的面色就有些沉了下来,“若灵小姐,你这是在耍我吗?明明什么病都没有,却骗我说你嗓子坏了?你要是这么看不起我蒋家,那现在就走吧!” 到了这时候,在场的众人总算也感觉到了点不对劲。 不就是唱首歌吗? 而且还是给蒋正南、蒋梓珊这样的大人物唱,两人还把姿态摆的那么低,完全不是让一个小明星给自己表演刷着玩的态度,要是换成其他明星,早就巴巴地演唱了。 就算是成名多年的歌王歌后,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合理要求啊! 这夏若灵也就是个新晋小花而已,竟然不肯唱? 还撒谎下蒋梓珊的面子? 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那几个跟夏若灵交好的纨绔忍不住七嘴八舌劝起来。 “若灵,蒋老他们真的是你的忠实粉丝,你就去唱一首吧!” “对,这是蒋总求着你唱的,跟那些明星上台表演可不一样。你唱好了,那咱们这宴会上的人,就全是你的歌迷。” 嘈杂的劝慰声,恭维声落入耳中,却一丝一毫也不能让夏若灵感到畅快,反而让她越发惊恐,手脚一片冰凉。 唱歌? 她也想唱啊! 可是她不会唱啊! 她以前的歌都是…… 夏若灵几乎本能地朝着夏笙歌的方向望去,却见这女人朝着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啊啊,贱人!! 夏若灵简直要疯了。 如果夏笙歌肯帮自己替唱的话,她今天就能获得蒋家所有的资源,从此以后无往而不利。 可夏笙歌这贱人非但不肯,还在看她的笑话!! “咳咳,好了,梓珊,你也别逼若灵小姐了。” 就在这时,蒋正南突然开口:“唱歌也是一种艺术创作,艺术家也是高傲的,你这样用利益威逼利诱夏若灵小姐在她不愿意的时候唱歌,是对她的天籁之音的一种侮辱。” 蒋正南的话,简直是一根救命稻草,递到了夏若灵面前。 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这样的。我唱歌需要有……有灵感,有充沛的感情,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唱的。” 蒋梓珊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抹烦躁。 然而很快蒋正南就话锋一转,“若灵小姐,实不相瞒,梓珊这次特地设宴请你过来,让你当众唱歌,也是实在没有了办法。” “我的孙子天启,在他父母出事后,就封闭了自己的心灵,精神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不稳定。有时候我们稍微不注意,他就会发疯自残。” 说到这里的时候,蒋正南浑浊的双目中流下了泪水。 蒋梓珊也红了眼眶。 可那个少年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所觉。 宴会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以前也有传言说蒋天启精神不正常了,可都只是猜测。 谁都没想到,蒋正南竟然会突然公布出孙子的病情。 只听蒋正南继续道:“小启的精神状态,也就只有在听了若灵小姐的歌声后才会好转,而且越是现场没有经过修饰的演唱,效果就越好。所以我才经常带着小启去参加若灵小姐的演唱会。”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之前也奇怪,为什么蒋正南堂堂一个总裁,会这么狂热的追星。 135 死局(求月票) 原来,这不只是追星,更是为了替他孙子治病。 这就能说得通了。 蒋正南红着双眼,满脸诚恳地看着夏若灵,“若灵小姐,梓珊威逼利诱你唱歌,确实做的不对。但作为爷爷,作为姑姑,作为小启仅剩的亲人,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小启最近心里评估结果越来越差,自残的倾向也越来越严重,哪怕我们一刻不停的在他耳边说话,他也听不进去我们半点声音。” “以前你的专辑还有效果,现在却也逐渐失去了作用。” “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请你来现场,为小启唱几首歌,希望能让小启的病情有所好转。” 说到这里,蒋正南朝着夏若灵深深鞠躬:“若灵小姐,还请你体谅我们的心情,哪怕唱的不完美,那也不是你的错,绝不会有任何人怪你。” “而且我蒋正南在这里发誓,只要你愿意为了小启唱歌,以后我蒋家就是你永远的后盾!” 哗——! 现场在静寂了一瞬后,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蒋正南的这一席话,这一番将自己低到尘埃却又堂堂正正的爱孙之心,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尊重。 不少家里有孩子的人更是感同身受,跟着红了眼圈。 可也是蒋正南的这些话,却把夏若灵真正架到了火上烤。 她再也没有了任何理由,说她不唱。 怎么办? 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夏若灵额头上的冷汗层层落下来,手脚一阵阵发寒颤抖。 蒋梓珊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夏若灵,我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摆在你面前的也不是我们蒋家的一场消遣,而是我侄子的命,这样你还不肯唱吗?” 夏若灵:“我……我……我不是……” 蒋梓珊冷笑道:“或者说,之前那歌,根本就不是你唱的?” “不,不是的!”夏若灵尖叫,“是我唱的,那些歌就是我唱的!!” 荀修齐大笑一声:“那你倒是上去唱啊!既然都是你唱的,你怕什么?唱的再难听,难道还会像你在最美声音上一样,自己的成名曲却连调子都唱不准吗?” 夏若灵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尖刺,一下下戳刺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崩溃。 几分钟前的赞美、恭维和逢迎,到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质疑、嘲笑。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若灵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微微发着颤道:“蒋老,很抱歉,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没……没办法唱歌。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完全不去看蒋家人的脸色,提起裙摆就要匆匆离开。 因为夏若灵清楚地意识到,今天在这里,她是绝对没办法破局的。 只有先离开,再想其它办法。 然而,夏若灵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灵悦耳,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蒋总,既然夏若灵小姐不想唱,不如让我来试试吧?我觉得我唱歌也挺好听的,说不定也能让蒋少爷听到呢?” 夏若灵脚下一顿,被裙摆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可她已经完全顾不得了,猛地爬起来,尖声道:“夏笙歌,你想干什么?!” 众人都被这声尖叫唬的一愣,看向夏若灵的目光也越发古怪。 刚刚那个穿着天蓝色礼服的完美女神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头发蓬乱,面目狰狞的泼妇。 夏若灵却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看向蒋梓珊和蒋正南,咬着牙恶狠狠道:“蒋老,你们还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人吧?” “她是我爸在外面跟小三生的私生女,我妈好心把她接回来养。只是小三生的到底是小三生的,她非常不知道检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所以我刚刚才不想认她。” 夏若灵这一说,宴会上有不少人也想起来了夏笙歌的身份。 不由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对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来说,小三、私生子一直都是敏感话题。 尤其是那些原配和原配子女,私生子更是原罪,恨不得全都弄死。 夏笙歌却对周围人不善的视线完全视而不见。 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看着蒋正南父女道:“我是不是私生女,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跟我会不会唱歌,能不能治好蒋小少爷的病,有关系吗?” 蒋梓珊直到这一刻才正眼仔细看她。 片刻之后,突然轻笑出声,“没有关系。笙歌小姐,你愿意在我的宴会上高歌一曲,那是我的荣幸。请你上台吧,需要什么伴奏,尽管说。” 夏笙歌:“不用伴奏了,给我一台钢琴就好。” 蒋梓珊爽快地答应了,而蒋家的佣人动作也非常快,舞台上很快就被搬上来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旁边架设好了麦克风。 夏笙歌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 夏若灵怒道:“蒋总,你在干什么?一个低贱的私生女,你怎么能让她在蒋家的宴会上撒野呢?传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夏笙歌,你给我下来!” 蒋梓珊冷冷道:“给我拦住她!” 这一刻,她身上属于女强人的威压与气魄,展露无疑,“夏若灵,你最好给我搞搞清楚,这是我们蒋家的宴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至于你们夏家那点破事,自己回去管好你爸的裤裆吧,我们蒋家没兴趣,也不配让我们上心!” 夏若灵顿时被震慑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已经走到钢琴边的夏笙歌,十指搁在黑白琴键上,开始了她的演奏。 渐渐的,喧闹的现场,开始安静下来。 原本聚焦在夏若灵身上的注意力,也慢慢转移到了台上。 那个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孩,皮肤晶莹如雪。 修长的手指像是翩跹舞动的蝴蝶一样,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随后,空灵悦耳的歌声响起。 起先是轻轻的哼唱,然后是美妙动人的歌词。 宴会厅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每一个人都露出凝神倾听的表情,微微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破坏了这天籁般的歌声、琴声。 随着歌声婉转缠绵,悠扬回荡,众人感觉仿佛有一只手轻轻抚过他们或疲惫或紧张的灵魂,让他们得到片刻的解脱。 沙发上,那个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缓缓地抬起头来。 过长的刘海遮掩下,一双漆黑死寂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逐渐倒映出这宴会厅中的灯光、人影,最后定格在那个绚烂的唯美的舞台上。 少年突然站起身,大步朝着舞台走去。 136 毒蛇般的视线,是谁? “小启?!” 蒋梓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一把拉住旁边同样听入迷的蒋正南,激动道:“爸,你快看,小启……小启他有反应了!” 蒋正南这才回过神来。 等看到主动走向舞台的蒋天启,顿时老泪纵横,一把抓住蒋梓珊的手,颤声道:“有用,真的有用!我就说过吧,歌声是有用的!” 旁边的叶管家也哽咽道:“这还是几个月来,小少爷第一次对周遭的环境做出反应。之前董事长说请人过来唱歌,给小少爷治病,我还觉得不可能成功。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而且并不是只有夏若灵的歌声才有用!” 蒋梓珊瞥了不远处脸色青紫交加的夏若灵一眼,轻笑道:“我觉得,这位夏笙歌唱的比夏若灵更好听。” “嘘嘘!”蒋正南紧张地比手指,“你们小声点,别打扰了夏笙歌小姐演唱。” 然后几个人就我左手抓着你右臂,一个个紧张又眼巴巴地看着少年一步步走上舞台。 然后,安静地,如虔诚的信徒一般,蹲到了钢琴边。 少年仰起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泛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弹琴的少女。 眼中亮着细碎的光芒。 …… 而夏笙歌一旦开始演唱,就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并没有察觉到蒋天启的举动。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飞出了身体,看着那个在弹琴歌唱的女孩。 这首歌和曲,是她还没有重生的时候做的。 唱的是女孩的殇情、悲痛、绝望与重生。 其实这首歌真正的主题是重生,但前世的夏笙歌做的曲子,从里面听出来的却不是希望和新生,而是从一个绝望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的过度。 但今生第一次唱出来的时候,最后的重生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前面的殇情、悲痛与绝望都没有改变。 可是唱到那段虚幻的重生的时候,夏笙歌的眼前浮现了陆九城的身影。 因为这个身影,曾经的灰暗、死寂与颓败,仿佛都褪去了颜色。 因为这个身影,曾经的仇恨、绝望与痛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动。 曲调从缠绵悱恻,到压抑痛苦,再到破茧重生一般的明快张扬。 夏笙歌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而蹲在钢琴边的蒋天启,眼角却不知不觉滑下眼泪。 高亢的歌声缓缓落下,琴音也逐渐变得宁静平和。 就仿佛伤痕累累的人,真正得到了祥和安宁的新生。 然而,就在这时。 夏笙歌突然感觉背脊一寒。 恍惚间,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背脊,爬上她的脖颈,慢慢缠绕收紧。 那是……视线,如野兽一般凶狠兴味又黏腻的视线。 琴声,在本该完美收尾的时候,戛然而止。 夏笙歌猛地转头看去,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犹如狗狗一样澄澈明亮的眼眸。 她愣了愣。 蒋天启? 他怎么跑台上来了? 什么时候跑上来的? 而且,刚刚的眼神是谁的? 绝对不是蒋天启,因为她能感觉到,那眼神是从左侧斜后方传来的。 可是当夏笙歌转头看去,却只见那里只有三三两两端着酒杯,听得如痴如醉还没缓过来的人群。 谁都没有异常。 所以刚刚,是她的错觉吗? 在宴会厅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众人才从天籁般的歌声中回过神来。 全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蒋家人更是热泪盈眶,看着夏笙歌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夏笙歌只得收回探究的视线,正要起身。 蹲在她眼前的少年却突然露出焦急的表情。 一把抓住她的手,往钢琴上按。 一下,两下,三下。 钢琴发出短促而杂乱的音节。 可越是按,少年的神情却越是焦躁暴怒。 抓着夏笙歌的手也越来越重,甚至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红色的印痕。 那场面,整个像是蒋家小少爷想要殴打夏笙歌一样。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咦,蒋小少爷什么时候上去的?” “他这是干嘛呢?是不是疯病发作了?可别伤到了夏笙歌啊!” “刚刚这小姑娘歌不是唱的挺好听的吗?怎么就惹到这小少爷了呢?” 眼看着蒋正南和蒋梓珊几人急匆匆地往舞台上赶去。 不少人都忍不住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小姑娘只是夏家的一个私生女,得罪了蒋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可就死定了。 全场唯有夏若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夏笙歌这贱人,没想到吧! 还以为自己唱首歌就能讨好蒋家,可结果呢? 哈……哈哈哈! 然而,夏若灵的笑声还没能在脸上绽放。 就见台上被蒋天启抓红了手的夏笙歌没有半点恼怒或惊慌的样子,她只是淡淡看着蒋天启,平静道:“你弹错了,放开,我弹给你听。” 全场,只有夏笙歌知道,蒋天启在焦躁什么。 因为那个带着阴寒的眼神,让夏笙歌中断了弹奏。 她的结尾,还有几个音没有收完。 别人没有听出来,可是蒋天启听出来了。 在夏笙歌冷静又温和的声音中,蒋天启真的放开了手。 然后等夏笙歌在琴弦上按下最后几个键,弹奏出流畅的音符后。 少年焦躁阴郁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开始学着夏笙歌,一下下在琴弦上按键。 而他弹得,竟然正是夏笙歌之前弹得那首歌,虽然演奏技巧远远不如,但谱子他竟然记得一点都不差。 “笑了笑了!”蒋正南热泪盈眶,“梓珊,你,你看到没有,小启他笑了。他,他还会弹琴。你哥他们走了以后,他已经多久没碰过钢琴了。” 蒋梓珊的眼圈也有些红,走到夏笙歌面前,伸出手,“夏……笙歌小姐,谢谢你愿意为我们小启演唱。” 夏笙歌笑了笑,也握了上去,“应该是我感谢蒋总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另外,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笙歌娱乐的法人代表,这位蓝云妃是我笙歌娱乐的员工,以后还请娱乐圈的诸位多多关照。” 137 把你的妹妹送到我床上(求月票) “没问题没问题!”蒋正南的视线从宝贝孙子身上收回来,笑逐颜开道,“梓珊,我们接下来不是有个大制作的电视剧吗,我看这位蓝云妃小姐挺适合的,到时候让她去试试。” 蒋梓珊笑着点头。 而一旁的蓝云妃已经懵逼了。 她以为来参加今天的宴会是来被调戏、被冷落的。 结果,她们老板单枪匹马,轻描淡写,就给她拉来了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 “笙歌小姐,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多唱几首歌给小启听。只要小启的病能有所好转,你以后就是我们蒋家的救命恩人!” 叶管家慈和道:“我看笙歌小姐晚上就住在蒋家吧!” “这可不行。”荀修齐笑着插话道,“我答应了晚上十点前要把人送回去的。蒋爷爷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啊!而且夏笙歌一个大活人在这里,想唱歌随时能唱,又不像有些人,一会儿要看心情,一会儿嗓子不好,以后小启想听了,随时都能听啊!” 蒋家的人都被逗笑了。 主要也是因为,夏笙歌今天唱的这首歌,证明了确实有治好蒋天启的办法。 现场也是一片其乐融融。 所有人都想围着夏笙歌打转讨好她。 而夏若灵这边则完全相反,所有人都躲着她。 哪怕是偶尔两个靠过来的纨绔,也是想要动手动脚占便宜的。 简直是把不尊重和调戏写在了脸上。 夏若灵简直要气疯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想从宴会上离开。 可是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夏笙歌,又不甘心。 凭什么? 这些明明是本该属于她的荣耀! 如果夏笙歌肯一直乖乖当她的替身,现在接受蒋家感激,被众星捧月的人,明明应该是她才对! 今天过后,她夏若灵定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甚至会被资本圈抛弃! 而这一切,都是夏笙歌那贱人害的! 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夏若灵的一切! 到底……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毁掉夏笙歌? 夏若灵紧紧捏着酒杯,心中恨的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罗景童讨好的声音。 “谭少,您这是看上这叫夏笙歌的小姑娘了?” 夏若灵转头看去。 就见罗景童身旁站着的人,正是A城赌王那个玩女人出名的儿子谭明亮。 此时谭明亮手中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略显阴柔的脸上,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确实有点意思,唱歌这么好听的女人,想必在床上的时候,一定会叫的更好听吧!” 罗景童谄媚笑道:“哈哈,谭少你别看她现在被蒋家看重,其实就是个小家族的私生女,您要是能看上她,那就是她的荣幸!要不我帮您去打听一下,回头您花点钱追一追,以您那出手大方的程度,她这种私生女哪里见过?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谭明亮不置可否地晃了晃红酒杯,没有说话。 罗景童知道谭明亮有钱,出手还特别大方。 他来参加蒋家的宴会,好像是为了认识一个跟蒋正南交好的教授。 罗景童三番四次跟谭明亮搭话,就是希望能从谭明亮手里抠点钱。 但他发现,这位只会玩女人的纨绔,好像没他想象中那么容易接近。 在谭明亮淡淡瞥了他一眼后,只得讪讪地走了。 罗景童刚离开,夏若灵立刻凑了上去。 “谭少,我看你刚刚好像听我妹妹唱歌听得很入迷,怎么?喜欢上我妹妹了?” 谭明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戏谑道:“喜欢又怎么样?难道夏小姐还能把你的妹妹送到我床上?” 夏若灵往人群的中心看了一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低笑一声:“怎么能说是我送呢?我只是觉得,我家笙歌最喜欢的就是谭少你这样帅气英俊又多金的男人,我只要跟小笙去说一声,她一定会主动到谭少你的床上呢?” 谭明亮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 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又在她即将望过来的时候,垂下眼帘。 “什么时候呢?” 夏若灵一愣。 就见谭明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我问你妹妹,什么时候能主动到我床上呢?本少爷的耐性可不太好,过了今晚,可能就没什么兴趣了!” 夏若灵心头一跳,双手微微攥紧,“今晚,在蒋家恐怕……” 谭明亮漫不经心道:“我在白鹤山庄也有一栋别墅,离这里不远。而且,从蒋家别墅的后门过去,还有一条近路。” 夏若灵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在蒋家的宴会上搞事情,她怕被发现后会死的很惨。 而且,这次她根本没料到夏笙歌会来参加蒋家的宴会。 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 但她心中的嫉恨已经翻滚地她撕心裂肺,一刻也无法忍受。 谭明亮抿了一口红酒,又给她加了一个码。 他略显苍白的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夏若灵:“这是什么?” “也许是一些……助兴的东西吧?”谭明亮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药性很烈,你可要小心啊!” 夏若灵立刻懂了。 她接过小瓶子,脸上的表情从挣扎紧张,变成了兴奋激动。 夏笙歌! 夏笙歌……这都是你逼我的! …… 夏笙歌正在一遍遍听蒋天启的演奏,然后给出点评。 她的每一句点评,都会让这个少年脸上做出最率直的反应。 夸奖了会笑。 批评了会皱眉。 不理他了会露出焦躁又期盼的表情。 而原本围在舞台周围的人已经因为蒋天启的不耐被驱散了。 宴会照常进行,蒋正南拉着他的老友乔教授激动地说个不停。 蒋梓珊在照顾宾客,让宴会如常进行。 宾客们也觥筹交错,进入了往日的宴会流程。 唯有这一个小小的舞台,钢琴边,形成了夏笙歌和蒋天启独有的音乐小世界。 但这个小世界,却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138 她是骗子,是小偷 夏若灵突然大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关切又伤心的表情,哽咽道:“小笙,你来参加蒋家的宴会,为什么不跟姐姐说一声?如果你想来宴会,姐姐也可以带你来,根本就没必要麻烦荀导啊?” 夏笙歌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夏若灵。 这女人突然跑过来做这一出唱作俱佳的表演,肯定是要做什么妖了。 只是,还不等她回应,坐在她旁边凳子上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清凌凌的双目望着夏若灵,开口道:“骗子,小偷!” 夏若灵楚楚可怜的面色僵了僵,干笑道:“天启,你在说谁骗子啊?随便骂人可不好。对了,我有些话想和我妹妹笙歌单独说,能不能请你……” 蒋天启却一把抓住夏笙歌的手,手指无比用力,一字字道:“不要,相信,她……她是,骗子,小偷!” 可能因为长时间不怎么说话的关系,蒋天启的发生有些滞涩,但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楚。 夏笙歌饶有兴致道:“你为什么说她是骗子,小偷?” 蒋天启紧紧皱着眉,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要表达,却无法把话说清楚。 夏若灵微微冷下脸道:“小笙,是不是你在蒋家小少爷面前乱说话?我到底是你的姐姐,就算你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嫉妒我,也不用在别人面前随便造我的谣吧?” 夏笙歌嗤笑一声,“我造你的谣?”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乱说话,天启为什么要说我是小偷、骗子?” 这一次,还不等夏笙歌答话。 蒋天启突然一扭头冲上了楼梯。 一直关注着自家小少爷的叶管家,连忙跟了上去。 夏若灵按捺下满心的愤怒和嫉恨,正要拉回正题。 却见蒋天启急匆匆地跑下来,因为长时间不运动,这短短几步,都让他气喘吁吁的。 跟在他身后的叶管家担心地直喊:“小少爷,你小心点,慢点,跑慢点!” 就连蒋正南和蒋梓珊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虽然在招待客人,可有一半的心神还是一直放在蒋天启这边。 见宝贝孙子跑上跑下,不由也急匆匆凑了过来。 “小启,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有什么想要的,跟你叶伯伯说,自己跑什么啊?” 蒋天启却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夏笙歌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手中一塞,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这些,都是,你的!” 夏笙歌低头看清了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了。 这些竟然都是夏若灵的专辑。 而里面的每一首歌,都是她作曲,她作词,她演唱的。 夏笙歌怔怔地看向蒋天启,仿佛到此时此刻,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少年。 前世今生,这么长时间以来,蒋天启还是第一个说,这些歌曲,全都是她的人。 蒋天启,是怎么知道的? 蒋正南疑惑道:“小启,你拿若灵小姐的专辑下来干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蒋正南原本没想着孙子会回答。 谁知蒋天启却猛地皱起了眉头,大声道:“不是她的!全都是,笙歌的,她是小偷,骗子!” 众人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夏若灵的脸色却是唰一下变成了惨白,握着红酒杯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现场有那么多人看着,她几乎想要扑上去死死捂住蒋天启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荀修齐若有所思地看了夏若灵一眼,“小启的意思是,你觉得夏若灵专辑里的歌,都是夏笙歌唱的?” 蒋天启却已经再次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荀修齐的问话。 他紧紧抓着夏笙歌的手,一字字道:“笙歌,我知道,这些歌,都是你的。曲子的,灵魂,是一模一样的。我就是知道!” 夏笙歌感觉少年微微汗湿的掌心有些发烫,烫的她鼻尖微微发酸。 前世的时候,她一心一意做夏若灵的替唱。 可是却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世上会不会有一个人发现。 这些歌是属于她夏笙歌的,而不是夏若灵的。 她以为,除非她自己揭露出来,将夏若灵的皮一层层扒下,否则,不会有人知道。 这些歌曲,这些歌曲中的感情与灵魂,都是属于她夏笙歌的。 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个少年真的听出来了。 只用了一首歌的时间,就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曲子的灵魂是一模一样的。 他就是知道,这些歌是属于夏笙歌的。 夏笙歌眼中的冷漠一点点化去,变为浅浅的笑意。 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用担心,属于我的东西,终究是属于我的。不会被任何人夺走。” “就算被夺走了,我也一定会一样一样的抢回来。” 夏笙歌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她也没有回答蒋天启的话。 可蒋天启却莫名的冷静下来,脸上的焦急散去,重新绽放出一丝笑容。 他认真又仔细地把专辑上印有夏若灵照片的封面撕掉,然后将已经扒的光秃秃难看的专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就像捧着一个珍宝一样,然后低着头往上走。 蒋梓珊问道:“小启,你要上去了吗?不跟你笙歌姐姐再多聊一会儿,你不想再听她唱歌吗?” 蒋梓珊和蒋正南都希望夏笙歌能多唱点歌给蒋天启听,也希望蒋天启能多与人接触。 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蒋梓珊并没有期盼会得到回应。 可蒋天启却停下了脚步,低声道:“我要去,弹琴……把歌曲的灵魂,记录下来。” 蒋梓珊一愣,少年却已经走上了二楼。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抓着蒋正南的手颤声道:“爸,不是错觉,小启真的有好转了。医生说的是对的,小启不是真正的自闭症,他只是把内心世界封闭了起来。” 夏笙歌的歌声,将他封闭的内心世界重新打开。 所以,他会比普通有心理疾病的人,更快接受和回归现实。 但如果没有夏笙歌的歌声打开这道门,他就会把自己活生生困死在噩梦般的精神世界里。 139 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好吗? “小笙,你可真是受欢迎啊!” 蒋家人的感激,让宴会上的客人对夏笙歌越加趋之若鹜。 夏若灵费了好大一番心力,让罗景童帮忙绊住了荀修齐和蓝云妃,才挤到夏笙歌身边。 酸溜溜道:“现在有时间跟姐姐说说话了吗?” 夏笙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若灵今天在蒋家的宴会上被自己狠狠打脸。 明天她就会成为资本圈的笑柄。 甚至假唱这件事都可能会被人挖出来。 以夏若灵的心性,此时肯定暴怒发狂,恨不得手撕了自己。 可她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跟自己说话? 而且这宴会上所有人看向夏若灵的目光,都带着鄙夷、轻佻和怀疑。 夏若灵竟然还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有离开。 这完全不像是夏若灵的性格啊? 所以,夏若灵到底想干什么呢? 夏笙歌心里好奇着,于是夏若灵拉她去后门偏僻处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经过侍从身边的时候,夏若灵还顺手拿了一杯红酒。 蒋家宴会厅的后门这边很是安静,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门后能看到有一条小道,小道两旁种着灌木丛,不知道通向哪里。 而这里的寂静幽暗,与不远处宴会中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若灵将手中的其中一杯酒递到夏笙歌面前,满脸动情道:“小笙,我不知道我们姐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记得你以前明明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妹妹,你说过会永远帮我保护我这个姐姐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要这么对我?” 夏笙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没有喝,而是轻笑道:“姐姐想让我怎么永远保护你呢?让你抢我的未婚夫?还是让我永远当你的替身,替你唱歌,替你考试?让你夺走所有属于我的荣耀?” “姐姐你……该不会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些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明明一直都乖乖听话的,为什么要反抗? 一个低贱的私生女,凭什么反抗? 夏若灵的手死死捏紧了酒杯,压抑住心底的仇恨,哽咽道:“小笙,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抢走了你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些歌,我还给你就是了。可是,答应我,我们的姐妹情谊不变好不好?”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夏笙歌晃了晃:“对了,姐姐还没恭喜你跟九爷订婚了呢!这杯酒敬你。”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举杯,也没有喝酒。 夏若灵有些急了:“小笙,难道你真的半点姐妹情谊都不讲吗?还是说你答应我在酒里下药?” “要不这样,我先喝一口,然后你喝我这杯好了。这样你总该相信,我是绝对不会害你这个妹妹的了吧?” 说着,她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跟夏笙歌换了一杯酒。 “小笙,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夏笙歌眼眸幽深似水。 在夏若灵紧张地注视下,她接过酒杯,跟夏若灵碰了碰,慢慢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夏若灵确定看到她把酒咽下去了,脸上才绽放出笑容,跟着也喝了一口。 夏笙歌漫不经心地又喝了一口,才摇了摇酒杯道:“现在酒也喝了,姐姐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能说了吧?” 夏若灵看她喝了好几口酒,只觉得心情大畅。 但还是忍不住道:“小笙,你以前可是答应过要一直替我唱歌的。你现在这么做,是反悔了吗?” 夏笙歌忍不住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一直替姐姐唱歌的?从头到尾,不都是你安排好了,我不做就是不知道感恩吗?” “不过姐姐你非要说我反悔,那就当我反悔了好了。” “毕竟看别人站在台上窃取我的成果,哪有自己光芒万丈来得爽啊?姐姐你说呢?” 夏若灵拽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攥紧,几乎要将杯子捏断。 好,好! 夏笙歌,这可是你逼我的。 “好了,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夏若灵面前扯出一个笑容,一边随手推了推后门。 这原本应该是被锁上的后门,竟然一推就开了。 “小笙,是这样的,我今天在宴会上认识了一个人,她对你的声音和美貌大加赞赏,想要认识你一下。” 夏若灵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个人的来历不小,姐姐也知道你想要把爷爷留下来的笙歌娱乐做大做好,像这样能够结交人脉的机会,一定不会错过吧?” 夏笙歌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夏若灵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不紧不慢道:“哦?是吗?可是里头宴会里,有很多想认识我的人,蒋总也说以后要给我们笙歌娱乐喂资源,我觉得我没必要再结实什么人吧?倒是姐姐你,今晚过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邀请你唱歌呢?这要是有人邀请了,姐姐你是唱还是不唱呢?” 夏若灵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泼到她脸上。 夏笙歌这贱人!贱人!! 她以为自己今天落到这地步,是谁害的?! 夏若灵看着夏笙歌那张巧笑倩兮的美丽脸庞,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恨不得当场把她给撕烂了。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快了,她就快能让这贱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她要忍一忍! 夏若灵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狰狞的:“小笙,你别这么说吗?人脉关系当然是越多越好。而且这个人跟别人不同,他可是A城来的大人物,手头上的钱多的随便砸,他如果高兴了,想要捧出几个大明星,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位想认识你的少爷,就是A城赌王最宠爱的儿子,谭明亮谭二少。赌王的名头你应该听过吧,他的资产……” 夏若灵后面的话夏笙歌都没有停进去。 她的耳朵在捕捉到“谭明亮”这三个字后,心里就陡然腾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眼底也像是被染上了一层寒霜。 谭明亮! 呵,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忘记呢? 140 前世的老朋友,得好好招待啊(求月票) 前世,大概是在一年后,夏笙歌在给夏若灵当替身的时候,无意中撞到了谭明亮。 那时她因为下水,易容的妆花了,刚刚洗掉却来不及重新画上,于是就被谭明亮看上了。 谭明亮找夏若灵交易想要买她一个礼拜的陪玩。 夏若灵表面说不答应,说会好好保护她。 可是转头,夏笙歌就被田美云领进了谭明亮的房间。 她后来是从窗户跳出去,忍着脚疼,在冰冷的喷水池里躲了一晚上,才逃过一劫。 第二天,她原本想要揭发谭明亮的恶行,也质问夏若灵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可是,谭明亮却莫名其妙被警察抓走了。 夏若灵信誓旦旦地说,她和田美云都不知道那是谭明亮的房间,发现事情不对后,就是她们报的警。 前世的夏笙歌相信了“姐姐”的话,继续死心塌地地帮夏若灵。 可如今想来,报警的人真的是夏若灵吗? 田美云真的是不小心把她带去了谭明亮的房间吗? 夏笙歌想起那一晚的惊恐绝望,还有躲在水池里的冰冷疼痛。 嘴角缓缓地扬起来,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谭明亮吗?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提前闯进来。 一会儿到底是阉了他,剁了他,还是活剐了他呢? 似乎都不行! 她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那就学九爷好了! 掌握好足够的证据后,就打110报警。 她倒想看看,在A城能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赌王之子,在云都的警察面前还怎么嚣张。 听说,前世的谭明亮,就是被关进监狱后怎么都出不来,最后莫名其妙死在了里面。 那今生,就提早送他这个结局好了。 “原来是赌王的儿子谭少吗?那可真是久仰大名,不得不见一见呢!” 夏笙歌那双漂亮的眼眸漆黑如墨,看着夏若灵,笑眯眯道:“不知道这位谭少现在在哪呢?在宴会上吗?” 夏若灵被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袋有些晕。 但她很快就收拾了精神,“哈哈,谭少有些不胜酒力,就先回自己别墅了。刚好,谭少在白鹤山庄这边也有房子,离蒋家的还不远,来,姐姐带你过去吧!” 夏笙歌看了宴会厅一眼。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离回去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应该够了吧? 而且荀修齐现在似乎被什么事缠住了,正跟某个大佬导演聊得兴高采烈。 蓝云妃也被几个女的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笑的很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在宴会上被人这样尊重,被平等的对待,甚至讨好。 而相处起来,她才发现,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并没有她原本想的那么龌龊。 这些女孩子也都是很正常的名媛,有教养有学识,还会给她传授一些宴会上的小常识。 那些男的,也只是正常的慕少艾,却非常绅士。 反倒是那几个在门口调戏过她和夏笙歌的人渣败类,根本就挤不进上流圈子,只能在一旁低头哈腰地讨好人。 看来两个人都在蒋家的宴会上玩的如鱼得水,没有提早回去的意思呢! 夏笙歌收回视线,抬了抬下巴,示意夏若灵带路。 夏若灵差点没被她这骄矜傲慢,使唤仆人一样的态度气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生气,她觉得自己脑袋昏沉的厉害,身体也一阵阵发热。 但想到夏笙歌一会儿的下场,她又冷静下来。 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她下在酒里的东西,很快就要发作了吧? “小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黑夜里传来夏笙歌略显虚弱的声音:“有些头晕,还有些热。我好像有些喝醉了,要不还是别去见谭少了。” 这怎么行? 夏若灵连忙道:“谭少的别墅就在前面了,他可一直眼巴巴等着你呢!你忍心让他失望吗?来来来,你要是头晕,姐姐扶着你去。” 说着,她也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衣领。 今晚的天气似乎真的有些闷热。 夏笙歌从善如流地让她扶着,等走到谭明亮别墅门口的时候,夏笙歌已经紧闭着眼靠在夏若灵身上,小脸一片潮红。 别墅中止开了一盏夜灯,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门口。 看到两人,他的视线只在夏若灵脸上停留了片刻,就抱起夏笙歌,淡淡道:“我会把人带去少爷那的,夏若灵小姐,您请回吧!” 夏若灵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她还想围观夏笙歌被凌辱和玷污的场景呢,最好能拍摄视频,全网直播。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那贱人还有没有脸在别人面前唱歌。 可是,谭明亮这过河拆桥的狗东西。 自己把人送过来,他竟然连让自己进门都不肯。 夏若灵还想要说什么,却见那黑衣男子已经抱着夏笙歌进门了。 她连忙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熟练地输入一个号码,编辑了彩信发过去。 上一次,她也发了顾辰烨向夏笙歌求婚的照片给九爷。 但应该是因为那照片除了几个角度错位的能看出暧昧,其他都太不给力了。 所以九爷没有发作。 夏笙歌这贱人还是好好的。 但这张些照片就不一样了。 夏笙歌明显是面色潮红,春情荡漾的样子,被男人抱在怀中。 九爷看到这张照片,就会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就算依旧不信,也肯定会赶过来。 那到时候看到的场景,可就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 夏若灵一想到夏笙歌接下来的下场,就觉得心情大畅。 只是,这天气似乎太热了。 热的她脚步都有些虚软。 脑袋也一阵阵的混沌,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夏若灵跌跌撞撞往前走,一边扯着自己的衣领。 身体里放出有一只喷火的野兽,让她变得极度灼热,又空虚。 意识也逐渐远去。 “咦,若灵,你怎么在这里?谭少呢?” 罗景童不死心,还想找谭明亮套套近乎。 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却恰巧发现了打开的后门,于是他就顺着走了过来。 然后看到了满面潮红,跌跌撞撞往回走的夏若灵。 141 没中药,她装的(求月票) 罗景童刚上前询问了一句,就见夏若灵突然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在他脸上乱啃,手也开始撕扯着自己和他的衣服。 罗景童本就是玩的开的,再加上夏若灵这女神大明星的身份,被这么撩拨,哪里忍得住。 两人很快热火朝天地啃成了一团,直接滚进了灌木丛旁边的草丛中。 …… 只开了一盏夜灯的昏暗别墅中,黑衣保镖刚抱着女孩关上门。 突然,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黑衣保镖几乎本能地迅速松开手往后退开。 但一股剧痛还是袭上了他的下巴。 手一摸,满掌心的血。 黑衣保镖心中一凛。 那女孩没有中药?她是装的?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第二波袭击已经无声无息的到来。 昏暗的光线中,女孩的手仿佛幻化出了残影。 但这残影却不是如跳舞一般的柔美,而是无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攻击。 保镖定了定神,迅速握拳格挡,同时抬腿横扫。 女孩的攻击确实让他猝不及防。 但单凭体格和打击力,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他手底下也根本就走不了一招。 然而,就在他左腿踢出的瞬息,女孩那双莹白柔软的手突然微微往下一沉。 五指翻飞,图穷匕见,一枚银色的针出现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 猛然向下,刺入保镖膝盖的位置。 一股锥心的痛,伴随着触电般的酥麻从膝盖猛然传遍全身。 保镖发出一声惨叫,手狠狠往后砸去。 拳头砸到了女孩孱弱的身体,耳边传来低低的闷哼。 但还不等他庆幸自己击中了,那双如玉雕琢的小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后颈。 第二枚银针猛然刺入! 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完全抽空。 他再也支撑不住,砰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夏笙歌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微微喘着气,按住了自己刚刚被砸到的肩膀。 她没想到,谭明亮身边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保镖。 幸好之前给九爷用金针治疗后,她出门的时候就会随身带上银针。 否则,今天这场战斗,到底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夏笙歌定了定神,给自己肩膀上扎了几针,麻痹了疼痛。 才竖起耳朵用心听别墅里的动静。 三楼有人。 但除了三楼,和这个已经昏死的保镖,整个别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偌大的客厅,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亮。 整的整个别墅跟鬼屋一样。 夏笙歌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 白鹤山庄的别墅调高都极高,说是三层,但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三层别墅,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三楼的时候,离地高度就已经接近十米。 夏笙歌往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下面黑漆漆一片,几乎望不到底。 犹如能吞噬人的深渊。 不知道为什么,夏笙歌的心底突然翻涌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哪怕她在帝豪狂欢派对上,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候,也没有过。 但她此时已经走上了三楼,再没有退路。 别墅的三楼,正对楼梯口的,是一个装修奢华靡丽的客厅。 此时,所有的桌椅都被清理了出去。 只剩下一张巨大的欧式复古宫廷床摆在正中央。 客厅的灯光明明灭灭的,显得幽暗而暧昧。 旁边有个跟整个屋子装修风格完全不搭的唱片机,正在播放着一首古老的歌曲。 而唱片机旁边,站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 是谭明亮! 其实,夏笙歌已经快忘记谭明亮长什么样了。 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只见过谭明亮两次。 第一次她没易容被撞破,太过紧张,根本没仔细去看。 第二次被骗到谭明亮房间,又慌又怕,还很绝望。 情趣套房里还开了暧昧的的调情灯光,让房间变得非常昏暗,她根本就能看清。 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如果不是夏若灵说要玩弄她的是谭明亮,夏笙歌就算见到,都不一定能把谭明亮认出来。 但此时此刻,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她已经快忘记了谭明亮的样子,但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谭明亮有那么高吗? 那天晚上那个兴奋又猥琐的男人,明明看上去非常的瘦弱,否则她也不可能从他手里逃脱。 留声机前的男人,正在慢吞吞地挑选着唱片,然后将挑中的其中一张放上去。 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心里的不祥预感如浪潮般翻涌。 夏笙歌捏紧了手中的银针,心里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她刚打算后退,就听到前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夏笙歌小姐是吗?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怎么刚来就要走呢?” 此时,原本的音乐停止。 新放上去的黑胶唱片缓缓转动。 而留声机前的男人也转过身来。 那张脸,虽然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确实是谭明亮。 尤其是谭明亮眼角有颗红色的痣,朝着她狞笑的时候,这颗痣会显得格外邪肆,让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是谭明亮! 至于身高气质什么的,或许是她记错了。 夏笙歌定了定神,淡淡道:“这还不是要怪谭少请人的方式太过不厚道,一边说喜欢我的歌声,一边又让姐姐给我下药,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呢?” 谭明亮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微微愣了愣,随后发出低低的笑声,“夏笙歌……是吗?” 他慢吞吞地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步步朝着夏笙歌走来。 昏暗闪烁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虚幻,又深不见底。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 男人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下巴,“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笙歌手中的银针已经换成锋利的刀片,划了出去。 同时整个人往下微蹲,猛然腾空而起,狠狠一脚踹向谭明亮胸口。 谭明亮显然也没想到,她会一言不合就攻击。 身体被踹飞出去好几步,跌撞在床沿。 但夏笙歌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谭明亮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竟然在夏笙歌踹中他的同时,抓住了她的脚踝。 142 来自灵魂的战栗(求月票) 谭明亮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竟然在夏笙歌踹中他的同时,抓住了她的脚踝。 以至于连夏笙歌也被拖拽了过去。 在即将跌倒在床上的时候,夏笙歌一个鲤鱼打挺,身体绕着床柱旋转一圈,膝盖狠狠撞向谭明亮的头部。 “咦?” 一声带着疑惑的声音从谭明亮口中发出。 他微微仰身避过夏笙歌的攻击,双眼亮的惊人。 夏笙歌一击不中,双脚在床顶一勾,手指间夹住寒光闪烁的银针,正要进行第二轮攻击。 就在这时,刚刚被谭明亮放入留声机的黑胶唱片,终于转到了它的起始位置。 一段诡异又高亢的音乐陡然响在整个别墅三楼。 听到这乐声,夏笙歌浑身猛然一颤,勾住床顶的双脚一松,竟然从上方直直摔下来。 身体撞在冰冷地面上的疼痛,她根本就感受不到。 夏笙歌此时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刻在灵魂与骨血中的恐惧和臣服,却让她被生生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勇气与力量。 因为这首歌! 因为谭明亮误打误撞放的这首——黑色星期五! 哪怕是已经浴火重生了一次,夏笙歌也不愿去回忆那段灵魂都被撕碎的记忆。 德兰是可怕的罪恶之都。 而在这个罪恶之都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王者。 DKing。 在夏笙歌进入德兰之前,DKing已经统一了德兰,成为了德兰说一不二的暴君。 而夏笙歌,只是个被毁了容,毁了嗓子,然后丢进德兰的孱弱食物。 原本,她与DKing这样高高在上的王者,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然而,阴差阳错下,最后的一年,夏笙歌却是在D-King身边度过的。 在德兰中为生存而拼搏挣扎的日子,已经是那样煎熬。 可这远远比不上在DKing身边的绝望、痛苦。 这个男人,会一点点摧毁她的人格、尊严,将她调教成他想要的样子。 而每一次,DKing和他的手下调教夏笙歌的时候,都会放这首歌。 慢慢的,《黑色星期五》就成了夏笙歌的应激反应开关。 每次只要听到,她的灵魂就会颤抖,身体也会做出本能的反应。 那些恶魔,乐于看她被折磨,被摧毁的样子。 直到,她给了他们反戈一击。 拼着同归于尽的结局,逃出德兰。 可这首歌,终究还是成为了她逃不脱的噩梦。 谭明亮,为什么会放这首歌? 前方的床微微摇晃,她看到谭明亮缓步朝她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汗水模糊了夏笙歌的眼睛,让她没办法看清谭明亮的脸。 只能隐约看到男人的眼睛,灼热而滚烫,里头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一只手抓住了夏笙歌的下巴,迫的她扬起苍白的小脸。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在怕什么?” 粗糙的指腹毫不怜惜地擦过她的唇角,擦出几滴血珠。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低低的愉悦笑声。 “你姐姐可是说过,要把你送到我的床上。你说,我该接受这样的美餐吗?” 留声机中的音乐越来越响亮,进入高潮。 夏笙歌的神智开始迷糊。 她的灵魂仿佛进入到了那个遥远的时空,重新被困入那个地狱中。 无尽的痛苦、恐惧与绝望,将她的感官与意志全部剥夺。 谭明亮伸出手,将蜷缩在地上的女孩轻松抱起来。 “夏……笙歌吗?”男人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手指轻轻划过女孩苍白的,满是汗水和红晕的脸颊。 “那我就,不客气地享受属于我的饕餮盛宴了!” …… 蒋家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但荀修齐和蓝云妃,却找不到夏笙歌的人了。 他们只好找上了正在跟老友乔教授说话的蒋正南。 “笙歌小姐不在宴会上吗?” 蒋正南和蒋梓珊都愣了愣,连忙找来了叶管家询问。 有个宴会中的服务员迟疑道:“我好像……看到两位夏小姐从后门出去。” “后门?”蒋梓珊一惊,“后门不是锁住的吗?”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蒋梓珊眉头紧皱,正要叫上人手去后院寻找。 宴会厅的大门,却在此时砰的一声被推开。 几个穿着黑衣,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高大男人大步走进来。 那架势,还有凌厉充满了杀气的眼神,让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叶管家连忙上前一步道:“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随便……”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叶管家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步走入宴会厅中的俊美男人。 “九……九爷?” 嘶——! 全场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九爷?” “九爷居然也会来参加蒋家的宴会?” “我……我怎么觉得九爷好像来者不善啊?” “嘘,你不要命了,快闭嘴!” 蒋正南的脸上也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怔怔看着几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九爷,真没想到,你会赏脸来我蒋家的宴会,来,快请坐……” 陆九城那张肃杀俊美的脸,比平日里显得苍白几分。 深不见底的桃花眸,染上了一丝猩红,让他的容貌显得昳丽而危险。 他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直接打断了蒋正南的话,“我来,不是参加宴会,而是接我的未婚妻。” “什?什么?”蒋正南惊呼,“九爷您真的订婚了?” 其他人也被这句话震惊了。 “难道之前那些三流营销号报道的,都是真的?九爷真的订婚了?” “九爷到底和谁订婚了啊?” 陆九城却没兴趣满足他们的八卦之心。 他的眉宇间凝聚起冰冷的暴戾与怒气,嘴角却反而勾起浅浅的笑。 只要是熟悉陆九城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爆发的前兆。 蒋家的人并不熟悉陆九城,却敏锐地察觉到危险。 荀修齐是在此时匆匆赶过来,他先是在蒋梓珊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微微喘着气对陆九城低声道:“九爷,我知道笙歌在哪,我带你去找她。” 蒋梓珊在听到荀修齐的话后,双眼差点没瞪出来。 那个唱歌好听的小姑娘,竟然是九爷的未婚妻?! 枉她之前还觉得这小姑娘是攀着荀修齐这座桥,想要来巴结他们蒋家的。 原来人家有陆九城这条金大腿,哪里轮得到她们蒋家? 蒋梓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激动,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禁。 几人刚走出几步,就听到灌木丛后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143 自食其果 蒋梓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激动,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禁。 几人刚走出几步,就听到灌木丛后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风月场的老手,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没人听不出来。 再联想到刚刚失踪的夏笙歌,蒋梓珊和荀修齐都是脸色大变。 两人齐齐看了陆九城一眼。 黑夜中,男人的面容隐没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楚。 可他身旁的保镖,却已经把手按在腰间,浑身的肃杀冷意,让人不自觉地浑身发颤。 蒋梓珊连忙示意叶管家将跟过来的客人都驱赶回宴会厅。 就算一会儿真的有不堪入目的场景,至少……至少别让太多人看到,或许还有可能平息九爷的少许怒火。 但还不等叶管家驱赶,就已经有那喜欢凑热闹的纨绔,一把扒拉开灌木丛,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嘿嘿,让我来看看,这么猛打野战的到底是谁啊?” 白惨惨的灯光照在灌木丛后的草地里,男女映照的清清楚楚。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罗家的二世祖罗景童,和大明星夏若灵。 这两人这么猛这么狂野的吗? 旁边的草丛中,还有灌木丛上,到处都丢着两人凌乱的衣服。 哪怕此时被人用手电筒光照着。 众人看的津津有味。 也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吓得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连连后退。 荀修齐更是一把捂住了蓝云妃的眼睛,免得她被这样恶心的场景玷污了。 蒋梓珊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心底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恼怒。 庆幸的是,草丛里野战的不是夏笙歌。 蒋家不用承受九爷的怒火。 恼怒的是,夏若灵和罗景童两人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竟然在蒋家的宴会上,做出这种腌臜的事情。 蒋梓珊正要让人上前把两人分开。 却见陆九城身边的保镖突然抓起了院子里用来浇花的水管。 阀门打开,只听花一声响,冰冷湍急的水流就直直浇在罗景童和夏若灵的脑袋上。 众人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生怕那巨大的水流溅到自己。 同时也对罗景童和夏若灵报以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这一浇,再忘情迷乱的人也醒过来了。 罗景童是率先回过神的。 刚刚被夏若灵纠缠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一开始还是清醒的,但在跟夏若灵来了一发以后,就开始浑身亢奋,肾上腺素激增,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水枪浇头的冰冷和一双双或冰冷或鄙夷的眼睛。 尤其这其中,还有蒋正南和蒋梓珊。 罗景童瞬间萎了,他一把推开夏若灵,手忙脚乱的去捡自己的衣服裤子,口中结结巴巴道:“蒋总,我,我……是夏若灵勾引我的,我……我也不知道……” 然而,全场根本就没人理他。 冰冷的水枪还在哗啦啦地往夏若灵头上浇。 直到将这浑身赤果的女人彻底浇醒,脸上靡乱的表情变成了迷惘和惊恐。 陆九城的保镖才放下水枪,顺便丢了一块花园里的防水布,遮住夏若灵那白花花的身体。 然后上前一布,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迫的她所有的表情与眼神都无法隐藏,才冷冷问:“笙歌小姐在哪?” 夏若灵的意识,从焚烧她理智的情欲中清醒过来。 水滴顺着她凌乱的头发一滴滴流淌下来,晕花了她的妆容,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还是慢慢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正在胡乱穿着衣服,又急又躁,还对她怒目而视的罗景童。 目光或愤怒、或嫌恶,或幸灾乐祸的宾客。 还有,眼眸中冷得几乎能结冰的俊美青年。 九……九爷! 是九爷!! 九爷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是……是她发了彩信,把夏笙歌被别的男人抱走的照片,发给了九爷。 她想要让九爷过来看看那小贱人跟别人在床上恶心模样,然后抛弃夏笙歌。 如今,九爷是来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看到的不是夏笙歌那贱人的丑态,而是她…… 夏若灵大脑一片空白,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啊啊——!不,这不是真的!!” “明明应该是夏笙歌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啪——! 保镖的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脸上,让她的疯狂尖叫声戛然而止。 “老子基本上是不打女人的。” 保镖冷冷看着她,目光冰冷而暴躁,“但你要是再不好好回答我的话,那就别怪老子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打下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陆九城一眼。 黑暗中,男人很平静,平静的几乎看不出表情。 可只有他们知道,Boss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上一次病发好不容易挺过去,他们还在暗地里击掌相庆。 谁知道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闹出这种事! 如果夏笙歌真的出事,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Boss会做出什么事情? 会像当初血洗德兰一样,血洗整个云都吗? 保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越发厌恶地抓紧了夏若灵的头发,“说!笙歌小姐在哪?!” 夏若灵痛的发出一声惨叫。 尖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九爷,九爷救救我!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是夏笙歌……都是夏笙歌故意陷害我的!!是夏笙歌给我下药的,我才会变成这样!九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胡说!!”蓝云妃一把拨开荀修齐捂着她眼睛的手,怒道,“刚刚那个服务生都说了,明明是你拉老板出去的,是你想要害老板,反过来自食恶果!” 荀修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单纯的可爱的小丫头,居然也有脑子灵光的时候。 夏若灵却不回答她的话,而是抓着唯一能够遮住身体的破麻布,撅着屁股爬到陆九城面前,痛哭流涕道:“九爷,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夏笙歌她真的不是好东西,我……我就是抓住了她勾搭其他男人的证据,所以她才反过来陷害我的!” 144 陆九城真的很在乎夏笙歌(求月票) 夏若灵心中打定了主意,不会马上说出夏笙歌在哪。 她想起夏笙歌面色潮红被谭明亮保镖抱走的样子。 心中笃定了夏笙歌虽然算计了她,自己也肯定中了药。 就算没中药,她一个女人,落到谭明亮手中,哪里会有好下场。 她不会让陆九城去救那贱人的! 她一定要让夏笙歌比她的下场凄惨一万倍! 然而,夏若灵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像死狗一样被提了起来。 五指没有收拢,喉咙也没有窒息般的痛苦。 可夏若灵却对上了一双如野兽一样冰冷,又疯狂暴戾的猩红眼眸。 这个让她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费尽心机都想要得到的男人。 此时正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笑容。 而这个笑容非但不能让夏若灵安心,反倒让她毛骨悚然。 只听陆九城淡淡道:“蒋总,我想丢个人出白马山庄,行吗?” 男人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润柔和。 蒋梓珊却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当……当然可以!” 她意识到陆九城想做什么,赶紧附和:“这两个人在我蒋家的宴会上乱搞,完全不把我们蒋家放在眼里,就算九爷您不说,我也是要把人赶出去的,而且以后凡是我们蒋家人出现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这两人。” 罗景童脸色唰一下白了。 蒋梓珊这一番话,等于将他从上流圈子彻底逐出去了。 而且最恐怖的是,他还得罪了云都最不能得罪的煞神,陆九城。 而这一切,都是夏若灵害的。 罗景童一边抓过还没穿好的裤子,想要手忙脚乱穿上,一边恶狠狠地看夏若灵。 然而,还不等他穿上裤子,就听陆九城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就把人丢出去,我不想再多看到她们一秒钟。” “另外,白马山庄外应该有不少媒体蹲守吧?” “他们应该会很庆幸,能抢到第一手资料。” 我艹!! 这也太狠了吧!! 杀人都不过头点地。 打一顿也就是皮肉之苦。 可要是被这样丢出白马别墅,还被媒体曝光。 那完全就是社会性死亡。 简直比真正的死亡还可怕! 偏偏你要说陆九城的命令有问题吧? 完全没有! 野战是你们要打,这里是蒋家的地盘,赶破坏规矩的人出去,没问题吧? 而外面蹲守的记者是九爷叫来的吗?不是! 记者抢第一手资料有问题吗?还是没问题啊! 所以,落到社会性死亡的下场,也完完全全是罗景童和夏若灵咎由自取!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陆九城的目光都充满了畏惧。 心中在一百遍的警告自己: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得罪了这位煞神! 罗景童和夏若灵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眼看着蒋家安排的安保走过来要将他们拖出去,两人彻底崩溃。 罗景童一个巴掌狠狠甩到夏若灵脸上,怒吼道:“贱人,你害死我了!九爷问你的话没听到啊,快回答啊!你真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吗?” 夏若灵连抓着抹布蔽体都顾不得了,脸上满是惊恐,疯狂摇头:“九爷,我说,我说,夏笙歌她……她勾搭上了谭明亮,现在应该……应该在谭家的别墅。” 叶管家连忙道:“我记得谭家在白马山庄也有一栋别墅,就在前面不远处。” 夏若灵不死心地道:“九爷,你要相信我,这世上真心喜欢你的只有我啊!夏笙歌她早就跟谭明亮打的火热,两人现在恐怕早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九城眼中噬人的猩红吓了一跳。 还不等她回神眼前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夏若灵的双手猛然攥紧,牙根咬的咯吱作响。 这一次,她确定了。 陆九城真的很在乎夏笙歌。 为什么? 夏笙歌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吗? 凭什么能让陆九城另眼相待? 而自己呢?扒光了在陆九城面前,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屈辱的泪水从夏若灵的眼中滚落下来,脸上的嫉妒与恨意几乎掩都掩藏不住。 就在这时,白光一闪,紧接着咔咔咔的闪光灯声响个不停。 间或还夹杂着狗仔兴奋的声音。 “我靠,刚刚保安大哥说有大明星的花边新闻,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我去去去!!打死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夏若灵,哈哈哈,咱们这次在白马公寓,真是没有白蹲守啊!!” “发了发了,这消息一公布,咱们就等着微博服务器瘫痪吧!” 夏若灵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 谭家别墅。 低沉哀婉的乐声,伴随着阴暗诡异的歌词,回响在别墅三楼。 谭明亮脚下的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不紧不慢抱着蜷曲颤抖的女孩,来到奢华典雅的欧式大床。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像是摆放一件钟意的艺术品一样,将女孩缓缓放在床上。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光就贴着他的脖颈擦过。 谭明亮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手在空中就扣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 然后将那只捏着刀片的雪白小手举到面前,嘴角漾开一抹温文儒雅的笑:“乖女孩在床上的时候,是不会玩这种危险的东西的。” 夏笙歌牙齿咯咯打着颤,汗水濡湿了她的头发衣服。 五脏六腑在一阵阵翻涌,带来生理性的反胃、痉挛、疼痛。 她只能勉强凝聚自己的意识,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 谭明亮的手,没有这样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常年玩枪的人才有的薄茧。 男人轻笑了一声,一根一根捏着夏笙歌的手指,“那你,又是谁呢?一个云都小家族的私生女,可没有这样的身手。” “不如,我把你一层一层地剥开来,看看你的真面目,怎么样?” 夏笙歌的手猛然一挣扎,挣脱了被谭明亮扣住的手腕。 事实上,谭明亮也没有刻意抓紧。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兴致勃勃的笑:“怎么?想靠着小小的刀片杀了我?恐怕……”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瞳孔就缩了缩。 145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见女孩手中的刀片转了个方向,毫不犹豫地戳进自己的手臂。 鲜血飞溅! 可夏笙歌的痉挛、反胃却停了下来。 用疼痛对抗应激反应,是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就在谭明亮愣神的瞬间,夏笙歌猛然抬脚踹向床柱。 这欧式大床虽然豪华,却也是木制的。 在夏笙歌毫不留力的猛踹下,床体发出痛苦的吱嘎声,猛地倒塌下来大半,床幔将谭明亮整个罩在其中。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跳下床,一脚踹倒了留声机。 幽沉诡异的歌声消失。 只剩下女孩剧烈的喘息声,与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倒塌的床柱发出卡啦声响,碎成一截截。 谭明亮掀开床幔,看向夏笙歌。 随后低低地笑起来。 那双阴柔偏女相的眼里,亮起灼灼的兴奋光芒,就好像是饥饿了无数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猎物。 这炙热嗜血的眼神,却让夏笙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在德兰生存了三年的经验,让她意识到了极端的危险。 而且黑色星期五所带来的应激反应,还残留在体内,让她犹如瘾君子犯了毒瘾一般,无法用意志力掌控自己的身体。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冲向楼梯。 但谭明亮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就在夏笙歌冲到楼梯口的瞬间,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 夏笙歌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刚刚纠缠中被撕扯下来的床幔,此时在谭明亮手中变成了蟒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她的双脚、身体,然后是双手。 灯光摇曳的大厅中。 男人捏着床幔的一端,轻轻一拽,就把被绑缚成蚕茧一般的女孩拉到面前。 “怎么?想逃?” 夏笙歌沉着脸没有说话。 被床幔束缚的双手却迅速扭动,宛如绽放出叠影。 片刻之后,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从这蚕茧般的绑缚中挣脱了出来。 她一拳挥出,同时身体腾空飞起连踹。 借着谭明亮躲避的空隙,单手握住栏杆,就要一跃而下。 然而,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夏笙歌纤细的手腕。 夏笙歌只觉得两手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和疼痛。 白色的藤蔓已经如蟒蛇一般缠住了她的双手,又被男人单手扣住,举过头顶,按压在栏杆上。 耳边传来谭明亮低沉的,兴味盎然的笑声,“刚刚挣脱束缚的那一手本事,有些意思,跟谁学的?” “那换成现在这样吗?还有信心能挣脱吗?” 夏笙歌冷冷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双眼,没有说话。 “这双眼睛,真漂亮。” 男人略显冰凉的手虚虚覆盖上她的眼睛,又慢慢下移。 指尖轻轻抚过夏笙歌的脖颈,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红痕顺着女孩修长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慢慢延伸向裙子领口下方。 “想逃吗?”他低低地笑着说,“真可惜……” “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什么是能从我掌心逃走的!” 他的指尖划过裙子领口,棉质的布料竟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慢慢裂开来。 谭明亮抬起眼帘,露出一双如野兽般嗜血又兴奋的眼睛。 他想要看看女孩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喜欢欣赏猎物从倔强反抗,充满希冀,到最后悲凉绝望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被他逼入绝境,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孩小脸惨白,可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倒漾开一抹疯狂又决然的笑意。 “是吗?”他听到夏笙歌用略带沙哑的悦耳声音道,“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习惯一下了!” 话还没说完,夏笙歌已经咬紧了牙关,突然抬脚狠狠一踹。 这一脚位置踹的极准,刚好在外膝眼的位置。 这个穴位不会致命,却会让人的身体出现短暂的酸痛麻痹。 而谭明亮扣住她手腕的手,也不自觉松开少许。 夏笙歌就借着踢腿的反冲力,整个人一个旋转,竟然翻过栏杆,朝着下方坠去。 撕拉——! 床幔被一寸寸扯开,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的脚踩住了床幔,让夏笙歌的身体吊在半空中。 夏笙歌扬起被汗水沾湿的脸,对上了谭明亮的视线。 似乎错愕,又似乎震惊。 但更多的是兴奋,是见猎心喜的疯狂。 这样的眼神,让人极端不舒服,就像是被一个魔鬼盯上了一样,毛骨悚然。 而这种感觉,夏笙歌前世的时候也曾有过。 床幔继续发出让人牙酸的裂帛声。 谭明亮半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笑道:“小家伙,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听话一点,我就拉你上来,怎么样?” “否则,最多再过一分钟,你就会从这掉下去,摔成……烂泥?这么漂亮的脸和身体,这么动听的歌声,要是就这么变成烂泥,可惜了。” 夏笙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用手中的刀片直接割断了床幔。 砰! 身体撞在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但夏笙歌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向来是狠的。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果不够狠,她也无法在如地狱一般的绞肉场德兰活下来。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谭明亮”对手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鱼死网破,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要赌一把。 用自己的这条破命,来换时间。 只是,真的好痛啊! 前世今生,永远都是如此,她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痛不欲生,却连叫都叫不出来。 夏笙歌闭上了眼,任由身体降落,等待疼痛或死亡的降临。 然而,一霎间,突然有一双手从半路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身体都在楼梯上冲出去好几步,重重撞在扶手上。 可是,夏笙歌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反而被人护的紧紧的。 温柔而颤抖。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宛如置身于梦中。 夏笙歌怔怔地睁眼开,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压抑、疯狂,就如濒临爆发的野兽,和谭明亮的眼神很像。 146 别动,我抱着你(求月票) 可奇异的,夏笙歌看着这双眼睛,却生不出半点恐惧的情绪。 反倒是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鼻尖,连带着她的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九……爷……” 陆九城,竟然是陆九城来了? 可是,九爷怎么会来呢? 她踽踽独行,举目无亲了二十几年,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叫依赖,什么叫撒娇,什么叫委屈。 但此时此刻,在她破釜沉中,打算用自己的命与“谭明亮”一搏的时候,看到这个人。 却第一次涌起了想哭,想撒娇,想发泄委屈的情绪。 “九爷……”她深吸了一口气,揪住陆九城的衣襟,一字字道,“九爷,抓住……楼上那个人,送……警察局!” 陆九城将女孩还在颤抖地冰凉身体紧紧按在怀中,抬头看去。 三楼很高,从底层大厅望去,只能看到昏暗的光线下。 有个男人双手交叠,趴伏在栏杆上,往下看着,姿态优雅而慵懒。 两人的视线在幽暗的别墅中交汇,仿佛有激烈的火花噼里啪啦炸裂。 一种连灵魂都会颤栗的感觉穿过两个男人的身体,让他们的瞳孔骤然幽深如渊海,汹涌澎湃。 那是宿命般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与震撼。 高处的男人突然竖起一根食指,凌空点向了陆九城怀中的女孩。 然后将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无声,宣誓。 这是……我的猎物! 砰! 别墅的门被推开,陆九城的保镖快步冲进来。 保镖们训练有素,几乎立刻感知到三楼有人,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几乎与此同时,别墅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守在陆九城身边的保镖愣了愣:“我没报警啊!” 夏笙歌挣扎着想要从陆九城怀里跳下来,举手道:“是我报警的。” 这就是她说的时间! 她从三楼跳下来,并不是寻死。 而是算准了,她坠落的时候,就是警察到来的时间。 到那时,无论她是死里逃生,还是奄奄一息,谭明亮必然逃不过警察的天罗地网。 而她的伤,就是证据。 当然,这也是夏笙歌意识到自己不是“谭明亮”对手后,向死而生后找出来的一线生机。 她赌云都的警察不会放过谭明亮。 哪怕赌注是她自己的命! 陆九城也瞬间想清楚了这点,他抱住夏笙歌的手猛然收紧。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眼中的猩红汹涌翻滚,甚至比发病的时候还要浓烈。 “九爷……”夏笙歌发出低低的闷哼,明明痛的小脸惨白,却连喊痛都不会,反倒是担忧地看着他,“九爷,你的病情又发作了吗?” 陆九城猛然闭上眼,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哑声道:“别动,我抱着你。” 然后,夏笙歌就真的不动了,她靠在陆九城肩上,双目微阖。 任由陆九城抱着她走上三楼。 三楼似乎传来打斗声,呼喝声。 而门外的警察,已经在跟陆九城的保镖交涉后,将别墅团团包围。 无论这别墅里的谭明亮是真是假,他今天都插翅难逃了。 楼下传来警察用了扩音喇叭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乖乖投降,接受审判!” “里面的人听着……” …… 陆九城抱着夏笙歌走上三楼,一阵凉风呼啸吹来,吹乱了夏笙歌刚刚被陆九城理顺的头发。 她忍不住直起身看去,瞳孔不由缩了缩。 只见阳台栏杆上,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漾开刺眼的光圈,让人看不清他的整张脸,却能看到咧开嘴笑起来时,两排整齐的白牙。 谭明亮! 他竟然站在了狭窄的阳台栏杆上。 进一步是虎视眈眈的保镖,退一步,就是十米的高楼,摔下去,不死也残! 底下警察的喊话,已经变成了急促的:“这位男同志,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商量……快去找谈判专家!” 但这个男人却还在笑着,嗜血兴奋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夏笙歌身上。 他今天晚上第四遍重复,却是一遍比一遍认真专注:“夏笙歌……是吗?”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等我来找你,我的……小家伙!” 话音刚落,他双手张开,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啊——!!” 楼下传来急促惊惶的尖叫。 就连屋里的保镖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艹,还真跳了!!” “他疯了吗?!这下面可是铁栅栏!!” 夏笙歌从陆九城怀里挣脱出来,也跟着扑到了阳台栏杆前往下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本就不适的胃部,一阵反胃。 只见铁栅栏刺穿了谭明亮的背部,从他的胸口穿出来。 男人双目圆睁,鲜血从口中一下下涌出来,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笑。 而那双眼,那笑容,就像是直勾勾看着夏笙歌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拖着她一起下地狱。 而她的耳边,还回荡着男人温文含笑的声音:“等我来找你,我的……小家伙!” 夏笙歌的胃部剧烈翻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让她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就好像那首黑色星期五依旧响在耳畔一般。 然而,很快,一双手就温柔的覆上了她的眼睛,然后身体也被人打横抱起来。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乖,别看了。我们回家。” 回家? 是的,她现在有家了。 这里不是德兰,也不是齐铭折磨肢解她的地下室,让她沉沦地狱,无处可逃。 现在,她是有家的。 夏笙歌的身体停止了颤抖,整个人都蜷缩进陆九城怀里,任由男人把自己抱出别墅。 …… 警察局停尸房。 夜深人静,这里除了值守房散发的微弱灯光,一片死寂。 值守房里的小警察脑袋一下一下点着,很快就陷入了瞌睡中。 风轻轻吹动着铁门,发出吱嘎的响声,也没能把他从瞌睡中吵醒。 反倒是让他越来越困,最后一头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铁门发出吱嘎的响声被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溜进停尸房。 在查看了一圈编号后,他握住了其中一个停尸柜,缓缓打开来。 里面的尸体被搬出来,然后拉开裹尸袋的拉链。 黑夜中,拉链的声音格外响亮,让来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直到裹尸袋完全打开,里面“尸体”的真容才露出来。 赫然竟是刚刚才在白马山庄跳楼自杀的“谭明亮”。 147 谭明亮活了,又死了 寂静的停尸房中,不远处走道上的昏黄顶灯因为太过老旧,时不时闪烁一下。 周围一片静默,只有值班警察似有若无的鼾声,响在黑夜中。 而在这屋中,最多的,就是放在一个个停尸柜中的,冰冷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如果是个普通人在这里,此时恐怕已经吓得尖叫逃窜。 但打开“谭明亮”裹尸袋的人却好像对周遭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他迅速取出一枚一次性注射针,又拿出一个小小的西林瓶,将瓶中的液体抽出来,然后对准“谭明亮”的右胸位置,精准刺入。 注射针中,银色的液体缓缓往下渗,直到全部没入谭明亮体内。 大约五分钟后,谭明亮那本该冰冷僵硬,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身体,胸口部位突然猛地凹陷下去,又瞬间鼓涨。 剧烈的吸气声从谭明亮的喉间传来,从急促到平缓,到几乎轻若无声。 半跪在他身边的男人此时已经收起了注射针和西林瓶,全程都低眉敛目,做出卑微恭顺的姿态。 直到谭明亮缓缓睁开眼来,他才将左手按在右胸,身体唯躬,行了个奇怪的礼,然后用奇怪的语言低声说了句什么。 “谭明亮”接过他递来的湿巾,慢慢擦拭着自己满是鲜血和泥污的脸。 擦着擦着,鲜血和泥污消失了,可他脸上还有一层皮屑也跟着一点点脱落下来。 昏暗的停尸房中,“谭明亮”的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任何人只要看过一眼就无法忘记的脸和一双墨绿色的深邃眼睛。 跪在旁边的男人只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接过湿巾,问道:“您这次来云都宴会,不是只打算见一眼乔教授吗?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您动用到了假死脱身?” “谭明亮”闻言,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幽幽的光,“遇到了一只……非常有意思的……小东西。我想把她带回去,当做我最有价值的收藏品,只可惜,被人阻碍了。” 跪在旁边的男人惊了惊,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竟然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非常有意思”这个词? 而且,还是在最不该暴露行踪的云都,竟然想把人带回去? 他甚至想开口问问,这个“小东西”到底是谁,但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谭明亮”活动了一下手脚,等冰冷的身体彻底回暖后,才站起身来,任由男人伺候他换下了全身的衣服。 雪白的手套套在男人修长带有薄茧的双手上。 黑色的华贵手工西装,将男人的身形衬得无比修长贵气。 最后,一只精致古朴的暗金色怀表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啪嗒打开。 表盘上,映照出男人比寻常东方人更深邃立体的俊美容颜。 怀表里面的指针正机械转动着,发出哒哒的响声。 “谭明亮”淡淡道:“安,你来晚了两分钟。” 被叫做“安”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请您责罚!” “谭明亮”垂眸看了他片刻,才漫不经心道:“起来吧。剩下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是!”安暗暗松了口气,起身道,“原本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您只要用谭明亮的身份坐飞机正常离开就行。但如今既然谭明亮已经死了,您自然不能再按原来的路线回去。” “为了让云都这边不会紧盯着我们不放,我的意思是——” “既然谭明亮死了,那就让他……真的死了好了。” 这句话有些绕。 但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清楚,而且骇人听闻。 在他的口中,一条人命就好像是一只蝼蚁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决定,是不是要把他变成冰冷的尸体。 而听到安这个回答的男人,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办好了吗?” “当然。”安轻轻笑了笑,就见微微开合的铁门那又进来两个扛着东西的人。 他们朝“谭明亮”行了一个礼后,才将扛着的东西打开。 如果此时有一个云都公安局的警察在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里面赫然是一具尸体,而且是谭明亮的尸体。 他的死状,几乎跟刚刚安从停尸柜里翻出来的“尸体”,一模一样。 安却还觉得有些不满意。 “我易容成小民警混在中间,大致知道了您诈死时的状况,但耳听为虚,多少还是有些出入。”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谭明亮的尸体上动作了一阵。 很快,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变成了真正的一模一样。 今晚,无数双眼睛看着谭明亮跳楼自杀,尸体被运进了警局停尸房。 明天,法医就会对这具尸体进行解剖检查,确定是否真正自杀。 而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出这具尸体的破绽。 因为,谭明亮真的死了。 死于跳楼自杀,铁栏杆刺穿心脏,一命呜呼。 被开了一条缝隙的铁门缓缓关上,重新被风吹的吱嘎作响。 值班室中的小警察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 在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后,他挠了挠头,继续打起了瞌睡。 谁都不会发现,在几个小时后,云都郊区的一栋废弃大楼上,一辆直升机缓缓降落。 狂风卷曲,吹起了男人的衣衫发丝,晨曦的光芒映照在他墨绿色的眼睛上,却照不出半点光明,只有如无尽深渊吧的黑暗。 安将手按在胸前,躬身道:“接下来,您打算回德兰吗?” 男人朝云都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勾起唇角,答非所问道:“你还记得,德兰的上一任王是谁吗?” 安愣了愣,立刻答道:“当然。” “在您之前,德兰曾有过许多年的无序自毁状态,曾经在德兰中横行的强者,在这几年里死的死,伤的伤,甚至还有逃出德兰,去找警察自首的。” 安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嘲讽又轻蔑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继续道:“而在无序状态前,曾短暂一统德兰的,是被称为暴君的【九歌】。” 148 未婚妻和老婆有差别吗(求月票) “在东方文化的寓意里,九歌是非常美丽的一个词,但据说这位叫九歌的暴君却极其恐怖,甚至超过了德兰每一任的王。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才导致了后来德兰的无序自毁状态。” “谁也不知道这位暴君身份来历,也没人见过他的脸。有人说他非常年轻,还是个少年。也有人说他是个已经快要进棺材的老人。” “众说纷纭,谁也没能提供准确的信息。” 安摊了摊手手,无奈道:“毕竟您进入德兰的时候,曾经德兰的高层,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活下来的那几个,也都疯了。我们想查的话,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您如今……是想查这位暴君的信息吗?” “暂时不用。”男人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看着云都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幽冷的弧度,“九歌……夏笙歌……” “呵,后会……总会有期的。” “咱们,来日方长!” === 金帝顶墅。 夜已经深了,但莫医生却被紧急叫了过来。 “唉,你这小丫头,看上去年纪轻轻,柔柔弱弱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啊?怎么能把自己伤成这样的?你说你都干什么了?” 夏笙歌有些紧张地看了陆九城一眼,低眉敛目道:“我,我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莫医生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老头子眼花了啊?你这里,明明是被人用拳头打的。” 老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 “你这里,是用利刃割破的,而且看伤口角度,应该是你自己划得。啧啧啧,好好一个娇滴滴小姑娘,这细皮嫩肉的小胳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都不知道疼的吗?” 说着,莫医生的手就要点到夏笙歌的伤口上,却在半途被一只手抓住。 莫医生一抬头,对上陆九城清凌凌的眼,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过马上又理直气壮道:“怎么?我碰一下就心疼了?那你怎么不把你小媳妇儿看好一点?九爷,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让个小姑娘受这种重的伤呢?” “尤其是这腰腹的撞伤,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从高处掉下来撞得吧?这得亏撞得是肚子,要是脊椎呢?就等着半身瘫痪吧!” “九爷,这点上我就不得不倚老卖老说你一句了!男人别的不行没关系,但是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好,那就太废物了!” 夏笙歌弱弱地抗议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道,跟九爷没关系。九爷还救了我呢,才不是废物。而……而且我……我也不是九爷老婆。” 莫老挥挥手:“未婚妻和老婆有差别吗?不就是一张证吗?要不你们明天就去领了……我给你们当证婚人……” 夏笙歌看他越扯越离谱了,连忙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莫医生,我的伤没事的,都是皮外伤,我心里有数,养几天就好了。” 不等莫医生瞪眼睛,她一把拉住陆九城的袖子,焦急道:“可是我之前看到九爷的眼睛又变红了,他的体温也很高,现在也没完全降下去。要不您先给九爷看看。” 莫医生看了陆九城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眼角晕染的猩红还没有散去。 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邪肆煞气。 莫医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对上了夏笙歌澄澈明亮,盈满了担心的眼睛。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呢? 说你就是你家九爷病情的阀门? 因为你出事,所以你家九爷差点病发,差点又变成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疯子? 那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莫医生现在想来都有些心悸。 发病的陆九城竟然就这样毫无束缚地在外面“放风”,最后还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而是平静地抱着夏笙歌回来了。 对比前几年陆九城发疯的状态,这简直是奇迹好嘛! 但这些话,莫医生也不敢明说。 他怕把小姑娘吓坏了。 万一把人直接吓跑了,他怕九爷直接找他们整个莫家算账。 莫医生轻咳了一声道:“发病期刚刚过去没多久,有反复也是正常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可夏笙歌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要反复多久?而且莫医生您不是说,每次发病都会让九爷的潜能被提前消耗吗?如果一直反复,九爷的身体会不会变得很差?” 莫医生看着夏笙歌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忧心,忍不住在心中啧啧感叹。 这小丫头,刚刚给她治伤的时候,明明应该是很疼的,她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几下,也完全不关心自己的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现在轮到陆九城了,简直生动演绎了一遍什么叫做关心则乱。 也就九爷这个榆木脑袋,才看不出小姑娘对他的与众不同。 也或许,不是看不出,而是九爷他……根本就不会谈恋爱? 莫医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 九爷不会! 九爷居然也有不会的事情。 那咱得帮帮他啊! 莫医生心中幸灾乐祸,面上却反倒是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好半晌才在夏笙歌紧张的注视下道:“你想让九爷的病情减少反复,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夏笙歌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这办法可能让小丫头有些为难,你真的愿意为九爷做吗?” “当然!”夏笙歌毫不犹豫道,“只要能治好九爷的病,我愿意做任何事。” “好啊!”莫医生左手握成拳头在右手掌心重重一敲,“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小丫头,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做的实验吗?” 夏笙歌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些把她变成变态色魔的实验吗? 她当然不会忘记了! 莫医生笑眯眯道:“之前我让你做实验的时候,一直在记录数据,然后确定了,你那些动作对九爷病情的稳定确实是有好处的。” “所以你如果真的想帮九爷治病,那这几天你多按照我教你的动作,像在医院实验一样做就好了。当然,最好是整个晚上都持续进行。” “我保证,这样一来,九爷病情反复的几率一定会大大降低。” 夏笙歌的表情裂开了。 像……像在医院做实验一样对九爷重复做那些动……动作?! 莫医生,你确定是让我替九爷治病,不是想弄死我吗? 149 这样治病的方法,很好 莫医生在详细教导了夏笙歌“治病”办法后,就飞也似地离开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夏笙歌捏了捏被角,小心翼翼地看向陆九城:“九爷,你生气了?” 从抱着她回到金帝后,陆九城就没有再看她一眼。 哪怕此时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陆九城也低垂着眼眸,手指微微曲起敲击着桌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夏笙歌莫名地心中发慌。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九爷应该是生气了。 白皙柔软的手指悄悄地伸过去,揪住了陆九城的衣摆,轻轻摇了摇。 陆九城抬起头,就对上了女孩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澄澈眼眸。 他心头一软,眼中光芒缱绻。 然而下一刻,就看到了女孩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细小的伤痕。 手臂上,缠绕着纱布。 那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有在楼梯扶手上撞出来的青紫痕迹。 陆九城的脸重新冷了下来。 眼尾的猩红仿佛晕染开的残阳,昳丽又诡谲摄人。 “为什么要单独见谭明亮?” 夏笙歌垂下头,小小声道:“他让夏若灵来给我下药,想侮辱我。九爷,他这是违法行为。所以我就想让他自食恶果,让警察把人关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 谭明亮前世对她做过的事情,她毫不厚道地想要报在今生的这个谭明亮身上。 别说什么,谭明亮现在还没对她怎么样。 但人渣始终是人渣。 就应该让他接受铁拳和法律的教训。 可夏笙歌没想到,自己竟然踢到了铁板。 “谭明亮”不是他记忆中的谭明亮,以至于她差点阴沟里翻船。 陆九城听到那句“让夏若灵来给我下药,想侮辱我”时,眸色骤然沉了沉。 他单手扣住夏笙歌的下巴,微微倾下身,一字字道:“所以,你让他自食恶果的办法,就是把自己都搭进去?” 夏笙歌怂哒哒地垂下头,不敢说话。 雪白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同时显露出来的,还有肩膀和后颈处没有消散的淤青。 陆九城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 “有危险,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的声音低哑,一字字问,“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向我求助?” 夏笙歌怔住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男人,想要去看清他的神情。 可是,陆九城却已经猛然转身,就要离开。 夏笙歌一下子慌了,她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陆九城的手,捏的紧紧的,“九爷,你……你不能走!” 陆九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女孩的手柔软温腻,紧紧握着的时候,仿佛塞了一块软玉到他的掌心。 陆九城顿了顿,冷笑道:“我不能走?夏笙歌,你是在命令我吗?” 夏笙歌一时张口结舌。 正在这时,窗户发出砰砰声响。 只见一只黑白毛色的胖猫从窗外灵活的挤进来。 在看清了屋里的场景后,路西法的脚步一顿,圆溜溜的竖瞳瞪得大大的,显然不知道这屋里发生了什么,气氛为什么如此诡异紧张。 夏笙歌看了路西法一眼,突然灵光一闪。 抓紧了陆九城的手道:“莫医生说,说要我替你治病。所以九爷你……你今晚不能走!” 房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路西法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踩着猫步,往夏笙歌这边走来。 就在它想一个冲刺跳上床铺,落在夏笙歌腿上的时候。 一只修长的手从空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它丢了出去。 “嗷呜——!!” 路西法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想要冲过去,却在对上男人的视线时,又怂了下来。 只能愤愤地舔着爪子,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占据属于它的位置。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笙歌:“你想怎么替我治疗?” 夏笙歌的脸一点点红了。 她手足无措地僵了好久,才慢慢伸出手,抱住了陆九城。 身体的相贴,温度的传递。 鼻尖萦绕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夏笙歌慢慢地有些恍惚,就好像从遇到“谭明亮”起就一直惶惑不安的心,在此时才终于真正安定下来。 “九爷……”夏笙歌低声道,“我错了。” 陆九城淡淡道:“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以身犯险,钓鱼执法。”夏笙歌老老实实道,“我太自大了,以为自己肯定能对付谭明亮。可是……” 她顿了顿,扬起头看着陆九城,“九爷,我觉得,这个谭明亮,不是谭明亮……我,我是说这个谭明亮他有点问题,跟我了解到的关于谭明亮的信息完全不符合。九爷,你说警察能查出来他的身份吗?”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想问,你是如何知道真正的谭明亮是什么样的? 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夏笙歌“嗯”了一声。 既然九爷说会处理,那就一定会处理好。 无论是谭明亮,还是更可怕的德兰,只要有九爷在,就不会再让她陷入前世的地狱深渊。 她是那样坚信着。 陆九城突然伸出手,将她一把摁入怀中。 夏笙歌的鼻子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撞了一下,疼的闷哼了一声,声音也变得软软懵懵的:“九爷?”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说要给我治病吗?” 于是,夏笙歌不动了。 片刻之后,她的小手非常不老实地掀起陆九城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陆九城的身体猛然一僵,“夏笙歌?!” 夏笙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莫医生说,要这样贴着你的皮肤才能治病,隔着衣服不可以。” 她有些担忧道:“这样没办法治病吗?九爷,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要不我们把莫医生叫回来?”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将她的小脑袋摁入怀中,咬着牙跟,一字字道:“不用了,就这样治病,很好。”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女孩的手掌按在男人的腰腹上。 柔软滑腻的掌心,贴着紧绷的腹部肌肉。 150 梦里的猫也叫路西法(求月票) 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上升,夏笙歌的脸也越来越红,耳边几乎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也分不清是九爷的还是自己的。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样的治病方式,似乎不太好。 九爷的病能不能治好她不知道。 她自己就快要得病了? 然而,还不等她想清楚,就感觉沉沉的睡意袭来,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陆九城将熟睡的女孩抱起安置在床上。 猩红的双目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猛然转入了洗浴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喵呜~!” 路西法打了个哈欠,朝浴室方向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一个纵身跳上了夏笙歌的床,窝在她身边,跟着睡了过去。 …… 夏笙歌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有个小女孩捡到了一只被流浪狗咬的浑身是伤的猫。 这只猫太脏也太惨了,全身的毛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剩下的也都纠结在一起沾满泥浆,身上还有不少散发着恶臭的脓疮。 没有人愿意接近这只猫,甚至只要它靠近人,就会被一脚踢开。 可是小女孩却把它抱在怀里,然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旁边。 “大哥哥,它就像我们一样没人要,好可怜?我……我们把它捡回去好不好?” 从夏笙歌的视角,小女孩的面前是一片模糊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少年的轮廓身影。 少年的声音正好处在变声期,显得格外粗嘎难听:“我不是人?” 小女孩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开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被大哥哥捡回去就不可怜了,所以才想把猫猫捡回去啊!这样猫猫也不可怜了!” 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肃杀之气,“你没听他们说过吗?我是变态,会虐杀猫狗,你把它捡回去,就不怕我剥了它的皮?” “才不会!大哥哥是好人!” “白痴!” “大哥哥就是好人啊!” 女孩晃着他的手,撒娇打滚耍赖,“大哥哥,九哥哥,城哥哥,最好的好哥哥,我想养猫猫,我就想养这只猫猫。你让我养猫猫好不好?” 少年被她缠的没办法,终于妥协:“随便你。” 小女孩哇的叫了一声,开心地起飞:“大哥哥最好了!” 她毫不嫌弃地把又脏又臭的猫抱起来。 小猫露出尖牙厉爪想要抓挠她,却被少年一把扣住脖子,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小女孩跳着脚,用小手比着道:“大哥哥,你小小教训它,让它听话。小小的哦,别把猫猫打死了,我还要回去养它的。” 几次过后,小猫终于乖顺了。 喘着气生无可恋地趴在小女孩怀中,任由那只同样脏的手给自己顺秃毛。 小女孩开心道:“大哥哥,你看它多乖啊?” 小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哥,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说叫他什么好?” 全程都是小女孩在叽叽喳喳,少年一言不发,只有在小猫妄图攻击小女孩的时候,他才会猛然出手。 “我知道了!”小女孩想了半天,终于道,“小猫那么乖那么活泼那么可爱,就叫路西法好了。” 饶是以少年的淡定,也被这个名字搞得愣了愣。 “你知道路西法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点头如捣蒜,身后扎的乱七八糟的辫子一翘一翘的,“我知道啊,是魔鬼的意思。之前那本书里有,大哥哥你给我讲过的。” 少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知道你还给它取名路西法?” 而且路西法跟乖跟活泼跟可爱,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叫它路西法。” 她嘻嘻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路西法猫猫,以后你就叫路西法了哦!” 她知道,那些人都在背后叫大哥哥魔鬼、恶魔。 那就说明,魔鬼是很好很好的啊,像大哥哥那么好。 所以她就要叫猫猫做路西法。 就要! 这样,以后猫猫长大了就会像大哥哥那么好。 小女孩一边美滋滋地想,一边跑上前几步,抓住了少年的手。 被甩开。 又抓上去。 又被甩开。 几次之后,少年像是终于放弃了,任由她抓着。 小手抓着大手,一晃一晃的,缓缓走在肮脏又狭窄的巷弄中。 可是,此时的阳光却是那样温暖,轻轻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驱散了迷雾,驱散了冰冷,慢慢将少年的容颜展现在夏笙歌眼前。 然而,在她就快看清的时候,梦境却猛然一晃。 紧接着,她的耳边传来喵呜一声嚎叫,将她彻底唤醒。 夏笙歌缓缓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 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无声地呢喃了一句:“大哥哥……” 陆九城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夏笙歌却像是到此时才从梦里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眨眨眼道:“我说了什么吗?九爷,您怎么坐在这啊?” 陆九城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 在夏笙歌醒来的时候,正斜靠在床边,膝盖上放着一本编程书,正用左手漫不经心的翻着。 陆九城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淡淡看着她,“你说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昨天晚上,他冲完冷水澡,本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多待折磨自己。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到夏笙歌床边看了一眼。 然后就被女孩拽住了手。 他尝试着挣脱了几次,最后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还是会跟藤蔓一样攀附上来,抓的他紧紧的。 不让她抓就到处乱摸,摸得陆九城燥火都上来了,只得任由她握着。 夏笙歌脸羞红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她居然抓着九爷的手抓了一个晚上! 还害的九爷连觉都没有睡。 陆九城有些好笑地看着把自己像鸵鸟一样缩起来的女孩,淡淡道:“现在能把手松开了吗?” 夏笙歌连忙把手缩回来。 直到陆九城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见路西法大摇大摆地扭着肥硕的身子走到自己面前,夏笙歌忍不住一把把它抓过来,然后整个脸埋进其中。 “路西法,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小女孩,也养了一只猫叫路西法。” “她还有个大哥哥,好像也叫什么城哥哥。” 151 调查结果 夏笙歌怔了怔,抬起头来,眼中露出深思的表情。 梦境和现实有太多的巧合。 一只猫被叫做路西法的几率有多大? 而且那个梦境太清晰了,清晰地根本不像是梦。 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童年和幼年的所有记忆,她一开始跟在亲生母亲身边,后来被接到了夏家,绝对没有在那样的地方生活的记忆。 路西法甩了甩长长的尾巴,卷上了她的手臂,示意她摸自己的脑袋,撸自己的下巴。 夏笙歌机械地坐着,脑海中却突然掠过一件跟这梦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前世,是为什么会喜欢上顾辰烨的? 好像是顾辰烨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她? 可是,顾辰烨是怎么救了她的呢? 为什么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而且她记得,她从昏睡中醒来,顾辰烨就温柔地跟她说:“我叫顾辰烨,你以后可以叫我辰哥哥,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那句辰哥哥,像魔咒一样撞上她的心脏,让她不可自拔地将顾辰烨视为最重要的人。 然而事实,到底……是哪个辰哥哥呢? === “Boss,去警察局检查谭明亮尸体的人回消息了。” 秦越恭敬地对陆九城道,脸上却难掩惊讶。 “他说,谭明亮的尸体没有任何问题,已经被判断为畏罪自杀。” “谭家的人也已经连夜坐飞机赶来云都认人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让谭明亮的父母跟他做了DNA对比,确定……” 他顿了顿,才缓缓道:“确定这就是谭明亮本人。” 陆九城似是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倒是秦越和几个保镖有些不淡定了。 “这不太可能,那天我们跟那谭明亮交手,虽然是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的身手绝对很好,比我们几个都好。” “我们回来后把谭明亮从穿开裆裤开始的经历都调查了个遍,确定这就是个不学无术、好色阳痿的人渣,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身手。” 而且那个“谭明亮”掉下去时的神情动作,实在不太像一个正常人。 反倒好似跟发病时的Boss一般疯癫。 秦越又道:“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蹙着眉头,看向陆九城道:“按照夏小姐的说法,那别墅里原本还有一个谭明亮的保镖被她打晕了,可是Boss您赶到后,却没有见过这个人。后续警察也完全查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陆九城淡淡道:“知道是谁邀请谭明亮去蒋家宴会的吗?他在宴会上做了什么?” 秦越一怔,他一直忙着验证谭明亮的真假,确实忽略了还有另一方向。 陆九城身边的保镖却连忙道:“Boss,这方面信息,我查过。” 当时蒋家宴会上的场景有些混乱。 陆九城急着去找夏笙歌,其他的细枝末节,全都是保镖调查的。 而保镖为了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人算计夏笙歌,谭明亮怎么会招惹上夏笙歌等问题,确实做了详细的调查。 “Boss你可能不会猜到,谭明亮的邀请函是谁给他的。” 陆九城看了神色凝重的保镖一眼,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然后吐出一个名字,“顾辰烨。” 保镖的双眼微微睁大,“Boss,你知道了?” 陆九城微微垂下眼帘。 夏笙歌要去参加宴会,他当然会调查一番。 所以自然知道,顾辰烨原本在被邀请的范围,但是最后推拒了这场宴会。 秦越却是恍然道:“就在昨天,顾家原本断裂的资金链突然得到了一笔融资,难道是顾家跟A城的赌王搭上了线?” 陆九城对此不置可否,看了那保镖一眼。 保镖立刻继续道:“至于谭明亮他在蒋家的宴会上似乎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找美女搭讪,如果不是后来对夏小姐……” 保镖的声音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如果只看宴会上的表现,这个谭明亮,确实跟原本的谭明亮没有什么差别。” “要是非说他有没有特殊的地方?”保镖回忆了一下才道,“罗景童说,谭明亮曾经因为国际象棋跟一位老教授相谈甚欢。罗景童想要插话都插不上,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陆九城的双眸眯了眯,“哪位教授?” “是乔教授。”保镖立刻答道,“乔教授原名【乔泽阳】,是一位享誉中外的生化药学家,他大学的时候跟蒋正南是校友,并且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所以蒋家的宴会,经常会邀请他。” 陆九城垂下眼帘,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派人盯住乔泽阳,查一查,他和他的家人身边,有没有德兰的人出入。” 秦越和几个保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白。 就听陆九城依旧波澜不惊地继续道:“盯紧与顾家有资金往来的所有公司、家族和个人,查他们跟德兰的关系。” “听明白了吗?” 秦越和几人如梦初醒,连忙道:“明白!”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默。 好一会儿,秦越才道:“Boss,这次明显是夏若灵陷害夏小姐,咱们要不要直接把她给……” 秦越穿着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平日里也是一副好脾气特助的形象。 此时做出斩草除根手势的时候,眼底却漾开一抹幽冷肃杀的锋芒。 陆九城正要说话,手机却突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一旁的保镖脸上忍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 因为这分明是微信提示音的声音。 等等! Boss什么时候用上微信了。 只有秦越看着陆九城点开手机,浑然忘记他们还在旁边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得一阵牙酸。 不用说了,肯定是夏笙歌发来的。 一想到当初自己在苦逼处理公务的时候,老板却在跟夏小姐互发抱抱表情包。 他就觉得自己饱了。 被狗粮喂饱了。 …… 陆九城的微信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微信自然也是夏笙歌发来的。 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 而视频中的人是被水枪飙射的夏若灵。 尽管视频已经打了马赛克,但也能看出来夏若灵和罗景童在干什么。 视频之后,是一段语音。 152 夏若灵的公关危机(求月票)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笑:“九爷,昨天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和保镖大哥还对夏若灵做了这些啊?” 陆九城垂了垂眸,回了一个语音过去,“很开心?” 旁边的秦越看的嘴角一阵抽搐。 Boss你居然还发语音!你真的堕落了。 夏笙歌很快又回过来一条消息。 但这次却不是语音。 陆九城看过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秦越和保镖们抓耳挠腮,想看,又不敢去看。 秦越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就见夏笙歌回复:“开心!见到夏若灵倒霉,我就开心。” 秦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夏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可爱。 陆九城垂眸片刻,再次发了一个语音过去。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酥麻的能让人的心都融化,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弄垮夏家吗?” 秦越:“咳咳咳咳……” Boss,有你这么直白凶残的吗?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夏家也是夏笙歌小姐的娘家啊! …… 笙歌娱乐。 夏笙歌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到陆九城的声音,耳朵都一阵阵烫起来。 好半晌,她才听清楚陆九城说了什么。 她连忙回过去:【九爷,我已经有对付夏若灵的详细计划,暂时还不用您帮忙。如果我搞不定,会向你求助的。】 陆九城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给她一个“嗯”字。 夏笙歌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九爷好心帮忙,自己居然拒绝了,而且听上去还是非常多此一举的愚蠢行为,九爷是不是生气了? 但很快,陆九城那边就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摸头.jpg。 夏笙歌刚刚还踌躇忐忑的心,一下子就飞扬起来。 她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在微博。 此时微博已经彻底爆炸了。 一个早上就崩溃了三次。 原因就是夏若灵和罗景童的不雅视频被曝光。 最重要的是,有很多家媒体采访到了第一手资料,还有现场观众作证。 流传出的视频有媒体版,也有群众版。 就算是想禁也根本禁不掉。 只一天时间,灵华传媒的股票就大跌。 有好几个品牌商都直接在官微上发出了律师函,要向夏若灵进行索赔。 原本已经差不多官宣的电视剧电影,也紧急换人。 微博上吵成了一团。 夏若灵原本最多的是把她当女神的宅男粉。 此时这些宅男粉集体脱粉,并且回踩,在网上发表的言论,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但这些,都只是开始而已。 如果灵华传媒不马上采取行动,夏若灵就等于彻底毁了。 而以夏若灵作为最主要摇钱树的灵华传媒,也将面临巨大的崩盘危机。 危机公关,时效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下午三点,灵华传媒和夏若灵就做出了迅速应对。 首先是夏若灵的爸爸夏景山宣布夏若灵和罗景童订婚的消息。 紧接着,夏家与罗家宣布合作开发项目。 这两个消息一出,网上的舆论就出现了一些翻转。 【有些人洗洗睡吧!咱们若灵就是跟未婚夫玩点情趣,怎么了?这年头还规定未婚夫妻不能打野战了?】 【啧啧啧,豪门的联姻,就是几个亿大项目的合作。我承认我酸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道德枷锁捆绑女性,反正我力挺若灵女神。】 【呵呵,还女神呢?在野草地里都被人艹烂了的女神吧?】 …… 一直到晚上八点,灵华传媒才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灵华传媒:今晚十二点,将发布@夏若灵的新专辑《向阳而生》。很多谣言,她不愿解释。黑暗中,万千诋毁加身,也改变不了她踽踽独行走向光明的决心。如果你想了解真正的@夏若灵,欢迎在凌晨十二点,购买她的新专辑!】 众所周知,夏若灵的粉丝非常多。 而这其中,至少又一大半,是冲着她的歌声来的。 是真正的铁血歌迷。 当你在某一个行业做到极致的时候,许多生活方面的小瑕疵小问题,就能被人忽略。 而夏若灵的曲子,她的歌声,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灵华传媒一发布这个消息。 微博瞬间就被成千上万的歌迷淹没。 【啊啊啊啊啊!我已经等了一年,整整一年了。若灵宝贝,你终于要出新歌了吗?冲啊!买啊!老子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呵呵,老娘对什么野战,什么桃色新闻没兴趣。我只知道,只要夏若灵唱歌一天,我就是她的忠实粉丝!】 翘首以盼夏若灵发新歌的歌迷,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不是乱搞,只想听到最完美劲爆的歌曲,最天籁动听的声音。 …… 当天晚上,过了凌晨十二点,笙歌娱乐依旧灯光大亮。 办公室里,公放着刚刚购买下载的《向阳而生》专辑。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莫晓婷咽了口口水,咬牙道:“夏若灵的歌真的唱得很好听,而且她的曲子做的太好了。比起一年前,有了质的飞跃,这些曲子,随便哪一首拿出去,都能屠榜金曲奖。” 越是说,办公室里众人的面色就越凝重几分。 蓝云妃皱着一张小脸,愤愤不平道:“不可能啊,那天在蒋家宴会上,她明明一个字都唱不出来。怎么还能出这么好听的专辑呢?” 好听到,她明明是怀着挑刺的心情去听的,却不知不觉听入迷了。 在一片凝重中,夏笙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徐嘉平皱眉道:“老板,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我听云妃说,咱们这次是把夏若灵和灵华传媒得罪死了,要是没办法把夏若灵完全打压下去,等灵华传媒缓过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夏笙歌漫不经心道:“因为,确实是挺好听的啊!你不觉得吗?” 徐嘉平差点没被气死,“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想办法,还在这听歌。” 夏笙歌看着投影屏幕上夏若灵的封面照片,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 眼底却一片冰冷诡谲,“别急啊!敌人的招还没全都出来,你现在急有什么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夏笙歌拿起笔轻轻转了一圈,沉声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所以,有什么好急的呢?” 153 料定了夏笙歌会抄袭 “没什么可是的。”夏笙歌拿起笔轻轻转了一圈,沉声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所以,有什么好急的呢?” 好戏,就要一点点开场和落幕。 假皮囊,就是要一丝丝一缕缕仔仔细细地剥下来,才痛苦才有趣,不是吗? “童子莫。”夏笙歌突然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青年,“程导那边有没有来消息,专辑制作的怎么样了?” 整个办公室中,童子莫是唯一听了夏若灵歌后,都依旧从容淡定,没有半点郁闷惊慌的。 闻言目光灼灼崇拜地看着夏笙歌,点头道:“程导昨晚就打电话过来,说后期已经全部做好了,按照我们跟唱片公司的约定,明天就会发布。” 程导,就是最美声音曾经的导演程刚。 因为在最近一期最美声音里得罪了夏若灵,最美声音被停播,程刚也被赶下了台。 夏笙歌顺手就把人挖了过来。 徐嘉平和莫晓婷闻言都面面相觑:“专辑?什么专辑?最近程导不是一直在帮童子莫录制参加追梦吧少年的vcr和参赛单曲吗?” 童子莫学着夏笙歌的样子,也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轻笑道:“佛曰,不可说。” “不过你们就放心吧,区区一个夏若灵而已,给我们笙歌提鞋都不配!” …… 灵华传媒 “发布了,真的发布了!!” 田美云捧着笔记本,激动地从外面冲进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采,“冯总,你真的是料事如神啊!说夏笙歌会在今天发歌,她就在今天发歌了。” “而且我刚刚已经听过夏笙歌刚发表的专辑了,里面的歌曲数目跟若灵的《向阳而生》一模一样,而且风格还非常相似,要是仔细去听,肯定会被人当做抄袭的!” 冯姚琴坐在沙发上,随意地喝了一口咖啡,满脸骄矜和从容,“冷静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又冷厉的弧度,轻笑一声,“到底是我养大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田美云满脸崇拜和讨好,忍不住兴奋道:“冯总,我还是没搞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猜到夏笙歌会在今天发布专辑,而且这张专辑,还明显抄袭我们若灵的《向阳而生》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田美云稍稍别扭了一下。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夏若灵的这张《向阳而生》专辑,从词到曲到演唱,完完全全是夏笙歌一手包办的。 而夏笙歌的作曲过程,还是田美云全程盯着并且不停逼迫她加快进度的。 最后的成品,非常的惊艳。 夏若灵原本是打算在出道周年庆的时候再发布,现在却为了挽回名誉,不得不提前了。 冯姚琴冷笑了一声道:“在最美声音上,她让若灵丢了个大人,我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只是我那时还不肯相信,我那天真又听话的【女儿】,竟然会有如此深的城府,如此狠毒的心思。” 冯姚琴沉了沉眉眼,声音幽冷,“没想到一时疏忽,就让若灵在蒋家的宴会上着了她的道。但夏笙歌的阴毒手段,至此也全都暴露了出来。” “她想抢走若灵身上所有的荣光。那些歌曲,就是她最想要夺回去的。” “而抢走那些歌的办法,除了让若灵在蒋家宴会和最美声音上丢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出专辑。” “可偏偏,之前她刚刚给若灵唱过一张专辑,里面的词曲都是她做的。” “呵,就算这小贱人再有天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做出一张完全不一样,却还能超越《向阳而生》的神专。” “她唯一的办法就是照着《向阳而生》抄袭一张几乎一样的专辑,然后抢在若灵之前,提前发布。” “然后,我就让人去查了查,果然查到笙歌娱乐悄悄找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打算在今天发布新专辑。” 冯姚琴晃了晃手中的咖啡,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自信和傲慢。 “所以,我就让若灵提前发布《向阳而生》专辑,而且就比她的专辑早一天。” “只是一天,就是天差地别的命运。就算她再怎么说,那些歌是她写的她唱的,也没人会相信她。” 田美云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佩服。 “冯总,您真是太厉害了。”她满脸谄媚道,“夏笙歌那点道行,怎么跟你比啊!” 说着看了旁边脸上还印着红色手掌印的夏若灵一眼,“咱们若灵有您护着,就算有点波折,那以后肯定也是一帆风水的。若灵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夏若灵一把扑到了冯姚琴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呜呜呜,妈,我真的是被夏笙歌害惨了,幸好还有妈你帮我!呜呜呜……妈,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夏笙歌那贱人啊!” 夏家的这场危机公关做的很好。 当场宣布了她和罗景童的订婚,让无媒苟合,变成了未婚夫妻之间的情趣。 可夏若灵还是被夏父狠狠打了一巴掌。 因为那样难堪的视频被公布在网上,对世家千金来说,绝对是无比丢人现眼的。 而夏若灵也根本不喜欢罗景童,却要被迫跟他订婚。 她此时真是恨夏笙歌恨的咬牙切齿。 冯姚琴摸了摸她的头,轻哼道:“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保证能让夏笙歌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 傍晚时分。 身为“哥斯拉”大军领军人的余瑶正在无聊地刷着微博。 热搜上都是关于夏若灵发新专辑的消息。 余瑶嫌恶地撇撇嘴。 参加过最美声音的她,才不会相信夏若灵真的能唱歌呢! 肯定又是什么百万修音师这种糊弄人的东西。 她才不会上当受骗去听呢! 可是让余瑶恼怒的是,自己主持的“夏笙歌”超话里,竟然也有人开始刷夏若灵的新歌很好听。 余瑶正要愤怒反驳,就听自己的室友传来一声尖叫,“瑶瑶你快去看咱们笙笙的微博,天哪,咱们笙笙也发歌了!” 余瑶一听,再也顾不得什么夏若灵了,连忙跑去点室友发过来的链接。 154 小三女儿的恶毒史(求月票) 很快,寝室中就响起了空灵悦耳的歌声。 余瑶整个寝室的人全都陶醉了。 整张专辑播放下来足足要一个小时,可是余瑶寝室的人却就那么痴痴的什么都不干,听了一个小时。 而且整张专辑播放完成后,余瑶立刻点击了循环。 而直到此时,一个寝室的人才有了说话的欲望。 “太好听了!呜呜呜呜,我就知道,咱们笙笙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的。尤其是最后那三首,我完全给听哭了。” “同志们,这样的神曲难道不应该给更多人听见吗?这样的笙笙难道不应该给更多人喜欢吗?” “还愣着干什么,打榜啊!安利啊!姐妹们,冲!” 余瑶寝室的人满心激动地冲进了超话,冲进论坛,开始疯狂安利夏笙歌的新专《逐光而行》。 超话里有人听过后,也发出了“此曲只应天上有”的感叹。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安利,因为歌曲的好听,而摸到了超话来。 但很快,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呃……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夏笙歌的这首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跟夏若灵的新专《向阳而生》太像了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很像。如果只有一两首听着风格相似,还能说是巧合,可是每首都那么像,这就有点……】 【听说有小婊子抄袭我家若灵的歌,我过来看看!】 【妈的蹭热度抄袭婊去死!!】 …… 随着夏若灵的粉丝涌进来,夏笙歌的微博和广场彻底沦陷。 余瑶简直气死了。 竟然敢说她们笙笙抄袭夏若灵那个骗子的歌?怎么可能? 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跟网上的喷子对骂。 一边激动地招呼寝室的室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一起骂夏若灵那群脑残粉啊!” 然而,其中一个室友摘下耳机,脸上却露出踌躇的表情。 “瑶瑶,你最好先听听夏若灵的新专辑,我……我怎么觉得真的有点像啊?” 说着,她就把歌曲改成了公放。 这一听,一个寝室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音乐方面的小白,到底是不是抄袭,光凭耳朵来鉴定,肯定是不行的。 可问题是,夏笙歌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能对应《向阳而生》里一首歌的风格。 甚至连节奏,和曲子表达的情感,运用的和弦,都非常相似。 要说这是两张完全没有关系的专辑,谁都不会相信。 余瑶寝室的室友都是在她的影响下才成为哥斯拉一员的。 但此时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夏笙歌的专辑没有抄袭。 只有余瑶依旧对夏笙歌坚信不疑,握着拳头激动道:“不可能,笙笙绝对不会抄袭,也绝对不屑抄袭!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正在这时,几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信息提示音。 余瑶气呼呼地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条微博的特别推送。 而推送的内容赫然是:【夏若灵首度公开豪门秘辛!来看一看小三的女儿到底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 采访镜头前,夏若灵专门化过妆的苍白脸庞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还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 美人落泪悲伤的样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旁边的主持人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温和询问:“若灵,听说今天刚刚也发布了新专辑的夏笙歌,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真的吗?” 夏若灵红着眼圈点点头:“是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爸妈突然在家里大吵了一架。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爸爸在外面有一个情妇和一个私生女。” 主持人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豪门中出轨私生子的事情不少见,但很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尤其夏若灵说的还是关于她爸爸的桃色绯闻。 “妈妈那时候伤心欲绝,想要跟爸爸离婚。可是爸爸苦苦哀求,他说,他根本就不是故意背叛妈妈的,而是那个女人心思歹毒,故意给爸爸下套。爸爸在那之后,根本就没理过她。” “后来,那个女人突然出车祸死了,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女儿,就是夏笙歌。我妈妈看她可怜,又想着大人的错不能怪到孩子身上,就把笙歌接回了夏家,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教养。” 主持人也是个女人。 对于小三和私生女有着天然的厌恶。 听到夏若灵母亲竟然圣母地把小三女儿接回家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那后来呢?她有没有被你母亲教养好?” 夏若灵闻言却微微白了脸色,露出几分惶恐痛苦的神情。 然后在主持人的注视下,在高清镜头中,再度哭起来。 她开始讲述夏笙歌来到夏家后的生活。 在夏若灵的口中,夏笙歌是一个非常阴沉的人。 喜欢一个人住在阁楼,不爱读书,只读到初中就辍学了。 因为贪玩,害的她妈妈摔倒流产。 平常就特别喜欢模仿她的造型,喜欢偷穿她的衣服。 甚至,只要是跟夏若灵接近的男人,夏笙歌都会千方百计地想勾引。 夏若灵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浑身都仿佛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主持人不得不中止了采访,给她递上热茶,一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夏若灵抿了一口热茶,才哀哀切切道:“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其实在蒋家的事情发生之前,我还是一直是把笙歌当我的亲妹妹的。”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在蒋家宴会的时候,她突然约我去后院谈话,还给我一杯酒,喝完那杯酒后,我就昏昏沉沉,浑身发热,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和景童一起被记者团团围住,拍下那种视频。” 夏若灵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不想往不好的方面去想我妹妹,可……可我没办法不去想她递给我的那杯酒……如果……如果不是景童本就对我有好感,如果不是我们两家本来就有想结亲的意愿,我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主持人震惊地瞪大眼睛,愤怒地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这……这是真的吗?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吗?” 155 同天同时开演唱会 夏若灵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有证据。” 主持人:“那今天她发布的专辑呢?也是故意的?” “是的!”夏若灵哽咽道,“笙歌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总觉得我的东西都是她的,我的歌也都应该是她唱的她写的。前段时间,我创作歌曲的手稿失窃,有人说看到笙歌进来过,我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偷了我的原始手稿,还当做自己的作品发布。” 主持人越听越是震惊,“天哪!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两个的专辑那么相似,她这不是抄袭,完全就是偷窃啊!” “若灵,唉,你……你也别太伤心了,至少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是她偷不走的,那就是你的才华。” “夏笙歌就算抄袭你的歌曲,也不会有人听,而以后你还能唱出更多惊艳的曲子,来狠狠打小偷的脸!” 夏若灵面上的表情僵了僵。 不过随即又露出悲切痛苦的表情。 她看向镜头,带着哽咽道:“这次我上你们访谈,除了跟我的粉丝交代前段时间的风波,最重要的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我已经打算,从今以后再也不写歌唱歌了。因为只要每次写歌唱歌,我就会想起我的亲妹妹那样狠心对我,还有自己被迫暴露在媒体镜头下的绝望和痛苦。” “笙歌,我不想再跟你斗了,我们是姐妹啊!你想要我的歌曲,姐姐全都给你还不行吗?” 主持人急了,“若灵,你开玩笑的吧?你知道你有多少歌迷吗?你知道你的歌声被称为二十一世纪唯一的天籁吗?就这么草率的为了一个小偷封嗓不唱了,值得吗?你的歌迷该多伤心啊!” 夏若灵泪如雨下,楚楚又凄婉,“对不起,我的粉丝都是最好的,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但我还是会跟喜欢我唱歌的人做一场最后的告别。” “这周六晚上七点,【飞翔】体育馆,我会召开我的告别演唱会。希望能将我最后的歌声,留给我最亲爱的粉丝!” === 夏若灵的这一场采访,直接把事件推上了最高潮。 这年代,小三和私生女,本来就是社会聚焦的热点。 再加上豪门密辛、音乐抄袭、抢男人、下药等等要点元素,直接就点爆了网友们的G点。 无数人涌到夏笙歌的微博下对她进行羞辱谩骂。 她之前发布新专辑的微博,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飙到了上万条。 在两个小时后,直接冲到了几十万条。 里面的每一条评论全都不堪入目。 微博的热搜同样被夏若灵、夏笙歌两姐妹占据。 每一条热搜里,都能看到吃瓜网友对夏若灵的同情,和对夏笙歌的厌恶。 夏若灵的一些脑残粉甚至扬言要人肉出夏笙歌的地址,然后去杀了她。 很快,夏笙歌是笙歌娱乐法人代表的消息被人爆出来。 只短短几个小时,云都汇金大厦下面,就挤满了人。 有人拿着臭鸡蛋水果不停往汇金大厦下面砸。 也有人拉着横幅,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小三恶毒女儿夏笙歌去死!!” 汇金大厦的工作人员把人赶走,很快又会有另一波聚拢过来。 …… 笙歌娱乐。 哪怕他们的办公楼在二十三层,还是能听到底下传来的一声声“夏笙歌臭表子去死”的吼声。 莫晓婷和徐嘉平都担忧地看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少女。 徐嘉平忍不住道:“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她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真的。二小姐你在夏家的日子,明明……” 明明过的比佣人还不如。 这些鬼吼鬼叫,肆意对别人施加网络暴力的人知道什么啊? 他们见过二小姐在夏家睡得阁楼吗? 潮湿阴暗,连扇窗户也没有,他们真的以为会有人喜欢睡这样的地方吗? 而且这些年,二小姐连这么好看的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就是为了不掩盖大小姐的光芒。 还有这笙歌娱乐,明明当初是老太爷留给二小姐的,可现在都已经被大小姐的灵华传媒掏空的差不多了。 徐嘉平越想越是愧疚,越想越是心疼。 他突然非常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总是浑浑噩噩的,明知道二小姐遭受的委屈,却不闻不问。 甚至在二小姐打算接手笙歌娱乐后,还嫌她一点用都没有,还没事找事。 可是,有谁想过二小姐为什么初中辍学吗?为什么在夏家过得连佣人都不如吗? 难道就因为她是私生女,可是,是她自己想当私生女的吗? 有没有人想过,二小姐到现在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啊! 徐嘉平的眼圈有些发红,他突然大声道:“二小姐,我下去跟他们说,我告诉他们你在夏家的真正情况,不能让他们继续血口喷人了!” 夏笙歌仿佛此时才从久远的记忆里回过神来。 她轻轻笑了笑,无所谓道:“没必要,随便他们怎么说,我早就习惯了。” 莫晓婷却忍不住道:“老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应对呢?难道真的任由她们随便污蔑吗?” 她想,幸好自家公司最冲动的江小果被送去了光榆学院。 最爱哭的蓝云妃也从昨天开始进组,接下来好长时间都不能跟外面联系。 否则还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会有多生气多愤怒呢! 夏笙歌看向一旁的程刚,漫不经心道:“演唱会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程刚满脸佩服地看着她:“都安排好了。事实上,原本预定场地,肯定是要提前一个月的,但因为蒋总那边开绿灯,所以很顺利就给安排好了。可是老板,你真的打算跟夏若灵同天同时开演唱会吗?” 而且选的位置还跟夏若灵的非常近。 想到演唱会中涌入成千上万黑粉后可能引发的后果,程刚就忍不住满面担忧。 童子莫道:“笙歌,我……我跟你一起去演唱会吧?我给你当帮唱嘉宾!”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嫌弃道:“不要。你是唱歌比我好听,还是人气比我火爆?什么都没有还想当我的帮唱嘉宾,你想的倒美!” 156 哥斯拉永远支持你(求月票) 童子莫满心沮丧地低下了头。 是啊!换成几年前,他还有些人气。 但现在,他被前公司雪藏了那么多年,粉丝早就跑光了。 就算当夏笙歌的帮唱嘉宾,也帮不了她什么。 童子莫看了夏笙歌那略显苍白的秀美脸庞一眼,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在《追梦吧,少年》中出人头地,成为笙歌娱乐的支柱。 总有一天,他会能帮到这个女孩的。 …… 下午五点,夏笙歌正常下班。 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楼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所以言辞拒绝了徐嘉平和童子莫他们的相送。 “夏笙歌出来了!” “小三生的贱人出来了!!” 震天的喊声中,夏笙歌不急不忙地打开伞,在臭鸡蛋和水果丢过来的时候,随意地一转一甩。 水果汁液和鸡蛋液就直接被反弹回去。 “啊,我的衣服!” “混蛋,这女人完全是有备而来,真是太狡猾了!” 所有人都对着大门的方向怒目而视。 就见那被伞遮住的女孩缓缓收起了伞,露出一张秀美绝伦的小脸。 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 因为太漂亮了! 他们有想过狐狸精私生女各种模样,妖艳的、低俗的、矫揉造作的。 可就是没想过,夏笙歌竟然长得比夏若灵还要漂亮许多。 而且她的冷,清清泠泠的,带着凉意。 就像是冬日里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洁净、冰凉而唯美。 尤其是她的那双凤眸,眸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明明很冷,却冷得铮铮傲骨,澄澈明净,让人根本就不相信她会做出那些腌臜事情。 夏笙歌连看都没看忽然安静的人群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今天她特地跟司机大叔说,让他在离远一点的公车站等。 就是不希望让无辜的司机大叔经历这些谩骂攻击。 夏笙歌刚走出两步,人群中就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夏笙歌,你姐姐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给她下药,还偷她的歌曲,就不怕遭报应吗?还是说,小三的女儿天生就是小三,你本来就是不知道廉耻的!” 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女孩。 此时她正满脸愤怒地瞪着夏笙歌,见夏笙歌看过来,她毫不退缩的扬起头,近乎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和私生女!你妈要是知道点廉耻,就不该去当小三。你要是知道点廉耻,就应该离夏若灵一家远远的。只可惜,小三生的贱人,天生没有廉耻心!”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世界中心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的三观打转?你问过那些被生下来的私生女,她们想被生下来吗?” “你那么痛恨私生女,难道你家也搞出了私生女?” 那女孩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八道!” 就听夏笙歌继续冷笑道:“说来说去,最应该被制裁的,不是那些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吗?他要是不在外面乱搞,哪里有小三,哪里会有私生女?成天就只知道盯着女人,盯着什么都不懂不能反抗的孩子,却不敢回去骂一句男人,就你这点胆子,也配来质问我?” “还是说,你们真信了夏若灵说的,夏景山被灌了酒,所以才不小心跟人滚了床单吧?” 她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就单说夏若灵这番言辞,你们信吗?不会还有人不知道,男人醉酒到一定程度,根本就没办法**吧?相信男人酒后被强,我还不如相信人类能无性繁殖呢!” 咳咳咳咳——!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尤其是不少男性。 这个夏笙歌也太敢说了吧! 大庭广众的,就讨论男人能不能**。 最重要的是,她讨论的对象,还特么的是她爹! 就连那个圆脸女孩也一时脸色发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是被她戳中了痛点。 但很快就有人喊道:“夏笙歌,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掩盖你偷夏若灵歌曲,给她下药的事实!别以为你说些话混淆视听,就能让我们忘了你做的恶心事。” 夏笙歌正要回答,就听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吼叫。 “夏笙歌,我们相信你!!” 下一刻,就见哗一下,一个巨大的灯牌被举了起来。 灯牌上用有些夸张的颜色闪烁着“夏笙歌”三个字。 下面是鲜红的“我们永远爱你,我们相信你”的横幅。 而最后的落款是“你永远的哥斯拉大军!” 举着灯牌的人很少,只有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比起浩浩荡荡的讨伐大军,显得那样凄凉。 可是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坚定,哪怕面对所有人震惊诧异鄙夷的目光还有些惶恐,却依旧挺直了背脊。 一遍遍喊:“笙笙,我们相信你,你的歌声已经表达的一切。” “笙笙,我们爱你!” “笙笙,你勇敢地往前飞,我们哥斯拉大军虽然人数少,却是你永远的后盾。” 夏笙歌愣住了。 刚刚被质问被辱骂被丢臭鸡蛋的时候,她的心都没有任何波动。 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缓。 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这个小小的灯牌,看着它像一叶孤舟一样隐没在无数诅咒谩骂横幅中摇摇晃晃时,她的心中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股酸涩的热意从她的心脏流窜过全身,又涌到她的眼眶鼻尖。 让她感觉眼前有一阵的迷糊。 原来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觉得她人憎鬼厌,不该活在这世上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萍水相逢的人,会对她说“我们相信你”。 为什么会相信她呢? 为什么会爱她呢? 她只是一个活的连自我都没有的蠢货,她是一个被人骗了十几年最后连生死都无法掌控的懦夫。 她前世一无所有,今生拼了命地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却差点让自己堕入仇恨的深渊。 如果不是九爷,如今最适合她的归宿,不是亡命天涯,就是锒铛入狱。 她也从不对人热情,从不会善良地去帮助别人,也不会像九爷一样看到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报警惩奸除恶。 她哪有值得人爱的地方? 157 偷偷多抱一会 “笙笙崽崽,你是最棒的,妈妈爱你!!” “笙笙,爸爸也爱你!!爸爸还想听你唱歌呢!!” 明明只有寥寥十几人,却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夏笙歌从恍惚的酸涩动容中醒过神来,神情有一瞬的茫然。 笙笙崽崽?妈妈?爸爸? 什么玩意儿? 她是不是对支持她的粉丝有什么误解? 余瑶是其中跳的最高,叫的最响的。 嗓子都喊劈叉了都不肯停下来。 她们三个可是被笙笙救过命的,是夏笙歌的头号粉丝,怎么能被男粉比下去呢? 她一边努力举高灯牌,一边嘶吼:“笙笙宝贝,妈妈爱你……啊——!!!” 突然,她的呼喊变成了尖叫,“笙笙小心!!” 几乎与此同时,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锋锐的匕首,朝着夏笙歌狠狠冲过去。 “臭表子,敢伤害若灵,你去死吧!!” 夏笙歌的注意力正被她的奇葩“哥斯拉大军”吸引住,没有注意到冲过来的男人。 她平日里都是靠着周围人散发的恶意来应对危机的。 可是此时此刻,在汇金大厦门前,几乎九成的人都是对她抱有恶意的。 刚刚余瑶她们大喊的时候,还有人朝她丢烂番茄,她因为一时情绪激动,都没有躲过。 而眼前的男人,完全是猝不及防冲出来的。 眼看着寒芒瑟瑟的刀刃就要刺进夏笙歌的身体。 不管是粉还是黑,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尖叫。 哥斯拉大军中更是有人冲过去想要帮他们的偶像挡刀。 千钧一发之际,夏笙歌一个旋身,来不及踢飞这男人,只能徒手去接兵刃。 然而,还不等她纤细柔软的手碰到尖锐冰冷的利刃,衣领就已经被人一把拎住,往后一拽。 紧接着,就听砰一声响。 那持刀的男人被提飞出去。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想爬起来,却被几个保镖一把按倒在地。 夏笙歌一愣,这不是九爷身边的保镖大哥吗? 她还没回神,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被陆九城抱入怀中。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九城抱着人进入小轿车,迅速离开。 保镖们也迅速拖着那持刀男子跳上另一辆车,往警察局去了。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钟。 而在场的粉黑,有一个算一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刚……是有人要杀夏笙歌吗?” “这……扔臭鸡蛋就算了,杀人太过分了吧?” “哼,小三生下的贱种,被杀了也是活该!” “刚刚你们有看清吗?是不是有个男人抱走了夏笙歌?” “好像是,可是太快了,我没看清。” “没看清加一!” 只有举着灯牌的余瑶和她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是上次那个男人吗?” “好像是的!” 余瑶一拍灯牌气急败坏道:“咱们家的笙笙崽崽才多大啊,就被猪拱了!” …… 汽车上,被余瑶叫做“拱白菜的猪”的陆九城,正在用手绢慢慢擦着夏笙歌身上沾到的烂番茄。 夏笙歌看到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沾上粘稠的汁液,就忍不住觉得心里不舒服:“九爷,让我自己来吧!你的手都被弄脏了。” 陆九城抬眸看着她,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夏笙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九爷?” 陆九城垂下长睫,“网上的消息,要我替你处理吗?” 夏笙歌一怔,“网上的……九爷你也看了吗?” 她突然有些忐忑,也有些难堪。 别人怎么辱骂她羞辱她,她都无所谓。 可是夏若灵说的那些黑料,还有那些咒她去死的话,怎么能被九爷看到呢? 九爷如果相信了该怎么办啊? 夏笙歌忍不住绞紧了手指,低声道:“九爷,夏若灵说的都是假的,你别相信她。我马上就能证明给你看,我没偷她的歌曲,那些歌本来就是我的。我也没抢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我根本就看不上……” “扑哧!” 前排传来秦越的喷笑声,然后在对上夏笙歌和陆九城视线的时候,又硬生生忍住,低低咳嗽着。 夏小姐真是太好玩了。 她居然会担心Boss相信夏若灵爆的那些料? 殊不知Boss今天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摔烂了好几块平板,就是因为看到网上那些咒骂造谣夏笙歌的消息。 如果不是夏笙歌强调过不要他插手帮忙,Boss早就把这些网络键盘侠有一个算一个送进监狱了。 陆九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夏笙歌忐忑紧张的小脸上。 饶是他,此时清冷的俊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 他突然伸出手,将人一把抱入怀中,低声道:“我为什么要相信外人说的话?夏笙歌,用你的笨脑瓜子好好想想吧!” 又被骂笨了。 可是这一次,夏笙歌却不觉得沮丧,反而整颗心都觉得无比轻快愉悦。 九爷相信她,不相信外人! 而且九爷抱她了,是想安慰她吗? 夏笙歌抿唇笑的脸蛋红扑扑的。 然后,几分钟后。 两人还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夏笙歌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九爷,怎么还不放开她啊? 而且反而将她越抱越紧。 是九爷忘记了吗? 她要不要提醒九爷,要不要挣开? 可是要挣开,似乎又……舍不得。 夏笙歌偷偷看了一眼前座。 只见司机大叔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秦越在低头处理公务。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和九爷已经抱了很久了。 那……那就再偷偷多抱一会好了。 夏笙歌红着脸,将脸贴在陆九城怀中,悄悄攥紧了男人的衣角。 === 当天晚上,微博上。 网友们正在群情激愤地网暴吃瓜。 然后就有人发现,事件的主人公,他们网暴的对象夏笙歌,竟然发微博了。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吃到瓜,有不少人关注了夏笙歌的微博。 让她的粉丝数量一夜之间从几千涨到了上百万。 虽然这上百万,完全都是黑粉。 这些黑粉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夏笙歌的微博下,准备无论夏笙歌怎么解释,怎么狡辩,都会将她批驳辱骂的体无完肤。 然而,看到最新微博的内容,这些黑子却有些傻眼了。 158 黑粉才是真爱啊(求月票)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甚至根本就没回应夏若灵的采访。 夏笙歌只是发布了一个消息: 【7月6日晚上七点,【梅赛】文化中心,将举办夏笙歌个人专场演唱会,有兴趣的就来听听看,什么叫做“向阳而生,逐光而行。”】 微博前的黑子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夏笙歌特么的头也太铁了! 都被人堵上门人肉网暴了,竟然完全不道歉也不妥协。 反倒是要开演唱会? 她就不怕在演唱会上被愤怒的群众直接撕成碎片吗? 而且什么叫【有兴趣的就来听听看,什么叫做“向阳而生,逐光而行】? 这是挑衅吧? 是对夏若灵的演唱会赤果果的挑衅吧! 说起来梅赛文化中心,本来就跟飞翔体育馆离的非常近,两场演唱会的时间还是一模一样的。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 灵华传媒。 “哈哈,夏笙歌是疯了吗?竟然打算跟我们若灵一起开演唱会?她以为她是谁,顶级巨星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粉丝就小猫三两只,现在还被全网抵制,她以为她开演唱会,有几个人会去?” 田美云看着微博上的消息哈哈大笑。 但夏若灵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这次夏笙歌全网“翻车”,被网友骂的狗血淋头。 可是,资本圈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落井下石,脚踩落水狗。 连营销号,也没几个人出来跟风黑的。 甚至这一次夏笙歌一个连明星都算不上的素人,想要开演唱会,竟然真的借到了场馆,还是比她的飞翔体育馆更高大上的梅赛文化中心。 夏若灵很清楚,这是因为有真正的资本大佬在背后替夏笙歌撑腰。 可能是蒋家,可能是荀家。 也有可能……是陆氏集团。 一想到这些,夏若灵心底的嫉恨就像是毒蛇一样钻出来,啃咬的她日夜都无法安眠。 而接下来几个小时卖票的情况,更是让夏若灵的脸黑成了锅底。 夏笙歌演唱会的票,虽然没她的卖的那么快,几乎秒光。 可是也绝对不是田美云说的没人去看。 短短两个小时,外场的票就已经卖了个干干净净。 而因为抢不到外场便宜的票,接下来就有人陆续开始购买内场的票。 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夏笙歌演唱会的票,同样卖的干干净净。 夏若灵简直要气疯了,狠狠将手中的平板砸出去。 对着田美云怒吼,“这就是你说的票都卖不出去?” 一旁的冯姚琴却是一脸淡定从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嗤笑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若灵你这么沉不住气干什么?” “俗话说,恨比爱长久,恨比爱浓烈。你以为这些买夏笙歌演唱会门票的都是想去听她唱歌的?都是她的粉丝?” 夏若灵一愣。 田美云已经拿着手机快步坐到她身边笑道:“若灵,你快看看吧,这买票的有不少是你的粉丝。他们打算先去夏笙歌的演唱会砸场子,等砸完了再去你那听歌。还请求你把他们最喜欢的几首歌都留在最后唱。” 夏若灵一页页翻着评论。 正如田美云和冯姚琴所说,这些买票的人,九成九都是为了去夏笙歌的演唱会砸场子的。 如果能冲上台,他们就去把这个小三女儿揍一顿,给夏若灵出气。 就算安保措施严密,冲不上台,他们也会全场喝倒彩,让夏笙歌的这场演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若灵转怒为喜,却又忍不住担心:“夏笙歌那小贱人实在是有一副好嗓子……那些去听演唱会的人,会不会被她的歌声勾引啊?” 冯姚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放心吧,小蹄子的嗓子天赋是不错,但你别忘了,你这边录好的演唱会版母带,也是这小蹄子唱的。” “所以,她这是自己对打自己,用的还是几乎一样的歌。这些歌,在听众耳朵里还是抄袭你的,你说,最后胜出的会是谁?” 听到这里,夏若灵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夏笙歌,就算有九爷和蒋家护着你又怎么样?” “当你被所有人憎恨厌恶,我看你这贱人还有没有脸再活下去!” === 7月6日。 刚过下午四点,梅赛文化中心和飞向体育馆外就已经挤了个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人口中蹦出夏若灵和夏笙歌的名字。 而咒骂夏笙歌的,甚至比赞美夏若灵的人更多。 而在这茫茫人山的角落,余瑶等可怜兮兮的寥寥十几个哥斯拉大军正小心地藏起他们专门定做的的软灯牌,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想支持笙笙,但面对这汹涌的讨伐大军,她们怕自己一说出自己是哥斯拉,就被人群殴打死。 在几人的不远处,有一群戴着夏若灵应援手环的男男女女正在热烈地争论着。 “我认为我们应该直接去听若灵的演唱会,你们忘了吗?这可是若灵最后一场演唱会了,如果错过,以后我们都再也听不到她的现场了!” “呵呵,弄死夏笙歌那小贱人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你们别忘了,这场演唱会为什么会变成若灵的告别演唱会?” 几个男的撩起袖子,摩拳擦掌。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去梅赛文化中心,夏笙歌那小贱人这么嚣张,故意把演唱会开到若灵旁边,这是明晃晃的宣战,打咱们若灵的脸啊!老子今天还非去教训她不可了!” “行,那咱们就先去夏笙歌的演唱会,最多一个小时,咱们必须出来,去支持若灵。” “呵呵,别说一个小时,十分钟老子都嫌多,别让我冲上台,否则我打的她今天一首歌都唱不出来!” 几人哈哈大笑,就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而余瑶她们却是越听越心惊。 “我去,他们全都打算先去听咱们笙笙的演唱会啊!也不怕夏若灵的演唱会没人。” 这一次购买两人演唱会门票的人,有很大程度上的重合。 这些人既然喜欢夏若灵的歌,自然对夏笙歌这个“小偷”深恶痛绝。 不到现场骂一骂,根本就难消他们的心头之恨。 159 演唱会,九爷会来吗 可是偏偏夏笙歌把演唱会时间定在了同一天同一时刻,导致这些人想教训夏笙歌和想支持夏若灵的愿望冲突了。 而果然,恨比爱是更浓烈的。 这些人里,竟然有一大半,直接选择了先去听夏笙歌的演唱会。 等狠狠羞辱咒骂夏笙歌后,再去夏若灵的演唱会。 “这么多人,要是冲上台,会不会伤到笙笙啊?” 余瑶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不会的,我们要相信笙笙。我们都是听过笙笙唱歌的,从一无所知,到完全被她吸引为她着迷,也就是一首歌的时间。我相信,只要这些人听到笙笙唱歌,一样会被征服的!” …… 梅塞文化中心的半露天广场上,现在还空荡荡的。 离演唱会正式如常时间,还有十分钟。 但台上台下的安保已经全程戒严。 后台的夏笙歌正在由专业造型师进行化妆和搭配衣服。 “夏小姐,您的皮肤太好了,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浓……啧啧啧,我都舍不得下手。” 蒋家送来的化妆师,对着夏笙歌的脸啧啧称奇。 “我就给你把所有的轮廓打深一点,让夏小姐你在灯光照射下,不会显得苍白。其它不需要画太浓的妆了……” 化妆师的速度手脚非常快。 没多久,全新的夏笙歌出炉了。 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是在经过化妆师巧手勾勒之后,却把原先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变成了惊心动魄的魅惑。 当夏笙歌转过身来的时候,身后几人都忍不住惊艳地轻呼出声。 “老板,你这张脸,这身段,这嗓子,不去当明星真的亏了。” 莫晓婷满脸唏嘘道,“以前我还觉得你和云妃一个纯一个媚,现在才发现,老板你是想纯就纯,想媚就媚,想英姿飒爽就英姿飒爽啊!” 后台除了莫晓婷和徐嘉平,还有秦越和林霖。 林霖此时正拿着手机对夏笙歌拍个不停,拍完后还对着屏幕露出痴迷的表情。 完了握着拳头激动道:“小姐,你别紧张,咱们都支持你!今天九爷给我们统统放了一天假,咱们金帝的人全都在台下支持你!” 夏笙歌心中微微一暖,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九爷……也来了吗?” “这就不知道了。”林霖摇头道,“九爷从下午开始就不见人了,秦特助他们倒是早早抢到了内场座位,估计在外面等待进场呢!嘿嘿,我嘛,是蹭着莫姐她们的工作证才过来的。” 看来九爷是不会来听演唱会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九爷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来了才奇怪呢! 更何况,九爷还把身边的保镖借给她,以确保她的安全。 现在这两个保镖正混在正常安保之间,被安排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能第一时间确保她的安全。 九爷为她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笙歌心底还是涌起了一阵失落。 今天这场演唱会是唱给前世的自己听,唱给今生的哥斯拉大军听,唱给偷了她人生的夏若灵听。 但她更想……唱给九爷听。 …… 六点一过,人潮大军就涌入了梅赛场馆内。 余瑶几人选的都是内场前排,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巧合的是,之前扬言要在演唱会上给夏笙歌教训的几个男女,刚好就在她们附近。 这几人抢票晚了,没能抢到看台上的票,所以只好咬咬牙买了上千块的内场票。 余瑶觉得都无语了。 这些人对笙笙到底是恨的深沉,还是爱的入骨啊? 为了花十几分钟喝倒彩膈应人,竟然愿意花几千块。 余瑶身边的男“哥斯拉”压低声音道:“我看旁边那个孙子,刚刚手上藏了一块硬灯牌没被收走,一会儿肯定会往台上砸。咱们待会可得警醒着点,决不能让他们伤害笙笙!”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 因为知道夏笙歌这场演唱会的危险性,所以所有硬物,比如塑料或铁灯牌,还有矿泉水饮料等等都不允许带进场馆。 但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来“报复”夏笙歌的,要是没东西可以砸,怎么能甘心呢? 所以或多或少有人藏了尖锐硬物在身上。 时间一点点临近晚上七点,梅塞文化中心的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余瑶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夏若灵的粉丝这是全跑到咱们笙笙这来了吗?” “不知道她看到空荡荡的场馆,有什么感想呢?” …… 同一时间的飞翔体育馆后台。 夏若灵看着场外稀稀拉拉的灯牌,还有看台上一片又一片的空缺,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可是她夏若灵的演唱会啊! 什么时候这么寒酸,这么冷清过了? 那些蠢货粉丝,为什么要一窝蜂全都涌到夏笙歌那里去? 难道不知道她这样会很丢人吗? 都怪夏笙歌那贱人,竟然跟她选了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开演唱会。 “若灵,你就别生气了。”田美云劝道,“咱们演唱会的门票可是全都卖出去了,大赚特赚了一笔。至于那些粉丝,去夏笙歌那都是为了给她难堪的,最多十几分钟,肯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夏若灵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按捺下心中的烦躁,重新走回化妆台。 化妆师刚给她打了个阴影,就被她狠狠一巴掌扇飞出去好几步。 “蠢货,你是怎么化妆的!!刷子都刷到我眼睛上了不知道吗?” 化妆师红了眼圈想要辩解:我都让你闭眼了,是你自己不肯闭眼,现在被刷到了眼睛,怎么能怪我呢? 可是看看夏若灵暴躁的神情,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心中却满是愤懑。 什么白莲女神,全都是装出来的! …… 梅塞文化广场。 七点还差五分,广场上原本播放的舒缓背景乐骤然一停,变成了仿佛一下下敲击着人心脏的鼓点乐。 随后,舞台上昏暗的灯光猛地变亮。 光晕缭绕间,一架笼罩在烟雾中的升降梯缓缓从天而降。 160 歌声和谩骂(求月票) 霎时间,原本还算平和的广场,犹如被人投下了一颗手雷,瞬间爆炸。 “夏笙歌,滚出娱乐圈!!” “抄袭小偷必死!!” “小三生的贱种,你怎么有脸活下来!!” 无数的东西往台上扔去。 但因为就算是内场位置离舞台还是有点距离,所以能扔上去的东西并不多。 余瑶身边的几个男男女女也激动地拿起了手上的软灯牌,一边猛烈摇晃,一边大声嘶吼:“抄袭狗,滚下来!你不配唱歌!!” “夏笙歌,你不得好死!!” “夏笙歌,跟你那小三妈一起下地狱去吧!!” 周围全都是震耳欲聋的谩骂声,羞辱声,诅咒声。 而这些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言语暴力,此时正对一个年轻的孱弱的女孩倾泻而出。 升降梯落地,一袭红色长裙,波浪长卷发垂在雪白肩头的女孩从缭绕的烟雾中走出来。 特意描浓的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少女妩媚又英气的凤眸。 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哪怕在强光的照射下,也看不到丝毫的瑕疵。 群情激愤的现场有一瞬间的停滞和安静。 尤其是之前骂的最凶最难听的夏若灵男粉,此时一个个脸上甚至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但很快就有人尖叫一声,“果然是狐狸精的长相啊,肯定跟她妈一样爱勾搭男人!!” “这种水性杨花的烂货,怎么跟我们若灵比?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 “抄袭狗滚下来!!空有五官没有三观的狐狸精,以为我们会被你迷惑吗?” 这几声喊此起彼伏,分散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保证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而且他们似乎训练有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轻易就将那些被夏笙歌颜值震撼到的人,重新拉回了原来的节奏。 而这一波的抵制谩骂,甚至比之前的更猛烈,更恶毒,更嚣张。 还有人直接就想要往台上冲去,最后被保安赶回去,才稍稍消停。 舞台上,灯光明亮,鼓点乐激扬。 可是站在其上的女孩却显得那样孤单、那样脆弱。 就好像汪洋大海中随汹涌波涛沉浮的一叶孤舟,风吹雨打,千锤百炼。 可饶是如此,她的背脊还是挺得那样直。 她的眼中依旧是一片明亮的星光。 她走向台前,走向汹涌人潮的脚步还是那样沉稳、坚定,百折无悔。 吼声盖过了配乐,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夏笙歌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根本就没几个人能听到她的歌声。 几乎所有人都涨红了脸,吼叫着,谩骂着,耳边都只能听到自己和同伴的污言秽语和喝倒彩的声音,根本听不见女孩的歌声。 但整个场馆中,终究还是有人听到了。 余瑶几人被淹没在讨伐夏笙歌的大军中,原本连灯牌都不敢举起来,也不敢喊话。 区区十几人,在成千上万的大军中,实在是太渺小,太微弱了。 刚进场时想要保护偶像的雄心壮志,在这人海大军中,显得那样可笑。 她们低垂着头,沉浸在悲伤、委屈、不甘和怀疑的情绪中。 有人甚至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粉错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女孩空灵纯净,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钻入了他们的耳膜。 余瑶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台上演唱的女孩,问道:“这……这是什么歌?好像不是逐光而行里的任何一首啊?笙笙在唱新歌吗?” 她的声音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但其他几个“哥斯拉”,也几乎跟她发出了一样的疑问。 她们认真的如饥似渴的倾听着,恨不得把身边所有嘈杂的声音统统压下去。 太好听了! 哪怕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也能听出,真的好动人。 就好像是有一根琴弦,在一下下拨动着她们的心房,让她们的灵魂都开始被洗涤,被震颤。 这样的笙笙,怎么可能会抄袭呢? 这样的笙笙,怎么可能会是抢姐姐男人的小三呢? 余瑶想要大声的嘶吼:闭嘴,你们没听到笙笙的歌有多动人吗?你们聋子吗?是蠢货吗? 可是,她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就没人听得见。 除了她们这几个人,根本就没人听见这样美妙的歌声。 他们只知道谩骂,只知道肆意发泄自己的暴戾和恶意。 而即便明知道没有人听,台上的那个女孩依旧唱的专注,唱的认真,唱的全情投入。 就好像人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所有的诋毁谩骂,都无法摧折她的背脊。 她是那样勇敢,能只凭自己展翅飞翔,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 可是,她们会心疼啊! 余瑶几人攥紧了拳头,死死捏着手中的灯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她们的视线。 她们的笙笙,她们的偶像,明明是那么那么好的女孩。 正在这时,余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举起了巨大的灯牌。 那人甚至整个人站到了椅子上,把那个显眼的灯牌举过了所有人的头顶,让内场的每个人都能看见。 举着巨大灯牌的是个身形瘦弱的少年,而他的灯牌上,赫然只写着四个字。 “笙歌加油!!” 余瑶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那个孤零零的少年都敢举灯牌,她们哥斯拉大军有什么怕的? 余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灯牌点亮,举了起来。 紧接着是之前说要保护夏笙歌的几个男生。 再然后,所有的哥斯拉大军都将自己的灯牌举起来。 他们的人数真的很少,只有寥寥十几人。 可是,每一个人都拼命将自己的灯牌举高,每一个人都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们想要让台上那个唱出天籁之音的女孩听见看见,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永远陪伴着你! 余瑶以为,直到演唱会结束,都会是他们哥斯拉大军孤零零的作战。 然而,当第一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 悠扬古典,缠绵流转的歌声却如万丈瀑布终于落尽一般,缓缓归于无声。 背景乐与歌声同时消失。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汹涌喧闹的现场声音也逐渐小下去。 161 真香现场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汹涌喧闹的现场声音也逐渐小下去。 许多人微微喘着气,等待下一波更加猛烈的谩骂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们酝酿好,激烈的鼓点伴随着高亢的音乐猛然响彻整个会场。 紧随而至的是女孩几乎能穿透云霄的高音。 现场长久地静寂了下去。 有人张着嘴,咒骂的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太过震惊,而发不出声音。 有人挥舞着拳头,拳头挥到空中,却软软地垂落下来。 有人手上举着灯牌,却因为听得太入迷了,软灯牌从手中掉下来也不知道。 这一瞬的安静,让女孩被淹没的声音,终于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同时传入人耳中的,还有底下那寥寥几十个,或者十几个哥斯拉大军,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呼喊。 “夏笙歌,加油!!!” “夏笙歌,你是最棒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辱骂的、诅咒的,不堪入目的灯牌垂落下去。 也让那稀稀拉拉的几个灯牌突显了出来。 【笙歌你勇敢飞,哥斯拉大军永相随!!】 【夏笙歌只要你唱,我们就听!!】 【哥斯拉大军一直都在!!】 【夏笙歌,我们爱你!!】 而站在最前面椅子上,举着【笙歌加油】灯牌的少年,赫然正是本该是自闭症不敢接触人群的蒋天启。 台上的女孩完美的演唱有了一瞬间的嘶哑与滞涩。 一股酸涩的热意涌上她的鼻尖,让她几乎无法让曲调成歌。 哥斯拉……大军吗? 原来她们真的一直都在。 原来哪怕她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也真的有人一直相信她,一直对她不离不弃。 夏笙歌猛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湿热。 她攥紧了双手,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在这世界上,有些人她欠了人情就能还。 但也有些人,是她没办法用明确的数量来衡量她们的感情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的歌声,用他们喜欢的方式,给她的哥斯拉大军一场最完美的演唱会。 …… 女孩的高音还在往上彪。 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雨燕,在一层层冲破狂风骤雨,冲破云层冰霜,直到广阔的蓝天展现在眼前。 直到……雨燕乘风破浪,翱翔天际,再也无惧风雨,无惧冰霜。 声音在飙到最高点的时候,才缓缓下落。 云消雨歇,阳光拨开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风雨中长出的嫩芽碧绿柔软,风雨中坚挺过来的大树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雨燕停在树枝上,发出清脆的鸟鸣。 夜月疾风骤雨,春风十里柔情。 破茧,便有重生。 …… 音乐与歌声同时停止。 第一首歌曲的演唱结束。 升降梯缓缓上升,带走了雪肤红裙的女孩。 舞台上出现过场的音乐与舞者。 可是整个广场上却还依旧陷在诡异的寂静里。 半晌之后,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刚……刚刚那首是什么歌?好像不是逐光而行里的任何一首啊?你们以前听过吗?” “我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 众人下意识地朝舞台旁边的大屏幕看去,那里除了播放着舞台上的情况,让看台上的人能看清。 同时也显示了歌词和歌曲信息。 歌曲:破茧。 作曲人:夏笙歌。 作词人:夏笙歌。 下一首:不随芳草。 作曲人:夏笙歌 作词人:夏笙歌。 哗——!! 人群一下子炸了。 “这是夏笙歌做的词曲?真的假的啊?该不会又是抄袭来的吧?” “肯定是抄袭来的!可能这首也是若灵的手稿,被她偷过来了。” “对一个小偷抄袭狗而已,偷到一首若灵没发表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也有人弱弱地反驳:“可是,若灵的新专向阳而生里,没有一首歌有这首好听啊!” “而且,夏笙歌唱歌真的好好听啊!她的歌唱技巧和风格跟夏若灵有点像,但……我觉得比夏若灵好听诶!” 眼看着风向开始出现了变化。 隐匿在人群中的声音又开始出来挖夏笙歌的黑历史。 但这一次,众人的节奏却不是那么好带的人。 大部分人手中虽然还举着反夏笙歌的灯牌,口中也说着不能姑息抄袭狗。 可是,却不肯像之前一样大吼大叫,反倒是有些迫切地等待着下一首歌开场。 “下一首《不随芳草》也是夏笙歌自己做的吧,哼哼,她能偷走一首若灵没发表的,总不能偷走两首三首,甚至更多吧?我倒要听听,下面一首她能唱成什么样!” “对,我也要听听!” 第二首歌很快开开唱。 这一次,夏笙歌的造型换成了一套汉服。 跟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把黑色的古琴。 女孩就那样坐在台上,广袖流云,长裙逶地,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将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衬得如玉一般晶莹透白。 青葱玉指按在琴弦上,缓缓拨动。 古朴幽沉的乐声从指尖流泻而出,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空灵歌声。 返虚入浑,娓娓动人。 情与景,人与乐,形成了最完美的融合。 现场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也看的如痴如醉。 又一曲结束,现场已经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听了!!怎么会那么好听啊?” “而且小姐姐穿着汉服弹琴的样子真的太美了,呜呜呜,幸好我这次过来带了高清相机过来,等回去小姐姐的照片我能舔一百遍。” “神呢,我本来是想过来骂小三,现在居然觉得这样的小姐姐怎么可能去做小三?什么样的臭男人有资格让她做三?” “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你之前不是说十分钟后就去听夏若灵的演唱会吗?现在还不走?” “呵呵,夏若灵是谁?我不认识。老子要看看美丽的小姐姐下一首歌要唱什么,真TMD太好听了!!” 全场的氛围已经彻底变了,越来越多的人丢掉了手中辱骂抵制的灯牌,开始尽情的鼓掌欢呼。 那些想要带节奏的声音刚起个头,就被人嫌弃地骂回去。 “你那么喜欢夏若灵,自己去听她的歌好了,别打扰我们听小姐姐唱歌。” 162 集体叛变(求月票) “呵呵,你说夏笙歌偷了夏若灵的歌?那夏若灵自己作的曲难道记不住吗?为什么不自己唱?别把人都当傻子啊!” “闭嘴安静点,别打扰我录小姐姐的神仙歌曲!” 那些黑子只能垂死挣扎,一遍遍道:“下一首歌,下一首歌肯定是抄袭若灵新专的,你们听着吧!” 他们就不信,夏笙歌在刚发布了《逐光而行》专辑后。 还能在演唱会上发布多少新歌。 然而,让黑子目瞪狗呆绝望的是。 夏笙歌唱的第三首歌是新歌,第四首是新歌,第五首、第六首……第十二首,还是新歌! 如果说一首两首可能是从夏若灵那偷来的。 可这是连着十几首新歌啊! 每一首都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而且每一首的质量都远远超过了夏若灵的《向阳而生》。 这要是还能说抄袭偷窃,那只能说是把人都当成了傻子! 全场的气氛已经彻底嗨到了高潮。 尤其是当唱到最新一首舞曲的时候。 女孩画着哥特式妆容,马尾高高竖起,黑色的短裙将她包裹的紧紧的,勾勒出让人喷火的曼妙身材。 然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脑中都无法产生黄色废料。 有的只是连灵魂都被吸引,被震撼的悸动与疯狂。 纯真与妩媚,柔软与力量,完美的结合,随着快节奏的音乐快速舞动。 唱跳中的歌声是那样稳,那样动听,微微沙哑中带着撞击人心的力量。 在舞台上,女孩可以是引吭高歌的百灵鸟,可以是雅人清致的古风歌者,也可以是舞台上魅力四射,征服一切的女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笙歌!夏笙歌!!夏笙歌——!!!” “夏笙歌,我们爱你!!!!!” 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欢呼着,跟唱着,鼓掌着,尖叫着。 在不久之前还诅咒谩骂女孩的人,在这一刻彻底忘记了他们原本的目的。 完美的融入到了寥寥无几的哥斯拉大军中。 这是啪啪啪的打脸。 却也是舞台与歌声真正的魅力。 你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只需要无与伦比的实力,就能摧枯拉朽,击溃一切谣言,让事实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夏笙歌的前世,活成了别人的替身,被长久地淹没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之下。 但今夜的云都,却只有一个宠儿。 所有人都为她欢呼、为她着迷、为她神魂颠倒。 这个宠儿,名叫夏笙歌! …… 飞翔体育馆。 演唱会一半时间已经过去了。 可是整个体育场却还是空荡荡,稀稀拉拉的,甚至灯牌竟然还有逐渐减少的趋势。 哪怕是在众人面前,灯光与镜头都在脸上,夏若灵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她的那些歌迷怎么还不回来? 夏笙歌那贱人的演唱会有什么好听好看的? 难道他们不知道夏笙歌是小三生的贱种,她唱的歌,都是抄袭她的吗? 该死的!! 那些废物算什么歌迷?! 自己根本就不该给他们好脸色!! 这样的演唱会场景传出去,她夏若灵的脸要往哪搁啊?! 在脸上满脸狰狞唱歌的夏若灵却不知道,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底下的粉丝们已经开始疑惑地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人怎么那么少?若灵演唱会才这点人,像什么话啊?怎么咱们超话的几个管理员都不在啊?” “咳……他们都去夏笙歌那边了,刚刚还给我发来短信,说……说那边的是神一般的演唱会,让我们买了票的快点去听,否则绝对后悔终身!” “开什么玩笑?笑笑她们不是最讨厌小三和抄袭狗吗?现在居然夸起夏笙歌那小贱人了?” “这……我刚刚看了他们那边发过来的视频,不瞒你说,我也想过去了。幸好我之前抢了票,我,我先走了。” “我也想去那边看看,到底有多好听啊,居然让大家都叛变了!” 人,于是又少了一波。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心痒难耐。 可是他们没抢票啊! 就算想去听也进不去会场。 所以到底有多好听啊,大家明明是去抵制的,现在居然都开始安利了。 码的,百爪挠心,想去听啊! “而且,你们不觉得今天的若灵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歌声明明是缠绵悱恻的,可是她的表情却好像咬牙切齿,唱出来的声音跟本人的状态完全不符合。我有点怀疑……” “我也……有点……好几次口型都对不上,她自己好像都没察觉。” “你们是说若灵假唱吗?!不会吧?!” “你们别说了,我是永远支持我们若灵的。而且你们别忘了,夏笙歌的新专辑,可是抄袭我们若灵的。” …… 梅塞文化广场。 半场结束,最后一首舞曲落幕。 再次出来的夏笙歌换上了一身非常普通的T恤牛仔裤,脸上的妆容也都洗净,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羸弱。 歌声响起,这一次出来的竟然不是新歌,而是新专《逐光而行》里的第一首歌——《影子》。 如果是在演唱会刚一开场的时候,她唱“抄袭歌曲”,绝对会被大肆辱骂喝倒彩。 但此时此刻,狂热的歌迷们看着台上的夏笙歌,却已经戴上了厚厚的滤镜? 什么?抄袭? 能做出《破茧》、《不随芳草》的夏笙歌怎么可能抄袭? 而且有人扒过谱吗?能说出哪几节抄袭吗? 裸耳鉴抄袭这种黑子,我们都看腻了好嘛! 而且,当他们平心静气去听《逐光而行》上的每一首歌时,才发现,这些歌乍一听上去,风格确实和《向阳而生》很像。 可细节上是完全不同的。 《逐光而行》比《向阳而生》更深沉,更广阔,更能打动人心。 有乐评人博主已经当场拿出纸笔,开始分析两张专辑里的每一首歌的词曲。 然后得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怎么觉得,逐光而行不像是抄袭向阳而生的。反倒像是向阳而生的续章?” 163 突生意外 “我怎么觉得,逐光而行不像是抄袭向阳而生的。反倒像是向阳而生的续章?” 而再仔细一琢磨。 今天发布的十二首歌,虽然风格跟《向阳而生》和《逐光而行》有所不同,但同样是每一首歌能一一对应的。 十二首新歌,更像是将《向阳而生》和《逐光而行》推到了最高潮,然后完美收尾。 这位乐评人被自己的推测惊呆了。 《向阳而生》明明是夏若灵的专辑啊? 为什么会跟《逐光而行》和今天演唱会的十二首新歌,形成前后呼应,情感共鸣呢? “老杜,你干嘛呢!”旁边的好友赵平忍不住撞了他一下,“这么好听的歌都不听,又在你那本子上写写画画啥呢?妈的老子真是亏了,居然拿了这种灯牌进来,现在都没办法给我家笙笙打气加油了?” 赵平是一个网红博主。 见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黑夏笙歌,也就跟风一起黑,还特意跑到现场准备抢第一手资料。 谁知只听了几首歌,就被夏笙歌彻底征服了,鼓掌比谁鼓的都兴奋激动。 杜海也知道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否则就要错过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演唱会了,连忙收起记录的本子跟着欢呼倾听起来。 …… 演唱会从晚上七点,一直持续到九点。 十二首新歌与十二首《逐光而行》全部演唱结束,演唱会也来到了尾声。 可是现场观众的热情却非但没有降低,反倒越发高涨。 所有人都在嘶吼着,尖叫着。 他们没有能够举的灯牌横幅,所有的闪光棒等硬物也都在入口的时候被没收了,现在唯一能表达情绪的就是声嘶力竭地喊出自己的心声。 这一次,他们不是谩骂、诅咒,而是一遍遍的赞美恳求。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笙笙,我们爱你!!求求你再让我们听一首歌吧!!” “夏笙歌!夏笙歌!夏笙歌!!” “安可!安可!安可!!” …… 舞台上,夏笙歌微微喘着气,看着台下沸腾的海洋,神情一片平静,眼眸却亮的惊人。 底下所有人都在喊着“夏笙歌”的名字,而不再是夏若灵。 此时此刻,夏笙歌才有种自己的人生真正重来一世的感觉。 她不再是夏若灵的影子,不再是德兰中挣扎求存的蝼蚁,也不是被齐铭肢解成烂肉的尸体,而是真真正正的人,活生生的夏笙歌。 她终于被人看到了。 她的声音终于被人听到了。 她再也不用活在阴影里。 以今晚为起始,她会将夏若灵拽下神坛,然后一层一层扒下她身上的皮,让她体验一下自己前世的痛苦与绝望。 今晚,只是序幕而已。 夏若灵,你准备好了迎接地狱的到来吗? 夏笙歌心中冷漠而残酷地想着,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浅浅的,比春光还要灿烂绝艳的笑容,引来台下众人更加疯狂的尖叫。 “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首歌——《Erinyes》。”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顿,就开始了最新一首歌的演唱。 低沉的弦乐在会场中回荡,就像是一下下撞击着人的心灵。 电吉他、大提琴、双簧管、钢琴……一种种乐器的音色无声融入,将氛围推到了最压抑的低谷。 很快女孩的声音加入进来。 标准的动人伦敦腔英语,嗓音却不再是如之前一样的空灵高亢,反而带上了微微的沙哑。 就好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女孩,在诉说着她的痛苦与绝望。 广场上所有人的心都被吊起,渐渐陷入了沉静。 所有人的双手不知不觉的攥紧了,仿佛在随着歌声被牵动心情。 然后,鼓声陡然加入,仿佛撕裂了天空。 沙哑的女声陡然拔高,变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海豚音。 台下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这是今天唯一一首英文歌吧?啊啊啊,太好听了!没想到笙笙连唱英文歌都那么好听,呜呜呜,今天这场演唱会真的太值了。” “Erinyes?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Erinyes,好像是复仇女神吧?但歌词是什么意思就听不懂了,反正好听就完事了!!” 歌曲的第一个高潮结束,气氛缓缓宁静下来。 台下的观众也大口喘着气,缓解自己的心情和沙哑的嗓子。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一个坐在内场区最前排的高瘦男子,突然猛地翻过围栏,一个纵身跳跃,来到台上。 他的手上竟然拿着一把像是儿童玩具水弹枪一样的东西,近距离朝着夏笙歌举了起来。 “啊啊啊啊——!!笙笙小心!!” “那个人想干什么??” “安保?安保呢?快保护好笙笙啊!那种东西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男人站的位置,在强光照射下的夏笙歌根本就看不见。 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与歌声中,也根本就听不见底下的喊声。 眼看着那个男人举起了水弹枪,朝着夏笙歌的脸射击。 底下的人都快疯了。 他们拼命地喊着,挥舞着手,甚至有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妄图跳到台上去。 周围的安保们反应过来,也急急朝着男人冲过去。 可是,太迟了。 男人已经扣下了扳机,而完全不知情的夏笙歌反而走向了男人的方向,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手指要扣下扳机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轻轻一拧,男人就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中的水弹枪。 而这还没完。 男人尖叫着挣脱了扣住他的手,刚要捡起水弹枪。 就感觉下阴处有什么袭来。 一条修长纤细的雪白没腿,重重踢在了他双腿间。 下一刻,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从下身传来,让男人发出一声比刚刚惨烈千倍的惨叫,从台上直接滚下去。 很快就有保安上前将这惨叫的人控制起来,一会儿送公安局。 舞台下静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啊啊啊啊,笙笙太帅了!!” “保安小哥哥好样的!!!” 164 完美落幕(求月票) 这期间,夏笙歌的歌声甚至都没有停止,她从容自然地收回大长腿,理了理裙摆,抬头看去,正想用眼神对刚刚保护自己的安保人员道谢。 神情却陡然僵住,脚下也一个趔趄,竟是一脚踩空,眼看就要从台上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长手一捞,扣住了女孩纤细的腰,将她猛地带入怀中。 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弥散在鼻尖。 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扣着她的腰,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危险。 夏笙歌怔怔仰着头,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脑子一片空白,第一次连一句歌词都唱不出来。 激扬悲壮的乐声还响在广场上。 可是,舞台上的两人身上却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底下的观众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还是那第一个举起灯牌的少年先跳上椅子,大声喊:“放手,让笙笙,唱歌!!” 观众们如梦初醒,跟着喊起来。 “台上的那位小哥,放开你的咸猪手,让我来!!” “啊啊啊啊,凭什么人家能近距离抱到笙笙,我也要,我也想当保安!!” “笙笙女鹅,你还小,不能谈恋爱,快松开那个狗比男人,要抱就来抱爸爸吧!!” …… 夏笙歌猛然醒过神来,红了双颊。 她动了动嘴唇,想问:“九爷,你不是不来吗?” 想起自己身上有麦克风,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心脏却砰砰砰跳个不停。 陆九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发,然后才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是……九爷给她安排的两个保镖站的位置。 非常隐蔽,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却能近距离保护她的安全。 可原来,站在那里的不是保镖大哥,而是九爷! 一直是……九爷吗?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呼吸重新开始演唱。 可心情却再也回不到刚刚的冷酷、决绝与疯狂。 反倒是,酸酸涩涩,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种了一棵小树,一会儿树叶沙沙挠着她的痒,一会儿又掉落下酸甜的果子。 “我怎么觉得,现在这半首歌跟刚刚的不是一首啊?” “同觉得!” “妈的,我怎么好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明明不该是复仇女神吗?” “所以刚刚那个保安小哥到底是谁?凭什么抱我家笙笙?” “啧,管他复仇还是恋爱呢,反正笙笙的歌【两个字——好听】就对了!” …… 同一时间,飞翔体育馆的演唱会草草结束。 夏若灵已经再也无法自己的表情。 她眼看着那些曾经疯狂挽留她再多唱一首的粉丝,现在却只顾着低头刷手机,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而到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整个体育场甚至连一半的入座率都没有,空旷的吓人。 夏若灵一走进后台,就狠狠掀翻了所有的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瞪着田美云,尖叫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你不是说让我不用急,那些人都会回来的吗?” 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我的告别演唱会?现在搞成这样,你让我的脸往哪搁?我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化妆师躲在角落,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在夏若灵没有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功能。 田美云惶恐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我明明跟你的那些后援会商量好的,她们先去夏笙歌那闹事,闹得她演唱会开不下去了,就会马上回来。这时间最多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我以为这不会对你的演唱会造成影响的,可……可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连回应也没有。” 最让田美云心慌的是,她还安排了人想让夏笙歌毁容。 可是这个人也同样联系不上了。 而梅塞文化中心的演唱会,明显还在继续。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夏若灵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甩在田美云脸上,“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结果就是让我丢这么大一个脸?让夏笙歌那小贱种演唱会的规模超过我?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当我经纪人?!” 田美云被打的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化妆台上,鲜血顿时流了满脸。 她痛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可是看着夏若灵暴怒的狰狞表情,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夏若灵却还觉得不解气,上前正要狠狠再给她两巴掌。 突然后台的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进来,冷冷道:“你们哪个是田美云?” 在小化妆师指了指后。 警察走到田美云面前道:“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伤人,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吧!” “不不,我……我没有!警察同志,你在说……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警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装了,你教唆的人已经把你们聊天记录,和你的转账记录都给我们看了。田美云,你教唆嫌疑人用掺了浓硫酸的水弹枪意图在演唱会上毁人容貌,证据确凿。你要是反抗,那我们就只能对你进行强制拘捕了。” 说完,直接给田美云戴上了手铐。 在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田美云才如梦初醒,歇斯底里地喊起来,“若灵,若灵你救救我啊!我是听了你的话才让人去毁夏笙歌容貌的,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若灵你救救我啊!!” 夏若灵脸色大变。 见警察看过来,她疯狂摇头,“不是我,这跟我没关系!” 而一旁的小化妆师,她手机的摄像功能,一直开着。 …… 最后一首《Erinyes》演唱结束,夏笙歌没有去管粉丝的挽留。 连妆都没卸,衣服也没换,就冲向了舞台后方,刚刚陆九城站的位置。 然而,那里已经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夏笙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言的失落。 这种失落就像刚刚她意识到九爷在听她唱歌时觉得喜悦一样,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无比浓烈。 “咦,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林霖的声音,“九爷刚刚去后台接你了,难道你没……” 不等她把话说完,夏笙歌的双眼已经骤然闪亮,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冲了回去。 165 专辑里的秘密 不等她把话说完,夏笙歌的双眼已经骤然闪亮,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冲了回去。 在经过台阶的时候,她甚至根本不想一步步走,而是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台阶下跳了下去。 可是,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冷厉的声音:“夏笙歌!”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人凌空接住。 一只修长的手勾住了她的膝弯。 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背上。 男人低头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盛着怒意和焦急。 夏笙歌却傻乎乎笑起来,“九爷。” 她已经摘掉了麦,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叫九爷了。 而且九爷来听她的演唱会了,还一直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她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雀跃地跳动起来。 迎上女孩纯然又欢喜的笑容,陆九城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但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惊险一幕,还是忍不住沉下脸道:“夏笙歌!知道自己刚刚错在哪了吗?”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不……不该不过脑子跑回去找九爷,反倒是跟九爷错过了。我……我好像是挺笨的。” 因为太想第一时间见到九爷,甚至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没想通。 陆九城:“……” 旁边偷看的林霖差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夏小姐这哪里是认错啊?分明是表白撒狗粮嘛! 看看Boss刚刚还吃醋加担忧,冷若冰霜的样子。 现在却连发火都发不出来。 还要拼命崩住自己耳根的红晕不扩散到脸上。 噗,怎么越看越像小学生谈恋爱! 林霖握着拳头,在心中忍不住呐喊:Boss,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吻上去,直接用炙热的吻,堵住夏小姐的小嘴吗? 刚刚在心里磕的昏天黑地,林霖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偷窥,飞也似得跑了。 就算是小学鸡Boss,那也是很可怕的。 …… 杜海和赵平一回到住处,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洗澡也不关门,甚至没有填一填自己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就打开电脑上的音乐软件,开始专注的捣鼓。 因为杜海的家离演唱会场馆近,赵平今天就住在他这。 对于杜海工作时的忘我状态他早就习惯了,所以自顾自先去点了外卖,又洗了澡。 结果等他把自己那份外卖都吃完了,还上自己的营销号微博发了演唱会的视频和对夏笙歌的大肆褒奖。 杜海却连坐着的姿势都没变过。 “老杜,你这是干嘛呢?” 赵平疑惑地走上前,一把摘掉杜海的耳机问道:“外卖都放凉了,还有你这一身臭汗,也不去洗洗!” 然而,杜海对他的话却充耳不闻。 他整个人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一会儿听歌曲,一会儿操作电脑,一会儿又在纸上写写画画,整个人像是着魔了一样。 赵平没办法,只得先去睡了。 结果等他第二天醒来,却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昨天点的外卖早就凝固成了坨坨。 而杜海竟然还坐在电脑前,两只黑眼圈重的能去COS熊猫。 “老杜,你别告诉我你一晚上都没睡?!” 赵平震惊地走上前,正要说话,却突然见杜海猛地跳起来,整个人又是蹦又是跳:“哈哈哈哈,解出来了,我终于解出来了!” “妈的,老子就说这三张专辑有猫腻,相互之间肯定有联系。” “原来秘钥在最后一首《Erinyes》里,哈哈哈,老子终于解出来了。老子是天才,不对,夏笙歌真是天才,哈哈哈哈!!” 赵平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 杜海一夜没睡,满脸青黑,神情却一阵癫狂,看上去就像发疯了一样。 “老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杜海一把把赵平拉到电脑面前,指着上面一连串复杂的五线谱和下面的英文字母标记,用嘶哑的声音激动道:“老赵,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向阳而生》不是夏若灵创作的。” “不对,是夏若灵以前所有的歌曲,都不是她制作的。” “她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赵平一怔,“什么意思?老杜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脑子坏掉了,夏若灵的创作才华是被专业乐评人都认可的。她的专辑出来后,也有人一首首扒她做的曲子,但从没有一个人扒出她抄袭。她粉丝还特别厉害,老杜你可不能乱说啊,小心她粉丝把你冲了!” “不是不是!她不是抄袭别人,她是……”杜海连连摇头,一时说不清楚,索性一把拽住赵平的衣领,把他拽的离电脑更近一点,“你看仔细一点。这五线谱下的英文字符,因为这首歌是C调,所以哆对应C,来对应D……另外在德语命名法里,降E对应S,B对应H……再根据她最后一首《Erinyes》里给的秘钥提示,这里的休止符都对应N……” “然后,按照每两小节为一小段,把每一段的第一个字符串联起来……” 杜海急促而混乱地对赵平解释着,一边手上极快地把所有的音符转化成英文字母,然后按照顺序排列。 最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平,“老赵你从这里看到了什么?” 赵平狐疑地定睛看去,初始几个是毫无疑议的英文。 但很快,一串异常眼熟又让他震惊的字符映入了眼帘。 SHENGGE。 笙歌?! 这……这是……嵌入了夏笙歌的名字?! 赵平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海。 杜海兴奋道:“看到了吧?笙歌,这里面嵌入了夏笙歌的名字。而这首歌是夏若灵最新专辑《向阳而生》里的其中一首。” “但这还不是全部,在向阳而生里,总共有五首歌被嵌入了shengge这串字符。” “我还把夏若灵以前的专辑全都拿出来检查了一个遍,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夏若灵所有的专辑,注意!是所有!她所有的专辑,至少有一首歌,嵌入了shengge这串字符!!” “如果一首两首歌还能说是巧合,可是每一张专辑里都有,你觉得还有可能是巧合吗?” “明明是夏若灵作词作曲和演唱的歌曲,却都嵌入了夏笙歌的名字。老赵,你说这代表了什么?” 166 好戏才刚刚开始(求月票) 赵平的眼睛越睁越大,手上拿着杜海刚刚写下SHENGGE的纸,微微颤抖起来。 “夏若灵所有的歌,全都是夏笙歌代写的?” “不不不!不止这个!”杜海双目灼灼,大声道,“我昨天晚上还仔细分析过夏若灵以前专辑里的歌和夏笙歌的歌声,我发现,虽然夏若灵专辑里的歌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但两者声线和演唱小习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老赵,我敢断定,夏若灵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音乐少女,她所有的歌曲都是夏笙歌代写的,她专辑甚至演唱会上的曲子,也都是夏笙歌代唱的。” “夏若灵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夏笙歌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音乐少女!!” 一大清早的,人都还迷糊着。 赵平却被这重磅消息轰击的晕晕乎乎,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等到他意识到这秘密意味着什么。 赵平突然发出一声吼叫整个人都跳起来,不顾杜海身上的酸臭,一把抱住了他。 “老杜,你真是天才啊!” “不,天才的是夏笙歌,你不知道在歌曲里嵌入密码,还能让歌曲那么动人有多……” “好好好,你们都是天才!哈哈哈,老杜,这可是第一手劲爆资料啊,我们发了!这下我发达了!!” ……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 微博、论坛、贴吧,所有供网友交流的地方,再度被夏若灵和夏笙歌两姐妹刷屏。 但与演唱会前一边倒地支持夏若灵,抵制夏笙歌不同。 这一次网上的风向,呈现了势均力敌的态势。 【这年头真是什么恶心的人都有,小三生的贱种竟然也有人喜欢!】 【哎呀,我家笙笙长得比夏若灵漂亮,唱的比夏若灵好听,我为什么不喜欢?】 【夏笙歌抄袭!抄袭狗必死!】 【呵呵,说我家笙笙抄袭,拿出证据啊!你家抄袭能抄出二十四首超越原作的新歌?】 【灵白莲的粉丝,不如回去看看你家偶像在台上那做作的样子吧?学学表情管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不是仙子是巫婆呢?】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夏若灵的演唱会像是假唱吗?好几次口型都对不上!】 【楼上的笙蛆滚远点,我家若灵怎么可能假唱?!】 …… 灵华传媒中,夏若灵像是自虐一样一条条刷着消息。 但越是刷,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明明是为了更好的笼络人心,打击夏笙歌才开的演唱会,可是为什么会得到反效果?!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若灵皱了皱眉,打算挂掉,但鬼使神差的手指却按在了接听键上。 很快,手机听筒中传来一个熟悉的悦耳女声。 “我亲爱的姐姐,昨晚的演唱会办的还顺利吗?” “夏!笙!歌!!”夏若灵咬牙切齿道,“你个贱人,竟然还敢打电话给我!!” 夏笙歌轻笑道:“我打电话来,只是想通知姐姐。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别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那我可是会很失望的啊!” 女孩的声音甜美柔软。 比起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能随意践踏的影子,仿佛多了一抹鲜活的生气。 可是,夏若灵却只觉得全身一阵阵发寒。 她想要怒吼,想要辱骂,想要歇斯底里地诅咒,可到了嘴边的声音却在莫名的颤抖,“夏笙歌,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忘了,我们是姐妹……” “对啊,我一直记得我们是姐妹啊!”夏笙歌无辜地道,“所以,当初姐姐让我经历过的,我怎么能不一一还回去呢!比如说……”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犹如来自地狱的低吟,“让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只知夏笙歌,把夏若灵彻彻底底的遗忘。” “从前,我是姐姐的影子,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请姐姐永远永远地活在我的影子下吧!” “你做梦!!!”夏若灵再也忍不住,高声尖叫,“我怎么可能做你的影子?!我可是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夏笙歌,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个下三滥的私生女,你凭什么跟我比?你以为唱几首歌,就能把我的所有荣光都夺走吗?” 电话那头的夏笙歌忍不住笑出声来,“姐姐以为,我昨天晚上跟你一起开演唱会,只是为了唱几首歌吗?” “什……什么意思!” “哦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让我连提示都省了。自媒体人赵平,呵呵,我去关注一下,姐姐,你也要记得关注哦!” 说完,夏笙歌挂断了电话。 夏若灵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 想起夏笙歌最后一句话,她的心中又一片慌乱。 什么自媒体人赵平?那贱人是危言耸听吗? 对,肯定是故意吓唬自己的! 虽然这么想着,夏若灵还是点开了微博。 当她看到赵平的最新置顶微博时,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血液直冲脑门,让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同一时间,微博因为“夏若灵和夏笙歌”这两个名字,再度瘫痪。 …… 笙歌娱乐。 夏笙歌挂下电话,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眼中是一片残酷的冷意。 夏若灵,别急啊!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你可别先撑不住了。 突然,夏笙歌的背脊猛然挺直,全身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在自己密闭的办公室里,她竟感觉到一阵被人注视的诡异感觉。 而且这眼神,似冰冷又似炙热,似黏腻又似暴戾,让她全身陡然进入一种自我戒备的状态。 然而,这种感觉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就消失无踪。 夏笙歌迅速检查了屋中所有的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电脑也没有丝毫被入侵的迹象。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刚刚那难道是错觉吗?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莫晓婷推门进来,笑道:“老板,简立新从T国拍戏回来了,您要见见他吗?” 简立新? 夏笙歌愣了愣,片刻后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167 艺人简立新 简立新? 夏笙歌愣了愣,片刻后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笙歌娱乐在自己接手前只剩下两个艺人。 一个是蓝云妃,另一个就是老腊肉简立新。 简立新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演技很好,长相也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运气特别不好,拍的戏不是扑街,就是播不了。 唯一红火的剧,他在里面只是个十八线的小配角。 偏偏简立新还是个戏痴,除了演戏什么都不关心,也不会经营人脉。 所以年过三十了,还是个只能演炮灰的小配角。 这段时间简立新一直在T国拍戏,虽然只是一部电影里跟路人甲差不多的小配角,也没什么片酬,但简立新还是在T国整整呆了两个多月,只为了配合主角几个重要镜头。 原本说的是简立新要到下个礼拜才能回来,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夏笙歌点头道:“你带他进来吧!” 对于公司这些演员,夏笙歌还是很宝贝的。 早在简立新回来前,她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剧本,希望帮他翻红。 很快,莫晓婷就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看到来人,夏笙歌愣了愣。 简立新能当演员容貌自然是不差的。 但也因为只能演龙套炮灰,没什么收入,所以身上的衣服都比较廉价。 可奇异的是,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却丝毫没有畏畏缩缩,或腼腆内向的感觉。 反倒是那双眼睛,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让夏笙歌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夏笙歌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像简立新这样的演员,竟然到现在都还没红? 莫晓婷笑道:“老板,这位就是简立新!简立新,这就是我们笙歌娱乐的老板,夏笙歌。你别看老板年纪小,本事可大着呢!咱们笙歌娱乐现在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多,都是多亏了老板。” 简立新仔细听完了莫晓婷的话,才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朝着夏笙歌伸出手道:“老板你好,我是简立新。很高兴回来后能看到公司这么大的改变。” 夏笙歌看了他伸出的手片刻,抬手握了上去。 男人宽大修长、略显燥热的手,握住了女孩纤巧柔白的小手。 握上的一瞬间,夏笙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手心有薄茧,而这些茧的位置,只有长时间握枪的人才会有。 两人的手一握就松开。 但夏笙歌的视线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简立新的掌心。 简立新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索性把自己的手摊开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枪战戏,每天拿枪,手上多了不少老茧,刚刚是不是弄痛老板了?” 莫晓婷忍不住摇头道:“小简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拍戏的时候太死心眼了,别人拍枪战戏就是摆个花架子,他每次非得开出真枪的架势。老板你能信,他以前演个少林寺的小和尚,居然把一套降龙伏虎棍法给学会了。” 夏笙歌也忍不住被这话逗笑了,心中怀疑尽去。 可能是最近为了对“报复夏若灵”收尾,太过心力交瘁,以至于都疑神疑鬼了。 但夏笙歌也没什么跟陌生人寒暄的兴趣。 她直截了当道:“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和云妃作为男女嘉宾,跟我一起去出席一下。” 虽然已经写好了剧本,但想拍好一部电视剧,光有剧本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夏笙歌打算去慈善晚宴上凑一只团队。 …… 从夏笙歌办公室出来,莫晓婷笑道:“公司的宿舍换地方了,现在环境比之前好一百倍。一会儿让小李开车带你过去。小简,好好干,你有演技又实力,还肯拼搏,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红的。” 莫晓婷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拍向简立新的肩膀。 可这一拍,却拍了个空。 莫晓婷愣了愣,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只是还不等她思考,就听简立新温声笑着道:“莫姐,云妃要跟我……和老板一起去参加晚宴吗?” 莫晓婷很快就忽略了心头的怪异,点头道:“是啊!云妃这几天在《破晓》那的拍摄刚好告一段落,老板的意思是,能去露露脸总是好的。当然明天晚宴,最大的主角还是你!” 说到这里,莫晓婷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不知道,老板可是给你准备一个好剧本,绝对让你有流量,又能刷口碑。这次去慈善晚宴,主要就是拉投资和班底的,你可要好好表现!” 简立新乖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既然是老板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会好好表现的。” 莫晓婷唏嘘道:“小简你这次从T国回来,成长了很多嘛,总算不是只知道演戏了,哈哈!” 她随意说完,转身就走了。 简立新也没有跟公司新来的同事交流,而是默默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哗哗的水声响在洗手台中,有不少溅在镜面上,让镜子映出的影像略显扭曲模糊。 隐约地能看到镜中人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在鼻尖嗅了嗅。 随后发出低沉喑哑的笑声。 === 微博上,赵平发布的图文并茂的长微博,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开始的时候,夏若灵的粉丝还在垂死挣扎,觉得这些都是赵平和杜海的恶意诋毁。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乐评人出来发博,力挺杜海的论证。 夏若灵所有歌曲都是夏笙歌代写代唱这件事,几乎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总不会真有人觉得,夏若灵会在自己的歌曲里嵌入妹妹的名字吧?哈哈哈,脑残灵米还真把自家偶像当成圣母白莲了啊?】 一个网友在微博这样嘲讽调侃。 没想到,她的这句话在几分钟后就成了“预言贴”。 因为夏若灵很快就发了一段视频,眼含热泪,楚楚动人地面对着镜头说:“是的,shengge这几个字符就是我故意镶嵌进曲子里的。因为我原本真的很爱我的妹妹,而夏笙歌演唱会上唱的那些歌,也都是我写的。我以前不说,是因为她把我的创作文档偷走了,还销毁了所有的原稿。而且我爱我的妹妹,也不愿意跟她对簿公堂。” 168 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 “但现在我不会再软弱了。夏笙歌她怎么欺负我都没关系,但我不愿我的粉丝因为我而遭受别人的谩骂。我会以抄袭和盗窃的罪名给我的妹妹发律师函,希望爸爸不要怪我的无情,我真的是被逼到了绝境。” 看完这段视频,网友们并没有如夏若灵预料的一样被她感动了。 反倒是无数的呕吐表情在她的微博中刷屏。 【妈的,灵白莲这恶心样子,我简直要吐了,还能更矫揉造作一点吗?】 【夏若灵想证明自己很简单啊,当众做出一首新曲,清唱一首歌不就能打破一切谣言吗?这不比你在镜头前哭哭啼啼装可怜有用?】 当然,也不是没有粉丝被洗脑的。 她们始终坚信自家偶像是真正纯洁无瑕的女神,是被恶毒的私生女妹妹陷害了。 【呸,说什么夏笙歌代写的曲子?代唱的歌?你们当夏笙歌是蠢货吗?她也是个成年人,为什么要蠢到当我们若灵的枪手?真以为小三生的婊子会有那么好心?】 …… 金帝陆家。 夏笙歌看着这条留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是啊,谁能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傻这么蠢的“小三之子”呢? 可是这些轻飘飘说话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从小到大被一遍遍洗脑被折辱调教的恐怖? 夏笙歌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早就准备好的视频发了出去。 她现在的粉丝数量已经破了千万。 与一开始几百万全都是黑粉不同,现在至少有一大半是真正的粉丝和路人。 所以新微博一发,无数的评论立刻汹涌而至。 【啊啊啊啊,笙笙你终于发微博了,快让我康康是不是要发演唱会上那十二首新歌的专辑了!】 【小三生的贱种,抄袭狗滚出娱乐圈!!】 【路人来围观最近火爆全网的姐妹花里的妹妹!】 …… 乱七八糟的评论挤爆了她的微博和广场,什么样的言论都有。 但是仅仅过了几分钟,夏笙歌底下的评论就变成了清一色的:【……】。 良久之后,才有人发出真正的评论。 【我去,笙笙发的这视频是什么?我看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视频在所有人网友的电脑上一遍遍播放。 里面拍摄的是一段有声的监控。 监控里显示的是一个逼仄又散漫了稿纸的房间。 镜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夏笙歌,另一个是夏若灵的经纪人田美云。 夏笙歌此时的年纪显然还很小,如今精致明媚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她的神情也远比现在木讷、畏缩,整个肩膀都是缩起来的。 房间里很热,小夏笙歌不停留着汗,却不停在纸上写着什么。 唯一的一个电风扇正对着田美云呼呼的吹。 但她还觉得不爽快,全程都在破口大骂:“就一首伤情歌而已,你都磨了一个礼拜了,还没写出来,要我在这热死人的地方等到什么时候?” 夏笙歌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按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小声肯去:“田姐,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我真的好饿,也好热。我保证,一定会写出来的。”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田美云翻了个白眼道,“别忘了,你天生就是欠着若灵母女的,让你替她写歌唱歌,是给你和你那个小三妈赎罪的机会。行了,我给你半个小时吃饭,早去早回。” …… 视频画面一转,变成了走廊里。 田美云拿着手机正在通话,“若灵,我真的受不了夏笙歌这小贱种了,一首伤情歌都写了那么久了,还是写不出来。” “咦……你说让她自己体验一下?哈哈,这办法好!” “对了,若灵你不是说想要有一首跟下雨有关的歌,然后炒你为了找灵感淋雨的敬业人设嘛!你淋雨当然没必要了,我看就让夏笙歌那小贱种去淋淋雨好了,这样一来她说不定就找到灵感了呢?” “哈哈,好,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去办。夏笙歌不是一直都迷恋顾少吗?顾少喜欢的可是你啊,只要我说是你吩咐的,顾少还不分分钟把夏笙歌跟哈巴狗一样招过去!我看天气预报今天下午就有雨,那就让夏笙歌去淋几个小时雨,感受一下被顾少冷落的殇情吧!哈哈哈哈……” ……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很短,只有几分钟。 可这短短几分钟,却让观看的人几乎毛骨悚然。 【所以这就是夏笙歌给夏若灵当枪手的全过程吗?代入一下我自己,为了写歌让我去淋几个小时雨,简直太可怕了!】 【有没有人记得,当初夏若灵确实炒过这种人设,我当时还觉得夏若灵那么敬业,难怪那首《雨》这么好听。现在一想到这首歌是怎么来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若灵的脑残粉,现在文字、分析、视频,所有的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的就算是私生女也是有人权的好嘛,就因为夏笙歌是私生女,所以就要被这么对待?又不是她想当私生女的!】 【灵白莲,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是真的吗?还说笙笙抢你男朋友,明明是你抢笙笙男朋友吧!绿茶婊滚出娱乐圈!!】 【夏若灵滚出娱乐圈!!】 ……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虽然没有存号码,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记起来。 打电话进来的有她亲爱的爸爸夏景山,有冯姚琴,有灵华传媒的高层。 当然,也有夏若灵。 这个她从灵华传媒内网盗出来的视频一出,这些人终于全都坐不住了。 夏笙歌看了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完全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正在这时,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温热的触感。 夏笙歌抬头,直直对上了陆九城那张能让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俊脸。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平常很少见的温柔,“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 夏笙歌怔住。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九城的这句话,还是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的手指。 “视频,我看到了。” 夏笙歌心头猛然一紧。 169 大厨是九...爷? 九爷……看到视频了? 九爷不是从来不看微博的吗? 她曾经那么狼狈那么卑微那么懦弱的样子,全都落进了九爷眼里。 九爷会不会看不起她? 夏笙歌心中有些慌乱地看向陆九城的眼睛,随后却愣住了。 因为她第一次从九爷的眼里看到了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愤怒、痛苦、癫狂、悔恨。 “九爷?” 陆九城的手缓缓往后挪,按在她的后颈上,猛地一用力,将女孩带入怀中。 声音嘶哑压抑,“如果早知道……” “我还不如把你……锁在……” 夏笙歌感觉按在后颈上的手越来越重,拥抱也越来越紧。 她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因为挤压而传来一阵阵疼痛。 可她非但没有呻吟呼痛,反而小心翼翼地问:“九爷,你怎么了?” 为什么身体颤抖的那么厉害? “该不是发病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女孩脸上的焦急遮都遮掩不住,甚至小手主动掀起衣服下摆,贴上了男人精瘦的腰线。 陆九城只觉一只柔滑细腻的小手贴上自己发烫的身体,他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在体内点了一把火。 神思却陡然清明起来。 他闭了闭眼,遮住了眸底的猩红,哑声问:“以前,在夏家,过的很辛苦吗?” 夏笙歌怔了怔,小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夏家的人,除了爷爷,养我就像是养一条狗,不,我在夏家的地位比狗还不如。” 陆九城捏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夏笙歌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九城如此外露的情绪。 哪怕发病的时候,陆九城全身滚烫,双目血红,毫无理智,他的表情也都是完美无缺的,不像现在—— 愤怒、震惊、杀意和心痛,几乎完全压抑不住。 夏笙歌心中仿佛被人用钝锤轻轻敲了一下,微微的疼。 九爷这些情绪是为了自己吗?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九城的手,低声道:“夏家的人表面功夫做的特别好,尤其是冯姚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宽宏大量、温柔善良的母亲,对亲生女儿和小三生的女儿一视同仁。” “她们也从不会打骂我,只是纵容家里的佣人和小孩变着花样欺负我,一遍遍对我说,我是小三生的贱种,出生就是原罪,是欠了夏若灵母女的。” 刚到夏家的时候她才几岁啊,又怎么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所以慢慢的,她就变得畏缩,变得不敢展露才华,变得犹如惊弓之鸟,甚至主动搬进了又破又小的阁楼。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是夏家对她的虐待,而是她自己低贱上不得台面。 就连经常在夏家走动的客人都看不出来端倪,更何况是九爷这个曾经跟夏家毫无交集的人呢? 事实上,哪怕现在,这也与陆九城毫无关系。 但夏笙歌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倾诉。 前世今生,这么多年了,她经历过太多的痛苦和委屈,可从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渴望倾诉过。 夏笙歌说的很乱,有时候还带着孩子气的语无伦次。 就好像在诉说过往的不是现在这个已经二十岁的夏笙歌,而是曾经在夏家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小女孩。 而陆九城就那样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着。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只有在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他才会猛然攥紧自己的另一只手,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汹涌的情绪。 夏笙歌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 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噜地响声,她才惊觉天色竟然暗了下来。 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她今天得意忘形地到底干了什么啊? 竟然拉着九爷讲了这么多没营养的话? 难道不知道九爷的时间非常宝贵吗? 陆九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少了清冷,多了一丝温柔:“先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 夏笙歌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目送着陆九城消失。 林霖很快端上了切好的水果和小点心,笑道:“夏小姐,如果你饿了,就先吃点垫垫肚子。” 夏笙歌道了谢,叉起水果吃了一口,却突然放下了叉子。 不是水果和糕点不好吃,而是她想起很快就能吃那个大厨做的饭菜了。 要是她吃的太饱了,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那不是太亏了。 而且,到了金帝后,她已经吃过太多这位大厨准备的美食,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对他的厨艺表示过赞美和感谢。 想到这里,夏笙歌突然站起身。 林霖:“夏小姐,怎么了?是这些糕点不合您胃口吗?” “不是。”夏笙歌道,“我想去厨房看看,可以吗?” 林霖被吓了一跳,脸色明显变了变。 她脱口想要拒绝,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呵呵笑了一声道:“夏小姐既然不喜欢这些水果,那我给您去重新换一些吧。” 夏笙歌:“???” 林霖又状似无意道:“少爷说了,这屋子里除了九爷的衣帽间,所有的地方夏小姐您都可以去。哈哈,您自便,自便,想去哪就去哪。”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就算被发现也不关她的事了吧。 这真不是她违背少爷的命令啊! 而是少爷啊,谈恋爱真不是您怎么谈的! 明明为夏小姐做了那么多事,却一件都不让知道。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夏小姐娶回家啊? 自己磕的CP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发糖啊? 所以就让她帮帮少爷吧! 希望看在她这么虔诚磕CP的份上,少爷回头别把她赶出去。 夏笙歌看到林霖像被什么追着跑一样,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更加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自己只是想去厨房看看,林霖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怀着满心疑惑,夏笙歌还是去了厨房。 金帝的厨房非常大,还分为了中式和西式两个。 夏笙歌这段时间吃的都是中餐,所以她小心翼翼打开了中式厨房的玻璃移门。 门一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夏笙歌看清了里面的场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九……九爷? 170 只为你下厨(求月票) 夏笙歌看清了里面的场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九……九爷? 只见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白皙却充满了力量的劲瘦小臂。 那只平常日理万机,处理着几个亿生意的修长双手,此时正在动作熟练的颠勺,加调料。 明明是那么烟火气的动作,可在男人做来,却仿佛天生透着一股冷淡和矜贵。 让人以为看到的不是厨师做菜的场面,而是一个艺术家在华丽的殿堂演奏交响乐。 房门的打开,让陆九城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当对上夏笙歌视线的时候,身体猛然僵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他微微皱了皱眉,关掉火,大步朝她走来,语气有些沉沉的:“谁让你进来的?” 门外的保镖忍不住抖了三抖,心中为林霖捏了一把汗。 刚刚他就站在离客厅不远处,可是把林霖和夏小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夏笙歌却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陆九城的冷怒,而是傻乎乎地问:“九爷,我以前吃的那些美味佳肴,全都是你做的吗?” “九爷你……喜欢烹饪?” 陆九城抿着唇,没有说话。 眼底一片阴霾。 他当然不是喜欢烹饪,而是因为某些说不出口的阴暗心思。 女孩身体的每一寸部位,他都不想让其他人碰。 女孩贴身的,经口的东西,他也不想让任何人沾染。 他没办法把女孩禁锢在笼子里,没办法控制女孩在外面的一举一动。 但在家里,所有女孩的一切,他都想亲手掌控。 这种阴暗的、变态的、偏执的,他苦苦压抑,不想被女孩察觉的心思,要他如何说的出口? 夏笙歌见陆九城不说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而这种失落,又与发现陆九城就是那个厨师时的震撼和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九爷是为了她专门下厨的。 但原来,九爷只是喜欢下厨而已。 就像他会养猫,会喜欢卡点,会喜欢飙车。 九爷身上还有许许多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也容不得她这个外人去探究。 夏笙歌脸上绽放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我不打扰九爷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一旁的保镖看到这一幕,急的快要尖叫了。 这一刻,他总算了解到林霖那种冒着得罪Boss的危险,也想要把Boss的心意透露出去决心。 眼看着夏笙歌就要关上门离开,保镖热血冲脑,突然想都没想过,大声道:“夏小姐,在您来之前,Boss他从来不下厨的!” 夏笙歌关门的手一顿,扭头看向她。 保镖咽了口口水,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滑落下来,口里却连珠炮似得继续道:“事实上,夏小姐您现在吃的这些菜,也都是Boss现学的。之前以为您喜欢西餐,所以Boss学的是西餐,后来知道您喜欢中餐,才又现学了您喜欢的那些菜。” “Boss从来都不喜欢下厨。” 他只是喜欢做菜给你吃而已! 夏笙歌愣住了。 心中刚刚被冷水浇息的火焰,在这一刻突然又猛地窜起来。 陆九城缓缓抬起眼帘,看向了站在门外的保镖。 那保镖吓得浑身都僵住了,额角的汗水流的更凶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砰一声响,厨房的门被关上了。 也隔绝掉了Boss的死亡视线。 保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心悸。 然后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是夏小姐关上了门。 夏小姐把她和九爷一起关在了厨房里。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 夏笙歌关上门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 厨房哪怕再大,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而且虽然开了空调,但因为有火的缘故,周围温度多少有点热的。 夏笙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热起来,红晕从她的脖颈慢慢烧到了脸颊。 将本就明媚的脸衬得越发娇艳,就如一朵刚刚绽放还沾着露水的花朵,柔嫩而诱人。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将女孩拽进怀里,狠狠吻上那娇艳欲滴的唇,然后撕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将她按在这冰凉的琉璃台上。 陆九城猛地闭了闭眼,阻止自己脑中画面的延展。 但身体还是起了反应,让他没办法上前,没办法脱离琉璃台的遮掩。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夏笙歌,你在干什么?” 夏笙歌懊恼地红着脸,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其实她也想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就把厨房门关上了。 关上就算了,她还是走进厨房后才关上的,把自己和陆九城一起关在了里面。 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见陆九城深不见底的眸子望过来,夏笙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我来……来给九爷帮忙。” 陆九城曲起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头,脑海中只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帮忙?帮什么忙?帮倒忙吗? 只要女孩在这里,他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见女孩要往他这边走过来,陆九城连忙道:“你别动!” 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夏笙歌被吓了一跳,呆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可怜巴巴。 陆九城闭了闭眼,艰难道:“你……”出去。 简单的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说出口。 陆九城只得哑声道:“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 夏笙歌乖乖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来。 然后陆九城闭眼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打开了火。 只是经过这一番耽搁,锅里半熟的肉已经冷了,口味注定会不如之前。 陆九城皱了皱眉,正要倒掉。 夏笙歌却连忙冲上前去:“等……等等!” 陆九城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让你过来的?不知道这边油烟重吗?” 171 明天晚上我等着你 陆九城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让你过来的?不知道这边油烟重吗?” 夏笙歌一怔。 原来陆九城不让她过去,是怕油烟熏到她吗? 夏笙歌脸上的笑容遮掩都遮掩不住,她抓着陆九城的手,不让他把已经做了一半的食材倒掉,小小声道:“九爷,浪费是可耻的。而且我觉得这个做的很好啊,稍微回锅热一下,再炒两下就好了。” 顿了顿,她才继续道:“只要是九爷做的,我……我都喜欢。” 说出这句话后,她刚刚消下去的脸腾一下红了。 明明她说的完全是心里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后就是觉得特别紧张,特别害羞。 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简直要把她的耳朵都震聋。 以至于陆九城说了好几遍,她才后知后觉听清。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好,我不倒掉。你……你先回去坐着。” 夏笙歌这才红着脸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用无上毅力若无其事地继续烹饪锅里的食材。 夏笙歌看着男人转身去切洋葱的背影。 挺拔,笔直,就像是一座高山,为重生后的她挡掉所有风雨。 却也沉默、温柔,无论为她做过什么,都从来不说,从来不招摇。 离协议一年到期时间还有很长,可她现在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一想到这样的九爷,以后会属于另外一个人,所有的温柔、美味的食物,都会属于另外一个人。 夏笙歌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酸楚和痛意。 她突然涌上来一股冲动,猛地回头冲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陆九城的腰,将自己滚烫的小脸贴在他微微弯曲的腰线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都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腰腹完美的线条与隐藏的力量。 但在她贴上去的瞬间,这线条却瞬间绷紧僵直。 陆九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握着刀柄的手指几乎要将木质刀柄捏碎。 夏笙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体内的野兽已经快要关不住,随时都会冲出来,掠夺他肖想了很久很久的猎物。 只是还不等他动作,抱着他腰的手却猛然松开。 夏笙歌红着脸,慌乱道:“九爷,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等陆九城反应,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口。 逃得可真快。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想着。 是因为小兽的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吗? 然而,跑到门口的夏笙歌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九城。 明眸水汪汪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的,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却还是小声道。 “九爷,我明天晚上要去参加广佑慈善晚宴,您……您会去吗?” 陆九城愣了愣,抬眸看向她,“你希望我去?” 夏笙歌抿了抿唇,微微偏过头,避开陆九城的视线,答非所问道:“我想给笙歌娱乐拉投资,所以会带着云妃和简立新一起去。晚宴六点开始,九点结束,全程蒋总会带着我和我公司的艺人……” 陆九城静静听着,心中隐约浮起了一个念头。 夏笙歌,她是在……跟自己汇报行程? 心脏像是忽然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地痒着,也让陆九城深不见底的眼眸泛起滔天波澜。 在女孩絮絮叨叨把晚会的时间地点和可能出现的状况说完后,才羞赧道:“那九爷,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陆九城突然开口叫住她。 等夏笙歌回过头来后,他才看着女孩的眼睛,声音低沉道:“明天我有一个会议,大概要到晚上八点。” 夏笙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多失望。 她早就知道,九爷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也不喜欢参加。 她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九爷陪她去参加宴会,而是弥补上一次去参加蒋家宴会时的过失。 然而正在这时,她再次听到了陆九城的声音。 “会议一结束,我就去会场接你,可以吗?” 夏笙歌猛地抬起头,怔怔看着男人清冷俊美的脸。 随后,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蔓延舒展。 她重重点了点头,红着脸关上了厨房的门,关到一半又忍不住打开门,把小脑袋探进去:“九爷,那我明天晚上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她才匆匆离开了。 哪怕只是听脚步声,也能听出雀跃和欢快。 厨房中止剩下陆九城一个人,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彻底烧焦了肉。 真是……来帮倒忙的。 陆九城倒了一杯冰水,默默消解着体内的反应,面无表情想着。 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勾出一个温柔缱绻的弧度。 …… 第二天晚上四点。 Palazzo房车就已经停在了公司门口。 夏笙歌今天没有穿晚礼服裙,而是一身利落的天青色短袖西装裤,长发在脑后盘成髻。 整个人没有了少女的娇嫩青涩,也没有女明星的妩媚明艳。 可偏偏却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尤其是宽松西装短裤下露出的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白的仿佛会发光。 莫晓婷从公司匆匆下来,看到夏笙歌的装扮,忍不住啧啧赞叹,“老板,你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穿什么都那么勾人。”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一边处理着手上的文件,一边淡淡问道:“云妃和简立新呢?” 简立新就在上面换衣服,马上下来。 云妃从剧组那边赶过来,刚刚跟我通过电话,已经在路上了。 莫晓婷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夏笙歌,又忍不住絮絮叨叨道:“要不是知道老板你身手好,背景硬,我绝对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谈生意的。” 这娇嫩的跟水葱似的小姑娘,那些脑满肠肥的投资商,哪个看了不想染指啊! 虽然说广佑慈善晚宴上大部分都是正人君子,真正的慈善家。 但也不乏沽名钓誉,色欲熏心的。 莫晓婷可太怕自家老板会被别人占便宜了。 毕竟自家老板这长相,比起云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一副天生就能勾魂的好嗓子。 多少变态就好这一口! 不过想到夏笙歌当初撂倒赵文博和钱浩然的身手,还有她背后的九爷,莫晓婷就稍稍放下心来。 172 谁的猎物(求月票) “莫姐,你放心吧,有我跟着老板,你还怕老板被人欺负吗?” 莫晓婷正絮叨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只见简立新从汇金大厦中慢悠悠的走出来。 他这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就连莫晓婷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小简,你从T国回来后,品味大有提高啊!这一身打扮真不错,气质、妆容、苏感,全都是满分。” 以前的简立新帅是帅,但除了在戏里的时候会全情投入扮演角色,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颓唐萎靡的样子。 跟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仿佛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青年,截然不同。 简立新笑了笑,走到夏笙歌身边,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女孩雪白的修长双腿。 垂了垂眼眸,伸出手道:“老板,允许我当你的护花使者吗?” 夏笙歌翻了个白眼,“谁当谁护花使者还不一定呢!” 见简立新僵住,莫晓婷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没错,他们的老板就是这么生猛。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操心了。 然而,时间过了五点,蓝云妃依旧没有过来。 莫晓婷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急的她在房车前团团转。 “这小妮子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居然还玩迟到,等她来了我非好好……”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蓝云妃的名字。 莫晓婷一接起来就骂道:“云妃,你怎么还没到,老板和小简一直在……” “莫姐,我,我出车祸了。”对面传来蓝云妃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和荀导的车被路口一辆冲出来的卡车撞了,荀导为了保护我受伤了,刚刚从手术室出来。” 莫晓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笙歌也快步走过来,沉声道:“伤的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蓝云妃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没有受伤,荀导护住了我。荀导手术刚刚结束,伤口进行了缝合,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没有危险,就是可能会留疤。呜呜呜,都是因为我……”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荀修齐的声音:“唉,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留疤啊,而且是腿上,又不是脸上,你哭什么啊,跟我得了不治之症一样……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不该凶你,云妃乖,我真的没事,你别哭了。” 莫晓婷和蓝云妃对视了一眼,长舒一口气。 没出大事就好。 但慈善晚宴,蓝云妃和荀修齐肯定是赶不上了。 这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今晚蓝云妃也不是主角。 夏笙歌将安慰蓝云妃的任务交给了莫晓婷,就招呼简立新上了车。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的男人缓缓扭头,朝莫晓婷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碍事的东西,终于全部清理干净了。 夏笙歌,今晚我能将你带走吗? 真是很期待呢! 我的……猎物。 === 这是夏笙歌重生后,第一次回到帝豪。 是的,广佑慈善晚宴就在帝豪的主会场进行。 夏笙歌在酒店门口与蒋梓珊汇合。 蒋梓珊亲热地抓着她的手,带她进入会场。 迎宾的酒店工作人员,对着她们露出热情的笑容,连邀请函也没有要求查看。 夏笙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每一次来帝豪,她都是战战兢兢,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自卑的。 那些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着她的目光,也都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此时彼时,只相隔了几个月。 可谁能想到,其实对她来说已经相隔了两世。 尤其是,当她进入会场,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更加达到了极致。 夏若灵、冯姚琴、还有她的好堂哥,夏天成和秦安娜夫妇。 上一次见到夏天成和秦安娜,还是在她第一次回秦家的时候。 那天她把夏天成狠狠打了一顿,留在子孙根上的伤,大概让他这辈子都再没有玩女人的能力了。 然后又随意离间了夏天成和冯姚琴一番,让冯姚琴撤回了对夏天成所有的投资,以至于他的工作室直接倒闭,还欠了一大笔债。 真没想到,这两家人现在居然又凑到了一起。 只是,显然现在的夏若灵,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了。 这段时间爆出的抄袭、让人替唱、虐待妹妹的丑闻,让灵华传媒的股票每天都跌停板。 而原本已经被人遗忘的最美声音假唱和蒋家宴会上的野战事件,又被人挖了出来。 夏若灵代言的商家纷纷跟她解约,要求赔款,短短几天之间,就背上了巨额债务。 罗家更是在这节骨眼上要跟夏若灵解除婚约,让她之前说自己野战是因为跟罗景童情投意合玩情趣的解释不攻自破。 此时的夏若灵,说一句扫把星也不为过。 谁沾谁倒霉。 这几天夏若灵的名字每天在微博上挂十几个热搜。 可全程却没有一个业内的人帮夏若灵说话。 就像是此刻的慈善晚宴上也一样。 夏若灵和冯姚琴母女盛装打扮,千娇百媚。 整个晚会上的人却全都躲瘟神一样躲着她们。 偶有几个凑上去说话的,都是那种满身油腻的暴发户,对着夏若灵动手动脚,偏偏夏若灵还敢怒不敢言。 呵呵! 她亲爱的姐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啊? 因为以前这种需要受辱的事情,都是她被推出去代替姐姐承受的。 现在没了她这个影子,她这个挡箭牌。 夏若灵,你终于也要尝尝同样的滋味了吗? 正在这时,冯姚琴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一看到夏笙歌,她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拉着夏若灵大步朝这边走来。 “小笙,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冯姚琴一走到夏笙歌面前,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泪水扑簌簌就掉落下来,“小笙,对不起,都怪妈妈,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你这孩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去帮若灵唱歌写曲的,可你非说欠了我们母女,一定要帮姐姐。” “我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可是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也不跟妈妈说呢?那个田美云这么对你,还一次次挑拨你和若灵两姐妹的关系,如果我早知道……我绝不会让这么居心叵测的人当若灵经纪人的!” 173 姜还是老的辣 说到这里,冯姚琴忍不住哭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小笙,是妈妈没用,没有注意到你被人欺负,还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别怪你姐姐,要怪就怪妈妈吧,是我没有挑好经纪人,才让你姐姐被人蒙蔽了。” 冯姚琴的这些话说的并不小声,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视线的聚焦点。 所以一下子,整个会场的人全都往这边聚集过来。 还有自媒体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和录像设备,开始对准这边拍摄。 夏笙歌轻轻笑了一声。 难怪夏若灵要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来参加慈善晚宴了。 原来是想借着亲情,将她拱上道德绑架位,来为自己洗白啊! 看来灵华传媒对夏家来说,还真是不可割舍的产业。 也对,娱乐圈本就是暴利。 夏家在灵华传媒有不少的股份,再加上夏若灵作为当红女小花本身的吸金能力,每年的收入不可估量。 而夏景山能力平平,夏家传到他手里后,大部分产业都在亏钱。 要不是后来有了灵华传媒,又抱上了顾家的大腿,夏家恐怕早就破产了。 灵华传媒对夏家来说,就相当于一个会不断产金蛋的金窝,夏若灵就是那只最会下蛋的金母鸡。 所以,夏家怎么舍得放弃灵华传媒,放弃让夏若灵闯娱乐圈呢? 在冯姚琴说完后,夏若灵立刻也同款白莲哭泣起来,“小笙,对不起,以前都是姐姐误会你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贪慕虚荣,答应让你替我写曲和唱歌。可那时候你那么真诚地想要帮我,我……我真的舍不得拒绝你啊!” “但我真的不知道,原来田美云竟然是这么对你的!” “小笙,你愿意原谅我吗?我们毕竟是姐妹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没必要为了一个恶毒的外人,就反目成仇的,你说对不对?” 夏若灵一边说,一边眨着泪水涟涟的眼睛,看着夏笙歌,脸上满是殷切的祈求和对亲情的渴望。 蒋梓珊拿着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嗤笑道:“知道的以为夏小姐是来道歉求原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道德绑架的呢?”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若灵面上一僵。 冯姚琴立刻正色道:“若灵,你给我闭嘴。我们今天来是来跟小笙道歉的,而不是强求小笙原谅你的。” “我太清楚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伤害是什么感觉了?当初你爸爸告诉我他在外面有私生女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后来我因为伤心过度流掉了第二个孩子,那时候真的是万念俱灰。” “我不知道该去恨谁,不知道该不该离婚。” “那种心痛、绝望的感觉,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说释怀就能释怀的。我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小三的孩子,说服自己不将仇恨和怨怼转嫁到无辜的小孩身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笙,我当年都那么艰难才接受你,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现在又怎么会强求你原谅你姐姐呢?” “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哪怕你不肯原谅她,妈妈也是能理解的。” 冯姚琴泪眼婆娑,满脸诚恳地看着夏笙歌,哽咽道:“妈妈知道,你现在也一定怪妈妈,觉得我偏心。但其实十几年感情,在妈妈心里,你早就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模一样。” “我今天来这里,也不是想要你原谅你姐姐,只是妈妈太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然后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呜呜呜……” 冯姚琴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哭起来。 而比起夏若灵刚刚那些白莲发言让人反感。 冯姚琴这番话显然有脑子多了。 尤其是那些老公也曾出轨的贵妇,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同情、钦佩的表情。 一个女人因为老公出轨伤心欲绝,还失去了肚里的孩子。 却还愿意接纳小三生的女儿,这是什么样的善良和情操啊! 哪怕夏若灵做错了,冯姚琴这个做妈妈的,也没有丝毫亏待夏笙歌的地方。 而想到夏笙歌的私生女身份。 甚至有人觉得夏若灵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让她是小三生的贱种呢? 原配的孩子仇恨私生女,甚至报复私生女,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时,夏天成轻咳一声,走上前道:“笙歌,你差不多得了,当初你妈妈害小婶流产,小婶也没怪你啊!” “堂哥我知道你当初是因为在夏家日子不好过,所以想替若灵唱歌来争取叔叔和婶婶的好感。但既然都做了,也没必要看到若灵出名了就心里不平衡,故意向媒体曝出这些消息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天成一抬头,对上了夏笙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夹紧了腿。 隐隐感觉自己的裆部好像又疼了起来。 夏天成连忙垂下眼帘,稳住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道:“毕竟是一家人,你姐姐的名声坏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冯姚琴厉声道:“天成,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今天你们谁再逼小笙,就是跟我过不去。小笙,你别听你堂哥胡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冯姚琴的诚恳,打动了在场不少人。 一些艹感性人设的娱乐圈明星和几个贵妇,都开始小声劝夏笙歌得饶人处且饶人。 而那些媒体的闪光灯咔咔咔响个不停,拍摄的视频几乎要怼到几人的脸上。 慈善晚宴还没开始,气氛却已经掀到了高潮。 站在夏笙歌身边的简立新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孩的侧脸,猜测着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当场翻脸,还是权宜之计,先虚以为蛇,保住自己的孝道名声呢? 然后,他就见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表情。 她反手扶住了冯姚琴,声音轻柔,宛如天籁,又仿佛带着几分孺慕之思,“妈妈,其实我没有怪姐姐,只是我长大了,开始知道,诚实是珍贵的品德,我们不应该骗人,更不应该欺骗那么多人,你说对不对?” 174 做一个诚实的乖女儿(求月票) 冯姚琴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露出动容的表情,柔声道:“是的,妈妈当初也劝过你不要帮你姐姐弄虚作假,但是你不肯听。不过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你和若灵愿意改过重来,也是来得及的。” 夏笙歌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她今天原本过于老成的装扮冲散,露出小女孩的娇态:“原来妈妈也是这么想的,那真是太好了。” 她松开冯姚琴的手,转头面向记者的镜头,满脸诚恳和愧疚道:“对不起,其实我和姐姐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大家。以前我害怕惹姐姐和妈妈不高兴,所以不敢说,但今天妈妈也支持我当一个诚实的好人。所以……” “我打算听妈妈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忏悔我曾经的过错。” 冯姚琴的脸僵住了。 夏若灵神色大变,几乎想要扑过去捂住夏笙歌的嘴。 可是激动的记者们一听到这话,立刻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所有人一窝蜂的冲过来,将话筒和直播镜头全都怼到了夏笙歌面前。 “夏小姐,你说你和夏若灵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大家,请问是什么事呢?” “难道除了帮夏若灵唱歌,你们还做了其他事情对大家瞒天过海吗?” 夏笙歌慢悠悠地拨开怼到她脸上的镜头,慢悠悠道:“是的,因为事情比较多,所以请大家安静一点,耐心一点,听我一件件说。” “除了唱歌和写曲子,我确实还帮姐姐做过很多事。比如,大家应该还记得姐姐拍摄古装剧时出圈的那场打戏吧?”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灵波仙子的背影,难道……难道是你——?” “对啊!”夏笙歌笑眯眯地抛下了第一个重磅炸到,“姐姐所有的武打戏,号称没有用替身的,其实都是我替她拍的。” “这一点剧组的导演和场务也能证实,只是当初为了炒作,所以三缄其口。对了,我记得其中一个古装剧的导演就在这里吧,不信你们问他啊!” 夏笙歌指向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不过随即马上落落大方笑道:“我承认,笙歌说的是真的,当初若灵所有的打戏都是笙歌拍的。” “其实不止打戏,还有那些大冬天要下水的,从高处跳下来的戏,比较有危险的那些,全都是笙歌拍的。” “只有需要近景的时候,才让若灵顶上。我那时候就非常看好这小姑娘,想跟她预约下一部戏,可惜被她推了。”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若灵母女。 冯姚琴还能维持表情。 但夏若灵显然已经彻底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 直播间里全程听到这些对话的粉黑则已经完全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最爱的灵波仙子的打戏,竟然也是假的,全都是夏笙歌拍的?】 【妈的老娘坚持到现在都没脱粉,就是太爱夏若灵在《飘渺仙途》里的打戏了,他么的现在告诉我,这一切全是假的。手动拜拜,从此粉转黑。老娘还不如去粉正主呢!】 【欢迎楼上的加入我们哥斯拉大军!】 【呜呜呜呜,我们笙笙到底是什么神仙宝藏啊!能唱歌,有颜值,还能演出那么仙那么好看的打戏,不行,我要去重刷《飘渺仙途》的打戏cut了!】 【笙笙,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等不知道的?】 …… 慈善晚宴现场。 夏笙歌抬了抬手,微笑道:“好了,我都说了,大家安静点,耐心点。接下来咱们来说第二件。除了唱歌和打戏,我还帮我姐姐写过春联,参加过钢琴和书法比赛……” 夏笙歌就这么一件件说出来。 每一件都是夏若灵曾经做过,然后被粉丝津津乐道的。 而她的女神和才女人设也是从这些点点滴滴的才艺中累积而来的。 可谁能想到,竟然全都是假的。 夏若灵几次想要冲过去打断夏笙歌,却被冯姚琴死死拉住。 冯姚琴太清楚,无论打断不打断,都已经毫无意义。 经过今天,她非但没有扭转局势。 反倒是让夏笙歌这小贱人把女儿夏若灵的星途彻底毁掉了。 冯姚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去听夏笙歌的侃侃而谈,盘算着要怎么把这小贱人一下子拌倒。 直到,夏笙歌说到了最后一件事。 冯姚琴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姐姐夏若灵是云都的高考状元,但是在考了能上TOP2的高分后,她却选择了云都本地的艺术类学校,而且没读一年就开始进入娱乐圈,甚至后来连毕业证都没拿……” 众人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都忘了,夏若灵当年可是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娱乐圈的,轰动一时。 只是出道后,夏若灵就很少拿学历说事,也从不参加那些需要高学历的综艺。 以至于除了粉丝,大部分人都渐渐忘了夏若灵曾是高考状元的事实。 如今夏笙歌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 “夏笙歌——!!!” 夏若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冯姚琴也是脸色猛然一变,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到夏笙歌身边道:“小笙,我们家里的琐事,就不要在外面说了,一直占用公共资源,也不是……” “妈妈,不是你说的吗?诚实是美好的品德,还说我只要改过自新,依旧是你的好女儿。” 夏笙歌笑着打断她的话,一脸无辜,就像是一个真正听话的乖女儿,“我现在就在按照你说的,做一个乖女儿啊!” 冯姚琴的脸色青白交加。 捏着包的手,指节泛白,包上的装饰几乎深深嵌入肉里。 她太小看夏笙歌了! 以为用亲情道德绑架万无一失,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自己能掌控的小女孩。 可谁知道,这小贱人已经成长成了一条毒蛇。 冷不丁地就会回头咬她们一口。 冯姚琴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扭转局面。 却已经被那些已经嗅到了爆炸新闻的兴奋记者挤开。 175 好女儿和好母亲 “夏笙歌小姐,请您快说说,夏若灵的高考到底有什么猫腻?” 其中一个自媒体人更是条理分明地说出了一段往事:“我记得几年前有一档节目让夏若灵读一段诗词,结果几十个常用字里,她读出了三个错别字,然后用身体不舒服没看清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当时就有人说她是文盲,结果被粉丝网暴了,说夏若灵一个高考状元,怎么可能是文盲?” “可既然是高考状元,怎么会连垂涎欲滴的涎字都不认识,读成了dan。该不会,夏若灵的高考,也是您替考的吧?” 夏笙歌面对着这位记者,勾唇笑了笑,向所有人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是,姐姐的高考,是我替她考的。” 喧闹的宴会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尽管在夏笙歌提到高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猜到了这个荒唐的可能。 但从夏笙歌嘴里得到证实,无论现场还是直播间全都炸了。 “这怎么可能?夏笙歌小姐,难道你不知道高考替考是犯法的吗?” 是的,夏笙歌说的这个消息,已经不是锤夏若灵。 而是完完全全的自爆了。 如果高考是替考的,夏笙歌是怎么替考的? 怎么通过身份验证这一关的? 夏家的人知不知情,有没有在从中牵线搭桥? 夏笙歌当初替考的时候是未成年,也许不用负法律责任。 可是夏家呢? 如果被查出来夏家干涉高考为自家女儿牟利,那整个夏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夏笙歌淡淡道:“是,我不知道,我姐姐让我去考,我奶奶让我去考,我爸爸妈妈明知道替考是违法的,依旧让我去考。而我,无知又愚蠢,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所以我去了!” “笙歌,你在胡说什么啊?!” 冯姚琴再也忍不住,激动地走上前道,“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情?” “大家不要听着孩子胡说,这孩子精神不太稳定,有时候会臆想出一些事情。唉,这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冯姚琴抹了把脸,叹息道:“其实大家想想也知道小笙说的不可能是真的,她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好,初中辍学后就不读了。我们让她去给若灵替考有什么意义呢?比比谁考的更烂吗?” 冯姚琴的这话,让不少人都连连点头。 那可是高考状元啊,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替考一下就能考到的? 更别提夏笙歌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她难道是天才吗?靠自学就能成为云都的高考状元? 夏笙歌笑了笑,也没有再跟着争辩。 今天抛下的重磅炸弹已经够多了。 应该给吃瓜群众一些消化的时间了! 至于高考替考这件事,毕竟年代久远,也没有任何证据留下来,真的想凭这件事扳倒夏家是不可能的。 她今天说出来,纯粹就是恶心夏若灵和冯姚琴的。 刚好,慈善晚宴也开始了。 夏笙歌轻轻笑了笑,对冯姚琴道:“母亲,我要去忙公司的业务了,你和姐姐就……自便吧!” 冯姚琴脸上的慈母笑容再也挂不住。 她冷冷地盯着夏笙歌,随后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好,好!笙歌,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 “当然,这不是多亏了母亲您的言传身教吗?”夏笙歌耸耸肩,朝身后的简立新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投资商。” 简立新垂下眼帘,迈开大长腿跟了上去。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着,红酒中映照出他笑的近乎癫狂的脸。 他的小猎物真是……太有趣了! 比他曾经收藏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有趣。 真是让他爱不释手,热切渴望着想要把人带回去,然后一点点调教呢! “……简立新,简立新?” 女孩的声音传来,简立新才猛地回过神,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老板,你叫我?” 夏笙歌狐疑地看看他:“你在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一会儿要谈的这位杨总,是个女强人。喜欢拍精品网剧……我认为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演技,而是缺乏流量和大众知名度。所以我为你量身打造了一部网剧,剧本你已经看过了吧?” 简立新难得卡壳了一下。 剧本,他当然没看过。 因为没空看。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而是微微笑了笑。 夏笙歌以为他默认了,又低声道:“我想让你演这部双男主探案剧中的男一,你既然看过剧本,自然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角色,一会儿要让杨总看到你的角色特质。争取一次忽悠成功,投资到位!” 简立新忍不住又勾唇笑了笑。 乖乖跟着她穿过人群。 杨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上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头发高高挽起,整个人优雅而妩媚,身材苗条,皮肤细嫩,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岁了。 夏笙歌落落大方地说了来意。 杨总饶有兴致地看看她又看看简立新,最后目光在简立新身上转了两圈,笑道:“剧本我看了,确实很不错。又是梓珊推荐的,我相信肯定不会差,我会投资,还会帮你搭建班底。明天我让我的助理去你那签合同。” 夏笙歌没想到这位杨总做事这么雷厉风行,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 然后看了简立新一眼。 简立新挑了挑眉,举起酒杯,跟杨总碰了碰,“杨总,以后请多指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只做了美甲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捏了捏。 简立新的眉眼陡然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夏笙歌就在身边,他会将这只手直接剁下来。 只听杨总风情万种笑道:“小帅哥,我最近空窗期,有没有兴趣来谈一场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恋爱啊?” 夏笙歌:“……” 简立新的嘴角缓缓勾起来,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儒雅,眼底却翻滚着嗜血暴戾的光芒。 然而下一刻,就听夏笙歌用清灵悦耳的声音问:“杨总,这是你投资这部网剧的条件吗?” 杨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176 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求月票) 夏笙歌一本正经道:“是的话,那不好意思,咱们公司所有艺人全都卖艺不卖身。我只好去另外找合伙人了!” “哈哈哈哈哈!”杨总笑的花枝乱颤,突然伸出手在夏笙歌脸上摸了一把,“小妹妹,你真可爱!比起你家的小帅哥,姐姐其实更中意你。要不你也别折腾你那小公司了,跟姐姐回去,姐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夏笙歌:“-_-||……杨总……”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呢!姐姐又不是没床伴了,难道还要对你家小帅哥强取豪夺嘛!” 杨总风情万种地撩了撩鬓发,朝着简立新递出一张名片,“小帅哥,在你三十五岁前,一样可以来找我哦!姐姐我的床,等着你。” 然后,又从胸口拿出另一张烫金的,更特别的名片,用红唇吻了一下,才塞到夏笙歌手里,“来,小妹妹,这是给你的。如果是你的话,姐姐我……永远等你。” 说完,咯咯笑了好几声,才袅袅婷婷地离开。 夏笙歌看着手中的名片,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个杨总真是…… 突然,她手里的名片被人抽走。 夏笙歌诧异地抬头,就见简立新将两张名片揉吧揉吧,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夏笙歌:“……” 看来自家这位被调戏的艺人真的是很生气了。 …… 夜渐渐深了。 慈善晚宴也达到了高潮。 夏笙歌就象征性地买了一对男士袖扣给九爷当礼物,就开始昏昏欲睡地耗时间。 夏若灵和冯姚琴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那仇恨的目光仿佛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一个个洞来。 夏笙歌却是全程无视,偶尔还会朝她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让夏若灵越发恨的牙痒痒。 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五。 再过一会儿九爷就能来了。 夏笙歌看着手中的袖扣,心底升起了一股隐隐的期盼。 滴滴。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笙歌打开一看,微微愣住。 “老板,我被困住了,二楼西阳台。” 发信人是简立新。 什么意思? 困住了?怎么困住了? 难道有像杨总一样的人想对自家艺人潜规则? 而且简立新怎么会去二楼? 夏笙歌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对自家艺人还是很宝贝的。 谁要是这么胆大包天真敢强行潜规则,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夏笙歌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往二楼西阳台走去。 看到她离开,夏若灵眼中凶光闪烁,拉了拉身边的夏天成,悄悄跟了上去。 …… 帝豪主会场是一个二层楼建筑。 一层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二层呈环形包围一楼,中间镂空,垂下水晶吊灯。 南北两侧各有看台,能从上面进行俯视。 东西两侧则是让客人临时休息和补妆的化妆间、茶水间以及洗手间。 再往后是两个露天阳台,主要是让客人吸烟聊天的。 因为二层只有一层三分之一的面积,所以东西两侧的走道并不长。 夏笙歌一路穿过走道,很快看到了西阳台紧闭的大门。 简立新正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朝她招手,手上还拿着一根烟。 夏笙歌:“……” 很好,原来不是被潜规则,而是没看好门,把自己锁在阳台上了。 夏笙歌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 她迅速上前打开阳台门,没好气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简立新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朝她轻轻晃了晃。 动作优雅而矜贵。 夏笙歌狐疑道:“莫姐不是说你不会抽烟吗?” 简立新笑道:“角色需要,在T国刚刚学的。” “行了,回去吧!” 夏笙歌刚要率先离开,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手扣住。 她诧异地回过头,看着简立新。 黑夜中,男人的面部表情看不清楚,只有叼在嘴上的烟闪烁着红色的亮光,显得格外诡异。 “老板,你不觉得现在的景色很美吗?” 夏笙歌往下面看了一眼。 神经病啊! 西阳台的后面是一个小花园,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到底美在哪啊? 原来莫姐说的简立新性格古怪,是这么个古怪法的? 夏笙歌正要说话,按在她肩头的手却已经松开。 黑夜中她听到男人微微低哑,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声音,“老板,回去吧!” 回我给你准备好的牢笼。 西阳台的风特别大,尽管是夏天,夏笙歌还是被吹的有些冷。 见简立新不发神经了,她连忙往里走。 身后的男人在黑暗里缓缓举起了手,手中一枚注射针闪烁着幽幽的寒芒,慢慢朝着夏笙歌的脖子靠近。 …… 夏笙歌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仿佛黑夜中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侵略而暴虐。 夏笙歌神经猛然紧绷,低喝一声:“什么人?!” 同时脖子快速扭转,观察四周情况。 简立新迅速将注射针收进袖子里,抬起的手做出按住阳台门的动作,一脸好奇地问:“老板,怎么了?” 夏笙歌皱起了眉头,往身后又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如那天在办公室里一样,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可是,真的只是错觉吗?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昏黑的走道,冷冷道:“滚出来!” 很快,两个身影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夏若灵怒道:“夏笙歌,你这贱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 啪——! 夏笙歌抬手就是一巴掌。 但扇的却不是夏若灵,而是旁边的夏天成。 夏天成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转了个圈,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夏笙歌,想怒吼,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夏若灵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对上夏笙歌似笑非笑的脸,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要不要再说一遍?” 夏若灵嘴唇哆嗦,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怕,她太怕了。 夏笙歌就是个疯子。 她相信,只要她敢再多说一句,夏笙歌绝对会像打夏天成和田美云一样打她。 她真的不敢! 夏笙歌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掠过她径自离开。 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搅得她心情烦躁。 可她甚至连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都无法确定。 177 不开心 夏若灵看着夏笙歌无视她离开,气的浑身发抖。 眼看着简立新也要跟上去。 她突然恶狠狠道:“你跟夏笙歌私会的照片我已经拍下来了。我告诉你,你跟那小贱人偷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要是聪明的,就离那小贱人远一点。” 简立新停下了脚步,缓缓弯下腰,凑近夏若灵耳边,轻笑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什……什么?” “我最讨厌,有人放跑了我的猎物……” 男人温热的呼吸吐在耳畔,让夏若灵感觉颈间一阵酥麻,身体也发热发软起来。 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 男人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听清楚。 “所以,乖乖回去,等着接受我的……报复吧……” 低沉的嗓音磁性而温柔,仿佛情人的呢喃耳语。 夏若灵身心沉醉,根本没听到最后几个字,只隐约听到“等着我”。 她就迫不及待地微启红唇,娇声喃喃:“好,我……我等着你!” 等夏若灵回过神来的时候,走道上空荡荡的。 哪里还有夏笙歌和简立新的影子? 夏若灵摸着自己潮红的面颊,浮想联翩。 直到夏天成跟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 “若灵,刚刚那个小白脸跟你说什么啊?” 夏若灵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好……好像是笙歌娱乐的艺人,叫简立新。” 夏若灵念着简立新三个字,才提着裙摆,快速离开。 全程连看都没看夏天成一眼。 夏天成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唾了一口:“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大明星小公主嘛?还不是个烂货,比我高贵到哪去,也敢对我耍脾气,我呸!” === 一直到晚宴结束,陆九城也没有出现。 再加上隐藏在暗中的那双眼睛一直挥之不去,让夏笙歌的心情很不好。 晚宴结束从帝豪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老板,你不高兴?” 耳边突然传来简立新的声音,“刚刚那两个人惹你生气了?” 夏笙歌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简立新说的是夏若灵和夏天成。 她哂然一笑,没有回答。 简立新的眸子却深了深,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老板你没必要生气,惹了你的人下场……一定会很惨。” 这可是他刚刚看上的小猎物。 当然要偶尔哄哄高兴了。 尤其是,哄人的方式,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夏笙歌总觉得简立新的语气有些古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正要说话,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喇叭声。 同时有一道白光在她眼前微微闪了闪。 夏笙歌顺着光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今天她们是坐房车来的。 夏笙歌也跟司机大叔说过,让他不用来接了。 可她现在却看到了九爷家的车子。 这意味着什么? 夏笙歌的眼中几乎一秒就迸射出灿烂的光芒。 她几乎连看都没在看简立新一眼,也没去管他之前说了什么。 如一只脱了笼的小鸟一样,朝着那辆车子飞奔过去。 简立新那双刚刚还有些晶亮灼热的眸子,陡然暗沉下来。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而此时,这馨香正在欢快地,雀跃地投入另一人的怀抱。 他知道那个人谁。 当初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 只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同类。 简立新忍不住垂下眼帘,低低笑起来。 在察觉到车里的视线往这边看过来前,就已经利落转身,迅速离开。 …… 夏笙歌打开后车厢门,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九爷!” 陆九城坐在有些昏暗的车厢里,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仿佛与身后喧闹的帝豪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而那双冷漠的眼睛,只有在看见眼前这个女孩的时候,才会亮起缱绻的光芒。 陆九城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笙歌连连摇头,笑靥如花。 今天晚上陆九城答应了会在会议结束后过来,结果却没有出现。 夏笙歌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她以为看到陆九城的时候,她会想问一句:“九爷你为什么没来?” 可是,当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的心情就被全然的喜悦所取代。 甚至连简立新的存在都忘了,径自就上了车。 等关上车门,她才想起来,忘了跟简立新说一声了。 她连忙重新打开车门,想要让简立新自己坐房车回去。 然而,刚刚站立的位置,哪里还有那熟悉的身影? 夏笙歌正要四处寻找,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讨厌声音。 “小笙!” 夏笙歌冷了面色,回过头去。 就见冯姚琴和夏若灵正手挽着手朝这边走来。 夏天成夫妇则跟在身后。 冯姚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小笙,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奶奶出院了。我们一家都很盼着你能回去团聚一下。不管有什么样的恩怨,也应该坐下来慢慢解决,你说对吗?” 夏笙歌挑了挑眉。 盛老太婆竟然从ICU病房出来了? 不过也确实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 但出来就出来了,难道还指望自己回去认奶奶吗? 她笑了笑,分外敷衍道:“不好意思,我没空去。” 夏若灵怒吼道:“夏笙歌,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离了夏家你还有什么?别忘了你的笙歌娱乐也是夏家的,夏家要是想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是吗?” 夏笙歌还没有说话,就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另一边的车厢门被打开,满目冰霜的陆九城从车里缓缓走出来,站到了夏笙歌身边。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人按在怀中。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冯姚琴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原来夏家已经大言不惭到,能碾死我的未婚妻了?” 冯姚琴四人脸色齐齐大变。 刚刚不经脑子放狠话的夏若灵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如果说之前她对九爷还有一些遐思的话。 那经过这段时间见识了九爷的手段,她已经只剩下恐惧了。 178 恋爱中的两个小傻瓜(秋月票) 可是,越恐惧,她就越嫉妒。 为什么明明六亲不认的九爷,会对夏笙歌区别对待。 那贱人不就是个小小的私生女吗? 她凭什么?! 冯姚琴一把按住自己的颤抖的手,双手搅在一起死死捏了捏。 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道:“九爷,您别误会,若灵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其实没有恶意的。小笙是我一手养大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受半点委屈呢?” 陆九城漫不经心道:“我相信你。” 冯姚琴心头一喜,正要多套点近乎。 就听陆九城道:“所以,夏笙歌要跟我结婚,你们给她准备了什么嫁妆?” 夏笙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冯姚琴脸上的笑容僵住。 夏若灵脱口道:“不是有爷爷留给她的那块地吗?” 陆九城慢慢地捻着袖口,似笑非笑:“可我觉得不够。” 冯姚琴干笑道:“是,是不够,要不是九爷提醒,我还没注意到,只有一块地当陪嫁,实在是太委屈小笙了。对了,妈妈名下有个化妆品公司,我把它送给小笙你当嫁妆好不好?” 夏笙歌看向陆九城。 男人微微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和矜贵。 当他的眼帘微微挑起的时候,眼底流泻出来的光,却让人只觉毛骨悚然。 “我觉得,还是不够。” 他看向身边的女孩,眼神温和,仿佛谈论天气一样,云淡风轻地道:“夏家的产业终究还是小了点,全都给你拿来当嫁妆,也有点寒酸。” 夏笙歌有些怔愣。 她突然意识到,九爷这是在帮她出气。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甚至感觉不到冯姚琴和夏若灵被打脸和恐吓的爽快,只有心中说不出的小鹿乱撞。 九爷的话自然的仿佛自己真的要嫁给他了一样。 …… 冯姚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夏若灵再也忍不住尖叫道:“开什么玩笑,夏家的产业怎么可能全都给一个私生女!!” 陆九城缓缓笑了起来。 他的容貌本就俊美无俦,眉目精致绝伦,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才让人不知不觉忽略了他的容貌。 可此时笑起来,却当真宛如芝兰玉树,朗月入怀。 夏若灵一时都有些看呆了,眼中一片痴迷。 然而下一刻,男人的一句话,却犹如死神的镰刀,直接将她送入地狱。 “是啊,我也觉得夏家的产业太寒酸了,配不上我的未婚妻。”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存在了。” 说完,径直拉着夏笙歌上了车。 冯姚琴猛地反应过来,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她尖叫着冲过去拍打车子,口中高喊,“九爷,九爷,你听我说,九爷……!!” 车子疾驰而去,根本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夏若灵一把扶住摔倒在地冯姚琴,只觉向来冷静高傲的母亲手脚冰凉,眼中满是恐惧。 不由道:“妈,妈,你没事吧?九爷他……他刚刚应该只是随便放放狠话吧?” 她结结巴巴道:“咱们夏家这么大的产业,他,他怎么可能说弄没就弄没了?他刚刚只是吓……吓吓我们的吧?” 冯姚琴闭了闭眼,用牙齿咬了咬舌尖,跌跌撞撞站起身来。 可心底的恐惧却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 她也希望刚刚陆九城说的只是吓唬他们的狠话。 可是,那是陆九城啊? 是一个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陆家、顾家、赵家、钱家…… 所有得罪过他的人最后的下场,都证明了这一切。 而偏偏陆九城整垮了这么多家族,自己手上却没有沾染半点血腥。 因为这些家族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产业是不干净的。 他们根本就经不起查? 那夏家经的起吗? 当然也经不起! 而且以陆氏集团的财力和权势,如果真的要在商场上狙击他们,可以用一万种方法让他们资金链锻炼,血本无归。 别人说这句话可能只是无效的狠话。 但陆九城,绝对不是! 夏笙歌……夏笙歌! 一切都是因为这小贱人。 她就跟她妈一样,让人厌恶,让人痛恨,让人彻骨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轻轻松松就能夺走她奋斗渴望了许久许久的一切?! 冯姚琴闭了闭眼,掩去了眼底的愤恨恐慌。 她不会认输的。 她一定能想出办法力挽狂澜。 而且,陆九城也不一定会真的对夏家下手不是吗? …… 车上,夏笙歌给简立新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我已经在车上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夏笙歌轻咳了一声,“我坐另外的车回去,明天公司见。” “呵呵,好啊,明天……见。” 刚挂下电话,耳边就传来陆九城淡淡的声音。 “什么人?” 夏笙歌把简立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九城微微眯起眼,“就是刚刚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夏笙歌点了点头,“九爷,怎么了?” 陆九城眸底一片暗沉,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了滴滴的信息提示音。 夏笙歌看了一眼,是简立新的微信,她正要看看对方发了什么。 手机却突然被抽走。 同时小手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 手指有些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摩挲过她的手背。 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感。 夏笙歌的心猛然一跳,瞬间就把简立新的微信抛到了脑后。 她脸上有些发烫的看着陆九城,“九爷,怎么了?” 陆九城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出傻的不能再傻的一个理由,“手有些冷。” 坐在前排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的秦越差点破功,直接喷笑出来。 然而,后面那两个小傻瓜。 一个敢编这么扯淡的理由。 另一个就敢信这么扯淡的理由。 夏笙歌紧张道:“好像是挺冷的,九爷,你另外一只手呢,要不要也暖一暖。” 陆九城从善如流地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任由女孩的小手握在掌心。 柔腻温软的触感,让原本冰凉的手指瞬间就从温凉变得滚烫。 烫的夏笙歌有些发慌。 车厢里的氛围暧昧而凝固。 179 九爷,你是在帮我出气吗 “咳咳……” 前排的秦越突然打破了这片沉寂:“夏小姐,你知道Boss今天为什么迟到了吗?” “为什么?” 秦越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因为Boss以业主的身份举报了夏家房地产公司在建筑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偷工减料。在我们刚准备出发的时候,好死不死,被警察叫去协助调查了。” 当然,他没说的是,Boss做的可不止这些。 陆九城之前跟冯姚琴说的绝对不是空话。 早在看到微博上视频的那瞬间开始,陆氏集团就对夏家所有的产业,进行了雷霆万钧的狙击。 而在这中间,秦越还查到了许多内幕。 包括夏家的违法勾当,夏景山在外面养的情人和私生子,还有他们曾经对夏笙歌的所作所为。 秦越看完那些资料后,简直不敢去看陆九城的眼睛。 过去的十几年,因为怕打扰到夏笙歌,也因为怕太过接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贪念。 所以Boss一直强迫自己离夏笙歌远远的。 在有限的范围内帮助夏家,帮助顾家,只希望能让夏笙歌过的平安顺遂。 可谁能想到,表面的豪门千金、父慈子孝、完美未婚夫之下,却藏着那样让人作呕的恶行。 夏笙歌这些年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可偏偏,他们对外展现的,却都是夏笙歌光鲜亮丽的一面。 甚至当有人骂夏笙歌私生女的时候,夏若灵这个姐姐还会帮着说话。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自卑怯懦、不求上进,都是夏笙歌自己性格导致的,跟夏家无关。 夏笙歌猛然攥紧了握着的手,双眼亮起熠熠光芒,看着眼前的男人。 “九爷,你是在帮我出气吗?” 陆九城紧紧盯着被握住的手,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听不清说了什么。 夏笙歌正想靠近听一听,车子却突然一个转弯,她整个人都撞进了陆九城怀中。 男人的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哪怕车子已经平稳了也没有松开。 夏笙歌的脸贴在男人胸口,听到砰砰砰擂鼓般的心跳,一时间面红耳赤。 心中却有一个别样的缠绵与贪念在滋生。 九爷,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是不是,一年到期了,她也可以不用离开九爷身边? …… 随着慈善晚宴上的豪门撕逼视频在网上疯传。 夏家姐妹花的瓜也越吃越大,越演越烈。 慈善晚宴的第二天,夏若灵化妆师就辞去工作,在网上发布一段视频。 视频里,夏若灵对化妆师颐指气使,非打即骂。 那狰狞的嘴脸,傲慢的态度,简直让人作呕。 在经纪人田美云被抓走的时候,说这一切都是夏若灵让她做的,更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太狠了。 所谓的国民女神,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货色。 一边装白莲花十项全能女神,一边压榨自己的妹妹。 发现没办法压榨妹妹的时候,就想要直接把人毁了。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恶心的女人。 原本还不想相信的粉丝,在看了这些证据后,也都一个个脱粉,甚至回踩。 粉丝的回踩往往都是最致命的。 因为她们所掌握的前线资料也是最多的。 通过粉丝的爆料,曾经红极一时,被奉为娱乐圈唯一女神的夏若灵,被扒出越来越多的恶行。 而这些黑料,也验证了,夏笙歌说的都是真的。 除了代写歌曲、替唱,还有一件件夏若灵曾经被人称道的才华,竟然全都是夏笙歌完成的。 而这样压榨夏笙歌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夏笙歌是私生女,天生就欠了夏家的。 这简直震惊了所有吃瓜网民。 【感情这年头,只要是私生女,就能随意压榨欺凌?妈的看的我拳头硬了,夏笙歌又不是自己想当私生女的,要怪就去怪你出轨的爸,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一个无辜孩子身上算怎么回事?】 【我去,有没有人数过,夏笙歌到底代替夏若灵展示了多少才华?唱歌、作曲、武替、书法、乐器……特么的她是十项全能吗?】 【呵呵,你们忘了夏笙歌在慈善晚宴上爆的另外一个料吗?高考替考!而且随随便便就给考出了一个云都市状元?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相信这是真的。】 【同相信,就夏若灵那个草包能成为高考状元,打死我都不信。她要是真的高考状元,这些年怎么半点跟学习相关的综艺都不肯参与?不就是怕暴露出自己的短板吗?】 【相反的,夏笙歌在那么小年纪就能掌握这么多技能,说明她就是个天才啊!考出一个状元,真的一点都不稀奇。】 …… 然而,这一切却远还没有结束。 随着舆情越演越烈,灵华传媒迅速发出公告,跟夏若灵撇清关系。 并且言明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可谁知道,转瞬间,就有网友在论坛匿名爆料。 #扒一扒灵华传媒这些年害过的明星# 帖子里详细阐述了灵华传媒那些被雪藏,或者已经无声无息自杀的明星。 她们竟然全都被公司逼着去潜规则。 听话的,能扶摇直上,得到最好的资源,比如沈月宁。 不听话的,就被雪藏。 而那些妄图反抗公司的刺头,比如江媛媛,比如冷玉,就会得到最恐怖的制裁,最终沦为玩物。 帖子里的每一个爆料,全都附上了详细的证据和分析。 而其中最决定性的证据,就是灵华传媒和已经被查封的鼎兴传媒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利益输送。 而这爆料也跟夏若灵有些关系。 因为夏家同样是灵华传媒的股东之一。 夏若灵自己在灵华传媒也有不小的股份。 而那些已经被毁掉的女明星,甚至有不少原先是因为仰慕夏若灵这个偶像才加入灵华传媒的。 而夏若灵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们推入地狱。 这爆料一出,灵华传媒的股票瞬间跌停板。 夏若灵滚出娱乐圈的喊声,也被【夏若灵去死】的诅咒所取代。 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为人的底线。 这已经不仅仅是黑料或者丑闻。 而是实实在在的犯罪,是丧心病狂。 180 夏家,完了(求月票) 【灵华传媒倒闭】,【抵制夏家所有产业】,【夏若灵血债血偿】的词条刷爆了整个网络。 同时,无数愤怒的网友和粉丝涌到了灵华传媒和夏家,呼喊着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 夏家。 夏若灵蓬头垢面,满目仓惶,像只丧家之犬一样,惶恐地抓着冯姚琴的手尖叫:“妈,灵华传媒给我发律师函,他们……他们要我赔偿三十个亿……警察局那边也说是我指使田美云,要……要起诉我……妈,我要怎么办啊?我会不会坐牢?我不要坐牢啊!你不是说过,你会帮我的吗?” 好几天没有剪的指甲,深深嵌入冯姚琴小臂里,疼的她直皱眉。 同时,冯姚琴的心里也涌起了一阵阵恐慌。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让她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 仿佛只是一夕之间,就开始土崩瓦解。 这就是陆九城的报复吗? 雷霆万钧,让人没有一星半点的招架之力? 冯姚琴深吸了一口气,抓住女儿的手,颤声道:“若灵,你先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啊!!”夏若灵高声尖叫,“现在网上全都让我去死,我们家外面,现在……现在还全都是记者……” 正在这时,突然窗户上传来砰一声巨响。 一个臭鸡蛋砸在窗户上,晕开来。 外面传来愤怒的呼喊:“夏若灵,滚出来!” “你有胆子害死冷玉,就别当缩头乌龟啊!!” “你不知道冷玉就是听了你唱的歌,看了你演的古装剧,才加入娱乐圈的吗?结果那些歌竟然全都是夏笙歌唱的,古装剧也是夏笙歌演的,你特么到底要不要脸啊!” “害死那些无辜的人,你就不怕半夜冤魂索命吗?!夏若灵,你怎么不去死啊?” “夏若灵,滚出来!!血债就要血偿!!” 夏若灵吓得抱住脑袋不停尖叫。 夏家的佣人都躲得远远的,偷偷往这边看,眼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夏若灵哭泣道:“我受不了了,妈,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快救救我啊!当初不是你说我可以随便压榨夏笙歌吗?不是你说,只要能让灵华传媒上市,那些女明星可以随便让人玩吗……为什么现在他们全都来怪我?” 之前还仿佛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冯姚琴,此时也是一阵慌乱烦躁。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她一把将夏若灵的手甩开。 低头一看,只见小臂上竟然多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冯姚琴正要说话,突然大门被一脚踹开。 只见一身狼狈的夏景山和夏家老太太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头发和身上还沾着不少菜叶和鸡蛋液。 “爸,爸你救救我,灵华传媒要我赔偿三十亿,如果我赔不出,她们就要告的我去坐牢!” 夏若灵一看到夏景山,立刻哭着扑了上去,“爸,我不要坐牢,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你替我拿出三十亿赔给灵华传媒好不……” 啪——!! 夏若灵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已经狠狠甩到她脸上。 夏若灵被打蒙了,脑袋偏到一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爸,你打我……” 还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夏景山已经抬脚狠狠朝着她的腹部一踹。 夏若灵整个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桌角,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夏景山却还觉得不解气。 他猛地扑上去,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暴戾。 抓起夏若灵的头发,啪啪啪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巴掌。 这几个巴掌的力气极大,打的夏若灵脑子嗡嗡作响。 喉头一阵腥甜,直接混合着鲜血吐出了一颗牙齿。 “我打你?老子恨不得弄死你!”一边打,夏景山一边咆哮,“你这个丧门星,知不知道老子被你害死了?我们整个夏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冯姚琴原本还想要上前劝阻,听到这话,立刻脸色大变:“景山,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夏景山一脚踹开夏若灵,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冯姚琴,“你说什么意思?今天的股东大会,我被董事会直接开除了!!” “什么?!” 冯姚琴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夏景山怒吼,“你说怎么会这样?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去得罪九爷?你们难道不知道陆九城是什么人吗?” “董事会那边直接告诉我,如果不开除我,陆氏集团就不会停止对夏家所有产业的狙击。” “可就算是被开除了,公安也不会放过我……那些老东西,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到了我头上。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拿我当替死鬼,平息陆九城的愤怒。” “哈……哈哈哈……老子忙碌了几十年,现在什么都没了,还背上了几十亿的债!你还想让我拿出三十亿去帮你还债,你在做梦吗?” “我们完了,夏家全完了,哈哈哈哈!!” 夏景山笑的绝望而又歇斯底里。 而他话中的意思,让冯姚琴和夏若灵都呆住了,一颗心直坠入冰窟。 夏家,完了? 那,那她们怎么办? 被糊了一脸鸡蛋和番茄的夏老太太原本还在咒骂外面那群人,此时听到这话,当即大叫。 “景山,景山,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夏家怎么会完了呢?完了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看中的那套翡翠首饰,你答应给我买的,该不会食言吧?” 夏景山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翡翠首饰?哈哈哈,妈,你还想要翡翠首饰?我们就快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亏空的钱,达到了几十亿,我们所有的房子首饰车子全都抵押进去都不够,你还想买翡翠首饰?!” 夏老太太闻言两眼一翻,直直倒下去。 在地上撞了一下,她又挣扎着爬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夏家有那么多钱,怎么就破产了呢?” “这要问你的好孙女!!”夏景山咬牙切齿地看着夏若灵,怒吼道,“要不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夏家!!” 181 你以为你们就逃得过吗 冯姚琴慌乱道:“真……真的是九爷?他……他在帮夏笙歌出头?景山,我们去找夏笙歌,只要她肯求求九爷,我们夏家就还有救!” “你以为我不想求吗?!”夏景山咆哮,“那个畜生根本就不接我电话,笙歌娱乐找不到人,帝豪我又进不去,我能怎么办?!” 如果夏若灵的丑闻没有闹得全网沸腾。 他还能用父女的名义道德绑架,让夏笙歌不得不帮他。 可随着夏笙歌这些年遭遇的曝光,随着灵华传媒丧心病狂恶行的揭露,夏家除了夏笙歌以外的所有人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真的去网上痛斥夏笙歌这个女儿不孝,也根本就没人会理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归根到底还是夏若灵。 要是夏若灵好好的不招惹顾辰烨,夏笙歌早就跟顾辰烨订婚,东郊那块地现在早就由顾夏两家联合开发了。 夏笙歌也根本就不会搭上陆九城这个疯子,最终让夏家落到这个田地。 夏老太听着夏景山愤怒的叙述,想起自己这两个多月来在ICU病房里的生不如死,顿时怒发冲冠。 抄起旁边的拐杖,就朝着夏若灵劈头盖脸的打去。 “你个丧门星,扫把精,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边打,老太太还一边哭,鼻涕眼泪的流了一脸,“我苦了一辈子,临了老了还要被赶出去,连点儿孙福都不能享。老头子啊,你在天有灵睁眼看看啊!你老婆子都要活不下去了!” “你个小娼妇,没用的废物!我告诉你,我们夏家要是真的破产了,你就给我出去卖!” 实木的拐杖砸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有多疼。 夏若灵刚刚才被夏景山狠狠打了一顿,此时浑身上下疼如火烧,根本就没力气反抗,顿时被打的直喊救命。 然而,此时此刻,往日里疼爱她的父母。 那些曾经偏心她,帮着她欺压夏笙歌的佣人,没有一个上来救她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拿起手机在拍视频,口中肆意说着夏家倒闭后要去找什么新工作。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夏家要破产了,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夏若灵的面容从麻木绝望,突然变得扭曲。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倒了夏老太,歇斯底里地吼叫:“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妈妈,当初让夏笙歌给我当替身的不是你吗?是你说夏笙歌是个卑贱的私生女,她给我做牛做马,当一辈子替身也是活该!” “还有爸爸,你想拿我的高考成绩去炫耀,去结交人脉,逼着夏笙歌替我去考试,她不肯就打她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还有你!!” 夏若灵赤红着双眼,一指夏老太太,“每天磋磨夏笙歌,不让她上桌吃饭,让佣人随意打骂欺负她的,不是你吗?” “现在那小贱人要来报复我们了,我逃不过,你以为你们就逃得过吗?” 说完,夏若灵哭着跑上了楼,碰一下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冯姚琴推门进来。 夏若灵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在地毯上。 头发蓬乱,满脸都是血,样子跟乞丐差不多,哪有半点豪门千金、风光大明星的样子。 冯姚琴看到她这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走到夏若灵身边,低声道:“若灵,你振作一点,事情还有转机。” 夏若灵直愣愣地看向她,声音嘶哑问:“转机?你说还有什么转机?” 冯姚琴咬了咬有些发白的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还记得……霍勒斯吗?” 夏若灵昏沉一颤,脸色微微变了变。 冯姚琴道:“是时候联系霍勒斯先生了,他不是还欠你一个救命之恩吗?我们家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是时候,让他来回报你这个恩情了!” 夏若灵嘴巴微微开合了一下,眼中露出挣扎的神情,“可是妈,你也知道,霍勒斯这个人很……可怕,如果被他知道,当初帮他的人其实是夏笙歌而不是……” 冯姚琴一把捂住她的嘴,恼怒道:“闭嘴,难道你真的想我们夏家就这么完了吗?难道你想被人从别墅里赶出去,以后都只能睡地下室,穿破烂的衣服,过的比夏笙歌那小贱人还不如吗?” 夏若灵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绝对不行! 她绝对不要过那种日子! 冯姚琴连忙道:“我记得他当年给了你联络的方法吧?” 夏若灵点了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号码:“霍勒斯说过,如果要找他就……就用公共电话打这个号码,响三声后挂掉,必须要……要用电话亭的那种公共电话打才行……然后一个礼拜后,在我们约定的地方,他……他就会过来。” 冯姚琴皱了皱眉。 这年头,云都还有几个公共电话亭。 但她还是把纸接过来,“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到时候,你穿的漂亮点过去。”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楼下再度传来夏老太的破口大骂声,还有夏景山和冯姚琴离去的关门声。 外面是愤怒网友和冷玉粉丝的怒骂诅咒,“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夏若灵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膝盖,低低哭泣起来。 为什么她会沦落成这样? 对了,是因为夏笙歌。 都是夏笙歌那贱人害她的! 如果她肯乖乖跟顾辰烨订婚,如果她肯乖乖当替身,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 等她联系上了霍勒斯,她一定要让霍勒斯狠狠报复那贱人。 就算她自己要死,也绝不会让那贱人好过的! 夏若灵的面容逐渐扭曲,眼中满是不甘和恨意! 正在这时,窗户突然发出吱嘎声响,自己打开来。 晚风吹拂进客厅,带来徐徐的凉意。 让夏若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下一刻,她震惊地瞪大了眼。 只见敞开的窗户边,竟然站了一个高大英挺,丰神俊朗的男人。 182 夏若灵,疯了?(求月票) 男人缓缓朝她走来,蹲下身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又擦去她的泪水,声音温柔,“看我的小可怜,哭的多伤心啊!” “简,简立新?你……你怎么会来我家?” 简立新满目温情地看着她,徐徐道:“我看到了报道,知道你一定很伤心,所以来看看你。” 夏若灵闻言哇的一声哭出来,“现在,现在只有你对我好了,所有人都在骂我,所有人都要我去死。只有你……” 她说着朝简立新扑过去,然而却扑了个空。 夏若灵诧异地回头,就看到自己的眼前垂下来一只怀表。 简立新的声音带着清雅温存,一点点传入她耳中,“我看到了网上的报道,却还是觉得,我的小猎物手段太软弱了点……既然是自己的仇人,怎么能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呢?” “不过没关系,毕竟是还没有调教过的,有点小瑕疵也是正常的。” “作为迎接我的小猎物进入我收藏室的礼物,我就……勉为其难,亲自动手吧!” 夏若灵清楚听到了这些话,她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不仅仅因为简立新话中的内容。 更因为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竟然在怀表垂下后完全变了。 变得诡异而遥远,却又莫名熟悉,好像不久之前才刚刚听过。 谭……谭明亮! 对了,他的声音跟谭明亮的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呢?! 谭明亮不是死了吗?! 夏若灵心中惊恐,按在地毯上的手拼命的想要抓挠,想要让自己醒过来。 可是,大脑的意识却越来越混沌。 楼下的咒骂声,外面的抵制声,男人低沉柔和的声音全都越来越远。 只剩下哒哒哒的秒钟转动声。 她以为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挠,可她的手指其实只微微动了一下。 终于,夏若灵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双手自然垂落下来,就像是一只木偶一样。 简立新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很好,这样才乖嘛!”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夏若灵无神的双眼亮了亮。 男人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化为命令传入她已经混沌的大脑。 让她的表情陡然只见变得暴戾狰狞。 …… 楼下客厅。 夏老太太还在那骂骂咧咧,不停地喝骂张妈快点做事。 而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张妈今天却完全消极怠工,嘟嘟囔囔地懒得干活。 夏老太太气地操起拐杖,朝着她身上一阵乱打,“反了天了!让你去做饭听到没有?站在那里干什么,想饿死我吗?!” 尽管夏家马上要破产了,但夏老太积威犹在。 张妈没办法,只能跑去厨房处理食材,一边处理,一边骂骂咧咧,“吃吃吃,吃什么吃?都要破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我们发工资!” 想着还不解气,朝着锅里呸呸吐了两口口水。 结果刚吐完,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人披头散发,跟幽灵一样站在厨房门口。 张妈吓得尖叫一声,差点连手中的铲锅都扔出去。 等看清了来人是夏若灵,她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你搞什么鬼?一声不吭站在厨房门口,想吓死人啊?是不是嫌弃现在夏家被你害的还不够啊?走走走,别挡着我的道!” 一边说,张妈一边嫌恶地伸手驱赶夏若灵,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谄媚和讨好。 谁知道,夏若灵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直接拨开她,走进厨房。 然后,从砧板上拿起了一把菜刀。 不锈钢的菜刀闪着银色的的寒光,让张妈心里一阵发毛。 张妈咽了口口水道:“大小姐,你拿刀干嘛?想吃东西你……你跟我说,我给你做……” 张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双目惊恐地凸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夏若灵举着刀,狠狠往她身上砍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外面客厅里的夏老太正不停咒骂着,门铃却突然响起来。 很快,夏景峰一家四口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外面抗议的人群也已经走了。 但夏家外面还是一片狼藉,几人踩了满脚的垃圾,脸上都是嫌弃。 夏老太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一见到他们立刻大骂,“你们来干什么?” “婶子!”夏景峰和夏天成来到夏老太身边,激动道,“我听说夏家要破产了,而且景山还欠了一大堆钱,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可说清楚,那夏家的祖产,我和天成也有份的,不能全让景山拿去还债了啊!” 夏天成也连忙道,“就是,而且这事明明就是夏若灵惹了九爷引起的,我们完全就是无辜被牵连的!要是夏若灵还知道愧疚,就趁着破产清算前,先转一部分资产到我们名下……” 夏老太气的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 突然厨房里传来惨叫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疯了,疯了……大小姐疯了,她……她杀了张妈……现在还要杀我,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就见夏若灵面容扭曲地举着菜刀冲出来,对着那喊话的女佣就是一刀。 鲜血四溅。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夏老太哆嗦着嘴唇,尖叫:“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夏若灵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你们全都该死,全都要死!夏笙歌,你这贱人,去死!去死!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啊!!” “门,为什么门打不开了!!” “快抢下她手上的刀!” “我的手,我的手为什么举不起来了?” “什么东西在打我?!” “啊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救命啊!!” 夜凉如水,填满血色。 三楼栏杆上,有一个身影微微弯着腰,欣赏着楼下的惨剧,双手做出演奏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优雅而迷醉。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是一种享受呢! 183 灭门惨案 金帝顶墅。 夏笙歌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跟陆九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追梦吧,少年》。 是的,就是童子莫参加的那个练习生节目。 童子莫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进了节目组,一直在封闭性拍摄。 而今天是《追梦吧,少年》播出的第一期。 参加节目的练习生水平层次不齐,有些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看的夏笙歌昏昏欲睡,不知不觉脑袋就缓缓歪倒,靠在了陆九城肩上。 陆九城处理公务的动作顿住,微微侧过头,看着靠在肩头的少女。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样轻轻垂着,粉嫩的唇微微开启,仿佛在邀约着人去品尝。 陆九城感觉体内的野兽又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电视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逐渐远去,只剩下靠在他肩头的女孩。 陆九城缓缓伸出手,将人搂入怀中,眼中仿佛烧灼着一团火,让他的胸口慢慢起伏,然后垂下头去。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一个选手是,笙歌娱乐的练习生,童子莫,他为我们带来的是原创歌曲和舞蹈……《Butterfly Wings》。” 夏笙歌像是突然被人按了开关,猛地直起身,“终于到童子莫了?” 她刚刚真的无聊的睡过去了,都想明天早上看cut了。 结果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童子莫的名字。 瞬间清醒! 参加练习生选拔的人非常多,所以每个人的初舞台时间都不多。 可是,童子莫就是抓住了这短短的几分钟,将他的作品完美的表现出来。 唱与跳完美融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眼球。 从导师和学员的表情动作,还有飞快刷过的尖叫弹幕,就能知道童子莫表现的有多好。 夏笙歌抓住陆九城的手道:“九爷,这就是我们公司送去的练习生童子莫?怎么样,是不是表现的很好?” 陆九城幽幽的目光看着电视上的帅气少年,嘴角缓缓勾起,轻笑了一声,“是挺好的。” 夏笙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九城的口气不太对。 她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陆九城在医院里的表现,连忙道:“九爷,要是你去台上表演,肯定比他帅多了!” 九爷喜欢听彩虹屁。 噗! 不远处跟着一起看的林霖满口可乐薯片渣喷了对面的保镖满脸。 然后在保镖哀怨的眼神下,将脸埋在手臂间,肩膀疯狂抖动。 九爷上台表演……哈哈哈哈……九爷上台表演……哈哈哈哈哈! 夏笙歌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懊恼的神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次在九爷面前,她的智商就会将为零。 “九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却疯狂响起来。 夏笙歌看到来电,愣了愣。 110? 110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她看了陆九城一眼,接起来。 对面很快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夏笙歌小姐吗?” “是的。” “是这样的,夏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需要你这边配合调查。您能现在来警察局一趟吗?” 这么晚了去警察局? “请问夏家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对面警察的叙述,夏笙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眼中甚至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震惊。 陆九城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直到她挂下电话,才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夏笙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良久才缓缓道:“夏若灵把夏家人全杀了。” “什……什么?” 身后的林霖、保镖,还有一心在处理公务的秦越,全都震惊地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陆九城也微微挑了挑眉。 夏笙歌缓了缓,才继续道:“除了出门在外的冯姚琴和夏景山逃过一劫,姚翠凤……就是我奶奶,夏家所有的佣人,还有夏景峰一家,全都被夏若灵……砍死了。” “这不可能!”秦越几乎脱口而出,“夏若灵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 是的,这不可能。 夏笙歌也这么觉得。 可是,警方在电话中告诉她的事实,却跟她了解的夏若灵截然不同。 因为夏若灵砍死所有人是有目击者的。 原来,夜深了后,那些围在夏家外面咒骂抵制的网友,大部分都回去了。 但也有一些冷玉的死忠粉,想起自己无辜惨死的爱豆,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想着大半夜的潜进夏家,给夏若灵一点教训。 谁知道还不等他们潜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这些网友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大晚上的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也有几个胆大的,偷偷爬进了院子,想要去“探查敌情”。 这一看,饶是爬墙的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却也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院子和别墅交接的门廊上。 满身是血的夏若灵正拿着砍刀追着一个人女人疯狂地挥舞。 那女人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几个伤口,鲜血如注,一边拼命往外爬,一边大喊着救命。 而追在她身后的夏若灵披头散发,满目癫狂,口中还不停发出喝喝喝的诡异笑声,“贱人,去死!去死!贱人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害我了,哈……哈哈哈……” 爬墙的几个男粉丝被吓得直接从墙头摔下去,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一边逃一边报警。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夏家全家,除了夏笙歌,和外出的夏景山、冯姚琴,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这起丧心病狂的灭门案件,惊动了整个云都公安局。 足可以想象,等明天新闻爆出来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而夏若灵被抓后,依旧形若疯癫,不停喊着要杀了夏笙歌。 所以警察才连夜打电话给本该跟此案没什么关系的夏笙歌。 陆九城淡淡道:“我陪你去公安局。” 夏笙歌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 云都公安局。 夏笙歌刚走进去,就听到了冯姚琴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夏景山失魂落魄的怒吼声。 184 模范市民陆九城(求月票) “怎么会这样?若灵她平常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杀人呢?” “我妈怎么会死?我才出去几个小时,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看到夏笙歌进来,冯姚琴立刻朝着她扑过来,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是你!夏笙歌,是你,对不对?是你设局害了若灵,害了我们全家对不对?!” 然而,她还没有扑到夏笙歌面前,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挡住。 夏笙歌整个人都被陆九城护在怀中。 而被陆九城捏住了衣领的冯姚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最终只能委顿在地,大声哭嚎,“警察,他们才是凶手,是夏笙歌和陆九城这个疯子杀了我们夏家满门,不是我的若灵,你快抓住他们啊!” 然而,冯姚琴吼完后,却发现一屋子的警察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然后就见其中一个被叫做队长的警察热情地走到陆九城面前,朝他伸出手,“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陆九城还没有回答,那队长旁边的一个小警察就道:“这位夏笙歌小姐是陆先生的未婚妻,上回陆先生订婚宴上,咱们还接到报警,去逮捕过传播淫秽视频的两个嫌疑犯。” 那队长立刻恍然大悟,看看陆九城又看看夏笙歌,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恭喜,陆先生和夏小姐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喜酒呢?” 说完这话的时候,队长已经打算把自己的手不着痕迹的收回来。 毕竟他知道这位模范好市民,虽然特别遵纪守法爱报警,可是却极其不好亲近。 谁知下一刻,陆九城的手却握上了他的手,还微微晃了晃,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这大队长简直傻掉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陆九城这生人勿进的洁癖居然跟他握手了,还跟他说谢谢?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他刚刚说了什么,就让陆九城跟他说谢谢了? 大队长正恍惚着,冯姚琴却已经高声尖叫起来,“你们刚刚没听到吗?杀人凶手是夏笙歌和陆九城啊,你们为什么不调查他们?警察是要跟凶手勾结在一起吗?!” 大队长这才收回自己飘忽的思绪,冷眼看向地上的女人:“第一,在你提出对夏笙歌怀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调查了她这两天的所有行动轨迹,除了六天前的慈善晚宴上有过交集,夏笙歌和陆九城在接下来几天跟夏若灵,以及你们夏家每个人,都没有任何接触。” “而且案发时间,他们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你说他们是凶手,证据呢?” 冯姚琴张了张嘴,半晌才哆嗦道:“他……他们可以买凶!”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点。”大队长冷冷道,“现场勘察显示,在你们夏家除了受害者和你们两位的指纹,只剩下夏若灵的指纹。行凶的凶器上,也只有夏若灵一个人的指纹。再加上还有现场的目击证人,证明凶手就是夏若灵。” “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可以请律师在法庭上陈述,但不要在公安局胡搅蛮缠!” 冯姚琴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不会的,不会的!若灵怎么会杀人呢?一定是夏笙歌和陆九城杀得,警察同志,你相信我,就在六天前的慈善晚宴上,陆九城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们夏家消失,这肯定是他做的!” 说着,她瞪着一双嗜血通红的眼看向陆九城和夏笙歌,眼底是翻涌的恨意。 大队长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小警察已经忍不住道:“你少胡说八道,不知道诽谤人也是要量刑的吗?陆先生是我们上级都表彰过的模范市民,协助过我们警方破获好几期大案。还有他的企业,年年都是云都缴税大户,陆氏集团名下所有子公司都没有半点违法记录,你说陆先生是杀人凶手,那你们夏家和灵华传媒算什么?” 冯姚琴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云都商圈的所有豪门富商眼中,陆九城是冷血无情,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是在云都公安和政府部门眼中,陆九城和陆氏集团,却是应该让所有人都效仿学习的模范市民和企业。 一边是声名狼藉,证据确凿的凶手,偷税漏税、违法犯罪行为做了个遍的夏家。 一边是遵纪守法,按时缴税大户,举报小能手的陆九城。 警察会相信谁的话,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冯姚琴最终只能在夏景山恼怒地拉扯下,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甚至没能跟夏若灵好好说上话。 因为夏若灵完全疯了。 当冯姚琴哭着靠近的时候,她就像野兽一样扑过去,一口咬在她的耳朵上,痛的冯姚琴哇哇乱叫。 夏笙歌看着审讯室内蓬头垢面,傻傻坐着的夏若灵,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夏若灵为什么要杀夏家人?” 大队长道:“听在外面的几个目击者说,在当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听到夏家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透过玻璃窗,还看到夏景山和姚翠凤在打夏若灵。可能是因为被殴打,再加上网络上的舆论声讨,导致心理压力过大,就变成这样了。” 警察局在第一时间找来了心理医生对夏若灵进行了精神检测。 发现夏若灵确实是疯了。 但具体是短暂的疯癫,还是长期这样,杀人时是疯癫状态还是正常状态,都要再经过详细检验。 警察的推断合情合理。 夏笙歌却还是觉得不可能。 夏若灵那个人自私贪婪却也懦弱,怎么可能因为被辱骂殴打一下,就做出杀死夏家所有人的事情来? 可是,警察调查的所有结果,却显示了,只有这一个可能。 “难道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秦越忍不住问道。 大队长摇了摇头。 倒是旁边的小警察还真想起了一个特别古怪的地方。 “我在侦查现场的时候,发现夏家三楼墙角有一段五线谱,好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185 两只爱情菜鸟 倒是旁边的小警察还真想起了一个特别古怪的地方。 “我在侦查现场的时候,发现夏家三楼墙角有一段五线谱,好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因为那划痕很新,我就让法证科的人进行了拍照留证,可是等后来整理证物的时候,这张照片却不见了。但因为跟案子似乎没什么关系,我也就没管。” 秦越连忙道:“能让我们看看那段五线谱吗?毕竟我们Boss也算是夏家的女婿,夏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不可能不关心的。”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 总觉得女婿这两个词放在陆九城身上,特别违和。 但他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明天让队员去拍一下三楼的那段五线谱,回头用微信把图片传给秦越。 …… 从警察局出来,夏笙歌还有些恍惚。 夏家的人死的七七八八。 夏若灵疯了,还成为了杀人犯。 无论是被送进疯人院,还是被枪毙,夏若灵这辈子都算是彻底毁了。 所以她的仇,就这么报了?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半点真实的感觉? 反倒是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了。 突然之间,就仿佛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她跟九爷契约订婚,她经营笙歌娱乐,她开演唱会一点点引导舆论,不就是为了将夏若灵亲手推下地狱,让她尝一尝自己上辈子经历的一切吗? 她一步步筹谋,眼看着就要收尾,等待着夏若灵从高处真正坠入地狱。 夏若灵却啪叽一下,“摔死了”。 那她接下来还应该做什么? 她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 下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 夏笙歌被迫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 月色皎皎,繁星璀璨,却映不仅这双漆黑的眼眸。 那里,唯有自己有些苍白茫然的脸,清清楚楚地倒映着。 夏笙歌的心脏突然重重跳动了一下。 就好像原本的空虚,逐渐被填进去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不是前世的卑微、怯懦,也不是刚重生时的愤怒、仇恨。 而是一种温暖的,缱绻的,让她腐朽的灵魂都仿佛逐渐苏醒过来的东西。 她轻轻唤了一声,“九爷?” 陆九城看到她眼里聚起的光芒,揪紧的心脏才慢慢舒缓过来。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觉得眼前的女孩要消失了一般。 他沉声问:“在想什么?” 夏笙歌舔了舔嘴唇,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道:“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我认识的夏若灵,是不可能有胆子亲手杀人的,而且她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一下子杀掉那么多人,其中有几个甚至还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这也是警察一直还在调查,没有结案的原因。 而心理医生给出的说法是,有些人在疯癫的时候,力气会变得特别大,性情也会变得跟平时截然不同,夏若灵这样的表现,也解释的通。 可夏笙歌却还是觉得不踏实,不对劲。 陆九城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就这点事,也值得你露出那种表情?” 夏笙歌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被敲疼的脑袋。 陆九城皱了皱眉,“很疼?” 说着,抓住她的小手拉开,看了一眼。 见上面果然红了一块,眉头忍不住皱的更紧了。 身后的秦越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Boss,我听说被敲疼的地方,只要吹一吹就不疼了。” 夏笙歌心头一跳,刚想说不用。 一股温热的气息已经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脸上。 夏笙歌的脸腾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推开陆九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陆九城的视线望过来的时候,她也慌乱地避开了。 留下一句:“我先去车上了”,就匆匆跑开。 陆九城的眉目猛地冷沉下来。 秦越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以前觉得夏笙歌比起其他的女孩子,似乎在感情方面非常迟钝,Boss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也完全不开窍。 后来知道她的经历后,这种疑惑就变成了心疼。 一个小女孩,从小到大被当做夏若灵的替身和影子培养。 她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她的感情没人去引导。 她甚至从没有被当做真正的人去对待。 就算是之前跟她订婚的顾辰烨,也只是为了东郊那块地。 一个这样长大的小姑娘,要怎么懂情懂爱? 她甚至可能连真正的情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段时间,夏笙歌面对Boss时的表现,却越来越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来Boss十几年来的煎熬等待,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越刚在心里感叹完,就感觉有冷飕飕的眼刀飞过来。 “笑什么?” 对上陆九城的视线,秦越身形一僵,然后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唉,又何止夏小姐是个菜鸟啊! 他家Boss更是比夏小姐都不如。 否则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秦越在心底啧啧叹气,幸灾乐祸,面上却丝毫不显:“咳,没什么。Boss,夏家的事情,要查吗?” 陆九城眉目沉沉,仿佛拢着煞气,“查!” 虽然警察查到的证据没有任何破绽,但不只是夏笙歌,他也从里面看出了非比寻常的痕迹。 越是天衣无缝,越是引人怀疑。 而这样完美的手法,让陆九城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称为罪恶天堂的地方。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夏家,对夏若灵动手? 陆九城有种直觉,这是冲着夏笙歌来的。 所以,必须要查! 秦越收敛了情绪,垂首冷笑道:“Boss放心,云都地界,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翻了天去!” === 第二天,夏若灵杀人的消息就代替夏若灵的黑料,刷爆了网络。 网民简直被这个瓜的进展给搞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还是人吗? 根本就是畜生吧? 有人将现场的照片公布在网上,虽然上面的尸体早已被运走,可是满屋的血迹,却还是触目惊心。 偏偏这个时候有消息传出来,说“夏若灵疯了”。 186 宝贝,对我的礼物还满意吗?(求月票) 疯了是什么意思? 疯了就代表是精神病人。 而精神病人杀人,是不用被判死刑的。 网友们当即不干了。 这么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凭什么? 她到底是不是真疯啊? 于是,#夏若灵血债血偿#,#夏若灵死刑#的词条又被刷上了热一。 但很快,就有人传出来一个消息。 夏若灵会被送进云都一号精神病院。 这消息一出,叫嚷的网友就少了很多。 实在是云都一号精神病院太赫赫有名了。 里面关押的全都是犯了重罪的精神病患者。 这些人不管是真的得病了,还是装病的,总之一个个手上都沾染了数不清的罪恶。 普通的精神病患者是绝不会被关到这里来的。 有传言,如果是疯子还好,如果是装疯的,那他在云都一号精神病院里的日子,会比死还凄惨。 不出一个月,假疯也会变成真疯。 所以那些想要用精神病为借口逃脱罪责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安排去其他精神病院。 如果安排不成功,他们宁愿去监狱服刑,也绝对不愿意进精神病院。 …… 夏若灵的判决很快就下来,果然是被关进云都一号精神病院。 而冯姚琴也没有提起上诉。 因为灵华传媒的倒闭,夏家的破产,已经把她弄得焦头烂额。 她和夏景山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法院没收。 家里的那些奢侈品、首饰、车子,全都被拍卖抵债。 短短几天之间,冯姚琴就从豪门名流夫人,变成了连一个包都买不起的穷光蛋。 曾经对她温柔尊重的丈夫,每天都不回家,回来了就对她拳打脚踢。 冯姚琴每日都活在水深火热中,再也没空去管自己的女儿。 === 笙歌娱乐。 “老板,你终于来上班了!” 看到走进公司的夏笙歌,莫晓婷几人全都欣喜地迎了上来。 慈善晚宴后,陆九城发起了对夏氏的全面狙击。 网上的舆论也迅速爆发。 夏笙歌猜到夏景山和冯姚琴肯定会找自己来一场亲情绑架,她嫌烦,所以这几天索性没有来公司。 “老板,你看昨天晚上童子莫的表现了吗?”徐嘉平神采飞扬道,“你都不知道,就昨天晚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小莫的粉丝就涨了好几百万。他唱的那首《Butterfly Wings》也彻底火了!哈哈哈,咱们笙歌娱乐终于要起飞了!” “嘿嘿,那还不是老板的歌和曲写的好吗?我听说这一届的金曲奖,已经把老板的好几首歌都列入候选名单了!” 徐嘉平也忍不住笑道:“我们本来让童子莫说这首歌是他自己写的,结果这傻小子非不肯,一定要在舞台上实事求是。没想到歪打正着,网友们知道那歌曲是老板你写的后,追捧的更凶了,反倒让童子莫大火了!” “新签约的几个艺人现在也在按部就班的拍戏,听导演说表现很好。” “咱们笙歌娱乐真是越来越好了!” 听着众人激动的议论,看着徐嘉平和莫晓婷曾经麻木的脸上展现的生机勃勃,夏笙歌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夏笙歌吗?” “我是!” “我是云都公安局的刑警小孔,我们之前见过的。我现在在【云都安定医院】,能不能请你过来一趟。” 云都安定医院,就是一号精神病院的正式名称。 夏笙歌忍不住愣了愣,“要我去安定医院?有什么事吗?” 对面似乎踟蹰了一会儿,才道:“嫌疑人夏若灵刚刚有些古怪,她好像突然清醒了,说话变得有条理,然后一直嚷着说要见你。我们询问她当日案发时的情况,她却说一定要等你来了才肯说。” 夏笙歌皱了皱眉,沉声道:“好,我现在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老板,你去哪?” 夏笙歌回过头,对上简立新带着温和笑容的俊脸。 她没有回答简立新的话,“有事?” 简立新笑道:“我刚刚好像听到您要去安定医院那边,刚好,我也要去西区那边一趟,我能不能搭一次便车呢?” 夏笙歌想了想,没有拒绝。 汽车迅速而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现在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云都的部分主干道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拥堵的。 可夏笙歌的车行驶在上面,却总能用最快的速度穿行于拥堵的车流中。 简立新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孩专注开车的脸,眼中兴味的光芒仿佛如星火燎原,越来越炽烈旺盛。 一个小时后,云都安定医院已经出现在眼前。 夏笙歌停车看向简立新:“你去哪?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办事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简立新微笑道。 夏笙歌点了点头,大步走入了医院中。 简立新看着女孩离去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几乎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定位我的位置!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离开云都……” “是的,这一次我要带我的小家伙一起走。” “毕竟,我已经给出我的礼物了,自然要收到回报,不是吗?” === 陆氏集团。 “Boss,这就是警察那边发过来的图片,留在夏家墙上的五线谱。” 秦越皱着眉头道,“可是我已经找音乐专家帮忙看过了,这就是一段非常普通的乐谱,没有出处来历,应该是原创的。” “不算难听,但也绝对谈不上经典。可能只是夏家哪个人闲着无聊画上去的?” 陆九城接过照片,淡淡看了一眼,瞳孔却猛地一缩。 “Boss,怎么了?” 将照片摆在一张白纸上,然后在每一个乐符下面,迅速写上一个对应的英文字符。 随着越来越多的英文字符被写出来,秦越的眼睛越长越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Boss,这……这是……” 陆九城的眉目幽沉的下人,眸底闪烁着浓烈的煞气,好半晌才缓缓道:“这是笙歌曲子里的密码编译方式。” 而这一段五线谱,对应的内容赫然是用英语写就的一句话。 【宝贝,对我的礼物还满意吗?】 187 前世那辆肇事车 秦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谁留下的?!难道他才是杀了夏家满门的真正凶手?他用夏小姐的密码编译方式留下这段话,想干什么?” 正在这时,保镖快步进来,脸上的神情满是惊悸,“Boss,您让我们去排查夏小姐身边的每个人,还真查出了一点问题。” 说着,他把手中的平板递到陆九城面前。 上面赫然是一封用T语回复的邮件。 …… 夏笙歌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到一辆有些破旧的白色车子,从她身边开过去。 她的视线随意瞟过,正要挪开,瞳孔却陡然一缩。 这辆白色的车子不是…… 夏笙歌的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幅画面。 那时的夏若灵已经功成名就,拥趸无数,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帮她唱歌谱曲来吸引流量。 而事实上,那时候的夏笙歌也没办法唱歌了,因为她的嗓子被夏天成毒哑了,脸也被赵文博和钱浩然划花了。 她成了彻底的废物丑八怪,夏若灵再也不将她放在眼里。 只是勒令她每天躲在家里,不许出去丢人现眼。 夏家的人也不再打骂她,就是全都无视她,把她当做隐形人。 夏笙歌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只能躲在她那个逼仄潮湿的小阁楼里。 可那一天,夏若灵却突然找上了她,脸上的神情虽然高高在上,却竟然带着几分亲切的笑。 “笙歌,姐姐之前借了你的车去开,一直都忘了还给你。今天突然想起来,你看看,这车子没有什么损毁吧?” 那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样子非常普通,看上去像是给家里的保姆佣人开的。 放在夏若灵名下的豪车中,简直连垃圾都算不上。 可对于夏笙歌来说,她名下的资产,除了早就被送给顾辰烨的地和倒闭的公司,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一辆车呢? “这……这不是我的车,而且我根本就不会开车。” 夏若灵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双目直直盯着夏笙歌道:“小笙,你是不是记错了。你早就考了驾照了,这辆车就是你考出驾照后买的。不信你看看,这不是你的驾照吗?还有这辆车,也一直是登记在你名下的。” 说着,夏若灵塞了两个小本子到她手中。 一个驾驶证。 一个行驶证。 行驶证里还夹着一张车子的归属证明文件。 夏笙歌震惊的发现,这竟然真的是她的驾照,而且这驾照的发证时间竟然是一年多前。 而那张车辆归属文件里同样写了,这车子是在她考出驾照的差不多时间购买的,归属人同样是她——夏笙歌。 夏若灵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不耐烦道:“你记住,这辆车子一直都在你名下,是你在开的,别的人都没有碰过。” 说完,也不等夏笙歌反应,就嫌弃地离开了。 当时的夏笙歌只觉得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若灵要送一辆她不会开的车子给她。 直到,齐铭的报复来临。 她被送进地狱的德兰。 三年的垂死挣扎,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逃出来,又被齐铭活生生肢解。 直到那时,她才终于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这辆白色的车,正是当年夏若灵撞齐铭和他的妻子林晚晚时所开的车子。 那场车祸发生在极其偏僻的地方,手机损毁,荒无人烟。 齐铭拖着被撞伤的腿,拖着浑身是血的妻子往外爬,等找到人求救的时候,他怀孕的妻子已经一尸两命。 齐铭自己的双腿也终身残废,陷入昏迷。 等醒来后,齐铭开始疯狂寻找害死他妻子和孩子的罪魁祸首。 然后自然而然就找到了“车主”夏笙歌头上。 重活一世,夏笙歌没有去找齐铭这个杀死自己的凶手报复。 就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齐铭,而是夏若灵。 如今她重生的蝴蝶效应,让夏若灵彻底毁了。 她也逐渐将那场让她彻底沉沦地狱的车祸抛到了脑后。 可今天,她竟然又看到了这辆车。 “夏小姐,怎么了?” 旁边出来接她的女警忍不住担忧地叫了一声。 身边的女孩在刚刚那辆车开过后,脸色就唰的一下白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子上下来。 是冯姚琴! 夏笙歌的双眼微微眯起来。 这辆车不是夏若灵的吗? 为什么会是冯姚琴在开? 难道是因为夏家破产了,冯姚琴名下没有那些豪车,所以只能开这辆破车? 冯姚琴一看到夏笙歌,立刻暴跳如雷的冲过来。 几天不见,这位向来高贵得体的夏夫人已经变得无比憔悴,脸上多了不少皱纹。 哪怕涂了厚厚一层化妆粉,也遮不住疲态。 尤其是当她满脸狰狞的时候,简直跟当初撒泼打诨的夏老太太一样。 “夏笙歌,你这贱人还来干什么?难道若灵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她还没有冲到夏笙歌面前,就已经被女警拦住。 女警冷冷道:“干什么?这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警察同志,你可要给我们母女做主啊!这个小贱人跟她妈一样,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杀人凶手。当初她就害我流了儿子,现在连我女儿也要害死了!” 夏笙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冯姚琴,你是不是觉得,一个谎话说了一百遍,说的自己都信了,就会变成真的呢?” 冯姚琴尖叫:“你个小贱人,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就是小三生的野种,低贱的私生女。这些年你是不是都是装的?你早就想害死我们全家的对不对?” 夏笙歌一脸嘲讽地看着她,直到她骂完了,才慢条斯理道:“昨天,你的丈夫夏景山,找到了我未婚夫的公司陆氏集团,还发生了一点争执。夏景山觉得,我是他女儿,合该欠她的。现在夏家出了问题,我就必须帮忙,必须给你们钱。冯姚琴,你说这钱,我该不该给呢?” 188 真疯假疯(求月票) 冯姚琴咬牙道:“难道你爸爸说错了吗?她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连你爸爸都能不管不顾,夏家死了那么多人,你奶奶也死了,你却连哭都没哭一声,你不是冷血无情的畜生是什么?” 这话说的连女警都往夏笙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家满门被屠的那个场景,实在是太血腥太凄惨了。 不管是谁杀的,夏笙歌作为夏景山的女儿,自己奶奶死了,居然连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却听夏笙歌不紧不慢道:“可是这钱,我偏偏不想给。夏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供养,我恨不得你和夏景山越潦倒越痛苦越好,最好把我这十几年经历的生活,统统都重复一遍。” “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夏笙歌又道:“可我又不想遭报应。所以我就想着,如果夏景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姚翠凤不是我的亲奶奶,就好了。所以我就拿夏景山掉在九爷办公室里的头发去做了DNA亲子鉴定,你猜……结果怎么着?” 冯姚琴的脸色陡然一变,刚刚还破口大骂、暴跳如雷的气势,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夏笙歌,好半晌才结巴道:“你……你去做了……做了亲子……亲子鉴定……?” 夏笙歌轻笑一声,“唉,最近太忙了,似乎还没空。但我总能抽出空来的,你说是不是?” 说完,再不去看冯姚琴惨白的脸色,转身离开。 女警看了看冯姚琴难看的脸色,又看看潇洒离去的女孩,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又不是傻子,从两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夏笙歌的身世肯定是有猫腻了。 女警在网上也看了不少夏家的八卦。 听说夏笙歌这十几年在夏家过得比狗还不如,如果这身世有猫腻。 那这夏家……简直太不是人了。 …… 最终,冯姚琴还是跟夏笙歌一起去会见室见夏若灵。 只是整个人一直魂不守舍的,时不时用阴鸷冰冷的目光看向夏笙歌的方向。 夏笙歌全程无视她的存在,只是专注观察着刚刚被警察带过来的夏若灵。 夏若灵还是痴痴傻傻的样子,蓬头垢面,嘴角还不时流淌下涎水。 “若灵。”冯姚琴一看到她,就立刻哭着走上前,想要看看女儿。 谁知她一开口,夏若灵就像被戳中了什么开关一样。 突然剧烈挣扎,狠狠甩开了押解她的警察,一爪子挠到了冯姚琴脸上。 口中还歇斯底里地喊着,“砍死你,我砍死你,看你还怎么跟我争,哈哈哈哈哈哈……贱人,去死吧……哈哈哈哈……” 冯姚琴痛的连连惨叫。 最后还是在警察的帮忙下,才从夏若灵的魔爪下逃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靠近。 夏笙歌看着不停念叨“砍死你”的夏若灵,却是皱眉道:“她这样子,似乎没有恢复?” 女警摇头道:“她之前也就清醒了很短一段时间。” 他们把夏笙歌叫过来,也是希望夏笙歌能刺激夏若灵,让她恢复清醒。 夏笙歌走到夏若灵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然而夏若灵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情绪甚至还不如面对冯姚琴的时候激动。 这让夏笙歌心中越发疑惑。 夏若灵的情况真的不对劲。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女警,“有没有试过催眠?” 女警诧异了一下,点头道:“试过。之前我们也怀疑她被人催眠了,请了最好的心理专家为她解除催眠,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夏若灵没有被催眠,杀人的事真的是她激愤之下做的。 另一种是催眠的人手段太过高超,连心理专家也查不出端倪。 因为要等夏若灵清醒,夏笙歌决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女警有事先出去了,夏若灵被关在玻璃墙后面。 房间里只剩下夏笙歌和冯姚琴两个人。 冯姚琴咬牙道:“夏笙歌,你别装了,最恨夏家最恨若灵的的人就是你,你敢发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夏笙歌冷冷睨了她一眼,“冯姚琴,这件事要是我做的,第一个想弄死的就是你和夏景山。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在这里跟我说话?” 冯姚琴对上她那双仿佛淬了寒冰的眼睛,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几乎脱口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笙歌心中微微一动,逼近了几步,一字字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是我的身世,还是我妈妈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不,跟我没关系!!”冯姚琴惊声尖叫,随后马上又反应过来,掩饰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妈当初留给我的那块石头呢?在哪?” 冯姚琴脸色又是一变,脚下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我怎么会知道?” 夏笙歌步步紧逼,目光如电,“你敢说,当初不是你让夏若灵偷走了我妈的遗物?” 冯姚琴的额头上滚下一滴汗珠。 眼前的女孩明明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卑贱奴隶,她女儿的替身。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散发的气势和威压,连她都觉得胆寒。 这个人已经彻底脱离了她们夏家的掌控。 并且,正一步步将当年的真相挖出来,要跟他们所有人清算。 不,不可以!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让夏笙歌死无葬身之地。 冯姚琴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和恨意。 就在夏笙歌步步逼近时,玻璃墙对面的夏若灵突然有了变化。 她脸上痴痴呆呆的表情,陡然变成了惊恐。 夏笙歌迅速转移注意力看向夏若灵。 只见夏若灵正抬头看着某处,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带给她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干裂的唇蠕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简……简……不要……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不想死……我不要坐牢……不要被关进精神病院。” 189 简立新,不对劲 “我不是疯子,不是疯子!我真的……哈哈哈哈哈……我不是疯子!!” “砍死你,夏笙歌,贱人,敢抢我的东西,我要砍死你!!” 砰! 夏若灵整个人都撞在玻璃墙上,狰狞的脸宛如厉鬼挤压在玻璃上,不停地想要朝这边扑过来。 冯姚琴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医生和警察迅速冲了进来。 心理医生给夏若灵做了检查,然后摇了摇头,“她已经彻底疯了。” 房间里回荡着夏若灵时而疯癫,时而凄厉的笑声,咒骂声。 夏笙歌垂下眼帘,眸色沉沉。 刚刚夏若灵在说什么,她说“放过我”,到底是在求谁放过她?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在见识过夏若灵的惨状后,冯姚琴对夏笙歌又恨又怕。 再也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嚣张,开上车迅速离开了。 夏笙歌望着那辆白色的破车离去的背影,还有那熟悉的车牌后,神色微凝。 “老板,你终于出来了。” 低沉含笑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让夏笙歌愣了愣。 “简立新?你怎么还在这里?” 简立新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老板,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吗?” 夏笙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满脑子都是冯姚琴的那辆车,还有夏若灵说的话,早把简立新说要搭车回去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可以自己叫车回去的。” 简立新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这里很偏,不好叫车……而且这到底是精神病院,大晚上的老板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太安全吧?” 既然是精神病院,那当然不能建在人员密集的地方。 所以云都安定医院确实非常偏僻。 而且这个被称为一号精神病院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跟鬼屋探险地一样,不少滴滴司机一看定位是这里,根本就不想接单。 夏笙歌轻咳一声,一边往车子走去,一边道:“这里这么偏,除了这个医院什么都没有,简立新你来这干什么?” 身后传来简立新温和含笑的声音:“来见一个朋友……” 夏笙歌虽然这么在问,但事实上并不关心简立新到底来干什么。 然而,当简立新这句话话出口的时候,她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股违和的感觉。 她记得莫晓婷说过,简立新是一个戏痴。 因为太过痴迷,所以不懂交际,没什么朋友,在平常生活中也过于内向腼腆。 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好的演技,那么出色的外表,却一直只是个十八线小透明的原因。 可是眼前的简立新是不是跟莫晓婷描述中的那个人差距太大了? 他既不腼腆,也不内向,甚至在公共场合都气度雍容,毫无紧张姿态。 就算在T国拍戏有所改变,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把一个人的性格都改造的面目全非吧? 而且精神病院这一片几乎没有住宅,他说来见朋友?见谁? 夏笙歌的脑海中陡然回忆起夏若灵那张恐惧的脸,还有她口中不停喃喃的:“简……简……不要……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简……?她念的那个读音,是简吗? 简立新的简? 夏笙歌的心猛然往下沉了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装作手一滑,将手上的车钥匙甩在地上。 蹲下身去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身后。 然而,简立新见她停下来了,就也跟着停下来,半点没有异状。 夏笙歌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自己疑心病重。 莫晓婷和徐嘉平跟简立新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觉得他有问题,自己跟这个人连面都没见过,怎么非觉得他跟以前不像了呢? 实在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搞得她都惊弓之鸟,疑神疑鬼了。 夏笙歌捡起钥匙,自嘲地摇了摇头,打开了车锁。 然而,就在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陡然从驾驶座的位置喷出来,直冲她面门。 夏笙歌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晃了晃,就倒了下去。 只是,她的身体没有着地,而是被一双手凌空抱住,拥入怀中。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柔嫩的脸颊。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的小猎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一次,我会把你带回我的领地,让你成为我最闪耀的收藏品。” 轰隆隆的直升机声音从空中传来。 直升机下降,带来震耳的噪音,卷起一阵狂风。 然而,因为这里太过偏僻,且有一个非常广阔的平原。 时常有不少富豪的私人直升机在这里起降,所以没有引起医院内的任何反应。 简立新打横将女孩抱在怀中,抬头看向直升机。 长长的绳梯垂挂下来,刚落落在他面前。 简立新单手攀上绳梯,正要示意直升机上的人将绳梯拉上去。 突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他的胸口,直冲他的脖颈。 简立新瞳孔骤然一缩,抱住女孩的手就要松开。 但到底晚了一步。 一枚注射针直直扎入他的体内,冰凉的液体迅速注入。 霎时间,一股昏睡的意识袭来,让他的手脚都开始变得酸软。 砰! 他从绳梯上直直坠下去,软倒在地上。 而刚刚被他抱在怀中的昏迷女孩,此时却骑在他身上,手中寒芒瑟瑟的刀片,精确对准他的脖颈。 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割开他的颈动脉,让他一命呜呼! “住手!!” 直升飞机上传来一声厉喝。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笙歌,上面戴着面具的男人发出冰冷的警告声,“夏笙歌,你敢动手,下一秒就是你的死期!” 狂风卷起了女孩的长发衣衫,将她单薄的身体吹的摇摇欲坠,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苍白羸弱。 可偏偏,黑夜中,那双眼睛却像是从狼群中拼杀出来的野兽一样,冰冷、坚定、决绝。 而那只握住了刀片的手,在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更是连颤抖也没有一下。 直升飞机上的安忍不住心惊。 这就是【殿下】看上的女人吗? 190 德兰的王者(求月票) 为什么跟他想象中外面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这女孩似乎更像是属于他们德兰的! 就在安震惊的时候,底下的女孩抬起头,遥遥与他对视,冷声道:“你们是从德兰来的?” 安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鼻翼微微收缩。 她知道了! 这女孩竟然知道他们是从德兰来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就连旁边架枪的男子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与安对视了一眼。 安冷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笙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手中的刀片更紧的抵住了简立新的脖颈,极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问,“上一次蒋家宴会上,假扮谭明亮的,也是他?” 安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声。 居然连这个也发现了。 “殿下”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另一个人的身形容貌、包括声音和气质,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这些年在德兰之外用易容的面貌行走,从没有被任何人拆穿过。 眼前这个女孩是第一个。 安突然能理解“殿下”为什么那么执着这个女孩,甚至不惜在短时间内第二次返回云都了。 从安的神情中,夏笙歌轻易猜出了最终的答案。 谭明亮就是简立新。 或者说,这两个人都不是本人。 而是她眼前这个男人假扮的。 “他是谁?” 这个被她用镇定剂控制住,还用刀片抵住了咽喉,却仍旧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颤抖的男人,到底……是谁? 夏笙歌咬了咬牙,缓缓伸出手摸上了简立新的脸。 她要把这张面具摘下来,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看看他,是不是她前世的那场噩梦! 然而,就在这时,一段熟悉的音乐在黑夜里响起。 盖过了隆隆的直升机引擎声,也盖过了呼呼的风声,直直钻入夏笙歌耳中。 她浑身猛然一颤。 霎时间宛如无数的蚂蚁爬进她的大脑,啃咬着她的身体,吞噬着她的勇气和力量。 【黑色星期五】——!! 夏笙歌瞳孔皱缩,想也没想一个翻身往后翻滚。 那只迅捷无伦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夜风中传来男人低低的惊叹声,“真是敏锐呢!” 夏笙歌滚了一圈,狼狈的半蹲在地,身体微微匍匐,全身肌肉紧绷,双眼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男人。 就像是一只弱小的野兽,在面对一只自己注定无法战胜的野兽。 却也依旧打算拼死一搏。 简立新着迷地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夏笙歌,云都这小小的地方容不下你,你注定不属于这里。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风声与引擎声中,黑色星期五的乐曲还在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耳中。 夏笙歌咬紧牙关,抑制住本能的恐惧与颤抖,用沙哑的声音一字字道:“你是……DKing。” 前世那个罪恶之都德兰的王者。 也是调教了她一年,让她几乎崩溃的魔鬼。 这个男人有着绝对的掌控欲,也喜欢调教猎物。 越是不听话的猎物,他越是喜欢,越是兴奋。 夏笙歌是在斗兽场上被他发现的,从此以后就如宠物一样被他带在身边。 起先因为她的不肯屈服,DK无比兴奋。 每天都会想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她。 甚至,给她注射比【天使之吻】更可怕的上瘾药物,让她生不如死。 夏笙歌的身体,就是在那一年彻底垮掉的。 那样的酷刑和折磨,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挺不过去。 可夏笙歌却硬生生熬了过去。 她那时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她什么都没有,一直作为夏若灵的影子而活。 如果连最后这一点自我意志都失去了,那她这辈子还剩下什么? 一日复一日,一月又一月,DKing所有的心腹都以为她很快就会屈服求饶,可是她却熬过了一月又一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DKing不再兴奋,不再折磨她。 反而会将各种稀世珍宝送到她面前。 DKing在最后那几个月问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夏笙歌,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她在德兰的最后一周,终于对DKing屈服,甘愿做他的奴隶,做的他的宠物。 这个在德兰呼风唤雨,血腥暴力的王者,在那一刻欣喜若狂。 他将她抱在怀里,低哑温柔地说:“笙歌,我把我拥有的一切都与你共享。” 然后,夏笙歌反手联合国际刑警,端了DKing的老巢,让他损失惨重。 她从德兰逃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 她早已被药物毁掉的身体,让她活不了。 DKing对他的仇恨,也让她活不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丝毫没有去提防,或者说没兴趣去提防夏若灵和顾辰烨,最终被送到了齐铭手中。 事实上,被齐铭杀死。 还是落到DKing手中被他报复虐杀。 两个结局没什么不同。 …… 重活一世,夏笙歌一直勒令自己忘掉这段可怕的记忆。 她连DKing这个名字都不想去想起。 因为一旦想起,她就会回忆起被当做奴隶调教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甚至因为这份恐惧,她连报仇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她只希望跟德兰那个地方,跟DKing这个变态,生生世世,永无交集。 可夏笙歌怎么会想到。 这一世,她跟DKing竟然又相遇了。 而DKing依旧想让她成为他的收藏品。 黑夜中,男人微微眯起眼,一双被易容掩盖的深邃眸子,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你认识我?可是,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云都,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夏笙歌,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欢喜了?” 夏笙歌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懦弱恐惧,已经全都变成了彻骨的杀意。 想让她成为这个变态的收藏品,那不如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好了。 DKing突然用一只手捂住脸,发出抑制不住的愉悦笑声。 “就是这个眼神!” 他缓缓张开修长的手的手指,让双眼中嗜血又疯狂的光芒散发出来,“就是这个眼神,让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决定……夏笙歌,你是属于我的!” 191 他和他,都是同一类人 DKing缓缓张开修长的手的手指,让双眼中嗜血又疯狂的光芒散发出来,“就是这个眼神,让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决定……夏笙歌,你是属于我的!” 这个眼神,他仿佛已经在梦里看过无数遍。 注定了,就是属于他的。 话音刚落,DKing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夏笙歌的动作也极快,在DKing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就地翻滚。 同时左脚在地上猛然一滑。 霎时间,尘土飞扬,在直升机带动的狂风中,迷乱了人的眼睛。 飞机上,戴着面具的安和他架枪的同伴只能放弃了用枪狙击夏笙歌,而是专注地看着地面。 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多少紧张。 因为他们太清楚,DKing的战斗力有多强。 哪怕夏笙歌很厉害,但也绝对逃不出DKing的掌心。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想。 尘沙飞扬能迷了安的眼,却完全无法阻碍DKing的行动。 他的手精准无误地穿过尘沙,一把扣住了女孩的肩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也同时穿透了尘沙,呼啸而来。 扑哧! 子弹没入DKing的肩膀,鲜血喷涌。 夏笙歌捏着刀片的手刚刚划出去,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身体猛然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攻击的动作猛然一顿,眼底弥漫着决绝杀意也缓缓退去。 黑暗与尘沙中,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泛着猩红的双眸。 “九……爷……” 话音刚出口,砰一声巨响传来。 头顶上的直升机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滋滋滋的火花爆裂声。 “殿下!”直升机上的安大喊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DKing左肩上血流如注,却没有去理会,而是隔着黑夜与陆九城对视。 两人的眼底都泛起汹涌的杀意。 绳梯垂下来,落在DKing面前。 但DKing却没有伸手拉住绳梯,而是直直望着夏笙歌,仿佛情人吴侬软语般道:“夏笙歌,你知道你身边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是什么吗?你避我如蛇蝎,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身边的这个人其实跟我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把你当做我们的收藏,我们的猎物……” 夏笙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殿下!我们真的该走了!”安在摇摇欲坠的飞机上大叫。 DKing低低笑了一声,一把抓住绳梯。 秦越冷笑道:“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 砰一声巨响,直升机摇晃的更厉害了。 飞机上的安差点没从舱门摔下来,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朗声道:“九爷,我们只是路过云都,也没做什么,何必赶尽杀绝呢?” “不过您要是真的要赶尽杀绝,那我们也是不怕的。” “毕竟我们从德兰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同归于尽!”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盒子,然后丢了下去。 陆九城身边的保镖迅速接住小盒子,耳边立刻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脸色陡然一变,“九爷,是炸弹!” “别紧张。”安笑道,“这只是一个引爆的定时器,真正的炸弹不在这里,而是在云都最中心的位置,好像是在一个叫做汇金大厦的地方。” 夏笙歌双手猛然攥紧。 汇金大厦,笙歌娱乐! 一旦爆炸,她公司里的所有员工,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安被风呛了一口,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又不紧不慢笑道:“定时器呢,我这里还有一个。九爷要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的话,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秦越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陆九城冷冷道:“放他们走。” “Boss!” 秦越一咬牙,挥了挥手。 拉着DKing的绳梯就缓缓上升。 陆九城和DKing的视线始终交汇着,冰冷又炙热,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在绳梯即将顶端的时候,安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忍不住鄙夷地瞥了底下的陆九城一眼。 云都的夺命阎罗九爷,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看到陆九城冰冷如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莫里斯.安,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 飞机上刚刚接到DKing的安一惊,随即轻笑一声,“九爷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查到我的来历了。” 然而,陆九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勃然变色。 “你们在公海交易的那批货物,今晚九点,我会让人倒进海里。” 安几乎脱口喊道:“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在公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紧张地看向一旁的DKing。 DKing阴沉着脸,垂眸看向紧紧拥着他猎物的男人。 陆九城,德兰曾经的王者,暴君九歌。 呵……他果然还是太小看这男人了。 DKing挥了挥手,“走吧。” 暴君九歌,咱们……后会有期。 …… 直升机摇摇晃晃消失在天际。 秦越接了个电话,长舒了一口气,“Boss,汇金大厦那边的炸弹,已经被爆破组的警察拆除了!” 说完后,他看了陆九城和夏笙歌一眼,迅速跟几个保镖一起退开。 今天的事情当真是千钧一发。 差一点,夏小姐就要被DKing带走了。 如果夏笙歌真的被带去德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德兰出来的,知道那地方有多可怕。 而且,Boss已经回归平静生活那么多年了。 一旦失去夏小姐,又重新回到那个罪恶之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想再回去那个地狱了。 幸好……幸好夏小姐依旧还在Boss身边。 …… 夜色中,陆九城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孩,眼底猩红的杀意翻涌。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人,想要将怀中人禁锢在身边,让她永生永世都无法逃离的冲动。 也幸好,这十几年来,这样的克制与压抑,早已成为他的本能。 陆九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松开手,声音低哑道:“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怕继续在夏笙歌身边待下去,他会没有办法再克制自己疯狂的占有欲和侵略谷欠望。 然而,陆九城刚一松手,就感觉有一双手将他死死抱住。 192 情难自禁(求月票)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窝进他怀中。 温热柔软的躯体,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胸口,引发出最原始的谷欠望。 陆九城浑身猛然僵住,猩红瞬间遍布眼瞳。 让他整个人犹如修罗恶鬼一般,让人惊恐畏惧。 他哑着声音,一字字道:“夏笙歌,松手!” 这是夏笙歌第一次不听陆九城的话。 她不想松手,不想离开九爷的怀抱。 DKing的出现,仿佛又把她来回了前世那个地狱。 只有贴着这个人,闻着这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才能确认,自己的重生是真的,不是做梦。 下巴猛然被人掐住。 夏笙歌被迫抬起头,对上一双猩红如魔的眼睛。 她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双比DKing更可怕的眼睛。 杀戮、暴虐、残忍,还有熊熊燃烧的欲火。 有人说,云都的九爷是疯子。 因为他发病的时候,当真没有寻常人的感情。 只有无法压抑,无法遏制的偏执。 夏笙歌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神经本能地紧绷,像她的大脑传递着恐惧。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颤:“九爷,你……” 下一瞬,双眸陡然睁大。 全身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了唇上。 九爷在吻她?! 九爷又吻她了?! 所以九爷是一发病就会吻她吗?! 夏笙歌脑袋混混沌沌的想着。 下巴却陡然一痛,捏着她下巴的五指仿佛惩罚她的不专心,陡然收紧。 夏笙歌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嘴唇被迫张开。 然后,便是长驱直入。 肆无忌惮地侵略、攻占、掠夺。 扣在她腰间的手一寸寸收紧,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入骨血里。 上一次被发病的九爷吻的时候,夏笙歌还会清醒,还会反抗。 可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都往上涌,让她的大脑一阵混沌。 全身如火一般灼烧着,抽走了她身体所有的力气。 不知不觉间,她只能勾住陆九城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男人怀中。 修长白皙的脖颈向后仰起,勾勒出最美妙的弧度。 无法承受的掠夺与炙热,让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呻吟。 手机铃声,突然在此时响起。 两人都不想理会。 可是铃声却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 而且从一个,变成了叠奏的两个。 夏笙歌从意乱情迷中猛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姿势,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双手猛然收回,按在陆九城胸口。 但很快,这双手就被陆九城反剪到身后,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重新按了回来。 然后,是新一轮的掠夺和侵占。 “Boss,您怎么没接……” 不远处的声音戛然而止,从焦急变成了惊恐,“抱,抱歉,我……我不知道……” 陆九城终于松开了怀中的女孩,沉沉如渊的眸子看向过来的保镖。 差点没把保镖吓得抱头鼠窜。 幸好夏笙歌的手机第二次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接通电话的时候,还在剧烈喘息,脸更是红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板,是老板吗?”手机中传来徐嘉平的声音,旁边还有莫晓婷几人焦急的询问:“是老板吗?老板没事吧?”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 “谢天谢地,老板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你的声音怎么那么怪,是不是出事了?” 夏笙歌脸更红了,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不去看陆九城,“你们这么急打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你……你听了千万不要震惊。咱们这几天见到这个简立新,是假的!” 夏笙歌一愣,“你怎么知道?” “咦,老板你也知道了?还好还好,我还担心他今天跟老板你一起出去,会不会对你不利。是T国那边打来电话了,说简立新在回过的时候,被T方那边的海关扣住了,而且一关就是好几天。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 夏笙歌闻言却是松了口气。 DKing没有杀掉简立新就好。 “不过老板你放心,简立新已经坐上飞机从T国回来了。对了,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跟简立新长得那么像,难道是双胞胎?他冒充简立新到底想干什么啊?” 夏笙歌随意给了个理由,告知笙歌娱乐的人假“简立新”已经离开华国了,才挂断电话。 但她的心情却依旧无比的烦躁沉重。 DKing的易容能力她前世没有见识过。 但却听说过。 他能给自己易容,也能给身边的人易容。 那种易容手段,简直跟电视剧漫画里展示的一样,出神入化,人鬼难辨。 跟他比起来,夏笙歌那种把自己画丑的易容,简直像过家家一样上不得台面。 可也正因为DKing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她才更怕。 这个变态,一旦盯上了某个猎物,就会不得到手不罢休。 而易容术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以别人的面目出现在自己身边,防不胜防。 她更怕,怕会因为自己的存在,惹来德兰的那群魔鬼,进而牵连到身边的人。 这一次是素未蒙面的员工简立新,简立新还活着。 那下一次呢? 会不会是蓝云妃,是莫姐,是徐叔,是江小果,甚至……是九爷! 夏笙歌的手猛然攥紧。 逃离DKing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远地离开云都,离开她在乎的这些人,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藏起来。 可是,她舍不得。 舍不得笙歌娱乐,舍不得金帝的家,舍不得…… 夏笙歌抬起头,对上陆九城的眼睛。 此时男人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 但情欲的余韵却还晕染在眼角。 还有那比平日色泽更显嫣红的薄唇。 都强迫夏笙歌回忆起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突然卡壳了一下。 刚刚被忽略的记忆霎时间又冲上脑门,把什么恐惧,什么离愁别绪全都冲的干干净净。 夏笙歌,你之前都干了什么啊? 九爷发病,所以吻了她? 而她呢? 她竟然没有推开九爷,反而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她到底在干什么?! 193 爱情专家,林霖 直到回到酒店的时候,夏笙歌还是浑浑噩噩的。 路西法摇晃着尾巴绕着她的脚打转,然后一个纵身,肥胖的身体窜入了她的怀中。 猫主子仰起脑袋,发出喵呜的叫声,示意女孩给它挠下巴。 然而,今天的女孩却非常敷衍,手随意地揉着它的毛,思绪却魂游天外。 “嗷呜!!”路西法用尾巴不满地拍了她一下,跳下床跑了。 跳起来用爪子拨开门栓,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刚好和进门的林霖撞了个正着。 “哎哟,路西法大爷,大晚上的您不睡觉,这是要去哪里啊?” 路西法回给她一个“凡人你有什么资格管猫大爷”的表情,踩着高傲的步伐瞬间跑没影了。 林霖看着手上没有洒掉的汤,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端着汤笑眯眯地进门,“夏小姐,听说你今天受了惊吓,少爷特地给你炖了安神汤,你喝了以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霖等着夏笙歌努力维持平静表情,却掩不住眼底欣喜和羞赧的模样。 她最喜欢看自己磕的CP双方,明明郎有情妾有意,自己却懵懂无知的样子了。 啧啧啧,真是情窦初开,百爪挠心呢! 然而,让林霖失望的是,今天的夏笙歌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甚至没有听出她那句“少爷特地给你炖了安神汤”的弦外之音。 只是恍恍惚惚接过碗,就一口喝了个干净。 林霖只觉得自己磕CP的心裂开了一条缝,哇凉哇凉的。 什么情况啊? 夏小姐居然对“少爷亲手炖的汤”无动于衷?! 难道她磕的CP终于还是要BE了。 林霖觉得,现在百爪挠心的变成了她。 可她偏偏还不能问,也不敢问。 只得忍着心中的郁闷和不安,收起碗往外走。 然而,还不等她走到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夏笙歌有些犹豫的声音,“林霖,你觉得我应该继续留在九爷身边吗?” 林霖霍然转身,脸上的表情简直跟天要崩,地要裂了一样。 “夏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跟少爷分手……咳咳,解除婚约?为什么啊?少爷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 夏笙歌眼底有一瞬的茫然,密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落在雪白的肌肤上,让眼前的女孩显得格外脆弱而孤寂。 “我的存在,可能会给九爷带来危险。” 林霖长舒了一口气,满不在乎道:“这有啥啊?少爷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了!而且少爷那么厉害,我才不信有谁能把他怎么样呢?夏小姐,你可千万别太小看了少爷。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要留在少爷身边,他会把你护的严严实实,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林霖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夏笙歌肯定会安下心来。 然而眼前的女孩神情依旧很迷惘,眉头轻轻皱着,仿佛陷入了什么难解的迷题之中。 林霖轻咳一声,在夏笙歌旁边坐下来,大着胆子道:“夏小姐,您是怎么了?难道是跟少爷吵架了?还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疑问?” 夏笙歌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眸,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林霖立刻拍了拍胸脯,“夏小姐,你别看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天天刷论坛磕CP看小说,什么套路不知道啊!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给你解决的妥妥的。” 她磕的CP,她得自己维护! 没BE就算了。 要是真BE了,她生拖硬拽瞎忽悠,也得给忽悠回HE了。 夏笙歌抿紧了唇,双手微微攥紧又松开。 她不擅长与人交心或倾诉。 事实上,在前世的二十几年,她一直都是像影子或者像孤狼一样活着。 可是,心里压着的疑问与焦躁,几乎要将她压垮了。 林霖的询问,就像是在她封闭的心灵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让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在林霖充满了期望的注视下,女孩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咳咳咳咳……” 听完夏笙歌的叙述,林霖好险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然后,抱过旁边的枕头,一把将自己的脸蒙进去。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她死死压抑的笑声。 夏笙歌:“……” “咳咳咳……”笑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边咳嗽,一边抬起头来,强忍住继续大笑的冲动道,“所以夏小姐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少爷抱着你,喜欢看到少爷在你面前,甚至少爷发病的时候吻你,你也不觉得排斥。” 夏笙歌的脸一点点的烧红了。 除了在陆九城面前,她很少会羞赧脸红。 刚刚把自己的疑惑告知林霖的时候,也是平静陈述的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话被林霖重复出来的时候,羞惭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林霖缓了缓情绪,继续道:“夏小姐您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变得都不像自己了,甚至于害怕跟少爷相处。我总结的对吗?” 夏笙歌点了点头。 “咳咳……”林霖忍不住笑,看着夏笙歌问道,“所以夏小姐,你是想让我帮你分析一下你出了什么问题?最好能恢复成以前和少爷相处的模式?” 夏笙歌再次点了点头,睁大双眼,一瞬不瞬看着林霖,等待她的解答。 平日里的夏笙歌性格清冷,待人疏离,看上去会比普通的二十岁女孩显得更成熟稳重。 但此时她看着林霖的时候,眼中却充满了迟疑、迷惘和求知欲。 一下子就显露出了少女的天真和懵懂。 林霖表面镇定,心里哇哇叫个不停。 笙笙真是太软萌太可爱了,难怪哥斯拉大军都称她是外冷内软的萌物。 呜呜呜,好想rua! 可惜她不敢! 林霖深吸了一口气,笑眯眯道:“夏小姐,你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偶像电视剧、少女漫画或言情小说吗?有没有观察过,里头的女主喜欢上男主的时候,都是什么状态?” 夏笙歌一愣,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前世当然看过电视剧和小说。 但都是当做研究资料去看的。 194 喜欢?她喜欢九爷? 因为田美云给了她时间期限,去大量参考那些火爆的剧本和小说,然后提取其中受欢迎的点,在限定时间内写出让她满意的剧本,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而电视剧,她看的通常都是那些经典的危险场景,以便于在给夏若灵当替身的时候,演出最完美的状态。 至于里面的情爱戏,田美云都会让其他编剧去完善,跟她无关。 她也没资格、没那个奢侈的时间去探究所谓的情爱。 然而,解释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夏笙歌摇了摇头。 林霖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夏若灵和夏家。 林霖决定不再转弯抹角,她伸手抓住夏笙歌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夏小姐,你还没发现吗,你的种种不对劲,只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少爷了。” “不是感激的那种喜欢,也不是亲人间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爱,你想要跟少爷一辈子在一起……”滚床单。 林霖好险把最后三个字咽了回来。 夏笙歌怔住了,双眼慢慢睁大。 她喜欢上了九爷? 这怎么可能? 喜欢一个人不是像她当初对顾辰烨那样……吗? 想到这里,夏笙歌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她突然发现,她竟然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顾辰烨,又是怎样喜欢顾辰烨的了。 当年从重伤中醒来后,听到顾辰烨让她叫“辰哥哥”,她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情绪。 就好像周遭是大海,是汪洋,她漂浮在其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只有“辰哥哥”。 她会偷偷跟在顾辰烨身后,视线会不自觉地追寻她,像是要确认什么。 然后,身边的人都开始说她喜欢顾辰烨,对顾辰烨死缠烂打。 顾辰烨也对她说:笙歌,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那时的小笙歌觉得,既然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喜欢顾辰烨,那她一定就是喜欢的。 可是,她面对顾辰烨的时候,从没有过小鹿乱撞,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悸动。 也没有那种看到这个人,全身所有的喜悦都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以前,她真的喜欢过顾辰烨吗? 那现在呢? 她喜欢九爷? 女人喜欢男人那种喜欢? 想要把跟九爷的婚约变成现实那种喜欢? 可是当初协议订婚的时候,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觊觎九爷的美色吗?! 现在才多久,就打自己的脸了。 林霖看着夏笙歌茫然的表情,心中忍不住上下打鼓,后知后觉涌上了恐惧感。 她刚刚脑子一热,竟然把夏小姐的心思戳破了。 要是夏小姐因此被吓走了。 她也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甚至还会连累她的家人。 林霖想到这里,脸都白了三分。 实在是这段时间夏笙歌的存在,让少爷太像一个正常人了,以至于她都得意忘形,忘了“九爷”的恐怖。 林霖迅速站起身道:“夏小姐,我……我刚刚就是瞎说的,您别当真。天晚了,您先休息吧!”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灵悦耳的女声:“林霖,如果我追九爷的话,会不会让九爷生气?” 砰——! 林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夏小姐,您……您刚刚说什么?” 夏笙歌此时脸蛋还红扑扑的,带着羞赧,但眼神却慢慢闪亮起来,仿佛承载着星光,“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喜欢上九爷了。” 她不懂感情。 但对于喜欢的人要追求还是知道的。 可是,她又记得那个传言,九爷生人勿进,被送给他的俊男美女,全都人间蒸发了。 后来听林霖说起,才知道这些人不是死了。 而是全都被迫调动工作去了非洲、阿拉伯等等地方,至今没有回来。 才让人误以为是人间蒸发了。 夏笙歌想追喜欢的人,却不想去非洲挖煤。 林霖双目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什么恐惧、什么谨慎,瞬间抛到了脑后。 “当然不会,少爷让谁人间蒸发,也不可能让您人间蒸发啊!” “夏小姐,快跟我说说,你要怎么追少爷?” …… 第二天,夏笙歌回到公司的时候,收到了一张华语音乐金曲奖颁奖晚会的邀请函。 “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出道第一张专辑就提名了十几个奖项。其中还有分量最重的最佳专辑奖。” “老板,这金曲奖你会去参加吗?” 夏笙歌原本想要拒绝,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办公室大电视里播放的影视盛典走红毯的场景。 里头是蓝云妃挽着荀修齐,光芒万丈走在红毯上的情景。 荀修齐的电影《破晓》还没上映,却已经报名参加了一些奖项。 而往年从来都是一个人走红毯的荀导身边,却第一次出现了女伴。 所有的快门都对着两人咔咔咔闪个不停。 微博热搜也被荀修齐和蓝云妃两个名字刷屏了。 夏笙歌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我会去参加的。”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夏笙歌叫住了陆九城。 “九爷,后天晚上我要去参加华语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可是我们公司的同事都有事不能陪我参加。” 夏笙歌仰起头,澄澈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陆九城,“九爷,我第一次走红毯,有些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隔壁桌吃饭的秦越,手中的勺子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汤里。 陆九城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女孩脸上挪开,望向素白手指捏着的邀请函,“你想我陪你去?” 夏笙歌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我希望九爷能陪我去,我想跟九爷一起走红毯。” 陆九城沉默不语。 女孩小脸上露出明显沮丧的神情,“九爷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陪你去!”回答不经过大脑,就已经冲口而出。 夏笙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九爷。” 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了抱男人,才雀跃地上楼了。 远远的,还传来女孩如天籁般动听的歌声。 陆九城手上捏着邀请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 195 神仙爱豆 这一届华语音乐金曲奖的颁奖晚会,在隔壁S市会展中心举办。 夏笙歌作为提名歌手,要提前做一些采访,所以第二天下午就飞去了S市,入住主办方准备的酒店。 而陆九城会在颁奖晚会当天的时候再抵达。 徐嘉平作为经纪人全程跟随。 一路上,徐嘉平都在对着夏笙歌碎碎念。 从飞机上,一路念到从飞机里出来。 “老板,您要参加的可是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啊!华语乐坛的最高奖项,您怎么什么准备都不做啊!礼服不让我订就算了,也不让我联系其他男星搭档走红毯。” “我都打听过,其他女明星都是有伴的。而且咱们又不是没人,娱乐圈那些当红流量小生、新晋影帝,还有那些名流公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主动递出橄榄枝,想跟你一起走红毯了。” “其中甚至还有现在最当红的顶流许艺舟,他的经纪人之前就打电话表达了强烈要跟你合作的意愿。您在里面随便挑一个……” “徐叔!”夏笙歌突然打断他的话,扭头看着他道,“我看您以后不要叫徐嘉平了。” “啊?” “改名叫徐保姆吧!”夏笙歌无奈道,“您念了一路一点都不累吗?要不我给您买点饮料润润喉,顺便也让您歇歇?” 噗嗤! 旁边的助理小陶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嘉平气了个倒仰,正要进行新一轮的碎碎念。 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啊啊啊啊啊,笙笙,是笙笙!笙笙果然坐的这一班飞机!!” “笙笙,看这里看这里!!我们是哥斯拉大军!” “笙笙崽崽,妈妈永远爱你!这次金曲奖你一定会得奖的!” ……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还有挥舞在眼前的灯牌横幅,让夏笙歌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徐嘉平我靠了一声:“快快,我们快走!我真是太失职了,竟然忘了咱们笙笙现在已经有百万活粉了!” 小陶也是如临大敌,懊恼道:“咱们应该走VIP通道的。” 都怪夏笙歌平日都以老板自居,公司里的人做事也都以她为马首是瞻。 以至于都忘了,这是个仅凭一张专辑,一场演唱会就爆火娱乐圈,微博粉丝突破千万的神人。 夏笙歌看了一眼身后从同一班飞机上下来的人群,犹豫了一下,被徐嘉平和小陶拖着往前走,尽量避开粉丝聚集的位置,免得给乘客造成不便。 她的离开,让护栏外的粉丝嘶喊的更厉害了。 但是,她们没有试图挤开栏杆冲过来,也没有抱怨。 只是一遍遍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嘶喊。 “笙笙加油,你是最好的!!” “笙笙,我们会一直看着你。” “啊啊啊啊,我们笙真的好美啊!” “我来S市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饭都没吃上一口,但是现在一看到笙笙,我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笙笙你放心飞,哥斯拉永相随!!” 夏笙歌突然停下脚步对徐嘉平低语了几句。 徐嘉平露出震惊的表情,“老板,这没必要吧?” 对上夏笙歌执拗的眼神,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轻笑出声,“以前云妃说你面冷心热,我还不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说完,他匆匆朝外走去。 一刻钟后,所有机场候机的粉丝都得到了一杯饮料,一块三明治,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里只写着一句话:吃完东西,马上回家! 最后是端端正正的签名:夏笙歌。 打开贺卡的哥斯拉看着上面的签名,还有饮料和三明治,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明明是硬邦邦的,命令一般的话,却让他们仿佛透过女孩冷漠的外表,看到了柔软善良的内心。 然而,为他们做了这些的爱豆。 却在看到他们全都开始吃东西后,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甚至都没有再听他们多喊一句“笙笙加油”。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一个粉丝大口咬着三明治,声音哽咽,“夏笙歌也是我追过最好的明星。我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再爬墙了!” “呜呜呜,我们是粉了个什么神仙爱豆啊!给我们买吃的,还给我们签名。” 明信片上的那句“吃完东西,马上回家”很潦草,却每一份字迹都有细微的不同。 说明全都是夏笙歌手写的。 这个女孩什么好听的话都没有对粉丝说,却是实实在在把粉丝对她的爱和心意放在了眼里。 “唉,咱们笙笙什么都好,就是不给氪金的机会比较郁闷。要杂志没杂志,要电影没电影,两个电视剧主题曲都没有,搞得我想花钱,都只能买专辑。” “等我回去就再买十张专辑支持笙笙……唔,这三明治真好吃!” “呵呵,说的你想买十张就能抢到一样,不知道现在笙笙的专辑已经卖断货了吗?” === 对于夏笙歌来说,机场发生的一切只是插曲。 在给千里迢迢赶来支持她的粉丝“忠实劝告”后,一行人就径直去了酒店。 主办方给夏笙歌订的房间在三十二楼。 徐嘉平和小陶则在三十一楼。 夏笙歌拒绝了两人送自己回房的建议,轻松地拎着行李箱去了自己房间。 刚走出电梯,她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那衣服凭什么不能租借给我?难道我付不起钱吗?” 夏笙歌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是两个女的在吵架。 门外的是个挺有名气的美艳女星,叫【白佟彤】。 网上的人设是外表妩媚,内心却如小兔子一样纯洁、胆小。 平常在综艺上的时候,总是表现的楚楚动人,连一条鱼都舍不得杀。 但此时的白佟彤却面色铁青,声音尖利,哪有半点纯洁小白兔的柔弱感? 而在屋里的女子穿着最普通的女士西装,脸上不施粉黛,五官细看却比白佟彤还要显得精致漂亮。 身上还有一种现代女子很少有的古典美。 被白佟彤这样怒骂,她也不愠不怒,依旧慢条斯理道:“就凭【晚意铭轩】的衣服是我设计的,晚意铭轩的老板也是我。我不乐意我的衣服卖给一个当小三还迫害原配的人,不可以吗?” 196 可能动了胎气(求月票) “你说谁当小三!”白佟彤闻言脸色大变,怒不可遏地冲过去就要扇打屋中女子的耳光,压低声音怒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做衣服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信不信我让你的晚意铭轩明天就倒闭?!” 屋里的女子侧身躲开白佟彤的扇打,正要关上门。 可就在这时,白佟彤脚下被裙摆一绊,竟然朝着女子的身上直扑过去。 砰——! 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正在这时,电梯再度打开,有两个长相出色的男子从电梯走出来。 显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往夏笙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夏……夏笙歌?!” 夏笙歌朝这男人看了一眼。 只见这男人激动道:“我是SHM的vocal许艺舟,我,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所有的歌我都听了,包括你帮夏若灵代唱的那些,你真的唱得太好了。我们团全员都是你的粉丝,我是最死忠的!” 许艺舟身旁的同伴忍不住笑道:“我能作证,他没有撒谎,舟舟现在的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你的专辑《逐光而行》他买了十份以上。你所有的歌他全都唱得滚瓜烂熟,要不是没要到版权,他恨不得上每个节目的时候都唱你的歌!” 夏笙歌对上许艺舟那皮卡皮卡闪亮的眼睛,心中又涌起了那种面对哥斯拉大军时的莫名感觉。 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的才华被人认可,自己的努力被人肯定。 而粉丝的存在,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是脑残的,是没有异议的存在。 可是对于夏笙歌来说,却是对她前世的颠覆。 夏笙歌正要说话。 不远处的白佟彤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地上站起来,“【晚意】,你别装了,刚刚明明是你拽我。” 说着,她眼眶通红的朝着这边走过来,脚下一瘸一拐的,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楚楚动人。 只要是个男人就忍不住会心动,会怜惜。 白佟彤哭道:“舟舟,小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晚意铭轩】的老板,明明订好的衣服,她非不肯租给我。明天我就要参加金曲奖了,现在却连衣服都没有。我过来找她理论,她却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想要对我动手。” 她哭的无比伤心,又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还倒在门内的女子。 女子此时正捂着自己的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白佟彤更委屈了,“晚意,你就别装了,刚刚我是被你拽倒的,我的脚都崴了。明明被伤害的是我,你现在装出这副样子,是想要碰瓷吗?” “舟舟,你和小卓可要跟我作证啊!【晚意铭轩】现在风头正盛,大小明星都想租借她们家的衣服,如果她真的要污蔑我,用资本打压我,那我真的只能退出娱乐圈了。” 说着掩面哭泣起来。 如果夏笙歌不是在刚刚看到了全程,她真的要相信了,眼前这个已经二十七八岁的美艳女星,是个没有心机、柔弱又单纯的小白兔了。 许艺舟身边的卓玏连忙安慰道:“佟彤姐,你比哭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娱乐圈都清楚,你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刚刚的冲突他们远远地也看见了。 好像就是白佟彤绊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酒店的地面是有毛毯的。 再加上房间廊道的灯昏黄黯淡,让人看不清“晚意”的脸色。 所以顺着白佟彤说的,再去看“晚意”的表现,真的很想小题大做、故意装成痛苦来碰瓷。 而果然,摔在地上的“晚意”很快就缓过那阵站起身来。 这更证实了白佟彤说的是真的。 卓玏恼怒道:“你怎么这样?就算真的不愿意借衣服给彤姐,也不用碰瓷污蔑人吧?如果不是我跟舟舟恰好看见,你是不是还打算讹上佟彤姐了?” “晚意”的眉头还紧皱着,神情显得痛苦而虚弱。 她显然也知道白佟彤在娱乐圈人设演的有多好,此时也不打算辩解,皱着眉头就要关上门。 她此时身体很不舒服,肚子还在隐隐作痛,让她没有了与这些人周旋的心思。 可门还没关上,就被一只手按住。 而这一次按住房门的,是那个一只没开口的漂亮小姑娘。 “晚意”就算再好的脾气也火了,“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晚意铭轩的衣服是我设计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想给谁,自然也能自己做主……” “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夏笙歌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你应该是怀孕了,刚刚摔那一下,可能会让你流产。” “晚意”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夏笙歌淡淡道:“我说你很可能怀孕了,白佟彤推你那一下,让你撞到了肚子,可能动了胎气。如果想保住孩子,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最好。”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径直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等夏笙歌的身影消失,“晚意”才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恍惚的神情。 白佟彤面色铁青,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设。 那小丫头刚刚说什么,她推了“晚意”? 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这小丫头看见了? 而旁边的卓玏和许艺舟则面面相觑,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晚意铭轩的设计师竟然怀孕了?真的假的? 她结婚了吗? 许艺舟当机立断道:“我送您去医院检查吧!万一笙笙说的是真的呢?” 不对,他偶像说的肯定是真的! “晚意”犹豫了一瞬,用手挡着自己的小腹,跟许艺舟一起进了电梯。 卓玏看了白佟彤一眼,最终撇下她跟上了自己队友。 留下白佟彤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平日里纯良柔弱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晚意铭轩的设计师花名“晚意”,是时尚圈新崛起的天才设计师。 她设计的衣服,融合了华夏古风与现代流行元素,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受到了无数时尚圈大佬的追捧和好评。 也因为“晚意”出色的容貌,所以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商圈,都有不少明星和富豪,对晚意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197 幸好笙歌提醒 呵呵,真是没想到啊! 操着天才美女设计师名号,受无数男人追捧的晚意,竟然早就跟哪个野男人厮混了。 甚至还未婚怀孕。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可是能卖不少钱呢! 最重要的是,晚意这贱人,竟然就因为她当过小三,不肯把【晚意铭轩】当季最热门的新款【有凤来仪】租给她。 明天的金曲奖颁奖礼上,她原本还想穿着【有凤来仪】刷一波艳压通稿的。 现在全都被这贱人毁了。 既然晚意这贱人不让她好过。 那她也不会让晚意好过。 还有刚刚那个小丫头,好像是新晋的天才音乐少女,叫什么夏笙歌? 呵……每年出道的天才音乐少女,没有一千也有一万,哪个能真正长青? 更别提这些年乐坛早就没落了。 白佟彤当年是甜美歌手出道,但很快就转行去拍了电视剧和综艺。 而众所周知,这年头纯混歌坛的歌手,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哪怕出道的时候再火,如果不转型,终究也只会如昙花一现般没落。 所以白佟彤根本没把夏笙歌这个狗屁的“天才音乐少女”放在眼里。 反倒是因为夏笙歌的“实话实说”,和许艺舟这个流量小生对夏笙歌的推崇,对她的无视,让白佟彤连带着夏笙歌也一起恨上了。 一个小小的后辈,竟然也敢得罪她白佟彤。 她倒要看看,这新晋小花能有几日红! …… S市中心医院。 “……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但由于黄体功能失调和内分泌激素紊乱,会使你的胎儿比较脆弱,容易流产。幸好你来就诊比较及时,否则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就流产了,像今天这样的撞击,更是绝对不能再有。我现在先给你开一点保胎针,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太操劳,养过前三个月后,就会好多了。” 许艺舟和卓玏陪着“晚意”听医生的诊断,两人面面相觑,都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原来晚意真的怀孕了,还差点流产。 而不是像白佟彤说的是装的。 幸好,幸好他们听夏笙歌的话,把人送医院来了。 否则真的害一个孕妇流产,那他们恐怕要后悔莫及。 因为这点愧疚,两人都非常热情。 许艺舟名气比较大,不敢在公共场合露脸,一直戴着口罩在病床陪着“晚意”。 卓玏则在医院里跑前跑后帮忙挂诊、拿药、付钱。 弄得“晚意”很不好意思,“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许艺舟和卓玏连连摆手,“是我们说对不起才是,之前还以为你是装的。幸好夏笙歌提醒,否则我们真是犯下大错了。” “晚意”脸上露出笑意,“别说的好像是你们推我一样。你们对我没有任何责任,却肯送我来医院,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我记得你们好像是SHM的许艺舟和卓玏吧?” 她顿了顿,忍不住道:“之前那个小姑娘,就是《逐光而行》专辑的创作者夏笙歌吗?” “是啊是啊!晚意姐,你都不知道笙笙她多厉害,今年才二十岁,就已经写出了几十首神曲。而且她命运坎坷,却blabla……” 许艺舟这人性格温和腼腆,可是一说起自己的爱豆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晚意”却也不打断,脸上挂着温雅柔和的笑容专注听着。 一边听,她一边低下头抚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脸上露出欣喜又甜蜜的表情。 医生说过她很难有孕,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注定跟孩子无缘,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谁知道,老天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怀孕了,她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如果不是那个叫夏笙歌的女孩,她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而这个上天赐给她的礼物,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想到这里“晚意”心中对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充满了感激。 正在这时,卓玏挠着头,小心翼翼道:“晚意姐,刚刚……刚刚你和佟彤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白佟彤在娱乐圈的纯良小白兔人设立的非常成功。 尤其是男的,一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就会激起强烈的保护欲。 “晚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淡淡道:“我劝你们最好别跟白佟彤走的太近,免得惹火烧身。” 卓玏的神情有些尴尬。 许艺舟连忙转移话题道:“晚意姐,您……是已经结婚了吗?” “晚意”笑了笑,毫不避讳道:“是啊,我已经结婚了。” 许艺舟和卓玏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晚意铭轩】的天才美女设计师,竟然已经结婚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名流影星会扼腕叹息呢! 要知道“晚意”长相漂亮,而且有一种如今很少见的温柔贤淑的古典美。 再加上【晚意铭轩】是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品牌,价值不可估量。 圈子里不少人都铆足了劲想要追到这个女老板。 卓玏忍不住道:“晚意姐,哪个男人这么好运娶了你啊?是圈内人吗?” “不是,我老公不是圈内人,他是……” “晚意”的话还没有说话,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许艺舟和卓玏下意识循声看去。 就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容貌斯文俊美的男人朝这边急匆匆跑过来。 在看到“晚意”的时候,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把人抱住,出口的声音带着紧张和颤抖,“晚晚,你没事吧?我刚刚出实验室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昨晚你就没什么胃口,我让你过来医院……” “晚意”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男人絮絮叨叨的话,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 因为现在正有好几双眼睛注视着她们。 除了许艺舟和卓玏,还有好几个跟随在男人身后急匆匆跑过来的医生。 这几个医生的年纪都很大,因为跑的太快,大口喘着气。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个个瞪大了杨进。 “那,那不是妇科的刘主任吗?” “还有江副院长,他们平常不是都在行政楼不过来的吗?今天怎么全跑到妇科来了?” 198 我叫齐铭,是晚晚的丈夫(求月票) 江副院长喘匀了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晚意”道:“晚晚,你来医院,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给您安排专门的病房啊?” “对了,晚晚的病是谁看的?过来一个人跟齐少说说清楚。” 刚刚给“晚意”诊断的大夫诚惶诚恐地走出来,正要说话。 “晚意”却已经拉过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男人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一把抱起“晚意”激动地转了一个圈,“真的吗?是真的吗?晚晚你真的怀孕了?我……我要当爸爸了?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晚意”轻轻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娇嗔道:“你快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 男人这才松开晚意,但刚刚还显得精明睿智的脸上,现在却只剩下傻乎乎的笑容。 视线时不时往“晚意”的肚子上瞟,然后露出欣喜又紧张兮兮的表情。 旁边的江副院长也是又惊又喜:“晚晚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我……我这就去给院长打电话,院长知道肯定得高兴死了。他终于能抱上孙子了,哈哈哈……” 江副院长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让人给晚晚安排最好的病房,然后让妇科的刘主任专门做诊断和治疗。 刘主任在看过检查结果后,笑道:“放心,没什么大问题,打两针保胎针观察一下,没有问题就能出院了,也不需要再打针。就是这段时间不能再忙碌了,最好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安心养胎。” “晚意”温婉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工作虽然重要,但也不急在一时。 男人激动地抓着“晚意”的手道:“晚晚,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请假,一直陪着你。你不是一直想去云都的那个避暑山庄住吗?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那养胎,我……我一步都不离开你。” “晚意”红着脸,甜蜜地点了点头。 许艺舟和卓玏全程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突然意识到,“晚意”不只是结婚了。 她的老公还非常不简单。 刚刚那个副院长说的话,他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晚意”身边这个男人乍一看总觉得有些眼熟。 察觉到两人的震惊,“晚意”对身边的男人道:“舟舟和小卓,还有夏笙歌小姐,都是我们的恩人。” 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还有医生一开始的诊断说了一遍。 男人听得一阵阵心惊,忍不住抓紧了“晚意”的手,面对许艺舟和卓玏的表情也从刚刚的漠视,变成了无比感激。 “你们好!”他伸出手,主动道,“我叫齐铭,是晚晚的丈夫。谢谢你们今晚帮了我妻子。” “晚意”羞涩解释道:“我原名叫林晚晚,晚意只是我的化名。我跟我丈夫是大学时候认识相爱的,在我毕业后就结婚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而已。” 齐铭?齐家……中心医院的院长? 许艺舟和卓玏双眼一下子瞪大了。 他们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眼熟了。 因为他是齐家人。 在S市,齐家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因为这是个庞然大物一般的大家族。 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出类拔萃,在各个领域都有着巨大的建树。 比如说,齐铭的爷爷是医学领域的大佬,在退休后,成为了中心医院的院长。齐铭的奶奶同样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心胸外科医生。 再比如,齐铭的爸爸完全不通医术,却喜欢经商,短短二十几年就把公司经营成了S市数一数二的巨头。 而齐铭的妈妈则是退役的影后,在当年万人追捧,拿了所有能拿的奖项后,宣布退出娱乐圈,嫁给了齐铭爸爸,现在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如日中天。 到了齐铭这一代,齐家只有他一个独子。 但齐铭却不喜欢经商也不爱学医,反倒是迷上了药剂学,拜入享誉中外的生化药学家【乔泽阳】名下,成了一名科研人员。 齐家的强大与神奇,常常让人津津乐道,却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而且齐家人还有个特点就是专一、执着、深情。 找了老婆或者老公就是一辈子,从来没有绯闻传出。 之前齐铭的爸爸其实是有个弟弟的。 可就因为深爱的女朋友过世,他竟然也跟着自杀了。 这消息当年震惊了整个S市。 许艺舟和卓玏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见到这位齐家大少爷。 而且,齐铭竟然是“晚意”的老公?! === 对于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夏笙歌完全不清楚,也不关心。 她能看出“晚意”怀孕了,是因为本身会针灸,对人体的脉气变化有深刻了解。 怀孕之人的脉气有所变化,行针的时候必须用特殊的力道和手段。 而“晚意”的脉气,明显表明她怀孕了,且脉气微弱,如果不做处理,很有可能会流产。 而且,这个晚意给她的感觉很好。 古典、温雅、柔和,却又不失韧性。 夏笙歌不想看这样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伤害。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晚意愿意相信她的话,自然会去看医生。 如果不愿意相信,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夏笙歌没有想到,第二天颁奖晚会开始前,晚意竟然送来了谢礼。 那是一件融合了古典唯美与现代时髦的晚礼服。 极薄的浅蓝色冰纱上,点缀着熠熠生辉却不刺眼的碎钻。 上身是收腰的抹胸设计,下身则是荡开的鱼尾。 随衣服送来的还有全套的搭配首饰。 饶是夏笙歌对衣服首饰没什么执念,看着这身礼服,还是涌起了想要穿上的欲望。 礼盒中,还有一张卡片。 “夏笙歌小姐,谢谢你的提醒,让我留住了我和我先生的宝贝。这件晚礼服名为【临江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我甚至舍不得将它放在晚意铭轩中出售。但如果这件衣服能由笙歌小姐你穿上,将会赋予它真正的灵魂。希望您不要嫌弃。” 199 红毯争艳 “夏笙歌小姐,谢谢你的提醒,让我留住了我和我先生的宝贝。这件晚礼服名为【临江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我甚至舍不得将它放在晚意铭轩中出售。但如果这件衣服能由笙歌小姐你穿上,将会赋予它真正的灵魂。希望您不要嫌弃。” 落款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晚霞logo,还有娟秀的“晚意”两字签名。 夏笙歌看看【临江仙】,又看看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衣服,陷入了两难。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陆九城的脸。 想到晚上的红毯她要站在九爷身边,她要让九爷看到她最美的样子,为她心动,最好是……喜欢上她。 夏笙歌微微红着脸,将手伸向了【临江仙】。 === 今年这一届华语金曲奖的颁奖晚会,比往年都要隆重和热烈。 最重要的是,这一届颁奖晚会的主办方在S市很有些人脉和手段。 他想让这一届金曲奖成为标杆,成为乐坛崛起的风向标。 所以,今天的晚会上,他邀请了无数业界大拿来参与和颁奖。 其中不止有歌王歌后,还有家喻户晓的影视明星,当红流量小生小花,以及各大娱乐传媒公司的老总。 也因为晚会的盛大和热闹,今晚的红毯也是格外惹人关注。 还不到下午五点,红毯两边就已经挤满了粉丝和记者。 每个粉丝手上都举着牌子,急切地望着红毯的尽头,等待自己的爱豆到来。 华灯初上,一辆辆保姆车出现在红毯尽头。 争奇斗艳的明星从上面下来,立刻掀起了现场的狂风巨浪。 尖叫声呼喊声与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将今晚的颁奖晚会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一辆豪华的房车Lexani停在红毯尽头,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在房车旁边,赫然站着如今风头正劲的影帝【乔远】。 乔远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只是站在那里,就引发的粉丝的一阵尖叫。 但此时他却伸出手,做出恭请的动作,笑意盈盈地等待车上的人下来。 几秒钟后,车门打开,只见一个穿着纯白礼服的美丽女子从车上走下来。 “是我佟!!啊啊啊啊,佟彤真是太美了!!” “佟彤身上那套礼服,是香家今年全球只有一件的高定吧?真是太漂亮,太贴合佟彤的气质了。” “对对,纯白如莲,秀雅如仙。我佟彤简直是仙女本女啊!” “而且真没想到,佟彤今年是跟影帝乔远一起走红毯。呜呜呜,我宣布,佟桥是今天晚上最般配的CP。” 白佟彤搭上乔远的手,袅袅婷婷地从房车上走下来。 她的脸上挂着纯洁美好的笑容,下车后,就像是小鸟依人一样靠在乔远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美的像一幅画。 听着周围人的尖叫欢呼,看着身后几个小明星羡慕嫉妒的目光,白佟彤面上依旧羞涩纯良,眼底却掠过一抹得意。 “晚意”那贱人不肯借给她【有凤来仪】又怎么样? 她的金主给她弄来的这套香家高定,一样能让她艳压群芳。 更别说,陪她走红毯的还是影帝乔远。 乔远是从流量转型的,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就获得了第一个影帝桂冠。 后来更是凭借其人脉运作和出色的演技,拿到了大满贯。 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娶了娱乐圈大亨的独女,成立自己的传媒公司。 此后三年一直扶摇直上。 论容貌、论才华、论权势地位,试问今天晚会中的男星,有哪个能跟乔远相提并论的。 以乔远的咖位,要不是跟她的金主有业务合作,也不可能做她红毯的搭档。 白佟彤含羞带怯,又隐含挑逗地看了乔远一眼,正要抬步走上红毯。 正在这时,两边刚刚还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爆了一句粗口。 “卧草,这是顶级房车Palazzo吗?据说光裸车价就要一千万!” “我听说这种房车只有在拜迪才有人开,尼玛原来我们华国也有啊!” “到底是哪个土豪能开得起这么贵的房车?” 白佟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原本迈出去的腿也收了回来。 她的金主为了给她挣面子,特地给她配备了奢华房车Lexani。 白佟彤每一次开出去的时候,都会收获一众穷酸小明星的羡慕嫉妒。 可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竟然出现了顶级房车Palazzo。 一下子就把她的Lexani衬得毫不起眼。 白佟彤磨了磨后槽牙。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妖精,傍到了什么样的金主,才能在车上压过她一头。 Palazzo车门缓缓打开,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里面的人下来。 下一刻,就见一只欺霜赛雪,纤长漂亮的手搭上了中年男人的手背,缓缓从房车上走下来。 哗——! 红毯尽头这一片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孩,或痴迷,或惊艳,甚至脑海中一片空白,忘了该用什么形容词。 浅蓝色的冰纱极薄极飘逸,却又有质感,衬得女孩像凌波踏月而来的仙女一般。 底下的鱼尾随着走路轻轻摆动,又将这种缥缈和出尘衬托到了极点。 而女孩的容貌又是那样清冷艳丽。 凤眸水波盈动,身段婀娜逶迤,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浅蓝色的冰纱与碎钻都极挑肤色。 可偏偏少女的皮肤就像是雪雕而成,冰琢而就,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当女孩走到白佟彤身边的时候,刚刚还跟纯洁小仙女一样的白佟彤,一下子就被衬得俗不可耐。 就像是皎皎月光,与蒙尘白炽灯放在一起,天差地别。 白佟彤的面容扭曲了,几乎无法在大庭广众下控制自己的表情。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跟她前后脚到达的女孩把她狠狠比了下去,让她精心的准备全都成了笑话。 更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 夏笙歌! 昨天晚上就是她的一句话扭转了局面。 让原本帮着自己的许艺舟和卓玏,转而急匆匆送晚意那贱人去医院。 反而把她晾在了原地。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糊咖歌手,进军演艺圈连三个月都没有,就敢如此嚣张的艳压自己。 她就不怕自己的粉丝把她撕碎吗? 200 九爷没来,失望(求月票) 白佟彤这个念头刚飘过脑海,两边等待已久的粉丝突然掀起了狂风巨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笙笙!笙笙!笙笙!!” “呜呜呜,我以为我以前看到的笙笙已经够美了,没想到我对我们笙崽美貌一无所知!” “妈的我真的被我们的笙崽美哭了。” 一群粉丝哇哇大叫,闪光灯咔咔咔响个不停。 甚至还有个男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举着灯牌鬼哭狼嚎:“呜呜呜呜,笙笙宝贝,妈妈终于等到你了,妈妈永远爱你!” 引得旁边的女粉纷纷侧目,自叹弗如。 男妈妈真是太可怕了! 就连其他家的粉丝也都露出惊艳的表情,纷纷打听这个漂亮的不像真人,以前却没见过的女星是谁。 于是,这些路人和粉丝就迎来了哥斯拉大军的疯狂安利和科普。 你别看我们笙笙年纪轻,刚出道。 可是,前段时间刚被抓进监狱的夏若灵知道吧? 她的歌都是我笙崽唱的,词曲是我笙崽做的。 她那些如仙似幻的漂亮武打动作,都是我笙崽替身拍的。 还有那些个什么书法、钢琴、古乐器……全部、统统,是我笙崽做的。 我笙崽美丽低调,明明被夏若灵吸了那么多年血,现在也不落井下石踩着恶毒姐姐营销。 我笙崽的歌声犹如天籁,你听一耳朵就出不去了。不相信?来来,我们加个微信,我给你发歌单! 总之,今晚的哥斯拉大军不是人最多的。 但绝对是最活跃,最激动的。 因为他们的爱豆太美了。 美到,他们确信只要今晚的生图传上去,就能获得一帮颜粉,就能爆出圈。 白佟彤眼看着之前还为自己尖叫的粉丝和媒体,转头就对着夏笙歌咔咔咔狂拍照,眼睛像是黏在那女人身上。 心里的嫉妒就如沸水一般噗噗往外冒。 尤其是当她看到乔远惊艳的目光也集中在夏笙歌身上,更是让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她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眼中掠过一抹阴鸷的笑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 夏笙歌下车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四处张望。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 她终究没勇气打电话问陆九城有没有出发来S市,是不是忘了答应今晚陪她走红毯了。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喜欢九爷,可是九爷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强迫九爷有回应。 看来今晚九爷是不会来了,也或许是忘了。 “老板,你不是说你请了男伴吗?人呢?” 徐嘉平也跟着夏笙歌四处看,脸上的神情比夏笙歌还焦急。 为了让自家老板在金曲奖颁奖晚会上华丽登场。 他连Palazzo都特意让人开来了S市。 再加上老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弄来了铭轩晚意的镇店之宝【临江仙】。 可以说,今晚的夏笙歌注定惊艳全场。 但偏偏,缺了男伴。 也不是说走红毯一定要两个人,但金曲奖的红毯跟影视节的红毯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双人搭档入场的。 别人都是俊男美女,交相呼应,唯粉CP粉一起尖叫。 只有自家老板孤零零一个人,这不是美中不足吗? 夏笙歌垂下眼帘,轻声道:“他可能不会来了。” “什么?都这时候不来了,什么玩意啊!这不是涮人玩吗?老板,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紧急给圈内老友打个电话,让他们借调一个在S市的小鲜肉过来!” 夏笙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借调个小鲜肉过来,你以为我是去结婚吗?还要找个新郎才行。 如果不是为了“追”九爷,她本来都没打算来参加什么颁奖晚会好嘛! 就算来参加了,也只想一个人走红毯,根本不想找别的男伴。 夏笙歌正要说话。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夏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夏笙歌扭头看去,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神情娇娇怯怯,楚楚动人的女星。 白佟彤朝她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温温柔柔道:“我听你和你的经纪人刚刚好像在说,你的男伴放了你鸽子。夏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说着,她仰头看向身边的乔远,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露出祈求的神情,“乔影帝,我昨天晚上和笙歌妹妹见过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认识,我就觉得和笙歌妹妹一见如故。让你在红毯上带上我们两个拖油瓶,你不会嫌弃吧?” 白佟彤的话不轻不重,前方喧闹的粉丝听不见。 但站在入口这边的媒体记者却听见了。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在直播,听到这些声音,立刻将摄像头对准两人,激动道:“哇,真是难得看到两个美女同框啊!” “咱们佟彤真是人美心善,得知夏笙歌的男伴没有来,就主动把自己的乔影帝借给夏笙歌。” 乔远闻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道:“当然可以,能有两个美女相伴,是我的荣幸。更何况,这请求还是佟彤提出来的,我能拒绝吗?” 说着,他侧过身,将自己的两只手微微弯起。 这是让夏笙歌和白佟彤分别挽住自己两边的意思。 白佟彤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伸手挽了上去。 虽然已经是二十六岁的年纪了,但白佟彤看上去总给人一种纯情小白兔,柔弱菟丝花的感觉,惹人怜爱。 然而,乔远等了半天,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有挽上来。 白佟彤和乔远都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夏笙歌从头到尾都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半点没有上来挽手的意思。 甚至连目光都注视着远处汽车开来的方向,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这样的怠慢和无视,让乔远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是苦日子出生的,年纪轻的时候为了一个角色,难免点头哈腰,讨好卖乖。 后来娶了白富美,或者说入赘豪门,也过过一段时间伏低做小的日子。 但自从他借着岳家的势力,将公司经营的越来越好,已经很少有人会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201 提名被取消了 乔远承认,在看到夏笙歌这个小姑娘的瞬间,他心动了一下。 有心想要捧一捧她,让她对自己感激涕零,然后来一段浪漫却隐秘的露水情缘。 就算白佟彤没有开口,乔远都打算去给夏笙歌解围了。 可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如此傲气,不把他乔远放在眼里。 呵,傲气! 傲气好啊! 越是傲气的人,打断傲骨后,就会越卑微。 乔远将手放了下来,冷淡道:“佟彤,既然夏小姐不领情,那就算了。” 说着,他还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眼,淡淡道:“我看夏小姐似乎很不待见我,希望以后在各种场合,只要有夏小姐在,就不用再邀请我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乔远的身份地位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等于要封杀夏笙歌吗? 这小歌手才刚出道,娱乐圈事业就要无疾而终了吗? 围观的媒体记者们也都面面相觑,看夏笙歌的目光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看她是这段时间被粉丝捧得太高,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竟然连乔影帝的面子都敢下。” “而且今天佟彤和乔影帝明显是想帮她,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用这么下人面子吧?这种人,就算被封杀也是活该!” 远处的粉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而压抑。 一时间连尖叫和叫好声都停了下来。 而原本跟在白佟彤后面走红毯的明星们,也都忍不住看起了八卦。 有人叹息摇头,也有人幸灾乐祸。 他们觉得,这个叫夏笙歌的小歌星,注定要出道即巅峰,如流星般没落了。 白佟彤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面上却还焦急道:“笙歌,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啊?快过来跟乔影帝道个歉,你刚刚那样是因为没听到我们说的话,不是故意下乔影帝面子的对吗?” 夏笙歌直到这时候,才收回视线,落在白佟彤身上,淡淡道:“我又不是半身不遂,自己走不了路,难道还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得动道吗?你们要走就快走,不走就让开,别挡着其他人的路,三分钟的红毯,你们还非要走出三十分钟吗?” 要不是这两个人赖在她身边不走,入口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吗? 尤其是,夏笙歌还想再等等九爷,所以从车上下来后就退到了角落。 可白佟彤和乔远却一直站在红毯入口的中心,接受着最热烈的闪光灯,却也挡住了别的明星的路。 以至于这小小一片区域变得拥挤不堪,不胜烦扰。 嘶——! 众人再度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被夏笙歌的勇猛给震惊了。 这小歌手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吗?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镜头,就编排前辈白佟彤和影帝。 白佟彤差点没被气死,但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圈一红,泪水滑落眼眶。 她脸上的妆是防水的,这一哭非但不会晕妆,反倒是让她显得格外凄楚动人。 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这什么人啊,佟彤好心帮她,她却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 白佟彤哽咽道:“对,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听到你被你的男伴抛弃了,怕你一个人走红毯尴尬,所以才想带上你。我没想到,你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 说着,她又流着泪看向乔远,声音更委屈和懊悔了,“乔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你本来是想帮我的,结果却被人这样下面子。真的对不起,我,我不该无缘无故让你帮别人的。” 乔远伸手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小傻瓜,别人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哭了。算了,既然别人不领你的情,我们就走吧,也免得被人说挡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冷道:“夏小姐,记住你今天的决定,希望从这一刻开始,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转身牵起白佟彤的手往红毯走去。 但在转身的瞬间,却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迅速塞了一张名片到夏笙歌手中。 夏笙歌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只见这张烫金的名片,上面什么抬头都没有,就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玩意? 她想也没想就要丢掉,却被一旁的徐嘉平眼疾手快的接住。 徐嘉平此时已经急的满头冷汗。 要不是夏笙歌是老板,而且平日里在公司就积威甚深。 早在乔远伸出手的时候,徐嘉平就推着夏笙歌去挽上了。 夏笙歌不知道乔远在娱乐圈的地位,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今天晚上,夏笙歌算是把白佟彤和乔远给得罪惨了。 如果不解决,那笙歌娱乐以后还能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真的很难说。 而乔远塞过来这张没有名字的名片的意思也很明确。 如果夏笙歌不去跟他服软道歉,那从今以后,娱乐圈有他没她。 可如果夏笙歌去道歉,还不知道这位影帝会提出什么要求。 徐嘉平攥着名片,欲言又止,心急如焚。 他正要说话,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看到夏笙歌后立刻道:“夏小姐是吧?不好意思,咱们晚会的流程出了点问题,你的邀请函作废了。所以今天晚上你是没资格参加颁奖典礼的,请你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徐嘉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却也炸了,“我们笙歌可是有好几项金曲奖提名的,你说邀请函作废就作废了?” 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道:“夏小姐的提名稍后也会取消,请您尽快离开,否则我就只能请保安了。” 这人是晚会现场的负责人之一,名叫【赵文瑞】。 就在刚刚接到了红毯入口这边工作人员的电话。 一个入围金曲奖的小歌手得罪了影帝乔远和白佟彤,乔影帝还放话,以后有他在的场合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小歌手。 这位负责人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亲自过来赶人。 202 来了,他来了(求月票) 他也知道将提名的歌手赶出颁奖晚会有多不合常理。 可谁让这个小歌手这么没眼色,得罪谁不好,得罪乔远呢? 旁边的媒体们也都满脸震惊。 为主办方的果断,也为乔远的能量。 不少人已经低头唰唰唰编辑起了自己的微博,发布第一手消息。 #惊!新晋流量歌手夏笙歌金曲奖晚会现场耍大牌,得罪乔远白佟彤,被赶出会场# #论一个明星的自我品德修养# #夏笙歌面对前辈耍大牌,依仗是什么# 一条条的信息发上去,瞬间在微博发酵,挂上了热搜。 红毯两旁的粉丝原本在焦急等待着盛装打扮的爱豆经过自己面前,好摇旗呐喊。 谁知道先收到的是这些特别推送。 这一下,哥斯拉们都傻眼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他们还在为自家偶像惊艳全场的盛世美颜而雀跃期待。 可转瞬间,偶像竟然被赶出了颁奖晚会? 现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夏笙歌的粉丝都急着往外挤,或者在群里发消息询问情况。 而乔远和白佟彤的粉丝则在线上线下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已经走上红毯的白佟彤往后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抹畅快的笑容。 乔远也同样朝夏笙歌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然后再度微微曲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意思很明确。 要是夏笙歌现在服软,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跟他道歉。 那么乔远就会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否则的话,夏笙歌就只有被赶出会场的命。 可是,真的过去挽住乔远的手,那意味着什么? 是把自己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最重要的是,事后绝不可能只是挽个手就能了结的。 因为乔远眼中是赤果果的性暗示。 徐嘉平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气炸了,憋屈炸了。 他是想让夏笙歌出名,想让笙歌娱乐崛起。 可这绝不包括让自家老板出卖色相。 夏笙歌轻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乔远和白佟彤一个,淡淡道:“徐叔,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 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徐嘉平真的不甘心,咬的牙齿都要碎了。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继续赖在这让保安请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更加丢人现眼吗? 徐嘉平红着眼圈,声音艰涩道:“老板,你在这等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到前方有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 那神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刚刚要赶夏笙歌走的负责人赵文瑞看他这慌里慌张的样子,忍不住沉下脸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有急事!赵……赵经理,大……大事,快……快通知李总。” 赵文瑞更不悦了,“有急事你不会打电话通知?再不济还有对讲机!” 来人委屈地道:“赵经理,我,我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在通话中,要不就是没接。您的对讲机那边也没人应答,我看实在……实在来不及了,才只好自己赶过来。” “您,您快给李总打电话,让他快……快过来,要不就来不及了。” 赵文瑞这才发现,他因为急于讨好乔影帝,急匆匆从监控中心跑出来,没有带对讲机。 至于手机,刚刚一直处于跟工作人员的通话状态。 再加上他今天的电话太多了,所以没有注意到有新的来电。 可就算这样,也不是这个小小员工,话里话外指责他的理由。 而且他竟然还让自己打电话让李总过来。 李总是什么人? 是这次主办方的总负责人,也是他们公司的总裁。 眼前这人是脑子秀逗了吗?竟然让自己打电话叫李总过来。 赵温柔沉着脸冷哼一声,正要训斥几句。 却见这工作人员看向来路的方向,发出一声哀嚎,“糟糕,还是来不及了,已经过来了。” “慌什么慌!”赵文瑞怒道,“就算是陈董他们来了又怎么样?会场这边早就安排好了他们的VIP座位,你让人带他们过去就是了。” 他猜测会让工作人员这么慌张的,肯定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板。 只是,这些董事和老总不像明星一样需要走红毯,是有另外一条通道的。 不知道是哪位老总弄错了位置,跑到红毯这边来了,所以才搞得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员工这么紧张。 车子在指定的位置短暂停了下来。 司机动作利落地下车帮忙打开车门。 赵文瑞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迎上前去,一边盯紧看着后车门的方向。 就等着里面的老总下车,他就立刻亲自将人引向另一个通道。 当然,如果哪位老总想要享受一下万众瞩目,被镁光灯聚焦的滋味,他也是不会阻拦的。 很快,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地贴服在身上,两粒西装纽扣规规矩矩的扣着。 在红毯入口的灯光照耀下,银灰色的西装格外耀眼,似乎能夺去人所有的注意力。 这也是银灰色的西装很少有人能驾驭住的原因。 一个不好就会显得非常俗气。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显然不在此行列。 当男人的脸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时候,现场就如夏笙歌刚出现时那样,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良久之后,才听到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因为眼前的男人太夺目耀眼了。 帅气、俊美,这些形容词放在他身上只觉得俗气。 他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埋藏的绝世宝剑,当雪层被拨开,就露出了寒芒瑟瑟的剑刃。 绝美、诱人,却又锋锐冰凉,让人见之难忘,却又望而生畏。 这男人是谁? 所有人脑海中都掠过这个疑问。 而同样的疑问,只在赵文瑞脑海里过了三秒,就化为了一道晴天霹雳,差点没把他给劈裂了。 这张脸,这冰雪藏刃的可怕气势,他只跟着李总在项目会上见过一次,却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陆九城!! 这是云都九爷?!!! 九爷怎么跑颁奖晚会来了?!!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消息说九爷会来参加颁奖典礼啊! 203 等的男伴终于来了 事实上,陆氏集团涉及的产业无数,资产和权势在整个华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就是没听说过涉足娱乐圈。 尤其其他老总还会传出包养明星嫩模的绯闻,也偶尔会接受邀请当颁奖嘉宾。 可唯有陆九城,从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美女俊男能近他的身。 甚至所有的宴会,除非陆九城助理主动发来信息要求参加的,否则根本就不用去邀请,因为根本就是无用功。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连慈善晚宴都从不参加的九爷。 却跑到他们颁奖晚会来了。 这到底是九爷走错了路,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文瑞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近距离对上陆九城那张能让娱乐圈小鲜肉都相形见绌的脸,他却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发干:“九……九爷,您……您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哈哈,生辉啊!我,我这就给李总打电话,让他来……来接待您……” 他自认以自己这点地位,是绝对没有资格接待陆九城的。 而且他是真的怕这位九爷啊! 要是一个招待不好,他怕自己会跟钱家和赵家人一样,被丢进牢里待着。 然而,赵文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九城已经越过他径自往前走。 赵文瑞“哎”了一声,连忙转过头去。 然后,就看到他不敢伺候的这位祖宗,径自走到了那个他刚准备赶走的女孩面前。 两人的身高差了十五厘米以上。 陆九城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垂下头,屈就着女孩的高度。 原本冰霜锋锐的眉眼,在这一瞬间,竟然染上了别样的温柔。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眉目凛冽,听在夏笙歌耳中,却宛如冰雪消融,春花盛开。 “我来晚了吗?” “有一点点。”女孩脸上绽放开比朝阳还要明媚的笑容,“九爷,我一直在等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 刚刚准备过来的赵文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腿软摔倒。 他脑海中只有嗡嗡的响声。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尖叫:夏笙歌怎么会跟九爷认识?难道九爷是为了这个小歌手来的?完了完了,他死定了死定了!! 不远处的乔远和白佟彤也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这边。 因为红毯上灯光特别亮的关系,两人看不清陆九城的脸,但也能看出这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 白佟彤的嫉妒心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哪个小鲜肉这么不长眼,竟然跑来当夏笙歌的男伴,就不怕从此被封杀,星途无亮吗? 想到这里,白佟彤突然有了想要走回去,让夏笙歌在她男伴面前狠狠打脸的冲动。 反正她和乔远也才刚走出没两步,现在回头,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 恰好此时周围的粉丝和媒体在怔愣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这男的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帅?” “三秒钟,我要拿到这位帅哥的所有资料!” “妈妈呀,我还说今晚我家笙崽要独美了,结果居然不知道从哪拐来这么个大帅哥。笙崽威武!!” “难怪刚刚夏笙歌不肯跟乔影帝和白佟彤同行了,我有这么帅的男伴,我也不想三人行啊!” “这脸这气质,简直绝了,乔影帝那张脸也算是帅的,可是跟这位美男比起来,那简直是大路货。”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啊啊啊啊,是哪家没出道的小哥哥啊!求快出道,这样的颜值,这样的身段,这样的气质,光舔颜我都可以舔一年!” 别说现场的网友炸了,就算是直播间也全炸了。 那些个主播的弹幕上全都在刷:【谁知道这位帅哥哥是谁??!!】 而远处的粉丝在刷到直播后,瞬间不干了,全都尖叫着夏笙歌快点来走红毯,他们也近距离看绝世大帅哥。 乔远耳朵没聋,自然也听到了周围人的尖叫。 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什么玩意? 一个小鲜肉也想艳压他? 而且这其中花痴尖叫的竟然还有他的粉丝。 今天晚上接二连三的受气,让乔远心底的不悦累积到了爆发点。 所以白佟彤想要过去打夏笙歌脸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一副拿白佟彤没办法的表情,跟着一起过去。 但随着靠近,随着走出红毯灯光区范围。 那个站在夏笙歌面前的男人的脸,慢慢映入了他的眼帘。 乔远的瞳孔一点点睁大,眼中的不忿和鄙夷,逐渐变成了恐惧。 偏偏白佟彤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有走到两人身边,就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楚楚动人的表情。 “笙歌妹妹,太好了,你的男伴终于来了。” 白佟彤抬头往陆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一颗心差点跳出来,随后砰砰砰在耳边响个不停。 实在是这男人太好看,气势却也太可怕了。 竟然只是一眼,甚至两人都没有对视,就让她心中发慌,不敢直视。 白佟彤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嫉妒如毒蛇吐信,滋滋作响。 夏笙歌这糊逼歌手,到底是哪里挖出来的顶级小鲜肉。 她敢断言,只要随便包装营销一下,这小鲜肉一定会爆火,甚至成为比许艺舟毫不逊色的顶流。 自己要是能跟这样的顶级帅哥炒炒绯闻…… 白佟彤舔了舔嘴唇,露出纯良又祈求的表情看向赵温柔,柔声道:“赵经理,你看笙歌的男伴都来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把她赶出去了好不好?” 赵文瑞双目圆睁,嘴唇哆嗦,内心疯狂尖叫。 臭婊子你闭嘴!谁要赶夏笙歌出去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出来,陆九城黏在夏笙歌身上的视线已经挪开,落在了赵文瑞身上,声音沉沉的,听不出任何起伏,“他要赶你出去?” 赵文瑞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他祈求的看向夏笙歌,眼中差点没流出泪水。 然而夏笙歌半点没给他留面子,她的视线扫过面前已经僵直的乔远,淡淡道:“我得罪了这位乔影帝,所以赵经理取消了我的提名和邀请函。” 204 跟九爷走红毯(求月票) 女孩的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她对什么金曲奖完全不感兴趣。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跟九爷走红毯了。 不过也没什么。 反正今晚能看到九爷过来,她已经很开心了。 夏笙歌道:“九爷,要不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参加什么颁奖典礼。既然人家都取消了我的邀请函,那我们就回去吧?” “不不不!!”赵文瑞嘶声尖叫,“九爷,这里有……有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匆忙跑来。 赵文瑞一看到这个男人,顿时眼前更黑了,脑中的尖叫声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因为来人正是主办金曲奖的总负责人——李欧江。 李欧江看到陆九城,连忙走上前,惊喜道:“九爷,您怎么来了?您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听到他们说你来了,还以为底下的工作人员跟我开玩笑呢!后来看了直播才敢相信,走走走,九爷,我带你去前排VIP座。” 然而,他脸上热情的笑容,在对上陆九城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僵住了。 李欧江跟莫医生家有些远亲关系。 所以对这位他表叔一直医治的九爷深有了解,也没其他人那么惧怕。 但那是建立在这位爷心情好,没发怒的时候。 而眼前的陆九城,显然是发怒了。 这位爷发怒的时候,如果没什么表情就代表事情还好。 可如果他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要自求多福了。 李欧江心中也有些打鼓了,“九……九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有个机灵的工作人员迅速走上前,在李欧江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欧江的双眼一点点睁大了,他看看陆九城,又看看夏笙歌。 神情简直比看到了母猪飞天还要震惊。 而在他愣怔的时候,周围的媒体和粉丝也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是神通传媒的李总吗?这次金曲奖的主办方,听说在S市手眼通天,仅次于齐家。” “卧草,为什么李总对这位小鲜肉帅哥这么恭敬?!” “啊啊啊啊,我想起来这个男人为什么眼熟了!!!我要疯了,这是陆九城啊,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云都九爷!!!” 哗——! 人群彻底炸锅了。 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在疯狂科普和被科普。 什么,你不知道云都九爷?! 五号军工项目知道吧?陆氏集团跟国家合作的,而且是唯一的合作企业! 没听说过这项目?没事! 那九州别墅知道吧?被誉为全球十大园林之一,那是陆氏集团盖的! 还有之前咱们被其他国家扼住的芯片制造命脉,知道是谁最先研发出来解决了困局吗?还是陆氏集团! 而陆九城,就是陆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 这是真正的顶级大佬,比什么乔影帝、赵经理、甚至李总,全都高了N个等级,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九城这个人,从来不出现在媒体面前,从来不接受采访。 尤其是娱乐圈的媒体,更是连他的面都几乎没见过。 民众更是对陆九城这个人一无所知。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能把陆氏集团做的这么辉煌,还在集团中说一不二的男人,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吧? 然而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想象都被打破了。 真正的陆九城出现在了大众媒体面前! 非但不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反而帅的令人发指! 人群沸腾了,媒体沸腾了! 但最让他们好奇的还是,陆九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金曲奖颁奖晚会现场? …… 李欧江定了定神,狠狠剜了赵文瑞一眼,才陪笑道:“九爷,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不知道我下面的员工会自作主张。” 他看向夏笙歌,非常诚恳的道歉,“夏小姐,我为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您的歌我听过,非常的优秀,在我心目中《逐光而行》是今年当之无愧的最佳专辑。” “如果这场金曲奖缺少了您,将失去它的意义。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继续参加颁奖典礼,你应该得到属于你的荣耀。” 夏笙歌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好!” 她果然还是想跟九爷走红毯的。 李欧江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总觉得,陆九城周身的气势,都仿佛因为夏笙歌的这句“好”而变得柔和了许多。 李欧江的视线这才转向了乔远和白佟彤,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乔远脸色发白,心中懊悔的疯了。 而白佟彤已经满脸呆滞。 夏笙歌的男伴,竟然不是小鲜肉,而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白佟彤捏了捏颤抖的手,用贝齿微微咬住嘴唇看向陆九城,正要说话。 就听夏笙歌道:“你们到底还走不走了?磨磨唧唧,来来回回都几次了?既然不想走,那九爷我们先走吧!”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比星月还要璀璨的光芒。 陆九城的声音不知不觉就柔软下来,“好。” 说完,他就感觉有一只手紧紧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柔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身边,微微有些紧张的声音响在耳畔,“九爷,我们要走了哦?我裙子有些长,你走慢一点。” 陆九城轻轻“嗯”了一声,微微僵硬着身体跟上女孩的步伐。 夏笙歌红着脸,又问道:“九爷我……我的裙子好看吗?” 陆九城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抹胸的礼服设计,让女孩精致的锁骨与线条柔美的肩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雪白细腻的肌肤哪怕在强烈灯光的照耀下也没有丝毫下次,仿佛白玉雕琢而成一般,让人渴望碰触,渴望捏紧。 【临江仙】胸口的设计并不暴露,有莲叶边遮掩,可是紧紧包裹的衣服,还是将女孩的身材完美的衬托出来。 让人几乎能想象出浅蓝色冰纱下的绝美风光。 该死! 陆九城的眉头猛地皱起。 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脑内翻涌的画面。 “九爷?” 对上女孩澄澈的眼,陆九城只能哑声道,“很……好看。” 205 十指紧扣 是真的好看! 但他只想珍藏起来,自己细细的把玩、占有,却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觊觎。 然而,这种阴暗的念头,在接触到夏笙歌的眼睛时,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想看到女孩在他身边露出笑容。 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恐惧他、厌恶他! 听到陆九城的回答,夏笙歌脸上绽放开灿烂又羞涩的笑容。 她低低的用软软的声音道:“九爷你今晚也很帅。” 陆九城的身影更僵了。 如果不是常年以来习惯伪装自己的外壳,他此时已经要同手同脚了。 但耳根上的红晕,却还是慢慢延伸到了脖子。 …… 跟着从车子上下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秦越,听到这句话后差点没笑喷。 可不是很帅吗? 毕竟他家Boss可是在镜子面前至少换了几十套衣服,才选出来的。 能不帅吗? 一边换衣服,还一边看手机。 浑身气势阴冷的生人勿进。 后面还是秦越鼓起勇气提醒,才堪堪卡点赶上。 秦越也是在路上才知道。 陆九城总是在怀疑夏笙歌是真的想邀请她一起走红毯,还是随便说说。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后来一句也没有提起过? 他不懂情爱,却不是没智商。 一起走金曲奖颁奖晚会意味着什么,陆九城一清二楚。 那是两人的关系要彻底曝光在人前。 到那时,夏笙歌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陆九城怕这并非是女孩所愿。 秦越听完这个理由后,忍笑忍的特别辛苦。 可是又隐隐有些担忧和心疼自家Boss。 有谁知道这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爱一个女孩爱的有多深? 明明是偏执障碍型人格,明明发病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可他就是那么默默地退避在一旁守了十几年,也忍了十几年。 如今,这样隐忍又痛苦的感情,终于看到了曙光。 可往往,最大的痛苦不是一直失望。 而是得到希望后,却迎来绝望。 秦越也怕,万一夏小姐对Boss没有爱情,那Boss会变成什么样? 他又将受到怎样的打击? 然而,在下车看到夏笙歌的第一眼,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秦越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夏笙歌看着陆九城的目光已经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情窦初开的女孩看着自己爱人的表情。 …… 秦越收回落在菜鸟小情侣身上的视线,迎上了李欧江的寒暄,连带着脸上的忍俊不禁,也变成了公式化的笑容。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乔远、白佟彤和赵文瑞几人,轻笑道:“李总,几年不见,你们集团的管理有些松懈啊?这么大个活动的区域负责人,连什么时候该抱大腿拍马屁,什么时候应该公平公正,都不清楚吗?” 李欧江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抱歉,是我的错。等回去后,我会按照公司条例好好处罚,保证给九爷和夏小姐一个交代。” 秦越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朝着乔远伸出手,“乔影帝,我看过你的不少作品,演技真好。” 乔远受宠若惊,“哪里哪里,能入秦特助的眼,是我的荣幸。” 然而下一刻,秦越就话锋一转,“只是演技再好,也别到现实中来演凤凰男一朝得志,就狂的找不到北的戏码。毕竟,夜路走多了,总是要遇到鬼的。” 乔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秦越却笑了笑,继续道:“刚好来了S市,明天有空,我就去你岳家拜见一下吧,刚好有些空穴来风的消息,想跟他聊聊。比如说,几天前有人看到乔影帝和一个流量小花出入咱们陆氏集团名下的鼎山别墅区……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陆氏集团可不想背锅。” 此话一出,乔远脸上哪还有怒气,只剩下惊恐。 额头上铺了一层细汗,哆嗦道:“秦特助,咱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我对九爷一直是很景仰的……” “呵呵!”秦特助轻笑一声,“景仰到想对九爷的未婚妻下手,乔影帝,我可真是佩服你的胆量啊!” 说完,直接对李欧江笑道:“李总,九爷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未婚妻走红毯,我没资格凑这个热闹。李总能在台下随便给我安排个位置吗?” “当然当然。秦特助,这边走。”李欧江一边笑着引路,一边内心翻江倒海。 谁不知道秦越是陆九城身边最重要的心腹。 他说的话,几乎就等于陆九城的意思。 所以,夏笙歌竟然真的是陆九城的未婚妻?!!! 两人谈笑风生的离开,只剩下乔远摇摇欲坠,几乎崩溃。 至于已经僵滞的白佟彤。 秦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样狐假虎威的货色,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出手替夏笙歌报复。 就会遭到资本最无情的抛弃。 …… 夏笙歌挽着陆九城走在长长的红毯上。 红毯两旁闪光灯咔咔。 尖叫声此起彼伏。 两人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 直到有个吼声能冲破云霄一般,突破重围,炸响在夏笙歌耳边。 “哪里来的猪,敢拱我们家白菜!!” “笙笙崽崽,你还小,妈妈绝对不同意你现在就谈恋爱!” 夏笙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因为她发现,这举着“崽崽,妈妈永远爱你”,吼得还声嘶力竭的粉丝,是个男的。 然后在他旁边,两个漂亮的女粉丝正撸袖子捏拳头,气势汹汹地大喊。 “哪个狗男人敢肖想我家笙崽,先叫我们一声爸爸!!” 夏笙歌:“……” 她突然不太想要这样的粉丝了。 粉丝们吼得声嘶力竭,激情四射,活像要阻止未成年女儿谈恋爱的家长。 然而下一刻,那个诱拐他们宝贝崽崽的男人,慢吞吞的抬起眼帘,冷淡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哗——! 哥斯拉大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手上的灯牌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夏笙歌好奇地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粉丝。 还不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原本挽在陆九城臂弯的小手突然被握住。 十指紧扣。 206 官宣:老板娘好(求月票) 陆九城若无其事地拉着她,径直走到了红毯的尽头。 夏笙歌顿时把自己的沙雕粉丝抛到了脑后。 跟着握紧了陆九城的手,一起走上签名区。 过来递笔的工作人员手都是颤巍巍的。 夏笙歌随意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要拉着陆九城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还在咔咔咔疯狂拍照的媒体。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又是哪来的勇气,竟然突然有人大叫,“夏笙歌小姐,请等一下!” 夏笙歌停下的脚步。 跟她牵着手的陆九城自然也停下了脚步。 那提问的记者咽了口口水,继续大声道:“请问夏笙歌小姐,你身边的这位男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夏笙歌忍不住偷看了陆九城一眼,在心中偷偷给自己打气。 然后才开口道:“他……他是我的未婚夫。” 说完,她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 她这么说,九爷不会生气吧! 然而,看到的却是男人扭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夏笙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九爷该不会生气了吧?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后又掀起滔天巨浪。 那记者双目放光,看了陆九城一眼,忍不住又大声道:“刚刚有人在网上爆料,似乎你身边这位男士的身份不简单。夏笙歌小姐,请问您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夏笙歌正要回答。 就听自己身边传来低沉冷淡的声音,“我是夏笙歌的未婚夫,你们只需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说完,完全不管底下人目瞪口的表情,拉着夏笙歌就走。 而现场与网上,则已经彻底爆炸了。 刚刚还摩拳擦掌,想要阻止猪拱白菜的哥斯拉大军,全都满心卧草。 什么情况? 想拱他们崽的居然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那个华国第一神秘的大佬? 而且这陆九城长得也太帅了,跟夏笙歌站在一起,简直跟幅画一样,让他们想要说不般配,都觉得心虚。 网上则已经吵成了一团。 【啊啊啊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公司的总裁会那么帅?我已经舔屏三十秒了。如果我崽的老公是这位,那我可以!】 【呜呜呜,我从来没想过要我崽嫁豪门。结果我崽一嫁就嫁了个最牛逼的!陆九城,那可是陆氏集团的陆九城啊!】 【什么陆九城啊,人家小帅哥承认了吗?有些女明星别炒作过头,回头把自己炒糊了!】 【呵呵,之前踩着同父异母的姐姐卖惨上位,现在又蹭陆总的热度,人家陆总理你吗?】 乔远和白佟彤的粉丝从直播间里看到两人和夏笙歌的冲突,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之前一直在对夏笙歌进行激情辱骂,肆意嘲笑。 谁知道还没嘲笑过五分钟,就爆出来一个惊天消息。 夏笙歌的未婚夫是陆九城?!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他们打死都不信!! 肯定是夏笙歌这女人炒热度。 然而,这些酸溜溜的言论刚发布。 向来除了发布项目合作消息,从来没有任何动静的陆氏集团官微发送了一条全网推送消息。 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老板娘好!@夏笙歌】 因为买了全网推广,所以几乎在网上冲浪的网友,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哥斯拉和吃瓜网友点进去一看,顿时乐疯了。 【哈哈哈哈,刚刚是谁说我们笙笙蹭热度的!给老子出来打脸!!】 【呜呜呜呜,我还是不敢相信,我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楼上的,小心陆总十级追杀令!】 【笑疯,小心陆总追杀令加一!】 之前还跳脚跳的欢的黑子,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啪作响。 他们还想再垂死挣扎一番。 然而,网络却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因为继陆氏集团官微发布消息后,所有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附属公司,合作公司,先后转发。 文案都是清一色的:【老板娘好!@夏笙歌】。 不到五分钟,#老板娘好#冲上热搜第一。 紧接着,是一些娱乐圈名人,商圈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大公司。 全都对陆氏集团的官微进行了转发。 【恭贺我市见义勇为优秀市民@陆九城和@夏笙歌喜结连理。】 下面配图是发给两人的锦旗。 当然九宫格里八面锦旗是给陆九城和陆氏集团的。 只有最后一个是给夏笙歌的, 噗! 吃瓜网友全都被这条微博全都笑喷了。 你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跟其他微博格格不入的? 还有见义勇为优秀市民又是什么鬼? 很快,#见义勇为优秀市民陆九城#冲上了热搜。 同时也把微博服务器给弄崩了。 许多人到最后也没搞明白。 一个全国数一数二的集团老总,到底是怎么跟见义勇为挂上钩的? 作为老总做的好事难道不该是慈善捐款吗?(虽然陆氏集团每年的慈善捐款本来就是数得上号的。) 但见义勇为是什么鬼? 当然,那些网络黑子,很快就能体验到,举报小能手陆氏集团以及陆总的强大威力。 …… 这一切,还在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场的夏笙歌还丝毫不知。 她此时正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注意力却全都在自己的手上。 因为她的手在跟陆九城交握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两人的手都黏糊糊的,也不知道谁出的汗。 可是,陆九城不松开,夏笙歌也就……舍不得松开。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下面,有请夏……笙歌小姐,为我们带来她亲自作词作曲的……新歌。” 主持人拿着小抄,念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他记得,之前安排的后面一个节目不是夏笙歌的啊? 可是,这是节目编导给他的报幕内容。 按理说是没错的。 但报完后,主持人就立刻看到坐在底下的李总面色铁青,脸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持人一下子慌了。 207 又出幺蛾子 主持人一下子慌了。 他勉强稳定下心神,救场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咱们节目的安排好像出了点问题,请导播先切入广告。”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底下明星席位中,传来一个女声。 “不要切!” 白佟彤站起身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纯良又腼腆的笑容。 眼底却隐藏着一丝疯狂,“这节目是笙歌妹妹拜托我让节目编导加上去的。她说,她今天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献歌给她的未婚夫,所以才让我加上的。你要是切了,笙歌妹妹的精心准备,岂不是白费了吗?” 白佟彤又不是傻瓜。 在陆九城和夏笙歌的关系揭晓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出道以来最大的危机。 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平日里对她小心呵护,生怕说重了一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的经纪人,在今晚却一接起电话就劈头盖脸的大骂。 白佟彤哭着求经纪人帮自己想想办法,结果对面却冷笑道:“白佟彤,你知道陆九城是什么人吗?你敢惹,我们公司可不敢惹。找个时间回公司签解约合同吧。看在合作多年的份上,大家好聚好散吧!” 随即也不等白佟彤反应,就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白佟彤慌慌张张地又打电话给自己的金主和几个追求者。 “黄总,我是佟彤……” 嘟嘟嘟。 “梁先生,我是佟彤,我记得你上次说想跟我一起吃饭。” 嘟嘟嘟。 “姚董,我是白佟彤……” “臭婊子狐狸精,你还敢来找我老公,看我不找人打断你的腿!!” 白佟彤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惶恐又茫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就是想教训一下夏笙歌这个刚出道的小歌手吗? 以前她都是这么做的。 那些被她打压的小糊咖,不是乖乖来给她赔礼道歉,就是从此被雪藏,星途无亮。 她以为这一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夏笙歌! 都怪夏笙歌!! 明明是陆九城的未婚妻,却天天在网上卖惨。 她以为,这就是个三流豪门的私生女。 而且所谓的豪门,也早在半个月前就破产没落了。 夏笙歌能有现在的名气,不过是因为能唱点靡靡之音,骗骗小年轻罢了。 所以白佟彤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利用乔远打压夏笙歌。 可她怎么会想到,夏笙歌是陆九城的未婚妻。 越来越多的明星越过白佟彤走上红毯,或妖娆或帅气,引来疯狂的尖叫。 只有她被遗忘在角落,无人搭理。 唯一还肯为她说话的,就只有那些粉丝了。 她们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灯牌为她加油,为她打抱不平。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靠出卖美色傍上了大款吗?有什么好骄傲的?凭什么打压我们佟彤?” “就是,刚刚明明是我们佟彤好心帮她,她还不领情。现在却用权势压人,简直太恶心了。” “要我说,我们佟彤不知道比夏笙歌好看善良多少倍。陆氏集团的总裁简直眼瞎了,竟然不把我们佟彤放在眼里,反而去喜欢一个绿茶婊!” “佟彤加油,你是最美丽最善良的小仙女,我们一直都在。” 听着粉丝们的声音,白佟彤的眼中逐渐亮起一道光芒。 是的,她才是最美丽最纯洁最诱人的。 曾经有导演说过,她是天生的小白花女主长相。 我见犹怜,楚楚动人,让人能原谅她所有的错误。 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逃不过她的魅力。 既然什么都不做也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她这次也一定能逆风翻盘。 夏笙歌能勾搭上陆九城,她也一样可以。 到那时,她就要现在瞧不起她的这些人,全都跪在她脚下求她原谅。 白佟彤眼中露出如赌徒一般的疯狂,补了个妆,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重新走上了红毯。 而当主持人cue到夏笙歌上台表演的时候。 白佟彤就知道,上天显然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在夏笙歌刚刚从放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她就因为嫉恨而打了个电话。 让一位认识的编导,给夏笙歌现场安排一个表演节目。 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会说是夏笙歌要演唱最新创作的歌曲。 等夏笙歌手足无措被拱上台,丑态百出的时候。 主持人再说这是开玩笑的,其实夏笙歌要演唱的是专辑里的老歌。 粉丝的期待值本已经被吊高了,突然落下来,肯定会心生不满。 而夏笙歌在毫无准备,没有彩排的情况下,就算唱老哥,也肯定会发挥失常。 白佟彤简直能想象晚会结束后,夏笙歌被全网谩骂的场景。 她没想到的是,后来会出现那么多变故。 先是夏笙歌拒绝乔影帝,被赶出去。 然后是陆九城出现,局势反转。 被赶出去的成了乔远,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成了她。 然而,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极端的时间内。 白佟彤认识的那位节目编导和今晚的主持人一直在后台忙碌,根本来不及得知外面的消息。 李瓯江虽然看不上白佟彤。 却也不想跟赵文瑞那么眼皮子浅,在晚会当场就让她难堪。 所以,这场白佟彤为夏笙歌“精心准备”的节目,就这么阴差阳错被保留了下来。 台上的主持人听到白佟彤的解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然而这笑容,在对上自家老总要杀人的表情时,却僵住了。 李欧江现在真是恨不得掐死白佟彤这贱货。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知道夏笙歌是陆九城的未婚妻,竟然还有胆搞夏笙歌! 偏偏她搞事的地方,还是自己主办的颁奖晚会。 如果陆九城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李欧江简直无法想象。 他猛地站起身来,狠狠瞪向白佟彤,正要怒喝。 白佟彤却已经先一步奋力挤开人群,来到夏笙歌身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笙歌,快去啊!你不是跟我说你给你未婚夫准备了惊喜吗?九爷,你一定很期待笙歌妹妹给你的惊喜对不对?” 208 打脸小白花(求月票) “白佟彤,你给我闭嘴!!” 李欧江怒吼。 白佟彤身体瑟缩了一下,泪水瞬间凝聚眼眶,哽咽道:“对,对不起。可是,是笙歌妹妹你说你的未婚夫会来现场支持你,你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我才特地找熟识的编导帮你安排的。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给九爷准备惊喜,跟我说的那些话,只是随意说说的?对不起,对不起,九爷我真的不知道笙歌妹妹其实什么都没准备。我真的不是故意好心办坏事的。” 说着,泪水已经滚落眼眶。 她画的妆向来都是防水的。 这一哭非但没有花了妆容,反而格外梨花带雨,楚楚动容。 在场的不少男士,都忍不住露出不忍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许艺舟突然站起身,还非常有礼貌地朝一旁的工作人员要了一个麦克风。 然后朝白佟彤鞠了个躬,才道:“不好意思,彤姐,我想请问一下。昨晚您应该跟我和卓玏一样,第一次见到笙歌吧?我记得笙歌没跟您说过话啊,她是什么时候跟您说出这个请求的?是短信上还是电话里?” 白佟彤面上一僵,“是,是面对面说的。” “哦。”许艺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只能去查酒店监控了。彤姐能说说你俩是几点见面的吗?是你去笙歌的房间,还是笙歌来你的房间?” 许艺舟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是笙歌的粉丝,她能在晚会上唱新歌,我不知道有多期待呢!只会我不太明白,我家笙笙要出新歌,怎么我这个做粉丝的不知道,彤姐你先知道了呢?” “彤姐你别介意啊,我真的不是怀疑你,就是想证实一下。毕竟偶像出新歌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现场的不少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在是许艺舟这一番话说的温和又有礼,可是字里行间,对白佟彤的脸却是打的啪啪啪的响。 许艺舟的粉丝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知道我家哥哥还有这么绿茶的一面。” “之前就听说哥哥是夏笙歌的粉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妈的我早就看白佟彤这嘤嘤怪不顺眼了,一直期待着有人打她的脸,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居然是自家哥哥!” “沃日,我刚刚还在疯狂吃霸道总裁小娇妻的瓜,怎么一转头吃瓜就吃到我自己家了。哥哥你都跑去激情追星了那我们追什么?追追星的你吗?” “哈哈哈哈……喂,隔壁的姐妹禁止套娃啊!” 周围都是哄笑声。 刚刚还目露怜悯的人,此时正一脸鄙夷地看着白佟彤。 白佟彤嘴唇哆嗦,想要再挤出两滴眼泪。 却被坐在夏笙歌身边的女性无情嘲讽:“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你那点伎俩啊,装什么装?” 白佟彤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脸受伤地表情看向夏笙歌:“笙歌,你……你明明真的跟我说过啊,你忘了吗?为什么不帮我向他们解释一下?” 那震惊悲痛的样子,就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让不少人看着都忍不住动容。 许艺舟赞叹道:“以前营销号还黑彤姐演技太差,但我今天一看,觉得彤姐演技还是挺好的,至少哭戏是不错。” “噗——!” 坐在许艺舟旁边的卓玏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周围人也顿时哈哈大笑。 笑的最疯的是后面许艺舟和夏笙歌的粉丝。 白佟彤辛苦营造的冤屈人设,瞬间土崩瓦解。 她简直要疯了。 此刻对许艺舟的仇恨甚至超过了夏笙歌。 真恨不得扑过去把许艺舟的脸给撕烂了。 白佟彤咬紧了牙关,不去管别人,只盯着夏笙歌。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夏笙歌,直到此刻才慢吞吞站起身来。 白佟彤霎时全身紧绷。 她要抓住夏笙歌话里所有的漏洞,逆风翻盘,让陆九城厌弃夏笙歌。 以前她用这手段抢过无数个男人,这次也一定能成功的。 然而,夏笙歌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垂眸看着陆九城,轻声道:“九爷,你想听我唱歌吗?” 陆九城抬眸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倒映浅浅的光芒和她的身影,冰冷而专注,仿佛全世界在没有其它,只剩下她一个人。 夏笙歌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就是九爷这样的眼神,让她慌乱,让她脸红心跳,也让她说不出的甜蜜期盼。 夏笙歌有些紧张地别开目光,用更轻的声音道:“我有一首歌,是专门为九爷做的,你……你想听吗?” “为我做的?”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的,这也是她今生唯一一首不带着目的去作词作曲,只把自己的感情融入进去的歌曲。 因为写这首歌的时候,一遍遍弹唱试音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全是九爷的身影,还有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没有刻意地去做这首歌,曲子却自然而然出来了。 这首歌里没有密码,也没有对夏若灵和前世的怨恨。 唯有对一个人的爱和感激。 尽管那时的夏笙歌,自己都还不清楚这份感情。 却在听完这首歌后,羞涩又慌张的藏了起来,没有把它放入专辑中。 后来,她被林霖点醒了自己的心意。 一直都想找机会把这首歌唱给陆九城听,却因为羞涩而屡屡拖延。 而今天白佟彤的算计,反而给了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才低低说了一声,“好。” 夏笙歌眼眸明亮,转身就要上台。 至于旁边站着的白佟彤,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然而,刚走出两步,却又被拽了虎丘。 夏笙歌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九爷,松手。” 陆九城的五指下意识扣紧。 夏笙歌拽了拽,发现拽不出来,她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九爷,你不松手,我怎么上台演唱啊?” 209 我喜欢你 陆九城皱了皱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明星和老总,一个个忍笑忍得很辛苦。 尤其是那些商圈名流,几乎没有没听过陆九城大名的。 之前都以为这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煞神。 但今晚看到这一幕。 怎么觉得,跟未婚妻在一起的九爷,有点傻乎乎的? …… 夏笙歌在灯光的照射下,款款走上舞台。 而她身上摇曳生姿、飘然如仙的裙子,和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直到这一刻,才完全映入所有人眼帘。 “啊啊啊啊啊啊啊,夏笙歌!!夏笙歌!!夏笙歌!!!” “啊啊啊啊啊啊啊,除了啊啊啊啊我已经不知道该喊什么了!!我笙崽的美貌果然是能杀人的啊!!” 明星们的关注点则不同。 “那衣服,是【晚意铭轩】的镇店之宝临江仙吧?我听说设计师晚意从来不会出借这套衣服的。” “人家可是陆氏集团的老板娘,这能比吗?” “不过夏笙歌是真的漂亮,也只有这样的颜值,才配得上临江仙这套衣服,换一个人,就算晚意肯借,也穿不出这样的味道。” 白佟彤听着后面粉丝的尖叫,周围明星的议论。 再想起刚刚夏笙歌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轻慢态度,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如沸水般冒着泡。 白佟彤,你要冷静! 要弄清楚自己此刻的目的。 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白佟彤双手攥紧又松开,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欣慰的神情,带着最纯洁美好的笑容看向陆九城道:“九爷,我就说了笙歌妹妹给你准备了节目吧?” 一边说,她一边就要在陆九城身边坐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宛如领地被侵犯的野兽一般的眼睛。 白佟彤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会在大庭广众下杀了她。 这样如有实质的杀意,让她恐惧,让她如筛糠般颤抖,仿佛被人丢入了寒潭地狱一般。 而这种僵滞的恐惧,一直持续到台上传来天籁般的歌声。 陆九城的视线如看垃圾一样从她身上掠过去,专注在台上的女孩,才慢慢消散。 白佟彤大口喘着气,就那样僵立在原地,脸上全是惊悸惶恐的表情。 那些用在其他男人身上的楚楚可怜、纯洁善良,再也没办法发挥出分毫。 夏笙歌的那椅子,她再也不敢坐下去。 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偏偏后面想要看舞台的人被她挡了视线,对她发出不满的斥责。 白佟彤只能弯着腰,曲折膝,一点点爬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扭头四望。 只见舞台灿烂,会场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光彩夺目的夏笙歌身上,所有人都在为她的歌声陶醉、痴迷。 白佟彤恍惚地看着台上演唱的女孩。 新曲子没有伴奏,她就自己拿了吉他弹奏。 悠扬的乐声,伴随着清亮悦耳的声音,仿佛夏夜晚风吹拂在耳畔,让人迷醉。 没有缠绵,没有哀婉,没有撕心裂肺。 只有一个女孩的心事,藏在风里,轻轻飘着,渴望被风吹到她喜欢的男孩身边。 替她告诉他。 我喜欢你。 谢谢你给我新生。 谢谢你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将我拉回人间。 白佟彤听着听着,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眼中一片惨然。 她知道,自己输了,也完了。 她安排的这首歌,原本是像让夏笙歌当众出丑,让陆九城厌弃她,这样她就能趁虚而入。 可是,夏笙歌却将她安排的阴谋,演绎成了最完美的表白。 而她想要勾搭陆九城的计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实行,就已经吓得落荒而逃。 在看到陆九城双眼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是野兽,是疯子。 任何妄图算计和靠近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唯一能拴住这头野兽的,就只有他视线所及的那个女孩。 …… 夏笙歌一曲结束,现场却还处于一片安静中。 她也没管周围人的反应,将吉他还给工作人员,就兴冲冲地跑下台,来到陆九城面前。 女孩的脸红彤彤的,珍珠粉的色泽,从她晶莹如玉的耳垂一直延伸到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几分期盼看着陆九城,像是渴望夸奖的孩子。 “九爷,你喜欢吗?” 陆九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嘴唇开合。 然而下一刻,刚刚还安静的会场,都然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听了!!我笙的歌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呜呜呜呜!这场晚会我参加的真的太值了!!” “求出单曲,求出专辑!!崽崽,妈妈要给你疯狂氪金!!”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把陆九城的回答完全盖过去。 陆九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太吵了! 看的坐在不远处的秦越心惊胆战,生怕自家Boss一个控制不好就发飙。 只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站在陆九城面前的夏笙歌也因为没有听到回答而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她朝着眼前的男人伸出手。 有些紧张道:“九爷,我……我觉得这里太吵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了。” 此时此刻,她不想颁奖,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只想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追九爷。 陆九城眸光闪烁了一下,伸出手,将女孩的小手牢牢握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牵着人离开了会场。 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想要上前阻拦,却在陆九城的目光下,一个激灵缩了回去。 李欧江看到这一幕,有些焦急地想要起身。 却被秦越拉住。 “秦特助,九爷和夏小姐怎么走了呢?接下来还有夏小姐的颁奖?九爷该不会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吧?” 秦越笑眯眯道:“放心吧,九爷今天心情很好,不会生气的。” 你要是去打扰九爷谈恋爱。 那我就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生气了。 210 想牵你的手暖一下(求月票) “那颁奖……” 秦越指了指身旁一直魂游天外的徐嘉平,“这位徐经理是夏小姐公司的,也是夏小姐的经纪人,我看就由他代领怎么样?” 李欧江这才松了口气。 甭管谁上台领,只要夏笙歌还肯领奖,那就说明今晚发生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否则他真是要去掐死白佟彤这个害人精了。 李欧江朝着徐嘉平热情地伸出手,微笑道:“徐经理你好,你们公司真是卧虎藏龙啊,竟然能把夏小姐这样的巨星招揽到旗下。” 徐嘉平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我就是沾我们老板的光。” 李欧江一愣。 这回答怎么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疑惑道:“你们老板是?” 徐嘉平呵呵笑了一声,眼底还残留着恍惚,“我们的公司叫笙歌娱乐,夏笙歌就是我老板。” 李欧江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就释然。 这年头明星开公司和工作室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撇开夏笙歌的出生不谈,光凭她是九爷未婚妻这个身份。 别说只是开个小娱乐公司,就算是买下一个大娱乐公司随便玩都不是事。 李欧江:“哈哈,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能多合作。不知道夏小姐和九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到时候吃喜酒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徐嘉平心道,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我甚至想知道自家老板到底是怎么成为九爷未婚妻的? 等等! 当初夏笙歌刚来接管公司的时候,他似乎确实听到过传言。 说陆九城为了东郊的一块地,也为了跟顾家作对,所以跟夏家二小姐订婚了。 当时的徐嘉平听完后嗤之以鼻。 陆九城那是什么人啊? 怎么可能看得上夏笙歌这个私生女? 他甚至还在心中腹诽过夏笙歌。 一个女孩子,放着顾辰烨这样帅气又多金的未婚夫不嫁,跑来搞什么娱乐公司,天天抛头露面的,也不怕顾家不要她? 然后…… 在徐嘉平见识过夏笙歌的本事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在笙歌娱乐的事业蒸蒸日上,现在手底下有好几个潜力不错的小鲜肉和小花在悉心培养,还有已经在《追梦吧少年》中大放异彩的童子莫,即将成为主流。 徐嘉平知道,这一切都是夏笙歌带来的。 而夏笙歌自己的歌声,更是被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动人的天籁。 他现在只巴不得夏笙歌一直别嫁人,专心搞事业。 谁知道,今晚却得到了这个重磅消息。 老板竟然……竟然真的是九爷的未婚妻。 而且还是全网官宣的陆氏集团老板娘。 徐嘉平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是被九爷知道他当初的想法,他就等着死的很难看吧。 徐嘉平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 等……等回去他就去给老板和九爷求姻缘签,买姻缘符。 他要让九爷相信,自己是坚定支持老板和他在一起的。 顾辰烨在九爷面前算个屁! === 夜晚凉风徐徐。 S市著名的景点越湖周围灯光闪烁,食物香气阵阵,游客往来如织。 夏笙歌此时已经换掉了晚会上的礼服【临江仙】,穿上了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戴上了口罩。 跟陆九城并肩走在游人中。 一边走,她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手机上,林霖的头像正在疯狂闪动,一条条消息连珠炮似得弹出来。 “……约会嘛,就要在人多的地方宣誓主权。” “对,就去越湖,你一会儿就装作被人挤了,悄悄去牵九爷的手。放心吧,九爷肯定不会把你甩开的。” 夏笙歌有些高兴地悄悄想:九爷当然不会甩开她。 毕竟刚刚在晚会上,他们已经牵了那么久。 可是等换好衣服从酒店出来后,她就不好意思再牵上去了。 所以要不要用林霖说的办法呢? 夏笙歌纠结一下,立刻决定遵从本能。 她抬头看向往来的人群,思考着哪一拨人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她要装作不小心被挤倒,然后偷偷去抓陆九城的手。 然而,她盯得太入神,完全没发现身边男人越来越阴沉冷厉的神色。 他身边的这个女孩,从跟她出来开始就心不在焉。 不是看手机,就是看来往的人。 连一眼都没有分给他。 陆九城极力克制,却还是无法压抑心中翻涌的独占欲和嫉妒。 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把人拽到身边。 沉沉的视线垂眸看去,却对上一张茫然的小脸。 夏笙歌也正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 脑中弹幕飞快掠过—— 我的手比我的脑子还快吗? 我明明还在想怎么自然牵九爷的手,为什么我的手自己就动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牵了,就……若无其事好了。 夏笙歌紧张地抿了抿唇,握紧了陆九城的手,口是心非道:“九爷,我的手有点冷,想……想牵你的暖……暖一下。” 陆九城:“……?” 夏笙歌牵着男人的手,走在夜色的人潮中,偷偷给林霖发了一张照片。 夏笙歌:【我牵到九爷的手了!!】 林霖:【干得漂亮!!】 林霖:【下一步就是把九爷按在墙上壁咚!!】 林霖:【壁咚懂吧?不懂也没事,我给你找张动图!!!】 林霖:【看我的吻技十八式之壁咚吻!!】 夏笙歌啪地暗灭手机,脸红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壁咚九爷,强……强吻上去什么的? 她哪敢啊! 九爷会让她人间蒸发的!! === 因为林霖的那几条消息,夏笙歌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浑浑噩噩的,总有错觉自己的嘴唇好像有些红肿,仿佛梦里跟九爷那场天雷勾地火的亲吻是真的。 她捧起冷水浇了浇发烫的脸,才洗漱完准备退房回云都。 刚走出酒店,手机就收到了推送消息。 林霖:【笙崽,妈妈为你的恋爱这么操心,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林霖:【昨天你和九爷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摁在墙上亲?还是你们更激烈一点?】 夏笙歌对林霖叫她笙崽,自称妈妈这件事已经可以无视。 她面无表情地翻过一连串的没营养消息。 直接翻到最后。 211 晚意铭轩的格调 林霖:【我靠,我才看了昨晚的直播,白佟彤和乔远这双剑合璧!】 林霖:【笙崽,原来你跟九爷早就牵上手了,怎么不汇报进度啊!妈妈制定的‘稳步攻略计划’要做出变更了!】 林霖:【哈哈哈哈,九爷威武!下手也太快了,白佟彤和乔远这俩贱人死定了!!】 夏笙歌愣了愣,回了条消息:【什么意思?】 林霖:【你没看微博头条吗?来来来,妈妈给你链接!】 夏笙歌点开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如林霖所说,乔远和白佟彤彻底完了。 乔远被爆出婚内出轨,公司账目混乱,贪污受贿等等行为,已经被公安局带走调查。乔远的老婆直接出面宣布两人离婚。 而白佟彤更惨。 她当小三的视频和照片被传的全网都是。 其中甚至还有她跟大腹便便的金主不堪入目的床上画面。 这视频一出,全网哗然。 白佟彤的粉丝都是吃她人设才聚集过来的。 现在人设一崩塌,顿时全都脱粉回踩,比黑还狠毒。 秦越啧啧摇头道:“这一招真狠,简直是让白佟彤社会性死亡。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夏笙歌怔了怔,看向陆九城。 她看了林霖发的消息,还以为这些料是九爷放出来的。 秦越笑道:“这当然不是Boss放出去的,传播淫秽视频这种非法的事情,Boss怎么会做呢?” 夏笙歌一想也是,“但这是谁做的呢?” 突然,她想起之前许艺舟跟她说的话。 许艺舟之前腆着脸等在酒店门口,然后顶着陆九城的死亡视线找自己偶像加了微信。 回到酒店后,夏笙歌看到【临江仙】礼服,就发了个消息问许艺舟【晚意铭轩】在哪。 许艺舟不但给了地址,还神神秘秘的说,晚意的身份很不简单,她婆家是在S市很厉害的人物。 然后说可能那件衣服就是晚意感谢她帮自己保住了孩子的,不还也没关系。 但夏笙歌提醒晚意只是举手之劳。 而临江仙又是人家的镇店之宝,她不可能不还。 现在听到秦越说起这件事,再联想到许艺舟说的话。 夏笙歌突然想到,也许整治白佟彤的是晚意的婆家? …… 吃过晚饭后,陆九城要先回云都办公。 夏笙歌则没有急着回去。 她从干洗店取了昨晚洗好的【临江仙】,去了许艺舟给的地址。 出乎意料的,晚意铭轩的本部竟然不是在闹市区的高楼大厦中。 而是在S市郊区的一个独栋院子里。 院子布置的古色古香,典雅清幽。 周围晒着不少染好了色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摇曳。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顶上悬挂着隶书写就的【晚意铭轩】四个字。 里面错落摆放着好几件成品衣服。 风格各式各样,有现代时装的,有休闲的,也有古装汉服。 而这院子虽然偏僻,却一点都不冷清。 夏笙歌过来的时候才早上九点不到,大厅里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相看衣服。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一个服务员走上前来,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夏笙歌。 夏笙歌此时穿的是非常普通的T恤牛仔裤,脸上戴着口罩。 但哪怕只是露出来的部分,都已经异常出色。 肌肤雪白,腰细腿长。 服务员第一时间就猜测她可能是哪个明星。 不过【晚意铭轩】时常会有明星出入借衣服买衣服,倒也不奇怪。 只是大部分明星还是会让经纪人或助理过来。 自己上门的非常少见。 夏笙歌闻言摇了摇头,“没有预约,我是来找晚意的。” 服务员一愣,“我们老板不见客的。而且我们的衣服都是要预定才能购买的,现在预定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这位小姐如果你想买衣服,恐怕只能等一等了。” 夏笙歌正要说自己是来还衣服的。 就听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戏子啊?没预约还想穿晚意铭轩的衣服?也不看看够不够资格?穿的花枝招展的想出去勾搭哪个金主啊?” 夏笙歌诧异地转头看去,才发现说话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 这女人的脸是非常尖的瓜子脸,双眼皮特别深,鼻子特别高。 哪怕阴阳怪气的时候,嘴角也是向上翘着的,仿佛是在微笑。 她容貌也算是挺美的,却美的非常塑料非常假。 尤其是那鼻子,高的超过了正常的弧度,以至于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性。 夏笙歌的目光忍不住在她鼻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女人立刻就火冒三丈,“你看什么看?” 服务员连忙打圆场道:“冯女士,你别生气,这位小姐可能是第一次来我们晚意铭轩,不知道要预约的事情。” 女人冷笑一声,“我买你们晚意铭轩的衣服,就是因为你们有格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都放进来。但要是这种想去捞偏门的戏子都能随随便便买你们家衣服,那我就要考虑考虑,该不该继续选择你们这个品牌了。” 服务员听得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只是碍于顾客是上帝,所以才没有发泄出来。 等着女人说完了,才硬挤出笑容,正要说话。 就听一个清脆冷冽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冯女士,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晚意铭轩的衣服,那以后就请你别来了。” 众人立刻转头望去。 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从外面缓步走进来。 夏笙歌认出来,这人就是“晚意”。 只是比起那天晚上和白佟彤争吵的晚意。 今天的她身上多了几分柔软和母性。 但看向那冯女士的目光还是无比冷厉。 冯女士被吓了一跳,脸上掠过一抹心虚。 可是在听清了“晚意”话里的意思后,当即脸色大变,“晚意,你这话什么意思?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老主顾了!” 晚意淡淡道:“晚意铭轩的衣服只卖给喜欢的人,有缘分的人。我觉得冯女士你跟我设计的衣服没什么缘分。小顾,取消冯女士的贵宾卡,她存在里面的现金按照协议双倍奉还。” 212 这是我的丈夫,齐铭(求月票) 那服务员闻言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答道:“知道了老板,我这就去办退卡流程。” 说完径自跑进了别墅。 冯女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晚意怒道:“好好,算你有种。晚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做衣服的吗?你知道我老公是做什么的吗?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我老公整垮你这破工作室!” 晚意轻笑了一声,满脸嘲讽:“你老公是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你是做什么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原本只是个靠整容和露肉有点名气的小网红,因为勾搭上了一个会计,让他为你亏空公款。这会计坐了牢,你却拿着这些钱改名换姓,给自己包装出了一个好出生,嫁给了现在这个暴发户老公当二房,哦,对了,你这位老公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吧?” 晚意的声音不疾不徐,悠扬动听,就仿佛春风在耳边轻轻吹拂。 可偏偏她说出的话却像是把刀,扎的冯女士头晕眼花,脸色青白。 “冯女士,请收好,这是退款单。您的钱已经打进你的付款账户了。” 服务员把退款单双手递过去,笑眯眯道,“请您收好,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我们走着瞧!!我就看看你这晚意铭轩能开到什么时候!” 冯女士一把拍掉退款单,气势汹汹地走了。 晚意的目光这才落到夏笙歌身上细细打量,随后双目一点点亮起来。 “你是……夏笙歌小姐吗?” 夏笙歌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谢谢你的衣服。” 晚意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之前还温婉沉静的双目中,仿佛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我看了昨天晚上的直播了,笙笙你简直太漂亮了。我设计的这件临江仙,就仿佛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笙笙你要不要试试妈……咳咳……我设计的其他衣服,你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哪一件,肯定都能完美驾驭。” 夏笙歌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晚意的目光让她心头发慌。 总觉得这样子很眼熟。 非常像是她那群粉丝叫她崽崽时候的狂热模样。 她轻咳一声道:“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对面的晚意露出沮丧的神情。 美人忧伤,花草凋零。 晚意可可怜怜,期期盼盼地看着她:“试一套,就试一套好不好?” 夏笙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就……一套。” 然后,对面的美人立刻绽放开灿烂的笑容,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 旁边的服务员看的目瞪口呆。 她从晚意铭轩创立开始就跟在晚意身边了。 还从没见过自家老板对哪个客人这么客气过? 这位戴口罩的小姑娘到底是谁啊? …… 夏笙歌早该知道的。 有一套就有第二套。 试一套,就是试无数套。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晚意的糖衣炮弹,哀怨目光下,试了十几套衣服。 每一套都会迎来晚意兴奋的赞叹。 到最后一套有凤来仪穿上的时候,晚意抚摸着衣服上垂下的金色流苏,脸上露出幸福又期盼的神情。 “笙笙,我以前不明白那些狂热的粉丝追星在追什么,一个个还自称爸爸妈妈的。” “可是我去搜了你的生平后,不知不觉就跟他们一样,恨不得给我们笙崽最好的,谁都不能欺负。” 夏笙歌:“……-_-||” 这个大可不必! 晚意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明媚而温柔,“笙笙,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感谢你的提醒,让我的孩子能健健康康。” “医生说,如果再晚点发现怀孕的话,孩子可能会因为我太过劳累而流产,就算没有流产,也可能会特别虚弱。” “这是……我和我老公盼了很久的孩子。” 晚意看向夏笙歌,弯起眼道:“我希望是个女孩,能像你这么漂亮。” 夏笙歌下意识道:“你都有女儿了,就别叫我崽了。” 这群粉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喊她崽,还喜欢当她爸爸妈妈。 明明有好几个年纪比她还小。 晚意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笙笙,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夏笙歌懊恼地红了脸,“我要回去了!” 说着,转身去换衣服。 有凤来仪就是当初白佟彤想要借的衣服。 是晚意作品中除了临江仙最有名的。 如果单论价格来讲,【有凤来仪】甚至比临江仙还贵。 所以夏笙歌脱下它换上自己衣服的时候,用了不少时间。 换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晚意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用来接吗?” 夏笙歌掀开门帘走出去。 晚意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忍不住又转回去对着门外的人笑道:“你来了也好,正好我也想介绍笙笙给你认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发现我怀孕,救了我们孩子的人。” 一边说,晚意一边把门外的人拉了进来。 试衣间相对空间较小,站在外面的男人一进来,瞬间就让试衣间显得有几分逼仄,灯光也仿佛暗了一瞬。 夏笙歌微微闭了闭眼,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耳边晚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笙笙,我还没告诉过你吧,晚意只是我的艺名。我的真名叫林晚晚。” “这是我的丈夫,齐铭。”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团火焰炸裂,燎原了她的整片大脑。 夏笙歌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还有仿佛在耳边一下下重复的喘息声。 她的意识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那个疯狂的男人,一边笑一边哭,将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将她的手脚一寸寸折断。 她是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死去的。 死不瞑目! 而夺走她最后一刻呼吸与安宁的刽子手,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齐铭! 林晚晚! 晚意铭轩!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晚意铭轩的真正含义。 她以前怎么能完全没有联想到呢? “笙笙,笙笙,你怎么了?” 213 杀意 晚意担忧地摇晃她,“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老公,要不我们先送他去医院吧!” 齐铭疑惑地看了夏笙歌一眼,点头道:“好,我去开车,你让小顾过来扶她一下,你自己不要扶。”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对上了女孩冰寒彻骨的眼眸。 那眼底仿佛酝酿着疯狂的杀意与仇恨,狠狠撞击向他的大脑。 让他浑身忍不住一个激灵。 “老公,你怎么还不去啊?”林晚晚推了他一下。 齐铭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想再看清楚一点夏笙歌的眼神。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女孩却已经推开他们淡淡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林晚晚挽留,就已经消失在院外。 林晚晚想要追上去,却被齐铭慌忙拉住。 齐铭紧张道:“晚晚,别跑,你忘了医生让你这段时间都要静养吗?” 林晚晚只得不甘地停下了脚步。 却目光狐疑地盯着齐铭,“你以前认识笙笙?你们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对笙笙做过什么?” 齐铭简直想唱一首窦娥冤了,“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夏笙歌小姐好嘛!” “哼哼,你最好不是曾经始乱终弃过。” 齐铭连连赌咒发誓,表明自己跟夏笙歌真的不认识。 才让林晚晚不再冷着张脸。 她有些忧心忡忡道:“那笙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以前遇到过的渣男跟你长得很像?唉,我要送她的衣服她也没拿走,幸好之前还加了微信,要不然我想找她都找不到了。” 齐铭很想酸溜溜地说一句:你关心你的笙笙,都快比关心我多了。 但他不敢。 他怕林晚晚又跟他算莫须有的旧账。 齐铭自己心里也觉得很奇怪。 他确实不认识夏笙歌。 而且,他也不认为夏笙歌脸色大变,是因为与跟他很像的人有过什么感情纠葛。 那个女孩的眼神怎么说呢? 冰冷、仇恨、绝望,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就像是看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的表情。 可这不是扯淡吗? 他齐铭爱妻爱家,不抽烟不喝酒,投身科研,报效国家,怎么就是杀人犯了? …… 从晚意铭轩出来后,夏笙歌失魂落魄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了两遍:“小姐,请问你去哪?” 夏笙歌才恍惚答道:“云都。” 她想回云都。 她想第一时间见到九爷。 她想确认一下,前世今生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想看着心爱人的脸,将心底翻涌的痛苦、绝望和杀意压下来。 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用藏在身上的刀片,将齐铭的喉管割断。 可是,今生的齐铭还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他是晚意的丈夫。 夏笙歌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晚意叫她“笙笙”的热切表情。 还有她抚摸着自己肚子时的温柔笑容。 那是她的粉丝,她的哥斯拉。 如果齐铭死了,她会不会很伤心? 那九爷呢? 如果自己因为杀人进了监狱,九爷会不会也会很伤心? 夏笙歌闭上眼,苍白美丽的小脸上,露出迷惘又脆弱的神情。 她没有发现,前面的司机正透过后视镜,一遍又一遍地观察她。 眼底的光芒逐渐被兴奋和贪婪所取代。 “小姐,您不是S市本地人啊?您家在云都吗?” “您来S市是做什么的?度假吗?” “我看您有些眼熟,您是不是哪个明星啊?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看出特别漂亮。你是一个人来S市的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出行,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啊?” 司机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时不时观察路上的各种监控设备,尽量避开。 然后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同时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钓到了一条极品的大鱼,等着收货!】 发完了消息,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道:“小姐,我看你是急着回云都吧?我知道一条近路,你介不介意我抄近路啊?” “你也知道S市的交通特别拥堵,咱们这地方又离高速口远,想开上告诉至少得一个半小时。我走的这条路,虽然不能马上上高速,但全程至少能快一个小时。您看怎么样?” 坐在后座的女孩闭着眼,没有说话。 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他的絮叨。 司机神情越发雀跃。 这妞儿真是太正点了,虽然戴着口罩,可只看那腰那胸,那露出来的精致眉眼,就能让他全身硬的发烫。 这可是真正的极品啊! 要不是这女人一看就是CN,而CN能卖个好价钱。 他都想找个小树丛,自己先好好享乐一下了。 最妙的是,这女人失魂落魄的,一看就是受了什么情伤。 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他想要把人拉到他们的据点,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司机又舔了舔嘴唇,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 同时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车后面,“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口水啊?对了,我看你那么年轻,应该是大学生吧?你在哪读书啊?” 司机正絮叨说着,坐在后排的女孩却在此时猛然睁开眼。 一双漂亮勾人的凤眸中盛着凛凛寒意,口罩下吐出冰冷的声音:“闭嘴!” 司机一怔,竟然被那眼神给震慑住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闭上眼,重新靠在后座上,宛如睡着了一般,脆弱而纤细。 刚刚那冰冷的眼神,与带着杀意的“闭嘴”两个字,仿佛错觉一样。 司机皱了皱眉,暗骂了一句:臭婊子! 呵呵,现在就再让你嚣张一会儿。 等一会儿到了地方,老子看你怎么哭。 …… 车子急速行驶在公路上。 却没有像司机说的一样马上就能上告诉,反而越开越偏,越开越阴暗颠簸,甚至偏离了国道主路。 夏笙歌直到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前方的司机:“你在往哪开?” 前面的司机呵呵笑了一声,“这就是往云都方向开啊,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嘛,这是条近路。” 214 真好,遇到人贩子了(求月票) 夏笙歌垂眸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直接拨打110。 然而,没等她拨出号码。 车子猛然一个急停。 然后驾驶座上的司机一个反身扑过来,一把抓走了她的手机,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同时一个巴掌朝着她脸上扇过去。 只是这一巴掌却没有扇到。 司机皱了皱眉,正要下车先将人狠狠教训一顿,让她乖乖听话。 前方却刚好有辆车子开过来。 司机怕被发现,连忙发动了车子,急速跟那辆车擦身而过。 他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恶狠狠道:“臭婊子,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坐在那别乱动,也别想着求救反抗,否则老子当场就强了你,然后把你分尸!!” 说到这句的时候,司机舔了舔嘴唇,淫邪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女孩精致勾人的眉眼,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揉着自己两腿之间,粗声粗气道:“你别以为老子干不出来,以前那几个不听话的妞,以为跟路过的车子求救就能逃走。呵呵,老子当场就把车开进了树林里,让她们好好体验了一把老子的手段!” 说完这话,他以为能看到后座的女孩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 就像以前他玩死或者卖掉的女孩一样,要么咒骂,要么哭哭啼啼的求饶。 然而,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无波无澜的眼睛。 他听到悦耳动听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从口罩里传出来,“所以那些听话的女孩,你弄去了哪?卖掉了?” 司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听夏笙歌继续道:“你是人贩子团伙?” 司机厉声道:“闭嘴,臭婊子!你这副清高的样子装给谁看?要不是原装货能卖个好价钱,老子早就把你就地办了!但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性!” “把老子惹毛了,老子现在就强了你,然后把你卖到东南亚去。呵呵,你知道被卖到东南亚的J女有多惨吗?” “呵。”夏笙歌轻轻笑了一声,重新靠回到了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人贩子团伙啊! 那真是太好了。 她满身满心的戾气,真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呢! 司机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心中发毛。 这女人有些邪乎啊! 明知道他是QJ犯,明知道自己被拐卖了,竟然连惊慌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冷静的仿佛刚刚他们谈论的是天气一样。 但很快,司机就定下心来。 再邪乎再冷静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个柔弱纤细的女人。 男人跟女人力量体格上的诧异,还有人比他更清楚吗? 更何况,他还常年练拳击,体格高大健壮,普通的警察都不是他对手。 他抓过的那几个女人,其中也有练过什么跆拳道、散打的,可是最终还不是被他治的服服帖帖? 想到这里,司机冷笑一声。 既然这臭婊子识相,乖乖的不反抗,那他就先放过她吧! 毕竟纾解欲望再重要,也比不上白花花的金钱。 想要发泄,他可以回头再去找个白白嫩嫩的女大学生。 司机舔了舔嘴唇,脚下一踩油门。 车子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开的越来越快,消失在偏僻的,没有监控的小路中。 === 陆氏集团。 前台的电话铃声叮铃铃响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陆氏集团总部,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个紧张的男子声音传来,“你,你好,我想找……找九爷……” “您要找陆总是吗?请问您是哪位?有没有预约记录?” “我没有预约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但,但我是夏笙歌小姐的经纪人徐嘉平,我……我有关于夏笙歌的紧急事情要找九爷,请快让九爷接电话,或者……或者你给我九爷的手机号码。” 前台小姐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 夏笙歌小姐? 那不是他们陆氏集团刚刚官宣的老板娘吗? 虽然陆总没有把人带来过陆氏集团。 但整个公司上下的人都从秦助理他们口中知道,陆总对这位未婚妻有多重视。 前台小姐将电话转到总裁办公室,却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她不敢耽搁,将电话转接到子机上,拿着子机匆匆上楼。 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在三十六层。 前台小姐走出电梯的时候,会议室中正坐满了人。 她刚走出电梯,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这里不是随便什么员工能进来的。 前台小姐紧张道:“有……有非常重要的电话找陆总。我转到陆总办公室没有人接,所以只好找上来。” 保镖正要问是什么电话。 就听旁边一个冷笑的声音传来:“呵呵,到底是有重要电话,还是小姑娘心思重,想攀高枝啊!” 说话的是个中年秃顶男人。 他是从陆老爷子在的时候就在集团工作的老员工了,叫【刁鹏坤】。 刚刚在会议中,因为一个数据出错,被陆九城的死亡视线扫射,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会议中途出来,就是为了整理正确数据,再拿回去汇报的。 肚子里正憋了一大团火,看到前台小姑娘,怒火就忍不住往她身上倾泻过去。 前台小姐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真的是有紧急电话。”她咬着牙,一字字道,“是关于夏笙歌小姐的。” 保镖闻言脸色一变,“真的?”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打电话来的人是夏笙歌小姐的经纪人,他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语气很焦急。” 保镖连忙道:“把子机给我,我去找Boss。” 前台小姐刚把子机递出去。 就听一旁的刁鹏坤冷嘲热讽道:“你们是昏了头了吗?知道现在在开的是什么会吗?一个小戏子的事情再重要,难道重要的锅几十个亿的并购案?” 前台小姐忍不住反驳道:“那是陆总的未婚妻!” “呵,未婚妻?你都说了是未婚了,谁知道以后到底能不能结婚了?就夏笙歌那种私生女的身份条件,也想嫁进陆家,也不看看陆家能不能接受?” 说着,刁鹏坤还目光淫邪地上下看前台小姐姣好的面容和身段,“小江,你这么急着讨好那戏子干什么?迫不及待想当陆总的二奶了?那当初还装的那么清高!” 215 毛手毛脚的毛小子? 刁鹏坤还目光淫邪地上下看前台小姐姣好的面容和身段,“小江,你这么急着讨好那戏子干什么?迫不及待想当陆总的二奶了?那当初还装的那么清高!” 保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刁鹏坤的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而前台小姐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叫江思茵,半年前开始在陆氏集团实习。 陆氏集团什么都好,总裁帅气,工作充实,一切晋升途径都公开透明,让人有奋斗的欲望。 可集团中也不是没有恶心的毒瘤的。 刁鹏坤等几个所谓的集团元老就是其中之一。 江思茵在实习的第一个礼拜,就被刁鹏坤“关照”了。 那时江思茵什么都不懂,刁鹏坤以要交流业务为理由加了她的微信。 然后就开始长期的骚扰,各种明示暗示她给自己当情人,还给她发不堪入目的图片和视频。 江思茵不堪其扰,又不敢随便拉黑领导,只能时常躲起来哭。 后来还是她的上级发现了这件事,直接捅到了秦越那里。 秦越当着刁鹏坤的面,让江思茵把他的微信拉黑,事情才平息下来。 为此江思茵一直对自己的公司非常感激。 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工作,努力晋升,为公司创造价值。 可是今天却被刁鹏坤诬陷她想要当二奶。 江思茵郁积了半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死猪头,你给我闭嘴!!”江思茵完全不控制自己的音量,大声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自己肥的跟头猪一样,还要嫌弃家里为你操持的糟糠之妻。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自己,油头秃顶,大腹便便,走起路来跟只瘸腿蛤蟆一样,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发那些宝贝我喜欢你的图片时,我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人家陆总跟夏小姐天生一对,你这种傻逼懂个屁。说你是头猪都侮辱了猪,癞蛤蟆都比你有格调!你要不是有几个臭钱,你以为会有女人愿意跟你睡觉?她们跟你睡觉的时候,都不知道有多恶心呢!反正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想被你这傻逼碰一下。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我呸!” 一旁拿着子机的保镖听得目瞪口呆。 而刁鹏坤已经气疯了。 抬手就要往江思茵的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笑声从会议室的方向传来。 只见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秦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听完了江思茵骂全程。 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思茵脸唰的一下红了,转身就冲进电梯溜了。 丢人,太丢人了! 她刚刚到底骂了什么啊? 怎么能在秦特助面前那么丢人呢? 秦越这才收敛了神情,冷冷瞥了刁鹏坤一眼。 刁鹏坤顿时面色一僵,连刚刚的怒气都消散了大半。 他干笑道:“秦助理,这小江也真是的。说什么夏笙歌经纪人来电话,小明星搞点事情出来,居然被说成了十万火急,还想直接打断会议。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气不过才骂了她两句,没想到现在的小年轻啊,都听不得规劝,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秦越视线冷冷掠过他,落在保镖身上。 保镖立刻把子机递给他。 眼见着秦越真的要拿着自己去找陆九城。 刁鹏坤忍不住皱眉道:“秦助理,你这是干什么?里面可不止有咱们公司的人,你为了一个小明星狗屁倒灶的事情打断会议,不怕让人看笑话吗?” 秦越却懒得理他,径直走入会议室,把子机递到了陆九城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跟着进来的刁鹏坤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秦越也是真昏了头了。 现在在谈的是几十亿的并购案,会议室里除了陆氏集团的员工,还有合作商和甲方。 陆九城那是什么人? 冷血无情,六亲不认,连陆老爷子都能活活气死。 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去管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小明星? 然而下一刻,刁鹏坤就震惊地看到,接完了电话的陆九城豁然起身。 直接丢下一句“散会”,就匆匆离开。 刁鹏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等听到外面的电梯传来叮咚声响,确定陆九城听不见了。 他猛地一摔手上的文件,当着合作商和甲方的面就冷下脸道:“陆总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事情能重要的过咱们这个收购案?说走就走,把人都晾在这,算什么意思?” 刁鹏坤身边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也都跟着摇头,一脸唏嘘地感叹。 “以前陆董在的时候就从不会这样,管理一个公司怎么能这么随心所欲呢?” “是啊,不就是一个小明星吗?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 “唉,以前公司的氛围多好啊!现在集团里的小年轻都拿下巴看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刁鹏坤几人感叹完,然后才状似刚刚发现合作商和甲方还在。 连忙道:“张总,真是抱歉啊,让你看了笑话。咱们陆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为了一个小明星就昏头了。唉,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啊!” 张总呵呵干笑了一声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你也说了九爷是年轻人嘛,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正常的吗?” 呵呵,这群傻逼,自己想要找死,别拉他当垫背。 他可是花了二十亿才让九爷原谅自己儿子的冲撞,然后搭上陆氏集团的线的。 其他几个合作商,乃至于甲方也都笑眯眯的,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其中有一个女老板甚至唏嘘道:“我以前听说陆总手段狠辣、六亲不认,还有些担心这场合作,我们公司会不会被扒的皮都不剩。现在看来,传言都不可信嘛!” “哈哈哈,就是啊,我相信知道疼妻子的男人,人品总不会太差的。” “唉,你别说,我之前跟陆总合作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刚刚陆总接电话那样子,手忙脚乱的,手边的杯子都撞倒了,倒让我像在看我家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子,一下子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216 人贩子大本营(求月票) 会议室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无比轻松。 几个合作商和甲方爸爸,跟陆九城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打成了一片,嘻嘻哈哈聊着陆九城刚刚的糗样。 而刁鹏坤几个陆氏集团的老员工却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最终只能在其他人的无视下,愤愤离开。 === 汽车急速地飞驰在前往S市的路上。 跟会议室里轻松的氛围不同,此时的车里仿佛笼罩着让人胆寒的低气压。 秦越飞快地接了几个电话,小心地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人,才低声道:“徐嘉平说,在您离开后,夏小姐去了晚意铭轩还衣服,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可是出来后,她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回云都,而是消失了。” “徐嘉平是在过了下午两点后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因为他们订了下午三点的飞机,按理说夏小姐早就应该去跟他汇合了。” “因为在S市,夏小姐没有车,去晚意铭轩是打车的。监控摄像头只拍到她从晚意铭轩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可这辆出租车的行驶轨迹却非常奇怪,仿佛特意绕开了监控摄像头。” “我联系警方那边调取了天眼数据,暂时只追踪到这辆车开到了S市和云都交接的部分,然后不知去向。” 说完这一连串的话,秦越紧张地看向车后的陆九城。 咽了咽口水道:“Boss,您不用担心,从蛛丝马迹看来,应该只是简单的拐卖事件,跟德兰DKing无关。幸好我们早就在夏小姐的手机中装了追踪软件,虽然信号最后也消失了……但能已经锁定了最后消失的位置,并且消失时间离现在不远。” “直升飞机已经在离信号消失位置最近的地方准备妥当,十分钟后就能到达。” “Boss……”秦越缓缓道,“夏小姐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人贩子而已,没有那么容易伤到她。我们肯定能及时把人救出来的。” 然而,他的这句话,丝毫不能让车后座的人放松下来。 秦越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Boss的双目一点点染上赤红,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拐卖犯,竟然拐到了夏笙歌头上。 这不是找死吗? 关键你自己死了,也别拖其他人下水啊! 夕阳逐渐笼罩了大地,车子也越来越偏离主干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而此时,载着夏笙歌的出租车已经开进了一个村子。 在进入村子的时候,车子经过了层层检查。 而且一开始夏笙歌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是检查。 因为上前来搭话的都是穿着最普通破衣服的农民。 他们操着方言,问司机是什么人,来村里干什么的? 司机笑眯眯地用同样的方言回答:他跟妹妹来村里旅游的,他妹妹今年二十岁,在读大学,特别向往农家乐的日子。 类似的对话经过了好几轮。 村民才朝着村里吹了个口哨,然后有一群明显跟村民打扮不一样的人走了出来。 夏笙歌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村民的轮番上前询问,其实是对暗号。 这村子本就偏僻。 如果换成是普通人或者警察进来,遇到这样的询问根本就不会起疑。 警察可能随便检查一下就走了。 而普通人,很可能会在毫无警觉之下,变成待宰的羔羊。 只有这些人贩子真正的团伙拉着货进来,对上所有的暗号。 幕后的人贩子首脑才会出现做交接。 而此刻正走来的,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腰间还鼓鼓囊囊明显别着枪的壮汉,显然正是人贩子的头头。 果然,司机一看到这壮汉,连忙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对着他点头哈腰。 一边指着后座的夏笙歌道:“戚老大,您看看,这就是今天我拉过来的货。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一边还笑呵呵道:“我说戚老大,咱们都合作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那么小心谨慎啊?这要对的暗号也太多了,我这记性也不好,万一对错一句。” 被叫做戚老大的壮汉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等死吧!” 司机脸色一白,浑身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说话。 戚老大这才冷笑一声,往车里看了一眼,因为太暗,看不清楚。 他朝着手下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人上前打开车门,把坐在里面的夏笙歌拽了出来。 夏笙歌没有反抗,非常乖巧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这样半点不哭喊求饶的样子,让戚老大忍不住多关注了两眼,同时,伸手一把扯下了她脸上的口罩。 昏暗的月光与村里点亮的火光,照在少女脸上,将她精致明媚的不像凡人的脸映照的一清二楚。 周围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司机盯着这张脸,更是双目圆睁,心中懊悔不跌。 这哪里是高价货物啊,分明就是极品尤物。 早知道他在路上摸两把也好啊! 戚老大双目灼灼闪亮,赞赏地看向司机,“很好,确实是极品!这次给你的价格会翻一倍。” 司机顿时欣喜若狂,把那点遗憾抛到了脑后。 但戚老大还是盘问了一下,“你是怎么抓到她的?” 这样级别的美女,去当顶级明星都不为过。 一般身边都有很多保镖跟着。 怎么会轻易就被司机拐卖了? 而且都到了这地步了,面对他们,这女孩竟然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这让戚老大产生了一丝疑虑。 只听司机眉飞色舞地把夏笙歌失魂落魄上了他的车,只让他往云都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戚老大,我猜这妞应该是受了什么情伤,所以才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 “呵呵呵,不过这样才乖巧不是吗?而且再要死不活的人,到了戚老大你手上,还不给调教成骚货了?” 戚老大接受了司机的说法,让人给他去准备现金。 自己则慢慢走向了夏笙歌,眼中闪烁着打量货品和猎物的兴奋光芒。 他身边的手下谄媚道:“老大,这样的极品,你要不要先自己享用一下?” 戚老大舔了舔嘴唇,眼中灼烧着难耐的火焰,但还是道:“先等等吧,一会儿把她剥干净了,拍几张照。我去问问那些大客户,也许有人肯开高价。” 217 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吓到了 是的,这样的尤物,那些大客户一定会开出天价。 到时候,他就有钱去埃谱温那购买军火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窝在这小小的落后的村子里。 不过那些大客户都有特殊癖好,喜欢干净的。 这女孩一看就没有被人碰过。 他要是玩了,恐怕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但不能玩,过过干瘾还是可以的。 戚老大伸出手,朝着夏笙歌的胸口伸过去。 然而,手还没碰到那柔软销魂的部位,手腕突然被五指抓住。 戚老大的手非常粗,手腕就有寻常人小臂那么粗。 而且手臂上长满了黑毛,肩膀到大臂都肌肉虬结。 看上去像是一个熊人。 而抓住他的那只小手却是白皙纤细的,细腻如此的肌肤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修剪的干净的指甲上没有任何美甲修饰,却透着淡淡的樱花粉,让这只手像是脆弱的艺术品一样。 跟戚老大的毛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戚老大一愣,没想到夏笙歌竟然会反抗,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但很快就哈哈大笑,“怎么了,骚娘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大爷疼疼你吗?” 周围人都发出了哄堂大笑。 戚老大完全没把抓住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眼里,手就要继续往前伸。 然而—— 挪不动! 戚老大露出不信邪的表情,涨红了脸,手用上了十成力。 可是,那只力大无穷的手却偏偏仿佛被人制住了什么软肋一样,完全使不上劲,无法动弹。 周围的笑声慢慢小了,其他人也发现到了不对劲。 有人调笑道:“戚老大,你行不行啊?该不会连个妞也调教不了吧?要不换我来?” 戚老大恼羞成怒,直接抡起了另一只毛手,朝着夏笙歌脸上狠狠扇过去。 然而,还不等他第二只手落下。 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他被制住的手腕上传来。 只听咔哒声响,他的胳膊竟然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戚老大痛的发出一声尖叫,空着的手往腰间摸去。 可是很显然,那只纤细白皙,仿佛随便一折就会断的小手比她的速度更快。 只眨眼间,就将他腰间的手枪摸了出来。 同时脚下用力一踹,戚老大的膝盖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再度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而皎皎如月,纤细柔弱的女孩,单手握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戚老大的脑袋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两秒。 从头到尾,她的神情都无比冷漠。 就好像她做的不是卸人胳膊,断人双腿,用枪威胁,而是吃饭喝水一般。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原本四散在各地的村民们听到动静,也都围拢过来。 有的人脸上挂着愤怒。 有的人眼中有着惊惶。 也有的人眸底闪烁着希冀和紧张。 “臭婊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戚老大双膝受伤,胳膊被卸,痛的满头都是冷汗。 却还是凶神恶煞道:“是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 夏笙歌二话不说揪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身体往地上狠狠一按。 本就碎骨的膝盖深深嵌入满是碎石的地面,直疼的戚老大杀猪般惨叫。 他的耳边传来女孩冷淡的声音,“我让你说话了吗?” “你抓的好猎物!!竟然给我们带了个条子过来!!” 突然,其中一个戚老大手下狠狠一巴掌扇在司机脸上,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说,你是不是已经被条子策反了?现在这里是不是已经被包围了?”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撞在岩石上,血流如注,他却连擦都不敢去擦。 他哭喊道:“我没有,真的没有!我真的是无意中拉到这个女人的,我觉得她不像条子,真的……而且她就一个人,一路上我都确定过,绝对没有人跟踪的,她的手机我也在半路丢了,绝对不可能有条子跟着过来的!!” 司机的这番话,让戚老大的手下都冷静下来。 “我刚刚就已经让人搜过山了,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 “呵,我们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吓到了!” 戚老大忍着痛,咬牙道:“你们都过来,把这贱货给我抓起来。我就不信了,这臭婊子真敢开枪!!” 他扭过头,死死瞪着夏笙歌,“臭婊子,你会开枪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老子,否则我等会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干这勾当干了这么多年,其中当然不乏碰到过硬茬子。 有的是女人本身聪明又能打。 有的是误闯进村子的男女朋友,男的身手不错,被他找到机会反杀。 可身手再不错,也只是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别说开枪了,就是不小心弄死了一个人,也会惊慌失措。 戚老大笃定了,夏笙歌一样不敢杀人。 而且他刚刚看了一眼这女人的手,纤细白皙,如玉雕琢,连个老茧都没有,明显不是常年用枪的。 她甚至可能连枪需要上膛都不知道。 戚老大这话一出村民们立刻朝着这边冲过来,一个个眼中都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然后,痛的满头冷汗的戚老大,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问我会不会开枪?” 女孩用轻柔悦耳,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问。 然后,她转了个角度,将手枪在戚老大的脑袋上轻轻磕了一下。 咔哒! 轻微的响声落在耳中,却让戚老大脸色大变。 常年枕着枪入睡的他第一时间就听出来。 那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砰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在耳边炸裂。 等戚老大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刚刚冲向夏笙歌的几个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夏笙歌选择射击的人都是有指向性的。 她从刚刚就观察过这些人。 发现其中一部分人腰间鼓囊囊的,还时不时把手伸向鼓起的位置。 这几个人显然是配了枪的。 在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手也已经摸向了手枪。 夏笙歌选择第一时间射击的,就是这些配枪的人。 鲜血从他们的腿上、肩上、腹部流淌出来,逐渐汇成了血泊。 每一枪都无比精准,既不是当场要命,却又让人危在旦夕,动弹不得,没有力气再拔枪。 218 群起反抗(求月票) 夏笙歌将手枪抵在了戚老大的脑袋上,又问道:“你觉得我会不会开枪?” 戚老大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脑袋一片空白。 他圆睁着眼睛,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放上扳机,慢慢扣动。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抵着他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不!不要!!别杀我!!” 直到这一刻,戚老大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条子或者弱女子,而是个疯子一般的煞神。 他惊恐地瞪大眼,高声尖叫,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指按下扳机。 咔哒。 空枪声响起。 夏笙歌笑了笑:“似乎没子弹了呢!” 戚老大却已经两眼翻白,浑身战栗,几乎连跪都跪不住。 他是真的被夏笙歌吓破了胆。 刚刚没有被子弹打伤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叫一声,“她没子弹了,大家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见夏笙歌在戚老大的腰间随意摸了摸,然后摸出一只弹夹。 换弹、上膛、击发,一气呵成! 砰一声响后,刚刚喊话的那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月光下,女孩的笑容犹如世间最美丽的精灵,纯洁而灿烂,“真可惜,现在又有了。” 全场一片死寂。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拐卖团伙们,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满眼惊惧。 他们都知道,戚老大的手枪最多也只能再打出十二发子弹。 如果他们全都扑上去,等这女魔头耗光了子弹,他们肯定能赢。 然而此时此刻,谁都不敢先迈出第一步。 因为他们太清楚,现在谁出头,谁就是死路一条。 而哪怕再穷凶极恶的人,一样怕死。 夏笙歌冷冷道:“你们拐卖来的人在哪?” 戚老大的手下面面相觑,眼珠子滴溜溜转,口中道:“我……我们马上去把人带出来,你别开枪。” 一旦离开了这女魔头的视线范围,他们自然能做很多小动作。 夏笙歌冷笑一声,直接一枪打在了想要走动的人腿上。 然后在惨叫声和惊惶的视线下。 对远处的几个村民道:“你们过来,找东西把他们都绑起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踟蹰不前。 夏笙歌淡淡道:“你们可以不反抗,然后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过你们这样助纣为虐,做牛做马的日子。或者等着有一天,他们赚够了钱,抛弃这个村子。到时候,你们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 几个村民脸色大变。 有几个皮肤白皙,长相明显和普通村民格格不入的女孩,突然咬紧了牙关,抓起一根棍子走上前来。 “翠花,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男人!!” “去你的翠花!!老娘根本就不叫翠花,王八蛋,你给我去死吧!!”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女人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抡起棍子朝着戚老大的一个手下狠狠砸下去。 那手下想反抗。 夏笙歌却老早就抓起了几个石头,直接弹到他们的关节上。 钻心的疼痛,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一棍子狠狠砸在身上。 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棍子,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疯狂。 “去死!去死!去死!!!” 有了这几个女人带头,又有好几个村民跟着冲了上去。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女也有男,甚至还有小孩子。 “畜生!!一群狗畜生,你们不是人啊!你们还我家瓜娃子的命来!!” “就是你杀了我妈妈,我要替我妈妈报仇!!”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我想你们了,都是你们这群禽兽,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生孩子,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村民们手上最厉害的武器也不过是一根棍子,当然杀不死人。 可他们的人数远比人贩子的多。 所以很快就把人贩子打倒在地。 一根根牛皮绳被翻出来——这些都是人贩子用来捆绑不听话的“货物”的,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保证他们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那些手枪和武器则都被收集起来,送到了夏笙歌面前。 绑完后,村民们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看着被打成猪头,捆成粽子的人贩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着笑着,却有不少人嚎啕大哭。 原来,反抗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却从来不敢。 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货物”被蹂躏、被践踏、被杀死。 他们中有很多根本就不是土著村民,而是被拐卖来的。 一开始,这就是个落后贫穷,与世隔绝的山村,名叫【平墨村】。 村里的不少光棍讨不到老婆,就去人贩子手里买。 这村里不少女人都是被拐卖来的。 后来,人贩子戚老大一伙发现这地方的隐秘,就把他当成了据点。 很多买卖过人口的村民加入了他们,把原本小打小闹的拐卖人口,慢慢发展壮大。 司机等下线负责在外面钓鱼,将人直接带到村里,或者指定地点,再由戚老大他们接收。 而戚老大一开始是直接把拐卖到的小孩卖到全国各地的。 后来无意中被他搭上了国外一个有名的家族。 那家族的首领名叫霍勒斯,是E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而且跟暗网上不少大客户有交易渠道。 戚老大就是联系上了霍勒斯的心腹手下——【埃谱温】。 在那之后,戚老大就开始把年轻女人通过偷渡的方式运往国外。 卖了几次女人后,埃谱温就卖了点枪支给他们。 也就是戚老大他们身上的手枪。 戚老大知道,只要再跟这位埃谱温多交易几次,霍勒斯那边就会给自己更大批量的军火。 到那时,他就不是个只能窝在小村庄里藏头露尾的人贩子了。 至于【平墨村】的村民,那些心狠手辣的,早就成了戚老大的手下。 剩下那些良知未泯的,或者本来就是被胁迫的。 戚老大早就准备好在拿到大批量军火后就统统杀死。 到那时天高地远,谁能抓得住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因为抓了个夏笙歌,就功亏一篑。 他此时简直恨毒了那个拐卖夏笙歌的司机。 而之前路上还凶神恶煞的司机,此时正被捆绑起来,瑟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惶和后悔,裤裆间还因为恐惧而流出令人作呕的屎尿。 219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村民们听夏笙歌的话去带被拐卖的人出来。 夏笙歌则坐在原地,看着被捆绑起来的人贩子发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和前世在德兰的时候截然不同。 没有疤痕,没有老茧,光洁如玉,毫无瑕疵。 可她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前世的经历无论如何是抹不去的。 她能毫不费力地制服这些人贩子,是因为她前世就是从这样生死搏杀的血海中拼杀出来的。 比起德兰那些真正亡命之徒的疯狂和凶残。 这些人贩子只能算是蠢毒的废物。 她刚刚用石头打击人贩子的关节,让村民能击倒人高马大的壮汉,这样的攻击技巧,是前世DKing在闲的无聊的时候,如逗弄宠物一般教她的。 她开枪的时候,手半点都不会抖。 如果不是拼命约束自己,她甚至杀掉眼前这些畜生,心中也不会起半点波澜。 前世的她早已满手血腥。 然后又在无尽的仇恨与绝望中,被齐铭分尸而死。 这一世她真的还能重新再来吗? 哥斯拉的呼喊声再真诚。 聚光灯下的瞩目再绚烂。 陆九城的怀抱再温暖。 可那真的属于她吗? 她真的还能回到平凡而安宁的生活中吗? ……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就见十几个女人和七八个小孩被村民们驱赶着从村子的祠堂中走出来。 这些人都是蓬头垢面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女人和小孩的身上都绑着牛皮绳。 这些牛皮绳还是串联在一起的,最大程度上保障了她们没办法逃走。 村民们没有马上把他们解开。 主要也是,在这些被拐卖的人眼中,村民跟戚老大那一伙人一样,都是助纣为虐的畜生。 被驱赶出来的时候,女人们还在咒骂着,哭喊着。 而那些孩子都在低低的啜泣,小身子不停发着抖。 他们不是不想嚎啕大哭,只是之前被打怕了。 夏笙歌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一直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挡在身后。 口中不停喊着:“你们卖了我,放乐乐离开!” “不要不要!”小女孩大声哭喊,眼泪像珠子一样滚出来,“不要卖丞丞哥哥,卖乐乐,卖乐乐!呜哇哇!” “乐乐你给我闭嘴!你不想回到你爸爸妈妈身边了吗?” “可是我不要跟丞丞哥哥分开!” 夏笙歌怔怔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有个少年挡在了小小的她面前,将一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体型还大的壮汉扑倒。 幼小的夏笙歌大声哭喊:“大哥哥,大哥哥!!” “滚!!” 少年把她一把推开,额头上流满了鲜血,凶狠的面容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夏笙歌,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我不!我不要走,大哥哥,我不要跟你分开!!”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人哀泣而心酸。 她一点都不怕那凶狠如恶鬼般的少年,只想冲上去帮忙。 “咬死你!要死你!不许你打我大哥哥!!” 砰——! 小女孩的脑袋被人狠狠踹了一下,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下去。 在所有的意识一片模糊前,她听到少年那刚过变声期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吼叫。 “笙歌——!!!!” …… “小心——!!” 一声惊恐的尖叫,让夏笙歌猛然从脑海中的画面清醒过来。 寒光瑟瑟的匕首近在眼前。 她想也不想,一个后仰躲过,随后一脚飞出。 随着一声惨叫,她看到一个老妇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痛苦的哀嚎。 手中握着的匕首也掉落在地。 几乎同一时刻,她听到不远处传来发着颤的吼声,“放,放开我儿子,否则我……我们就杀了这几个孩子!!” 夏笙歌抬头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双眸微微眯起来。 只见几个年纪很大的村民,正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或者菜刀,另一只手抓了个小孩子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夏笙歌。 之前被叫做“翠花”的女人满脸怨毒地瞪着其中一个老太婆,咬牙切齿道:“他们都是那些人贩子的父母。” 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婆婆。 其实她婆婆以前也是被拐卖进村子的。 可是,却在发现她想要逃跑后,第一时间叫来的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她的腿被打断,还被绑在床上不停被畜生侵犯。 就是因为她婆婆说,只要让她生下孩子,她就不会想跑了。 其中一个老太婆怨毒又恐惧地瞪着夏笙歌,皱的如酸菜一样的脸上流淌过泪水,痛心疾首地大喊,“咱们这村里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为啥子要来?警察了不起啊?警察为什么不在我们刚刚被拐来的时候救我们?现在我孙子都大了,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能抛下我的亲骨肉不管吗?” 村民中有不少女人都露出痛苦哀泣的表情,眼中泪水涟涟,神情悲愤而绝望。 夏笙歌却对此视而不见,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警察。” 那老太婆的表情一僵,随即更大声道:“既然你不是那你逃了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凭你的身手想逃出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为什么要对我儿子下手那么狠?可怜我儿子身上被你打出来一个血洞,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夏笙歌愕然道:“敢情你们想要拐卖我还有理了?” “你以为我们想做这种事吗?还不是我们平墨村太穷了,如果不拐卖人,我们怎么活下去?你可怜这些女人,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们?凭什么他们能在外面过奢华的生活,能上大学,我们平墨村的人却只能世世代代地里刨食。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公平吗?” “凭什么你就只帮他们出头,那谁来可怜可怜我们啊!” 几个被拐卖的女人听到这话,气的浑身发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夏笙歌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笙歌淡淡道,“原来你们拐卖妇女儿童的时候,不用管受害人受到的屈辱和伤害。我正当防卫加见义勇为,还要顾及到你们这些罪犯的心情,看你们可不可怜?真不好意思啊,我没心情顾及!” 220 找到你了(求月票) “不过有人肯定会顾及的。咱们国家的警察叔叔就特别好,愿意倾听每一个罪犯的心里和犯罪动机,也会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所以你要是真的特别想倾诉自己的可怜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的话,我建议你等一会儿警察来了,再跟他们倾诉。” 刚刚还气的发抖的女孩们,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本郁结于心的恨意,不知道为什么也消散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这女孩的声音太好听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对这些人贩子漫不经心又压倒性的态度,让她们终于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而挟持着孩子的老太婆和老头子却是脸色大变。 他们恶狠狠地把自己手上的刀往孩子脆弱的脖颈上抵去。 “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是绝不会让我儿子死,也不会让他被警察抓走的!” “你快放了我儿子,否则我们就杀了这些孩子!!” 被捆成一团的人贩子们大声呼叫:“爸妈,快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老人老泪纵横,“儿子,你别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救你们的!!” 间或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咒骂声。 让现场乱成了一团。 夏笙歌的手上捏着几颗石子,上下抛着,眉头微微拢起。 她前世的时候,【飞石】的准头已经能达到百分百。 但这一世重生时间不长,也一直没有锻炼过。 刚刚扔出八颗石头,最多只能中四颗。 之前能成功,是因为本身受害村民的人就比人贩子更多。 她浑水摸鱼,从中助攻,难度比较小。 可是现在,几个孩子在那群老畜生手中,她一旦出手,就必须全部命中。 否则,其中几个孩子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夏笙歌没有这个把握。 谁也没发现,之前昏迷的戚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正小心翼翼一拱一拱地朝着其中一支丢的比较远的手枪爬去。 他看向夏笙歌的眼里满是怨毒的杀意。 气氛在嘈杂中一触即发。 戚老大终于抓住了一把枪,举起来面向夏笙歌,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 猛然扣动扳机。 然而,咔哒声响。 竟然是一个空枪! 而这声音却已经惊动了站在一旁的“翠花”,她大叫一声,“戚老畜生他拿到枪了,小心!!” 戚老大脸色大变,就要接连扣动手中的扳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隆隆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狂风卷曲,将黑夜中的丛林吹拂的哗哗作响,惊起了无数鸟兽。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高空看去。 戚老大扣动扳机的动作也下意识顿了顿,仰头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直升机打开的大门处,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正握着一把狙击枪瞄准他。 红色的光点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晃动。 戚老大的瞳孔骤然一缩,惊恐占据了他所有的表情。 “不……不要……” 不等他发出声音,子弹已经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第三声、第四声。 每响起一声,那些拿着刀挟持孩子的村民就会惨叫着倒下一个。 只短短几秒钟时间,大局就已经尘埃落定。 夏笙歌的手缓缓垂下,手中捏着的石子也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仰起头,看着飞机上垂落的软梯。 看着连软梯都没有踩几格就落到了她面前的男人。 夏笙歌动了动唇,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九……爷……” 话音消失在男人颤抖炙热的怀抱中。 抱住她的双手紧致的仿佛恨不得把她揉入骨血里。 骨头都被勒的一阵阵发疼。 可在这样的疼痛中,夏笙歌却觉得,自己仿佛直到这一刻才从那种前世的虚无和恐惧中挣脱了出来。 她呆滞了好半晌,才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陆九城。 口中发出如幼兽般低低的呜咽声。 她还活着。 她没有被齐铭分尸。 她没有陷落在德兰那个地狱。 眼前的九爷是真实的,她心脏的跳动是真实,温暖的怀抱也是真实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陆九城听着女孩的哭声,只觉得仿佛有人在用荆棘一下下刮他的血肉和心脏。 心疼伴随着暴戾一下下涌上来。 让他周身的气压低的几乎所有人都想落荒而逃。 陆九城一字字道:“是谁伤了你?!还是这里的每一个人?” 而一旁的平墨村村民在接触到陆九城的视线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夏笙歌一愣,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 她哭的眼睛红彤彤的,鼻头也红彤彤,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说不出的可怜又可爱。 陆九城却只觉得心中的戾气压抑不住,几乎要漫溢出来。 猩红染上了他的眼角,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将眼前看到的活人全都撕碎。 尤其是那些被牛皮绳绑住的人贩子,更是吓得心胆俱裂。 他们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什么人? 可被那双眼睛盯住的时候,他们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人捏住了。 下一刻,这个像修罗一样的男人,就会把他们全都送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 可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对那小姑娘做啊! 平墨村的村民简直要哭了。 这小姑娘凶残到单枪匹马把他们一个村的人贩子全都给掀翻了,他们能做什么啊? 就连那些普通的,没有助纣为虐的村民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在心里不停呐喊着:女菩萨你别哭了,别装可怜了,快说明真相救救我们啊! “您好,请问您是夏笙歌小姐吗?” 正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近乎让人窒息的凝固氛围。 夏笙歌擦擦眼泪,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说话的是穿着迷彩服的警察。 她身体立刻有些僵硬,点头道:“我是!” 前世从德兰逃出来的记忆,总是让她对警察有着莫名的敬畏和心虚。 警察朝着她露出一个和善又感激的笑容:“幸亏有夏小姐您的帮忙和引路,才让我们抓获了这个跨国人贩子集团,还解救出了这么多人质。我代表我们公安局和云都、S市民众,对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221 她的歌声能治病吗? 夏笙歌被夸得有些脸红。 然后心虚地小声道:“我之前开枪了。打伤了好几个人。” “你没有!”陆九城一把扭过她的头,把人按进怀里,冷冷道,“你只是正当防卫,不小心枪支走火。” 夏笙歌:“……” 警察扑哧一声笑出来,“九爷你别这么紧张嘛,咱么也合作过这么多次了,都知道好歹的。难道还会坑你未婚妻不成?” …… 夏笙歌看看陆九城,又看看这个年轻警察,露出好奇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陆九城面前,那么放松的。 警察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伸出手道:“夏小姐,你好,我是云江特警队队长江昊,很高兴认识你。” 夏笙歌正要伸手过去跟他相握,却被陆九城一把拽回来。 目光不善地看着江昊。 江昊轻咳一声,毫不在意地收回手,笑眯眯继续道:“夏小姐,你看过九爷家里的那些锦旗吗?” 夏笙歌愣愣地点了点头。 江昊得意洋洋道:“你应该看到上面写的字了吧,警民合作,屡破奇案。没错,我就是那个警民合作中的警,这些年跟你男朋友可以说是珠联璧合,合作无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九城拽着夏笙歌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 江昊连忙收住话头,追上去。 在陆九城的死亡视线下,江昊硬着头皮道:“还要麻烦夏小姐你去做个笔录。” 夏笙歌点了点头,“可以。” 小手却紧紧拽着陆九城的手。 就好像,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所有的痛苦与迷茫,都会消失一样。 陆九城的神情软和下来,没有再阻止。 江昊看着这一幕,心中啧啧称奇。 …… 江昊说只是做笔录,就真的只是做笔录。 至于戚老大那群人会被判什么刑,会连带着牵扯出怎样的大势力。 还有那些被拐卖的人如何送回家,都已经跟夏笙歌无关。 她也没兴趣关心。 做完笔录,正要离开,突然一道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您是夏笙歌小姐吗?” 夏笙歌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正激动地看着她。 那神情像是见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狂热又激动,看的她头皮发麻。 “柳医生,你认识夏小姐?”江昊奇怪道。 被叫做柳医生的男人斜睨了江昊一眼,没好气道:“你不知道夏笙歌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歌手吗?她的专辑在金曲奖上获得了多少个大奖你知道吗?” 江昊摸摸鼻子,默默后退了一步,防止被柳医生的口水溅到。 口中嘟哝道:“行吧,不就是想要签名嘛!我早就有了。” 做笔录的时候,可不是要签名吗? 但他还是对着夏笙歌介绍道:“这位是柳医生,是我们特警队的特聘心理顾问与犯罪心理分析师。” 夏笙歌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笔,直截了当问道:“签哪里?” 柳医生脸上露出喜色,兴冲冲地拿了本本子,让夏笙歌在上面写上:“送给柳芊芊:要好好学习,听爸爸的话——夏笙歌。” “嘿嘿,我女儿现在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开口闭口就是我们笙笙说,现在我让她偶像劝她好好读书,我看她听不听话。” 龙飞凤舞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夏笙歌签上最后一笔,递给柳医生,点头告辞。 “哎呀,我都被江昊这小子弄昏头了!” 柳医生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夏小姐,我找你不是为了签名的事情,咳咳……不是只为了签名的事情,我是有个不情之请。” “是这样的,我不是特警队的心理顾问吗?其实特警队中有不少新人都没法在一开始就适应这个工作,也有一部分人因为受过重大创伤而患上了PTSD。” 听到柳医生的话,江昊的眼中也流露出沉痛的表情。 他最好的战友,就因为PTSD而常年无法入眠,形销骨立,甚至今年就不得不从一线退下去。 特警队的工作内容与普通民警不同,他们每一天面对的危险和恶意,是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哪怕他们的意志力都无比坚强,却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只听柳医生继续道:“但前几天,我无意中在做安抚治疗的时候播放了你的歌曲,然后发现,他们的情况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尤其是小葛,他第一次进入了深层睡眠,以前可是连催眠都没办法做到的。” 江昊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柳医生,你说的是华峰吗?” 葛华锋就是江昊最好的朋友,也是跟他从警校一路出来的战友。 柳医生点了点头,随后不理会江昊兴奋到变形的脸,紧紧盯着夏笙歌道:“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但我试了好几次,都发现你的歌曲,再配合安抚治疗,非常有效果。其中演唱会的现场录制视频,又比专辑中的歌曲效果更好。我猜是因为专辑中你的声音多少有经过调音的关系。” “而同一段音频,在播放多次后,效果会逐渐减弱,直到完全失去效果。” “根据这几天的实验,我能确定,夏小姐您的歌声,对有心理疾病之人的治疗,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如果今天没有碰到您,我也是打算让特警队这边联系您,请您帮忙的。” 夏笙歌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的歌声能治病吗? 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早在蒋家的时候,蒋老就说过,她的歌声能让封闭自我的蒋天启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来。 她的粉丝给她发的私信和评论中。 也有人曾这样留言—— 【笙笙,我发这封信是想要感谢你的。去年十月的时候,我因为虚荣心作祟,借了校园贷买手机。后来这些贷款利滚利,再也还不出,那些人逼我还钱,否则就把我的果照发出去。他们还诱骗我去援交……我爸妈对我向来严厉,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做了这种事,他们会打死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完了,我想到了自杀。】 222 我想继续唱下去(求月票)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你的歌《破茧》。破茧其实很悲伤很绝望,我听着听着就大哭了一场,然后不知不觉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我说了自己做错的事,说了我的恐惧和后悔,然后一向对我严厉的爸妈却从老家赶过来,帮我还了钱,一边骂我,一边安慰我。 我现在重新恢复了正常生活,每每想起那段日子,我都好庆幸自己没有自杀。笙笙,谢谢你,是你的歌给了我勇气,也给了我敞开心扉的力量。我会做你永远的哥斯拉。】 这样的感谢私信很多。 似乎有很多人在濒临崩溃的绝望时刻,因为听了她的歌,重新鼓起了勇气。 也有人给她留言:【笙笙,你能不能一直唱下去,不要消失。这样我会觉得,希望永远都在。】 夏笙歌想的入神。 直到江昊焦急地想要扑过来抓她的手,却被陆九城挡开,她才回过神来。 只听江昊连声道:“夏小姐,葛华锋是我的战友,我们还有很多战友,都被心理疾病困扰着……” “可以!”夏笙歌打断江昊的话,平静道,“需要我帮什么忙?” 柳医生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不敢太麻烦夏小姐。就是希望你能把你的每一首歌,都录制一份清唱版。没有任何调音和后期制作配乐,这样的效果是最好的。”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需要我来现场唱吗?” 柳医生笑的眉目柔和,看着夏笙歌的眼中满是感激,“这样太麻烦了。如果夏小姐有心,可以多几场演唱会,到时候我给他们买票,让他们去现场听,刚好也让他们放松一下。”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夏小姐不要停止创作。从来没有听过的新歌效果,会比已经播放过多遍的老歌效果好许多倍。” “夏小姐,您的歌声与创作才华,是瑰宝啊!也是许多人的希望!” …… 坐在回程车上的时候,夏笙歌还有些神思不属。 她茫然地抓着陆九城修长的手在掌心把玩着,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柳医生的话。 她原本是打算这次参加完金曲奖颁奖晚会后就退出娱乐圈的。 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那些不远千里,饿着肚子,只为了看她一眼,为她加油应援的粉丝。 那些因为她的歌曲而放弃自杀,重获希望的人。 也许都希望她继续留下来? 突然,被抓在手里的“工具手”猛然一个反转,捏住她的小手,将人整个拉过来。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玩的他心头的火蹭蹭蹭烧遍全身。 再也无法无视下去。 夏笙歌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如以前一样挣开,而是“恬不知耻”地继续靠在男人怀中,低声道:“九爷,你喜欢听我唱歌吗?” 陆九城轻轻“嗯”了一声。 夏笙歌顿时整颗心飞扬起来,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这世上好像还有很多人喜欢听我唱歌,我……我想继续唱下去。” 她不打算演戏,也不想参加综艺或者其它。 就只是写歌唱歌开演唱会,唱给喜欢她,需要她的人听。 “九爷,你说这样好不好?” 陆九城一想起那些粉丝甩着应援牌,尖叫着喊“笙笙”、“笙崽”的场景,脸色就忍不住黑了下来。 得亏这一次去现场应援的都是爸爸粉妈妈粉。 如果有老婆粉。 那陆九城就不只是黑脸了。 他不愿意他的珍宝被别人热烈的目光注视,被别人觊觎。 可十几年的隐匿与守护,已经让“忍”这个字,深深地刻入了这个男人的骨血中。 硬生生将他骨子里的疯狂和占有欲给压了下去。 尤其是在对上女孩亮晶晶,充满了希冀的澄澈目光时,他说不出否定的话。 “好。” 低哑的声音,万分不情愿地从男人口中吐出来。 而下一刻,怀中的女孩脸上就迸发出灿烂的笑容。 突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直起身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亲完后,夏笙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她疯了吗?! 竟然亲了九爷!! 九爷会怎么想她啊?! 会把她当占便宜的色狼吗?! 夏笙歌心脏砰砰直跳,脑袋埋在陆九城怀中,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抓住,被迫抬起头来。 带着羞涩与紧张的双眼,对上了男人暗沉的黑眸。 那眸底,仿佛有嗜血的野兽,被人打开了牢笼,即将要冲出来。 陆九城密长的睫毛缓缓低垂,落在女孩嫣红的唇瓣上,就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领地。 然后缓缓地低下头。 灼热的呼吸带着女孩独有的馨香与男人清冽的气息,在两人的鼻息间交缠。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夏笙歌的脑袋开始如浆糊般乱成一团,近到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 铃声在响了十几下后,才终于被接通。 手机那头传来徐嘉平焦急的声音:“谢天谢地,电话终于打通了。老板,你怎么样?没事吧?”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了降温,才答道:“我没事。” “老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就从S市消失了,您现在在哪?” “云都?” 徐嘉平怨念道:“老板你就这么自己回去了?你回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不是!”夏笙歌淡淡道,“我被人贩子拐卖了,是坐特警的直升机来云都的。” 砰——! 对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徐嘉平颤巍巍道:“人……人贩子?怎么会这样?那老板你没事吧?!人贩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夏笙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不是人贩子对她怎么样,而是她对人贩子怎么样。 夏笙歌轻咳一声:“总之,我很好。你如果没其他事我挂了。” “等等!等等!” 徐嘉平连忙道,“老板你之前不是让我去查一辆白色轿车吗?” 223 前世今生 夏笙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徐嘉平说的是冯姚琴开去精神病院那辆白色的破车。 她原本想自己用黑客技术去查的,但因为太忙,就交给了徐嘉平用正常渠道去查。 “查到了?” “早就查到了。”徐嘉平不无得意道,“这辆车子是冯姚琴名下的,早在几年前就买下了,一直是给夏家的佣人开的。最近大概是因为夏家破产了,冯姚琴没有车子可以代步,所以就开上了她以前看不上的这辆。” 夏笙歌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当年她以为这辆车是在夏若灵名下的。 夏若灵撞了齐铭和林晚晚后,怕被追责。 所以转到了她的名下。 可是,这辆车竟然一直都是冯姚琴名下的? 徐嘉平继续道:“老板,我之前没跟你提这事,是因为这辆车没什么特别的,就给忘记了。” “那你现在提起来?” “因为我发现冯姚琴昨天开着这辆车去了个地方,一路都鬼鬼祟祟的,特别谨慎,我雇的私家侦探离得近一点,差点被她发现,结果稍微放松了一下,就把人给跟丢了。” 夏笙歌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跟丢的地方在哪?” 徐嘉平:“我发个定位给你,私家侦探就是在这里跟丢的。主要是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偏僻了,来往也没什么车,私家侦探再跟下去,肯定是要被冯姚琴发现的。” 夏笙歌挂了电话,然后点开了徐嘉平发过来的定位。 定到的地方确实是很偏僻,周围连个标志物都没有。 夏笙歌迅速把地图往北边滑,很快就看到了她预料中的几个字。 红枫度假村!! 她的双眸眯起来,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红枫度假村是云都郊区非常特别的一个地方。 地处极其偏僻,可是景色却非常优美。 空气指数远远高于任何市区和其他度假区。 而且因为种种原因,红枫度假村附近一直没有大肆开发。 以至于会去红枫度假村度假的,只有家境富裕又极有空闲的人。 否则,只是来回的路程,和生活的不便利就能把人折腾死。 而这片地方没开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红枫度假村到云都市区这一段中,有很大一片区域电磁干扰很大。 时不时会使得很多信号消失,所有的智能设备失去效用。 介于这种种原因,红枫度假村成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 去的人少,却是个让人向往的避暑疗养圣地。 而且几乎每一栋的主人都非富即贵,身份被严格保密。 所以不少人身体不好的富人喜欢带着完善的团队去红枫度假村度假。 有些需要谈秘密交易的人,也同样会在这里碰面。 前世的时候,齐铭和林晚晚就是在离红枫度假村几公里的位置出的事情。 两人可能是打算去红枫度假村度假,顺便给林晚晚养胎的。 但车子在半路出了故障。 所有的电子信号全都失灵,连报警电话都拨不出去。 齐铭只好带着林晚晚往回走,谁知在半路上被车子撞倒。 开车的人不顾齐铭的呼喊和求救,仓皇开着车逃离。 而齐铭只能拖着受伤的双腿,抱着林晚晚往有信号的位置爬。 等他终于遇到来往车辆,把他们送去医院的时候。 林晚晚早已一尸两命。 而齐铭也终身残疾。 那时夏笙歌一直以为撞人的是夏若灵。 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冯姚琴。 …… 夏笙歌闭了闭眼,将脑海中关于前世的信息挥去。 今生和前世已经不同了。 前世齐铭和林晚晚会去红枫度假村,应该是因为林晚晚怀孕被发现的太晚,孩子有可能保不住,所以才带着医疗团队一起去了红枫度假村养胎。 只是齐铭和林晚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医疗团队一路,以至于造成那样惨烈的结果。 但今生林晚晚的身体情况很好,根本就不需要去红枫度假村。 而且夏若灵已经被关了进去。 就算前世撞人的不是她,蝴蝶效应之下,也不会是跟前世一样的结果。 更何况,就算真的发生了,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恨齐铭,不将前世的痛苦与仇恨,报复到今生这个无辜的齐铭身上,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她有什么理由还要去救将她碎尸的杀人凶手? 齐铭越痛苦,难道她不是应该越高兴吗? …… 夏笙歌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可接下来几天,她却总是心神不宁。 脑海中时不时就会浮现出林晚晚喊她“笙笙”时的热切眼神。 齐铭该死! 可是林晚晚呢? 林晚晚是无辜的。 等等! 夏笙歌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明明今生的一切格局已经改变,谁告诉她事情会向前世一样发展? 不管是齐铭还是林晚晚,都根本不需要她去救。 夏笙歌自嘲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又点开了林晚晚的微信朋友圈。 这几天,很少发朋友圈的林晚晚却每天都会更新一条动态。 有时候是刚刚做好的小孩的衣服。 有时候是她和齐铭交握的手。 她没有公布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却在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孩子的期待。 夏笙歌点了下刷新,最新的一条朋友圈跳出来。 【今天要跟某人去度假了,这可是恨不得黏在实验室的某人好不容易答应的,别想耍赖,哼哼!】 配图是一片满是枫叶的树林,美轮美奂,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神向往。 动态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夏笙歌却猛地一惊,捧到了面前的杯子。 旁边的莫晓婷被吓了一跳:“老板,怎么了?” 夏笙歌接过递过来的纸巾擦揭着桌面,神思不属。 “老板,老板?” 夏笙歌回过神,突然问一旁的徐嘉平:“私家侦探那边跟踪的怎么样了?” 徐嘉平一愣,“没有传来消息啊,应该没有再去北郊那边吧!” 夏笙歌稍稍放下心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脑海中一遍遍回闪着林晚晚发的红枫林,还有前世齐铭疯狂而绝望的笑声。 224 一切都是夏笙歌害的!(求月票) 夏笙歌捏了捏有些颤抖的手,突然打开电脑,往上面输入繁复的指令。 片刻之后,一个个的监控被调出来。 当看到其中一个监控的时候,夏笙歌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感觉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 又仿佛是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明明一切已经改变,但有些事,却像是命运的轮回一样,最终还是回到了它曾经的原点。 疯狂而残酷。 === 云都一处破旧的安置房地下室中,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对着一个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 “今儿个的房租要是再交不出,你们就全都给我滚出去!” “什么玩意儿,口袋里十块钱都掏不出,还敢在老娘面前装贵妇。我呸!你要是贵妇,那老娘还是皇室公主呢!” 说着,一口浓痰吐在房门上,又用大象似得腿在门上狠狠踹了一下,才气汹汹地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地下室的门才被打开,露出冯姚琴那张憔悴的脸。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那胖女人不在了,才长舒一口气。 但很快,她脸上就露出悲呛愤恨的神情。 半个月前,她还是每礼拜都要去做一趟Spa保养的贵妇人。 她的一个包,就能买下这个地下室。 她的衣服多的根本就穿不完。 可是,短短半个月,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家破产后,她原本还有点积蓄,还能租住在比较豪华的单元楼里。 可很快,她的钱就被夏景山抢走了。 夏景山拿她仅剩的继续去养情妇和私生女,在外面花天酒地。 等到钱花完了,又会回来找他要。 如果她不给,就会对着她拳打脚踢。 就像现在。 冯姚琴刚要关上门,就被一只手从外面重重推开。 夏景山醉醺醺地冲进来,大着舌头道:“钱……钱呢?给我两千块,我……我要去外面应酬。” 冯姚琴哭道:“我哪里还有钱啊?我所有的钱不是都被你花完了吗?你要钱就去找你的情妇啊!” 啪——!! 狠狠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扇的冯姚琴头晕眼花,本就青紫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夏景山怒吼道:“臭婊子,要不是你生的女儿害了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们这对母女就是扫把星……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老子我就活活打死你!” 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冯姚琴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左右开弓几个巴掌。 冯姚琴发出痛苦的哀嚎和求饶声。 夏景山却完全没有怜惜的样子,对着她拳打脚踢。 直到酒劲上头,又打累了,才喘着粗气道:“你不是还有辆车子吗?去卖了给老子还钱,我过两天再来找你,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夏景山重重甩门离开。 只留下冯姚琴趴伏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哭声。 哭了一会儿后,她从地上爬起来,小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脸,朝门外走去。 安置房坐落在一个破旧的巷弄里。 巷弄很小,没办法停车,冯姚琴只能把自己的车停在巷口。 她过去的时候车子上已经多了不少划痕,还有好几坨鸟屎落在上面。 冯姚琴趔趄着坐进驾驶座中,不由悲从中来。 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她应该是所有女人都艳羡的贵妇人。 有温柔绅士爱她敬她的丈夫,有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女儿,还有蒸蒸日上的事业和根本就花不完的钱。 为什么只是一夕之间,就什么都变了呢? 是夏笙歌! 冯姚琴泪水涟涟,青紫红肿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这一切,全都是夏笙歌那小贱人害的。 如果她没有跟九爷订婚,九爷就不会搞垮夏家。 如果夏笙歌乖乖给夏若灵当替身,她的女儿到现在还是炙手可热的明星。 因为夏笙歌的反抗,她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夏若灵会杀人,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一定也是这贱人搞的鬼。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要找到报复这贱人的办法! 她要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还要把她现在遭受的十倍百倍地还给夏笙歌。 冯姚琴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名字——霍勒斯。 早在夏若灵杀人那天,她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可是七天后,她去了之前他和夏若灵约定的地点——红枫度假村,却没有看到人。 冯姚琴当时几乎彻底绝望了。 那是夏若灵唯一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翻盘希望。 可是,霍勒斯没有出现。 但冯姚琴还是不甘心,所以她回来后又按照夏若灵说的,拨打了一遍那个电话。 而今天,刚好离拨打电话那天,过了七天。 冯姚琴咬了咬牙,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出。 她都已经穷到连房租都付不起了,却还舍不得卖掉这车子。 就是因为要去红枫度假村和霍勒斯见面。 一路上,冯姚琴比上一次更加小心地避开了来往车辆。 她清楚的记得,夏若灵说过,霍勒斯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而且,当年帮助过霍勒斯的,其实不是夏若灵。 而是夏笙歌。 只是霍勒斯错认了。 所以她想找霍勒斯帮忙,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 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冯姚琴足足开了四个小时,才抵达红枫度假村。 要不是从云都市区开出来前,她用身上仅剩的钱加了油,她恐怕都没办法再把车开回去。 但这样一来,冯姚琴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更别提交房租。 她怀着豁出去一切的紧张和疯狂,在门外警惕的注视下,按下了度假村外的门铃。 红枫度假村当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除了业主登记的车辆,其他车辆一律不会放心,也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入。 所以冯姚琴上次来的时候,按响了门铃,却没有人接听。 她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门铃的等待声是悦耳的音乐。 可是听在冯姚琴耳中,却仿佛把她推向深渊的鬼爪。 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神情越来越慌张绝望。 直到,对讲机上终于传来咔哒声响,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谁?” 225 报恩 冯姚琴欣喜若狂,连声道:“是我,我我我……我是夏若……我是之前打电话给先生的。” “什么时候,几点几分打的电话?” 冯姚琴慌慌张张地报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里面开出来,把冯姚琴接了进去。 …… 西式的壁炉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西餐。 冯姚琴看着这些食物咽了口口水,目光紧张地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金发的西方男人,大约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脸上有着明显西方人的面部特征,但那双眼,却是墨黑色的,单看眼睛,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东方人。 明明此刻是大夏天,但男人身上却穿着黑色的皮衣,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就连手上都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冯姚琴。 “是你用我的私人暗号找我?” 男人开口说的竟然是流利的中文。 冯姚琴颤颤巍巍地点点头,“是,是的。您,您就是霍勒斯先生吧?” 男人不置可否,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红酒晃了晃,慢条斯理道:“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冯姚琴捋了一下头发,眼圈微红道:“是的,我不是您等的那个人。因为您等的那个人被陷害,没办法来见您。” “我叫冯姚琴,是夏若灵的母亲。霍勒斯先生,我不顾一切联系您,是希望您能帮帮若灵!”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开始讲述夏若灵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 当然,在她的描述中。 夏若灵是个对同父异母的妹妹极其宽容大度的天使。 而她也是个对私生女完全不设防的善良母亲。 可是那个私生女却恩将仇报。 在勾搭上陆九城后,就让他们夏家破产。 还把夏若灵送进了精神病院。 冯姚琴哭泣道:“霍勒斯先生,若灵她是最善良的,帮助别人后从来就不求回报。哪怕当初已经被夏笙歌逼到那个地步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向您求助。”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夏家完了,我女儿被当做疯子,当做杀人凶手关在精神病院里。” “而那个真正恶毒的女人,却因为有陆九城的庇佑,住在金帝豪宅里,还踩着我女儿成为了粉丝无数的大明星。” “霍勒斯先生,我不甘心啊!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好报呢?” “我女儿她明明那么善良,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下场呢?!” “霍勒斯先生,求求您,替她报仇,替我女儿夏若灵讨回公道吧!” “我要让夏笙歌这贱人尝遍我和若灵受过的所有痛苦,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霍勒斯静静地听她叙述完,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 他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的神情,缓缓道:“我的祖母是华国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是她在照顾我。” “我还记得,那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祖母来华国度假,摔倒在路边,却没有人肯扶她一把。” “如果不是若灵小姐善心地送她去医院,我祖母恐怕就会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那天刚好还是若灵小姐高考吧?” “为了送我祖母去医院,她差一点高考就迟到了。” “对于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所以才在接我祖母离开华国前,给了若灵小姐那个电话号码。我也对若灵小姐承诺过,只要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会推辞。” “我的祖母在去年就已经去世了,走的很安详,但我对若灵小姐的承诺,是不会改变的。” 听到霍勒斯的话,冯姚琴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太好了! 霍勒斯果然还记得这份恩情,果然愿意报恩。 若灵当初早就该来找他的。 如果早让霍勒斯对付夏笙歌那贱人,她们家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田地呢? 冯姚琴欣喜道:“谢谢,谢谢霍勒斯先生……” 霍勒斯抬了抬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先别急着谢。”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张纸,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冯姚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竟然有夏笙歌和陆九城的照片。 只是冯姚琴“讲故事”的这点时间,霍勒斯的手下就已经把跟夏笙歌有关的资料全都调取了出来。 “如果我没弄错,你想要报复的这个夏笙歌,是陆九城的未婚妻。而且他们两不是像你所说,为了一块地协议订婚那种,而是在你们华国的盛大晚宴上,公开展示了两人恩爱的。” 一听到这话,冯姚琴的面容就忍不住一阵扭曲。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陆九城根本就不喜欢夏笙歌。 两人订婚,只是陆九城拿到东郊那块地的权宜之计。 可事到如今,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东郊那块地现在还在夏笙歌名下,陆氏集团甚至都没开始开发。 可是陆九城却已经为夏笙歌做了太多事,破了太多例。 甚至从不在媒体镜头面前出现的陆九城,竟然会陪夏笙歌去颁奖典礼上走红毯。 为什么?! 夏笙歌这贱人明明已经被她养废了,陆九城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冯姚琴咬着牙道:“那小贱人跟她娘一样,都是狐狸精,勾引男人的手段多的很。陆九城到底也是年轻男人,被她迷惑了也是正常的。” “呵呵!”霍勒斯低笑了一声,“不管是被迷惑了还是真爱,但我要帮你报复夏笙歌,就要对上陆九城。云都九爷,可不是谁都能惹的。” 冯姚琴心猛地往下一沉,“您,您不肯帮忙?” “那倒不是。”霍勒斯正色道,“我说过,若灵小姐对我的有恩,我霍勒斯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只是,想要让夏笙歌不得好死,就绝对绕不开陆九城,除非能先拌倒陆九城,或者让他们两人分开。” “想做到这一点,我需要冯夫人你的帮忙。” 226 不是救星,是魔鬼(求月票) 冯姚琴精神一震,连忙道:“霍勒斯先生你说,只要能让夏笙歌不得好死,我什么都肯做。” 霍勒斯笑了一声,“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杰克,你带冯夫人下去吧。我要好好筹划一下,要怎么拌倒这位云都九爷。” 冯姚琴激动地跟着那叫杰克的仆人走上别墅三楼,来到一个装潢的跟医院差不多的房间。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药品。 冯姚琴感激道:“霍勒斯先生这是要替我治伤吗?他……他真是太客气了!” 杰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不是太标准的中文道:“太太不用客气。霍勒斯先生对每一个合作者,都是这么客气的,尤其是您和若灵小姐这样优雅又高贵的女士。” 冯姚琴被夸得心花怒放。 在夏家破产后,她受到的只有奚落、嘲讽和谩骂。 都快要忘了曾经被人恭维讨好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熏熏然中,她躺上了一张病床,等着杰克用药酒给她擦揭伤口。 然而,她一扭头,却看到杰克拿起了一支注射针。 针管里粉红色的药剂,给人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 冯姚琴惊疑不定道:“杰克先生,这是什么?我……我只是皮外伤,不用打针的。” 杰克那张明显西方特征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太太,这是我们先生好不容易从【德兰】进到的【天使之吻】。” “先生早年跟人合作的时候,被阴险小人算计。其中一个女人,更是害的先生其中一只手残废了。” “从那以后,先生就决定,只要跟我们合作的人,尤其是女人,必须要被先生完全掌握在手中。” “注射【天使之吻】,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这能保证您绝对不会有机会背叛先生,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更好的推行不是吗?” 冯姚琴越听越是惊恐,越听越是毛骨悚然。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要从床上跳下去。 然而,杰克的手却牢牢按住了她。 “不要,不要!我不要注射这鬼东西,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啊啊啊啊啊!!” 杰克笑眯眯地用英语说了一句:“愿上帝保佑你!” 然后针头精准地扎进了冯姚琴的静脉。 难怪,难怪自己让若灵联系霍勒斯求助的时候,若灵的表情那么恐惧,那么抵触。 原来,这个霍勒斯根本就不是救星。 而是魔鬼! 当冰冷的药剂注入身体的时候,冯姚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 一个小时后,杰克拿着平板电脑来到霍勒斯面前,将上面播放的视频递给霍勒斯。 里面播放的内容不堪入目,而唯一的主角,就只有不着寸缕,神情迷乱的冯姚琴。 杰克笑道:“先生,要把这个挂暗网上去吗?别说,还是有些客户,有特殊癖好的。” 霍勒斯却摇了摇头,将这段视频设置成了保密状态。 他声音缓缓低沉道:“若灵小姐确实对我有恩,既然冯夫人是她的母亲,那这样的控制就足够了。” 杰克好奇道:“如果今天来的是若灵小姐本人,先生您也会给她用天使之吻吗?” “当然不会。”霍勒斯眼中露出几分狂热和由衷的感激,“我之前一句话也没有说谎,她救了我的祖母,让祖母能安享晚年。在我心中,若灵小姐就是天使,天使是不能玷污的。” “但我会将在报完她的恩情后,将她永远收藏在身边,让她成为我的第十二任情妇,当然,也将是我最爱的一个。” 杰克唏嘘道:“真是可惜。若灵小姐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华国是个非常难搞的地方,尤其是军方和警方。 夏若灵被关进了跟监狱差不多的精神病院,那是哪怕霍勒斯的触手也伸不到的地方。 “所以我现在唯一能为若灵小姐做的,就是替她报仇,让陷害若灵小姐的人,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夏笙歌,陆九城……呵呵,真是有些麻烦呢!” 杰克露出一个意有所指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先生,云都这块宝地,却因为被陆氏集团压着,大批量的货都进不来。您为此不是早就有所布局了吗?现在正好趁着为若灵小姐报仇这件事,提前收尾了。” 霍勒斯露出一个绅士般的笑容:“但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这其中还真少不了冯夫人的牵线搭桥。” 杰克笑眯眯道:“先生放心,我会好好安抚若灵小姐的母亲的。让她知道,只有这样的合作方式,才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也才能让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 冯姚琴重新坐上自己那辆白色破车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下。 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不停颤抖着。 两腿之间仿佛还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和热浪。 原本青紫满是伤痕的脸上,也染上了激情过后的红晕。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惊恐却又觉得莫名的刺激。 发动车子的时候,转了好几下钥匙,才算成功。 红枫度假村前往云都市区的路非常长也非常冷清。 一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跟冯姚琴擦肩而过。 也幸好是这样,冯姚琴现在这样恍恍惚惚的状态,才没有出车祸。 然而,她刚冒出这样的念头。 前方就出现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豪车。 冯姚琴从这车子旁掠过。 然后很快看到有两个人在路边朝她招手。 冯姚琴原本想开过去不理会他们。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两个人看见了她的车出现在红枫度假村附近。 会不会知道她是去会霍勒斯的? 然后,会不会就有人看到了她被迫拍下的那些视频? 还有她和霍勒斯的密谋。 冯姚琴也是在被注射了天使之吻后,才知道霍勒斯到底是谁? 那是被全球几十个国家追捕的通缉犯。 他贩卖军火、拐卖人口……无恶不作。 只是因为霍勒斯隐藏的好,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再加上他的家族跟德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一直没被抓住。 227 她撞人了 冯姚琴眼中涌起了极度的恐惧。 天使之吻残留的效果,也让她大脑一片混沌。 前方挥手的那一男一女,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来抓捕她的警察。 冯姚琴尖叫一声,突然猛地踩着油门冲上去。 “你干什么?!” “晚晚小心——!!” 砰一声巨响。 冯姚琴的车带倒了地上的两个人,从男人的腿上碾过去,重重撞在旁边的一块路桩上。 这一撞,她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她竟然撞人了? 怎、怎么办? 车子不太好的隔音,让外面一男一女痛苦的呻吟传进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朝着她爬过来,脸上全是痛苦和焦急,“救救我老婆……她怀孕了,快送她去医院。我……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只要你救救她……我可以给你钱,我是S市齐家的……” 冯姚琴却在看到男的爬近的时候,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车子往后退了一点,将男人重新往后撞出去几米,然后飞驰出去。 不,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她没有撞人,没有! 冯姚琴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这里是去往红枫度假村的中途,被称为最容易“与世隔绝”的信号丢失带,也没有监控。 她看到了,那个女人和男人身下全都是血。 只要她不去管,没有人会发现,没有人会救他们。 然后,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对,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冯姚琴哆哆嗦嗦地咬紧了牙关,狠狠踩下了油门。 夜色逐渐降临,晚风吹拂着这渺无人烟的路面,卷起一点灰尘和树叶。 被冯姚琴撞倒的齐铭爬起来,拖着断腿,一点点爬向林晚晚。 他额头破了,鲜血从额角滑落。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钻心的痛楚从断腿上传来,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鲜血已经浸透了林晚晚的身体。 在她的大腿上有一个深深的伤口,割破了动脉。 齐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到她身边,用衣服将大动脉紧紧扎住。 然后将抱着她,仿佛哄小孩一般低语:“晚晚、晚晚,你别怕,我……我马上找医生来救你。” 他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紧急求救电话。 可是,回应他的永远是长久的沉寂。 齐铭捏着手机,青筋暴起,泪水疯狂的涌出眼眶,将他的双目染得赤红。 “晚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开车,我为什么要追求浪漫……” “晚晚,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得照顾人。” “晚晚,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怕!”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破电话打不出去!为什么我的车会坏?” “晚晚,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哭的像是一个迷路的,即将失去一切的孩子。 一遍遍拨打电话,却一遍遍失望。 最终,他绝望了,他将林晚晚抱在怀中,用一只手和仅剩的那一条腿,在地上一点点爬行。 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红。 月光照在齐铭惨白的脸上,却映照出一抹诡异的红。 “晚晚,晚晚,你别怕。我……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我不会让你死的……” “晚晚,你还记得吗?我有几天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其实……其实我是喜欢看到你为我留灯……我喜欢你等我,抱怨我陪你时间少的样子……” “晚晚,你别睡啊!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觉得好冷,你不理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齐铭的声音越来越低,爬行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他以为自己已经往前行进了很远,可事实上,却只有短短一段距离。 他们离生的希望,还有好远好远。 可是死神的镰刀,却已经朝着他们头顶麾下。 齐铭能感觉到林晚晚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的那条断腿,也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去。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齐铭猛地睁开已经失去失去焦距的眼。 他微弱地呼吸着,用尽了全身地力气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辆红色的车子。 一个女孩从上面走下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齐铭看不清来人的脸,他只能用最后求生的本能,伸出手,死死抓住女孩的裤脚,嘶声哀求,“救救……救救我的妻子……求求你……救救……”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在齐铭绝望的注视下,女孩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个手刀,把她劈晕过去。 等齐铭彻底晕了,夏笙歌才快速扶起林晚晚。 她没有医术,但也看得出林晚晚的情况,失血过多。 大腿上的动脉虽然被扎住了,可是鲜血还在往外涌。 而且因为有所移动,包扎已经松动了。 如果她再晚来一步,林晚晚肯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夏笙歌没有再犹豫,拿出银针扎入了林晚晚的几大穴道。 原本如泉涌般流出的血,竟然停下来了。 夏笙歌有些笨拙地摸了摸林晚晚的脉搏,确定她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她将车上的衣服拿出来,把林晚晚小心地包裹住。 至于一旁的齐铭,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片刻之后,救护车的滴滴声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 齐铭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跟妻子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两人会为了女儿的教养拌嘴,会为了女儿青春期的叛逆发愁,也会因为太关注女儿忽略了对方而吃醋。 他们的一生似乎很长,可是又太短。 齐铭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相携到老太像是一场梦。 醒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眼前的一切就真的消失了。 深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刺目的鲜红,与那辆白色的轿车抹去。 剩下的只有倒在血泊中,身体一点点变冷的妻子。 “晚晚——!!” 228 齐铭,就是欠教训(求月票) “晚晚——!!” 齐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望着眼前,身体一下下颤抖着。 左腿上传来钻心刺骨的疼,却没有让他发出呻吟,而是让他脸上的茫然,逐渐变成了惊恐。 他看到,他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所以,那不是梦! 他和晚晚真的在去红枫度假村的路上出车祸了。 晚晚,晚晚呢!! 齐铭不顾腿上的剧痛,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就想从床上跳下去。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漂亮却冰冷的凤眸。 齐铭被吓了一跳,定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是之前看出妻子怀孕的小歌手夏笙歌。 齐铭怔怔看了夏笙歌一会儿,突然认出来。 他最后昏迷之前,看到有个人从红色车子上下来。 那人……那人好像就是夏笙歌。 “晚晚呢?”齐铭激动地道,“晚晚在哪?我老婆她得救了吗?” 夏笙歌手上拿着一本杂志,闻言慢吞吞地翻过一眼,权当他的话是耳边风。 齐铭急的双目都红了,如果不是腿被绑住,他都想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拽着夏笙歌的领子狠狠摇晃。 “夏笙歌,我问你话呢!我老婆呢?!” 夏笙歌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齐铭脑海中闪过噩梦中的画面,他的双眼逐渐充斥着疯狂的血红。 猛地一拽,竟然硬生生把绑住左腿的带子扯断,从床上扑过去,状若癫狂,歇斯底里。 “夏笙歌,如果晚晚死了,我要你陪葬!!” 夏笙歌眸色一冷,手中杂志卷成筒状,抵在齐铭胸口,阻止他扑过来。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美妇人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诊断单,一边走进来。 看到齐铭凶神恶煞扑杀夏笙歌的一幕,当即脸色大变。 “铭铭你要死了!干嘛啊!谁让你从床上下来的?你腿不要了?” 齐铭眼圈一红,哽咽道:“妈……” 美妇人却没好气道:“妈什么妈?快给我滚上床去。你想对笙笙做什么?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齐铭却双目赤红,神色疯狂地嘶吼,“妈,她对我和晚晚见死不救!我要杀了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美妇人气的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甩在床上,然后拿起夏笙歌手上的杂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抽。 “你胆儿肥了啊!动不动就想杀人!你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还有,什么叫笙笙对你和晚晚见死不救,你们能捡回这条命,都是多亏了笙笙。” “你个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学那些人渣恩将仇报!!” 一旁夏笙歌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下手也太狠了。 最重要是这美妇人明明都那么凶残了,却还保持着最优雅的仪态和颠倒众生的脸。 真不愧是当年风靡华国的影后。 齐铭愣住了,被抽的身上一阵阵疼,却毫无所觉,狂喜道:“妈,你,你是说晚晚没事?!” 美妇人还没说话,就听外面传来一个柔婉的声音:“妈,我听到动静了,是不是齐铭醒了?” 紧接着,就见坐在轮椅上的林晚晚别人推进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也显得格外憔悴,比起去红枫度假村之前的红润,简直天差地别。 可是看到这样的林晚晚,齐铭却眼眶一红。 猛地推开齐母,单腿跳着扑到了林晚晚面前。 一把将人抱住,泪水夺眶而出,“晚晚,晚晚!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了你!” 林晚晚轻轻拍抚他,一边有些脸红道:“你小心点一会儿撞到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孩子也没事吗?” 齐铭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抱住林晚晚的双腿,将脑袋枕在他腿上,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起来。 弄得林晚晚都哭笑不得,“老公,你这样好丢人啊!笙笙还看着呢?” “对了妈,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骂齐铭,这是怎么了?” 美妇人冷哼道:“这臭小子忘恩负义,一睁开眼就对你们的救命恩人喊打喊杀!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他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林晚晚一愣,脸上温柔的笑容立刻收起,板着脸看向齐铭,“你对笙笙喊打喊杀?” “嘤……”齐铭委屈的要哭出来:“这不能怪我啊!” 明明就是夏笙歌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敌意。 刚刚他好声好气询问的,可是夏笙歌却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害得他误会了。 这能怪他吗? 林晚晚把人一推,面无表情地对美妇人道:“妈,我也觉得齐铭不教训不行。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一点正形都没有。以后怎么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美妇人哼哼笑了一声,走上前一把抓住齐铭的领子,把他往病床上拽。 齐铭伤腿被拖动,发出痛苦的哀嚎。 “妈妈妈!疼疼,我的腿好疼啊!!” “呵呵,现在知道疼了,刚刚对救命恩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腿会疼?” “呜呜呜,妈,我都要当爸的人了,你别揪我耳朵行不行啊!” “屁,你多大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不能教训你了!!” ……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跟着林晚晚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齐铭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她听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这一刻,郁积在胸口的仇恨与意难平,仿佛忽然之间就消散了。 前世的齐铭失去了林晚晚,变成了可怕的魔鬼和煞神。 他用他强到变态的药剂学天赋,研究出了比天使之吻更可怕更容易批量制造的致瘾性药剂,并且跟德兰合作,只为了替妻子报仇。 里面那位美妇人,也就是齐铭的母亲,因为齐铭卷入到了贩毒团伙中,而在一场枪战中丧生。 齐铭的父亲随之消失无踪。 齐家因为齐铭的疯狂而分崩离析。 全球更有不知道多少人,因为齐铭的仇恨而陷入痛苦的深渊。 夏笙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229 再上热搜 前世的齐铭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偿还他的罪孽。 然而,此刻在病房里鬼哭狼嚎的齐铭,却不是前世那个魔鬼。 他有深爱的妻子,有三观正的父母,有温暖的家庭。 他应该不会再走上前世那条道路。 也许,自己也不该再纠结于过往的仇恨中,无法释怀。 而且听着齐铭的惨叫声,总觉得这家伙已经够惨了。 似乎,也不用自己再多出气了。 “笙笙,你以前是不是认识齐铭?” 林晚晚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他是不是无意中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自己却不知道?” 夏笙歌一愣。 她没想到林晚晚这么敏感。 自己只是见过齐铭两次,就被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也或许是因为在林晚晚面前,她并不想隐藏情绪的关系。 夏笙歌笑了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他跟一个非常讨厌的人渣长得太像了,以至于我一见到他,就不想给他好脸色。” “扑哧!”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抓住夏笙歌的手,恳切道:“笙笙,真的很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和我老公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夏笙歌有些别扭地扭过头。 她最招架不了的就是林晚晚这样的人,露出这样诚挚的表情。 林晚晚看她耳根微红的样子,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她们家笙笙真可爱。 “对了笙笙,你怎么会恰好路过我们出车祸的那里呢?” 林晚晚问这话不是怀疑夏笙歌。 她只是心中有这样的疑问,就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夏笙歌却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垂眸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我一直在监视一个人,因为收到她去了红枫度假村的消息,所以想去看看她搞什么鬼。” 她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但林晚晚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连一丝一毫的怀疑也没有。 她还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脸色微微一变道:“笙笙,你是不是知道撞了我们的人是谁?” 夏笙歌幽幽道:“我知道是谁,但我没有证据,我甚至没有亲眼看到她撞你们,来路上也没有看到她的车。这样你也相信我说的凶手是谁吗?” 林晚晚重重点头:“我信!只要是笙笙你说的,我都信。” 夏笙歌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冰冷的暗芒。 “好,既然你愿意信我说的鬼话。那我就告诉你吧。” “那个人是我亲爱的继母,冯姚琴!” …… 这一天早上只有两节课。 余瑶回到宿舍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超话,准备一边完成今天的打卡任务,一边刷刷看网上有没有她家笙崽的消息。 唉,有一个不喜欢营业,不喜欢曝光,连自拍都没有一张的偶像,真是太痛苦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作为首席哥斯拉,连一点点新的物料都没挖到过。 结果一打开超话,余瑶就懵了。 只见这几天已经肉眼可见安静下去的超话,今天竟然无比热闹。 一秒钟一条消息地疯狂刷出来。 而且每条消息上全都是一连串的问号外加配图。 余瑶懵逼了。 她点开那些图片一看。 只见那是三条微博截图。 第一张是某个媒体发布的。 #惊!人贩子窝点被一锅端,竟只因为一个女孩。新晋金曲奖歌后立下大功#,新闻下面的配图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是并不怎么用心。 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皮肤白的发光,身材纤瘦,被警察和一部分受害者簇拥在其中的女孩,正是她们的爱豆。 余瑶:“????” 什么情况?! 她现在也想打满脸问号好嘛? 第二张则是云都公安局发布的。 大致内容是,感谢夏笙歌小姐愿意与云都警方合作举办慈善演唱会,届时只要司法系统的工作人员,都能凭票进场。剩余的票,也会开放给其它歌迷,所有收入将捐赠给慈善基金。 至于第三张,则是云都市政府发布的。聘请夏笙歌为云都市的对外形象代言人。 余瑶直接喊出了一句“卧槽”。 整个人都呈现出茫然的状态。 她还只是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没关注她家爱豆。 她家爱豆怎么能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余瑶进了热搜。 不出意外,整个微博热搜几乎都被夏笙歌包场了。 其中又以人贩子据点平墨村这个消息最为劲爆。 余瑶点进最热门的一条新闻,只见下面的评论,齐刷刷都是一排。 【给大佬跪了!!】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平墨村这个人贩子据点有多严密和可怕,我有个亲戚是司法系统的,了解了一下。只能说,如果没有夏笙歌的潜入,这个人贩子据点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且无伤亡的被破获。】 【据说……真的是据说啊!笙大佬是被当做女孩拐卖进去的,结果却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据点给端了。我必须得说一句,大佬牛逼!!】 【哈哈哈哈,这些人贩子现在是不是毁的肠子都青了?】 【在一众艳压、出轨、约炮、绯闻的明星消息中,我觉得夏笙歌真是一股清流。她上次上热搜还是因为家庭伦理剧、狗血魔幻剧,现在居然就变成了大佬爽文剧?】 …… 余瑶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是知道自家偶像有多牛逼的。 当初她们几个被混混调戏,还是多亏了夏笙歌出手救了她们。 然后余瑶几个才成了夏笙歌的死忠粉。 可她没想到,自家偶像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单枪匹马,把一个人贩子老巢给端了! 呜呜呜呜,该说不愧是她们哥斯拉的偶像吗? 能率领怪物大军的,那必须是比怪物更牛逼可怕的人啊! 余瑶重新回到超话。 然后发现超话里已经从一开始的刷问好,改成了刷【给大佬跪好】的图片。 她哈哈大笑,连忙也跟着刷了一波。 然后又跑到群里面喊话。 【兄弟姐妹们,笙笙要给云都司法系统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开演唱会了,大家记得去抢票。】 230 陆总唯一承认的妹妹(求月票) 【这不公平,凭啥给司法系统的小哥哥小姐姐开,不给我们粉丝开。是我们不够萌,不能暖床吗?强烈要求给我们粉丝也加开一场。】 【同意同意!加开一场!】 【加开两场!!】 【楼上的畜生你们不是人,想累死我们笙笙吗?我强烈建议开巡回演唱会,每个月一场!!】 …… 没过多久,群里的呼喊就蔓延到了微博上。 所有粉丝都在呼喊着夏笙歌开演唱会。 然后顶流许艺舟和SHM的成员全都跟着转发。 【许愿我家笙笙能开巡回演唱会。锦鲤.jpg】 这微博一出,顿时引来许艺舟粉丝的一阵哈哈大笑和跟着转发。 【我家哥哥真的是夏笙歌的死忠粉啊!】 【哈哈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哥哥在颁奖典礼上为了夏笙歌怼白佟彤那只黑心莲的绿茶模样。】 【呵呵,许艺舟这心机男,这么讨好夏笙歌,还不是想抱陆氏集团大腿。】 【楼上的傻逼黑,你管我们哥哥抱谁大腿,反正也不会抱你妈的。】 【既然哥哥想听笙歌小姐姐唱歌,那我们就一起转发。】 再然后,全网都刷起了让夏笙歌开演唱会的消息。 明明只是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明星,热度却几乎盖过了所有的顶流小花。 当然,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夏笙歌的爆火,必然会挡到其他人的路。 只是那些明星碍于陆氏集团,不敢做什么。 可粉丝就肆无忌惮了。 【某个新晋的歌手这营销真是买到飞起啊!】 【呵呵,背靠陆氏集团就是不一样,连云都市政府和公安局都能给她背书。】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个私生女,出道才几天啊,这都拳打歌王,脚踢影后了。】 【气死我了,竟然还有人把她跟传奇歌手裘天宇相提并论,天宇欧巴可是我的男神啊!夏笙歌这小贱人凭什么?】 === 云都机场。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从机场走出来。 越是看,精心纹过的眉越是紧紧皱起,眼中露出无比厌恶的神情。 这时,她身边传来一阵低醇浑厚的声音。 “宝贝儿,你怎么了?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说话的是个帽子口罩墨镜戴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身材修长,比例完美。 说的是中文,但中文却不是特别流利,带着明显外国人的口音。 听到他的声音,女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撇撇嘴道:“我是没想到,我一段时间没回国,国内娱乐圈就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来冒头。” 男人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喏,就是这个女人。”女子把手机递到男人面前,上面赫然显示着夏笙歌的照片,再往下滑,是粉黑的吵架。 基本上都是围绕新晋天才歌手夏笙歌和老牌歌王裘天宇,到底谁的歌声更好听,谁更有可能走的远。 女子嗤笑道:“一个靠张脸上位的女人,也敢来碰瓷哥哥你。我看现在混娱乐圈的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原来,这个口罩墨镜戴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是华语歌神【裘天宇】。 他是美籍华人,早年在H国出道。 刚出道是某个组合的成员,因为强大的舞台表现力和浑厚磁性的歌手,而拥有无数粉丝。 在回国后,裘天宇也没有放弃音乐,而是不停发新专,不停开世界巡回演唱会。 现在已经是华国在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明星之一。 即便在欧美地区,也有不少歌迷粉丝。 这段时间裘天宇就是在国外开演唱会,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回过。 女子看了一眼裘天宇那高大修长的完美身材,还有口罩遮掩下俊美的脸,眸中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这么完美的爱豆,是她陆安然的男朋友。 如果被裘天宇的粉丝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得羡慕死她吧。 陆安然又往下翻了几条评论,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说夏笙歌的歌声比裘天宇好听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有不少人还是纯路人的角度评价的。 【别的不说,就光凭夏笙歌能自己作词作曲,还能自己唱,就比裘天宇高了一截。夏笙歌现在只是缺了点时间和资历而已,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比裘天宇小。】 【楼上的水军,你收了陆氏集团多少钱啊?替陆总的未婚妻这么吹牛逼,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就像比肩我天宇欧巴,也不怕口气太大闪了自己的腰!】 陆安然眉头狠狠一皱。 什么陆氏集团?什么陆总的未婚妻? 她正要去微博上搜一搜消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激动的喊声。 “安然,安然,这里!” 陆安然抬头看去,就见顾蓉蓉、叶珊珊等几个她平日里玩的好的闺蜜和纨绔,正在朝她热烈挥手。 她暂时按捺下了查询的心情,问身边的裘天宇:“哥哥,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帝豪玩玩吗?” 裘天宇的声音在口罩里显得有些闷闷的:“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安然,你玩的开心一点。” 说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安然红着脸目送他上了保姆车,这才跟小伙伴汇合。 叶珊珊紧盯着保姆车离去的方向,激动又迟疑地道:“安然,刚刚……刚刚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好像……” “像裘天宇!!” “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背影真的跟天宇欧巴好像啊!” 几个女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撩了撩头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面上却故作不经意道:“我现在在跟哥哥谈恋爱,不过你们别说出去。你们也知道,哥哥有多少女友粉,要是公布了,对哥哥的前途不好。” “哇——!” “安然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跟偶像谈恋爱!真是羡慕死人了!” “多少人想跟偶像谈恋爱啊,也就安然你能办到吧!” “哈哈,我倒是羡慕裘天宇。”一个纨绔讨好道,“安然可是陆总唯一承认的妹妹,陆氏集团的千金。裘天宇能有安然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231 落魄的顾蓉蓉 事实上,陆安然名下并没有多少产业。 她父母也不是什么擅长经商的人,只是非常普通的艺术家。 陆安然之所以会受到众人追捧。 只因为她的哥哥陆安霖,是在陆氏家族倾轧斗争中,唯一被陆九城放过的。 在陆九城夺权陆家后,陆家几乎所有嫡系全都被送进了监狱。 可是,同样被陆老爷子精心培养,参与继承人争夺中的陆安霖,却幸免于难。 倒不是他身上真的没有一点问题,让陆九城奈何不了他。 而是据说陆安霖在年轻的时候,帮助过陆九城和他的母亲。 所以陆氏家族的夺权之战结束,陆九城非但没有动他。 反而交了不少产业让他管理。 这等于给外界释放了一个信号。 陆九城是认陆安霖这个表哥的。 而且这是陆九城认可的唯一一个亲人。 连带着陆安霖的父母和妹妹,也受到了惠及。 尤其是陆安然之前打着陆九城的名义在外面行事。 陆九城也从来没有任何阻止或训斥的意思。 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陆安然的身份也等同于陆九城的亲妹妹。 …… 纨绔这马屁,拍的陆安然咯咯直笑。 然后在众星捧月的簇拥下上了车,朝着帝豪扬长而去。 “安然,欢迎你回国。之前你明明说是去看秀展的,结果一去就不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留在国外发展了呢!” 陆安然得意笑道:“谁让我在米兰碰到了我哥哥呢?我要是不追着我哥哥满世界跑,又怎么能把他拿下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突然,站在陆安然身边的叶珊珊道:“顾蓉蓉,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安然的酒杯空了吗?还不快给安然倒酒,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陆安然挑了挑眉。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 在她走之前,这个叶珊珊只是顾蓉蓉的跟班。 现在居然对着顾蓉蓉颐指气使。 这顾蓉蓉仗着自己跟陆九城的血缘关系,一向很高傲,连在自己面前都趾高气扬的。 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跟班的窝囊气? 然而,出乎陆安然意料的。 在场的所有人,竟然全都对叶珊珊指使顾蓉蓉没有半点异议。 甚至还有人跟着戏谑地催促道:“顾蓉蓉,你是脑子不好还是耳朵聋了啊,让你倒酒听到没有?不止安然的酒,记得把我们的酒也倒满了,手脚利索点!” 顾蓉蓉一张脸涨的通红,手捏着酒杯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但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发泄出来。 而是咬牙道:“你们自己没手吗?不会自己倒?” 叶珊珊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顾蓉蓉的头发,“让你倒酒听到没有?怎么难道你不欢迎安然回来吗?” 顾蓉蓉发出一声痛呼。 手中的酒杯朝着叶珊珊脸上直接泼过去。 叶珊珊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她精心准备的礼服还是脏了。 叶珊珊当即勃然大怒,猛地冲上去,跟顾蓉蓉扭打在了一起。 其他几人口中喊着“别打”了,一边视线瞄向陆安然。 见她看的饶有兴致,没有帮顾蓉蓉出头的意思。 顿时有几个女的冲上去,帮着叶珊珊按住了顾蓉蓉。 很快,顾蓉蓉就被人架住胳膊,扯住头发,被迫按跪在地上。 叶珊珊此时身上的衣服不止湿了,头发上脸上甚至还多了不少抓痕。 她怒不可遏,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顾蓉蓉脸上。 “贱人,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小姐吗?也不看看你们家现在都破落到什么地步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哥那辆布加迪都卖了?” “呵呵,这也是他们顾家活该,谁让他们得罪谁不好,要得罪九爷呢?” “我看顾家很快就要跟夏家一样,彻底破产喽。” 众人嬉笑着,甚至还有人拿起一旁的红酒,整瓶浇在顾蓉蓉的头上。 顾蓉蓉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一边哭一边喊着:“安然,安然,你救救我!我们家怎么可能会得罪小叔呢?都是夏笙歌,是夏笙歌那贱人陷害我们的。呜呜呜呜!你一定要帮我们向小叔解释啊!” 陆安然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抬手微微一个手势。 刚刚按着顾蓉蓉的几人立刻放开了她,站到了她的身边。 顾蓉蓉跟条狗一样爬到她面前,匍匐在她面前哀哀哭泣。 那样子,就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顾蓉蓉只是她养的一头牲畜。 这种感觉让陆安然脸上露出畅快的表情。 她漫不经心问道:“刚刚他们说你得罪了小叔,到底怎么回事?” 顾蓉蓉一边擦着脸上的酒水和眼泪,一边哀戚道:“安然,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国内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夏笙歌那贱人手段实在是太高了,若灵还有我哥,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顾蓉蓉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她越说,陆安然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眼中隐隐生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说我哥跟那个夏家的私生女订婚了,他还对夏笙歌很好?这不可能?!” 夏笙歌,不就是网上那个碰瓷裘天宇的小明星吗? 那样一个背景、家世、人品都见不得人的小歌手,有什么资格进她陆家的门? 而且,陆九城那是什么人? 说好听了,他是年轻有为,俊美非凡的陆氏集团总裁。 说难听了,那就是个疯子。 陆安然虽然觉得陆九城对她和她哥是不一样的,在外面也时常以陆九城的妹妹自居。 可她从小到大都不敢接近这位表哥。 甚至以前小时候一看到他的眼神,就会吓得哇哇大哭,乃至于做噩梦。 后来,陆安然发现。 陆九城身边从来都没有女人。 她慢慢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因为这样一来,才会显得她这个妹妹特殊。 在外人眼中,她可是唯一能亲近云都九爷的女人。 而其他那些妖艳贱货,想要勾引陆九城的,全都人间蒸发了。 可是,这个夏笙歌是怎么回事? 232 霍勒斯的布局 一个私生女,一个小明星,竟然成了陆九城的未婚妻? 而且顾蓉蓉说的,陆九城为夏笙歌做的桩桩件件。 每一件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陆安然面如寒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连她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夏笙歌凭什么? 顾蓉蓉还在继续哭道:“安然,你都不知道这个夏笙歌本事有多大,她竟然能把九爷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陆氏集团都官宣了两人的关系。若灵被她弄进了精神病院,我们顾家也快完了。安然,你一定要帮帮我们陆家啊!” 陆安然听着她哭哭啼啼的声音,脸色一寒,提高声音道:“闭嘴!你吵死了!” “哈哈,听到没有,安然都说你吵死了!顾蓉蓉,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顾蓉蓉还想求情,却已经被他们如踢皮球一样踢了出去。 叶珊珊几人讨好地围在陆安然身边,不停地拍她马屁。 然后话题又转到了夏笙歌头上。 事实上,他们这群人之前都跟夏若灵走得近。 或多或少都欺负过夏笙歌。 如今夏笙歌在娱乐圈炙手可热,又有了陆九城这样的未婚夫做靠山。 要说最心神不安的人是谁,那绝对是她们。 她们很怕有一天夏笙歌想起了她们曾经说过做过的一切,实施打击报复。 她们可不想落到跟夏若灵一样的下场。 “不过安然,顾蓉蓉有一点说的还是对的。夏笙歌那女人不简单,你看她安安静静跟在夏若灵身边那么多年,谁能想到她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机?” “这样的女人进了你陆家,恐怕你陆家要没有宁日了!” 陆安然眉毛倒竖,冷笑一声,“想要进我陆家,也要看她没有没有这的本事!还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陆家的少奶奶吗?” “哈哈哈,有安然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幸好安然你早点回来了。要不我真怕百年陆家被那些个阿猫阿狗给霍霍了。” “安然你可是陆家唯一的女主人,一定要搞好陆家的风气。毕竟九爷和你哥哥都是大男人,要在外面打拼事业,家里面的这些事情没心情操持,可不就被有心机的绿茶给钻空子了吗?” 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让陆安然脸上绽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陆家唯一女主人这句话,更是戳中了她内心隐秘的快感。 让她想起了陆九城妹妹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荣誉和地位。 这些年她能挥金如土,能无论到哪里都众星捧月。 能让裘天宇这样的国民老公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都离不开陆九城妹妹这个身份。 而夏笙歌的出现,让她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低贱的妖艳贱货,来抢走她的地位的。 …… 几乎同一时刻,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红枫度假村。 戴着口罩墨镜,包裹的比之前在机场还严实的裘天宇从车上走下来,进入其中一栋别墅。 夜晚,凉风徐徐。 霍勒斯正站在落地窗前,缓缓转过身来,“天宇,你来了?” 裘天宇摘掉口罩帽子,朝着霍勒斯行了个礼,露出一个标准的E国绅士微笑:“先生您好,很荣幸又能亲自拜见您。您安排的任务,天宇不辱使命,已经完成了。” 霍勒斯“哦”了一声,露出鼓励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裘天宇微微一笑:“我现在已经是陆安然的男朋友,云都九爷的所有亲属中,只有这两个人曾经参与了陆氏继承权的争夺,但最终安然无恙的。我想这两个人对云都九爷来说,一定是特殊的。” “我会以陆安然为跳板,一点点进入陆家内部,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陆九城的落点,让云都这块铁板,破出一个洞。” 霍勒斯闻言露出赞赏的神情,“你做的很好。不过计划有一些变化,我们原本是打算慢慢渗透陆氏集团的,但现在我需要你用更激烈的一点的手段,去替我完成一个任务。” “嗯?”裘天宇露出疑惑的表情。 霍勒斯很少会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他还是恭敬道:“先生,请您吩咐。” 霍勒斯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缓缓开口。 等听完了霍勒斯的全部计划,裘天宇才躬身告辞,无声无息地离开。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越吹越猛,还夹杂着湿气。 一旁的杰克走上前,把窗户关上,“先生,恐怕快要下雨了。” 霍勒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华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 陆氏集团。 对面老板椅上的青年容貌俊美,气质矜贵,那张脸比之娱乐圈的顶流小鲜肉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工程部的主管却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去看这张脸,浑身战战兢兢,额头上的冷汗几乎要掉落下来。 因为前几天身体突发疾病,他们工程部犯了一个大错误,可能让公司损失不少钱。 主管太知道陆总的行事风格。 有功当赏,有错要罚。 说来公平,却也向来铁血,不近人情。 他们工程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肯定会受到严重的处罚。 他自己就算了,反正陆氏集团福利好,他赚的也多,被罚点钱也没事。 可是负责这个项目的那个团队,却因为他的原因,而可能让这几个月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 这让工程部的主管内疚又心痛,眼圈都微微泛红了。 他几次想要辩解一下,可想到陆九城平日里雷厉风行、不容一丝一毫反抗的行事作风。 那些话就又几次到了嘴边却不敢出口。 在工程部主管度日如年的煎熬中,陆九城终于看完了他的检查报告。 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比寻常男人昳丽许多却也冷冽异常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工程部主管。 直看的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工程部主管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道:“陆总,这次是我错了,我……我愿意一力承担所有损失。但项目组全员这几个月一直在加班,是我……我身体不好,才导致最重要的一个数据出错,跟……跟他们无关,还请陆总不要追究他们的过失。” 233 一切都是买菜的功劳 他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是赔光这些年的积蓄。 说出这句话后,工程部主管反而平静了下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等待宣判的意味。 而对面的男人也一如他意料的,听完他的话后,眼中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主管的心哗啦啦往下沉,掉进了冰水里。 他猜测,陆总的下一句话就是:“既然公司有规章制度,那就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其他的,我没兴趣。” 然而,就在这时。 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微信的提示框。 工程部主管眼尖地看到,上面的发信人写着——夏笙歌。 微信?! 工程部主管露出几分震惊的表情。 陆总居然有微信了?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夏笙歌是陆总的未婚妻吧? 她居然在工作时间给陆总发微信消息? 难道不怕惹怒陆总吗? 谁都知道,在陆总工作时间拿私事烦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条真理,在陆九城刚刚掌控公司,陆家的人还没有全都被送进监狱的时候,是被人前赴后继认证过的。 工程部主管曾经亲眼看着陆家旁支的人来公司总部闹一波,就会被送进监狱一波。 到最后别说陆家本家的人都进了监狱。 就算是旁支,也没剩下几个人。 而那些嫁进来的媳妇,在发现大势不可挽回后,直接带着孩子离婚回了娘家。 以至于现在陆家本家剩下的人,就只有陆九城和陆安霖一家。 从那以后,公司就流传着绝对不能在工作时间用私事烦扰陆总,否则就等着人间蒸发的传说。 陆总这位未婚妻,是脑子不太清楚吗? 竟然敢捋这种胡须? 就不怕还没进门就被陆总厌弃了? 然而下一秒,工程部主管就瞪大了双眼,瞳孔地震。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九城直接把他的检讨丢在一边,拿起手机。 非常熟练地点开微信,开始回消息。 夏笙歌:【九爷,我们今晚吃什么?】 陆九城:【你想吃什么?】 夏笙歌:【思考.JPG。】 夏笙歌:【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还是九爷你做的最好吃。】 陆九城微微抿起嘴唇,嘴角往上勾了勾。 在对面工程部主管震惊的注视下。 他继续回复:【嗯,我做,想吃什么?】 夏笙歌:【小心翼翼.JPG。】 夏笙歌:【我还没有想好,要不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陆九城毫不犹豫地回复:【好】 然后,对面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九城皱起眉头,正要问她想说什么。 就见对面又发来一张表情包。 【么么哒.JPG】 陆九城:“……” 工程部主管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他是见鬼了吗? 竟然看到九爷的耳朵红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陆九城终于放下手机,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工程部主管也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宣判死刑。 然而,对面一片沉默。 就像是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可就是不落下来。 就在工程部主管抓心挠肝的时候,他听到坐在前方的男人低声开口,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去超市买过菜吗?” 工程部主管:“……” 他的头上缓缓飘出了一百零八个问号。 超市?买菜? 什么鬼? 他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买过,当然买过。我老婆有时候工作忙,就是我去买菜的。” 陆九城嗯了一声,“说说看。” 说……说什么说说看? 工程部主管顶着满头的问好,揣摩着陆九城的意思,小心翼翼把自己买菜的过程说了一遍。 说到后来,他几乎忘了对面是拿着铡刀决定他生死的领导。 越说越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其实我老婆更喜欢去菜场买菜,她说超市里的东西太贵了。同样的肉,超市里得贵好几块呢!” “不过要是超市特价就不一样了,那价钱是真便宜,就是抢的人多,你得跟那些大妈大爷比手速。嘿嘿,我这也算是练出来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还经常跟我老婆一起逛超市,后来……后来太忙了,两人都没什么时间,又要操心孩子的学习,就没怎么去了。” “陆总您是要去超市吗?那最好早一点,要不一到下班时间,搞特价的菜肯定被人抢光了……” 工程部主管的声音戛然而止,差点想给自己来一锤子。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陆总怎么可能去超市跟人家抢特价菜啊! 陆总家的食材那必须是空运了最新鲜的送过来的好嘛! 就在工程部主管想以头抢地,来给自己的愚蠢默哀的时候。 却听到陆九城明显温和下来的声音:“嗯,我记下来了,谢谢。” 谢……谢谢? 工程部主管头晕目眩,只觉得整个社会都玄幻了。 陆总居然跟他说谢谢? 而且他说“我记下来了”,他……他记什么啊? “你可以出去了。” “哦,哦,好。那陆总我走了。” 工程部主管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陆总,这次项目的损失……” 陆九城淡淡道:“GTOS项目组全组扣一个月加班费。另外,生病就请病假,这种事情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工程部主管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只是扣加班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觉得这处罚不够?” “不不不,够了够了!!”工程部主管差点喜极而泣,“谢谢陆总,谢谢陆总!” 然后一溜烟跑了。 在跑回工程部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主管,陆总怎么说?” “是不是要扣掉我们所有奖金啊?” “没事,扣了就扣了吧,您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你前段时间有多累。” 面对众人隐含着担忧的关心,工程部主管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处罚下来了,扣一个月加班费。” “什……什么?” “只是一个月加班费?” “我艹,我们公司还有加班费的吗?我以为本来就是没有的!” “哈哈哈,之前谁说陆总可怕的?明明陆总很近人情吗!” 234 陪未婚妻逛超市的霸总 看着小年轻们兴致勃勃的讨论,工程部主管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群小年轻啊,根本就不懂云都九爷的可怕。 不过,总觉得订了婚的陆总好像不一样了。 变得接地气了好多。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他们陆氏集团的老板娘。 他以后可要抱好老板娘的大腿啊! === 离金帝最近的超市,名叫【百乐】。 这也是一个人流量非常大的连锁超市,而且这超市还刚好是陆氏集团旗下的。 夏笙歌就准备跟陆九城去百乐超市。 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已经等在了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下面。 坐在车里一边小心地给自己的脸做了易容,恢复到从前跟在夏若灵身边时的模样,一边跟林霖通电话。 “你确定要我带九爷去超市吗?可是陆家的食材不是都是直接送上门的吗?” 电话里传来林霖胸有成竹的声音:“笙崽,你要相信妈妈给你制定的【我磕的CP都成真】计划,是不会有错的。” “知道怎么样才能拿下男神吗?那必须要把他从天上拽到地面上,给他染上世俗的气息,再把他酱酱酿酿……”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她总觉得林霖的话里有着浓浓的诡异暗示?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中突然响起来电提示音。 一看来电人,夏笙歌也顾不得听林霖的絮叨了,连忙切换过去。 “喂,九爷……” “你在哪?”我去接你。 夏笙歌抿唇笑了笑:“九爷,我在你公司楼下,我……我来接你了。你不用急,可以等处理完工作再下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陆九城:“……” …… 十分钟后,夏笙歌开着她那辆小SUV,旁边坐着个陆九城,缓缓开往百乐超市。 尽管现在刚到下班时间,百乐超市中还是已经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穿梭。 而两人置身于其中,却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不少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朝她们身上投射过来。 实在是两人的气质是在太特殊了。 尤其是陆九城,一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贵,不好惹”的气息。 而人民群众往往都是,越难惹,越忍不住关注。 陆九城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想要将这一超市的人都清空。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跳。 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往下拉了拉,女孩拿着一只口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脸涨的通红,哪怕做了易容也遮掩不住,羞涩铺满眼底。 因为踮起脚尖把口罩挂在他耳朵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跌倒一般。 陆九城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女孩的纤腰,把人拥进怀中。 馨香扑鼻,还有女孩低低的呢喃。 “这样她们就看不见了……” …… 两人显然是不懂怎么逛超市的。 哪怕陆九城已经提前做了功课。 两人只能一路走,一路拿食材。 只要夏笙歌问一句:“九爷,这个鱼新鲜吗?” 陆九城必然是言简意赅的回答:“买。” 一路走下来,两个人的小推车里放的满满当当。 引得旁边的人连连侧目。 夏笙歌赧然道:“九爷,我们好像买的太多了。” 陆九城淡淡道:“无偶所谓,我可以一天一样,换着做。” 站在两人身后的是一对小夫妻。 闻言那妻子拧了丈夫一下,“你看看人家老公,再看看你。那一车子的食材能做多少菜啊,人家竟然都能做,你呢?连个炒青菜都会炒糊!” “哎哟!”她老公哀嚎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那明显就是说大话讨他老婆欢心的,这你也信啊!不过这哥们厉害啊,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一天一样换着做,这逼装的可以,老子也要学学。” 两人自以为说的小声。 可陆九城和夏笙歌是什么听力啊? 自然听见了。 夏笙歌的小脸红彤彤的。 陆九城则冷着脸:“他说我说大话?” 夏笙歌看着陆九城较真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低低笑出声来。 她嘴唇动了动,轻轻呢喃了句什么。 连她自己在这嘈杂的超市里都听不清,可陆九城却听见了。 男人眼中的冷冽倏然消散,变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 因为他听到女孩说:“他们不知道才好呢!” “九爷的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 尽管夏笙歌已经做了易容。 但第二天,她和陆九城还是又登上了热搜。 起因是有人偷拍了他们两人的照片,然后发上论坛。 【各位茶几们,帮忙看看这位是“人如冠玉,人称九爷”的陆总吗? 今天在超市无意中看到一个很像陆总的人,忍不住偷偷拍了照。回家对了对上次颁奖晚会的照片,妈呀,真的是陆总。他旁边这个丑女是谁?为什么不是夏笙歌? 细思恐极,难道陆总出轨了?】 正在网上掀起了陆九城到底是出轨了,还是抛弃了夏笙歌这个小明星的时候,很快又有人扒出另一条劲爆消息。 【难道没人发现陆总身边的丑女很眼熟吗?那不是跟我们笙笙在夏若灵那绿茶婊身边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去,所以这就是夏笙歌?楼主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眉眼五官都跟夏笙歌一模一样!】 【破案了,什么丑女,那就是我家笙笙,是易容后的笙笙。人家小两口好好的,营销号别造谣了!】 【嘤嘤嘤,你们都在关注夏笙歌有没有易容。只有我在关注陆九城一个大总裁,竟然愿意陪未婚妻逛超市?这是什么神仙老公啊!】 …… 【啊啊啊啊啊!我要来爆料!那天在百乐超市,我就站在陆总和夏笙歌身后,只是没把人认出来(呜呜呜,我感觉我损失了一个亿)。同志们,我听到陆总说,他们家都是他做饭的!而且陆总什么菜都能做,我已经气得在爆锤我家不如陆总有钱还什么都不会做的狗男人了!】 【呜呜呜,陆总是什么神仙老公啊!这样的老公请给我来一打!】 235 不配为陆家女主人 陆家老宅。 砰——!! 陆安然把手机狠狠甩在沙发上,脸色一片铁青。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安管家从楼上下来,柔声问道,“别生气了,听说一会儿二姑爷就要来了,您还不去换身衣服吗?” 陆安然一扬下巴,“我这样穿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 安管家还没有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 容貌俊美的裘天宇大步走来,看向陆安然的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我家安然穿什么都好看。” 嘶——! 老宅大厅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原本眼观鼻鼻观心在忙碌的佣人,都忍不住震惊又激动的看过来。 就连安管家也诧异道:“这,这不是歌神裘天宇吗?” 陆安然得意洋洋,迎接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这就是我的男朋友,裘天宇。我和哥哥已经打算明年结婚了。” 裘天宇做天王歌手这么多年,攒下的资产不计其数。 名下也有好几家公司。 跟乔远那种靠吃软饭上位的影帝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别提,裘天宇还有一张能迷倒万千粉丝的脸和天籁般的嗓音。 他的条件可以说是仅次于陆九城了。 陆安然觉得,能跟这样的男人结婚,也算不错了。 而裘天宇对她的话也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深情地看着她道:“只要安然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 陆安然不服气道:“要是你的粉丝不同意呢?” 裘天宇毫不犹豫道:“如果要我失去安然你,那我宁愿退出娱乐圈。” 陆安然这才被逗笑了。 屋里的佣人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艳羡了。 安管家对裘天宇叹息道:“二小姐就是个孩子,刚刚还气的摔手机呢,现在就被裘先生你逗笑了。” 陆安然怒道:“是我想生气吗?还不是夏笙歌那女人太不要脸了?” 安管家一愣,脸色微微变了变,“二小姐,你跟夏小姐见过面了?” “没有!没见面我已经要吐了!这个矫揉造作,不知廉耻的女人,除了会勾引我哥,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还会做什么?” 安管家连忙道:“二小姐慎言,少爷很看重夏小姐,您这样说话,被少爷听到他会生气的!” 听到陆九城会生气,陆安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把最新的新闻翻给安管家和裘天宇看。 “你们自己看看,她让我哥都做出了什么事情?” “我哥从来都不喜欢曝光在媒体下,她让我哥去参加什么狗屁的金曲奖颁奖典礼。” “这就算了,昨天还变本加厉,竟然让我哥陪她去逛超市。我哥那是什么人,陆氏集团总裁,云都九爷,什么时候进过平民超市这种地方?这不是丢我们整个陆家的脸吗?” 看到最新的新闻,安管家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来。 他的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悦的神情,声音沉沉道:“这夏小姐确实有些过分了。要是老太爷还在世,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发生的!” 裘天宇听了一会儿,突然温声道:“我想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陆安然眉毛一竖,“怎么,你要帮那私生女说话?你是不是看上这狐狸精了?” “怎么会呢?”裘天宇把人抱进怀中,柔声安抚,“安然,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上别人?我就是觉得,既然夏笙歌小姐是陆家的少夫人,迟早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果有误会,最好快点解开。” “如果夏小姐真的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最好想办法教教她,也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出去丢了陆家的脸。你说呢?” 陆安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管家也是眼前一亮,点头道:“裘先生说的对,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去金帝原本是想称呼夏小姐少夫人的,可是少爷却不让。” “或许少爷虽然喜欢夏小姐,但也觉得她太粗鄙上不得台面了,如果带出去可能会丢了陆家的脸。” “哎,我真是该死,没有领会少爷的意思。”安管家懊恼道,“少爷大概那时候就在暗示我,要好好教教夏小姐礼仪了,好让她配得上陆家女主人的身份。” 陆安然冷笑一声,“陆家女主人,她也配!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倚楼卖笑的戏子,进了我们陆家,不是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丢人吗?还有安叔你看到她前两天那条新闻了吗?” “夏笙歌竟然被人贩子拐走过,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说她都被人贩子抓走了,还能有多干净?该不会早就被好几个男人睡过了吧?” 安管家的瞳孔缩了缩,“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陆安然又把之前的新闻调出来。 安管家看的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太不安分了,这样的孙媳妇,老太爷是绝对不会满意的。她要真是个好女孩,怎么那些人贩子不盯上别人,偏偏盯上她?” “就像老太爷说的,女人被人盯上,那肯定是自己太不知道检点,这样的女人,是没资格嫁进陆家的。这会给我们陆家百年的家风蒙上阴影。唉,少爷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女人呢?” 如果换成其他人想娶一个戏子进门。 安管家早就竭力反对了。 可是陆九城不一样。 那就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他要是肯听人劝解,陆家老宅也不至于只剩下这么几个人。 去触这位暴君的逆鳞,安管家和陆安然都不敢。 正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裘天宇突然道:“如果是夏小姐自己想要离开九爷身边,想要解除婚约呢?九爷应该不会怪罪吧?” 陆安然切了一声,“这女人好不容易攀上了我哥,怎么舍得解除婚约?” 裘天宇微微一笑道:“我刚刚查了一下夏小姐的生平经历,我觉得她是个脾气比较执拗的人,之前跟顾家的少爷交往好几年,就因为顾家少爷心里只有夏若灵,把她当替身,她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顾家少爷。我想她当了夏若灵十几年替身,应该是绝不愿再当人替身了……” 236 陆家老宅有请 裘天宇说的话仿佛状似无意。 陆安然却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 “我知道了!” “我有办法让夏笙歌自己从我哥身边滚蛋!!” === 随着夏笙歌的爆红,笙歌娱乐越来越蒸蒸日上,遍地开花。 荀修齐拍摄的《破晓》于暑期档尾端上映。 现在刚上映一周。 可是票房却节节攀升,甚至仅用了一周时间,就超过了之前暑期档的所有影片。 而在其中饰演白月光的蓝云妃第一次以极具冲击性的美貌和那宛如灵波仙子般的舞蹈,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荀修齐镜头下的蓝云妃美的不像是凡尘的女子。 明明长相是偏妖艳妩媚挂的,可是在大屏幕中翩翩舞动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这个人干净的宛如白雪,让人不忍玷污的感觉。 蓝云妃在沉寂了多年后,终于摆脱了曾经潜规则的阴影,一炮而红。 而比蓝云妃更红火的是童子莫。 《追梦吧少年》完美收官。 而前期不被人看好的童子莫,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外表,过硬的唱跳实力,以及夏笙歌为他准备的歌曲,在众多练习生中一骑绝尘。 最终以压倒性的票数,成为《追梦吧少年》的首席,夺得C位。 因为节目特殊性,童子莫还在限定团里待两年才能回归公司。 但他人还没回来,笙歌娱乐为他制定的五年计划却已经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什么飞翔体育馆的演唱会,什么夏笙歌亲自编撰、著名音乐人量身打造的专辑,甚至还有几个导演表示等他回归笙歌娱乐后,愿意邀请他到自己的电影里客串几个角色。 …… 最匪夷所思的是,听说在笙歌娱乐窝了十几年都只能演配角的万年龙套简立新,前段时间也从T国回来了。 夏笙歌仍旧是“亲自操刀”,写了一个双男主剧本,现在已经开始拍摄。 这剧组的阵容豪华到让人想哭。 双男主的另一个是前段时间刚刚拿到视帝的老牌流量。 导演是蒋家的御用悬疑片名导。 投资的据说是鑫辉企业的杨总,出了名的出手大方,眼都不眨就投了八千万,后续还有好几个老总看好这部剧,跟着追投。 这样的资源,让其他艺人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羡慕,太羡慕了! 这笙歌娱乐哪里是在培养艺人,分明是在养儿子啊! 这么个捧法,捧的一头猪猪都能火啊! 就连夏笙歌的粉丝也酸了。 她们想听爱豆唱一首歌都听不到。 结果夏笙歌要给童子莫写一张专辑的歌。 这特么是逼着他们粉丝也去当歌手,加入笙歌娱乐吗? 总之,一时之间,笙歌娱乐待遇逆天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不少明星挤破了难道想要进去。 笙歌娱乐那从前显得空旷的办公室,现在却是把二十三层整层都租下来,都显得不够用了。 而且汇金大厦这边大部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现在笙歌娱乐有了不少爆火的明星,汇金大厦这种级别的安保措施就有些不够用了。 夏笙歌盘算着,要换一个公司地址。 最好能租陆氏集团旗下的办公楼。 反正要付租金,还不如付给九爷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夏笙歌按下电梯按钮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真的被林霖带坏了。 连“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不要脸的话都敢想。 走出汇金大厦,正要去开自己的车子。 突然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拦在她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夏笙歌小姐吗?” 夏笙歌:“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夏小姐你好。”其中一个男人恭敬道,“我们是陆家老宅的保镖。是二小姐和安管家让我们来接您的。” 夏笙歌一愣,“二小姐?” “就是陆安然小姐。她前天刚从国外回来,想见见您。” 陆安然。 夏笙歌微微眯起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陆安然她前世当然是见过的。 她是陆安霖的亲妹妹。 而陆安霖又是陆九城唯一另眼相待的陆家人。 至今还管理着陆家不少的海外事业。 所以陆安然自然而然也被当做陆家的大小姐,人人追捧。 当初夏若灵和顾蓉蓉,都是追捧陆安然的一员。 陆安然跟夏若灵一起玩的次数不多。 每次出现都是高高在上,女王一样众星捧月。 对于她这样的私生女当然连眼角余光都不会看一眼。 夏笙歌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印象。 但后来,陆九城自杀。 陆安然和陆安霖兄妹却变得非常惨。 陆氏集团中一些本就不服陆九城的元老在陆九城死后,立刻夺权,联合顾家吞并了陆氏,还把陆安霖逐出了董事会。 陆家败落,陆安然反过来成为了曾经巴结她人的狗,为了继续过上流社会的日子,还嫁给了一个有家暴倾向的老男人。 陆安霖想要帮妹妹出头,结果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远走海外。 想到这两人前世的结局。 夏笙歌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忍。 他们两人也算是九爷的忠实支持者。 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不能说是九爷的错,但多少也是被九爷连累了。 想到这些,夏笙歌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冷淡:“现在?” “是的,现在。”保镖温声道,“安管家和二小姐已经在老宅等您一起用晚饭了。少爷那边也已经告知过了。” 听到保镖说已经通知过陆九城。 夏笙歌没有再犹豫,上了汽车。 …… 这是夏笙歌第一次来陆家老宅。 所有人都说陆九城是陆家的掌权人,是陆氏集团最年轻有为的总裁。 但在夏笙歌的印象中,却总觉得陆九城和陆家仿佛是割裂的。 从搬进金帝开始,夏笙歌就没见陆九城回去老宅住过。 而老宅的人,除了刚开始来禁地住过两天的安管家。 再也没有其他人。 有时候夏笙歌和林霖提起老宅。 林霖只会撇撇嘴,轻笑道:“夏小姐,你不用管老宅,少爷不喜欢去那里住。咱们这些人都是后来跟着少爷的,跟陆家老宅也没什么关系。” 237 倚老卖老 夏笙歌从中提炼到了一个信息。 秦越、还有金帝的保镖、司机、佣人,全都是在陆九城掌权后才跟着他的。 跟陆家老宅没有任何关系。 她所知道的跟陆家老宅有关系的,就只有一个安管家,还有陆安然和陆安霖。 车子缓缓驶入陆家庭院。 陆家老宅确实非常大。 建筑风格相对古老,典雅中透着奢华。 水榭兰亭、雕梁画栋都是顶级设计师精心打造而成。 可夏笙歌却从中看到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她想:难怪九爷不喜欢来这里住,换成她她也不愿意。 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夏小姐,您好。” 安管家笑意盈盈地走出来,恭敬地道:“您里面请,二小姐她还在楼上换衣服,请您在客厅稍等一下。” 夏笙歌点了点头,跟着安管家走进客厅。 她这才发现,客厅中竟然已经坐着两个人。 两人都是四五十岁年纪,衣冠楚楚的,手上还戴着至少几百万的名表,但因为秃顶又有大肚腩的关系,就显得有几分油腻。 “这两位是刁鹏坤刁经理和余翔余经理,他们两位都是在陆氏集团工作了几十年的骨干,也算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 “今天是听说二小姐回国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二小姐。”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用傲慢又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夏笙歌。 刁鹏坤眼中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 呵呵一笑道:“这位就是陆总的未婚妻啊?百闻不如见面,夏小姐长得真漂亮,不愧是能当明星的人。别拘束嘛,坐,坐下来说话嘛!”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竟然是想让夏笙歌坐到他身边去。 夏笙歌没有理会他,径直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安管家连忙让人准备茶点送上来。 刁鹏坤眸色沉了沉,淡淡道:“对了,笙歌……我们也算是陆总的叔叔辈了,叫你一声笙歌,你不介意吧?哈哈!” “笙歌啊,有件事情,叔叔我不得不说说你。既然你是想嫁进陆家,做陆家女主人的,那做什么事,都该有点分寸,要懂得自我检点。” “像被人贩子拐走这种事,我真是听都没听说过。哪家有头有脸的千金会遇到这种事啊?你这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有没有被揩油,该不会连衣服都被人脱了吧?” 说到这句的时候,刁鹏坤还色眯眯地看了看夏笙歌姣好的身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心中暗骂:难怪能把陆九城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果然是尤物啊! 夏笙歌闻言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啊,刁经理,特警队的江队长说过,关于案子的细节,都不能向任何人透漏。而且这是个非常严重的跨国案件,听说还有幕后的主谋没有抓到。” “江队长还说,如果有人三番四次向我打听案件细节,那就有可能是人贩子同伙,甚至幕后主使。让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一声。” “刁经理你问那么多细节,搞得我很为难呢?你说我到底要不要跟江队长汇报一下你的异常举动呢?” 刁鹏坤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眼看着夏笙歌就要拿出手机,他连忙道:“别打别打!笙歌你这人怎么回事,叔叔我也是关心你,你怎么就小题大做呢?” 夏笙歌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道:“没办法,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九爷和警察叔叔说什么,我自然信什么?江队长跟我说,一般真关心受害者的人只会唾弃人贩子,而不会千方百计从受害者身上找原因。” “凡是不骂人贩子,专挑受害者错误的,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人贩子的同伙,要么是跟人贩子一样丧心病狂、没有廉耻的人渣。不知道刁经理,您属于哪一种呢?” 刁鹏坤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油乎乎的肥脸一下下抽动,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一旁的余翔冷冷道:“夏小姐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你就是用你这口才勾引了九爷,让他为了你连公司重要的会议都抛下吗?” 夏笙歌蹙了蹙眉。 为她抛下公司重要的会议? 只听余翔继续道:“一个好女人,会懂得为她身后的男人着想,不作妖不抛头露面不丢人现眼,让她的男人没有后顾之忧。你一个私生女,又是戏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是这样拖九爷的后腿,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夏笙歌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九爷听说我出事了,连公司的会议也抛下了,出去找我?” 刁鹏坤冷冷道:“你知道那场会议有多重要吗?多少个合作方等着九爷主持会议,甲方也在场,九爷居然说走就走,这一切都是你……” 刁鹏坤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指着夏笙歌难以置信,“你,你居然还笑的出来?” 夏笙歌的脸上满是明媚的笑容,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漫溢出来。 余翔更是怒道:“你是不是以为九爷这样就是重视你,你就觉得自己铁定能嫁进陆家了?” 夏笙歌眨眨眼道:“难道不是吗?” 她想,或许九爷比她想象的更重视她。 甚至为了她,连重要的工作都抛下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九爷,可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却还是忍不住地雀跃。 也许,她能有一点点期待,九爷也喜欢她? 余翔和刁鹏坤差点没被气死。 尤其是眼前的女孩还一脸无辜道:“九爷重视我,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你没听懂吗?九爷他抛下了重要的会议!!” “所以项目黄了吗?” 两人顿时一噎。 项目黄了吗? 当然没有! 反而因为陆九城表现出的接地气的一面,项目更快的敲定了下来。 夏笙歌轻笑道:“所以你看,九爷并没有耽误工作,而我知道了九爷很重视我,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刁鹏坤和余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238 原来是场鸿门宴 皆大欢喜个屁! 这女人到底要不要脸? 刁鹏坤眼珠子一转,突然恶声恶气地起身朝夏笙歌走来,“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粗鲁没教养的丫头。作为叔叔,我今天一定要帮陆总好好调教你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你给我站起来!” 一边说,刁鹏坤的肥猪手一边抓向夏笙歌的手臂,似乎要把她拉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 “刁经理,这时陆家老宅。你在这里动手,似乎有些太不把陆家和安然放在眼里了吧?” 三人同时扭头看去。 就见裘天宇施施然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脸上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将原本俊秀的脸衬出几分书卷气。 裘天宇朝着夏笙歌微微点头一笑,才伸手抓住刁鹏坤抬起的手强硬地按下来。 刁鹏坤怒道:“你什么人?敢在陆家对我发号施令?” 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裘天宇脸上甩过去。 裘天宇手上猛一用力。 刁鹏坤被抓住的手发出咔咔声响,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裘天宇冷冷一松手,刁鹏坤只能软倒在沙发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你……” 余翔也猛地站起身来,惊疑不定道:“你,你是裘天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裘天宇却没去理会他们,而是对着夏笙歌温柔道:“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笙歌摇了摇头,随后疑惑道:“你是?” 裘天宇微微一笑,优雅大方,“我是陆安然的男朋友。安然邀请你来陆家主宅做客,却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过失。” 夏笙歌闻言,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裘天宇这个名字,她自然听过的。 是华语乐坛最著名的歌手,天王级别的人物。 可是前世时,她没听说过裘天宇和陆安然交往过啊! 难道因为两人是暗地里交往,后来分手了,所以不为人知? 夏笙歌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疑虑,淡淡道:“无所谓。只是陆小姐邀请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果不着急,那我改天再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有些尖的女子声音就从二楼传来。 “夏小姐,这么急着走干嘛?” “你都想嫁给我哥了,难道连为了他应付一下他亲戚的耐心都没有?” 夏笙歌抬起头。 就见一身高定,打扮的靓丽动人的陆安然扬着下巴,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看到站在夏笙歌身边微笑的裘天宇,她的脸色沉了沉。 脸上的笑容越发嘲讽:“夏小姐这跟男人搭讪的本事可真不一般啊!天宇才跟你认识没几分钟吧?这就能谈笑风生了!” “也难怪我哥都逃不出你的绕指柔了。呵呵呵!” 陆安然的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其中加强带棍的讽刺,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夏笙歌敛了敛眸,嘴角轻轻勾起。 看来今天这场晚饭,不是什么九爷的亲人想要找她增进感情。 而是一场鸿门宴啊! === 陆安然款款走下楼梯。 刁鹏坤和余翔都站起身来,热情地叫了一声,“安然。” 陆安然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点头颔首:“刁叔叔好,余叔叔好。” 刁鹏坤一边扭动着还在发疼的手臂,一边嗤笑道:“安然你真不愧是陆家的大小姐,这气度教养,就是跟某些抛头露面的明星不一样。” 陆安然撇撇嘴,不高兴道:“刁叔叔,你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和我比好不好?” 这话明着是在抱怨刁鹏坤。 可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夏笙歌是阿猫阿狗,不配和她比。 刁鹏坤闻言哈哈大笑,“安然说的对,是叔叔的错,怎么能拿一个下九流的戏子,来跟安然你比呢!” 陆安然缓步走到夏笙歌面前。 原本想要居高临下,轻蔑地打量她,给她一个下马威。 谁知道,两人靠得近了。 陆安然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夏笙歌矮了大半个头。 哪怕她已经穿着高跟鞋了,站在夏笙歌面前,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陆安然恼怒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才上上下下打量,轻蔑道:“夏小姐,你身上这穿的是什么地摊货啊?我陆家邀请你,你穿成这样就上门了?” “就算你不把我陆安然放在眼里,至少也该想想你身为我哥的未婚妻,穿成这样在外面招摇过市,丢的是我哥的人吧?” 众人这才发现,夏笙歌穿的只是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和小白鞋,身上连一点首饰都没有。 对比穿着A家当季新款裙子,戴着价值百万钻石项链的陆安然来说,简直太寒酸了。 可是在陆安然指出来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 只因为夏笙歌的容貌实在是太明艳太有冲击力了。 以至于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了衣服首饰的加成。 但此时发现她身为陆九城未婚妻,竟然穿得这么寒酸。 不由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陆安然嘲讽地看着夏笙歌,朝着一旁的佣人一招手,“王妈,带夏小姐去我房间,找一身像样的衣服给她换上。安管家,准备开席吧!” 被叫王妈的佣人走上前来,恭敬道:“夏小姐,请跟我来吧。” “不用了。”夏笙歌慢条斯理道,“不好意思啊二小姐,你的衣服我恐怕看不上。毕竟你看上去就是眼光不太好的样子。”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就连安管家也诧异地望了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夏笙歌想要嫁给陆九城,就一定会放低身段,讨好陆家人。 尤其陆安然还是陆九城唯一认可的妹妹。 可谁知道,她说出的话,却跟大家的预想截然相反。 陆安然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眼光不太好。” 夏笙歌嗤笑一声,“连我身上这件衣服是X家下季新款都看不出来。另外你身上这件,是A家最普通,没有限量的款式吧!其实九爷给我准备了很多A家的新款,有限量的不限量的,有当季的也有下季的。” 239 下次带了九爷再来学 “只是我嫌弃A家的衣服太刺眼,显得我跟暴发户似得,所以不太喜欢穿。不过二小姐你这么喜欢的话,等我问过九爷,就把A家的衣服都送给你好了。” 夏笙歌对衣服有研究吗? 当然没有! 她懂个屁啊! 每天选择衣服的第一目标就是舒适好穿。 她说的这些话,完全是有需要正装的场合,林霖帮她挑衣服的时候,一边挑一边在她耳边念叨的。 什么B家的这双鞋子,跟我们当年穿得塑料凉鞋一毛一样,丑死了。少爷真是直男审美,连这种东西都一起搂回来。 什么X家这件T恤,虽然看着就是普通的白T,但真穿在身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很适合夏小姐你。 什么A家的衣服都整的跟暴发户一样,夏小姐你千万别穿,没一点加成,反倒是这样了你的美貌。 …… 夏笙歌听了一耳朵,就全记下来,现在直接依样画葫芦,背给了陆安然听。 而这些话,显然正中陆安然死穴。 让她差点暴跳如雷。 “你、你胡说,一件破T恤,也敢说是什么X家新款,你要不要脸啊?” 夏笙歌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裘天宇道:“夏小姐身上这一套,确实是X家还没有正式发布的新款,但据说这套衣服是不准备对外出售的,我也只是在X家的发布会上见过一次。真没想到,九爷竟然连这样的限量款都帮夏小姐弄来了。” 陆安然如遭雷击。 她猛然转身瞪着裘天宇,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哥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帮她说话?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你是不是也被她勾引了?” 裘天宇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又无奈道:“安然,别闹了,让别人看笑话。我们请夏小姐过来是做客和用晚餐的,你一开始就这么咄咄逼人,万一把夏小姐吓走了怎么办?” 说着,还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陆安然想起后续的计划,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行了,那就开席吧!” 安管家立刻上前,把客厅里的人都请进了餐厅。 餐桌早已布置妥当,桌上摆放着各种餐具还有丰盛的凉菜。 安管家对着夏笙歌微笑躬身道:“夏小姐,您请坐。” 夏笙歌眯了眯眼,坐下来。 然而,她刚一入座。 安管家就立刻道:“夏小姐,您的坐姿不对,入座的方式也不对。” 说着,他对旁边的一个女佣招了招手。 “你给夏小姐示范一次。” 那女佣立刻动作标准地朝在座的男士一一福身行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动作端庄又柔美地坐下来。 安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刁鹏坤和余翔忍不住面露怀念道:“这是陆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陆家女眷都要遵守的礼仪吧?真难为安管家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唉,我记得当初的陆家,那可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哪像现在……啧啧,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陆家的门。” 安管家脸上露出笑容,“除了坐的姿势,还有吃饭、拿筷子、敬茶、走路、站立都有讲究,以前的主母嫁进陆家之前,只得也得培训个几个月。只要不是太笨的人,肯用心学,都能学好。” “至于那些学不好的,是绝对没有资格嫁进陆家的。” 说着,安管家对着夏笙歌客气地招了招手道:“夏小姐,请你起身再坐一遍。” 夏笙歌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小姐?”安管家皱了皱眉。 陆安然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哥,想嫁给我哥,难道连为了他学习礼仪都不肯?作为陆夫人,你以后都要出去代表我哥跟别的太太夫人交际,难道都要用戏子的做派给我哥丢人现眼吗?” 夏笙歌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陆安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只要夏笙歌妥协了一次。 她就有办法用各种手段磋磨她,直到她完全忍受不住,自己离开。 安管家也满意笑道:“夏小姐,你放心,这些礼仪都不难,你只要用心学习,很快就能……” 安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站起身后直接朝门口走去的夏笙歌,急起来:“夏小姐,夏小姐,你去哪?” 夏笙歌回过神,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三流戏子学不会这么高雅的礼仪,所以这顿饭我还是不吃了。” 陆安然气的猛然一拍桌子,“夏笙歌,你敢走!你信不信今天你出了陆家老宅的门,以后再也别想进来。” 安管家也劝道:“夏小姐,我们教你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您出生不好,曾经是夏家的私生女,夏家这种三流家族,肯定也教不了你什么礼仪。现在让你从头学起,肯定是很难的。” “但你既然成了少爷的未婚妻,至少也该为了少爷努力改正你那些粗鄙不堪的行为举止。否则不是给少爷抹黑吗?” “老爷子要是还在世,是绝对不会允许连礼仪都学不好的女人嫁进陆家的。” 夏笙歌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让安管家以为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正要再接再厉多说两句。 就听夏笙歌点头道:“为了九爷努力是应该的,但我不确定九爷需不需要我这样的努力。你也说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嫁给九爷嘛,我要是努力了,怎么能不达到一点效果呢?”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我决定,安管家的这些礼仪,我下次带了九爷再来学。我为了九爷这么努力,怎么能不让九爷看到呢?” 安管家脸色猛然一僵,面皮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带着九爷来学? 他们怕不是想被九爷扒皮抽筋,然后丢去监狱里十年游?! 就连陆安然也脸色大变。 随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她怎么都没想到,夏笙歌一个没权没势妄想嫁进陆家的小歌手,面对她这个“陆家唯一的女主人”,态度竟然敢那么强硬。 她凭什么?! “夏笙歌,你给我站住!” 240 你,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而已(求月票) 夏笙歌对身后陆安然的怒吼,还有刁鹏坤和余翔丝毫不掩饰的议论嘲讽,完全不放在耳中。 这点言语羞辱伤害,对于经历过前世的夏笙歌来说,简直比毛毛雨还不如。 重活一世,能被她放在眼里的就那么寥寥几人。 至于其他人,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掠过就完。 而且,陆安然的意思很明显了。 就是想挑拨她和九爷的关系。 她会去听,才真的是脑子有坑了。 夏笙歌正要走出餐厅,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侧身想要避过,可因为餐厅的门不大,所以只避开了一点点位置。 男人手上拿着的红酒杯一个没拿稳,有一半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抱歉!抱歉!” 裘天宇似乎也没想到竟然会撞上人,一脸的手足无措。 “夏小姐,我不知道你会出来,很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您要不要去卫生间清洗一下。我去给你拿一件新衣服。” 夏笙歌皱了皱眉。 红酒粘稠,还带着扑鼻的酒香。 而裘天宇又比她高很多,红酒几乎是顺着她的脖子倒下去的。 白色的T恤被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甚至连内衣都若隐若现了出来。 刁鹏坤色眯眯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白色T恤贴在腰线上,越发显得女孩纤腰窄臀,身段婀娜。 夏笙歌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 陆家老宅很大,一楼就有洗手间。 洗手间里缭绕着袅袅的熏香。 夏笙歌用沾湿的纸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酒渍,就走出了卫生间。 “夏笙歌!” 身后传来陆安然冷冰冰的声音。 她一转身,就见陆安然丢了一件T恤过来,“天宇哥让我拿给你的。不是X家下季的新款,让你失望了!” 夏笙歌接过T恤没有换上,而是直接围在腰间,打了个结,遮住红酒渍最大的位置。 “夏笙歌,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哥,特别想嫁入我们陆家?” 陆安然双手抱胸,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我劝你最好别做梦了,我哥是不可能真心喜欢你的。” 夏笙歌直接掠过她就走,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然而,陆安然的下一句话,却让夏笙歌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哥从头到尾就只是把你当替身。” 夏笙歌缓缓回过头,看着陆安然,“替身?” 见自己的话果然戳到了夏笙歌的软肋。 陆安然越发得意,“你不知道吧?我哥心里藏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藏了很多很多年,在我还很小,不怎么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夏笙歌下意识地问道:“是谁?” “呵呵,我不知道是谁,但反正肯定不是你。我可是知道,你怎么在帝豪勾搭上我哥的,那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陆安然上前几步,满怀恶意地在夏笙歌耳边道,“但我哥心里的那个女人却已经藏了十几年。” 夏笙歌的手下意识地攥紧,面上却依旧淡淡道:“十几年前,那时候九爷还小,未必是喜欢。也或者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哈……哈哈哈哈!” 陆安然终于畅快的笑了起来。 从把夏笙歌叫过来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占了上风。 “真是可惜呢!我哥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听过这种病吗?没听过的话,可以自己去查查。有这种病的人,通常都偏执专注到变态,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除非彻底毁掉,否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变的!” 夏笙歌缓缓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挑拨离间?” 她冷冷看着陆安然,“九爷如果心里有别人,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只有夏笙歌自己知道。 九爷从来没有跟她订婚。 她们两个只是契约结婚。 而九爷跟她契约结婚的原因,也只是为了东郊的那块地。 可是这一刻,夏笙歌去只觉得手脚冰凉,就仿佛被浸泡在水中。 而订婚是她唯一能抓到的浮木。 陆安然得意笑道:“我说过了啊!因为你跟我哥心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像,所以就被我哥当成替身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 陆安然压低声音,靠近夏笙歌耳边,一字字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想办法去我哥的卧室里看看。” 陆安然还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无意中闯进了陆九城衣帽间里的密室。 她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嗜血残忍的野兽盯住了。 陆安然回过头,看到了冷冷望着她的少年。 那目光根本就不是在看表妹,看亲人。 而是在看一只随时都能捏死,且打扰了他,必须捏死的蝼蚁。 陆安然当时吓得瑟瑟发抖,脚下挪不动一步。 最后还是她亲哥陆安霖跑进来把她带走了。 陆安然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陆九城心里有一个女孩。 而且他疯狂地、偏执地、变态地喜欢着那个女孩。 因为那个密室里…… 陆安然闭了闭眼,将脑海中久远的让她颤栗的画面撇去。 随后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知道,那个密室是陆九城的禁区,谁都不能进。 夏笙歌如果进去了,一定会被陆九城厌弃。 就算她偷偷摸摸进去,没有被发现。 只要看到里面的照片,就会知道,自己跟那个女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无论我哥住在哪,他的卧室里一定会有一个密室,那里存的,全都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的东西。只要你看一眼就会清楚,我哥是一个多么偏执的人,他是绝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的。” 陆安然一句句逼问:“他有说过他喜欢你,非你不可吗?他有想把你锁在房间里,只有自己能看到,不让其他男人看到你碰你一点点吗?” “如果他对你什么占有欲都没有,那怎么可能是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的喜欢呢?” “呵呵呵呵!什么订婚,什么宠爱,不过是他没有办法把喜欢的那个女人弄到身边,只好在你身上发泄罢了。” “但想让她娶你进门,别做梦了!” “他只会娶他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的女人!” 241 容不得任何人诋毁他 陆家老宅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 夏笙歌跟陆安然对话后,就径直离开了陆家老宅,徒步回市区。 夜幕降临,路上万籁俱寂,只有虫鸣鸟叫伴随在一旁。 一个小姑娘走在路上,难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夏笙歌却毫无所觉。 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陆安然的话。 “我哥心里有一个藏了十几年的女人……” “你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而已!” “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夏笙歌猛然攥紧了双手。 掌心传来钻心的痛楚,她却根本感受不到。 因为心脏处仿佛被什么揪紧了,传来跟让她无法忍受,无法呼吸的痛楚。 明知道陆安然是在挑拨离间,她还是忍不住被动摇了。 因为她能判断出来,陆安然这些话不是在撒谎。 陆九城房里的密室? 真的有那间密室吗? 真的有那个女人吗? “滴滴——!” 伴随着一阵白光,汽车喇叭声从后方传来。 裘天宇开着跑车停在她面前,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听:“夏小姐,我没想到安然竟然让你自己走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走这样的山路太不安全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夏笙歌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拒绝。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非常排斥,也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 “不用了。” 裘天宇叹了口气道:“夏小姐,我刚刚注意到你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你这样走回去,万一中途遇到点什么事,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我很抱歉安然的任性,但她其实没有恶意,只是可能小女生不太甘心哥哥被人抢走了。” “我也不求你能原谅,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送你回去。” 夏笙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手机真的关机了。 而且她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大概是没电了。 裘天宇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夏笙歌最后还是妥协。 裘天宇的这款跑车没有后座,她只能坐在副驾驶位上。 车子疾驰在山野间,风声呼呼刮过。 裘天宇见风吹的大,把跑车敞篷关上。 小小的车厢立刻就显出了几分拥挤。 裘天宇突然道:“夏小姐,你和安然说的话,我听到了。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去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起冲突,结果……” 夏笙歌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裘天宇又继续道:“我不知道安然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如果九爷真的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无论你是不是他喜欢的人,我都不建议你跟他结婚。” 夏笙歌皱眉看向裘天宇。 裘天宇笑了笑道:“我在大学的时候选秀过心理学专业,而且每年的成绩都是优秀。我以前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她以为能凭自己的爱去治愈对方,然而最终却是她被逼疯了。” “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对不喜欢的人根本就没有同理心,就算你死在他面前,他可能都不会眨一下眼。” “可对喜欢的人,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那个人限制我朋友的社交,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跟其他人说话,甚至不想生孩子,因为他觉得孩子会分走我朋友的爱。” “我朋友原本是一个非常开朗乐观的人,可是在跟那个患者结婚一年后,就患上了抑郁症,最后割腕自杀。” 裘天宇轻轻叹息一声,转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夏笙歌:“所以我想劝夏小姐你,遇到这样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能离多远离多远,否则,就是你一辈子的悲剧。” “安然说九爷心里那个女人不是你,我觉得你应该庆幸。至少他不会盯住你不放,不会以爱为名限制你的人生自由,直到把你逼疯,不是吗?” 裘天宇刚说完,就对上了一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 那里没有慌乱纠结,没有黯然神伤,有的只是满满的愤怒。 裘天宇愣了愣,脚下油门重重踩了一下。 车子差点撞出公路的防护栏。 他连忙打方向盘把车子拉正,才松了口气。 而这样的突发意外中,坐在副驾驶位的女孩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冷冷看着裘天宇,用冰寒的声音道:“你认识九爷吗?知道九爷是什么样的人吗?” 裘天宇沉默。 夏笙歌嗤笑一声,“那你凭什么用高高在上的口气去评价九爷,还给九爷安上一个偏执疯狂变态的罪名?你以为你又有多么高贵?” 她黯然神伤。 她猜忌慌乱。 她暗恋失败。 那只是她自己的心情,与九爷无关。 但九爷的好,她一路来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连莫医生都没说陆九城是变态。 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 “停车!!” 女孩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素白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上,仿佛随时都会直接打开车门从疾驰的车上跳下去。 裘天宇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被人叫做歌神天王那么多年,微博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一个亿。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无数的女粉男粉为他疯狂尖叫。 他一个笑容,微微压低的嗓音,就能让人言听计从,甚至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可这一切,对眼前的女孩似乎失去了效用。 夏笙歌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痴迷,听到他刻意磁性低沉的声音也没有分毫动容。 只因为他站在“客观”的角度,说了陆九城几句坏话。 这个女孩就勃然大怒,完全不给他面子。 眼见着夏笙歌真的转动了车把手,就要从车上跳下去。 裘天宇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 他侧过身,整个人都半扑过来,掰住了车门,恳切道:“夏小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年我朋友的死,给我造成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这么多年我一直耿耿于怀。之前听到陆安然说九爷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我不知不觉就先入为主,感情用事了。” 242 委屈难受 “我为我说的话向你道歉,但这里真的太偏僻了。夏小姐,你就让我将功赎罪,送你回去吧!” 裘天宇这样侧过来俯身的时候,从前方角度看去,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夏笙歌身上的。 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男子身上的古龙水香味弥漫在鼻尖。 让夏笙歌瞬间紧绷了神经。 常年在德兰的挣扎求存,让她根本就不能接受陌生人的靠近。 几乎在靠近的一瞬间,本能地就会觉得是来攻击的敌人。 然后只想把人干趴下。 这其中,只有陆九城是例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陆九城开始。 夏笙歌就没有排斥过他的气息,他的靠近。 哪怕一开始是疏离客套的,却也从来不会因为陆九城的靠近而触发反击的本能。 夏笙歌攥了攥双手,强忍着捏住裘天宇喉咙的冲动,正要让他离远点。 突然,前方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过来。 紧接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到马上要冲到面前的时候,才变成了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与灯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裘天宇甚至还没来得及坐正身体。 被汽车远光灯晃得有些无法聚焦的眼睛,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车上大步走下来。 砰——! 车门被拉开。 裘天宇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推回到驾驶位上。 他想要动作,却发现左边的车门也被打开。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个温和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我劝你这时候如果不想死,最好别乱动。” 秦越! 裘天宇心中一凛,缓缓坐正了身体,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 他有陆九城全部的资料。 当然知道秦越是谁。 这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裘天宇转头看向另一边,双眸微微眯起来。 只见,原本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夏笙歌已经被拽了起来。 跑车那牢固的安全带,竟然生生被拽断了。 月色下,男人死死扣着夏笙歌的手,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光芒。 一寸寸盯着夏笙歌,就像是野兽在确认独属于自己的猎物,没有被人抢走。 这就是……陆九城吗? 云都的夺命阎罗九爷。 德兰的……暴君九歌。 连DKing都要忌惮的存在。 裘天宇握紧了双拳,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但在被注意到之前,他立刻切换表情,一脸的茫然和惶恐。 “您就是九爷吧?” 裘天宇坐在驾驶座上,保持着被秦越制住的样子,小心道:“您好,我是裘天宇,是安然的男朋友。” 他看看秦越,似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送夏小姐回去,刚刚夏小姐突然要下车。我认为这里荒无人烟的,又是晚上,夏小姐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所以阻止她下车。” 裘天宇一边说,一边打开敞篷,目光对上陆九城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九爷,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怪夏小姐。而且我们之间也真的没什么。” 陆九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打横抱起夏笙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子。 秦越轻轻拍了拍裘天宇的肩膀,温和道:“裘先生,谢谢你送Boss的未婚妻回家啊!不过以后,不管是陆安然还是陆家的任何一个人,想要接夏小姐去陆家老宅,最好事先通知Boss一声,否则,我可不保证Boss会做出什么事情。” 裘天宇紧张地点了点头。 秦越这才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笑道:“哦,对了,今天的晚餐有多少人参加?” 顶着秦越的视线,裘天宇把今晚餐桌上的人名报了一遍。 秦越笑着点点头,“好,我回头会代表Boss去找他们好好吃一顿饭的。” 黑色的加长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裘天宇脸上的紧张的表情缓缓消失,微微皱了皱眉。 刚刚陆九城那一眼,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般的压迫感。 呵呵,不过至少他确认了一点不是吗? 陆九城对夏笙歌,绝对不是像陆安然说的什么当成替身。 那当真是宝贝的跟眼珠子似得。 只是消失了那么点时间,就紧张的没办法掩饰本性。 第一眼看自己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把他撕碎一般。 裘天宇笑了笑。 看来,想要完成霍勒斯的任务,从陆九城下手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让夏笙歌自己看清这个疯子的真面目,然后选择离开好了。 裘天宇一想起到时候陆九城的表情,就忍不住愉快地哼起了歌。 车子一个掉头,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 汽车后座的封闭空间内。 夏笙歌第一次感受到了陆九城清醒之下的愤怒。 把她抱入车子后,陆九城就坐的离她远远的,自顾自拿着手中的文件翻阅着。 车子前座的挡板升起来。 隔绝了前后两个空间。 陆九城的不理不睬,让夏笙歌无比的难以适从。 孤独又委屈。 明明是陆安然让她去陆家老宅的。 明明是她在陆家老宅被刁难、被羞辱。 明明陆家的保镖说,已经知会过九爷了。 明明心里有另一个女人,把她当替身的是九爷。 她都没有生气,九爷凭什么生气? 夏笙歌攥紧了双手,扭过头看着窗外。 第一次,陆九城生气了,她没有茫茫然地道歉认错。 其实从前很多次也是。 她不知道陆九城为什么生气了。 但她想,九爷生气了,那一定是她做错了。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低头,不想再认错。 夏笙歌没有发现,陆九城捏着文件的手,青筋暴起。 几分钟了都没有翻动过一下。 终于,陆九城猛地抬起头,伸手一把将女孩拉到身边。 “夏笙歌,你……” 陆九城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女孩通红的双眼。 泪水蓄积在眼眶里,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可是他这一扯,到底还是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衣服上沾满了洗不掉的红酒渍,之前又吹了一路的冷风,身体冰凉凉的,本就显得格外可怜。 现在这一哭,更是让陆九城的心脏都仿佛被什么揪紧了。 243 难过的理由 陆九城正要说话,夏笙歌却已经迅速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低声道:“九爷,对不起,你是不是打我电话打不通,所以才来接我的?我的手机关机了,很抱歉,没接到你的电话。” 只是短短几分钟,她就想通了。 她有什么资格跟陆九城耍脾气? 陆九城说过喜欢她吗? 说过会把假的订婚变成真的吗? 明明是她一厢情愿的暗恋,有什么资格要求九爷有回应? 眼前的女孩就如之前很多次一样,软软的跟他认错了。 可是陆九城却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中,心中的憋屈与暴躁无处发泄。 突然,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夏笙歌腰间。 哪里系着一件男士的T恤。 T恤的角落赫然写着“裘”字。 陆安然拿给夏笙歌的是一件男士T恤。 夏笙歌当时本就不打算穿,男士T恤够长,能够系在腰间,她看也没看就系上了。 可这个字落在陆九城眼中,却如一把尖刀,刺的他双目一阵阵赤红。 …… 当天晚上的晚饭依旧是陆九城准备的,用的也是两人前日从超市买的食材。 然而,跟前天的甜蜜相比。 今天饭桌上的氛围却无比沉重。 夏笙歌努力想表现得跟平常一样。 可脑海中却会一遍遍回响起陆安然说过的话。 陆九城心里有一个女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陆九城,想象着九爷对一个女人好的样子。 宠溺地给她做饭,接她下班。 因为她遇到危险而抛下工作,不顾一切。 只是这样想着,夏笙歌就已经无法忍受,心脏一抽一抽的酸楚疼痛。 原本美味的食物,也仿佛变成了苦涩的毒药。 陆九城猛然抬头看向她:“你有什么想说的?” 夏笙歌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九爷,你喜欢……”我吗? 不是当替身的喜欢,不是施舍可怜小猫的喜欢。 而是一辈子只想跟一个人共度余生,至死不渝的那种喜欢。 她前世从未懂过,现在懂了。 可是,似乎太晚了。 因为九爷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住了十几年。 夏笙歌突然问不下去。 她不想听陆九城的答案。 也不敢听答案。 在陆九城注视下,她丢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落荒而逃。 整个客厅的气氛安静地针落可闻。 所有人,无论保镖还是佣人,全都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那么惶恐紧张地看着陆九城面无表情,一口口吃完两个人的食物。 良久之后,电梯门发出叮一声响。 秦越匆匆走进来,来不及擦一把额头上的汗,连忙把平板递到陆九城面前。 “Boss,我问过老宅那边的保镖和佣人了。” “夏小姐确实是陆安然派人接走的,而且他们还告诉夏小姐,已经跟您知会过了。夏小姐可能以为是您让她去的。” 秦越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中简直想要把陆安然和安管家给碎尸万段了。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这平板里的视频,是我让老宅的佣人传过来的。您……您看一看就知道为什么夏小姐会生气了。” 陆九城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干手,才点开视频。 家里的监控显然是连声音一起录进去的。 听到刁鹏坤和陆安然羞辱夏笙歌的那些话,一旁的林霖气的简直想要骂娘。 等到安管家一一说出陆家主母必须要做的事情,林霖简直已经要爆炸了。 什么玩意啊? 大清都亡了百年了,特么的还有封建余孽,让女人立规矩。 这陆家老宅都是些什么牛鬼舍生啊! 她们笙笙宝贝是什么人啊? 能唱歌能作曲能抓人贩子,凭什么去受这份屈辱啊! 妈的,气死了气死了气死老娘了!! 林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看向陆九城。 然而,出奇地,陆九城的神情却非常平静。 林霖磨了磨牙,心中不爽。 什么意思? 难道少爷不打算替夏小姐出头吗? 所以少爷也同意老宅那些人的做派? 也想要这种三从四德的老婆! 妈的,做梦! 她宁愿自己磕的CP崩了,也决不能忍受宝贝女鹅受这份委屈。 就在林霖义愤填膺的时候,就听到卡啦一声响。 然后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掰成两半的平板。 陆九城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望向秦越的时候,还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熟悉他的人,如秦越,如那几个保镖,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看来陆家的规矩,真的教的好啊!” 陆九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道:“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吧。” 秦越忍不住想笑,他当然理解陆九城的意思。 可是一对上男人的眼睛,他就笑不出来了。 恐惧与臣服,是从德兰开始就根植在心底的。 秦越咽了咽口水道:“我这就去办!” 秦越走后,陆九城也上了楼。 林霖忍不住嘟囔道:“少爷什么意思啊?夏小姐都被这么欺负了,少爷都不帮她出头?” 一旁的保镖摇了摇头,唏嘘道:“很傻很天真,什么都看不透的人,活的就是比较舒坦一点。” 林霖怒了,“你什么意思?骂我傻?!” 保镖笑眯眯地摸了摸她头,“原来你这脑袋不是摆设啊?多少还是有点智商嘛!” “混蛋,你死定了!” …… 夜色沉沉。 最近又胖了一圈的路西法,此时正把身体蜷成一团,窝在暖融融的小主人身边呼呼大睡。 然而下一刻,它突然睁开眼,喉咙里发出警觉的咕噜声,抬头看去。 等看清了来人,路西法身上的黑毛和白毛全都炸开来。 喉咙里持续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似乎非常愤怒,但却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 黑暗中,一只修长的手抓住路西法,将它丢到了一边。 路西法在地上滚了一圈,气的直拿自己的爪子挠地毯。 一双在夜色里都显得无比闪亮的眼中,写满了愤怒。 然而,它终究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走到床边,将熟睡中的女孩拥入怀中。 244 你能不能喜欢我 然而,它终究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走到床边,将熟睡中的女孩拥入怀中。 “呜呜~” 又不甘心地叫了两声。 路西法索性破罐子破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重新趴伏下来,脑袋埋进爪子里,眼不见为净。 但一双耳朵还是高高竖起来,长尾巴也翘的高高的,甩上床铺,卷在女孩的脚踝上。 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两人一猫相拥相连的场景映照的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按在女孩柔软的腰间,一下下揉捏着,仿佛是想要擦掉别人留下的印记。 他的双眸一片猩红,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力道,不弄疼女孩,不弄醒女孩。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人不人鬼不鬼,肮脏又恶心的样子。 可是体内汹涌的恶念与欲望却越来越控制不住。 陆九城眸光一寒,突然拿起什么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一阵电流声想起,让他的身体轻轻痉挛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如常。 唯有疼痛,是恢复理智的最好办法。 陆九城闭了闭眼,缓缓低下头,将炙热的吻落在女孩眉间,然后将她放回到了床上。 然而就在这时,本该熟睡的女孩却突然发出低低的嘤咛,然后睁开眼来。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软软的伸出来,勾住男人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修长纤细的手臂,在月色下,白的耀眼,动人心魄。 陆九城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床边的路西法晃了晃尾巴,猛地抬起头来。 夜色中,传来女孩低低的软软的,仿佛带着祈求的声音。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你能不能不要把另一个人藏在心里那么久那么久,让我连进去的余地都没有? 晶莹的泪水从女孩迷离的眼中滑落下来。 “你能不能喜欢我?” 陆九城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本能地伸出手,拖着女孩地背,把人抱到自己面前。 声音低哑地不像话,“夏笙歌,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这些话,在对谁说? 女孩湿漉漉的长睫毛眨了眨,随后缓缓闭上。 勾在陆九城脖子上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来。 显然,她没有醒来。 这只是她的一场梦,几句梦呓。 陆九城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声,很快从这间遍布女孩气息的屋中消失。 路西法晃了晃尾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爬上床。 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开心心地继续睡觉。 下一刻,一双手突然抱住它胖乎乎毛茸茸的身子。 将整张脸埋藏在路西法身上,发出低低的,如呜咽一般的呢喃。 “九爷,你不能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 === 帝豪,VIP包间。 陆安然依旧被她的小伙伴如众星拱月一样簇拥在中间。 “哈哈哈,安然,你真是太有办法了,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折磨夏笙歌,真亏你想得出来!” 陆安然得意洋洋道:“我这是教她陆家的规矩礼仪,怎么能算是折磨呢?她以为我们陆家是什么地方,是她一个下三流的戏子明星,想嫁就能嫁进来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争相传阅着陆安然拿来的陆家礼仪列表。 上面分明别类地写了各种各样的礼仪和规矩要求。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必须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瑜伽保持体型,为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准备营养美味的早餐。 所有的坐卧行走,甚至连做爱,都有严格的规范和要求。 最变态的是,陆家的女主人还得学会许多餐桌礼仪。 比如说,以不得超过酒杯多少公分高度,3米/秒的流速,在酒杯里倒入5盎司红酒。 多一点,少一点,快一点,慢一点,都要受到惩罚。 “我去,安然,这真是你们陆家的规矩吗?这也太变态了,你们陆家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陆安然一边晃着手里的红酒,接受顾蓉蓉的捶腿服务,一边撇嘴道:“据说这些规矩是我太爷爷和太奶奶定下来的,刚开始确实要求陆家准备出嫁的女儿和媳妇全都要遵守。” “不过我和我妈没怎么经历过,因为陆九城……我表哥和他妈妈的事情,闹得我们家人仰马翻,我爷爷没空管我们这些孙女媳妇,只一门心思盯着表哥,这规矩也就名存实亡了。” 后来等陆九城掌权,更是从来不会拿这些严苛到恐怖的规矩来要求任何人。 但在陆安然看来,用这样的规矩来磋磨夏笙歌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连名义都是现场的。 这是想要嫁进陆家的条件。 只可惜,夏笙歌那贱人油盐不进,竟然敢不照着做。 呵,还真当她那么嚣张,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了?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跟她这些小跟班说。 所以顾蓉蓉他们就以为,夏笙歌真的被陆家的这些规矩礼仪,折磨的欲仙欲死,甚至都不想嫁入陆家了。 陆安然的小伙伴都是看不上夏笙歌,甚至以前欺辱过她的。 现在听说夏笙歌被陆安然这么磋磨羞辱,自然兴奋的不得了。 “哈哈哈,早该让这个心机深沉的私生女知道一下,谁才是陆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安然,你早就该回国,有你在陆家坐镇,也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妄想着嫁给九爷了!” “对对,等夏笙歌这贱人被九爷抛弃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在我们面前嚣张!” 正在这时,房门砰砰砰被敲响。 “什么人啊?我们没叫客房服务,别来烦我们!” “等一下,是我叫的!” 叶珊珊站起身,得意洋洋道:“安然,为了庆祝你回来,我特意叫我爸空运过来一只帝王蟹,前两天没到,我就没跟你说。” “哈哈,姗姗可真有你的,这么会讨好安然。” 叶珊珊一边开门,一边羞涩道:“我对安然姐是由衷的佩服,你说像夏笙歌那么不要脸,那么有心机的女人,有几个人对付得了啊,可是安然姐一回来,就把她拿捏的死死的。安然姐,你现在就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她说完这些话,就等着陆安然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或者其他人的连声附和。 然而,刚刚还喧闹的包间内,此时却一片鸦雀无声。 245 以牙还牙(求月票) 所有人都诧异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叶珊珊一愣,转头看去,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不是帝豪的侍从,而是个斯文温和的男子。 而这男人,云都很多人都认识。 是陆九城的心腹,比很多大金主大老板都更不能得罪的陆氏集团总裁第一特助,秦越。 陆安然怔了片刻,才露出笑意,态度亲昵道:“秦助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哥听说我和小姐妹来了帝豪,想让你给我准备点惊喜啊!嘿嘿,其实不用那么客气的。” 陆安然知道,陆氏集团在帝豪也是有股份的。 所以他们在帝豪聚会,陆九城会知道,一点都不意外。 看陆安然的态度,让原本战战兢兢的男男女女也都慢慢放松下来,纷纷邀请秦越进来喝一杯。 秦越却微微一笑道:“二小姐,Boss让我请你们现在就回住宅一趟。” “你们?”叶珊珊几人激动起来,“秦特助,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能一起去吗?” 秦越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陆家老宅呢!” “我听说陆家老宅花草树木都是按照世界顶尖级别的园林打造的,里面的一块假山石都要这个数呢!” “整个云都能去陆家住宅做客的都没几个人,真没想到,我们也能受到邀请。” 陆安然有些不悦。 秦越竟然越过她,直接邀请这些不入流的千金纨绔去陆家主宅。 她到现在都没请过几个人去呢! 这些破落户、暴发户的儿子女儿,也配去陆家老宅? 也不怕拉低了她陆家的逼格! 可是秦越说是陆九城邀请的。 陆安然也没办法。 她只得扬起下巴,轻哼道:“我哥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邀请你们去陆家老宅做客的,你们可得知道好歹,一会儿去了我家别给我丢脸!” 叶珊珊几人连连点头,对着陆安然又是一通感谢和谄媚。 她们是真的以为自己能被邀请去陆家老宅,是因为陆九城疼陆安然这个妹妹。 秦越看着这些人雀跃地上了车,嘴角勾起。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 只见那张纸上,赫然就是陆家的家规。 “真是好运啊,原本还想着要去哪里把陆家家规这种老古董翻出来。” “没想到她们自己就准备好了。呵呵!” 收起打印纸后,秦越一个个拨出了号码。 “你好,林董,我是九爷的助理秦越。是这样的,九爷想请令媛去陆家老宅住一段时间,陪陪安然小姐,期间也教教他们学学陆家的规矩。如果令媛觉得太辛苦,或者太无聊了,您随时可以把人接回去……真的会有点辛苦……您说没问题,令媛一定能坚持住?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您好,张总吗?我是秦越。您的儿子……” 一圈电话打下来,秦越满意地在一个个名字后面打钩。 而前面开车的司机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前面几辆车里的少爷小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怎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吧? 啧啧啧,有了秦助理这几个电话。 就算到时候这些少爷小姐受不了苦,打电话哭着想回去。 他们父母也绝不会同意。 这是多好一个巴结九爷的机会啊! 啧啧,谁让这些人不长眼呢?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夏小姐! …… 车子很快开进了陆家老宅。 奢华漂亮的园林建筑,引来了顾蓉蓉和叶珊珊几人的一阵艳羡惊叹。 顾蓉蓉看着陆安然的眼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嫉妒。 明明大家都是陆九城的亲戚,为什么待遇却这么天差地别? 陆安然能住这么豪华的园林,能在外面挥金如土,能跟裘天宇这样的大明星谈恋爱。 而她呢,却连家里的公司都要破产了。 明明从血缘上来讲,她跟陆九城才更亲啊! 陆安然挥手笑道:“你们跟我进来,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衣服。”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拦在外面。 陆安然怒道:“你们干什么?快给我让开!” 黑衣保镖不为所动。 而此时,另一辆车也驶入了陆家老宅。 刁鹏坤和余翔从上面下来,满头雾水道:“我们正在开会呢!陆总突然带我们来老宅干什么?” 同时被推出门外的,还有更加茫然的安管家。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传来。 秦越慢吞吞从车上走下来,朝两个保镖挥了挥手,微笑道:“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让两位老师开始吧!” 开始什么? 下一刻,就见两个穿着职业服的女人,从秦越的车里走下来。 秦越指着陆安然道:“两位老师,这就是你们需要教授礼仪的学生,至于其他人,那都是陪太子读书的。” 其中一人扫了陆安然一眼,眉头紧皱:“外八字,高低肩,还有明显的肩颈前倾。” 另一人也摇头道:“妆容太浓,神态太轻佻,不合格。” 陆安然勃然大怒,指着两人大吼,“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小姐指手画脚!!” 秦越淡淡道:“二小姐,请慎言,这是你的两位形体礼仪老师。Boss说,既然你这么推崇陆家的规矩和礼仪,那不让你好好学习一下,岂不是枉费了你的热情?” “所以,Boss特地为你请来了这两个礼仪老师,为你们一一纠正坐卧行止中的错误,直到二小姐你完全符合……” 他顿了顿,拿出陆安然自己打印出来的那张陆家礼仪规矩列表。 缓缓展开来。 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直到二小姐你完全符合……你最喜欢的陆家的规矩和礼仪为止。” 陆安然脸色一白,如遭雷击。 “不,这不可能!!表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陆安然尖叫,“我不学,我才不学这种鬼东西!!” 秦越冷笑道:“怎么?二小姐是忘了,你在Boss的未婚妻面前是怎么推崇陆家的规矩的?既然这么推崇,自己却不肯学,是什么道理?” “还是二小姐你从来都没把Boss当做亲人?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二小姐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陆家吧,从此以后,你跟陆家跟陆氏集团,将没有半点关系!” 246 自作孽 陆安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摇摇欲坠。 她知道了,陆九城是来替夏笙歌出头的。 他……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完全不顾他们的兄妹情,不顾在外面为陆氏集团打拼的哥哥,要这么磋磨她羞辱她! 陆安然的眼泪滚出眼眶,“你们这么做,我哥哥知道吗?” 秦越淡淡道:“当然,我在刚刚就已经打电话给又霖少爷,他说,与其让你无法无天,以后接受社会的毒打,还不如就由Boss这个亲人来管教你。另外你父母那,他也会帮忙做通思想工作。” “所以现在……” 秦越目光冰冷地看着陆安然,一字字道,“请二小姐选择吧,是把你所列的陆家所有的规矩礼仪全都学会,刻进你的骨子里,变成你改都改不掉的习惯,还是从现在开始,就从陆家滚蛋?” 陆安然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之前巴结她的小姐妹,还有自称她叔叔的刁鹏坤余翔,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她一眼。 刁鹏坤现在正焦急地对秦越道:“秦助理,九爷要教训小辈,我们管不着。可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凭什么让我们也留下来?” “对啊对啊,我们根本就没对九爷未婚妻做过什么啊!” 秦越似笑非笑道:“但是你们不都很推崇陆家曾经的家规吗?不是都对二小姐给陆总未婚妻立规矩拍手称快吗?” “既然之前那么支持,那二小姐要学规矩了,你们怎么能不陪着呢?” “放心吧,九爷对你们的要求不像二小姐那么高,这上面的规矩,你们能学会三分之二,也算是过关了。” 看着秦越手上拿的那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规矩列表。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差点想要尖叫——你特么管这叫要求不高?! 刁鹏坤怒道:“开什么玩笑,这是女人学的东西,给娘们立规矩的,我们几个男人凭什么要学?!” 余翔也冷冷道:“九爷这么做,就不怕寒了公司一众老臣的心吗?!” 秦越点了点头,“两位经理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学,那就算了。” 刁鹏坤和余翔一喜。 谁知秦越下一句就道:“那咱们就来讨论一下,上一个XG项目中,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亿的亏空?经济犯罪调查科那边,我刚好有几个认识的……” 刁鹏坤和余翔额头上铺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眼里满是惊恐。 XG项目中的亏空,他们不是已经补上了吗? 账也都做平了,完美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为什么九爷会知道? 他……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刁鹏连忙打断秦越的话,颤声道:“我……我学规矩也,也没什么,可是我公司里的工作。” 秦越冷冷道:“先让两位手底下的副总顶上。什么时候安然小姐学会了全部礼仪,什么时候你们再回公司!” 叶珊珊几人同样想要反抗。 还有人骂秦越这是非法拘禁。 秦越摊了摊手,“你们想离开,请便。” 但陆家老宅地处偏僻,他们想回去,只能打电话回家里,让父母派车子来接。 然而,这电话一打出去,就受到了父母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这是多好的巴结九爷的机会啊,你竟然想回来?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知不知道我把你去陆家老宅小住的消息放出去,我们公司股票就涨了好几个点?” “不就是学点规矩吗?能有多苦多累,我听说你们之前就是想给陆总的未婚妻立规矩。呵呵,胆子真是够肥啊,连陆总的未婚妻都敢惹。你这么无法无天,迟早给我闯祸,这次九爷能治治你,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行了,不用说了,你要回来,可以!但以后别想老子再给你一分零花钱,反正你都成年了,自己滚出去赚钱吧!” 几乎每个人都得到了父母斩钉截铁的反对。 就连顾蓉蓉的父母,在斟酌之后,也让她留在陆家,想办法跟陆九城修复关系。 两家毕竟是血亲,只要顾蓉蓉在陆九城眼前多晃晃,说不定陆九城就放过他们了呢! 在顾蓉蓉的哭声中,电话被强硬挂断。 她扭过头,看到秦越手中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列的清单,就觉得眼前发黑,手脚冰凉。 那怎么可能做到?! 怎么可能?! 都是陆安然! 明明她才是磋磨夏笙歌的人,凭什么连累她们? 而且如果不是今天陆安然跑到他们面前炫耀,他们也不会刚好说夏笙歌坏话被听见,根本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 最重要的是,秦越今天的所作所为。 表明了陆安然已经完全被陆九城厌弃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陆家小公主。 只是个斗不过陆九城未婚妻,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扫地出门,或者送进监狱的普通陆家人罢了! 陆安然正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裘天宇求救,却都没能接通。 她急的要哭出来。 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双愤怒怨怼的眼睛。 就连向来疼她的安管家都怨怼的看着她,满脸愤恨绝望。 是的,安管家非常绝望! 因为其他陪太子读书的人,都只需要完成一半或者三分之二的规矩。 只有他,因为是亲自教夏笙歌学规矩,逼夏笙歌学规矩的人,所以他跟陆安然一样,必须把陆家所有的规矩全都学会。 而且从今以后,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都必须照着清单上的礼仪要求做。 否则,就是对陆家不敬,对老太爷不敬,自然也就不用留在陆家了。 安管家简直要疯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规矩有多折磨人。 以前被折磨的都是女人,他是监督的人,高高在上指点纠正的人。 他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爽。 可现在轮到要他自己去学,他就体会到了这种细碎折磨的绝望。 他后悔了,悔的一塌糊涂。 陆家家族斗争的时候,他都站对了方向,选择了最后的胜利者,一路风光到现在。 如今他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247 如果他不想跟我住呢 如今他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竟然以为陆九城不重视夏笙歌! 而误导他产生这种念头的人,就是陆安然! 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面对众人厌憎的目光,陆安然浑身一个哆嗦,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 两位老师摇了摇铃,一板一眼道:“好了,都别吵闹了。既然要学陆家的规矩,行不露足,笑不露齿,手不上胸这些总听过吧?都给我站好了,现在要一一纠正你们的仪态……” 秦越最后看了一眼,在大太阳底下训练的众人,勾了勾唇角,收起录下来的视频,上车扬长而去。 大概是因为Boss太久没有露出爪牙。 以至于这些人都忘了,触碰凶兽的逆鳞,将要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当然,现在他们知道了。 …… 从陆家老宅回来那天晚上,夏笙歌睡得很不安稳。 在夏若灵被抓,意识到自己喜欢陆九城后。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再陷入前世的噩梦中了。 梦里,她还是那个没人爱,被肆意欺凌忽略的丑小鸭。 她永远的活在夏若灵的阴影里,不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光芒。 后来终于摆脱了夏若灵,却陷入了另一个名为“德兰”的噩梦里。 她顶着那张早已被毁的面目全非的丑脸,有着一副破锣般的嗓子。 这样的她,却在梦中看到了九爷。 她想冲上去抱住九爷。 想告诉他: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也喜欢我? 可是她不敢! 她一无所有,丑陋又卑微,有什么资格站在光芒万丈的九爷身边? 一夜辗转,醒来的时候自然晚了。 陆九城早就已经去公司了。 可是她一下楼,林霖就给她端上来热腾腾的早餐。 “笙笙……咳咳,夏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这是少爷为你做的生滚鱼片粥。我都怕你再不起来,粥滚得太粘稠了。” 林霖一边为她摆上香喷喷的早餐,一边絮絮叨叨:“夏小姐你昨晚不是没胃口吗?好像还有点着凉了。少爷就特地打电话问了莫医生,莫医生说,早上喝点新鲜鱼粥比较好。既能补充营养,又能养胃。” “少爷也是第一次片鱼片,大清早折腾了好久才做出来的这一份。你快尝尝!” 夏笙歌拿着勺子,怔怔地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米粥的清香与鱼片的咸鲜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在唇齿间溢散开来。 真的好好吃! 如果哪个女人能嫁给九爷,能每天吃九爷做的早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 ——想让他娶你进门,别做梦了! ——他只会娶他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的女人! 那个被九爷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连自己这个替身都已经这样幸福,如果换成那个女人,一定会更幸福吧? 夏笙歌一勺一勺的吃着,氤氲地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也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林霖连忙道:“夏小姐,你怎么光喝粥啊?也吃点鸡蛋和虾饺啊?” 夏笙歌三两口喝下粥,擦了一把脸,才淡淡道:“喝粥就够了,我已经饱了。” “夏小姐,你怎么了?”林霖关切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是因为老宅的人欺负你吗?你放心吧,少爷肯定会帮你出气的。” 夏笙歌摇了摇头,突然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哑声道:“林霖,你说这房间里的所有地方,我都能进去?” “是啊!” “那我能进九爷的卧室吗?” 林霖眼前一亮,激动道:“当然可以!夏小姐你想什么时候去参观,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夏笙歌跟着林霖来到了陆九城的卧室。 这间卧室严格说起来,跟夏笙歌的房间只隔了两个衣帽间的距离。 可因为夏笙歌房间的衣帽间太大了。 所以两人的卧室门还是有些距离的。 随着房间打开,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 比起夏笙歌房间布置的温馨,陆九城的卧室可以用一句简单来形容。 除了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有。 颜色也是让人压抑的冷沉。 夏笙歌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九爷把整个金帝的顶墅都布置的明亮雅致,为什么唯有他自己的房间那样压抑。 之前夏笙歌其实也进来过一次,但因为撞上了九爷在里面洗澡,而且还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所以落荒而逃。 甚至都没发现这房间的布置竟是这样的。 林霖却道:“是不是觉得特别失望,少爷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唉,你都不知道少爷小时候多可怜,一直都被老太爷逼着过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只要有一点点想要享乐的念头,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所以少爷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可是,如果笙笙你搬过来跟少爷一起住就不一样了,少爷肯定会由着你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的。” 夏笙歌张了张嘴,低低道:“如果九爷他不想跟我住呢?” 她跟九爷协议订婚那么多时间了。 九爷进她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没有表现出一星半点,想跟她住在一起的意愿。 如果,如果跟九爷订婚的是他心里那个女人,他一定会很高兴,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吧? 林霖没有听清,“夏小姐,你说什么?” 夏笙歌心中涌上来一股酸楚,不想再多言,转身走向了衣帽间。 “等等!” 林霖却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夏小姐,这里就……就不用进去看了,都是少爷的衣服,没什么好看的。” 夏笙歌皱起了眉头,“这里我之前就进来过,而且从我的衣帽间就能进来,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林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得让开。 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夏笙歌身后。 就如林霖所说,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衣帽间。 比起她房间衣帽间的大和奢华,这里显得逼仄而普通。 可渐渐的,夏笙歌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九爷的衣帽间是紧贴着她的衣帽间的,按理说房间的深度也应该跟她的衣帽间一样。 可这里明显小了一大截。 248 她不是九爷心里的那个人 夏笙歌的视线逐渐落在一面落地镜上。 镜子里映出女孩略显苍白的容颜,和微微蹙起的秀眉。 她一步步走向镜子,伸出手去。 可就在这时,林霖猛地冲上前,拦在夏笙歌面前。 “夏,夏小姐,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林霖,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带夏小姐来这里的?!” 林霖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微白地看向来人:“晓梅姐,我……我……” 丁晓梅大步走进来,拦在了夏笙歌和落地镜之间,态度恭敬却又强硬道:“夏小姐,这里毕竟是少爷的卧室,没有少爷同意,您这样进来恐怕不太好。” 夏笙歌淡淡道:“九爷说,这顶墅中所有的房间,我都可以去。” 丁晓梅皱了皱眉,放软了语气道:“是这样的,您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的房间,您当然哪都可以去。但这里是个例外,除了少爷之外,哪怕是秦特助也不能进入。任何人敢不经过少爷同意进来,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赶出金帝。” 丁晓梅叹了口气道:“夏小姐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林霖想一想啊!” 说完,她转身盯着林霖,冷声道:“你是吃熊心豹子胆,还是脑子坏掉了?连少爷的命令也敢违抗?真的不怕被赶出去吗?” 林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对,对不起,晓梅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你别怪夏小姐,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带她过来的。” 夏笙歌忍不住道:“这里面是什么?” 丁晓梅皱眉道:“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夏小姐你该随意探究的……” 夏笙歌咬了咬牙,低声道:“是九爷心里那个女人的东西吗?” 丁晓梅微微瞪大眼,“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 话说到一半,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露出懊恼的神情。 而林霖没听到夏笙歌的话,茫然道:“晓梅姐,怎么了?你跟夏小姐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该你管的事情别过问。” 丁晓梅一把扯住林霖离开,“再敢给我惹祸,不然我要你好看。夏小姐,请你也出去吧!” 夏笙歌往那落地镜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 坐上车后,夏笙歌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而是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谁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莫医生,是我。” “咦,笙歌啊!你这小丫头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给陆九城治病啊,这个我行,我再来多教你两招。” 夏笙歌连忙打断他,“莫医生,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九爷他……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吗?” 莫老顿了顿,才道:“严格来说,是的。但他的病并非先天遗传,而是后天环境压迫造成的,大概率不会遗传给后代,所以这点上你可以放心。” 莫老说出这句话后,以为小姑娘会害羞。 谁知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如果喜欢上什么人,有可能会改变吗?” “当然不会。”莫老斩钉截铁道,“你要知道,这种精神病证的患者,都有强烈的唯一性,也是因为唯一,所以心思会比其他人更敏感,更容易走向极端。最终的表现就是无端猜疑和偏执。” “当然如果积极配合治疗,这种敏感、猜疑和偏执都能减轻,也能凭着理智压制。你看九爷这些年就压制的特别好。” “但想要完全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你男人是九爷这种病患,至少你肯定不用担心他移情别恋,哈哈哈……” 莫老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调侃。 可夏笙歌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让她一瞬间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与勇气。 陆安然说,陆九城心里藏着一个女人,藏了十几年。 他的卧室里永远都留有一个最秘密,最重要的地方,里面全都是那个女人的东西。 陆安然说,陆九城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永远不会改变。 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原来,是真的。 九爷心里有一个女人。 但那个人不是她。 无论她多么努力,都不可能把这个人从九爷的心里拔除。 …… 笙歌娱乐。 平常一到下班点就会离开的夏笙歌,却始终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 莫晓婷和徐嘉平看着办公室里怔怔发呆的女孩,都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老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咱们公司遇到难事了?” “怎么可能啊?”徐嘉平毫不犹豫地摇头,“网剧筹备顺利,专辑销售一空,想要签约我们公司的艺人差点能排满整个云都,能有什么难事啊?” 莫晓婷犹豫道:“难道是跟九爷吵架了?” “应该……不可能吧?”徐嘉平皱眉。 陆九城恐怖是恐怖,他至今都感觉上次见面,被那男人的气势压得死死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是,九爷对夏笙歌的在意,却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徐嘉平脸上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两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老板,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夏笙歌愣了愣,正要回答。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来。 徐嘉平偷看了一下。 然后眼尖的发现,发件人是九爷。 夏笙歌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完全不像是平时收到陆九城消息时那样雀跃,那样迫不及待。 “老板,是九爷的消息,你……不看吗?” 徐嘉平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笙歌这才点开了微信。 信息只有四个字:“还不回来” 但刚点开,又有第二条消息发过来。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视频。 因为就在微信界面,所以视频是自动播放的。 徐嘉平和莫晓婷就看到,视频里播放的是站了一排的十来个人,正在学习倒红酒。 249 九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嘉平和莫晓婷就看到,视频里播放的是站了一排的十来个人,正在学习倒红酒。 两个打扮严肃的女老师正在一板一眼地纠正她们的动作。 “高了,都说了要超过2公分高度。” “快了,要以3米/秒的流速……重来!” 啪! 一教鞭抽在倒酒的陆安然手上,让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陆安然想要破口大骂,旁边的保镖却立刻走上前,手中拿着逐出陆家的文书。 两个老师又对一旁的安管家冷冷道:“你到底是怎么听的?九爷不是说你对陆家的礼仪规矩最熟悉吗?结果就是这么个熟悉法的?” 视频是一段段跳的。 最后是天色擦黑,几个人脸上都是无比疲惫沧桑的表情。 手抖得几乎举都举不起来。 两个礼仪老师才冷冷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陆安然,我希望你能在一个月里面学会这上面所有的规矩,我们还从没有教学生一个月还教不会的,但愿你别让我们破例!” 视频戛然而止。 看了全程的徐嘉平和莫晓婷目瞪口呆。 什……什么情况? 他们刚刚是眼瞎了吗? 那里头的人有好几个他们都认识,全都是云都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 比如顾蓉蓉就是徐嘉平和莫晓婷以前看到要鞠躬哈腰的人物。 其中还有两个陆氏集团的高层经理。 更甚至有一个是云都公认的陆家公主,陆安然。 陆九城的亲妹妹,全云都最幸福豪阔的女人。 可是视频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竟然全都这么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而且九爷为什么要给他们老板发这个视频? 两人正震惊着,就见陆九城第三条和第四条消息发了过来。 陆九城:【消气了吗?】 陆九城:【消气了就回家。】 夏笙歌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仿佛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心脏。 酸酸的,麻麻的,钝痛,却又莫名的甜蜜。 九爷知道她在陆家遭受的刁难,所以去帮她出气了。 陆安然和安管家强迫她学习礼仪。 陆九城就如法炮制,几倍地奉还回去。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受什么委屈。 经历过前世,陆安然和安管家也根本伤不到她。 可是,九爷却还是去为她讨回了公道。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好呢?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心里却藏了一个人? 让她想要钻进他的心里都是痴心妄想。 徐嘉平和莫晓婷,就看到自家的老板在看到这几条消息后,神情变得异常奇怪。 似乎开心,又似乎无比的难过。 莫晓婷小声道:“老板,怎么了?是不是陆家有人欺负你了?” 夏笙歌却猛地站起身,迅速关闭电脑:“我先回去了!” 然后给陆九城回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就回去!】 …… 金帝。 陆九城看着女孩回过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秦越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松了口气。 忍不住笑道:“Boss,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女孩子选老公的时候,最怕就是婆家不好相处。陆安然和安管家在Boss您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外人眼里,代表的是您所在的陆家,代表的是过世的老太爷。” “夏小姐无缘无故被叫到老宅各种羞辱刁难,心里肯定会觉得委屈难过。认为是不是陆家人不接纳她。一来二去,不就觉得Boss你也不接纳她这个未婚妻了吗?” 陆九城眸色一沉。 清冷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个幽冷的笑容,低低念了一声,“陆家……呵!” 秦越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其实对于Boss小时候在陆家遭遇过什么并不清楚。 但想起陆九城从德兰归来后,用在陆家人身上的雷霆手段,就知道这是个让陆九城无比憎恶和恶心的地方。 厌恶到,陆九城甚至不愿意让他们喊夏笙歌为少夫人,只为了不想让她跟陆家沾上半点关系。 可陆安然和安管家竟然以为自己能凭着陆家人的身份来羞辱夏笙歌。 简直是找死! …… 没过多久,电梯就响起了叮咚的声响。 在林霖兴奋的“夏小姐好”声中,女孩兴冲冲地跑进来,站到陆九城面前。 “九爷,我回来了。” 陆九城“嗯”了一声,曲了曲手指,“吃饭了吗?” 夏笙歌点了点头,“吃过了,莫姐叫的外卖。”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对上陆九城“又撒谎”的眼神,夏笙歌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次她真的没有撒谎。 莫姐是点了外卖,她也吃了。 只是食不下咽,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多少。 陆九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留下一句:“等着!” 二十分钟后,芳香四溢的三鲜面出炉。 夏笙歌双眼亮晶晶的:“九爷,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发现摆在餐桌上的面有两碗,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九爷,你也没吃晚饭吗?” 林霖在一旁笑眯眯道:“夏小姐,你没回来,少爷怎么有心情吃饭啊!” 夏笙歌拨了拨面条,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面条柔韧爽滑,面汤鲜香四溢,好吃的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仪态想要狼吞虎咽。 但更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的。 是被九爷这样呵护对待的感觉。 那会让她有种错觉。 好像她才是被九爷藏在心中的那个人。 …… 等吃完了饭,时钟已经走向了晚上十一点。 夏笙歌跟在陆九城身后上了二楼,几次欲言又止。 “夏笙歌。”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夏笙歌抬头,马上对上了那双漆黑幽沉,深不见底的眼眸。 然后,这双幽沉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光芒。 “以后不要再这么蠢,什么人的话都信,什么人的车都上。” 夏笙歌一愣,下意识道:“陆安然是九爷你的妹妹,我才……” “呵,妹妹!”陆九城冷笑一声,“我没有妹妹,也没有亲人。这点,你给我记清楚了。” 夏笙歌脱口道:“那喜欢的人呢?九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陆九城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你问这个做什么?” 250 不能碰触的逆鳞和禁区 夏笙歌的双手紧张地攥起,又松开。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好几遍气,才小声道:“九爷,我前段时间看了一部电视剧。剧里男主角他有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白月光离开了他,成为了他的执念。然后,他遇到了另一个女孩,他们朝夕相处,经历了很多事。男主角也对那个女孩很好,好到让那个女孩喜欢上了他。” “九爷,换成是你的话,你会选择继续执着白月光,还是后来朝夕相处的女孩?” 陆九城的眉头打成了结。 向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以后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 免得,越来越笨! 夏笙歌却不依不饶,“九爷,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陆九城淡淡道:“我不需要选择,也不会选择。” 选择是需要两者或两者以上才能成立的。 而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唯一。 夏笙歌听懂了他的意思。 心中的火热一下子就冷却了下去。 她手脚冰凉,脑中一片空白,恨不得立刻就逃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可是,心中却又有着无尽的不甘。 陆九城看到了她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担忧。 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我叫莫医生过来。” 夏笙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双目带着决绝,咬牙问:“九爷,我想进你衣帽间的那个密室看看,可以吗?” 陆九城瞳孔猛地一缩。 狂风暴雨在他眼中凝聚,遮掩住了眸底的恐慌,“谁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阴冷的可怕。 阴冷到夏笙歌都打了个抖,忍不住后退一步,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夏笙歌攥紧了颤抖的双手,倔强地看着陆九城。 声音微微沙哑,“九爷,我想看,可以吗?” 陆九城猛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拽到面前。 双眸中赤红的色彩若隐若现,声音却温柔的渗人:“笙歌,告诉我,是谁对你说,我衣帽间里有密室的?是林霖吗?你已经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夏笙歌脸色微微一变。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发现密室时林霖脸上的恐慌,还有丁晓梅的警告。 那是陆九城的执念,是任何人都不能碰触的逆鳞和禁区。 她想要探究这个秘密。 想要代替那个人,占据陆九城心里的位置。 最终可能非但无法再留在陆九城身边,还会害了林霖。 夏笙歌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猛地打开陆九城的手,发出啪一声响。 这是夏笙歌第一次对陆九城做出这样排斥性的动作。 让陆九城一时僵在原地。 夏笙歌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对不起九爷,我不该探究的,是我的错,跟林霖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碰触属于你的秘密,今天是我逾越了,我向您道歉。” “但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错,您如果要处罚,就只处罚我吧!” 她想说,如果你实在觉得我碍眼,那么就让契约提早结束。 可话到了嘴边却哽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 她还舍不得离开。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替身,哪怕知道九爷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自己。 夏笙歌闭了闭眼,垂首恭敬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然后,没有去看陆九城的脸色。 转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 接下来几天,夏笙歌开始早出晚归。 她是一个顶级的黑客。 黑进金帝的监控网,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每一天,她都在陆九城出发之后才起床下楼。 然后晚上又以加班为借口,直到陆九城回卧室后才回去。 陆九城也像是跟她有了默契。 或者说,不想见到她。 所以错开了每天可能与她碰面的时间。 但每一天,只要夏笙歌起床,就会看到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每次回到金帝,也会看到专门留给她的晚饭。 夏笙歌只要吃一口,就知道,这是陆九城亲自做的。 从前她吃到的时候会觉得甜蜜,但如今却是说不出的酸楚。 九爷的厨艺是为了谁而练的? 是那个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的人吗? 一想到这些,原本美味的食物,就变得食不下咽。 而更让夏笙歌没办法忍受的是,金帝中的氛围变了。 所有的保镖、佣人,都变得战战兢兢,噤若寒蝉,避她如蛇蝎 而平日里会跟她开玩笑的林霖,甚至直接从金帝顶墅中消失了踪影。 夏笙歌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有回。 而丁晓梅虽然没有与她说话,却每每用埋怨又悲愤的神情看她。 这让夏笙歌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难道林霖真的因为密室的事情,被陆九城赶出去了吗? ===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帖子在论坛上慢慢发酵。 #扒一扒新晋小花的神仙老公,到底是真男神还是人渣#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前段时间霸榜热搜的X姓女星吧?如果还没解锁,那我再多给几个关键字:天籁之音、替身,私生女。 前几天的金曲奖颁奖典礼上,这位X携未婚夫L走红毯,艳压了一众女星男星,还捧走了好几个重量级奖项,一夜之间跃升为当之无愧的顶流。 对于这位X女星的未婚夫L,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年轻、英俊、多金,你去历年福布斯排行榜上随便扒扒,都肯定能看到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这个L总他专情啊,这么多年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一爆出来,就是直接订婚。金曲奖颁奖典礼上,谁都能看得出他对X女星有多好,某朵白莲想要往他腿上坐坐,就直接被搞退圈了。 可是,你们真的觉得这个L总就是完美无缺的男神吗? 错!他不是男神,他是男神经病! 不是开玩笑的,这个L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下面是我扒到的十年前的精神病院入院记录。 为了楼主本人的安全,入院记录我全都打码了,懂得自懂。 另外我还知道一个消息,就是L姓老总的妈妈,同样也是个精神病患者,早年的时候曾经被关在一号精神病院里,被关进去的理由是因为亲手杀了她的丈夫,也就是L的父亲。 也就是说,L他不仅是精神病患者,而且还很可能是有暴力倾向的遗传性精神病患者。】 251 陆总是精神病患者 帖子刚发出的时候,因为太过扯淡,并没有引起论坛里网友的重视,很快沉了下去。 里面回复的基本上都是哥斯拉。 【傻逼楼主明显是我们笙笙的黑,已经举报了,各位哥斯拉不要顶帖。】 【扯你麻痹的蛋啊!你是哪家的小花,嫉妒我笙笙老公人帅钱多,就来造这种谣,真以为网络是法外之地啊?小心陆氏集团律师函警告。】 然而,十楼之后,突然有一个回复,逆转了这帖子的走向。 【楼主说的L总是我们云都的陆氏集团总裁陆九城吧?其实我相信楼主说的是真的。在云都商圈,没几个人不知道陆九城有多可怕。我只说一件事,陆九城的爸爸是入赘的,他姓的一直是母姓,从小就在陆家长大。可是在他成年后,在陆氏的继承权争夺中获胜,竟然把家里所有的亲戚,全都送进了监狱,你能想象吗?养大他的外公跪着求他放过陆家,可他完全不理,然后看着他外公死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人说不是疯子,我都不信!】 【笑话,能被送进监狱的就说明他们犯法了,陆总做错什么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把自己的外公活生生气死,也太冷血了吧!】 【哥斯拉瑟瑟发抖。没想到陆九城竟然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以后会不会打我们笙笙啊?】 【呵呵,夏笙歌又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她扒着陆九城是不是想要钱要资源。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奉劝夏笙歌如果脑子清醒,最好早点跟陆九城分手。这种偏执型的精神病,谁招惹谁倒霉!】 【楼上的说的信誓旦旦有证据吗?谁能证明陆总真的有精神病,真精神病还能掌管这么大的陆氏集团,还能跟笙笙一起出席颁奖晚会?你们是不是觉得在网上造谣不用负法律责任啊?】 …… 一个小小论坛帖子引发的热议,暂时还只是有限的,小范围的。 夏笙歌对此毫不知情,此时她正在云都帝豪会所。 “……冯姚琴那边,我爸让人去查了,证实她在我和晚晚出车祸那天,确实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去往红枫度假村方向。” “但我爸让人查了她的车,发现她车上没有留下一点点碰撞的痕迹,也没有血迹残留。因为那天被撞得突然,天色又很暗,我和晚晚都没看清楚车型,也没有注意驾驶座里的到底是男是女?” “剩下的我们再要往下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最奇怪的就是监控,我让人去查冯姚琴家附近所有的监控点,却发现要么是坏了,要么根本没拍到冯姚琴。”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挠我们查下去……” “夏笙歌,你觉得这股力量会是什么人?跟冯姚琴有什么关系?” “夏笙歌,夏笙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夏笙歌回过神来,就见齐铭正不爽地瞪着她。 显然对她在谈重要事情时候魂游天外,非常不满。 夏笙歌暗了暗额角,反唇相讥:“花了这么多天,就查出这点东西。而且开口闭口都是你爸,你不会自己什么都没做吧?” 齐铭差点没气了个倒仰,“夏笙歌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你自己走神,现在还恶人先告状……”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刷开。 只见两个各有千秋的美女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其中年龄稍大那个美妇人,放下手中的袋子,三两步就冲到齐铭身边,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对笙笙凶什么凶?胆儿肥了啊,几天不教训,又作妖了!” “妈妈妈,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晚晚快救救我!” 林晚晚却不去理他的鬼哭狼嚎,而是走到夏笙歌身边,关切地道:“笙笙,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夏笙歌摇了摇头,垂眸道:“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关于冯姚琴,我们重点要查她那天到底是不是去了红枫度假村,又在红枫度假村见了什么人。” 林晚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笙笙,这件事你就不用插手了。我跟齐铭会负责搞定的。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说着,看向齐铭。 齐铭连忙表态,“老婆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撞你那个混蛋的。这冯姚琴遮遮掩掩的,肯定有什么古怪。那天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你都没看到她的样子,简直跟见鬼了一样。她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看到我这么害怕?” 说到这里,齐铭的眼中凝聚起凛冽的杀意。 他到今天想起那晚的场景,还心有余悸,甚至常常会做着噩梦醒来。 那辆撞倒了他们的车子,不顾他的哀求,不顾躺在血泊中的晚晚,扬长而去。 而他们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夏笙歌,如果不是夏笙歌及时赶到,他和妻子会落到怎样的下场。 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那个撞了他和晚晚还畏罪潜逃的畜生,他一定要把人亲手送进监狱。 齐铭突然道:“夏笙歌,你说冯姚琴是你继母,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按理说,夏家现在破产了,冯姚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能够掩藏自己的犯罪痕迹。” “还有一点,我发现她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起来。虽然没有搬出那个破地方,却突然多了几套行头,而且经常出入高档场所。” 夏笙歌一愣,“出入高档场所?” 齐铭点头,一边把手机上的几张照片翻出来,递给夏笙歌。 夏笙歌一一翻动着,然后等看到其中几张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缩。 柳曼晴?顾辰烨的母亲? 虽然齐铭拿出来的照片里,冯姚琴还见了很多其他人。 但她跟柳曼晴被拍到的次数却是最多的。 而且按照齐铭标记的时间线看,冯姚琴和柳曼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疏离,柳曼晴高高在上不想搭理的态度,到后面似乎变得越来越亲密。 252 幕后主使(求月票) 最后一张,两人甚至避开了人群,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夏笙歌抽出了其中一张把柳曼晴拍的比较清楚的照片,递给齐铭:“分出一些人手盯住这个人,还有顾家的其他人。” 齐铭一愣,皱眉道:“这是顾夫人?我记得顾家现在自己也焦头烂额了吧?你觉得他们会跟冯姚琴有牵连?以顾家目前的状况,应该帮不了他们吧?” 就算齐家的根基不在云都,却也知道这段时间云都的风起云涌。 老牌世家赵家和钱家一夕之间崩塌。 三流豪门夏家宣告破产。 上一代才刚刚挤入名流圈的顾家每况愈下。 而这一切,都逃不过一个人的手掌。 云都九爷! 齐铭也是后来才从网上得知,夏笙歌竟然是陆九城的未婚妻。 枉他一开始还自作多情的觉得夏笙歌是不是想要勾引他,才故意接近晚晚,然后在他面前做出欲情故纵的样子。 后来他甚至还拐弯抹角地劝晚晚离夏笙歌远一点。 结果林晚晚听完他的话后,差点没笑死。 她拿出陆九城的照片,在他脸旁边比照了一下,戏谑道:“我说老公,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笙笙会勾引你啊?你是比九爷有钱,还是比他帅,还是比他有出息?人家有那么厉害的未婚夫,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啊?” 一想到那尴尬的场面,齐铭就面红耳赤,又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只听夏笙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蹙眉道:“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其中一定有古怪。总之你把人盯紧了就行,只要挖出冯姚琴身后那个人,冯姚琴做的那些丑事,迟早都能全部挖出来。” 夏笙歌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但记忆却有些模糊。 因为前世的她在这段时间正处于无尽的痛苦中。 订婚宴上被人公布出那样的照片,让她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顾蓉蓉每天嘲讽践踏她。 顾辰烨厌憎她,还每天跟夏若灵出双入对。 别墅里的佣人,每天都会变着法的欺负她。 前世的这段时间,夏笙歌每天都活在地狱里,度秒如年。 直到夏若灵突然送了她一辆白色的车子。 那时应该就是夏若灵或者冯姚琴撞了齐铭和林晚晚。 然后想把撞车逃逸的罪名嫁祸给她。 可是在那之前,她们为什么要去红枫度假村? 齐铭家族那么大的势力,查一场小小的车祸,又是为什么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到事实真相? 背后是谁在帮夏若灵? 夏笙歌仔细回想着,然后终于从久远的记忆里,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记得有一天半夜经过夏若灵房间。 本该早早睡美容觉的“姐姐”却没有睡,而是神色惊慌地通着电话。 “……你……你确定只要帮你……你就放过我?” “是,我们是互帮互助。齐家那里,你一定要给我摆平,如果齐铭实在要查,你……你知道要把他引导向谁。” “……我怎么可能从……手里偷东西?你想害死我吗?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只要顾家发布消息?好,这点我会办到的!” “……斯,希望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夏笙歌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当时夏若灵叫的名字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笙笙,笙笙?” 林晚晚的声音把夏笙歌拉了回来,“笙笙,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夏笙歌摇了摇头:“没什么,总之,冯姚琴要查,顾家也要查。” 齐铭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不就是分一些人手去盯住顾家吗?现在的顾家连破船的三分钉都没有了,盯住他们还不容易?”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夏笙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怔了好久,才缓缓接起来。 “九爷。” “在哪?我去接你。” 夏笙歌慌忙道:“不用了,我……我今天还要加班,要晚点回去。”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就挂了电话。 …… 帝豪会所大厅。 经理看着眼前男人在挂下电话后,俊美的脸上肉眼可见蒙上一层冰冷的阴霾,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九……九爷……夏小姐就……就在二楼VIP包间。” 陆九城面色冰寒,没有说话。 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根根骨节翻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站在陆九城身后的保镖和秦越全都噤若寒蝉,吭都不敢吭一声。 经理双腿打着哆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又道:“跟,跟夏小姐在同一个包间的是……是S市齐……齐家的少爷。” S市齐家?是齐铭吗? 秦越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看了陆九城一眼。 他记得之前夏笙歌在S市失踪前,也曾见过齐铭。 可齐铭不是结过婚的吗? 秦越忍不住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应该不可能吧? 齐家的家训他是听说过一些的,从来没听过有出轨的男人。 然而帝豪经理的回答,却让秦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是的,只……只有两个人,齐……齐少还吩咐了,让……让我们绝对不可以去……去打扰。” “而且那个房间,齐少足足订……订了一个月。” 秦越冷冷看了经理一眼。 经理肥胖的身子一抖,差点没当场坐倒。 他满心委屈:他又没撒谎,瞪他干什么。在九爷面前,他难道敢不实话实说吗? 豪华的帝豪大厅中,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实在是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压,太过于可怕。 经理甚至连那句“要不要带您去那个包间”都不敢说出口。 他怕九爷如果真的看到自己未婚妻出轨,他会被牵连着一起弄死。 秦越咽了口口水道:“九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齐铭几年前就结婚了,不可能跟夏小姐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九城猛然转身离开。 秦越往楼上看了一眼,皱皱眉,连忙跟上去。 253 他是个疯子,会害了你的 VIP套房里,夏笙歌从接了电话之后,明显地开始心不在焉。 连林晚晚跟她说话都听不见了。 齐铭委屈道:“妈,你看到没有,我刚刚跟她说话她也这样。明明是她无视我,你们还吼我。”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妈,你和齐铭先去休息吧,我和笙歌单独聊聊。” 等齐铭母子进屋后,林晚晚才抓住夏笙歌的手,柔声道:“笙笙,你怎么了?是跟九爷吵架了吗?” 夏笙歌回过神,好半晌才摇摇头,“没有吵架。我只是……” 她只是,失恋罢了。 “笙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需要闷在心里,可以向我倾诉。我想我们至少也算是朋友了吧?” 林晚晚的声音温柔而婉约,仿佛潺潺的溪流抚慰过人的心。 她的眼神又是无比专注着,有着女子的坚毅,与母性的柔软。 在她的耐心询问下,夏笙歌不知不觉就把心中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陆九城可能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这件事。 林晚晚蹙眉道:“你确定那个陆安然说的是真的吗?也许那只是她故意离间你和九爷的手段。我看九爷待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心里有别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云都九爷赫赫有名。 如果他有个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过想到陆九城那孤僻的性格。 林晚晚又有些不确定。 像陆九城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想要藏起来不让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否则他也不可能隐忍二十年,将陆家一朝绊倒了。 可她虽然只看过视频中的陆九城和夏笙歌。 但那个男人分明眼里只有夏笙歌一个人。 与其说是心里另有所属,林晚晚反倒是有些担心陆九城那眼神太偏执、太专注了。 甚至到了只能容下夏笙歌,容不下天地万物的地步。 那样的人,一旦得不到自己所求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实在不好说。 但这些话,林晚晚没有说,而是柔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九爷,就应该去争取试试看。万一这一切只是误会呢?” “就算九爷心里真的有别的女人,那你也应该早做了断。” “长痛不如短痛。” “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到时候,你来S城我给你介绍,保证各种类型的男人随你挑。” …… 夏笙歌从齐铭订的包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向手机中的来电显示。 她这段时间一直躲着陆九城,两人连话也没说过一句。 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一下子就慌了。 如今却突然想起来,九爷为什么突然找她? 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看的入神,突然旁边的包间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夏笙歌迅速避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左肩被重重撞了一下。 身体往后倾倒,手中的手机也飞了出去。 撞上她的人急急伸手,揽向她的腰间,似是要把她带入怀中。 但夏笙歌的反应极快。 脚下一个错步,中心挪移,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站稳了身形。 等她抬头看清了撞她的人是谁,眸色立刻冷了下来。 顾辰烨! “小笙,你没事吧?” 顾辰烨脸上带着担忧,靠近过来,似乎想来碰触她刚刚被撞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的样子变得比几个月之前憔悴了许多。 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向来打理的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有了胡渣。 身上穿的衣服,略显皱巴巴的,远没有之前的光鲜亮丽。 看的出来,这段时间顾辰烨过的很不好。 顾辰烨哑声道:“小笙,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夏笙歌没理他,掸了掸刚刚被撞到的肩膀,打算转身捡了手机就走。 顾辰烨连忙道:“小笙,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夏笙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吗?只要你自己去死了,我就……原谅你。” 顾辰烨神色一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走上前道:“好,小笙,我知道我以前错的离谱,我不会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离陆九城远一点。” 夏笙歌的双眸眯起来,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听顾辰烨急切地继续道:“小笙,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唾弃我,可以恨我,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不能容许你被陆九城就这么毁掉了。他就是个疯子,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会不幸……” 夏笙歌脸色陡然一冷,猛然抓住顾辰烨的衣领,把他狠狠掼到墙上。 寒光瑟瑟的刀片抵在顾辰烨的脖子上,让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闭嘴!”女孩的声音宛如天籁,却冰寒入骨,“你敢再诋毁九爷一句,我杀了你!” 顾辰烨脸色一阵青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贴在脖子上的刀片正轻轻地挂着他的皮肤。 仿佛下一刻就能切断他的喉管,夺走他的性命。 可恐惧之外,更多的却是疯狂燃烧的嫉妒和愤怒。 从前每天追在他后面辰哥哥长辰哥哥短,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她的女人。 现在的眼里却只剩下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还是陆九城。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小笙,你……你冷静一点。” 顾辰烨将身体小心地往后挪,紧紧贴住墙壁。 他咬着牙道:“就算你恨我,要杀了我,我也要说。” “陆九城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他也不懂怎么像正常人一样去爱别人。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不折手段的夺取,如果抢不到,宁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拿走。” “他跟他妈一样,是真正的疯子。当年我叔叔就是被他妈亲手杀死的,小笙,你继续留在他身边,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254 母亲的遗物(求月票) 夏笙歌闭了闭眼。 前世的仇恨,这段时间的憋屈不甘,还有此时此刻听到这些诋毁陆九城话语时的愤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化为澎湃的杀意。 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等双眼再睁开时,冰冷的风眸中已经染上了猩红。 感受到贴着喉管一寸寸贴近的刀刃。 顾辰烨浑身一个激灵,发出凄厉的尖叫,“小笙,小笙,你想干什么?你别忘了,当初是我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坐牢的!” 夏笙歌却仿佛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手中的刀越压越紧,甚至有血丝从顾辰烨的脖子上渗出来。 顾辰烨拼命挣扎,想要掀翻夏笙歌。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几个月前,他还能随便压在墙上的女孩。 此时的力量却大的惊人。 只是这样随意地将他按在墙上,他就完全动弹不得。 顾辰烨再也忍不住恐惧,扯开嗓子大喊:“救……” 后面一个“命”字还没有喊出。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夏笙歌持刀的手腕。 “夏笙歌?”温和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在耳边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夏笙歌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理智也逐渐回笼。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抓住她的竟然是裘天宇。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自己想要杀顾辰烨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谁知裘天宇却马上松开了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瞥了顾辰烨一眼,淡淡道:“这人是在对你进行骚扰吗?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报警。” 顾辰烨闻言气的差点晕过去。 什么叫他骚扰夏笙歌? 你是没看见这个狠毒的女人手上的刀吗? 然而,裘天宇似乎就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突然一个转身,狠狠一拳砸在顾辰烨的腹部。 顾辰烨发出一声惨叫,蜷缩着蹲下身去,报警了肚子。 裘天宇对夏笙歌笑眯眯道:“你看,对付骚扰犯,就应该用这种手段,干脆利落,让他疼的怀疑人生,偏偏还验不出伤。” 说完后,他捡起了夏笙歌刚刚掉在地上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夏小姐,这是你的手机吗?” 夏笙歌皱眉看了一会儿裘天宇,点头道:“是我的。”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接自己的手机。 然而,他看到原本要把手机递过来的裘天宇,却在看了一眼手机后,脸色大变。 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原本递出来的动作也停止了。 夏笙歌愣了愣,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 可手机却纹丝不动。 裘天宇猛地抬起头,向来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视线落在夏笙歌脸上,一寸寸,一丝丝地打量她。 夏笙歌:“怎么了?” 裘天宇将手机缓缓举起来,显示出上面的一张照片,“这东西,你在哪里拍到的?” 夏笙歌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随即眉头猛然皱起。 裘天宇打开的照片,竟然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那个装石头的盒子。 夏笙歌一把夺过手机,狐疑地看着裘天宇,“你问这个干什么?” 裘天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柔和的神情。 “没什么,就是没见过这么特殊的盒子,有点好奇罢了。” 夏笙歌盯着他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破绽。 只得将心中的疑惑收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裘天宇没有拦她,而是看着女孩缓缓消失的纤瘦背影,眉峰轻蹙,陷入了沉思。 等夏笙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顾辰烨才捂着肚子,从地上痛哭的爬起来。 一边起身,一边愤怒地叱骂:“裘天宇,你疯了?竟敢打我!” 裘天宇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打你还需要挑日子?还是你想打回来?” 顾辰烨一噎,满腔愤怒,却发泄不出来。 他咬着牙,忍着气,伸手道:“拿来?” “拿什么来?” “你别装傻了!”顾辰烨愤恨道,“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我去接近夏笙歌,你在暗中拍照,然后把照片发给陆九城,让他的病情加重。你该不会没拍照吧?” 裘天宇耸了耸肩,“拍了。” “那还不快把照片发给我!” “但我不乐意!”裘天宇戏谑地看着顾辰烨扭曲的脸,低沉的声音优雅而矜贵,“我突然觉得你这猪头的样子配不上夏笙歌。” 顾辰烨简直要气疯了:“裘天宇,你什么意思?你忘了是你老大霍勒斯找上我合作的吗?没有我顾家帮忙,你以为你能绊倒陆九城吗?” 裘天宇脸上的笑容消失,眸光冷的下人,“顾辰烨,你算什么东西?以为今时今日的顾家,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绊倒陆九城,你以为你顾家还能撑几天?没有霍勒斯先生的帮忙,你现在早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了,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吠。” 顾辰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可他知道,裘天宇说的是真的。 顾家已经被陆九城逼到了绝境。 顾辰烨前段时间见过夏景山和冯姚琴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如果没有应对的方法,陆九城那疯子真的会让他一无所有。 他不像过那样的日子,绝对不要! 可当初承诺过会帮他的德兰,早已联系不上。 除了找上门来的霍勒斯,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活路。 更何况,他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全是拜陆九城所赐。 他连做梦都想要让陆九城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想达成这个目标,唯一的办法就是跟霍勒斯合作! 顾辰烨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 裘天宇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温雅道:“这就对了,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霍勒斯先生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最多余的事情,让我们生气。否则,我保证不等陆九城弄死你们,我也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让你灰飞烟灭。” 255 她该离开了吗 裘天宇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温雅道:“这就对了,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霍勒斯先生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最多余的事情,让我们生气。否则,我保证不等陆九城弄死你们,我也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让你灰飞烟灭。” 说完,裘天宇潇洒离开。 经过卫生间的时候,还进去用消毒剂洗了洗手。 等出来的时候,顾辰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但帝豪走廊的墙布上,却被深深抠出了几个洞。 足可以想见,顾辰烨又多么的愤恨发狂。 但谁在乎呢! 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但随即,裘天宇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那个盒子……他不会看错的。 上面是家族的族徽。 夏笙歌手上怎么会有刻着家族族徽的东西? 她……到底是谁? 看来,这一次的任务,可能会出现变数。 === 从帝豪出来后,夏笙歌突然就归心似箭。 脑海中只有陆九城刚刚打来的那个电话。 她以最快速度回到金帝。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金帝没有看到陆九城的身影。 而且顶墅中的气氛真的很压抑。 从前还会跟她打招呼的佣人和保镖,今日全都噤若寒蝉。 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夏笙歌甚至能从他们眼里看到极度的不安和恐惧。 环顾一周。 依旧没有林霖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尝试着给陆九城打了一个电话。 可是对面没有接。 嘟嘟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触目可及不是冰冷,就是畏缩排斥。 曾经让她觉得像家一样温暖的房子,突然变得那样沉重,那样孤独。 夏笙歌怔怔地挂断了电话,心中一片茫然和酸楚。 也许,不是房子变了。 而是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能留在九爷身边,是因为九爷心善,是因为一纸契约。 如今,她报仇的愿望已经了了。 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所以,无论是九爷还是这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开始不愿见到她吗? …… 夏笙歌连晚饭也没有吃,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刚好一只肥硕的大猫非常熟门熟路地打开窗户跳进来。 一看到她,立刻双眼一亮,摇晃着尾巴大步走过来。 口中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路西法平日里见到其他人的时候,发出的叫声都是“嗷呜呜”宛如野兽一般,戒备又凶狠。 也就只有面对夏笙歌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卖萌般的叫声。 夏笙歌接住了扑上来的路西法,坐在床沿,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也许现在这个房子里。 只有路西法是真心喜欢她,希望她留下来的。 也许,她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她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告诉九爷。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这么不顾一切地想去争取一件东西。 就这样无疾而终,她心不甘,意难平。 夏笙歌抬头看向衣帽间的门。 她知道,从这里能通往陆九城的衣帽间。 她只要想,就能亲眼去看看陆九城的秘密。 看看藏在九爷心里十几年的那个人。 可是,到那时,九爷一定会更加厌恶她,甚至再也不想见她。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夏笙歌收回视线,沉声道:“进来。” 下一刻,就见房门被推开,丁晓梅端着餐盘进来。 她垂眉敛目,视线没有跟夏笙歌接触。 面无表情地将餐盘放在桌上,沉声道:“夏小姐,这是您的晚餐,请您用餐。” 夏笙歌淡淡道:“谢谢!放下吧。” 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丁晓梅把碗碟端出来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端着空餐托走到了夏笙歌面前。 夏笙歌抬起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次丁晓梅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而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只是那双眼遍布红血丝,眼底似乎充满了愤懑、痛苦和控诉。 但很快,丁晓梅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了自己的情绪。 从托盘下方拿出一份文件。 声音平静道:“夏小姐,九爷让我转告您,这是您几个月前就应该签署的文件,现在是时候履行您的承诺了。” 夏笙歌一愣,垂眸看去。 等她看清了文件上的内容,就只觉得脑中嗡一声响,仿佛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因为丁晓梅拿出的竟然是云都东郊那块地的转让协议。 夏笙歌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个月前。 …… 那天她跟陆九城约好了去国土局办理过户。 在夏笙歌即将要签下自己名字,国土局工作人员要去办理过户的时候,陆九城却阻止了他。 他叫来了陆氏集团的法务,重新拟定了一份合同。 已经签字的过户文件暂存在国土局,但却先不生效。 而重新拟定的合同,就是约定这份过户文书生效时间的。 一旦合同签订递交到国土局,则东郊土地正式从夏笙歌名下过户给陆九城。 同时陆氏集团会打给夏笙歌等同于土地当时市值的钱。 所以,其实到现在为止,东郊土地依旧在夏笙歌名下。 这也是为什么顾辰烨几人查东郊那块土地,依旧在她名下的原因。 那时夏笙歌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陆九城要签订这样一份合同。 她是真心诚意想把东郊那块地送给九爷的。 根本就不想要同等价值的钱。 可是陆九城却非常坚决。 他将那份合同收起来,深深地看着夏笙歌道:“我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 “当你想走的时候,就来找我,签下这份合同。” “我会……放你离开。” …… 如今,陆九城让丁晓梅把这份合同重新拿到夏笙歌面前,让她签名。 是真的厌烦了她,要将她赶出去吗? 只是因为她问了一句衣帽间中的密室,触及到了九爷的逆鳞? 夏笙歌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抓住,痛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前世今生经历了太多太多,早已习惯了哪怕再痛再难受,也绝不会在旁人面前显露出半分。 所以在丁晓梅看来。 她只是冷静地抬起头看向丁晓梅,问道:“这是……九爷的意思吗?” 256 离开(求月票) 夏笙歌只是冷静地抬起头看向丁晓梅,问道:“这是……九爷的意思吗?” 只有窝在她怀中的路西法,感应到了情绪。 全身的猫毛立刻炸裂开来。 一双竖瞳紧紧地盯着丁晓梅,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咕噜声。 丁晓梅被路西法盯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声音微微发颤道:“是,这是九爷的意思,否则我敢擅作主张吗?夏小姐,请你尽快签字把,九爷还等着我把这份合同送去国土局。” 夏笙歌藏在路西法长毛中的手死死攥紧。 路西法发出吃痛的呜呜声,却没有挣扎躲开,反而用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夏笙歌的手。 夏笙歌眼中慢慢透出几分倔强,“我要等见到九爷,确认这是他的意思再签。九爷现在在哪?我去找他。” 丁晓梅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猛然提高了声音道:“你害死了林霖还不够,现在连我也想害死吗?” 夏笙歌一愣:“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进了九爷的衣帽间,还妄图窥探九爷的秘密,才让九爷处置了犯错的林霖。” 丁晓梅的眼中逐渐积聚起泪水,望着夏笙歌的眼中是满满的控诉和怨恨,“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要跟你走的太近,不要妄图违背九爷的意思。可是这个傻丫头非不听……” “好了,现在你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可是林霖却被直接赶出了金帝,她的父母和哥哥原本是在陆氏集团工作的,如今也全都被开除了。” “林霖那丫头做错了什么啊?你被九爷赶出去,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还能去娱乐圈继续当你风风光光的天才歌手。可林霖她什么都没了,她们一家人甚至在云都再也混不下去。” “夏笙歌,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如今你害了林霖还不够,还要再去找九爷。你是希望九爷以办事不力的名义,连我也一起开除了吗?!” 夏笙歌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丁晓梅,一字字哑声道:“不可能,九爷不可能那么做。” “呵!”丁晓梅冷笑了一声,双目通红,“夏笙歌,你真的觉得自己了解九爷吗?你知道九爷从前经历过什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如果九爷不会那么做,你以为我们所有人为什么连靠近你,跟你说一句话都不敢?” “你以为不可怕的九爷,只是因为没有被人碰触到逆鳞。否则,你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到这里,丁晓梅抹了一把脸,突然对着夏笙歌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夏小姐,就当我求求你了,我家里有孩子有父母要养。” “我求你给自己,也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 “路西法,我要走了。” 夏笙歌轻轻抚摸大猫的脑袋,声音平静而漠然。 路西法歪了歪头,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脚,发出喵呜的叫声。 夏笙歌怔怔看着自己的空扁扁的背包。 她曾经孑然一身的来,如今自然也要孑然一身的走。 包里除了证件,什么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只能等安顿下来后再按原价打给九爷了。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但这并非是陆九城亲手做的。 而以后,她也再吃不到九爷亲手做的食物了。 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 哪怕她再费尽心机的强求,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梦再美好,也会有醒的那一天。 夏笙歌背起包,用脚拨开路西法,朝门外走去。 路西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发出呜呜的响声,朝她冲过来。 一嘴巴咬住了她的裤脚。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一双竖瞳无比焦急。 夏笙歌往前走了几步,裤子却被咬的紧紧的。 笨重的大猫也跟着被拖行了几步,到了门口。 一副誓死也不跟她分开的样子。 夏笙歌轻声道:“路西法,你是九爷的猫,我不能把你带走。” 而且她看得出,九爷和路西法之间看似剑拔弩张,实际上感情很深。 她不得不走。 可是也不希望陆九城从此以后只剩下孤单一个人。 也或许有一天,九爷心里的那个人会回到他的身边。 路西法发出愤怒的呜呜声,把她的裤子咬的更紧了。 甚至半个身体都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脚,不让她走。 夏笙歌闭了闭眼,将路西法踢到一边,迅速关上门锁紧。 门里发出路西法愤怒的咆哮,还有爪子抓挠木门的声音。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转身下楼。 在她下楼的期间,屋内的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对她视而不见,对她卧室内路西法闹出的声音听而不闻。 她就像是这个家里的隐形人。 孤独而可笑。 夏笙歌发出一个自嘲的低笑。 加快了脚步。 在经过餐厅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眼中露出恍惚的神情。 她曾在这里吃过无数次陆九城亲手准备的美食。 她也曾真心地觉得快乐过,幸福过。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那样不求回报的对她好,为她出头,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哪怕只是被当做替身,她也没有任何怨怼。 九爷本就没有必须喜欢她,爱上她的义务。 她只是那样遗憾,那样悲伤。 从此以后,曾经的温馨与幸福,再也不属于她。 夏笙歌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连家滑落,落在她的手背上。 站在餐厅旁的一个保镖的视线下意识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视线一对上,保镖愣了愣,露出错愕的神情。 然而,不等他看清,夏笙歌已经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电梯叮咚声响,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冰冷的铁门后。 保镖愣了好半晌。 想起夏笙歌背的那个包。 想起她的表情,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慌。 保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拨出去。 脑海中想起秦越说的话:“这两天不要在Boss面前提起夏小姐,不要刺激到他。让莫医生随时待命!” 最终,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257 发疯的路西法 角落中,丁晓梅躲在窗户边,看着夏笙歌的车子消失在金帝门外。 才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我已经完全照你们说的去做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把我儿子放回来?” 半开的窗户上,映照出丁晓梅惨白的脸。 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亮着希冀的光芒。 然而,听筒那边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希冀全都变成了愤怒和疯狂。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死死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说,我只要让夏笙歌自己离开,你们就放过我儿子吗?你们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 “什……什么?不……这怎么可能?!我会死的,我会被九爷杀死的!!” “呜呜呜呜,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军军!军军!不……你们不要碰我儿子,我做!我什么都做!!” 挂下电话,丁晓梅满脸悲呛地看着自己玻璃中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影,忍不住掩面低泣。 对不起,九爷……对不起! 当年是九爷把她的丈夫从德兰那个地狱带回来的。 虽然她的老公没几年就因为心理创伤去世了。 可是是九爷给了她工作,让她能养活自己的儿子和父母。 但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不惜一切代价的毁掉自己的恩人。 “九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 金帝这边,一直到几个小时后,才发现到了不对劲。 原因是有佣人经过二楼的时候,听到了路西法在里面的尖叫抓挠声。 她看到锁上的门,犹豫着转动了一下钥匙。 下一刻,路西法就如猛兽一样扑出来。 那佣人被吓了一跳,等她往夏笙歌的卧室一看,更是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房间里已经被抓的一团乱。 无论被子枕头,还是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桌上的菜肴,全都被打翻在地,摔了个稀巴烂。 房间的抢不上,到处都是抓痕和猫毛。 原本常年不会上锁的窗户,此时锁的牢牢的。 窗户上有数十道触目惊心的,仿佛猛兽利爪留下的抓痕。 佣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这叫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让别墅中的保镖瞬间全神戒备。 下一刻,就见路西法那大的有些离谱的身影从二楼直接飞扑下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然扑向正端着东西的丁晓梅。 “啊——!” …… 半个小时后,电梯门打开。 秦越跟在陆九城身后快步走进顶墅。 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前方的男人一眼,脸色发白,眼中有些明显的恐惧和担忧。 刚出电梯,秦越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向来整洁明亮的顶墅大厅,此时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棉絮、碎玻璃、猫毛、血迹,沾染的到处都是。 那只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大猫。 此时正呈现出攻击的姿态,双目通红,瞪视着所有人。 等看到陆九城的时候。 路西法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猛地扑上来。 陆九城连神情也没有波动一下,随意一抬手,就猛地扣住了路西法的喉咙。 路西法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 爪子在他手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双眼中有愤怒、狂躁,又似乎有着隐隐的委屈。 陆九城的双眸中染上了猩红,捏住路西法喉咙的手猛然收紧。 路西法发出痛苦的哀嚎。 秦越吓得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道:“Boss,手下留情,这是路西法!” 他的声音都是打着颤的。 因为他能看出来,陆九城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对劲。 从帝豪回来后。 或者说,从他和夏笙歌莫名其妙冷战开始,陆九城的情绪就一步步陷入狂躁的境地。 到今天夏笙歌撒谎骗他在加班,还有帝豪经理说,夏笙歌与齐铭单独在包间中。 这所有的一切,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陆九城的病,只有在每年特定的时候才会发作。 可秦越此时却胆战心惊,总觉得此时的陆九城,甚至比他病发的时候还要危险。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德兰让所有人都恐惧臣服的暴君九歌。 陆九城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直看的秦越心中发寒,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陆九城终究还是松开了掐住路西法的手。 然而,路西法掉落在地后,却没有示弱,反而发出凶狠的吼叫,想要再度扑上去。 秦越连忙亲自抓住它,把这大家伙牢牢踩在脚下。 才对着大厅中的所有人冷冷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都给我说清楚?夏小姐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冷汗。 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西法已经被夏笙歌的房间破坏的乱七八糟。 而且它还疯了,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尤其是丁晓梅。 保镖战战兢兢地叙述完,才微微颤抖道:“我……我看到夏小姐背着一个包离开的,还以为她……她只是去公司了。” “之前丁姐给夏小姐送过晚餐,其它,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晓梅此时的样子分外狼狈。 她的脸上有清晰的猫爪痕,身上的衣服也被路西法抓破了,露出几道血肉淋漓的伤口。 听到保镖的话,她全身颤抖了一下。 突然趴伏在地上,膝行到了陆九城面前,一边哆嗦,一边哭道:“九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他们平日里都怕陆九城。 但像丁晓梅这样跟奴仆一样跪倒在地上的样子,也太突兀了。 他上前一步,冷冷道:“丁姐,你先起来,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夏小姐走之前说过什么?” 丁晓梅抬头看了一眼,对上陆九城的目光,她身体立刻如筛糠般颤抖起来,声音尖利地喊道:“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是夏小姐……夏小姐自己问我要合同的。” 秦越眉峰跳了一下,厉声道:“什么合同?” 258 那个人,终究还是走了(求月票) 丁晓梅颤抖着看了一眼楼上,不敢说话。 很快就有人上楼,从夏笙歌的房间拿下来一份文件。 这文件上已经有不少褶皱和咬痕,都是路西法留下的。 可是,秦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 东郊土地的过户文书生效合同。 秦越当年是陪着陆氏集团的法务一起过去看着合同签订的。 也亲耳听到陆九城对夏笙歌说的话。 他太清楚,夏笙歌签下这份合同,独自离开是什么意思了。 秦越猛地看向陆九城。 男人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那双修长漂亮,捏着合同的手,指节一寸寸翻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秦越的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所有保镖都本能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 夏小姐不是只因为在陆家被刁难生气吗? 两人不只是普通的怄气冷战吗? 怎么就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秦越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丁姐,你说清楚,为什么夏小姐要签这个合同?为什么她要走?她走之前说了什么,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来!” 丁晓梅慌乱道:“夏小姐她……她什么都没说,她就是又……又问了我一遍九爷衣帽间里的密室,我……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说让我……让我去九爷房里拿一份合同……” “我不敢,可是夏小姐说,这是九爷跟她说好的,我……我拿了也不会怪我,我……我不敢违逆夏小姐,所以才……才照办的。” “九爷,我也不知道夏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做?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对,对了!” 丁晓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哆嗦着道,“我,我记得我端饭菜进去的时候,夏小姐正在接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个男人。夏小姐说……说,她答应了那个男人会离开,就一定会走,让……让那个男人等着她。” “看到我进去,夏小姐匆忙挂上了电话,然后……然后就让我去拿合同了。” 整个大厅所有人噤若寒蝉,如芒在背。 除了丁晓梅压抑的哭声,一片死寂。 就连秦越也脸色发白,呼吸凝固,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长久的,令人几乎发疯的沉默后,陆九城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抬起头来。” 丁晓梅呼吸一滞,终究不敢违背,慢慢抬起头。 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 双眼望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 “告诉我,刚刚,你撒谎了吗?” 丁晓梅的精神几乎崩溃。 极端的恐惧让她想要尖叫,想要拼命挣脱。 可是,身体却像是已经失去了力气,连一动都无法动。 扣住她脖子的手慢慢收紧。 那双注视着她的冰冷眼眸里,泛起猩红,带着暴虐的快意。 死,她会死! 丁晓梅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几乎本能地想要招供。 但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不,她不能!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她儿子会死的。 丁晓梅哭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撒谎,九爷,我……我怎么敢背叛你啊!” 她的脸色比鬼还要惨白。 身体抖得宛如狂风中的树叶。 可她却死死咬住了牙关,在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坚持自己的说法。 秦越的眼中翻滚着恐惧和忧切。 他怕,怕此时的陆九城会激怒攻心,彻底失去理智。 他怕,陆九城会不顾自己定下的原则,杀掉丁晓梅。 “九爷!”秦越低叫了一声,“夏小姐不会……不会想看到您犯法的。” 那个女孩说,九爷是好人! 她说,九爷,你不会杀人的,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可是,那个人,终究还是走了。 走的决绝无情,毫不留恋。 为什么要跑呢? 明明是你自己来到我身边,明明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隐忍与界限。 如今却想离开?! 夏笙歌,你凭什么?! 陆九城的眼中一片猩红。 他猛然以甩手,将丁晓梅甩出去,然后转身上楼。 “滚——!” 男人的声音磁性而低哑,优雅动听,从上方传来,却让一屋子的人恐惧到颤抖。 “全都……滚出去!” …… 继几个月前病发后,金帝顶墅再次被清空。 所有人仓皇离开顶墅。 秦越看着满身狼狈,逃得比谁都快的丁晓梅,皱起了眉头,眼底掠过一抹狐疑。 突然,她开口叫住丁晓梅。 “丁姐,等一下。” 丁晓梅趔趄了一下,停下脚步,捂着受伤的脖子,紧张地看着她:“秦助理,还,还有什么事吗?我……我伤口真的很疼,想先去处理一下,还要打……打个疫苗。” 秦越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这几天怎么没看到林霖?” 原本正在往前走的一个年轻保镖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丁晓梅眼神闪了闪,道:“我,我让林霖去国外处理一些事情,忘了跟秦特助报备,真……真不好意思。” 秦越笑了笑:“Boss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我过问。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事情是非要林霖去处理的。你也知道,整个顶墅里,也就林霖跟夏小姐处的好一点。把她调走了,夏小姐心情不好自然能理解了。” 丁晓梅拨了拨头发,因为碰触到伤口,让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嘶嘶吸着凉气道:“是林霖跟我说,上次带夏小姐去九爷衣帽间被吓到了,想躲开九爷一段时间。所以我才安排她去国外出差,最多一礼拜就……就回来了。” “不对吧?”年轻保镖忍不住皱眉道,“林霖明明跟我说她最快活的事情就是呆在夏小姐身边……” 林霖的原话是:呜呜呜,眼看着我磕的CP就要圆满了。笙笙女鹅啊,妈妈恨不得一分钟都不离开你,直到把你和九爷按在一张床上酱酱酿酿! 年轻保镖脸红了一下,马上继续道:“她出差那天走的特别急,也没被吓到的样子啊?” 丁晓梅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镇定道:“林霖只是没表现出来,怕夏小姐心里难过。秦助理,我,我伤口真的很疼,能先走了吗?” 259 顾辰烨,自取其辱 丁晓梅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镇定道:“林霖只是没表现出来,怕夏小姐心里难过。秦助理,我,我伤口真的很疼,能先走了吗?” 秦越点了点头,丁晓梅立刻飞也似的离开。 丁晓梅一走,秦越立刻冷冷道:“去调查丁晓梅这段时间见过什么人,还有所有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以及她家里人现在在哪!” 年轻保镖一惊,秦助理这是怀疑丁姐? 不会吧,丁姐可是跟在Boss身边的老人,而且Boss还是丁姐家的救命恩人。 丁姐怎么会背叛Boss呢? 但服从是刻进他骨子里的,所以虽然疑惑,还是立刻点头道:“是!” 秦越又对另一人道:“去查查夏小姐离开金帝后去了哪,把她的位置信息实时发过来。” 另一个保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迟疑道:“秦助理,事情恐怕有些麻烦。”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定位夏小姐的手机和车子,但是,信号在我定位之前就消失了。” 秦越心头猛地一跳,一把夺过那保镖手里的平板,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消失了? 怎么可能?! 夏笙歌要是出了什么事! 秦越简直不敢想象陆九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几乎与此同时,正在家中处理脖子上伤口的顾辰烨听到手机叮咚声响。 他烦躁地拿过手机,等看到上面发过来的信息,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 “霍勒斯先生。” 顾辰烨迫不及待地拨出电话,兴奋道,“我们要的视频已经拿到了……您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辰烨激动的面容都隐隐扭曲。 他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压低声音道:“太好了,霍勒斯先生,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给陆九城致命一击了。这一次,他肯定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当然,我知道,这都是多亏了霍勒斯先生您的运筹帷幄。我只想要回我顾家该得的一切,至于陆氏集团,是属于您的。” 突然,顾辰烨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个裘天宇……”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不乏挑拨离间。 对面沉默了一瞬,突然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然后传来裘天宇磁性低沉的声音。 “啧啧,顾辰烨,真没想到,你还会跟霍勒斯先生告状呢?” “怎么?我说你太废物,太上不得台面,配不上勾引夏笙歌的任务角色,戳到你痛点了?” “呵呵,可是让我说一百遍,你还是废物啊!我要是陆九城,我可不信他的墙角会被你这样的废物翘掉……” 啪——! 顾辰烨狠狠将手机摔了出去。 陆九城、裘天宇!! 他们全都看扁他! 还有曾经跟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跪舔他的夏笙歌,现在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辰烨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们,给我等着!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 红枫度假村别墅中。 霍勒斯有些无奈地看着裘天宇,“你跟一条狗计较什么?” 裘天宇耸耸肩,轻笑道:“先生,我很抱歉,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看到这样的废物渣滓嘚瑟,就忍不住想要碾死他。我已经很克制了。” 霍勒斯身旁的杰克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于那位冯夫人,我更要克制,你都不知道这礼拜她都来第三次了,威尔他们都跟我抱怨了,说不想再满足她。” 说着,三人都笑起来。 语气中充满了对顾辰烨和冯姚琴的鄙视和轻蔑。 笑过后,霍勒斯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向裘天宇,“但无论如何,欠下的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的。既然若灵小姐的愿望是让夏笙歌去死,那我就必须完成她的心愿。Yu,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裘天宇躬身道,“先生您放心吧,我只是觉得,我比顾辰烨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她可是制约陆九城最大的筹码,我们必须好好对待。等您将云都掌握在手中,她彻底失去价值后,我会解决她的。” 霍勒斯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杰克也笑道:“Yu连陆家大小姐都能轻松搞定,更何况是一个夏家的私生女。Yu我先在这里助你旗开得胜了。” 裘天宇看了看手机,摇手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先生,很抱歉我要告辞了,我得去安抚我那迷路的小羔羊了。” === 夏笙歌开着车离开金帝,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去找林晚晚。 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 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飞车到九爷面前,让他亲口给自己一个答案。 随着车子的疾驰,手机不停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夏笙歌没有去管。 她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机的震动停止了。 右上角的信号图标,也从满格变成了无信号。 就如前往红枫度假村的那一小段路一样。 等夏笙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车开到了离云都市区很远的地方。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景色和远处喧闹的人群。 凤鸣山! 她竟然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凤鸣山。 一样是月朗星稀。 一样是马达轰鸣。 唯一不同的是,那天她的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 她肆意飞驰,意气奋发,胸中翻涌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喜悦和甜蜜。 而此刻,她孑然一身,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砰砰砰——! 车窗门突然被人重重敲响。 夏笙歌扭头看去,就见几个打扮非主流的男人正围在她的车子周围,不怀好意地往里面张望。 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夏笙歌垂了垂眸,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月色皎皎,落在女孩略显苍白,却精致地近乎完美的脸上。 几个非主流愣了一瞬,双眼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有人吹了声口哨:“小妹妹,以前没在凤鸣山赛车场见过你啊!第一次来吗?要不要哥哥带你去耍耍,保证会很刺激哦!” 260 那是车神,我偶像(求月票) “喲,这是刚刚哭过了?”另一个看到夏笙歌略略泛红的眼圈,笑道,“啧啧啧,是谁这么不懂怜香惜玉,让小美人儿伤心了?哥哥我看着可真是心疼啊!” “这样吧,你陪我们去跑一圈,然后去山下酒吧玩玩,哥哥帮你撑腰怎么样?” 一边说,他一边忍不住伸出手,往夏笙歌的脸上摸去, 然而,手伸到一半,就被一只纤细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手扣住。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非主流,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彻骨,“为什么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呢?” 非主流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他脸色一变,怒道:“臭婊子……啊啊啊啊啊——!放手,放手!!”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手腕被硬生生往后折出了九十度,疼的他直接跪倒下去。 其他几个非主流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即想要冲上去,仗着人多控制住夏笙歌。 然而,几人甚至还没能考进夏笙歌身边,就感觉一阵沙土扬起来。 紧接着,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几人直接被踹飞出去,跌落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月色下,如精灵一般美丽脆弱的女孩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洁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蝶影,显得格外柔弱。 然而,此时几个非主流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臭婊子,我杀了你!!” 第一个被踹出去的非主流突然翻身而起,凶神恶煞地朝着夏笙歌扑过去。 他就不信了,一个女人,除了讨巧偷袭,还能是他这个大男人的对手? 男人和女人,光力量上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的领子就被抓住。 紧接着,视线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直接甩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如散架一般,痛的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还不等他缓过神。 一道身影就已经陡然欺身上前,再度揪住他的领子,把他狠狠掼在栏杆上。 盘山公路到了这里已经离下面有很大的高度。 非主流大半个身体都被送出了栏杆,只要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一松,他就会从这里掉下去,摔成肉饼。 非主流脸色瞬间惨白。 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不明白只是想调戏,或者说玩一玩小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笙歌的手松了松,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可说出来的话,却吓得非主流几乎魂飞魄散。 “为什么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惹我呢?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手微微往前一送。 非主流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栏杆,整个身体沉沉往下坠。 唯一支撑他的,就只有夏笙歌的那只手。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当即尖叫:“不要松手!不要松手!救命,救命啊!” 其他几个非主流反应过来。 可是对上夏笙歌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他们不敢靠近。 只得扯着嗓子大叫,“飞哥,飞哥救命啊!这里有个硬点子想要搞死我们!!” 男人的破锣嗓非常响亮。 尽管这里离赛车场有些远,还是有人听到了。 很快,几辆车飞速朝着这边开过来。 只一瞬,四辆车子就把夏笙歌围在中间。 砰——! 车门关上,一个高壮的花臂男从车里走下来,凶神恶煞道:“嚷嚷什么嚷嚷?不知道我们比赛快开始了吗?” “飞哥,飞哥救命啊,我们碰到一个女疯子,强子快要被她弄死了!” 说着,一指夏笙歌的方向。 花臂男不屑的冷哼一声,铜铃似的大眼瞪过来,“你们这几个孬孙,连个娘们都搞不定,跟老子在这……” 男人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 铜铃似的大眼飞速眨动了一下,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紧接着,就见他三两步冲上去,巨大的身影把夏笙歌的身影衬得无比娇小。 非主流男立刻满脸鼻涕眼泪的大叫,“飞哥,飞哥救我,这臭婊子……” 啪——! 花臂男一巴掌扇在非主流男脸上,差点把他直接扇下悬崖。 还是夏笙歌的手牢牢抓住了他衣领,才没让他坠崖身亡。 非主流男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最看不起女人和弱鸡的花臂男,对着夏笙歌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车神,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您今天晚上来这里玩吗?” 几个非主流惊呆了,“飞哥,你怎么叫这小娘皮车神……” 啪——! 一个大巴掌甩在他们头上。 “小你娘个皮!!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们凤鸣山公认的车神?立车漂移,见缝插针的视频没看过吗?” 几个非主流的瞳孔皱缩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开,开玩笑的吧?” “那个被所有凤鸣山赛车手公认为神的存在,就……就是她?” “飞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花臂男一脚踹飞一个,冷笑道:“看错个屁,老子当初可是亲眼看着车神从车里下来的,旁边还带这个小白脸马子!这才过去几个月,你当老子会记错?” 就是那个小白脸马子气场恐怖了一点。 “对了车神,你上次带的马子呢?这回没一起带过来,还是你玩腻了,想换一个?没问题,小飞我这边男的女的、帅的娘的,什么类型的都有!” 然而,飞哥发现他拍完马屁后,车神本来只是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冷得吓人。 夏笙歌松开抓着的非主流,直接把人甩在地上。 才猛地看向飞哥,“今晚有比赛?” “有有有,车神你要参加吗?” 夏笙歌的视线落在飞哥的车子上,“你的车子借我开一下。” 飞哥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夏笙歌开的竟然是一辆迷你SUV。 这…… 车神平时喜欢的竟然是这种车吗? 真是与众不同呢! 飞哥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车神你一句话,我当然要借!对了车神,一会儿赛车,我能坐你旁边,近距离观摩你的车技吗?” 261 飞哥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车神你一句话,我当然要借!对了车神,一会儿赛车,我能坐你旁边,近距离观摩你的车技吗?” 夏笙歌:“随便你!” 说着,直接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飞哥慌忙跟了上去,美滋滋地把自己的兄弟全都抛到了脑后。 几个非主流面面相觑,动了动自己疼的散架一样的身体,只得悻悻然地开车跟上去。 他们这是什么运气啊! 想要调戏个小妞,居然撞上了个大佬,踢到了铁板。 提到铁板就算了,这大佬居然还是他们之前崇拜的凤鸣山车神。 简直太背了! …… 凤鸣山赛车道的起跑线上,不少车子已经整装待发。 飞哥坐在副驾驶座上跃跃欲试,心情激荡,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告诉大家,车神在自己的车里。 但看着夏笙歌冷冰冰的脸,他又按捺下去了。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一会儿车子到了终点,他再从车神的副驾驶座上闪亮登场,闪瞎大家的狗眼。 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风光的场面,飞哥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车神,你一会儿尽情地开,飙你的速度,不用顾及我!” 夏笙歌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顾及你了?”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枪响,车子就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五分钟后,飞哥死死抓着车把手,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哆嗦了半天想要说话,却一张口,就几乎要吐出来。 太……太可怕了! 今天的车神是发疯了吗? 为什么开的比封神那天晚上还要快,还要疯狂百倍? …… 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一次,车身都几乎贴着闪避和栏杆擦过去。 巨大的过弯弧度,没有丝毫减弱的速度,迸溅的火花,都让在终点看到无人机直播的众人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卧槽槽槽,这是哪位大神啊!老子心脏病都看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那是个大弯啊啊啊,降速!!快降速!要冲出去了……卧槽!!过去了,竟然特么的过去了,这还是人吗?” “我怎么觉得这车是飞哥的啊?” “屁!你当我没看过飞哥赛车啊?他要是有这水平,还不吹翻天了?!” “我日,这车技绝了!话说我看到副驾驶座上好像还有人啊,这特么我要是坐在上面,魂都要吓没了!” 几个非主流面面相觑,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特么的,那个他们调戏的小妞,还真的是凤鸣山车神啊! 呜呜呜,这车技,他们真的想跪下唱征服了。 等大佬到终点了,他们磕头求原谅还能不能行啊? “卧槽,有一辆车追上去了!!” “你开什么玩笑,这车速都飙成火箭了,我们凤鸣山有谁追得上去……卧槽槽槽!!!还特么真有人追上去了!!而且还是帕加尼!!这特么又是哪路神仙啊?!” …… 夏笙歌不知道终点处有多少人在因为她的极速狂飙心惊胆战。 甚至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飞哥。 她脚下疯狂踩着离合油门,手凭着本能转动着方向盘。 大脑中却仿佛走马灯一样,一遍遍播放着过往的画面。 那晚,夜色很美。 九爷就坐在她的身旁。 她如从前许多次一样冲刺、狂飙,却知道那不是搏命。 因为她要守护住身边的人。 那晚的九爷是那样温柔。 那是她前世今生过的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可幸福却总是短暂的。 九爷的温柔属于另一个人。 他坐在自己身边,包容她、保护她,任由她胡闹,只是把她当做了另一个人的替身。 而她甚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赶了出来。 为什么前世今生都是如此呢? 世间的一切,从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 每当她以为自己摸到了救赎的时候,就会有另一只手把她推向更孤寂的深渊。 夏笙歌猛地闭了闭眼。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后知后觉地在她的心口弥漫,疼的她身体佝偻,疼的她想要把自己紧紧地蜷缩起来。 “大……大神……”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飞哥突然感觉车速微微降了一点。 他头晕目眩的往夏笙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是一下子惊呆了,“大……大神你……你哭了……” 美丽的少女在黑寂的夜中,脸色白的仿佛透明。 密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晶莹的泪珠,然后凝聚成水,从眼角滑落。 飞哥的心揪紧了一下,“大神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隆隆的引擎声从后方由远及近而来。 竟然在眨眼间超过了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飞哥瞬间顾不得关心车神哭不哭了,“大神,有人超过我们了,快,追上去追上去!!”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敢跟车神比!! 夏笙歌随意抹掉眼泪,冷冷道,“坐稳了!!” 话还没说完,一脚油门狠狠踩了下去。 飞哥脸一白,腹内翻江倒海,悔的想要当场跳车。 卧草,他是傻逼吗?! 刚刚大神好不容易不发疯了,他竟然又提醒她追车。 他今天小命休矣! ……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两辆车开始了极速的你追我赶。 夏笙歌的赛车风格是不要命般的疯狂。 对方竟然也不惶多让。 终点屏幕前的众人简直看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有好几次,他们都以为这两人的车子会从山崖上直接飞出去。 但每一次,两辆车都险之又险地一个急刹车拉了回来。 原本喧闹的屏幕前,此刻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把屏幕盯出一个洞来。 到底最后赢的人会是谁? 是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的改装型跑车,还是那后来居上的帕加尼? 两辆车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 这个弯道的宽度,是绝对不可能容许两辆车一起通过的。 所以,谁抢进了这个弯道,谁就是今晚的冠军。 轰轰——!! 剧烈的引擎声震耳欲聋。 哪怕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功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就看到,帕加尼喷出一团尾气,抢在改装车前面0.1秒,挤进了弯道。 262 小白脸马子……不听话(求月票) “啊!输了……” “弯道被抢,最后赢得肯定是帕加尼。” “这也是没办法的,那辆改装车副驾驶座上明显坐着人,本身性能也比不上柯尼……我的神呢!!!” “啊啊啊啊啊啊!!!” “直立穿梭!!!!!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只见屏幕中,原本落后,没有弯道可借的改装车,竟然拉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整个侧身侧立起来。 竟然挤在了帕加尼和山壁之间,硬生生滑了过去。 飞溅的火花,让整个屏幕几乎看不见任何影像。 但这完全无法阻止观看众人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 “是车神,是凤鸣山车神!!!!!” “车神无敌!!!”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随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过终点。 所有人都一窝蜂涌了上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齐声喊叫“车神”,就见副驾驶座被猛地推开。 飞哥从车上连滚带爬下来,直接扑到栏杆边,开始剧烈呕吐。 众人愣了一会儿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飞哥,这还真是你的车啊!” “你行不行啊,搞赛车的人,坐个车居然坐吐了?” “哈哈哈哈,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凤鸣山赛车手,丢不起这个人。” 飞哥吐了一阵,接过小弟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才骂道:“滚,有本事你们去坐坐。他么的凤鸣山车神的车,是普通人能坐的吗?而且你们有机会坐吗?” 飞哥这话一说,众人酸了。 然后也醒过神来,齐齐把视线转向了那两辆车。 下一刻,就见帕加尼的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上面走下来。 男的脸上戴了墨镜口罩,让人看不清脸。 但只看通身的气派和身上的衣着,就知道肯定来历不凡。 只见男人走到改装车旁,敲了敲驾驶座的车门。 口罩下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这场赛车我输的心服口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咱们……凤鸣山的车神。” 车门终于被打开来。 看着走下来的身影,男人微微瞪大了眼睛,“夏小姐?” 夏笙歌眯了眯眼,也把这刚刚跟她比的难分高下的人认了出来,“裘天宇?” “是我。”裘天宇压低了声音,靠近她道,“真难为我包成这样,夏小姐你还能把我认出来。” 突然,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口罩,摘掉了墨镜。 见夏笙歌挑眉,他笑道:“你都不伪装了,我还伪装什么?” 事实上,玩赛车的这群人,确实很少关心娱乐圈。 最重要的是,无论夏笙歌还是裘天宇,都只唱歌,不演戏。 所以在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面前,他们的歌可能已经街知巷闻了,但长相还真的不一定被大部分人熟知。 哪怕有几个人认出两人跟明星长得很像的,也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哪有明星能把赛车玩的比职业赛车手还出神入化。 “笙歌,咱们不比不相识,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我能这么叫你吧?” 裘天宇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夏笙歌,嘴角勾起迷人优雅的笑。 不少旁边围观的人都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搭讪。 夏笙歌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抬头望了一眼月色皎皎的夜空,转身就走。 “大神,等,等一下!” 飞哥跌跌撞撞冲上来,“大神,要……要不要跟我们去去山脚下的酒吧喝一杯,我……我请客!” “对对对,大神,我们在这里蹲守你几个月了,你好不容易来,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大神你的车技到底是在哪练的啊!!” 一群人兴奋地把夏笙歌身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笙歌刚要皱眉把人扒拉开,就见一个穿着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走上前来,咯咯娇笑道:“大神,你是不是担心他们几个臭男人骗你去酒吧不怀好意啊?” “莎姐,你胡说什么啊?咱们对大神尊敬的很,怎么可能不怀好意!” “就是!这可是咱们凤鸣山公认的车神,谁敢有花花心思,老子打的他满地找牙。” 旁边的非主流弱弱地呢喃,“你们想有花花心思,也打不过她!” 被叫做莎姐的女人意味深长道:“看大神你不是很开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飞哥立刻接口道:“上次大神带来那个小白脸马子你们还记得吧?那马子不听话,惹大神难过了。” “噗……咳咳咳咳……” 饶是以裘天宇的淡定,此时也忍不住被呛的连连咳嗽。 小白脸马子……不听话…… 这特么说的是陆九城吗? 莎姐笑的花枝乱颤,丰满的胸部不停耸动,“哎呀,没想到我们凤鸣山车神,也是为情所困的小姑娘啊!走走走,跟姐姐去酒吧,姐姐教你两招,保证让你把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夏笙歌怀疑地看向她。 “不信?等你听了姐姐我的钓凯子宝典,就知道姐姐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莎姐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手一挥,“兄弟姐妹们,出发,我们去凤鸣酒吧!” 夏笙歌紧皱着眉头,但最终没有反抗,被莎姐塞进了她的车子。 事实上,赛车发泄完以后,她没有那么压抑难过了。 却觉得浑身空落落的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接下来该做什么。 也许,去酒吧狠狠的醉一场,才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裘天宇看着被推进车里的小姑娘,以及一窝蜂跟着跑上车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小丫头,怎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赛车的都是什么龙蛇混杂的人,就这么跟人去酒吧了? 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原本想的是怎么留下能让陆九城发疯的视频。 现在却不知不觉把这个念头忘了个干干净净。 …… 车子很快到了酒吧。 凤鸣山其实在非常偏远的地方,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但这家开在凤鸣山脚下的酒吧却非常热闹,人满为患。 莎姐和夏笙歌一进门,就引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口哨声。 火热的视线全都望了过来。 263 如果喝醉了,最好别靠近我 莎姐和夏笙歌一进门,就引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口哨声。 火热的视线全都望了过来。 有兴奋的,有不怀好意的,也有纯粹欣赏的。 夏笙歌完全无视了这些视线,任由莎姐拉着她坐到角落,要了一大瓶威士忌。 裘天宇皱着眉想要跟上去,却被莎姐一把推开,“我跟大神女人之间对话,你来凑什么热闹?咯咯咯,该不会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想要当大神马子吧?” “我可是见过大神上回那个马子哦,比你高比你帅,而且大神还没吃到嘴里,你想要的话,还是再等等吧,等大神腻了上次那个,才轮到你!” 裘天宇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马子?!! “走走走,跟我们喝酒去,一会儿咱们再来找大神,没听见莎姐要给大神传授钓凯子高招吗?” “兄弟你车开的不错啊!哪路道上混的,以前在凤鸣山怎么没见过你啊!” 于是,裘天宇被硬生生拖走了。 临走前只来得及在夏笙歌耳边恶狠狠叮嘱了一句,“长点心,别喝醉了,别喝陌生人给的饮料,有什么事就叫我!” 夏笙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病吧? 他们两个只见过两面吧? 为什么这裘天宇跟教训女儿一样教训她? 但很快,莎姐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绪,“大神,你先说说看,你跟你那个小白脸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床上功夫不行,没让你爽到啊?” 噗——! 夏笙歌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 看夏笙歌这样的表现,莎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看来咱们的凤鸣山车神还是个雏啊,连个男人都没尝过。” “姐姐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贱骨头,你想让他们乖乖听话,就得用手段……” 莎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夏笙歌冷冷的目光看过来。 少女的容貌看上去显得很是脆弱稚嫩。 但那眼神,却像是血火中滚过来的。 只是稍稍的凌厉,就能带给人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莎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干笑了两声:“大神你别生气啊,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夏笙歌收回视线,将一大杯威士忌倒入口中,淡淡道:“他很好,只是不喜欢我。” 莎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夏笙歌生气的并不是自己嘲笑她。 而是说了那个小白脸马子的坏话。 莎姐上上下下打量了夏笙歌一下,忍不住不满地啧了一声。 那天晚上人多,她是没看清过那小白脸的样子,只大约知道长得非常标致。 可再标致,能有眼前这个小姑娘标致吗? 最重要的是,她们车神那技术,那胆魄,是狗男人配得上的吗? 车神能看上那男的是他福气,居然还敢拒绝!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莎姐想破口大骂两句狗男人出出气。 但夏笙歌却只是淡淡道:“你去跟他们玩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莎姐塞了满肚子调教男人的手段不能施展出来,气的想要破口大骂。 幸好在骂出口前,想到夏笙歌现在在凤鸣山被神话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但临走前,莎姐还是看了一眼周围时不时把视线往夏笙歌身上聚焦的男人。 压低声音道:“虽然这酒吧经常被我们赛车手半包场,但里面也不乏那些不是人的畜生。” “大神你手上的酒烈的很,可千万别喝醉了。” “要是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你一定要记得叫我们啊!” 夏笙歌的眉目柔和了几分,缓缓道:“你们不用管我,如果我真的喝醉了,最好也别靠近我。” 然后,一转头却又要了一瓶威士忌,显然是打算借酒消愁了。 莎姐忍不住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车神的车技虽然是厉害。 但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在这种地方喝醉了,那就只有被那些畜生“捡尸”糟蹋的命。 以前多少跑到凤鸣山凑热闹的女孩子,都以为自己很厉害,背景很深。 可结果呢? 在这酒吧里喝醉了,还不是被随意玩弄糟践? 等醒来的时候,甚至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最终只能后悔莫及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夏笙歌既然这么头铁,那就让她吃点苦头。 到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忠告有多重要了。 不过这到底是凤鸣山的车神,她们还是要看顾一点的。 可不能真的让那些畜生给糟蹋了。 莎姐这么想着,就兴冲冲地跑进了舞池,一边喝酒,一边跟一群人狂嗨起来。 …… 吧台这边,酒保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笙歌喝完了一瓶威士忌。 然后很快,第二瓶也见底了。 女孩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了桃色嫣然的红晕。 就连那双漂亮动人的唇,也显得那样水润红艳。 一双原本带着凌厉的凤眸,随着酒意氤氲,逐渐荡开涟漪。 让少女清冷的气质中,被染上了一抹妩媚与魅惑。 当夏笙歌要第三瓶威士忌的时候,酒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声音有些干涩道:“这位客人,您喝的是不是有点多了?要不还是别喝了,或者把你的同伴叫过来……” “呵呵,小妹妹,你想喝酒?没事,哥哥我请你喝啊!” 一个满脸横肉,长相猥琐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夏笙歌旁边,横了酒保一眼,“还不快拿一瓶伏特加过来,算在爷的账上!” 酒保皱着眉,忍不住往舞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认识莎姐一群人,知道夏笙歌是他们的同伴。 现在看过去,是希望这群赛车手发现这边的情况,能赶快过来给小姑娘解围。 然而,让酒保失望的是,酒吧里一片喧闹,群魔乱舞,音响震天。 那些赛车手都玩嗨了,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砰——! 横肉男一巴掌拍在桌上,狠狠瞪了酒保一眼,“怎么?现在凤鸣酒吧的规矩,就是把客人的话当耳旁风?要不要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酒保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帮夏笙歌说话,连忙拿了一瓶伏特加下来。 伏特加的度数比威士忌还要高很多。 夏笙歌本来就已经喝醉了。 如果再喝下这一瓶伏特加,酒保简直不敢想象。 264 真正的酒疯子(求月票) 夏笙歌本来就已经喝醉了。 如果再喝下这一瓶伏特加,酒保简直不敢想象。 可他也不敢为了夏笙歌,就承担丢掉自己工作,甚至被报复的后果。 横肉男重新拿了个杯子,往里面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推到夏笙歌面前,贱兮兮笑道:“美女,哥哥请你喝酒,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夏笙歌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平日里她这样的笑多少带着点睥睨和轻蔑。 但此时眼波横流,媚眼如丝,却只看得横肉男下腹发紧,呼吸急促。 “美女好酒量!” “来,哥哥再给你倒一杯!” 凤鸣酒吧伏特加的度数极高。 夏笙歌只喝了一杯,就只觉得全身如火烧一样。 脑中那些令她痛苦的记忆,都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身体仿佛漂浮了起来。 轻松、快活,却又空虚。 夏笙歌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难怪以前德兰的人都那么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 因为喝醉了,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痛楚,就能不用去思考以后该何去何从。 横肉男看着女孩第二杯伏特加下肚,眼神明显开始涣散。 身体也软软地趴在吧台上,失去了力气。 脸上还露出迷醉的,动人的,让人血液沸腾的笑。 横肉男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凑近夏笙歌低声道:“美女,你喝醉了,哥哥带你去楼上的包间休息一下怎么样?” 酒保忍不住扭过头,露出不忍的表情。 不远处的其他几人则满脸艳羡嫉妒地起哄,“阿彪,你这狗比下手也太快了!” “见者有份,阿彪你弄爽了,也便宜便宜兄弟啊!” 一边说,这几个男的也一边淫笑着围了上去。 酒吧角落的沙发里,一个年轻人砰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猛地站起身来。 裘天宇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动作粗暴的拨开群魔乱舞的人群,大步朝吧台这边走来。 夏笙歌这个蠢女人在搞什么? 之前都提醒了让她别喝醉,如果有人骚扰就大声叫自己。 可她却完全没有听在耳朵里。 裘天宇原本跟莎姐抱有一样的想法,想让她受点教训,知道自己错在哪。 可是看着那些狗男人想把脏手往她身上放,裘天宇却只觉得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去他的教训! 要教训也等离开这酒吧后他自己教训。 这些废物畜生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脏手碰夏笙歌。 裘天宇的力气极大,动作也非常快,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吧台前。 而此时横肉男刚确定了夏笙歌确实醉的人事不知了,正洋洋得意地要伸手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几乎把整个酒吧震天响的音乐都盖过去了几秒。 吧台周围陷入了一场诡异的静寂。 就连裘天宇也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刚刚还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孩,就在横肉男碰到她的一瞬间,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横肉男,将他整个举起来,往酒架的方向直接砸了上去。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就是整个酒架被撞倒,几十瓶酒被砸碎后发出来的。 横肉男从酒架上掉落下来后,倒在一片酒水中,剧烈抽搐了一下,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而夏笙歌醉眼朦胧的凤眸则轻轻巧巧地扫过围上来的另外几人。 雪白纤细的手伸出,如挑逗一般勾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衣领。 这男人咽了口口水,眼中的震惊忌惮,变成了迷醉。 刚想要开口说句什么,眼前的女孩身体便晃了晃,然后抬腿。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男人捂着自己的裤裆,痛苦的倒下去。 裘天宇听着那惨叫声,都觉得自己的下身淡淡发凉。 然而,这还没完。 喝醉的夏笙歌像是被彻底解开了束缚的猛兽。 所以在她十米范围内的人,全都是她的攻击目标。 那些刚刚还想着“捡尸”,想着猎艳的男人,此时全都成了惊弓之鸟,拼命想要往外逃。 可夏笙歌的动作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狠。 每一次出击都必有一个人惨叫着倒下。 每一步跨出,都必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或惨叫声。 酒吧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沉浸在群魔乱舞中的客人全都往这边忘了过来,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几个跟赛车手一样包了酒吧半个场的混混,此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打滚,有的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吧台旁的酒架一片狼藉,昂贵的酒水碎了一地。 而在这些哀嚎的男人和碎满地的名酒中,唯有一个唇红齿白,纤细瘦弱,又媚眼如丝的女孩站立着。 她随意地拿起旁边伏特加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她精致的下颚线,流淌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之中。 这场景,无限的妩媚,无限地惹人遐思。 然而,在场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却只觉得头皮发麻,下体发凉。 从纵情舞动中回过神来的莎姐,忍不住叫了一声:“卧槽!!” 特么的她想给车神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人心险恶,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真正该保护自己的,是不小心惹到车神的人。 飞哥身边的几个非主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 这样看起来,车神之前对他们,真的算是手下留情了。 酒吧的保安很快冲了进来。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电棍和锋利的武器,瞬间把夏笙歌围了起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和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狠狠地皱了下眉。 “先把这位小姐控制起来!敢到我们凤鸣酒吧砸场子,当我【翟浩】是死人吗?” “等一下!” 飞哥和莎姐几个连忙上前道:“翟经理,这位是我们凤鸣山车神级别的人物,给兄弟我们一个面子。你这酒吧的损失,我们赔了,你看怎么样?” 翟浩冷笑一声,“你们赔?行啊!莎姐你在这混了这么久,应该记得之前在我翟浩地盘闹事的人赔了多少钱才脱身吧?那人还只是砸了我一瓶罗曼尼康帝,今天这位……呵,车神,可是砸了我一酒柜的名酒,你说要赔多少?” 265 群魔乱舞的战场 翟浩冷笑一声,“你们赔?行啊!莎姐你在这混了这么久,应该记得之前在我翟浩地盘闹事的人赔了多少钱才脱身吧?那人还只是砸了我一瓶罗曼尼康帝,今天这位……呵,车神,可是砸了我一酒柜的名酒,你说要赔多少?” 这话一出,莎姐和飞哥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之前确实有个富家公子来闹事,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以为能跟凤鸣酒吧对着干。 可结果呢? 翟浩手底下那群人可不是吃素的。 把这个富家公子和他家族收拾的服服帖帖,最后赔了五千万,那富家公子更是跪在酒吧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掴自己巴掌,承认自己猪狗不如,才被放过。 莎姐咬牙道:“翟经理,我们也是凤鸣酒吧的老客了,就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翟浩看向夏笙歌那张比普通女明星都精致美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只要这位小姐肯做我的情妇一个月,今天这笔账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轻蔑戏谑的笑走到夏笙歌面前,居高临下道:“毕竟是凤鸣山车神,我翟浩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还没玩过这么漂亮的车神呢?” 女孩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水波潋滟的双眸缓缓抬起,落在翟浩脸上。 只一眼,就看的翟浩心神一颤,满心惊艳。 这女孩身上有极少见的脆弱与凌厉,纯真与妩媚这些矛盾的气质。 让翟浩这个见惯了各种类型美女的主,都忍不住想要驯服一下。 然而下一瞬,翟浩就感觉自己的肚子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腹内翻江倒海的痛苦,让他整个人如虾米一样弯起来。 莎姐和飞哥僵住了。 开,开玩笑的吧?!! 车神连翟浩都打了?!! 这特么会出人命的啊! “大神,别……” 两人的话还没有喊出来,夏笙歌已经拿起自己手中的酒瓶,砸在了翟浩的脑袋上。 翟浩痛苦的哀嚎一声跪倒下去。 然后一直脚就那么直直踩上他的背。 砰——! 翟浩被踩得五体投地,跌在酒水里。 夏笙歌的一只脚踩在他身上,身体扭了个角度,对站在旁边的一个男人招招手。 男人傻乎乎,僵硬地,颤抖地走上前。 然后他手里的酒瓶被拿走了。 夏笙歌灌了一口,朝着包围自己的保安勾了勾手指,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要上就一起上。” 德兰是什么地方? 那是个只有用酒精和药物麻痹自己的神经才能活下去的地狱? 可偏偏,在这个地狱,无时无刻不上演着弱肉强食的斗争。 所以哪怕被酒精麻醉的时候,你的战斗本能也必须保留。 夏笙歌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烧的她全身滚烫。 可意识却没有彻底模糊,反而因为战斗而格外清晰。 她不想回归前世的生活。 可那些点点滴滴,却像是DNA一样刻入了她的身体里,成为了她的本能。 她丑陋、肮脏、凶残,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早已没有了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 这样的她,九爷会不喜欢很正常吧? 这样的她,怎么比得上九爷心里藏了几十年的那个人呢? 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夏笙歌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将咸涩的泪水混合着烈酒一起灌入腹中。 旁人没有看到夏笙歌的泪水,但一直紧盯着夏笙歌,甚至没看一眼被压翻在地的翟浩的裘天宇看到了。 他的眉头不满地皱起来,神情很是不爽。 …… 翟浩此时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艰难地仰起头。 之前那张还算优雅贵气的脸,此时已经狰狞扭曲成了一团,犹如恶鬼一样。 翟浩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给我杀了这个臭婊子!!” 凤鸣酒吧的保安们跃跃欲试,就要冲上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动作,一个拳头从旁边狠狠轰出。 砰——! 离夏笙歌最近的一个保安直接被一拳轰飞出去,鼻血横流,痛苦哀嚎。 裘天宇脸上还一片斯文儒雅,声音更是磁性诱人。 可说出的话却与他的形象截然相反,“艹尼玛的,谁让你们用脏手碰她!!” 话音刚落,又抬脚踹翻了一个。 然后一转身,狠狠一脚踹在翟浩脑袋上,“傻逼,有本事来找我麻烦!” 飞哥和莎姐两人都傻眼了。 这……这特么还怎么和解啊? 飞哥突然一咬牙:“妈的拼了,谁敢欺负车神,老子跟他拼命!!” 说着一马当先冲上去扑倒了一个保镖。 莎姐脸色青白变换,最后眼中掠过一抹狠厉,“兄弟姐妹们,大家一起上,咱们都是凤鸣山车手,容不得我们的车神被人随便欺负!!” 这些玩赛车的人,本就是最血气方刚,受不得激的年轻人。 一看飞哥和莎姐先冲了,其他人再也不犹豫,鬼吼鬼叫着冲了上去。 原本群魔乱舞的酒吧,霎时间就变成了鲜血与惨叫齐飞的战场。 瑟缩在一旁的酒保整个人都是蒙的。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对了,是……是因为那个喝醉的女孩! 他以为那个女孩肯定会被彪哥欺负,被在场的男人糟蹋。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十几个男的,全都被这女孩干翻在地。 如今就连他们的翟经理,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这小姑娘哪用得着担心喝醉后被人欺负啊? 别人担心她喝醉后把人弄死还差不多!! 滋啦啦!! 突然响起的电流声,让酒保吓了一跳,也让他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凤鸣酒吧的安保力量可是数一数二的。 随着翟浩的吆喝,这些保安无视了飞哥等人,直接朝着夏笙歌扑过去。 夏笙歌显然还在喝醉的状态,闪避的动作比平常明显慢了半拍。 其中一个电棍就结结实实戳到了她的身上。 酒保看到女孩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上出现一抹痛楚的,不正常的红晕。 裘天宇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 夏笙歌眼中却已经迸射出一道比野兽更凶狠凌厉的光芒。 266 为什么要来逼我(求月票) 夏笙歌眼中却已经迸射出一道比野兽更凶狠凌厉的光芒。 只见她劈手夺过那保安手里的电棍,手中的酒瓶抡起一个巨大的弧度,狠狠砸在那保安脸上。 同一时间,她踩着翟浩撑起来的脑袋高高跃起。 双腿夹住其中一个保安的脑袋,一个翻身。 轰——! 保安魁梧的身体砸在另外两个同伴身上,被砸的七晕八素。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通了电的电棍已经狠狠戳到了他们身上。 “啊啊啊啊啊——!!” 飞哥和莎姐他们忍不住停住了斗殴的动作,回过头来,咽了口口水。 “妈的,这也……太强了!” 裘天宇抹掉嘴角沾到的敌人的血迹,看着如美丽的凶兽一般与保安搏斗,或者说发泄的夏笙歌,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 对,就是要这样子。 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才像是…… 砰——!! 一声枪响震得酒店中剩余的酒瓶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车手发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肩膀上出现了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原本喧闹激烈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翟浩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手中握着枪,满脸凶戾狰狞地盯着夏笙歌,一步步朝她走去。 飞哥脸色大变,骂了句脏话,“特么的,他又不是警察,哪来的枪!” 华国境内是绝对不允许非法持枪的。 有人已经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只是手机刚举起来,就被保安一电棍敲懵了。 飞哥大骂道:“翟浩,你特么想杀人吗?杀了我们,你自己也不会好过!” “滚!!”翟浩一声怒吼,冷冷地轻蔑地看过来,“你个跳蚤,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臭婊子,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生吞活剥了,我就不姓翟!!!” “嚣张啊,有本事你再嚣张啊!!” 微微发烫的枪管直直顶在夏笙歌的脑门上。 夏笙歌趔趄着后退了两步,微垂着脑袋,靠在吧台上。 濡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可能是因为烈酒入喉又大战一场的关系。 她此时胃部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绞痛。 痛的她嘴唇惨白,眼前也一片模糊。 意识仿佛在涣散与清醒之间来回切换,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分外迷惘,又无比脆弱,让人想要欺凌。 “糟糕!”莎姐惊叫一声,“大神应该是酒劲发作,真的醉了!” 裘天宇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就要冲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少女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 然后,用手握住了发烫的枪管。 翟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要按动扳机。 但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用力,却发现扳机纹丝不动。 随后,他听到了少女略显沙哑的动听声音,“既然是废物,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我不想杀人,为什么要来逼我呢?” “既然你们都逼我,既然所有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克制呢?” 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波潋滟,妩媚如斯的凤眸,略显苍白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只听咔擦声响,翟浩握枪的手竟然被硬生生掰折。 紧接着一个拳头落在了翟浩的脸上。 明明是雪白如玉的粉拳,可砸在身上,却犹如一个巨锤狠狠砸下。 翟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想要挣扎躲逃。 可是,拳头却立刻如雨点一般落下。 每一下都砸出让人牙酸的砰砰声。 每一下都仿佛会夺走他的一部分生命。 到后来,翟浩已经只剩下痛苦的、垂死挣扎的呻吟。 裘天宇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大声道:“夏笙歌,不能再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保安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前。 然而,下一刻,砰一声枪响。 如果不是那个保安躲得快,他的小命都没了。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飞哥和莎姐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想要上去阻止,却不敢。 只有裘天宇硬着头皮走近了两步。 然而,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抬起来,对准了他的脑袋。 裘天宇头皮发麻。 此刻的夏笙歌,就像是一只身陷战场,意识丧失的凶兽,只剩下本能。 他完全不怀疑自己敢靠近,她一定会开枪。 可是,夏笙歌生活的背景他都调查过。 一个在云都活了二十年,没有上过高中大学,被当做替身养费了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战斗力和杀气? 裘天宇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上前。 脑中却飞速思考,要怎么一击必杀,制服夏笙歌。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脚下步伐往夏笙歌视线的死角缓缓挪动。 整个酒吧中的氛围就像是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酒吧紧闭的门被猛地推开。 …… 夏笙歌仿佛沉浸在遥远的梦里。 她一会儿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德兰的斗兽场,只有杀掉每一头野兽,打赢甚至打残每一个敌人,才能活下去。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仿佛坐在金帝顶墅的餐厅中。陆九城亲手坐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她想要彻底沉沦。 一边是美梦,一边是噩梦。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一只又一只的手伸出来,想要将她拖回地狱。 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让她作呕的脸,对她狞笑着。 有时是狂欢派对上的赵文博和钱浩然。 有时是给她下药,把她送给谭明亮的夏若灵。 有时又是把她当狗一样调教的DKing,还有把她一寸寸肢解的齐铭。 她多想要将这一切统统毁灭,然后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又有一个人靠近过来,想要把她拖入地狱。 夏笙歌双目一片猩红,袖中刀片划出,朝着来人最致命的脖颈猛然划出。 然而,她的手却在半途的时候,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紧紧扣住。 夏笙歌双眼一片迷离,脑中混沌的无法思考。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反剪住另一只手,整个人狠狠压在吧台上。 267 逃离我的唯一办法 夏笙歌双眼一片迷离,脑中混沌的无法思考。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反剪住另一只手,整个人狠狠压在吧台上。 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气息,带着想要将人吞噬的残暴嗜血,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为什么要逃?” 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危险,仿佛濒临在爆发的边缘。 只一句话,就让本就安静的酒吧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个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银质的面具。 明明孤身一人,却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让所有人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就连裘天宇迈出的脚步都僵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 整个酒吧中,唯有醉的迷迷糊糊的夏笙歌,红扑扑的小脸上反而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为什么听到了九爷的声音? 是因为喝醉了吗? 是的,她真的醉了! 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杀戮的欲望。 竟然以为把自己赶走的九爷还会来找她。 夏笙歌咬紧了嘴唇,猛烈挣扎了一下。 捏着刀刃的手想要挣脱来人的钳制。 然而,下一刻,她持刀的手,就被按着往下压了压。 锋利的刀片陡然割破皮肤,渗出鲜血。 男人一边将她手中的刀刃按进自己的脖颈。 一边强硬的将人抱起来。 任由鲜血横流,伤口越来越深,却将怀里的女孩死死禁锢住。 不让她有一丝一毫逃离的余地。 嘶哑冷沉的声音在满是酒香和血腥味的寂静中,响在夏笙歌耳畔。 “夏笙歌,你可以割断我的喉咙,杀了我!” “这是你逃离我的唯一办法!” 今天晚上夏笙歌喝的酩酊大醉,整个酒吧被她搞得全是血腥味。 可从没有一刻的血腥味,如现在这般,像是利剑一般直刺她的心脏。 让她迷离的意识,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涣散的眼眸缓缓聚焦,落在男人精致的面部轮廓,还有银色的面具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狂欢派对,十二号…… 陆九城! 夏笙歌晃了晃,彻底晕倒在陆九城肩上。 手中的刀刃从指间轻轻滑落,发出叮一声轻响。 等裘天宇醒过神来的时候,酒吧中已经人去楼空。 哪里还有男人和他怀抱的女孩的身影。 裘天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中迸射出寒芒。 “陆九城……” 这么一个可怕的疯子,怎么就看上了夏笙歌呢? 他们家族的人,可不能被一个疯子给彻底毁掉了。 可是刚刚那一刹那,陆九城出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被捏住了。 恐惧与臣服几乎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 这就是曾经让整个【德兰】都为之惊惧的暴君九歌吗? 裘天宇狠狠咬了咬牙,转身迅速离开。 === 夜黑如墨。 金帝一号楼的顶墅一片黑暗,连一盏灯都没有。 夏笙歌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才醒来的。 她的胃部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嘴巴更是口干舌燥的厉害。 脑袋仿佛被人用千斤重锤狠狠捶了好几下,疼的几乎要裂开。 夏笙歌痛苦地睁开眼,发出嘶哑的呻吟声,“水……” 很快,一杯带着温度的水被递到了她的唇边。 夏笙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寸,本能地警惕。 然而,一只手迅速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强硬的按了回来。 温热的水被强势的,一点点地灌入她口中。 夏笙歌没有再反抗,不是因为不能反抗。 而是她的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 宛如雪中松竹,却又隐隐掺杂着血腥味。 一大杯水下肚,夏笙歌扭头表示拒绝。 杯子被从她的嘴角挪开。 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叫了一声,“九爷?” 屋中有男人浅浅的呼吸声,却没人回应。 夏笙歌体内的酒劲没有全都褪去。 在这片寂静中,突然涌上来一股烦躁。 她的手摸索着想要打开电灯开关。 可刚一动作,手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扣住。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将她狠狠按倒在床上。 夏笙歌发出一声闷哼,正要说话。 灼烫的吻已经带着狂暴的侵略性落了下来。 “唔——!” 唇齿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烈酒的余韵,冲击着她的大脑,点燃最原始的欲望。 九爷在吻她?! 夏笙歌迷迷糊糊地想着,沉溺在独属于男人的气息里。 然而下一瞬,就仿佛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九爷,为什么要吻她? 是因为发病了吗? 可是凭什么?! 九爷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明明是九爷让她签署协议,把她赶出金帝的。 现在为什么还要吻她? 九爷当她是什么? 发病时候用来治病的药吗? 她前世当了夏若灵一辈子的替身、工具人。 如今还是只能被当做工具吗? 不! 她不愿!! 夏笙歌突然奋力地挣扎,如不要命一般。 可发病的陆九城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夏笙歌能在酒吧干翻十几个保安,可是面对陆九城,却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双手被高举过头顶,牢牢按压在枕头上。 哪怕是黑夜中,也能看到男人嗜血赤红的双眸,正带着狂暴肆虐的侵略之意盯着她,就像叮嘱自己的猎物。 夏笙歌无法挣扎,无处挣扎。 心中却也陡然升起了倔强的逆反之意。 她牙齿狠狠咬合,怀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唇齿间瞬间充满了铁锈味。 趁着这一瞬停滞,她脚下猛一使力,踹向陆九城。 整个人借力弹跳起来,挣脱了束缚。 霎时间,两人已经在床上交手了数招。 激烈的战斗让名贵的实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夏笙歌到底不是陆九城的对手。 她也没想着能胜过陆九城,只想从他手中挣脱。 一个交手后,她借力往后一仰,就要从床上滚落。 然而,一只手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将她狠狠拽回来,按在墙上。 撕拉! 啪——! 衣服发出被撕裂的声音。 同时,夏笙歌的背部撞在墙上,刚好磕到了电灯开关。 原本黑暗的房间,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268 笙笙,不要走(求月票) 夏笙歌被强光刺的闭起了眼,然后才缓缓睁开。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俊脸。 可却不是她熟悉的眼神。 冰冷、暴虐、嗜血的情绪,伴随着赤红,侵染了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这就是发病时的陆九城。 是连秦越他们都恐惧地只剩下颤抖的陆九城。 这样的陆九城,夏笙歌以前不是没见过。 但跟秦越他们不同。 那时,看到这样的陆九城,萦绕在她心间的不是恐惧,而是心疼和担忧。 但此时此刻,夏笙歌心中却再没有了那种酸酸甜甜的心疼。 只剩下无比的难堪、委屈和愤怒。 明明不喜欢她,明明心里有别人,明明已经把她赶出了金帝,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就因为发病了,而她是药? 她夏笙歌就那么贱,只能做替身和药吗? 夏笙歌咬紧了牙关,瞪着陆九城,哑声道:“九爷,请你放开我!” 陆九城长长的睫毛垂下。 修长漂亮的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手扣住她的下巴,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不是往日的冷峻,而是带着山雨欲来般的压抑。 “笙歌,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逃吗?” “为什么不听话呢?” 夏笙歌一愣,随后无与伦比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让自己不会显得太过卑微难堪,一字字道:“九爷,让我走的是你,说我逃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是你手中的玩偶吗?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九城抬眸看着,猩红的瞳孔中,微微清醒了一瞬。 “我让你走?” 夏笙歌倔强地仰起头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你让丁姐拿那份合同让我来签,不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陆九城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我让你签合同?” 夏笙歌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土地转让协议生效的合同,不是你让丁姐拿给我签的?” 陆九城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笑起来。 明明笑声低沉磁性,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让人毫不怀疑,如果罪魁祸首此刻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人撕碎。 夏笙歌恍惚了一瞬。 原来,九爷没有赶她走,那份合同是丁姐自作主张让她签的。 那是不是代表,九爷并没有厌恶她? 她还能继续留在九爷身边? 然而,只一瞬,她就忍不住露出的自嘲的惨笑。 夏笙歌,你卑微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替身,还不够吗? 她挣了挣,挣脱了陆九城的桎梏,从床上一跃而下。 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她也只是随意打了个结。 漆黑的凤眸带着从所未有的倔强和清明,看着眼前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缓缓鞠了一个躬。 “九爷,谢谢你这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和保护。” 女孩的声音略显沙哑艰涩,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但我们的订婚,本就只是协议,现在夏若灵死了,顾家垮了,我的心愿已经全都达成。” “就算丁姐不拿这份协议给我签,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陆九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眼神冰冷的几乎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住。 夏笙歌从未见过九爷这么可怕的表情。 她僵硬着身体,任由陆九城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夏笙歌,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我跟你的交易,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不会再由你决定。” 交易! 果然只是交易吗? 区别只是,她以为的交易是东郊那块地。 而九爷想要的是她安分守己地当替身,当安抚九爷发病的工具人。 可是,她不愿啊! 夏笙歌咬着牙,一字字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后颈被人一把扣住,另一只手则狠狠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入怀中。 陆九城的身体滚烫的能灼伤人。 双目中仿佛燃烧着毁天灭地般的猩红烈火。 只有细细去分辨,才能看到他眼底一层层压抑掩藏的痛苦和挣扎。 “夏笙歌,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陆九城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残忍而暴虐。 “是你自己先靠近我的!” “是你亲手解放了恶魔。” “现在你想走!” “你以为你能从我的身边逃开吗?” 按在后颈的手缓缓挪动,抚上夏笙歌柔嫩嫣红的面颊,轻轻摩挲,宛如情人之间的狎昵。 却又带着强迫禁锢的疯狂。 然而,就在这时,一滴泪滑过陆九城摩挲女孩的手指。 滚烫的温度,烫的陆九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猩红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清明。 女孩的脸因为酒醉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被泪水沾湿的眼眸带着无尽的痛楚和绝望看着他。 让陆九城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啃噬了一下。 他手上猛地用力,将女孩拥进怀中,紧紧地抱住她。 仿佛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的脆弱和祈求。 “笙笙,不要走!”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包括,我的命! 夏笙歌怔住了。 陆九城的声音,就像是一团火焰重重撞在她的心上。 烧的她连灵魂都燃起滚烫的希冀。 可一想到这只是发病时候九爷无法自控的状态。 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心痛如绞。 夏笙歌靠在陆九城胸前,泪如泉涌,低低的呜咽出声。 女孩的声音就像一头重伤的,受了无尽委屈与痛苦的幼兽,那样痛苦,那样绝望。 前世今生,哪怕苦到极处,痛到极处,她也只敢找个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默默流泪。 唯有此时此刻,她才不再压抑自己。 从呜咽到嚎啕,从哀泣到撕心裂肺。 她痛恨自己的贪心和卑劣,明明知道九爷心里有别人,还想要独占他。 她痛恨命运的不公和残酷。 为什么前世今生,她所求的全都得不到,所拥有的终将会失去? 明明思之欲狂的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去碰触,不能去拥有。 女孩绝望的哭泣,让陆九城的身体一寸寸变冷。 他抓住夏笙歌的双肩,颤抖着,想要将人推开。 然而,却没有推动。 269 独属于你的禁地 女孩绝望的哭泣,让陆九城的身体一寸寸变冷。 他抓住夏笙歌的双肩,颤抖着,想要将人推开。 然而,却没有推动。 夏笙歌突然死死地揪住陆九城的衣襟,不让他离开半分。 陆九城艰涩的声音道:“夏笙歌,你不用再哭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 “什么条件都答应我?” 女孩沙哑的声音陡然打断他的话,同时扬起头。 哭的通红的双眼,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带着孤注一掷的孤勇,死死盯着陆九城,一字字道:“陆九城,我不走,你什么条件都答应我……是真的吗?” 这是她第一次喊陆九城,而不是九爷。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无尽的勇气,为自己的感情,为自己的人生……破釜沉舟。 陆九城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是!” 夏笙歌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往衣帽间的方向拖。 衣帽间中有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进入,明亮的灯光一截截亮起。 直到,夏笙歌推开了连通着陆九城卧室的小门。 站在那扇仿佛封印一般的落地镜前。 夏笙歌能听到身后陆九城的呼吸仿佛凝固了。 她忍着心脏传来的酸楚、疼痛和惶恐,转头看着陆九城,“我要进这里!” 她想为自己的感情,为自己重活一世的人生,搏一搏! 她是夏笙歌,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她在重生的时候,曾经告诉过自己,要为自己而活。 “九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想进入独属于你的禁地。” “你答应吗?” 霎时,衣帽间中陷入了让人窒息的静默。 陆九城一瞬不瞬盯着夏笙歌,猩红重新侵染了他的双眼,也遮掩了眼底的恐惧。 随着寂静中时间的流逝,夏笙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一点点冰凉绝望。 她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滑落眼角。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希冀,只剩下决绝。 她向来是狠的,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否则也不可能从德兰杀出一条血路。 对陆九城,对自己的感情,她已经豁出一切争取过了。 既然没有希望,哪怕再痛,也必须要放手。 你若无心我便休。 大醉一场,大梦一夕,已经够了。 夏笙歌再一次缓缓弯下腰,朝着陆九城深深鞠躬:“九爷,这就是我唯一的请求。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这样吧。” “再次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随着弯腰,晶莹的泪水落到地面上。 夏笙歌随意擦掉,掠过陆九城身边往外走。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就被拽住手腕狠狠拉扯了回来。 “这样是哪样?!” 夏笙歌抬起头,对上男人赤红的宛如修罗般的双眼,心中一颤,垂下眼眸:“桥归桥,路归路。” 下颚猛地被掐住。 陆九城眼神冷如冰霜,里头压抑着濒临爆发的狂乱。 “你再说一遍!” 夏笙歌心底的倔强也涌了上来。 她扬起头,毫不避让地和陆九城对视:“再说一万遍我也只有这一个要求,这一个答案。” “九爷如果你无法答应,那就放我离开,否则……” 夏笙歌终究没舍得对陆九城说出狠话。 但她的眼神,她倔强的神情,却已经将答案清清楚楚地展示在陆九城眼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九城的双眸赤红一片,扣着女孩下巴的手想要收紧,想要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强硬的禁锢在身边。 可他的指腹感受着女孩柔软温暖的肌肤,还有泪水划过指尖的湿润,终究还是舍不得,慢慢松开了手。 夏笙歌却以为即便是这样,陆九城也不愿意让自己碰触他心中的那个白月光。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入冰渊,寒冷彻骨。 她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声,哑声道:“九爷,您保重。” “我祝您终有一天,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说完这句话,夏笙歌就要转身。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眼前的男人猛然往后砸出一拳。 只听砰一声巨响。 整个衣帽间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镜碎成了无数小块,散落在地上,反射着刺眼的灯光。 随着碎片一起落下的,还有从陆九城指尖一滴滴落下的鲜红血液。 夏笙歌心神剧震,一把抓住陆九城的手,“你疯了?!” “我是疯了!” “夏笙歌,你早该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疯子!!” 陆九城双目赤红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染血的手死死扣紧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前拽。 夏笙歌趔趄了一下,被陆九城拽着踏过了碎裂的落地镜框。 是的,正如夏笙歌之前所想的。 落地镜后面并非墙壁,而是一间密室。 夏笙歌被拽着往前走了一步,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九爷,带她进密室了? 那是不是代表,她在九爷心目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大脑恍恍惚惚地,想要思考,却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无法理清思绪。 直到陆九城近乎疯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夏笙歌,你不是想看吗?” “那你就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清楚!!” 啪——! 昏暗密室中的灯被点亮。 这并非是如外面一般昏黄的暖光或者是明亮的白炽灯光。 而是如血一般让人从眼睛到精神都感到不适的红光。 密室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有四面的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因为红光让人眼睛无法适应的缘故。 只能隐约看到大部分的照片上都有个女孩的身影。 夏笙歌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是九爷心中那个人的照片! 置身于这样的房间中,会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但此时此刻的夏笙歌却已经顾不得房间的灯光是什么颜色了。 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看一看。 那个能在九爷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那个能让九爷念念不忘十几年的女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她还在云都吗? 她跟九爷是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离开九爷? 她还会回来吗? 270 夏笙歌,你怕吗(求月票) 夏笙歌咬紧了嘴唇,压抑下擂鼓般的心跳,一步步走向其中一面墙。 红色的灯光照在那一张张相片上,映入她的眼帘。 在看清了照片的瞬间,夏笙歌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年纪非常稚嫩的女孩,大约只有十五六岁。 她的容貌普通,双肩微微缩着,脸上的表情木讷而惶恐。 哪怕在这样诡异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这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孩。 而这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这个女孩的照片。 有她蹲在墙角哭泣的。 有她看到小松鼠吃果子,露出羞怯笑容的。 有她渴望地看着学校的。 还有她亦步亦趋跟在另一个男人身后,眼中露出仰慕之情的。 只从这些照片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但让夏笙歌震撼到失神的却不是女孩的普通。 而是,这照片中的人,分明是她! 夏笙歌愣住了,她紧紧攥了攥双手又松开。 然后微微颤抖着抚上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过去。 是的,这全都是她。 有她青少年时期的,也有她成年以后的。 甚至连她跟九爷订婚后,卸去伪装的照片,全都有。 可是,怎么……怎么会是她的照片呢? 为什么九爷的密室里,会挂满她的照片? 难道……难道九爷心里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 夏笙歌心脏再度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后砰砰砰地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无法压抑住自己紧张、兴奋、忐忑又激动的心情。 她猛然转过身,紧紧盯着陆九城。 从陆家老宅回来后,她的眼中第一次迸射出如此闪亮的光芒。 只是在这光线昏暗又诡谲的密室中让人看不清楚。 夏笙歌动了动唇,“九爷……”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体被人重重推了一下。 夏笙歌脚下一个踉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她低低的闷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 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一把扣住,捞过头顶,摁在墙上。 紧接着,炽热、疯狂,又近乎绝望的吻,如烈火灼烧般落了下来。 夏笙歌刚刚能够思考的理智,瞬间就被这团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无法承受男人狂暴如野兽般的侵略。 被按在墙上的手,就像是被铁箍箍住,紧紧贴着墙壁。 手背几乎能感受到照片滑腻的触感。 九爷在吻她! 夏笙歌恍恍惚惚地想。 原来九爷吻她,不是因为发病。 也不是因为把她当成替身。 而是因为,她才是那个被九爷藏在心里的人吗? 她甚至不知道九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她的照片? 明明她们以前并不认识。 可这完全无法阻碍她的雀跃和开心。 夏笙歌轻轻挣扎了一下。 她想要回应九爷的吻。 她想要告诉九爷,我也喜欢你。 但陆九城却以为她想挣脱。 落在唇上的吻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夏笙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九爷太凶了。 她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夏笙歌仰着头,被迫承受男人的侵略。 就像是野兽在标记他的所有物。 又像是地狱里的恶魔,在追寻,在疯狂地渴求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狂暴、卑微,而又绝望。 夏笙歌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重重揪扯了一下。 酸酸麻麻的,疼痛又甜蜜。 她没办法挣脱陆九城的束缚。 只能小心翼翼地,像幼兽一下,害羞地用??轻轻勾了勾陆九城的??。 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夏笙歌忍着羞耻心,反客为主,青涩却又执着地用自己笨拙的吻,表达自己的情意。 陆九城的身体僵住了,唯有胸口剧烈起伏。 寂静的密室中,回荡着两人????的剧烈??声。 夏笙歌缓缓退了回来。 暧昧的??黏连在两人之间。 就好像是他们被纠葛的缘分与感情。 夏笙歌后知后觉地脸颊一片通红,羞耻、喜悦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填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耳边充斥的全都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陆九城也没有说话。 只是垂下密长的睫毛,一瞬不瞬看着她。 夏笙歌舔了舔红肿的唇,轻声道:“九爷你……你抓痛我的手了。” 陆九城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 可陡然间,又仿佛是害怕她逃离一样,重新死死拽紧。 良久之后,才慢慢地一寸寸松开。 昏暗的光线中,传来男人低沉暗哑,极力掩藏着痛苦和难堪的声音。 “夏笙歌,现在你知道了。”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 偷窥、跟踪、肖想! 他就是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地,像野兽一样注视着这个女孩。 一边疯狂的嫉妒顾辰烨,疯狂地想要占有她。 一边又苦苦克制,一遍又一遍自我折磨,警告自己远离她。 所以,这密室里并非什么都没有,而是在不起眼的角落放了一张桌子。 在那张桌子里,有他收集的一件又一件曾经沾染过夏笙歌气息的东西。 还有,一把锋利的刀! 那刀上已经浸染过一次又一次的鲜血,连刀刃都钝了。 因为每一次,当他发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就会用这把刀划拉在自己身上。 用疼痛来控制自己日渐疯魔的精神与欲望。 这个密室,不仅仅是陆九城的心魔。 更是他最肮脏最丑陋最难堪的另一面。 而这一面,他最不希望看见的人,就是夏笙歌。 夏笙歌闻言怔了怔,立刻反驳道:“九爷不是变态!” 陆九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苍凉:“我不是变态?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日复一日地窥探、跟踪,将你的照片贴满整个房间……” “不只是照片!” 陆九城像是已经豁出去了一切,灼烫的手抚上夏笙歌的脸,用近乎癫狂的声音道:“我还会看着这些照片,想象着对你做所有的我能做的事情,想象着……” 夏笙歌本就通红的脸腾一下爆红。 饶是她正处于刚刚发现跟九爷两情相悦的喜悦中。 此时陆九城的发言,还是羞耻到让她无法承受。 271 让我抱你一会儿 陆九城贴在她耳边,声音嘶哑,一字字道:“夏笙歌,这样,你还觉得我不是变态吗?” 夏笙歌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舔了舔嘴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九爷,这……这样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女孩仰起头,用比星辰还要闪耀,比水晶还要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先谈恋爱,约……约会、亲吻……再,再做九爷你……你说的那件事。” 陆九城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摁住夏笙歌的肩膀,整个人倾身上前,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她,“夏笙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笙歌点头,“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手,想要抱住男人的腰。 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改为抓住男人的手臂,低声道:“九爷,其实我……” 声音戛然而止。 夏笙歌眨了眨眼,猛然转头看向陆九城的手臂,然后抬起自己的手。 只见掌心一片濡湿。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笙歌惊叫道:“九爷,你受伤了!” 陆九城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他想抓着女孩的脑袋,让她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 想让她说清楚,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夏笙歌此时眼中只有陆九城的伤,就连刚刚的脸红心跳,羞涩甜蜜都抛到了脑后。 她强硬地扒开陆九城的衣服。 因为用力太大,直接崩掉了几颗衬衫扣子。 男人白皙光滑,却一看就充满爆发力的胸腹,一下子暴露在眼前。 陆九城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声音哑的不像话,低低吼了一声,“夏笙歌!” 然而,几个月前在他面前还战战兢兢,像只小兔子一样胆小羞怯的女孩。 此时却完全不把他的低吼放在眼里。 三两下就把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衣扒了下来。 哪怕是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下,夏笙歌还是看清了陆九城的手臂。 男人的手臂修长,肌理匀称而漂亮。 如果只看小臂和手掌,简直宛如精雕细琢而成的完美艺术品。 可手臂之上,却触目惊心地横沉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夏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九爷,这是怎么伤的?”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都贴近伤口,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当看清伤口时,神情却陡然一变。 夏笙歌前世在德兰受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伤,也算是久病成医。 所以一眼就看出来,这伤口是如何造成的。 不是不小心划伤,也不是被人打伤。 这伤口的角度和深浅,清清楚楚表明了,那是陆九城自己划上去的。 夏笙歌猛地扭头看向陆九城,眼圈一点点发红:“九爷,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陆九城有些无法承受女孩这样的眼神和质问。 难道要他说,他是个踩在疯狂边缘的变态。 只有通过疼痛,才能遏制住自己伤害禁锢女孩的冲动吗? 陆九城说不出口。 他也怕将真实的自己完全表露出来,会吓跑眼前的女孩。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一把按住夏笙歌的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夏笙歌挣扎了一下。 耳边却马上传来男子低沉嘶哑的声音,“这种小伤不用管,很快就会自己痊愈。” 这一点上,陆九城没有撒谎。 他发病状态的时候,就等于把身体的潜能直接激发出来,是几倍速加快了身体新陈代谢的。 伤口的愈合速度自然会加快。 但这也意味着,他每次发病,就等于在透支生命。 夏笙歌气的想要咬人。 什么叫这种小伤不用管? 那明明是血淋淋的,连骨头都几乎能看到的伤口。 就是为了遮掩这些伤口,所以向来喜欢穿白衬衫的九爷,才会穿上了黑衬衫吗? “九爷……” “别动,让我就这样抱你一会儿。” 夏笙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再度被陆九城打断。 男人的手按在她的后颈上,让她的脸搁在自己肩膀上。 另一只手则紧紧扣着女孩的纤腰,仿佛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低低的哑哑的声音,透露着平日里绝不会展露的脆弱和希冀。 “夏笙歌,你说我让你进密室,你就不会离开。” “这话还作数吗?” 夏笙歌愣了愣,好半晌才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说:九爷,我以为我刚刚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 她也想问:九爷,你心里藏了十几年的女人是我吗? 可是,九爷为什么会偷窥她,留下她那么多照片? 明明两个人在帝豪那夜之前,从没有见过不是吗? 然而,夏笙歌刚要开口,视线却突然定格在某一处。 之前进入密室的时候,夏笙歌就发现了,密室中的照片是按照时间线排列的。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西面和南面,青少年和成年后自己的照片。 她知道东面的墙上应该是她更小时候的照片,却没有仔细看过。 然而此时此刻,一张照片却直直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破旧衣服,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大约五六岁的年纪。 这女孩就是夏笙歌。 但让夏笙歌震惊的是,照片里幼年的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白毛色的猫,正扭过头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哪怕照片已经泛黄陈旧,镜头聚焦的也不是特别清晰。 夏笙歌还是能看出,照片里的自己笑的有多么开心。 看向少年的眼中是何等的信赖和亲近。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她什么时候拍过这样一张照片了? 夏笙歌突然一把推开陆九城,几步冲到了照片面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照片中的少年。 盯着女孩怀中黑白色的猫。 无数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她的大脑。 耳边仿佛回荡着遥远的,已经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声音。 “大哥哥,九哥哥,城哥哥,最好的好哥哥,我想养猫猫,我就想养这只猫猫。你让我养猫猫好不好?” “小猫那么乖那么活泼那么可爱,就叫路西法好了。” 272 尘封的记忆(求月票) “路西法猫猫,以后你就叫路西法了哦!” “夏笙歌,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我不!我不要走,大哥哥,我不要跟你分开!!” 夏笙歌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倒下去。 只是,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杂乱的,让她疯狂的声音。 陆九城响在耳边的声音变得那样遥远。 夏笙歌的全身都几乎被汗水浸湿了,身体不停颤抖着。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恍惚中仿佛看到穿着旧衣服的少年朝她走来。 脸上是不耐又冷淡的表情,可是却从怀中拿出用身体精心保温的盒饭,递到她面前,“快吃吧!” “大哥哥也吃!”小小的夏笙歌闻到盒饭里的食物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倔强地看着少年,不肯吃独食。 少年状似不耐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快吃吧,别来烦我!” 听到这句话,小小的夏笙歌才狼吞虎咽吃起来。 然而,她没有把盒饭里的食物全部吃完,而是在吃了一半后,趁着少年不注意,舀了一勺直接塞进他嘴巴里。 看着少年羞恼又错愕的表情,夏笙歌叉腰哈哈大笑,“我早就猜到了,大哥哥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吃对不对?” 然后就是小小的女孩,追着少年不停喂饭。 两人的住的地方是那样破旧,甚至没办法遮风挡雨,还吃不饱肚子。 可夏笙歌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年幼自己的开心和快活。 她不是因为能吃上食物而开心。 而是因为在夏家不会有的自由。 还有这个明明对她好,却别扭地不肯表露真心的少年。 少年模糊的面容在夏笙歌眼中一点点清晰。 然后逐渐与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 夏笙歌张了张嘴,低低喊了一句:“大哥哥……” 她能看到,陆九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抱着她的双手也猛然收紧。 只是,当她想要看的更清楚的时候,大脑中就传来一阵剧痛。 就像是一只手扯着她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深渊。 === 夏笙歌又一次陷入了绵长的梦境中。 梦里全都是年幼的她在那个破屋中,与少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生活是困顿的,辛苦的。 没有窗明几净的房子,没有漂亮的衣服,甚至吃不饱饭。 可是生活又是幸福的,每一日都对未来充满了的希望。 少年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与陆九城的脸重合在一起。 夏笙歌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只觉得似乎很长,长的把她绵长的梦境都填满了。 又似乎很短,只是转瞬之间,幸福快乐就戛然而止。 人贩子盯上了她,想要把她绑走。 少年带着她拼命逃跑,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少年让她逃跑,夏笙歌不肯。 年幼的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死死咬住人贩子的腿,他的小腿咬的鲜血淋漓。 人贩子暴怒,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脑袋上。 夏笙歌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倒在泥水坑中,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染红了她眼中的整个世界。 梦境的最后,她只能看到少年如发狂的野兽一样,扑倒了刚刚踹她的人贩子。 匕首捅穿了他的腹部,他却仿佛根本就没有知觉,眼中只有狠厉凶残的杀意。 “大哥哥——!!” 夏笙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惊惶,胸口不住起伏。 “小丫头,你可算是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笙歌茫然望去,就见莫医生正大步走过来。 他一边给夏笙歌搭脉,一边让旁边的儿子莫怀恩检查仪器上的数据。 好一番折腾后,才松了口气道:“好了,我确定小丫头你没什么事了。” 夏笙歌怔怔道:“我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你昏迷两天了。你都不知道那天九爷带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都怀疑如果我治不好你,他会像古代昏君砍太医一样把我砍了。” 一旁的莫怀恩也笑道:“其实一检查完我就跟九爷说过,你以前应该受过颅脑损伤,导致脑部记忆存储区域产生病变,也就是颞叶内侧受损。但两天前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大脑的记忆存储区域明显比几个月前的脑彩超结果活跃了很多……我怀疑你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从而刺激到颞叶,导致记忆开始恢复。” 夏笙歌愣住了。 莫怀恩摊了摊手道:“只可惜九爷关心则乱,我解释的话他可能一句都没听进去。也幸好后来你的脑电波显示正常,否则九爷真可能把我从他身上薅的羊毛全要回去!” 夏笙歌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努力地回忆着梦中的情景,还有密室中的那张照片。 她喃喃道:“原来那些真的是我的记忆,我失忆过。可是我记不清……” “正常正常!”莫怀恩连忙道,“记忆的恢复最好是一个漫长而缓和的过程,不宜强行刺激,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这样反而会阻碍痊愈。来,跟着我深呼吸,放空大脑。” 夏笙歌深深呼吸,将脑海中的画面驱逐,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她往四周看了看:“九爷呢?” 莫怀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但转瞬即逝,“九爷当然是去上班了。他一个陆氏集团的总裁,就算再担心你,也不能放着这么大个公司不管啊,你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你别废话了。检查昨晚就走吧!叽叽歪歪的吵死了。” 莫医生手还搭着夏笙歌的脉搏,不耐烦地朝莫怀恩挥手,“你先出去把,我要静下心来好好给笙歌丫头诊断一下。” 莫怀恩气的直翻白,郁闷地走了。 等莫怀恩走后,莫医生才集中注意力,仔细地感知夏笙歌的脉搏。 然而,夏笙歌却完全没办法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总会不期然地想起梦境中的一幕幕。 还有贴了满墙满屋子的照片。 梦境中的那个少年是九爷吗? 就是九爷对不对? “莫老,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273 夏笙歌:“莫老,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莫医生收回把脉的手,点头,“你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九爷的?” 莫医生想了想,皱眉道:“这我可算不太清了,九爷今年几岁了?二十六还是二十七?反正我是看着他出生的,你说我认识他几年了?” 夏笙歌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那您还记得,他十来岁的时候,是不是离开过陆家?” 莫医生怔了怔,突然紧紧盯着她的脸,上下打量。 直到夏笙歌都按耐不住了,才缓缓点头道:“是的,在九爷十二岁那年,曾经从陆老爷子严密的监控中逃走,在外面待了一年左右。直到一年后,才自己回家。” “自己……回家?” “是啊!”莫医生深深望着她,眼中露出一抹怜惜,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以陆家的势力想要找回一个离家出走的人,轻而易举。但陆老爷子认定了九爷肯定会忍受不了贫穷和卑贱的痛苦,不用几个月就会自己哭着求着爬回陆家。” “可是整整一年,九爷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更别提回家认错了。陆老爷子愤怒又难堪,却拉不下脸让人去找。正在这时候,九爷自己回来了。” 莫医生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沙哑。 “九爷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背上背了一个女孩子,两人的身上全都是泥浆和血。我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九爷和那个小女孩都伤的很重,要是不马上治疗,很可能会死!” “九爷他跪在陆老爷子面前,求他救救他背上的小女孩。只要这小女孩能活下来,以后他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反抗陆老爷子。” 夏笙歌怔住了,双手不知不觉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毫无所觉。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仿佛浮现了久远的,模糊的,染着血红的画面。 骄傲的少年为了背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弯曲了他的膝盖,低下了他的头颅,放弃了他好不容易豁出一切争取来的自由。 莫医生继续道:“九爷和那个小女孩都伤的很重,但我没有接手小女孩的治疗多久,她就被陆老爷子送走了。而九爷身上的伤,甚至比小女孩更重,等治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九爷一直问我那个小女孩的情况,听我说不知道后,也只是沉默寡言。” “但我知道九爷他一定很想再见见那个小女孩,所以我瞒着陆老爷子,偷偷送九爷出去。” “可是,九爷回来后却没有开心,反而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小女孩,我以为……” 他以为,两人早已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了。 他也以为,九爷早就把那个女孩忘了,甚至如果不是夏笙歌今天提起来,他都忘记了九爷曾经还背回来过这样一个小女孩。 可谁能想到了。 漫长十数年,陆家已经物是人非,云都都已经几度变迁,陆九城心中在乎的人,寻寻觅觅留在身边的人,竟然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姑娘。 夏笙歌却没有再去听莫医生后面的话。 她的脑海中只不停回荡着莫医生的那句——“可是,九爷回来后却没有开心,反而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了。” 当年的九爷,肯定是打听到了她的住址来找她了。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呢? 是年幼的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个相依为命的大哥哥。 是她把顾辰烨当做救命恩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叫他“辰哥哥”。 辰哥哥,城哥哥! 呵呵,好……真是太好了! 原来从一开始,夏家和顾辰烨给她营造的,就全都是骗局。 而失忆的她竟然那么傻傻的相信了他们,却给了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重重一击。 夏笙歌想象着陆九城当时的心情,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涌出眼眶。 心脏像是被针狠狠的扎着,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莫医生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紧张道:“小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笙歌拼命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身体颤抖着,泪水很快浸湿了枕头。 她不是后悔,也不是怨恨。 而是真的心疼。 心疼梦里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少年。 心疼如今的九爷! 一想到那满屋子的照片,还有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九爷卑微求她留下的话语。 夏笙歌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丫头,你别哭啊!有什么问题说出来……” 就在莫医生手足无措的时候,夏笙歌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双眼望着莫医生,声音还带着哽咽的哭腔,无比急切,“莫老,九爷现在是在公司吗?” 莫医生愣了愣,“这我哪知道啊!我这两天就忙着照顾你了,连医院的电话都没空接。不过这时间,九爷应该是在公司没错了。” 夏笙歌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 “哎哎,丫头,你干嘛!” 夏笙歌道:“我要去找九爷!” “找什么九爷啊!”莫医生没好气道,“你都睡了两天了,连口汤都没喝,身体这么虚,跑出去两步就晕倒了。到时候九爷找我算账怎么办?” 夏笙歌往旁边桌上看了一眼,那里放着一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她毫不犹豫端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随意一擦嘴。 “莫老,我吃饱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莫医生目瞪口呆,“你……你这身体……” “我身体很好,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掠过莫医生,直接冲出了房门,还顺手拿走了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 等莫医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夏笙歌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 莫医生愣了一会儿,直接被气笑了。 这小丫头,平常看着柔柔弱弱的,性格可真是倔强啊! 也是,九爷看上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 躺了两天,身体确实有些虚弱,跑了几步就微微喘气。 但幸好莫医生是在金帝中替她治疗的,而不是在医院。 274 网络热搜:陆九城是个变态疯子(求月票) 夏笙歌的车就在地下车库中。 一边开车,夏笙歌一边打开手机。 脚下油门踩动,瞬间离开了地下车库。 在手机开机铃声后,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夏笙歌也没去管,只专心压着最高车速限速往陆氏集团赶。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贸然去陆氏集团打扰九爷是不是不好。 但她就是压抑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 她想要见到九爷,立刻、马上就想见到。 正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伴随着急促的电话铃声。 夏笙歌按了车载免提。 对面马上传来莫晓婷紧张的声音:“老板,老板,是你吗?” 夏笙歌“嗯”了一声。 莫晓婷长舒了一口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的声音。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莫晓婷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我……我们还真的以为你被九爷关起来了。” “关起来?”夏笙歌的眉头倏然皱起,“什么关起来?九爷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莫晓婷一时无语。 电话似乎开着免提,那边很快就传来蓝云妃的声音,“我就说九爷对老板很好的,不可能是网上传的那种人。” “咳咳……”莫晓婷尴尬道,“这不是网上传的那些消息太言之凿凿了吗?还有那么多证据?” 夏笙歌狐疑道:“网上传的什么消息?什么证据?” 莫晓婷愣了一下,“老板,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网上的消息全都爆炸了,微博热搜榜上十个消息九个都是关于你和九爷的,而且已经挂了两天了,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吱嘎——!! 夏笙歌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与轮胎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道。 夏笙歌迅速拿起手机,厉声道:“你们在说什么?网上有九爷的什么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道:“我这几天生病了,一直烧的昏昏沉沉的挂盐水,手机没电了,所以自动关机了。” “啊!笙笙你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夏笙歌道:“放心,我已经没事了。网上到底在传九爷的什么消息!” 听出了她声音中的急切,莫晓婷咽了口口水,低声道:“老板,这事恐怕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论坛上有个总结帖,我现在发给你吧!” “如果那上面爆料的消息都是假的,那肯定是有人要搞你和九爷了。你……你得让九爷小心点,这件事想要平息舆论,恐怕没那么容易!” 电话挂断,莫晓婷很快就发过来一个论坛链接。 正如莫晓婷所言,这个链接帖子是个总结帖,上面把事情的起因、发酵、高潮……总结了个清清楚楚。 而帖子的标题更是让夏笙歌看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让我们来梳理一下,陆氏集团的总裁陆九城到底是怎么翻车从一个钻石王老五男神,被人成功扒皮,成为一个变态疯子的#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点开帖子里一个又一个的链接。 越是看,她的神情就越是难看。 到后来的时候,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 事情正是从那天晚上论坛中没几个人相信的爆料贴开始的。 那个帖子引起了一拨讨论热度,但很快就沉了起来。 直到前天晚上,有人匿名在微博发出一段视频。 标题是——《快来看看豪门精神病变态平日里是怎么折磨佣人的》 视频里赫然是陆九城掐住丁晓梅脖子的那一段。 在视频的最后,镜头切到了丁晓梅的近景。 她身上、脸上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丁晓梅对着镜头满脸绝望的哭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让夏小姐发现陆总真面目的,陆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辞职,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呜……” 镜头的画外音不停追问她夏小姐到底发现了陆总的什么真面目。 丁晓梅起先还不肯说。 可是后来那画外音说:“我记得你有个孩子,你这样包庇罪犯伤害无辜的女孩,就不怕以后你的儿子以你为耻吗?” 丁晓梅听到这话后抖得更厉害了,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 而照片中的内容,赫然就是陆九城的密室。 里头密密麻麻贴满了夏笙歌的照片,而且这些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丁晓梅哭泣道:“其实,陆先生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夏小姐了,但他那时候病还没有治好,所以不敢靠近夏小姐,只能偷偷跟踪和偷拍夏小姐的照片。” “之前夏小姐要跟顾少订婚的时候,陆先生砸碎了家里所有的摆件,还……还说绝对不会让夏小姐嫁给其他人的,他……他一定要破坏他们的订婚。”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夏小姐就成了陆先生的未婚妻……” “但我知道,夏小姐其实并不喜欢陆先生,他们的订婚只是一场交易,是协议订婚。夏小姐会在一年后离开陆先生,前两天的时候,夏小姐说想提前结束合约。” “可是,可是陆先生不同意……我,我因为同情夏小姐,不小心多说了一些话,夏小姐更怕陆先生了,想要逃走,陆先生就把她关了起来。” “而我,因为对夏小姐说的那些话,就成了陆先生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知道,得罪陆先生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可我……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家里还有儿子要养,陆先生,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视频的镜头再度一转,落到一份文件上。 而那份文件赫然是夏笙歌当初签订的东郊土地转让同意书,以及夏笙歌的签名。 视频到这里截然而至。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这条微博。 直到有个营销号无意中发现转发出去,霎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天,太可怕了!!真没想到陆九城竟然是这样的变态?】 275 【妈呀,我还以为我的笙笙女鹅找到了好归宿,没想到竟然个偷窥变态的神经病。呜呜呜,笙笙女儿快跑啊!】 【话说有人知道这几天笙笙在哪吗?我一直蹲在笙歌娱乐门口,可是都没有看到笙笙的身影,打电话过去也说笙笙没上班。天哪!该不会笙笙真的被陆九城这个变态抓起来了吧?】 【妈的集团总裁就能随意打骂员工吗?真当自己是资本家了?长得帅就能囚禁女孩子了,长得帅的QJ犯,也是QJ犯!!】 【陆氏集团这些年的公关做的可真好啊,还天天营销什么见义勇为,良心大企业,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黑!@云都公安局,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个神经病抓进一号精神病院关起来?!】 …… 夏笙歌砰一声杂碎了车里的一个摆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难怪九爷说他没有让丁晓梅给自己合同。 原来从头到尾,这个丁晓梅都是故意设计陷害自己和九爷的。 可为什么呢? 夏笙歌记得林霖说过,九爷对金帝所有人包括佣人和保镖都有恩。 他们是因为九爷才获得新生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九爷不仅仅是他们的老板,更是他们的大恩人。 他们宁愿自己死,也绝不会背叛九爷。 而事实上,这几个月来,夏笙歌也是这样觉得的。 九爷身边的人都很特殊,实力很强大,对九爷也真的是无比的忠心信赖。 所以她才一点点都没怀疑过丁晓梅的话。 尽管丁晓梅对她的态度不好,她也只以为那是担心九爷和心疼林霖被赶走。 但现在想来,林霖可能根本就没被赶走。 一切都只是丁晓梅故意布的局。 为的就是离间自己和九爷,然后将所有的脏水泼到九爷头上。 夏笙歌忍着恶心,又点开了后面几个链接。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浑身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丁晓梅爆料后,全网掀起了对陆九城的讨伐。 但其中还是不乏有人帮他说话的。 尤其是陆氏集团的员工。 不少员工都出来力挺陆九城。 还有人贴出来陆九城曾经收到的警方送来的锦旗。 局面立刻又变成了拉锯战。 正反双方各执一词。 直到顾辰烨一家突然接受采访。 顾辰烨:“是的,笙歌曾经是我的未婚妻……对,我一直都知道九爷觊觎着笙歌,我也已经想尽了办法,不让两个人见面。可是,因为一场误会,让笙歌对我产生了芥蒂,我没想到,九爷竟然会趁虚而入,骗笙歌跟他协议订婚。” 镜头中,顾辰烨露出痛苦的表情,“从那以后,九爷就不再让我见笙歌,我想向笙歌解释,想告诉她我爱的人只有她,却根本就没有办法。因为九爷他完全把笙歌当成他的所有物,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他是宁愿亲手杀掉笙歌,也不会让她离开的。现在笙歌失踪了,我……我不知道九爷会对她做什么,我真的很担心她!” 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镜头前矫揉造作的哭起来。 可是弹幕里的网友一点都不觉得他矫揉造作,所有人都在咒骂着陆九城巧取豪夺,拆散有情人。 一旁的顾辰烨母亲柳曼晴摸抹着眼泪,脸上带着几分恐惧道:“九爷他……他从小就很可怕。” 记者好奇道:“你也叫他九爷?” 柳曼晴和顾宏达一眼,一起露出惊悸后怕的表情。 柳曼晴道:“可不敢不叫他九爷,我要是敢对他不敬,他会弄死我们的。就像他妈一样,从小就特别喜欢掌控别人,一旦不被掌控,就给杀了。” 顾宏达愤愤道:“我叔叔就是这么被陆九城母亲亲手杀死的,陆九城遗传了他妈的精神病,他也一样是个疯子。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一点都不奇怪!” 顾宏达的叔叔顾闻光,就是陆九城的亲生父亲,当年入赘陆家,利用陆家的财势搭建起顾氏家族。 后来想要脱离陆家独立,就被陆九城的母亲亲手杀死。 而陆九城母亲也在杀死他后发疯,没过几年就自杀了。 柳曼晴咬牙切齿道:“那两母子,都是疯子。大的杀了我叔叔,小的抢我儿子的未婚妻,还因为极度,把我们顾家搞成现在这样!” 顾辰烨哽咽道:“爸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陆九城就是极度小笙喜欢的人是我,所以才会疯病发作打压我们顾家。我没能把小笙从陆九城的魔爪里救出来,反而还害了你们!” 记者有些兴奋道:“顾先生顾夫人,你们说陆先生遗传了其母的精神病,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顾辰烨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最后装模作样的打开手机,翻出一段视频,叹气道:“这段视频,我原来是不想给人看的,陆九城就算对我们顾家再不仁不义,他也到底是我的小叔,我不希望他成为被别人嘲笑的对象。” “可是,现在为了能让警察相信我的话,尽快救小笙出来,我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了记者。 视频很快切换到了另一段画面。 看到这段画面的瞬间,夏笙歌狠狠一拳砸在车子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因为那画面不是别的,正是她在梦中刚刚见过的场景。 是人贩子踹伤了夏笙歌后,陆九城如发了疯一般殴打人贩子的场景。 旁边还躺着生死不知浑身是血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前因后果,只看这段视频。 任何人都会觉得双目赤红,形如凶残野兽的少年非常可怕,可怕到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他是在保护躺在血泊中的小女孩。 九爷是在保护她夏笙歌。 而顾辰烨呢?! 原来那天他就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想过上来帮忙,也没有帮忙报警叫医生,而是偷偷在一旁用手机拍照。 然后等她醒来失忆后,冒充救命之恩! 夏笙歌猛地关上手机,双目赤红的几乎要灼烧起来。 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斥的对顾辰烨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夏若灵和冯姚琴。 276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拨出去一个号码。 “笙笙!!”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起,对面传来林晚晚激动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笙笙,你没事吧?我担心死了!” 夏笙歌闭了闭眼:“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有事找齐铭。” 很快,对面就传来齐铭带着抱怨单额声音,“夏笙歌,你这些天搞什么啊,一点消息都没有。看网上消息,晚晚还以为你真的被陆九城囚禁了,非要我去救你呢!” 夏笙歌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让你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当然都查好了,啧啧,你都不知道,这些年夏家和顾家背地里做了多少腌臜事,尤其是顾家……” 夏笙歌:“把资料全都发给我!” “行吧。你真的没事?别让晚晚担心你啊!” 夏笙歌冷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当然没事。” “有事的是别人!” 挂下电话后,齐铭很快把一个打包的文件发了过来。 压缩包非常大,还是在网盘上。 夏笙歌没耐心解压。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打开微博,翻找到其中一条私信、 只见私信上写着—— 【笙笙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哥斯拉的一员。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一个户外主播,我叫小武哥。但我自从上次在湖边直播了你殴打渣男后就彻底粉上了你。不过介于那段直播视频流传出去可能会触犯你的隐私,所以我把视频的回房和录屏功能都关闭了。当然如果笙笙你后续需要这段视频打脸渣男,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是:xxx……】 夏笙歌拨打出去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明显带着困倦的声音,“喂,谁啊?” “我是夏笙歌。” 乒铃乓啷。 对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紧接着,就听小武哥激动道:“啊啊啊啊,笙笙,真的是你吗?对对,是你,你的声音我认得出来!呜呜呜,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笙笙竟然打电话给我了。” 夏笙歌没兴趣跟他唠嗑,开门见山道:“你想不想爆火?” “当……当然想。” “想不想拍上次那个湖边直播的续集?” 小武哥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啊啊啊啊,笙笙你又要去锤渣男了吗?是不是顾辰烨?妈的虽然爸爸也不想女鹅你这么快嫁人,但陆总比起顾辰烨这个渣滓至少还人模人样。顾辰烨这个傻叉狗比是以为老子不记得他在湖边被笙笙你暴揍的时候,是什么菜逼德行吗?” 夏笙歌打断他的话,“想的话,加我的微信,跟我保持通讯,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加上小武哥微信。 发完短信后,夏笙歌看了一眼陆氏集团大楼的方向,猛地一踩油门,同时调转车头。 朝着另一个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顾家在经历过破产风波后,旗下的资产缩水了十之八九。 原来居住的大别墅已经卖掉抵债了。 现在一家人还是住着别墅,却是个面积不大的联排。 而且坐落在云都郊区很偏远的位置,因为空气潮湿,蛇虫鼠蚁出没,交通不便,所以入住率非常低。 哪怕是稍微有点家底的白领,都不会愿意来住这里。 顾家也是没办法了,手头上所有的房子都卖掉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套卖不出去的。 往日里,这小区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但此时此刻,小区周围却停满了车,还有不少记者在附近徘徊,希望能采访到顾家一家子,获得第一手资料。 别墅里,柳曼晴穿着厚厚的外套打了个哆嗦,抱怨道:“这里也太湿冷了,再这么住下去,我风湿病都要犯了。” 顾辰烨得意洋洋道:“妈,你放心吧,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得回应有的一切。” “你说真的?我们以后真的不用再住在这鬼地方了?” 顾辰烨点点头,“当然,霍勒斯先生不是答应我们了吗?只要我们帮他搬倒陆氏集团,让他收购足够多的陆氏集团股份,他就会帮我们顾家东山再起。” “好好,那就太好了。”柳曼晴兴奋道,“这次要是没有我们家给出的陆九城他妈的那些料,想要让大家都相信陆九城是疯子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可是出了最大力的。要我说,这陆氏集团也应该是我们的。” 顾宏达闻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严格来说,陆九城是你叔父的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们顾家的,陆氏集团易主,本来就应该由我们顾家来继承。” 想到那庞大的陆氏集团,顾辰烨忍不住双目灼灼,露出贪婪的表情。 但他也知道,凭他们家现在这点家底,想要吃下陆氏集团是不可能的。 别说霍勒斯不会同意。 就是陆氏集团里那几个老家伙,也都等着这一天,好瓜分利益,怎么会便宜他们顾家? 柳曼晴眼珠子一转:“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烨儿,你不是说陆九城对夏笙歌那丫头爱的死去活来,为她死都肯吗?” 顾辰烨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冷哼一声。 “那不就简单了。只要夏笙歌肯对你回心转意,你甜言蜜语哄好了她,让她去劝陆九城把手上陆氏集团的股份无偿赠予你,不就行了?陆九城既然连命都肯给,区区一点股份又算什么?” 顾辰烨怔住了。 柳曼晴这个主意初听荒唐,可是细细想来,却未必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夏笙歌现在对他……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顾辰烨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撞翻了柳曼晴手里的茶。 茶水滚烫,让柳曼晴发出一声惨叫,“烨儿,你干嘛啊!烫死我了!” 顾辰烨却懒得理她,压抑着激动,接通了电话:“小笙,是你妈小笙?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真的好担心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冷冰冰的声音,“出来!” 顾辰烨一愣,“什……什么?” “出来,我在你家别墅外等你!” 顾辰烨激动地声音陡然拔高,“小笙你……你来找我了?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要回到我身边了吗?” 277 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 顾辰烨激动地声音陡然拔高,“小笙你……你来找我了?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要回到我身边了吗?”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忙音,显然是电话挂断了。 但顾辰烨却丝毫不觉得恼怒,反而欣喜若狂。 柳曼晴和顾宏达也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柳曼晴顾不得身上被烫伤的疼,激动道:“烨儿,刚刚是夏笙歌那小贱人打来的电话吗?她跑来我们家找你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夏笙歌一定对你旧情未了。毕竟那么多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儿子,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就算你不喜欢这小贱人,也一定要好好哄哄她。” 顾宏达也连连点头,“对,这次我顾家能不能东山再起,能不能再上一层楼,都看你的了。你不知道,把整个陆氏抢过来,可是你叔祖父一辈子的心愿。他从小就被人称为天才,长得又好看,多少女人为了他要生要死,结果最后却那么窝囊的死在一个疯女人手中,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跟他姓。而且那陆家一向看不起我们,把我们当臭要饭的,明明是姻亲,却连陆家的大门都不让我们进,这口气,我可是憋了一辈子了。这次把陆氏集团抢过来,咱们就能把陆家把陆九城彻底踩在脚下!”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三人都忍不住兴奋异常。 顾辰烨想起夏笙歌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舔了舔嘴唇,假惺惺道:“爸妈,你们别那么说,其实我是爱笙歌的,只要她以后乖乖听话,在家相夫教子,不要水性杨花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愿意娶她为妻。” 说完后,他没有马上出去,而是转身上了楼。 没过多久,他换了一身现在最体面的衣服,风度翩翩的出门。 至于这样折腾会让夏笙歌干等,顾辰烨完全没放在心上。 因为之前十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夏笙歌乖乖等他。 也正如顾辰烨所料,当他出去的时候,夏笙歌正等在别墅前不远处的一个石椅上。 石椅旁的灌木丛没人修建,已经杂草丛生。 但穿着一身最普通运动服的女孩坐在其中,却生生给这杂乱的地方平添了一抹勾人的亮色。 顾辰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笑容。 眼前的夏笙歌坐在石椅上静静等他的样子,仿佛让他回到了从前被众星拱月的日子。 这也让顾辰烨心中的一丝疑虑和不确定消失不见了。 “咳咳!” 顾辰烨假意咳嗽两声,吸引夏笙歌的注意力。 等夏笙歌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迷人的笑:“小笙,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一边说,他一边走向夏笙歌,上上下下打量她,视线最后落在那拉的高高的运动服拉链上。 他现在就想扯开夏笙歌的衣服看看,她有没有被陆九城玷污。 那天酒吧发生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陆九城那个疯子肖想了夏笙歌十几年,这么把人带回去,一定已经碰过夏笙歌了吧? 一想到眼前这个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女人被陆九城碰过了,顾辰烨心中的妒火就抑制不住。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哄住夏笙歌,让她说服陆九城把陆氏集团的股份全都转给顾家。 等陆氏集团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想到这里,顾辰烨压抑下心中的妒火,关切道:“小笙,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陆九城关起来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真的很担心你!” 夏笙歌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扬起头看着他。 女孩的脸精致小巧,皮肤如雪一般白皙无暇,唇瓣嫣红如花瓣,一双凤眸水波潋滟。 她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霎时间,原本清冷的面容,犹如春日最明媚的骄阳,夺人心魄。 顾辰烨只觉得口干舌燥,伸出手去就要把她抱入怀中。 却见夏笙歌的动作比他更快,抬起了一只白皙纤长的手。 顾辰烨还没有反应,脖子已经被那只手狠狠掐住。 紧接着,砰一声响,他的头被重重撞在石柱上,一时间头晕眼花,痛的顾辰烨连哼都哼不出来。 夏笙歌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到了这小区里其中一栋没有住户的洋房地下一层。 顾辰烨直到此时被撞击的疼痛才好了少许,刚要站起来大骂。 就见一把寒光瑟瑟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顾辰烨脸色大变,紧张道:“小笙,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调整成深情,“难道你还在怪我在订婚宴之前放你鸽子吗?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我是无心的,是夏若灵那贱人耍我。而且我也不计较你跟陆九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笙,你来找我,就证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我们就不要再相互折磨了好不好。我想跟你重新开始,我想娶你……” 啪——! 一个巴掌突然狠狠甩在顾辰烨脸上。 顾辰烨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脑袋再度狠狠磕在地上,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夏笙歌:“你……你干什……” 啪——! 又一个巴掌,把顾辰烨掀翻在地,疼的他整个人都蜷成了虾米。 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巴掌的痕迹。 夏笙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有一句撒谎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辰烨双目喷火的瞪着她,眼底有着强烈的嫉妒、愤恨和恐惧:“小笙,你想问什么,不能好好问吗?我对你一直都坦诚相见,真心挚爱,你难道都看不见吗?” 夏笙歌对于他放的这些狗屁一个字都没停进去。 只是冷冷道:“那年我被人贩子绑架,真的是你救了我?” 顾辰烨连忙道:“小笙,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我救了你,你忘了,我当初从人贩子手里抢下你送去了医院,你才能活下来。医生说再晚一点点,你就死了。我那时候还为你受了伤,你都不记得了吗?” 278 当年的真相(求月票) 夏笙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从口袋里缓缓拿出一枚注射针,在顾辰烨眼前晃了晃。 注射针里的粉红色液体,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顾辰烨一看到这注射针就头皮发麻,“这,这是什么?” “听说过天使之吻吗?” 夏笙歌漫不经心道。 顾辰烨霎时间就想起了赵文博和钱浩然从德兰弄来的那些药,还有服下药后那些被控制的女人的下场。 他惊恐地双手撑地,往后退了几步,“小笙,你怎么会拿着这种东西,快,快把它丢掉,你想进局子吗?” 夏笙歌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将注射针贴近他的脖子,冷冷道:“你好好想一想,当初真的是你救了我吗?如果你说假话,这枚注射针里的药剂就会注入你的体内。” 顾辰烨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下来。 眼中满是慌乱恐惧,“小笙,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承认,订婚宴上那件事确实是我欺骗了你,可是我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小笙,你要恩将仇报吗?” 夏笙歌轻轻笑了一声,将注射针收了回来。 就在顾辰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的手猛然一转,狠狠往下一扎。 冰冷的针头精准扎入了顾辰烨手臂的血管中。 顾辰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往后退。 可随着手臂上冰冷液体的少量注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完全僵硬了。 而且血管中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往身体里爬。 顾辰烨几乎魂飞魄散:“不要,住手!!住手!!我说!我说!!” “是陆九城,当年救你的人是陆九城……快停止注射!!” 夏笙歌没有继续把注射针里的液体打入顾辰烨体内。 但也没有把注射针拔出来。 顾辰烨剧烈喘着气,一把拔出注射针。 双目死死瞪着夏笙歌,咬牙道:“你都知道了?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夏笙歌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想起什么?想起你冒充我的救命恩人?还是你利用辰哥哥这三个字骗我给你做牛做马十几年?还是想起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垃圾,现在还想反咬九爷一口?” 夏笙歌每说出一句,顾辰烨的脸色就难看三分。 他没想到,夏笙歌竟然真的恢复了记忆。 夏笙歌点开手机上的一段视频,在顾辰烨面前晃了晃,“这还要感谢‘辰哥哥’,让我能够有机会触景生情,否则我怎么能这么轻易想起来呢?” 顾辰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的,这就是他从前不愿意把这段视频拿出来的原因。 因为他怕夏笙歌看到这段视频,就会恢复记忆。 就会知道,当初救了她,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的辰哥哥,不是他,而是陆九城。 现在夏笙歌知道了一切,是不是就会重投陆九城的怀抱? 如果夏笙歌去外面跟记者乱说,那霍勒斯的谋算,他们顾家的东山再起,就全都泡汤了。 不行,他绝不容许这件事情发生。 夏笙歌是他的,陆氏集团是他的! 陆九城手里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顾辰烨眼中闪烁着危险凶狠的光芒。 他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注射针,突然猛地朝夏笙歌扑去。 夏笙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猝不及防,或者女孩子的力气本身就比男的小。 竟然就被他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两人的形势逆转,注射针的针尖紧紧贴着夏笙歌的颈动脉。 只差分毫距离,就要刺入血肉中。 夏笙歌的手牢牢抓住顾辰烨的手,阻止针尖下落。 可她的力气到底不够,顾辰烨又有借力,很快她就冷汗淋漓,脸色惨白。 注射针也慢慢刺入了血管。 夏笙歌咬牙瞪着顾辰烨,带着哭腔道:“原来当年救我的人真的是九爷,你一直冒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让我对你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顾辰烨露出狰狞的大笑,“是又怎么样?夏笙歌,你知道这些年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我身边摇尾乞怜,求我爱你的时候,我有多爽?让陆九城喜欢的女人给我当狗,哈哈哈哈,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这只能怪你们自己蠢!” 夏笙歌气的浑身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九爷?”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同样是顾家的种,凭什么他能成为陆家的继承人?凭什么一个小杂种,一个疯子,却要我去讨好他?陆婉柔那个疯子非要我叔父入赘,你知道我们顾家的人受了多少外人的嘲笑吗?在别人眼里,陆九城永远是陆家少爷,而我只是一个想要打秋风的穷亲戚,连进陆家老宅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只要陆九城有的东西,我也要有,我要把他的东西都抢过来。” “哈哈哈哈,你知道吗?陆九城从医院跑出来偷偷来找你的时候,我早就发现他了。就是因为知道他看着,所以我故意表现的跟你很亲密,让你喊我辰哥哥。你都没看见他那个绝望的表情,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我都以为他要跟他那个疯子妈一样,当场自杀了呢!” 夏笙歌只觉脑中嗡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空茫。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九爷是自杀的。 他……他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是在她被悄悄送进了德兰以后。 那场局,齐铭做的非常隐蔽,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而且是死在中东一场意外的枪战中。 那远在云都,不知道真相的九爷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什么感觉呢? 夏笙歌想起了那满墙的照片,想起了男人抱着她卑微的说:“笙笙,不要走。” 九爷他……前世是为什么自杀呢? 心突然仿佛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鲜血化为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流淌下来。 同时弥漫而上的还有无边的杀意。 夏笙歌双目一片赤红,如厉鬼一般盯着顾辰烨,锋利的刀片出现在掌心。 原本阻止顾辰烨注射药剂的手也抽了回来。 顾辰烨以为她失去了反抗能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把针剂猛地推进她血管中。 同一时间,夏笙歌的手悄无声息地抬起,双目冰冷地盯着顾辰烨的脖子。 279 女鹅,爸爸保护你 顾辰烨以为她失去了反抗能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把针剂猛地推进她血管中。 同一时间,夏笙歌的手悄无声息地抬起,双目冰冷地盯着顾辰烨的脖子。 此时此刻,她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死眼前人的欲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口哨声从地下层路口处传来。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急促跑过来。 在顾辰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咔咔咔! 无数的闪光灯朝着他不停闪烁。 顾辰烨看到一个剃着平头的青年焦急地跑过来,一脚把他踢飞出去,扶起了地上的夏笙歌,急的快要哭出来,“笙笙,你没事吧!!”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拔掉脖子上的针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嘴唇无声开合:按计划来。 小武哥哭脸一僵,这才知道刚刚居然都是演戏。 我去,不愧是他们笙笙。 唱歌好,演戏也完全不遑多让嘛! …… 小武哥到底也是常年活跃在镜头前的网红,演技一点都不比夏笙歌逊色。 他迅速切换成义愤填膺的表情,指着顾辰烨大声道:“顾辰烨,你这个人渣畜生,明明是你囚禁了我们笙笙,还要嫁祸给陆总。要不是当年我亲自直播了笙笙教训你,说出你那些恶心人的行径,连我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幸好……幸好我一看到你出来哭诉说笙笙爱的是你,就留了个心眼,悄悄找过来,否则你想对笙笙做什么?你刚刚要往笙笙身体里注射什么东西?!” 小武哥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还非常敬业的用自拍杆在录制视频。 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小武哥现在说的话,直播间的观众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槽槽槽!!!!剧情特么的是又反转了吗?囚禁夏笙歌的根本就不是陆九城,而是顾辰烨?他居然还贼喊捉贼?!】 【刚刚小武哥说的直播了笙笙教训顾辰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指路小武哥X月X日的直播录屏,之前那个直播我也是追过的,可是后来小武哥就把录屏下架了。那时候夏笙歌还不是明星呢,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啊啊啊啊啊,顾辰烨你个王八蛋,放开我家笙笙。你到底对我们笙笙做了什么?!!】 【老子这就去集结哥斯拉,冲了顾辰烨这傻叉!!】 …… 炸的不只是小武哥直播间,还有刚刚被小武哥故意吸引过来的记者。 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凭着媒体人的直觉,随时随地都开着摄像头,随时随地都用最快速度按下闪光灯。 直到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 霎时间,所有的话筒全都怼到了夏笙歌和顾辰烨的面前。 “夏笙歌,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辰烨先生真的囚禁你了吗?” 顾辰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目狰狞地朝着她扑过来,“夏笙歌,你诬陷我,你个臭婊子,故意设局陷害我!我杀了你!!” 小武哥一把将夏笙歌挡在身后,狠狠一脚踹出去。 同时还不忘卖惨:“大家都看到了啊,不是我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保护我们家笙笙。” 直播间霎时间刷过一波【小武哥太帅了!】、【小武哥保护好笙笙】! 然后无数的火箭打赏轰轰轰炸裂了直播间,看的小武哥眉开眼笑,恨不得再多踹顾辰烨几下。 几个人高马大的摄像师一把制住了顾辰烨,还热心拨打了报警电话。 有个记者捡起地上的注射针,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陡然一变,“这是迷幻药!顾先生,你强迫夏小姐注射这种迷幻剂是想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吗?” 顾辰烨一愣,“什么?这不是天使之吻吗?什么迷幻药?” 那记者冷笑道:“天使之吻?你们这些畜生还真喜欢给这种恶心的药取好听的名字啊,什么失忆水、梦幻剂。但这东西骗不过我的鼻子和眼睛,我之前的报道有十几个女孩受到这种新型迷幻药的迫害,我对这种迷幻药的气味颜色记得一清二楚,如果你坚持狡辩,那我们去医院做鉴定好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人渣总会受到报应的。” 顾辰烨一下子反应过来。 被骗了! 原来夏笙歌根本就不是来跟他投怀送抱的。 从头到尾,这贱人就是故意设局陷害她的。 她手上根本没有什么天使之吻! 顾辰烨嘶吼,“这枚注射针和里面的药剂都是夏笙歌带来的,跟我没关系,不信你们去查,这上面还有她的指纹!!” 小武哥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们都是白痴啊?刚刚我们可是亲眼看见笙笙捏着针管和你的手阻止你暴行的,针管上有她的指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完,小武哥还紧张地看向夏笙歌,“笙笙你没事吧?我看刚刚那针头都扎进你脖子里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爸带你去医院!”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她的粉丝都那么喜欢把她当女儿? 她摇头道:“我没事,药剂只注射了一点点。” 一旁的记者马上问道:“夏小姐,请问你这两天没有半点踪影,是被顾辰烨囚禁起来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无视顾辰烨歇斯底里的吼叫,夏笙歌淡定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沉声道:“不是,这两天我生病了,发高烧,一直在家里休息。” “啊?不是被陆总囚禁了吗?” 夏笙歌扯起嘴角笑了笑,“你问这问题不觉得很好笑吗?自从和九爷订婚后,我一直住在金帝,而且九爷还是我的未婚夫,我生病了不住在金帝应该住哪?” 记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眼珠子滴溜溜转。 也有人飞快拿出手机,开始唰唰唰编辑发微博,争取抢占第一手劲爆消息。 其中一个打扮斯文的男子,举了举自己的工作牌,笑道:“我是云都新闻报的记者陈淮,我想请问一下,夏小姐你既然生病了,为什么醒来后不去找你的未婚夫,反而跑那么远找顾辰烨,难道是对你的前男友余情未了吗?还是说,因为你知道陆九城精神状况有问题,所以想要向顾先生诉苦,重温旧梦呢?” 280 不死心的造谣诽谤(求月票) 夏笙歌冷冷看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智商有问题的人,也能当记者了!” 陈淮脸色一变,“夏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小武哥呸了一声,“你让我们笙笙尊重你,你倒是尊重尊重我们智商啊!刚刚我们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笙笙和顾辰烨都说了什么,你没听清吗?你看我直播间的水友都说他们听清了,要我给你看一遍回放吗?” “就这样你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只能说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耳朵有问题!要么就是两者都有问题!” 噗嗤——! 旁边有好几个记者都笑出声来。 尤其是几个女记者,她们刚刚冲进来看到顾辰烨对夏笙歌做的事情,还有之前听到的两人对话,拳头都硬了。 现在听到这个陈淮还阴阳怪气帮顾辰烨开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认出迷幻药的女记者立刻道:“之前我们听到了一部分笙歌你和顾先生的对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陆九城其实是笙歌你的救命恩人,但这份恩情,被顾辰烨冒领了?” 夏笙歌点了点头,“不只是冒领了。这十几年来,他仗着这份恩情,仗着我受过重伤失去记忆,把我当牛做马一样使唤,现在还想把脏水几乎泼回我未婚夫身上。所以我才被气昏了头,大病初愈,就过来找他理论。” “不过,也要感谢他。” 夏笙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如果不是顾辰烨把当年的视频放出来,我不会那么快恢复记忆,也不会知道原来九爷对我那么好。而且我们的缘分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那个视频中九爷那样凶狠的打人,就是因为人贩子想绑架我,九爷他是想要保护我。” 尽管之前已经听了个大概。 但此时此刻听到夏笙歌亲手描述十几年前两个孩子的相互守护和艰难。 这些记者还是动容了。 小武哥和他直播间的粉丝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兄弟们,把神仙爱情打在公屏上!】 【妈的,我就说陆总那么帅,对我女鹅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变态疯子!!】 【我不管,反正我的九歌CP就是最屌的!!】 【顾辰烨这不要脸的东西,鸠占鹊巢还特么敢出来恶人先告状,我简直要吐了!】 【关键他抢过来还不珍惜,这些年都是怎么帮夏若灵欺压我们笙笙的?现在看我们笙笙跟陆总郎情妾意了,又后悔想要把人抢过来了,他怎么不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德行,有哪点比得上陆总啊?】 小武哥笑眯眯地把直播间的弹幕精选读了出来。 直念得顾辰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牙切齿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事情不是这样的,陆九城他就是个疯子!” “我呸!”女记者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陆总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刚的犯罪现场被我们撞破了,一会儿,你就等着警察叔叔上门把你带走吧!” 夏笙歌也转头看向顾辰烨,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辰哥哥,为了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一定会配合警察好好调查录口供的,争取把你们顾家做过的所有腌臜事,统统一五一十地跟警察叔叔交代清楚。” 顾辰烨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身体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们顾家从来都不敢惹陆九城,从来都不敢用亲情绑架陆九城。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手上不干净,一旦往深了查,可能他和他爸一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这种事情,陆九城那疯子是干得出来的。 而此时的夏笙歌,就给他一种陆九城站在眼前的感觉。 顾辰烨深刻的意识到,他……他完了! 顾家完了! “夏小姐,请问你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可能是精神病患者吗?你有没有想过,跟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结婚,会是什么下场?” 夏笙歌冷冷抬头,看向再次发难的陈淮。 女孩脸色苍白,眼圈微红,脖子修长而纤细,还有针头划伤留下的红痕,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脆弱感。 可是当她冰冷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陈淮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凶猛的小兽盯住了。 这小兽没有魁梧的体型,没有天生残暴的心性。 可却是从无数的厮杀中磨炼出来的,杀意凛冽,随时都能夺走他的性命。 陈淮额头上的冷汗滑落下来,声音干涩道:“夏小姐,你盯着我干什么?还请回答问题!” 夏笙歌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勾起唇角,“我盯着你是在想,造谣诽谤罪能刑拘多少天?” 陈淮眉头一皱,“什么诽谤罪?现在全网都知道,陆九城他妈妈是精神病患者,他也遗传了他妈妈的病,怎么就是造谣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武哥立刻反驳,“就算陆九城妈妈是精神病,也不代表他一定是精神病。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乱说,不是造谣是什么?” 陈淮一噎,随即立刻道:“陆九城殴打女佣人的事情总是真的吧?就算他没有精神病,也肯定有暴力倾向,而且大部分精神病都是会遗传的,陆九城他妈妈精神病的报告大家都是见过的,陆九城遗传了精神病的概率有多高,你们自己去想好了!” 陈淮推了推眼镜,继续口若悬河:“大家都知道,陆氏集团是云都最大的企业,旗下涉及的产业囊括了各个领域,其中甚至还有跟国家合作的军工。陆氏集团对我们国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试问这样一个大企业,由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完全掌控,风险会有多大?” 这话有理有据,在场的人都反驳不了。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夏笙歌的双手猛地攥紧。 她冷冷看了陈淮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转身离开。 她知道,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 澄清陆九城没有囚禁她。 揭露顾辰烨的真面目,还有那段被顾辰烨故意扭曲的过往。 这样一来,至少她的粉丝不会再攻击陆九城。 那些真正为了正义而发声的网友,不会再站错方向。 至于其他的,现在她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281 我想见九爷 因为陆九城妈妈那张精神病检测报告是真的。 再加上丁晓梅的采访和她刻意录下来的视频,所有人都会觉得陆九城精神有问题。 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怎么能担任陆氏集团的总裁呢? 这就是冯姚琴背后那个人的目的! 现在她要做的不是跟这些人理论,而是找到九爷。 夏笙歌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同时按住了自己一阵阵抽疼的心脏。 九爷……九爷,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你,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不走,你什么都会答应我。 我只希望从此以后,永远都不跟你分离!! === 信息化时代,消息的传播永远是最快的。 陆氏集团的门口原本人山人海,全都是来帮夏笙歌讨回公道的粉丝。 但就只是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顾辰烨鸠占鹊巢#,#陆总好惨一痴情男主#……等等话题就刷爆网络。 手上还举着“陆九城滚去精神病院”的哥斯拉们傻眼了。 她们面面相觑,把横幅都收起来,一个个开始捧着手机刷视频。 这一看,大家简直要气炸了。 特么的这顾辰烨和夏家到底是什么人渣啊! PUA了夏笙歌那么多年,把她当牛做马不说,竟然连那点子救命之恩都是抢别人的。 那段少年时期陆九城打人的视频,之前看的时候只觉得这少年凶残可怕。 现在再看,感觉却完全变了。 “呜呜呜呜,陆总真的好爱我们笙笙啊,这是看到笙笙受伤,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看这个视频,陆总也受了好重的伤,想想他好不容易伤好后,跑去找笙笙,笙笙却不认得他,反而把顾辰烨那个人渣当做救命恩人。代入一下陆总,简直心都要碎了!” 这件事的真相如果只是夏笙歌出来澄清,肯定没有多少人相信。 尤其是躲在键盘后面“挥斥方遒”网暴的网友,肯定会第一时间阴谋论夏笙歌是被威胁的,然后继续抨击陆九城。 可偏偏,夏笙歌用了最震撼人心的方式揭开了这个真相。 网络直播,极具冲击力的现场画面,还有狗血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剧情。 只是在一瞬间,大家对于陆九城的怀疑,就变成了同情和心疼。 更何况,十几年的隐忍与守护,谁都能看得出陆九城对夏笙歌的深情。 而在这样的社会,毫无保留、豁出一切的真情,总是最让人动容的。 就算中间还有几个阴谋论的,也都被夏笙歌的粉丝狠狠怼了回去。 一个小时前,陆九城是强取豪夺的败类、人渣。 一个小时后,呜呜呜,没有陆九城就没有她们爱豆,谁敢攻击陆总,就是攻击她们笙笙。 所以,等夏笙歌飞车赶到陆氏集团门口的时候,粉丝早已经丢掉了原来的横幅。 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他们,就看到了夏笙歌。 “笙笙!” 只是夏笙歌现在满心满脑都是陆九城,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们,一下车就径自往陆氏大楼里跑。 直到,有一个女孩扯着嗓子大喊。 “笙笙,祝你和陆总百年好合!!” 夏笙歌脚步一顿,看了过来。 其他粉丝一看,也跟着喊起来。 “笙笙,替我们向陆总道歉,我们不该不了解情况就骂他!” “陆总是个好男人,把你交给他妈妈就放心了!!” “笙笙,我们都等着喝你和陆总的喜酒呢!” 夏笙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 她只是有些笨拙的抬起手,朝着所有的哥斯拉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比了一个心。 “啊啊啊啊啊啊!!!” “笙笙跟我们比心了!!!” “你怎么知道笙笙不是对陆总比心!!!” “我不管,反正九歌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我从唯粉转为CP粉!!” …… 陆氏集团大楼外的气氛一片轻松,聚集过来讨伐的粉丝陆陆续续散了。 但夏笙歌进了大楼里面,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无比压抑凝重。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全都眉心紧锁,愁云惨雾,时不时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们像惊弓之鸟一样抬起头来。 当发现是夏笙歌,几个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眼神明亮的女孩激动地站起身道:“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见九爷!” 听到她这话,江思茵和其他几个前台小姑娘面面相觑,都露出为难的表情。 夏笙歌耐着性子道:“要预约?” “当然不是!”江思茵连连摇头,“只是,现在九爷在的三十六层有很多人,夏小姐,要不你还是先别上去了,你可以先给九爷打电话。” 事实上,她们听说,九爷并不在公司。 三十六层有一个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 陆九城从昨天进入公司后,事情在网络和云都全面爆发。 从那以后,就没有人见过陆九城的身影。 江思茵之前听技术部的人说,三十六楼也没有陆九城的身影。 全都是一群牛鬼蛇神在闹腾。 江思茵害怕夏笙歌上去会吃亏。 夏笙歌狠狠皱眉,毫不犹豫道:“我要上去看看!” 她必须确认九爷是不是在这里。 如果九爷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那他会去哪呢? 夏笙歌一想到这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对他的抨击和谩骂,双手就忍不住死死攥紧。 说完,径自走进了电梯。 江思茵犹豫了一下,跟前台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连忙也跟了上去。 之前的两小时里,陆九城的名声在粉丝和普通网民的眼里是翻转了。 但在商圈和陆氏集团股东眼里却没有。 一个有遗传性精神病,一个随时有可能发作的疯子,给公司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更何况,陆九城向来都是那样的铁血冷酷,下手无情。 公司里无论股东还是员工,都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不敢行贿受贿、不敢作奸犯科、不敢假公济私。 如刁鹏坤这些跟陆老爷子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更是早就心生不满。 可偏偏没能力反抗。 282 罢免陆九城CEO的职务(求月票) 云都商圈的人也一样,在这之前谁都不敢招惹陆九城,不敢得罪陆九城。 因为大家都知道,陆九城是从来不讲潜规则,不讲人情世故的。 除非你身上没有半点黑料把柄,所以得罪了他,就等着吃牢饭好了。 而这一次,由“陆九城强取豪夺夏笙歌”引爆出来的一系列消息,可以说是陆氏集团古董和商圈大佬们唯一能够拌倒陆九城的机会。 短短两天时间,这些人上蹿下跳,全都联合在一起,对陆九城进行了“逼宫”。 还强迫全公司的人跟着一起抵制陆九城。 可事实上,公司的年轻人,和一部分有真才实学的老人,根本就不想抵制陆总。 试问在当今社会,还有几个公司像陆氏集团一样,鼓励员工准时上下班? 哪怕是项目最紧迫的时候不得不加班,也是给足了加班费。 项目的主管从来不敢克扣福利和奖金。 每个人都有公平的考核和晋升的通道。 如有些公司一样潜规则女员工,让女员工陪酒这样的事情,在陆氏集团是绝不会发生的。 如刁鹏坤这样级别的董事调戏江思茵一个小小前台,都会被狠狠惩戒,更别提其他人。 如果陆总被赶走了,陆氏集团还能像现在这样和谐温馨,朝气蓬勃吗? 就算陆总真的有遗传性精神病又怎么样? 他有伤害过任何人吗? 他有做出过危害社会的事情吗? 他妈妈是精神病,是杀人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就要把陆总赶出公司? 随着电梯上升,江思茵忍不住看了夏笙歌一眼,低声道:“夏小姐,如果……如果陆总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有遗传性精神病,你……” “那又怎么样?”夏笙歌嗤笑一声,“大不了我以后和九爷去精神病院养老。” 她和九爷到底谁比谁更疯,还说不定呢! 江思茵怎么都没想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愣了好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看着夏笙歌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疑虑与担忧,突然就消散了。 她觉得,有这样的夏小姐陪在陆总身边,陆总一定会好好的。 陆氏集团也一定会回到从前的! 叮咚! 电梯门打开,嘈杂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吼声。 “秦越,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助理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就是陆九城身边的一条狗,陆九城都要完了,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天?!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扫地出门?!” 秦越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斯文温和笑容。 他冷冷地看着在他面前叫嚣的刁鹏坤,不卑不亢道:“刁总,你想让我扫地出门,可以,只要你以公司的名义出具解约合同,并赔偿违约金,我自然会卷铺盖离开。但现在,您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资格,所以就不用在这无能狂吠了!” “你——!你——!!” 余翔一把拉住刁鹏坤,瞪着秦越,冷冷道:“秦助理,你不用在这跟我们拖延时间了,马上打电话让陆总过来开董事会。因为他的原因,让我们陆氏集团名誉扫地、股价大跌,他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算什么事?” 秦越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但他还是挺直了背脊道:“抱歉,我现在联系不上Boss。” “呵,既然陆九城不来,那就由我们这些主席召开董事会吧。到时候董事会有什么决策,可别说我们没知会他!” 刁鹏坤趾高气扬地说着,甩了甩自己酸疼的手臂。 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这段时间,他跟余翔被困在陆家老宅,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那礼仪课根本就不是人上的。 他一次次地想要反抗,又怕陆九城手里捏着的证据让他一无所有,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直到裘天宇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陆九城被爆出有遗传性精神病,还涉嫌囚禁、虐待、杀人等多项罪行。 尽管囚禁夏笙歌的罪行在一个小时前已经澄清了。 但丁晓梅拿出来的视频总是真的吧? 陆九城母亲的精神病报告总是真的吧? 最重要的是,丁晓梅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很多人怀疑她是被陆九城弄死了。 种种消息之下,刁鹏坤确信,陆九城这次完蛋了。 而出手的人,正是裘天宇背后的人。 裘天宇当时给他的承诺是,会帮助他坐上陆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条件有两个。 一是让陆九城永远的滚出陆氏集团,最好是被抓进精神病院。 二是裘天宇的老板要以跨过公司【凯瑞科技】的名义,收购一部分的陆氏集团股份。 刁鹏坤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只要能让陆九城万劫不复,只要能掌控陆氏集团,送出去区区一点股份又算什么。 刁鹏坤回想着,嘴上叼了一根雪茄,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道:“杰克先生,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现在我们就进去开股东会议吧!” 秦越的目光扫过这个笑的温和儒雅的男人,双眼眯了眯,冷冷道:“刁总,你们开董事会我没意见,但陆氏集团的董事会,为什么要加一个外国人?” 其中几个股东也都看着杰克皱起了眉头。 刁鹏坤理所当然道:“杰克先生是代表他的老板来跟谈合作项目的,另外因为这几天陆氏集团股票大跌,我们有几个小股东想要抛售手里的散股,刚好【凯瑞科技】有意向收购,今天股东大会的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关于这项收购合作案的。杰克先生当然能参加!”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刚刚走出电梯的夏笙歌和江思茵同样也听到了这些对话 江思茵双拳捏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狗汉奸!!” 夏笙歌的眼眸冷得吓人。 但她没有马上发作上前,而是站在角落,冷冷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同时悄无声息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把这一幕全都记录下来。 因为气氛太过剑拔弩张,刁鹏坤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夏笙歌和江思茵的到来。 这次的股东大会议题,就是罢免陆九城CEO的职务。 283 背叛 这次的股东大会议题,就是罢免陆九城CEO的职务。 其中也有几个股东是站陆九城的,可他们手头的股份远远不能跟刁鹏坤、余翔几人相比。 哪怕反对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只能静默不言。 但刁鹏坤的话,还是激起了他们的不满。 其中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股东不赞同道:“陆总很久以前就说过,我们陆氏集团的不少项目都涉及机密。虽然产品专利在我们这,但一旦泄露给了国外公司,对云都乃至于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产生影响。所以我们陆氏集团的绝不会在国外上市,也不会容许外国资本进驻。刁总,你这样随随便便就拉一个外资公司参加我们的股东会议,是不是太草率了?” 刁鹏坤眉头一皱,正要喝骂。 就见杰克微微一笑,温文尔雅道:“我们凯瑞科技是带着诚意来的,目的并非是要吞并陆氏集团,而是想要帮助诸位渡过难关。众所周知,现在陆先生是陆氏集团的招牌,一旦陆先生被证实是遗传性精神病,且有暴力伤人倾向,陆氏集团的股价一定会暴跌,诸位股东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但如果我们【凯瑞科技】和陆氏集团合作就不一样了。只要这个消息公布出去,相信一定能稳住暴跌的股价,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凯瑞科技】根本就没野心吞并陆氏集团,相信华国政府也是不会允许的。这一点上,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 “我们凯瑞科技之所以会在这节骨眼上选择帮助陆氏集团,是因为我们老板以前跟陆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位慈祥睿智的老先生崇拜有加,此次听说陆氏集团有难,才想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帮助陆家,还希望诸位不要怀疑我们老板的良苦用心。” 杰克的容貌是典型的欧美人特征,但他的中文却说的非常流利,只有少许的口音。 侃侃而谈之下,显得格外真诚,不少股东都被说服的。 但还是有几个年轻股东觉得不妥,“可是陆总说过……” “呵,陆九城说的就是至理名言?” 刁鹏坤不耐烦地打断他,“陆九城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对股东会的决定指手画脚?有本事你让他别当缩头乌龟,来股东会上跟我们理论啊!” 余翔也冷冷道:“陆氏集团当年在老太爷的带领下才能蒸蒸日上,陆九城一个气死了老太爷的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当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氏集团是陆家的陆氏集团,是我们所有股东的陆氏集团,不是他陆九城一个人的。” “不如你们问问跟在老太爷身边最久的安管家,如果陆老太爷还在世,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夏笙歌眯起眼,朝角落看去,果然看到了安管家。 跟之前见面的时候相比,安管家明显憔悴了很多。 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时不时惊恐地四处乱看。 仿佛生怕一个错眼,那个可怕的男人就会出现,把他重新打入地狱。 比起刁鹏坤这些古董,真正见识过陆九城手段的安管家,对这位“少爷”的恐惧是深深刻进骨子里的。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安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有些话,我一直不敢说。其实老太爷当年,根本就不同意九爷掌管陆氏集团。老太爷说,九爷这个人太偏执太记仇,如果让他继承了公司,他肯定容不下陆家其他人,还会把整个公司搅得天翻地覆。九爷就是因为这样,才生生气死了老太爷,最后还是成了陆氏集团的掌权人。” 说到这里,他抹了一把眼泪,“老太爷最是和善能容人,只要是真心想帮助陆氏集团的人,他肯定会感激接纳的。” 刁鹏坤立刻道:“你们听见了?安管家可是最能代表老太爷的,他都这么说,还有什么问题?” 在场的所有股东都不说话了。 刁鹏坤挥挥手,俨然一副他已经是董事长的样子,“行了,大家都先进会议室吧,股东大会在十分钟后进行。安管家,你也一起吧!这些年你在陆家劳苦功高,就这么被个毛头小子一直当下人轻贱,也太埋没人才了。” 安管家闻言欣喜若狂,连之前佝偻的背脊也挺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次的选择,同样是正确的! 所有的股东全都进入了会议室。 有人趾高气扬,掩藏不住眼底的欣喜。 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也有人愁眉不展,满脸担忧。 秦越把这些人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微微垂下眼帘,淡淡道:“希望各位做出决策之前,好好想清楚,可千万别到时候后悔。” 刁鹏坤冷笑道:“秦越,你就别垂死挣扎了,你的主子完了,你这条狗,很快也要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这话的时候,刁鹏坤的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些年在公司里,每每他看上了一个女人想要霸王硬上弓,都会被秦越阻止。 还会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当着公司所有员工的面下不来台。 这一次,只要陆九城倒台,秦越这条狗没有了靠山。 他总算能够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突然,刁鹏坤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夏笙歌和江思茵。 他眼前一亮,腆着啤酒肚,慢吞吞地走过来。 贪婪又惊艳的目光落在夏笙歌身上,舔了舔嘴唇道:“哎呀,真是稀客啊,夏小姐怎么到我们陆氏集团来了?该不会是来找陆总的吧?哈哈哈,我听说你被陆总囚禁了,却还在媒体面前帮他说话。夏小姐这行为我也是看不懂了。” “该不会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呵呵呵,要不夏小姐跟了我试试,看看能不能也让我调教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 一边说,刁鹏坤的咸猪手就朝着夏笙歌脸上伸过来。 江思茵在一旁看的都要吐出来了,刚想要上前阻止。 就见一只欺霜赛雪的纤细手掌,抓住了刁鹏坤的肥手,然后轻轻巧巧的一拽,一扯,一扭。 284 九爷不见了(求月票) 随着咔哒声响,刁鹏坤直接被扭转了右手按倒在地。 肩膀和手臂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啊啊啊啊啊,保安,保安,快来救我……救我!!!” 三十六楼的所有保安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幕。 秦越则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一副恨不得鼓掌叫好的样子。 江思茵先是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忍不住兴奋地挥着拳头大喊:“夏小姐威武,揍死这个老色批!!” 刁鹏坤疼的满头都是冷汗,想要站起身,却被夏笙歌一脚踹在背上,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夏笙歌的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居高临下朝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刁经理,你再说一次,想要怎么调教我?” 刁鹏坤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声声哀嚎。 就连会议室里的股东都听到了这响动,打开门来张望。 秦越这才上前道:“夏小姐,不要为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 夏笙歌这才一脚踹开刁鹏坤,拍了拍手,冷淡道:“谁让他每次非要自己凑上来呢!” 刁鹏坤痛的脸色惨白。 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夏笙歌,想要放两句狠话,却在对上夏笙歌目光的时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余翔连忙跑出来把他扶起来,两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临进门的时候,刁鹏坤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夏笙歌,又扫过一旁的江思茵。 这两个臭婊子,都给他等着! 等他得到了陆氏集团,第一个就下手收拾这两个贱人。 到时候,他一定会让陆九城的女人跪在他的面前,给他舔脚!! …… 刁鹏坤一走,秦越立刻紧张道:“夏小姐,您没事吧,我之前看新闻,顾辰烨他……” “九爷在哪?” 夏笙歌却没心思跟他解释算计顾辰烨的事情,直接打断他。 秦越的眉头紧紧皱着,静默了好久才摇头道:“事实上,Boss从昨天开始就失踪了,他的手机留在公司里没有带走。我一直让人在到处找他,可是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夏笙歌的手猛地攥成拳头,脸色一阵阵惨白。 心中的压抑与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九爷不见了,他会去哪? 九爷打算以后都不见她了吗? 秦越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夏小姐,我不知道之前你和Boss闹了什么矛盾。但Boss可能会伤害任何人,却绝对不会伤害你,哪怕是他发病的时候,我们谁都近不了他的身,只有你可以。你可以不相信其它,但一定要相信Boss对你的感情。” “丁晓梅跟你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她被人收买了,离间你和Boss的感情。她的话,你一定不要相信。” “网上的那些舆论,公司中的人心算计,陆家人的背叛,这些对Boss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Boss也不会放在心上。能让他失控的,唯有一个人,那就是夏小姐你。” 夏笙歌愣了好半晌,才哑声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只是,她知道的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九爷是不是对她很失望,因为她相信了丁晓梅的话。 九爷,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见她了? 夏笙歌闭了闭眼,压下眼底酸涩的湿意:“秦大哥,你知道九爷他有可能会去哪吗?” 秦越颓然地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看这两天Boss似乎有发病的征兆。每次发病的时候,Boss都会独自离开,让任何人都不能靠进。我们谁也不知道Boss会去哪,只知道是朝着云都以北的方向走的。” “或者夏小姐你再等等,Boss不愿意人看到他发病的样子,尤其是不想被夏小姐你看到。等他精神稳定下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点,秦越从来没有怀疑过。 只要夏笙歌还在这里,陆九城就算只剩下一丝理智,只剩下一口气也一定会回来。 夏笙歌失魂落魄地走进电梯间。 江思茵担忧地看着她,正要跟上。 秦越却叫住了她,“这几天你小心一点,如果刁鹏坤对你图谋不轨,马上打我电话。” 江思茵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这小姑娘明明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碰到自己的事情却总是莽莽撞撞的。 面对刁鹏坤这个老狐狸也敢硬杠,也不知道保护自己。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秦越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进去,正要储存后设成紧急拨号。 却见手机上跳出来一个已经储存的名片。 【全世界最帅的秦特助】! 秦越的手微微僵住了。 江思茵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秦越手上的手机屏幕,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一把抢过手机,慌里慌张地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跑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秦越才回过神来,嘴角轻轻勾了勾。 …… 夏笙歌失魂落魄地坐在车上,发动了车子,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九爷会在哪里呢? 他每次发病的时候,都会远离所有人。 自己孤单单一个躲起来。 孤身一人的九爷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浑身烧的滚烫,却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他要怎么熬过去? 所有人都把九爷当成怪物,当成疯子。 他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不敢靠近自己一步。 哪怕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也总是躲得远远的。 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记忆,直到……死亡。 夏笙歌攥紧了胸口,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疼,疼到她的眼泪如珠子般滚下来,疼到她身体都佝偻起来。 “九爷,你在哪?” “你真的再也不想见我了吗?” 突然,夏笙歌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只盖了三层的破旧烂尾楼,外面哗哗哗下着大雨,烂尾楼的一楼被淹了,二楼和三楼则在下着小雨。 小女孩却兴奋地绕着柱子转圈圈,然后扑到少年身边,抓着他的手兴奋道:“大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这里比我们之前的破房子好多了!” 285 找到你了 小女孩却兴奋地绕着柱子转圈圈,然后扑到少年身边,抓着他的手兴奋道:“大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这里比我们之前的破房子好多了!” “等我们长大赚钱了,就把这里买下来,然后盖一个大大的楼房,里头就住大哥哥和笙笙两个人,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赶走了。大哥哥,你说好不好?” 少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却没有甩开小女孩的手,反而认真地看着烂尾楼的每个角落,仿佛要把这里记下来。 夏笙歌猛地抬起头,擦掉眼泪,一脚踩下了油门。 车子化为一阵烟,朝着北边疾驰而去! …… 夏笙歌的记忆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 她的车飞速地往云都北部郊区开去,却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去哪。 直到车子开上了挨着一片枫叶林的偏僻公路。 脑海中才开始逐渐有一幅幅熟悉地画面徐徐展开。 那时候还没有浇上水泥的泥泞石子路。 远处遍布青苔的大桥底下有一个防空洞。 小小的夏笙歌曾经拉着少年去嬉戏抓小鱼。 再远处,是一个小村庄。 饿着肚子的时候,远远看到村庄里冒起的黑烟,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 小笙歌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时候,少年就会默不作声的离开,等回来的时候满身狼狈,却总会带回来一点食物。 是了,就是这里! 那段被忘却的记忆,却也是最快乐的记忆。 深深地藏在她的脑海里,直到此时此刻才一点点被唤醒。 等夏笙歌循着本能把车子停在一栋小区前时,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眼前的小区说是小区,可事实上,却跟其他的小区截然不同。 小区里的楼房明明是以高楼的规格建设的,可是大多只有三四层楼。 而且统共也只有三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这三栋楼房中连半点光线都没有。 可是哪怕只是凭着昏暗的月光,也能看出这三栋楼都修建的非常好。 透过其中几个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精致的装修。 有谁会在这样一个偏远的,根本没人购买房子的地方翻修烂尾楼呢? 有谁会把原本高层规格的房子,修成两三层不伦不类的房子呢? 有谁会给一个没人居住的房子,做精致的装修呢? 夏笙歌从车上下来,双手交握,努力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身体。 她一步步朝着熟悉的那栋楼走去。 下雨天的时候,其它几栋楼都会有大量的雨丝飘进来。 只有中间这一栋,位置稍稍靠后,有了前面两栋楼遮挡,所以落进来的雨水没有那么多。 夏笙歌来到中间的楼房,仰头看向二楼。 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那段记忆,离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可当她想起来的时候,却是那样刻骨铭心。 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怎么就能忘了呢? 夏笙歌伸手推了推冰冷的小区大门。 没有什么阻碍,大门应声而开。 大楼里一片漆黑。 夏笙歌尝试着寻找电灯,却没有找到。 她只能摸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上走。 这房子显然是没人住的,但楼梯却非常干净。 甚至连扶手上都没有灰尘。 只是因为最初烂尾楼设计的不合理,让整个逃生楼梯连个窗户也没有。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个人身处偏僻的荒楼。 换个胆子小点的人,恐怕已经吓尿了。 但夏笙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担忧、急切和害怕。 她担心九爷的情况。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九爷。 她害怕,如果在这里也见不到九爷,她该怎么办? 她要去哪里才能把九爷找回来! 在漫长的黑暗和静默中,夏笙歌终于走上了二楼。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按照烂尾楼原本的设计,整个二楼应该有八个房间。 如今这八个房间全都被打通,重新做了装修和设计。 巨大的客厅前是拉的严严实实的落地窗帘,只有小小的缝隙间透出微弱的光芒。 让夏笙歌能隐约看清楚房间里的景象。 她轻轻地呼吸着,小心地走进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她没有马上去拉开窗帘,而是用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九爷……” “九爷,你在这里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让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 连半点呼吸声也没有。 窗帘被拉开,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来,将房间中简约却温馨的装饰展现在夏笙歌眼前。 可在温馨也只剩下冰凉。 因为整个房间就没有半点活人住过的气息。 夏笙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酸楚与惶恐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又叫了一声:“九爷!” 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 前世从被送进德兰,在斗兽场里一次次搏杀出来开始,她就告诉自己,眼泪与软弱是最无用了。 哪怕被DKing调教的生不如死的时候,除了生理性抑制不住的眼泪,她再也没有哭过。 可这两天,她的眼泪却像是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一样,不知不觉地就会涌出来。 夏笙歌在二楼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半点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整个人被巨大的失望和后悔狠狠攫住。 九爷也不在这里? 那他会去哪呢? 她是不是永远都找不回九爷了? 夏笙歌将自己的身体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 胃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从昏迷后,她就没有吃过东西,只在醒来后喝了一碗粥。 后来又是跟顾辰烨斗智斗勇,又是飞车,再加上心绪跌宕起伏,身体自然发出了抗议。 但夏笙歌没有去管这点疼痛。 她擦去泪水,咬着牙站起来,往门外走。 这栋楼总共有三层。 虽然记忆里她跟大哥哥一直是住在二层的。 但夏笙歌打算把这个小区里每一栋楼,每一个房间,全都检查一遍。 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往楼梯口走。 刚走出两步,忽然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扯住手腕。 巨大的力气从手腕上传来,将她整个人都扯过去,摔入沙发中。 紧接着,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将她死死摁在柔软的沙发中。 286 我喜欢你(求月票) 紧接着,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将她死死摁在柔软的沙发中。 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清冽气息充斥在鼻尖。 夏笙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 她缓缓抬起眼帘,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那双眼凶残而疯狂,又带着痛楚的苦苦隐忍的煎熬。 “你想去哪?” 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危险,“夏笙歌,这一次你又想逃去哪?” 夏笙歌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眼圈一红。 不等陆九城反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寻着他的唇,笨拙又急切地吻了上去。 陆九城显然是愣住了。 身体如石头一样僵住,半天没有动弹。 直到女孩熟悉的如凌霜寒梅般的气息钻入鼻尖。 直到清清楚楚感受到柔软的唇瓣,还有咸涩的泪水。 陆九城眼中的猩红一点点褪去,眸底的痛楚和凶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如烈火般焚烧的,想要吞噬人的疯狂。 陆九城一只手扣住了女孩的后脑勺,将她更紧的压向自己,如掠食的野兽一般,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那纤细柔弱的腰... 女孩的肌肤如雪一般白,如瓷一般细,因为动情,沾染上了桃花一般的粉。 对于陆九城来说,这是最致命的诱惑。 是能把他从人类变成野兽,将他体内所有的邪恶全都挑逗出来,再熊熊燃烧的本源。 皱巴巴的衬衫被盖在夏笙歌身上,裹住了她的身体。 陆九城把人紧紧抱在怀中,眼尾通红,胸口聚类起伏着,平复自己的气息。 夏笙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刚刚做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刚刚跟九爷差一点就……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最后还是九爷先停下来的。 否则,她……她是不是就把九爷强上了? 夏笙歌此刻非常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尽管害羞地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可是看到陆九城起身,她还是连忙伸手抓住陆九城,紧张地道:“九爷,你去哪?” 陆九城的手是滚烫的。 被她抓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男人侧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赤果的上身。 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带着让人血脉贲张的魅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夏笙歌脸一红,触电般把手缩回来,声如蚊蝇,“我可以穿你的衣服。” 说着,她偷偷地把手伸进那件已经被两人蹂躏的皱巴巴的衬衫穿了起来。 陆九城的衬衫很长,垂下来的时候直接把她的大腿都遮住了。 只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和微微蜷曲着踩在沙发上的泛着淡粉的赤足。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发疯。 陆九城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俯下身,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夏笙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夏笙歌紧张地用舌尖舔了舔略显红肿的唇瓣。 有些结巴道:“我……我以为在密室的时候,我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如果,如果九爷不记得了,那……那我再说一遍。” “九爷,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交往,做我男朋友……不,做我……做我真正的未婚夫。” 偌大的客厅里,陷入了难捱的静寂。 夏笙歌双眼一瞬不瞬,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心跳砰砰砰地仿佛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良久,她听到陆九城声音冰冷地问:“为什么?” 夏笙歌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说喜欢我?”薄唇缓缓勾起,陆九城脸上露出一个痛楚又略带疯狂的笑,“同情我?还是想要补偿我?” 夏笙歌会来到这里,就证明,她肯定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否则这个地方,就连秦越他们也不知道。 除了恢复记忆的夏笙歌,是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陆九城缓缓倾下身,贴的离夏笙歌极近。 灼烫的手从衣襟挪到她的后脑勺,将她按过来,然后垂下头,落下一个宣誓主权一般的吻。 “你以为我会说,这样的同情补偿我不要吗?” 陆九城冷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丝毫的畅快,只有自我厌弃一般的痛楚:“不,夏笙歌,你错了。你不该招惹一个疯子。哪怕你只是同情我,想要补偿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谁让你,要在我苦苦隐忍十几年后,主动来到我身边,解开我所有??的封印呢? 我根本就没办法再放手一次。 哪怕这样的强求,是让你恨我一辈子! 说完,他缓缓低下头,重新含住了女孩的唇,将这个宣誓,这场掠夺加深,彻底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然而,一双小手却抵住了他的胸口。 夏笙歌身体往后仰,“等一下!” 陆九城眸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猩红。 他的双目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孩,像是濒临发狂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你想反悔?” 可惜,已经晚了! 夏笙歌连忙道:“不行,这件事一定要掰扯清楚一下。九爷,你为什么说我是同情你,想要补偿你?我……我承认我刚刚才记起当年的事情是挺混蛋的。” 她垂下头,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对不起,我忘了我们的过往,还把顾辰烨当成了救命恩人。但是,这跟我喜欢你没有关系!” 夏笙歌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陆九城的眼睛,忍着羞涩和紧张道:“我,我早就喜欢九爷了。可……可是陆安然告诉我,九爷你心里有一个住了十几年的女人,我是绝对取代不了的。” “我当时心灰意冷,丁晓梅拿合同来给我的时候,以为九爷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 她伸出手抓住陆九城的手臂。 男人的手臂紧实光滑,皮肤温热,烫的夏笙歌轻轻颤了一下,脸更红了。 但她却没有松开,而是红着脸道:“可我不知道,原来九爷放在心里十几年的女人竟然是我。九爷,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 287 证明给我看 “可我不知道,原来九爷放在心里十几年的女人竟然是我。九爷,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 夏笙歌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陆九城,希望从男人的脸上看到一点对她这番表白的反馈。 然而,陆九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情绪,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凝固住了。 夏笙歌心中忐忑起来。 难道九爷其实不是喜欢她,只是当她小妹妹。 还是说九爷不相信她说的话? 夏笙歌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九爷,如……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和林霖的聊天记录。她教我怎么追求你教了一个多月。” 她有些哀怨地道:“说起来,九爷我追求你追了一个多月,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陆九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按在沙发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跳起来。 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很艰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追求我?” “对啊!” 夏笙歌掰着手指头道:“林霖说,喜欢一个人要对其他人宣誓主权,所以我要求九爷你一起去参加金曲奖颁奖典礼。否则那么无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 刚开始倾诉心事的时候,夏笙歌还有些紧张。 但她越说越是流畅,越说越是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哀怨,“林霖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跟他约会,所以我就约九爷你去月湖,还偷偷牵了你的手……” “后来去超市,也是我约的。林霖说,要提前适应老夫老妻的……生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笙歌的脸微微泛红,避开了陆九城的目光。 陆九城抽走她手里的手机,一页页翻着她和林霖的聊天记录,没有说话。 昏黑的客厅中再度陷入了让人难捱的死寂。 夏笙歌小心地偷看陆九城。 只见男人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她想象中的喜悦,也没有嫌弃。 所以九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夏笙歌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拽陆九城的衣摆。 然而,黑暗中,她没有看清楚,也忘了陆九城身上唯一一件上衣,此刻正穿在她身上。 指尖迅速碰到了光滑、柔韧,又带着灼烫温度的腰腹。 夏笙歌吓得心头一跳,连忙缩手。 可还不等她把手缩回来,就被一只更烫的手掌按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腾空抱起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陆九城腿上。 九爷那只修长漂亮,宛如艺术品一般骨节匀称的手,正搭在她的腿上。 夏笙歌霎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密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进展地乱颤。 平日里清冷又凌厉的凤眸,此时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夏笙歌……” 耳边传来陆九城低哑的,极力压抑的声音。 夏笙歌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 “证明给我看。” 陆九城的手扣在她的腰上,轻轻地一下下揉捏着,似乎想要收紧,将她揉进骨血里。 又像是害怕太过粗鲁,眼前的梦就会碎掉,如曾经所有的梦一样化为泡影。 “证明给我看,你……喜欢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我。” 夏笙歌为难了。 她以为自己刚刚已经表白的够清楚了。 还有跟林霖的对话,那就是简洁有力的证据啊! 可是,九爷还要她证明? 喜欢就是喜欢。 她看到九爷就会欢喜,看不到九爷就会朝思暮想,误会九爷喜欢别人就会心痛。 她没有真正的感情经历,却不代表她是白痴。 这些酸酸甜甜的心情代表了什么,她很清楚。 可是,她要怎么向九爷证明呢? 等等! 夏笙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陆九城道:“九爷,这不对啊!” “现在是我先向你表白了,你还没有说,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当我未婚夫。为什么要我先证明喜欢你?这不公平啊!” 陆九城的表情僵了一下。 已经恢复成正常颜色的桃花眸,仿佛荡起了层层涟漪。 明明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峻,可夏笙歌总觉得从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九爷,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长久的静默。 直到夏笙歌的心都要提起来了,她才听到男人嘶哑无奈,仿佛妥协一般的声音,“夏笙歌,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那个潜藏着他所有肮脏心思的密室。 抛下自尊的卑微祈求。 随意就能被撩拨的发作的疯病。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一个人,夏笙歌。 她是他此生唯一追逐而求不得的光。 是他在地狱里沉沦的时候,唯一对人间的牵绊。 是将他的理智与良知牢牢束缚住,不让他堕落罪恶深渊的唯一枷锁。 夏笙歌摇摇头。 平日里几乎对陆九城言听计从的小丫头,今天却分外执着。 “九爷,那不一样,执念是执念,过去是过去,我也很怀念过去跟大哥哥一起的日子,也想找回所有的记忆。但对我来说,大哥哥是大哥哥,九爷是九爷,我喜欢的人只有现在的九爷。” 夏笙歌一瞬不瞬盯着陆九城的眼睛,更加执拗地问:“所以,九爷你呢?你喜欢我吗?” 陆九城想要避开女孩灼灼耀眼的眼睛。 却被一双小手捧住了脸。 平日里看到他跟只小兔子一样的女孩,此刻胆子大的恨不得拽着老虎的尾巴上天。 夏笙歌的眼神非常认真。 认真到你能从中读出,如果不给回答,或者给予否定的回答,这双漂亮的凤眸会完全被悲伤侵染。 喜欢……吗? 鬼知道呢! 那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那么多日夜痛苦折磨的煎熬,早已把他属于正常人的感情熬干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喜欢。 只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他唯一的渴望,是哪怕沉沦地狱都不想放开的执念。 那种感情,远远不是喜欢或者爱能概括的。 那是深深刻入他血肉和灵魂里的烙印。 陆九城动了动嘴唇,想说出心里的话。 可在对上女孩眼睛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两个字。 “喜……欢……” 288 我们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求月票) 眼前的女孩似乎愣了愣。 随后嫣红的唇慢慢勾起,那张泛着桃红的脸上,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漆黑的凤眸在黑夜里闪着熠熠光辉,仿佛比星辰皎月更明亮,更耀眼。 陆九城怔怔看着。 然后感觉唇上落下一个柔软的触感。 夏笙歌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声音宛如天籁,欢快又动听。 “九爷,我好开心!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算是恋人了吗?”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未婚夫妻。” 耳根抑制不住地泛红。 夏笙歌兴奋地点头,“对,九爷你是我的未婚夫,真正的未婚夫了!” 她坐在陆九城身上兴奋地扭来扭去。 直到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按住,耳边传来男人危险的低哑声音,“夏笙歌,你给我老实点!” 感受到戳在身上的坚硬滚烫,夏笙歌脸蹭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陆九城身上跳下去,却又被死死按了回去。 陆九城眼尾染着猩红,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侵略之意,“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他的手卷起长长的衬衫下摆,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和上面明显的青紫痕迹。 足可见之前陆九城的动作有多凶狠。 “我对你做这些事,会觉得恶心吗?” 夏笙歌脸红的能滴下水来,她索性抱住陆九城脖子,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肩窝,轻声道:“不会,只有九爷你这样对我,我不会恶心。” 陆九城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随后又听到女孩在他耳边继续热热的吐息:“不过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林霖之前发我的小视频和文包,还有老司机的三十六种姿势,看我十八式吻技……我觉得不好意思,都还没看。九爷你等我回去研究一下,等我有经验了,我们再……” “闭嘴!”陆九城阴着脸,一字字道,“回去就把林霖拉黑!” …… 夏笙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陆九城怀中睡着的。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自从陆家老宅回来后,这是夏笙歌睡得最好的一晚上。 可是,当她睁开眼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却是惊得从床上直接蹦了下来。 “九爷!九爷!!”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陆九城的身影出现,快步朝她走来。 夏笙歌急急地冲过去,直到陆九城面前,才停下脚步。 像是要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不是她的幻想一般,上上下下一寸寸确认,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来我不是做……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按住后颈,然后带入怀中。 带着陆九城独特气息的吻落下来。 从温柔缠绵,到吞噬掠夺。 夏笙歌仰着头,双手紧紧抓着陆九城的衬衫,笨拙又认真地回应这个吻。 她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烟花,美丽而绚烂。 “昨晚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夏笙歌靠在陆九城怀中,手脚发软,轻轻喘着气。 好半晌才听清楚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说了什么。 她本想说“当然记得”,话到了嘴边却觉得心痒痒的。 于是道:“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 下巴被扣住。 夏笙歌被迫抬起头来,对上男人深邃如渊海的眼睛。 那双眼像极了最凶残的野兽,紧张的宝贝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旦有人想要抢夺,或者猎物想要逃走,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吞吃入腹。 这样的眼神本该是让人恐惧的额。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笙歌一点都不怕。 她像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知道哪怕陆九城表现的再凶也不会伤害她。 所以大着胆子道:“九爷,我忘了你昨晚有没有说喜欢我?要不你再说一遍?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能不能完整地说一遍?” 陆九城:“……”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放开她,快步走进客厅。 但他烧的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夏笙歌连忙跟上去道:“九爷,我真的忘了,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九爷,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我啊?” 陆九城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把人揽进怀中,狠狠掐住她的腰。 嘶声道:“我不但可以把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还能把昨天做过的事也重复一遍,你想不想试试?” 夏笙歌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乖乖闭上嘴,不敢再撩胡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女装。 陆九城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不知道去了哪。 而昨天晚上还幽暗死寂的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今天却完全变了个样子。 电不知道什么时候通了,微波炉在热着牛奶。 餐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时隔多日,夏笙歌终于再一次跟陆九城坐在了同一个餐桌上。 在三天前,她从金帝孤零零的离开,只觉得天大地大,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处。 她甚至不知道重活一世,自己除了报仇,还能干什么。 但此时此刻,看着陆九城近在咫尺的俊脸,夏笙歌却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快活。 就仿佛原本灰雾弥漫的前路上,突然开满了鲜花。 只因为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九爷,这个虾饺很好吃,你尝尝。” 夏笙歌夹起一个虾饺,犹豫了一下,没有放在碟子里,而是递到陆九城嘴边。 看到陆九城没有犹豫的吃下去,立时笑的眉眼弯弯。 “好吃吗?” “一般般吧!” “明明很好吃!” 陆九城夹起一个,塞在她嘴巴里,神色淡淡:“那你就多吃点!” 夏笙歌嘴里本就有一个虾饺,现在又被塞了一个,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腮鼓鼓的,跟只小松鼠一样。 陆九城垂下眼帘,抑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有眼中压抑不住地渴望和占有。 笙笙说,喜欢他。 笙笙说,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从昨晚到现在,心脏就像是沉寂了多年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无数地情绪冲击着大脑,让陆九城不知所措。 是甜蜜、喜悦、惶恐,还是更加无可自拔地疯狂。 夏笙歌,这是你自己说的。 千万千万不要食言。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289 两个傻子 夏笙歌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喂?笙笙吗?你没事吧?” 是林晚晚。 夏笙歌道:“没事。” 林晚晚长舒了一口气,“你打完电话后手机就关机了,我在网上看到顾辰烨对你做的事,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哪?” 夏笙歌抬头看向陆九城,却见陆九城紧紧皱着眉头,冷冷看过来,“顾辰烨对你做了什么?” 夏笙歌被他杀气腾腾的语气吓了一跳,“没什么……” “笙笙,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啊?” 夏笙歌看了陆九城一眼,小声道:“我跟九爷在一起。” 林晚晚愣了愣,“你找到九爷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我看网上消息说,九爷杀了人畏罪潜逃,现在警方正在通缉他,陆氏集团现在也乱成了一锅粥。笙笙你……你不会有危险吧?” 九爷杀人? 这怎么可能? “谁造谣污蔑?”夏笙歌阴森森道,“九爷怎么可能会杀人?!” 刚刚还温柔的声音,一瞬间就杀气腾腾,仿佛要找人干架。 林晚晚却笑出声来,仿佛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也不相信九爷会杀人,而且我让齐铭去公安局打听过,公安局那边没有接到任何报案,也从来没有发过什么通缉九爷的命令。” 夏笙歌挂下电话,担忧地看向陆九城,“九爷,我觉得这次的阴谋,完全是冲着你来的。之前我和齐铭就查到,冯姚琴在红枫度假村秘密见了什么人,然后才勾搭上了顾家。顾辰烨会在这时候突然跳出来,里头应该有冯姚琴背后那人的手笔。” 只是夏笙歌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从看到安管家出现公司开始,她就确定,离间她和九爷,让九爷发病,都是一场阴谋算计。 只是不知道冯姚琴背后那个人,究竟是谁。 然而,陆九城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顾辰烨对你做了什么?” 换个人,此时恐怕已经吓得灵魂出窍。 夏笙歌却眨眨眼,“九爷,你吃醋啊?” 她的嘴角勾起来,眉眼也弯弯的:“你不应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应该问我对他做了什么。” 说着,她眉飞色舞地把自己设的局说了一遍。 夏笙歌向来不擅长玩阴谋诡计。 这次为了给陆九城挽回名誉,算是超长发挥了。 所以说完后,还有些孩子气地得意看向陆九城,等着九爷的夸奖。 然而,陆九城却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顾辰烨说的是真的。” “我……就是个疯子。” 夏笙歌想了想道:“那要不我们去咨询一下莫医生,我们以后到底适不适合生孩子。” 陆九城:“……”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口中却发出低低的笑声。 “夏笙歌,你是傻子吗?” 被人身攻击过很多次的夏笙歌表示很淡定。 九爷又不是第一次说她笨,说她傻了。 其实她还觉得九爷挺傻的呢! 居然能暗恋一个人那么多年,在背地里暗戳戳做那么多事情,却不求回报,也不争取。 这不是傻是什么? 不过就算九爷有点傻,她还是很喜欢。 夏笙歌美滋滋地叉起一块虾饺。 还没来得及塞到口中,就被拽过去,重重吻了下来。 虾饺掉在地上,让夏笙歌呜咽挣扎。 九爷做的虾饺! 那么好吃! 太浪费了! 陆九城咬着她的嘴唇,阴测测问:“虾饺重要还是我重要?” 夏笙歌:“……” 她垂下密长的睫毛,任由陆九城炙热的气息将她吞没,然后笨拙地回应。 当然是,九爷更重要。 全世界,再没有什么比九爷重要的了。 === 陆氏集团。 比起北郊“烂尾楼”中的温馨旖旎,此时的陆氏集团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股东会议在陆九城不在的情况下召开。 陆氏集团的股份基本上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是握在陆九城手里,占绝对掌控地位,接近百分之五十。 第二部分是刁鹏坤等曾经的公司元老,加起来勉强也能与陆九城手上的股份抗衡。 而剩下的股份,则是散股和一部分小股东手里的股份。 会议之后,董事会一致决定,撤去陆九城集团CEO的职务,暂时由刁鹏坤担任代理总裁。 刁鹏坤上任后做出的第一个决策,就是允许凯瑞科技收购陆氏集团近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些股份,有一部分是凯瑞科技直接从市面上收购的散股。 而另一部分,却是刁鹏坤逼迫公司那些向着陆九城的小股东,出售自己的股份。 否则事后就会对他们进行清算。 股东大会从下午一直开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尘埃落定。 会议只在中途休息了几个小时,众人可以说无比疲惫。 但刁鹏坤几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却趾高气扬,意气奋发。 看到安静坐在特助办公室的秦越,刁鹏坤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门,冷笑道:“秦特助,不好意思,刚刚股东大会一致通过,与你解除劳动聘用合同。” “之前你说等我掌管了陆氏集团再来跟你说话,现在我有资格让你卷铺盖走人了吗?” 秦越神情异常淡定地推了眼镜,还勾起唇角笑了笑:“那行,我就回去等刁总你的……解聘通知了。记得把违约金付给我啊!” 说完,秦越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甚至连桌子上散开的文件都没有收一收。 陆九城的保镖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刁鹏坤眼馋地看着这几个保镖,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可是知道,这几个保镖的本事有多强。 要是能弄到自己手上,至少他的人身安全肯定不用担心了。 只可惜,这些保镖就是陆九城身边的狗,对他忠心耿耿的。 就算真给弄过来了,用起来也不放心。 “刁总。”杰克走上前,温文尔雅地笑道,“我听说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装修非常豪华,而且位置刚刚好,能将云都所有的地标建筑都揽入视野。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幸运,能参观一下刁总的新办公室呢!” 290 那就报警处理吧(求月票) 杰克的普通话说的并不流利,但用词却非常古典文雅。 一番话说的刁鹏坤心花怒放。 一想到自己能坐在陆九城坐过的那个位置上,随意处置他的心腹手下,玩着他的女人,经手的都是数亿流水的钱。 刁鹏坤就激动的脸上肥肉都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那肥硕的手握上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把,缓缓推开。 然而—— 打不开! 刁鹏坤又用了一下力,玻璃门纹丝不动! 从办公室出来的股东看到这一幕,有人轻笑一声道:“刁总,你该不会连总裁办公室的门是特制的都不知道吧?门锁检测用的是指纹加虹膜,而且只有在陆总不在的时候才会启动。” “除了陆总,就只有秦助理手上的特殊磁卡才能打开,否则你就算拿把AK47来扫射,都不一定能把这门给扫穿了,这可是最高等级的防弹玻璃。” 说话的这个小股东刚刚被逼着将手上的股份卖给了凯瑞科技。 自己奋斗了半辈子的公司,又眼看要被刁鹏坤这群垃圾给毁了。 正积攒着一肚子火,此时说起话来自然冷嘲热讽,毫无顾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刁鹏坤身上,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牙切齿道:“给我把秦越拦住!” …… “秦助理,会开的怎么样了?” “秦助理,陆总回来了吗?网上传的是不是真的啊?我不信陆总会杀人!” “我也是,夏小姐都说了,她跟陆总两情相悦,哪来的什么囚禁杀人?网上那群暴民真是什么罪名都往陆总头上安!” 秦越一下楼,就被公司的同事围住了。 这两天陆氏集团的动荡,只要身在其中的人就没有感觉不到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工作。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这个公司,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得知股东大会今天就会出结果,很多人索性都等在了大厅里,打探第一手消息。 此时一看到秦越,也顾不得熟不熟了,全都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秦越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刁总他们在股东大会上,任免了陆总的CEO职位。而我也已经被新任的CEO刁总开除了!公司的人事调令,可能这两天就会出来了。”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思茵更是直接怒道:“刁鹏坤那老贼当CEO,那我们陆氏集团不就完了?!那我还不如辞职重新找工作算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眼圈红了。 她觉得,秦越会被开除,有一部分原因是帮自己出头,得罪了刁鹏坤。 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秦越一起走。 “千万别。”秦越连忙阻止,“你别辞职!” 江思茵一愣,红着眼圈,哽咽道:“你都走了,我还留着干什么?让刁鹏坤那个老色批欺负吗?” 等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脸一下子红了。 但想到此刻公司和自己的处境,又忍不住愤懑难过,眼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其他人虽然没有江思茵那么激动,却也都愁眉不展,思考着自己的前路在哪。 公司大厅里都弥漫着悲伤压抑的气氛。 秦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姑娘哭红了鼻子,又有些莫名的心疼,他正要安慰两句。 就听电梯叮一声打开。 “秦越!” 刁鹏坤从里面大步走出来,三两步来到秦越面前,却发现秦越居然比自己高一个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自己的气势竟然被一个助理压得死死的。 刁鹏坤恼怒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厉声道:“秦越,把总裁办公室的磁卡交出来!” 秦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这是Boss的私人物品,我必须要交还给Boss。刁总如果想要的话,就等Boss回来了,自己找他要吧!” “废话!”刁鹏坤冷笑,“你把我当傻子耍吗?陆九城这个杀人犯畏罪潜逃,万一不再回来怎么办?我去哪找他?磁卡是公司的财产,你敢偷偷带走,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秦越慢悠悠道:“好啊,那就报警处理吧!” 他话一说完,站在秦越旁边的保镖立刻熟门熟路地解锁手机,拨出了110。 刁鹏坤傻眼了。 他说这话只是为了恐吓。 除了陆九城那个疯子,有谁会动不动真叫警察过来啊? 自己有一屁股肮脏事没擦干净的人,平日里最怕见到的人就是警察。 而且虽说今天股东大会已经有了决议,但大公司的人事任免和交接都是有流程的。 怎么可能说换CEO就换CEO?说开除就开除? 秦越跟公司的劳动合同只要一天没解除,刁鹏坤只要一天还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他就没资格直接赶走秦越,更别提从他手上抢陆九城的东西。 警察要是来了,刁鹏坤明显也是不占理的! 刁鹏坤连忙喊道:“公司保全呢?养你们都是当饭桶的吗?还不快过来维持秩序!!” 大厅的保安听到吼声,立刻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刁鹏坤指着秦越和几个保镖,冷冷道:“我怀疑他们盗窃公司财务,把他们控制起来,没收他们的手机!” 保安们下意识地都转向秦越几人。 然后,就看到保镖们朝他们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和“和善”的笑容。 大厅的保安们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刁鹏坤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保安队长苦着脸道:“刁经理,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陆总的贴身保镖,哪里是我们能控制的?他们一个就能打我们十个了!” 而且陆氏集团的保安本就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老师”动手啊! 刁鹏坤气的七窍生烟,“好,好!你们这是都向着陆九城这个疯子呢?你们都给我等着,迟早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除了!” 一边骂,他的肥手一个个指过去。 被指到的人全都脸色大变,连连后退,脸上都露出惶恐的表情。 291 都带回去接受调查 这些人虽然不满刁鹏坤执掌陆氏集团,可也不想失去高薪的工作。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车贷房贷,一家老小。 如果因为权力更迭站错队帮陆总和秦助理说话,导致自己丢了饭碗,那以后怎么活。 立刻有人朝刁鹏坤露出谄媚的笑容,“刁总,我听说以后就是您来领导陆氏集团了,相信在您的掌舵下,陆氏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有人涨红了脸,奉承也不是,怒骂也不是,进退维谷。 但也有人本就不喜欢陆九城管理下,一点油水都没得捞的日子,此时倒戈向刁鹏坤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甚至当着秦越的面,就对陆九城大肆诋毁。 秦越微微眯起眼,把这些说陆九城坏话的人一个个都记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平日里陆氏集团被陆九城管的犹如铁桶一个,所有人都服服帖帖的,不敢对陆总的命令有半点违背。 刁鹏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众星捧月,人人奉承的滋味,一时间飘飘然地只觉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轻了几斤。 站在刁鹏坤身后几个老派的股东也都意气奋发,得意洋洋。 当年陆家大换血,陆老爷子被气死,陆九城继位,这一系列的雷霆手段,实在是把所有人都吓怕了。 这些年,以刁鹏坤为首的几个经理全都夹起尾巴做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项目里的钱一分都不敢捞,公司和客户的女人一个都不敢玩。 见到陆九城更是如老鼠见到猫一样。 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自己可是陆氏集团这样庞然大物的股东,曾经掌握过实权的经理。 他们的人生本就该是意气奋发,高高在上,让所有人巴结奉承的。 刁鹏坤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傲慢又自得的目光扫过秦越,最后落在江思茵脸上,轻笑道:“小茵啊,我知道你是年纪小被人蛊惑了。你再想想清楚,到底是留在陆氏集团有个高薪稳定的工作,还是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饭碗。我记得你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吧?要是辞职了,你跟家里怎么交代,啊?” 江思茵被那句“小茵”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她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怎么就不能养活自己了?更何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老色批想干什么吗?陆总在的时候,你就想对我动手动脚,现在你小人上位,我要是留下来还不被你吃干抹净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让你这老色批得逞的!” 秦越被这话逗地低低笑了一声。 江思茵脸一红,想起刚刚自己那彪悍粗鲁的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秦越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把你饿死不至于。” 刁鹏坤却是气的后槽牙咬的各自作响。 “好,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有本事走,将来别哭着跪着求我让你回来。我倒要看看,陆氏集团不要的人,还有谁敢要!” 刁鹏坤话刚说完,突然大厅门传来叮咚声响。 紧接着就见乌泱泱十几个警察快步走进来。 刁鹏坤脸色一变。 他明明看陆九城保镖挂断了电话,怎么警察还是来了? 江思茵连忙道:“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刚刚利用公司总裁的职权对我进行威逼恐吓,还用难听的言语辱骂我!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调用公司大厅的监控。我……我要告他!” 刁鹏坤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着,心中恨不得把江思茵这个搞事的贱人掐死。 但当着警察的面,刁鹏坤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讪笑道:“警察同志,刚刚那就是误会,我们公司的员工被我训了几句,就恶作剧报警了。你说我堂堂陆氏集团代理CEO,手底下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每天要经手多少项目,怎么有心思跟几个小孩子计较呢?” 为首的警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如果夏笙歌在这里,就会一眼认出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到平墨村抓捕人贩子的云江特警队队长江昊。 只是他今天身上穿的却是最普通的民警警服。 秦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江昊三两步走到刁鹏坤面前,板着脸道:“你就是刁鹏坤?” “是……是!” 江昊的目光又落在其他几个股东身上,“你们都是陆氏集团的股东,没错吧?” 然后摊开手上的一本本子,一一念出了他们的名字。 众股东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惶惶不安。 有人忍不住问道:“警察同志,我们没犯什么事吧?” 江昊冷冷横了他一眼,“你们有没有犯事我现在还不知道。我这边是接到上面命令,把陆氏集团今天参加股东大会的所有人都带回去!” 不过随即,他又马上收敛了肃穆的神色,温和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要你们去公安局主要也是协助调查陆氏集团CEO陆九城的几个案子。” 听到这话,刁鹏坤几人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调查陆九城的案子。 “配合调查当然没问题。”刁鹏坤问道,“就是不知道陆九城到底犯了什么法呢?难道网上传的他杀人贩毒的事情是真的?” 江昊摇头道:“在调查中的案子我们也不能乱说,刁总,我们走吧!” 说话间,几个警察已经分别站到了各个股东身旁。 而江昊也走向了杰克,微笑道:“各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杰克的眼中露出明显的诧异,他指了指自己,用有些生涩的普通话道:“我?我可不是陆氏集团的员工,我也要跟着一起去警察局吗?” 旁边的安管家也连忙道:“对对,我也不是陆氏集团股东,我只是个管家而已。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凡是经历过陆家那场动荡的人,都对警察有着本能的畏惧。 在看到警察进来的时候,安管家就已经吓得双腿打战了。 江昊勾了勾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好意思啊,我接到上面的命令是,今天参加股东大会的所有人都要带回去接受调查。你们两位今天参加陆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了吗?” 292 杰克抿紧了唇,皱起眉头。 安管家张了半天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杰克妥协道:“那我先打个电话可以吗?” 江昊抬起手比了一下,礼貌道:“当然可以,请便!” 杰克松了口气,拿出手机解锁,然后熟练的拨出一串数字。 然而,正当他要按下拨号按钮的时候。 突然感觉一股劲风袭来。 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杰克脸色大变,忍着疼痛就要把电话拨出去。 但江昊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巴掌抽飞了杰克手里的手机,然后如猛虎扑食一般扑上去。 看上去温和斯文的杰克,此时却露出了无比凶悍的一面。 他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抬手朝着江昊就是一枪。 砰一声巨响在陆氏集团的大厅中炸开。 也把众人吓得连连尖叫,四散奔逃。 江昊侧头躲过了子弹,在杰克还要开第二枪的时候,果断一个跪地滑行。 直接撞上了杰克。 他的双手手臂上隆起鼓鼓的肌肉,徒手扣住杰克的腰,直接来了一个背摔。 杰克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枪握不住滑了出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昊已经一个纵身,跳到了他背上,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咔咔两声响,杰克的双手被狠狠反剪。 旁边的警员也跟江昊配合的异常默契。 在江昊给杰克戴上手铐的时候,一枚麻醉针已经打进了杰克的脖子。 随后江昊掰开杰克的嘴,从他的牙齿里取出毒囊,这才松了口气。 大厅里的众人除了秦越之外,全都被这一番变故震惊了。 刁鹏坤和余翔几人更是双目圆睁,瑟瑟发抖,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克不是凯瑞科技的代言人吗? 他不是个普通的文职员工吗? 为什么他手上会有枪?为什么他有那么好的身手?为什么警察要抓他? 江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脑袋上的警帽摘下来,随意捋了捋头发,才努了努嘴道:“行了,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 一边说,江昊一边指向了刁鹏坤、余翔、安管家等几个人。 被指到的人脸色大变。 刁鹏坤大叫道:“警察同志,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杰克身上为什么有枪,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啊?” 江昊冷笑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接受他的贿赂。贩毒拐卖军火生意赚的黑心钱你们都敢收,还问为什么抓你们?” 刁鹏坤闻言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安管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我不知道,这跟我没关系啊!不要抓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他一边喊,一边就想往外跑。 然后一头撞在了人墙上。 安管家惊恐地抬起头,然后看到了秦越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安管家,你想去哪啊?说起来你也算是陆家的一份子,Boss说过,陆家的人最需要遵纪守法,赎清自己的罪孽。你既然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就乖乖接受调查吧!” “还是说,你希望等Boss回来,亲自对你动手?” 安管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少爷……少爷他……他都知道?” 刁鹏坤几人反应过来,也跟着给自己叫屈。 余翔咬牙切齿道:“是不是陆九城?是陆九城故意算计我们的对不对?你们这是官商勾结吗?明明陆九城是精神病,明明是他杀了人,为什么不抓他,反而抓我们?!” 江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道:“你说九爷杀了人?不好意思,请问他杀了谁?” “丁晓梅,不……不就是他杀的吗?” 余翔刚说完,就听到身后的秦越传来低低的笑声,“谁告诉你,丁晓梅死了?” “什……什么?!”刁鹏坤惊叫一声,“霍勒斯明明说……”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色青灰,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秦越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紧不慢道:“你以为,你联合那些老古董在背后搞得小动作,Boss真的不知道吗?他只是没有找到好的契机,来跟你们清算,把你们这些蛀虫从陆氏集团彻底赶出去。不过这不是恰好了吗?你们自己给了Boss这个机会!” 刁鹏坤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其他几个股东也是面如死灰。 “如果你们安分守己,不搞什么幺蛾子,Boss也不介意让你们拿着分红,让陆氏集团给你们养老。可谁知道,你们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怎么?是Boss这几年太过平和,让你们忘了,当年被洗牌的陆家是什么下场了?” 有股东已经忍不住满脸眼泪,哽咽道:“我,我们知道错了。秦助理,求求你跟九爷求求情,放……放过我们吧!” “对对,我们也是被刁鹏坤和余翔蛊惑的啊!我们本意根本就不想跟九爷作对啊!” 秦越一把甩开扑过来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现在求我,求Boss有什么用?国家的法律摆在那里,你们既然违反了,那自然要接受惩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Boss向来是最遵纪守法的人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昏迷的杰克道:“哦,对了,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老板是什么人?他叫霍勒斯,是东欧赫赫有名的毒枭,手上沾过的人命,犯过的罪,数都数不清,而且是国际刑警通缉榜上的常客。” “呵呵,你们连跟他的交易都敢做,连他给的贿赂都敢收,我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砰——! 刁鹏坤捂着自己的心脏直直倒下去。 警察很快上前确认他只是晕厥,没有生命危险,立刻就给几人拷上手铐带走了。 剩下的股东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恐和庆幸。 九爷的手段太可怕了! 雷霆万钧,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从头到尾,他连脸都没有露过,就已经让刁鹏坤他们一败涂地。 幸好,幸好他们是支持九爷的。 幸好他们没有跟刁鹏坤同流合污,也没有收过杰克的贿赂。 而刚刚才巴结过刁鹏坤的员工虽然不至于绝望,却也如惊弓之鸟一样,面如土色。 293 一环扣一环的完美计划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举动,还有辱骂陆九城的话全都被秦越听在耳里,他们就吓得浑身发抖。 云都九爷,夺命阎罗的赫赫威名,在这一刻终于又被人记起来。 警察把刁鹏坤他们都带走了,但江昊却没有跟上,而是走向秦越,问道:“九爷呢?” 秦越推了推眼镜笑道:“我也不知道。江队长,你那边对霍勒斯的追捕怎么样了?” 江昊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天罗地网,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话刚说完,一旁一个警员突然惊叫道:“江队,不好了,杰克的手机有古怪,示警信息可能已经发到霍勒斯那边了!” 江昊脸色一变,一个健步冲了过来。 …… 同一时刻,红枫度假村。 霍勒斯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远方。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雾朦胧。 为这个本就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度假村,覆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漫不经心问道:“Yu,你觉得,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烟雾缭绕,飘到窗边,被玻璃阻挡。 又袅袅的弥散开去。 直到刺鼻的烟味飘到了沙发旁。 裘天宇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一声,抱怨道:“先生,你明知道我作为歌手,不能吸二手烟的。” 霍勒斯哑然失笑,将面前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细细的雨丝飘进来,落在霍勒斯脸上,却换来他爽朗的笑声,“这样总行了吧?我那么多手下,还没有人敢像Yu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就仗着我纵容你吧!” 裘天宇咧开嘴笑了笑,“先生别这么说,您纵容我,也是因为知道我对您忠心不二,就像杰克一样。” “对了,我们回到刚刚的问题。” 裘天宇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笑道:“先生您问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吗?”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别说陆九城本身就有精神病,每年都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发病状态。就算他不是疯子,我们这一番环环相扣的算计,也能让他万劫不复。要么进精神病院,要么进监狱,哈哈!” 霍勒斯却没有笑,而是微微眯起眼,低声道:“德兰曾经的王,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暴君九歌,真的有那么好对付吗?Yu,你知道当初德兰里有多少满手血腥的罪犯,都只能跪在他的面前求饶!” 裘天宇站起身来,气度雍容,声音磁性而动听,“当然,暴君九歌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可谁让他有了弱点呢!夏笙歌就是他的弱点。” “一个暴君只要有了弱点,有了软肋,就等于有了致命的缺陷。先生您英明神武,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让他的疯病发作,根本就没能力思考,更别提应付我们给他设下的陷阱了。” “这样一来,陆九城怎么可能不输呢?” “呵呵,现在事情的进展,也正好了印证了这一点!” 霍勒斯听到这一番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吸了一口雪茄,想要吐出烟圈。 想起裘天宇闻不得烟味,还是转了个方向,将眼圈吐到了细密的雨丝中。 然后才轻轻在窗台上磕了磕雪茄,淡淡道:“只可惜,Yu你没能拿下那个叫夏笙歌的女孩。否则,这场布局才是真正的完美。” 夏笙歌算计顾辰烨并让小武哥帮忙发布的直播,此时已经在网上彻底发酵。 霍勒斯漫不经心道:“如果陆九城看到这些视频后,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呢?” “呵呵,先生,您多虑了。” 裘天宇朝着霍勒斯自信地挑了挑眉,“陆氏集团如今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中。陆九城发疯之下,杀了挑拨他和夏笙歌的丁晓梅,就算他精神状态稳定下来想要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夏笙歌能喜欢上一个疯子,难道还能喜欢上一个杀人犯吗?” “一旦夏笙歌厌弃他,畏惧他,陆九城的疯病照样会继续发作。” “而先生您那时已经彻底掌控了陆氏集团,乃至于掌控了整个云都。到时候,想要怎么在云都做生意,还不是您说了算!” 霍勒斯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他刚刚虽然那么说,但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担忧的神色。 正如裘天宇所说,无论这个布局是不是完美,陆九城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冯姚琴。 如果不是冯姚琴搭上了顾家这条线,让他们知道那么多关于陆九城的秘辛。 霍勒斯还真的不敢随意捋“暴君九歌”的虎须。 但顾辰烨送来的消息,却让他知道了陆九城最大的软肋。 夏笙歌,还有他那随时会发作的遗传性精神病。 得到这个讯息后,霍勒斯立刻做了布局。 先是让裘天宇接近陆安然,打入陆家内部。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挑拨夏笙歌和陆九城之间的关系。 同时也挑起陆九城身边人对他的不满和野心。 而丁晓梅就是引爆矛盾的最后一颗棋子。 霍勒斯抓走了丁晓梅的儿子,让她不得不背叛陆九城。 而顾辰烨也在同一时间在网上爆出陆九城的身世。 让公众自然而然把他当成精神病患者。 所有的矛盾在一瞬间爆发,会对陆九城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冲击。 而最让陆九城无法忍受的,自然是夏笙歌的离开。 当陆九城知道夏笙歌是因为丁晓梅的挑拨才厌弃他,逃离他以后,他怎么能忍受呢? 从德兰出来的人,他们的体内都是潜藏着暴戾因子的。 更何况,陆九城还是个随时都会濒临爆发的精神病人。 所以,陆九城杀了丁晓梅,就成了最顺理成章的事情。 丁晓梅一死,霍勒斯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没有陆九城的陆氏集团,就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御炮火的堡垒。 注定迟早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霍勒斯吸了口烟,享受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霍勒斯脸上惬意的表情陡然凝固。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手机。 只见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刺目血红的骷髅头。 裘天宇正喝着红酒,看到霍勒斯这表现诧异道:“先生,怎么了?” 294 自投罗网(求月票) 霍勒斯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他迅速走到壁炉前,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厉声道:“我们马上撤离。” “撤离?”裘天宇愣住了,“先生,为什么要突然撤离?” “杰克被抓了。” “这怎么可能?!”裘天宇发出一声惊呼,一边翻着手机,“杰克不是去陆氏集团谈收购股份的事情了吗?怎么会被抓?网上也没有任何消息啊!” 霍勒斯动作迅速的从房间的其他几个角落取出几样东西,冷着脸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确定,但杰克手机上装有特殊的报警系统,只要十分钟检测不到他的呼吸脉搏,就会自动发送警示信息。” “这……会不会是杰克的手机被偷了,或者落在什么地方?”裘天宇迟疑道。 霍勒斯勾唇冷冷地笑了笑,“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不会冒这个险。Yu,你要知道,我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能把我手底下的势力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我的胆子有多大,恰恰是因为我胆小谨慎。那些胆大的,全都已经死在抢下,或者被国际刑警关入监狱了!” 裘天宇眼神闪了闪,拿起一旁的外套道:“先生,我跟你一起走!” 霍勒斯:“你是华国的明星,就算被发现在云都,也不会有危险。” “不!”裘天宇毫不犹豫地摇头,义正言辞道,“先生,之前为了布局,你把身边的人都派出去,连杰克都不在您身边,现在警察可能已经盯上了您,我怎么能放您一个人呢?如果有危险,至少我还能为您挡枪!” 霍勒斯脸上露出动容的表情。 裘天宇又道:“更何况,如果杰克真的被抓了,他或许会把我供出来。我留在这里也未必安全!先生,别说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霍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声道:“好,Yu,我没有看错你。” 两人迅速进入别墅地下室,坐进了车里。 雨中的红枫度假村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埋伏的痕迹。 车子顺利开除小区大门,开上了那条人迹罕至的公路。 霍勒斯舒了口气,轻笑道:“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 如果杰克真的被抓,那就说明警察那边早就洞悉了他的身份。 这周围肯定是布置了天罗地网。 霍勒斯的这辆车子是特殊改装过的。 不仅仅是防弹,就算是坦克碾过去,都能照常行驶。 除非警察在他车速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设下布下最严密的路障,用最密集的火力,否则他就算是强冲都能冲出重围。 但现在红枫度假村外一览无余,显然是没有任何埋伏的。 不过,霍勒斯谨慎惯了。 既然已经从红枫度假村出来了,他还是决定先离开云都。 车子不是往云都城区的方向开,而是开向了反方向。 周围越来越清冷,荒无人烟。 很快,道路到了尽头,但前方却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工地。 工地上,一辆直升飞机正安静地停着。 霍勒斯解开安全带,对裘天宇道:“走吧,我们先回大本营。” 裘天宇点了点头,跟着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霍勒斯指着直升机道:“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虽然只是直升机,飞行速度却比普通客机更快,只需要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返回……” 霍勒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紧闭的直升机舱门突然打开。 但走下来的却不是他早就安排在这里的手下,而是一个身形修长,容貌俊美无双的男人。 他有着一双过于昳丽的桃花眼。 可这双眼长在男人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精致的容貌明明能引得无数人沉迷惊艳。 可此时此刻,霍勒斯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陆……九……城!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勒斯本能地转身就要上车。 但不知何时,这废旧的工厂中竟然悄无声息地钻出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拿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霍勒斯的要害,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霍勒斯额头上的冷汗缓缓地流淌下来。 但慌乱只是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很快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德兰的暴君九歌,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霍勒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扫过周围的警察,最后落在陆九城脸上。 眉心忍不住轻轻跳动了一下。 德兰和暴君九歌这两个名词,竟然没有引起这些警察任何的疑虑。 而陆九城呢! 他甚至低垂着眼帘,连看都没看霍勒斯和裘天宇一眼。 而是侧过身,伸手从机舱里抱出来一个人。 少女皮肤如瓷板雪白,唇色嫣红,两颊泛着浅浅的粉。 一双凤眸还染着几分慵懒和困顿,似乎刚刚从瞌睡中醒来。 密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扇动,如水的眼眸眨了眨,落在陆九城身上。 立刻绽放开比春光还明媚的笑容,有些抱怨道:“九爷,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吗?” 她抓着陆九城的手,视线往周围转了一圈。 众警察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咽下了这口狗粮。 霍勒斯却是瞳孔骤然一缩。 夏笙歌! 夏笙歌为什么会跟陆九城在一起? 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夏笙歌明知道陆九城是个疯子,还杀了人,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霍勒斯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夏笙歌的目光落在他和裘天宇身上,刚刚还天真澄澈,柔情似水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胶着在霍勒斯脸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在那里见过这张脸? 但好像是很久远的记忆,以至于一时想不起来。 霍勒……斯? 对了,这个名字也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到底,是在哪见过听过呢? 正想的入神,下巴突然被人扣住。 夏笙歌被迫扭过头,转移了落在霍勒斯脸上的视线。 耳边传来陆九城阴测测的声音,“在看什么?” 底下看着这一幕的裘天宇微微眯起眼。 夏笙歌一愣,对上了男人没有温度的眼睛,突然低低笑出声来:“九爷,你可真爱吃醋啊!” 295 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夏若灵? 夏笙歌一愣,对上了男人没有温度的眼睛,突然低低笑出声来:“九爷,你可真爱吃醋啊!” 她勾住陆九城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又偷偷看了看周围,然后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才轻声道:“不过我喜欢九爷为我吃醋,还有我也不喜欢九爷看别的女人。” 说完后,她飞快松开,又做贼心虚般地看了看周围。 希望大家都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围观的警察表示:呵呵!这狗粮我们真的吃够了! 霍勒斯看着夏笙歌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陆九城的情绪稳定下来。 心一点点往下沉。 陆九城显然是早就算准了他的身份,他的每一步,所以才会在这里守株待兔。 云都这些警察的火力布局,也都没有给他一点点逃跑的间隙。 那就说明,自己的算计,根本就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从他打算利用冯姚琴对陆九城出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败涂地。 如果被其他国家的警察抓住还好。 他还能想办法通过运作,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可是华国的警方是出了名的强硬,根本就不会给他脱罪的空间。 尤其霍勒斯太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罪名,不管人口贩卖还是贩du,早就够他死一百次了! 霍勒斯视线扫过一个个漫不经心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 事到如今,就只能搏一搏了。 就算他会死,也定然要拖几个人垫背。 尤其是陆九城! 霍勒斯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身体却微微侧了个角度,双手背在身后。 确保自己手上的动作,不会被包围他的警察看到。 他给裘天宇比了一个特别的手势,然后立刻将手收回来。 然后朝裘天宇看了一眼。 果然见裘天宇毫不犹豫地慢慢后退,身体靠在车子上,脸上露出有些恐惧却决绝的表情。 霍勒斯心中无比满意,又对裘天宇充满了愧疚。 因为他刚刚那个手势,其实是让裘天宇去死的。 在他这辆防弹车的侧边,有一个特殊的引爆按钮。 只要对应的指纹按下超过三十秒,车子就会爆炸。 连带这爆炸的还有红枫度假村的别墅,以及他几个心腹手下体内的微型炸弹。 这辆车可是防弹车。 想要将车子炸成粉碎,这车里的炸弹足可以想见威力有多恐怖。 而录入过这个引爆按钮指纹的,就只有他、杰克和裘天宇。 一旦车子爆炸,近在咫尺的裘天宇必然是尸骨无存的。 警察和陆九城猝不及防之下,也定然会伤亡惨重。 反倒是霍勒斯自己,因为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已经看好了逃跑和找掩体躲避的方向。 裘天宇明知道自己让他去死,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服从,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样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手下,恐怕以后都不一定会有了。 只可惜裘天宇是个孤儿,否则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霍勒斯在心里悲悯了一番,很快就收敛心情,一步步走向陆九城。 一边给自己找最佳的躲避地点,一边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注意到裘天宇。 霍勒斯的视线落在夏笙歌脸上,幽幽道:“夏小姐,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要针对九爷下手吗?其实都是因为你。” 夏笙歌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跟你有过恩怨?” 霍勒斯哈哈笑了一声,“我跟你没有恩怨,甚至在这之前,我从没有见过你。但你和我的恩人有仇,所以我必须为我的恩人讨回公道。” “当然,这只是个契机。云都九爷坏了我的好几桩生意,我卖去东南亚的女人,最大的供货渠道,也因为你们在前段时间被一网打尽。新仇旧恨,我当然要替自己讨回公道!” 夏笙歌一怔,“平墨村那些人贩子是你的手下?” 对了,她当时似乎确实听到过霍勒斯这个名字。 所以才觉得耳熟吗? 夏笙歌冷笑道:“讨回公道?像你这种手上沾着无数冤魂的人渣,也配讨回公道?” 霍勒斯眯起眼,眸底射出一抹寒芒,“我是人渣,那请问夏小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夏若灵是你的姐姐吧?你对这样一个像天使一样心地善良,十几年来一直在保护你的姐姐都能下狠手陷害,你又比我高贵多少呢?” 夏笙歌忍不住被逗笑了,“你说夏若灵像天使一样心地善良?呵呵,我看你这眼睛没什么用,不如去捐了吧?” 霍勒斯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中露出凌厉的寒芒。 他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良心的恶棍。 但对于夏若灵,他是真的心存感激的。 对童年过的不如人意的霍勒斯来说,母亲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尤其当年母亲出事的时候,他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这也是他明明看中了夏若灵,夏若灵不肯跟他走,他就轻轻放过了夏若灵的原因。 后来母亲没两年就病逝了,临走前还在担心他的身体,对他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一无所知。 那时的霍勒斯是真情实感的哭过的。 而如今的霍勒斯,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替夏若灵报仇。 他怒吼了一声,“闭嘴!” 然后脚下猛一蹬地,整个人如出闸的猛虎一样,朝着夏笙歌扑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 身后的车子很快就会被裘天宇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会杀死或重伤这里所有人。 而霍勒斯的目标就是抓住夏笙歌当人质,同时躲进直升机内! 在扑过去的同时,霍勒斯手上还出现了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冰冷枪口直直瞄准夏笙歌。 砰——! 子弹在瞬息间射出。 然而,霍勒斯正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击中了目标。 就感觉眼前扬起了一片尘埃。 紧接着,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折。 只听卡啦声响,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传来。 霍勒斯发出一声闷哼,想要反击。 却被人一把扣住喉咙,然后狠狠掼倒在地上。 296 卧底(求月票) 霍勒斯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从地上跃起的时候,胸口上已经重重踏上了一只脚。 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略显猩红的桃花眸。 霍勒斯只觉得胸口的肋骨仿佛都要被踩碎了。 他的双目圆睁,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这就是暴君九歌吗? 出手好狠! 霍勒斯当年也是从底层拼杀上来的。 他的身手不能说以一敌十,但寻常混混,他一个打三五个绝对没有问题。 开枪的速度和精准度更是少有人能及。 可是刚刚陆九城的动作却快到他连眼睛都没看到。 交手之间,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霍勒斯神情既是震撼,又是畏惧。 胸口肋骨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让他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下来。 很快,踩在他胸口的脚挪开了。 陆九城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夏笙歌面前,将她拽到面前。 一寸寸掸去她身上的灰尘。 俊美的脸上,神情冷峻而淡漠,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霍勒斯挣扎着刚想站起来。 两把抢的枪口已经指在他的脑袋上。 “霍勒斯,你涉嫌贩卖人口,走私军火,非法买卖du品,以及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 胸口和手腕处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而他一直期望的爆炸,还有生路,全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 时间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为什么车子还没爆炸?! 霍勒斯忍着痛楚,猛地抬起头,看向裘天宇的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只见本应引爆车子和别墅中的炸药,跟这些警察同归于尽的男人,竟然嘴角噙着笑,慢吞吞地朝他走来。 而本该抓捕他的警察,却给裘天宇让出了一条道。 霍勒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死死盯着裘天宇。 脸上的表情甚至比看到从飞机上下来的陆九城时更加震惊。 “为什么!” 他压着声音,一字字问,“Yu为什么不引爆车子?” 裘天宇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勒斯,淡淡道:“先生,你有想过,引爆炸弹会死多少人吗?”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才用低沉磁性的声音继续道:“我觉得多造杀孽不好,所以自作主张,停止了引爆。” 霍勒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每一次行动都想过所有最坏的情况。 甚至在杰克那边的警报传过来的时候,他就想过杰克可能会背叛他。 可霍勒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背叛他的竟然是裘天宇。 “为什么?!”霍勒斯歇斯底里地大吼,“我对你那么信任,你竟然背叛我!!” “背叛?” 裘天宇挑了挑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戴在自己的左臂上。 在戴上这个徽章的瞬间,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也带上了几分严肃。 眼神冰冷地看着霍勒斯道:“从来没有忠诚,又哪来的背叛。” 看到这个徽章的瞬间,霍勒斯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国际刑警!!”霍勒斯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卧底!!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没错,我是国际刑警,从一开始接近你,救了你的命,都是为了搜集证据,把你绳之於法。” 裘天宇脸上并没有什么愧疚或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霍勒斯的眼里只有冰冷和厌恶,“这四年里,我看着你犯下的罪,害死过的那些无辜女孩,每一天做梦都想把你抓起来。可惜你太谨慎了,从来不离开自己的大本营,也不让我接触核心生意。” “我只能忍着煎熬潜伏着,直到你把我当成心腹,让我能掌握到你的核心机密。可是,你这个人太狡诈了,哪怕我掌握了证据,却也无法保证能抓住你。” “因为你给自己留了太多退路。狡兔三窟,而你给自己安排的后路,至少有十几条,而这些后路,很多是连我和杰克都不知道的!” “我以为,自己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你逮捕归案,没想到,你竟然因为冯姚琴的一个电话,亲自来了云都!” 裘天宇脸上露出一丝畅快又痛苦的笑容。 痛苦的是,这四年里,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他却为了卧底不能暴露。 哪怕费尽了心机,也只能救下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畅快的是,霍勒斯的云都之行,终于让他抓住了机会。 警方收到的那些陆氏集团员工收受贿赂的证据,以及霍勒斯的行踪,都是裘天宇透露给云都警方的。 在这期间,裘天宇也确实在费尽心机地挑拨陆九城和夏笙歌,让陆九城的精神状况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因为霍勒斯太谨慎了。 如果全都是假的,他一定会看出破绽,也就不会轻易入局。 只有当他以为自己真的算计了曾经德兰的王者暴君九歌,觉得自己离胜利一步之遥了。 他才会掉以轻心。 否则,霍勒斯一旦鱼死网破,定然会造成巨大损失。 从头到尾,这就是裘天宇联合云都警方给霍勒斯设下的一个局。 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终于让霍勒斯这个满手血腥的通缉犯插翅难逃。 霍勒斯撑着身体的手一松,无力地倒在地上,面色一片青灰。 裘天宇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霍勒斯,从现在开始,你所犯下的罪行,你手上沾的人命,都会受到公平的审判,然后付出你应有的代价!我很荣幸,能由我亲手把你抓捕归案!” “我杀了你!”霍勒斯突然从地上蹦起来,疯狂地抢夺警察手里的枪,甚至不要命的去扣动扳机。 但这一次派来抓捕霍勒斯的都是最精锐的武警。 被抓住抢的年轻人半点不慌,反手一个横拉,用枪杆扣住霍勒斯的脖子,往后狠狠一拉。 霍勒斯被陆九城踩裂的肋骨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同时被枪支压住的喉咙也传来窒息的疼痛。 霍勒斯双眼翻白,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297 我会保护你的 裘天宇上前一步,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一用力,往里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嗤笑出声。 “霍勒斯,你可真是够惜命的啊!” “所有的手下身体里都被植入微型炸弹,牙齿里藏着毒囊,你要他们哪怕死也不能背叛你。” “可你自己,原来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霍勒斯面如死灰,说不出一句话。 武警很快铐住他的双手,把他带上警车。 裘天宇却没有跟着警车走,而是走向了夏笙歌和陆九城。 他像是没看见陆九城一样,朝着夏笙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然后伸出手,用低沉磁性的声音道:“夏小姐,有没有荣幸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裘天宇,是一名华国籍的国际刑警!” 陆九城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裘天宇故意挑衅地看向他,却被那双眼里冰冷彻骨的寒意冻得浑身一激灵。 气势上莫名就弱了三分。 裘天宇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面上装着若无其事,继续朝着夏笙歌举着手,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 夏笙歌垂眸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握上去,而是面无表情道:“不用重新认识了,我没兴趣。” 说完后,打了个哈欠,拽了拽陆九城的衣袖道:“九爷,我们回去吧!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还来得及去超市,九爷我们再去大采购好不好?” 女孩的双眼亮晶晶的,带着无限的期盼。 陆九城眼中的厉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虽然面色还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淡,但眼底却一片宁静柔软。 反手将夏笙歌的小手攥入掌心,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两人竟是完全无视了裘天宇。 虽然已经知道了裘天宇是卧底,但夏笙歌对他还是有些不爽的。 因为在裘天宇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管过陆九城的安危。 他是准备好了要用陆九城的病发作为诱饵,来引霍勒斯上钩的。 裘天宇被无视了,脸上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 他默默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冷厉和担忧。 在两人即将上车的时候,裘天宇突然开口道:“夏笙歌,你听说过德兰吗?” 夏笙歌的脚步一顿。 裘天宇继续道:“德兰,那是罪犯的天堂,是名为监狱,实则如地狱一样的恶魔都市。这一点,我想你身边的九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夏笙歌能感觉握住自己的手猛然一紧。 掌心的温暖一下子被冰冷和潮湿所取代。 夏笙歌没有抬头去看陆九城的表情,却意识到,九爷在紧张。 裘天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不着急。 自顾自继续道:“因为,九爷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而且还是德兰的上一任【王】。” 说到这里,裘天宇的声音冷沉了几分,“夏笙歌,你只是个普通人,确定要跟这样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手上不知道有没有沾过鲜血的人,共度一生吗?” 夏笙歌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裘天宇,冷冷道:“裘警官,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裘天宇一愣。 只听夏笙歌立刻连珠炮般继续道:“如果你手上有证据,证明九爷犯法了,那就把人抓回去,我们认罚。如果没有,就给我闭上你的嘴,身为国际刑警,你该不会连造谣诽谤也是犯法都不知道吧?” “还有,我喜欢什么人,想跟什么人共度一生,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管?” 说完,她拽紧了陆九城的手,一把把人推进副驾驶座。 然后弯下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九爷,今天还是我来开车好不好?” 陆九城静静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仿佛还染着一丝猩红。 那眼神其实是极可怕的。 暴戾、压抑、痛楚、渴望,仿佛随时都会濒临爆发。 夏笙歌的视线不闪不避,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仿佛在说:九爷,我不会离开,我会保护你的。 陆九城垂下眼帘,松开了死死攥着夏笙歌的手。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裘天宇和远处两个负责处理霍勒斯炸弹车辆的两个警察。 裘天宇看着车子消失在尽头,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老子愿意管你啊!” “要不是看在你可能是老子……啧……” 裘天宇咬了咬牙,转神朝着两个警察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出去。 “霍勒斯已经抓捕归案,具体行动过程,等我跟云都这边警方沟通过后会上报。” “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光榆学院?” “已经派人过去了吗?好,那我就不急着回去了。” “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顺便给我的粉丝开一场演唱会。” “呵呵,我要是再不营业,华语第一歌神的宝座,就要被个小丫头抢走了。” === 这一路上,再没有出过什么幺蛾子。 车子一路开进了金帝一号楼的地下车库。 夏笙歌平稳地停好车子,转头看去,却发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陆九城似乎睡着了。 他的背脊依旧是笔直的,脑袋也没有像其他睡着的人一般歪向两旁,而是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 密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剪影。 夏笙歌的视线慢慢下移,掠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男人淡粉的唇上。 平日里略显凉薄冷厉的薄唇,此时在车里暖光的照耀下,莫名添了几分柔软。 夏笙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恶向胆边生。 她轻手轻脚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撑起身体慢慢凑过去。 她想起,九爷自曝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偷亲自己。 陆九城说这些,是为了说自己是疯子,是变态。 可夏笙歌此时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偷亲自己喜欢的人,是什感觉呢? 夏笙歌一点点一点点靠近。 她屏住了呼吸,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声。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就在快要碰上的时候。 靠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猛然睁开眼。 298 我嗑的CP成真了(求月票) 夏笙歌被吓了一跳,手一软,直接砸在了陆九城身上。 耳边传来男人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干什么?” “没,没什么!”夏笙歌尴尬地笑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要起身,“我,我就是看九爷你睡着了,想叫醒……唔!” 声音被霸道的吻吞没。 唇齿间只剩下男人清冽又炙热的气息。 陆九城这个人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冰冷又禁欲。 可是每次亲起人来,却总是又凶又狠,仿佛恨不得把她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夏笙歌被亲的迷迷糊糊,几乎要窒息了。 想要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后颈,重新摁回来。 但这一次,陆九城却只是轻轻啄了啄她红肿的唇。 哑声在她耳边问:“用这样的叫醒方式?” 夏笙歌脸蹭的一下红了。 偷亲被当场抓包可还行。 “我……我以后不敢了。” 陆九城咔哒一声打开副驾驶车门,然后直接将夏笙歌从座位上抱出来。 就在夏笙歌以为这个话题揭过了的时候,就听男人低声道:“我不介意。” 夏笙歌:“……” …… 叮咚。 电梯门打开。 陆九城径直抱着夏笙歌走入顶墅。 夏笙歌挣扎着想跳下来,只可惜,以她那点力气,根本就挣不脱陆九城的怀抱。 她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红着脸,勾住陆九城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她怀中。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样就算是宣誓主权了吧? 夏笙歌暗戳戳地想:反正都已经丢脸了,要不下次去笙歌娱乐和陆氏集团也秀一圈? 既然宣誓主权,就要宣誓地完整一点。 “夏小姐!”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兴奋的声音。 夏笙歌听到这声音一愣,转头看去,果然见许久未见的林霖正双眼放光地看着两人。 脸上的表情兴奋的仿佛恨不得把“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成真了”直接喊出来。 “林霖,你……你没被辞退吗?” 林霖愣了愣,“辞退?没有啊!丁姐有个任务要我出国完成,我走的时候手机忘带了,只能临时在国外买了一个,没有手机号登不上微信,不过我让丁姐通知你加我新的微信了。” “对了,我今天刚回来,怎么没看到丁姐啊?还有秦助理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等在书房,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也不说,我就离开了几天,怎么感觉什么都怪怪的?” 夏笙歌皱起了眉头。 原来连林霖被辞退的事情也是假的。 这个丁晓梅到底说了多少谎话,做了多少挑拨她和陆九城的事情啊! 夏笙歌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后续陆九城会怎么处理丁晓梅,她也没兴趣知道。 林霖显然也有更感兴趣的事情,一时也忘了问丁晓梅去哪了。 她双目放光地看看夏笙歌,又看看面无表情抱着夏笙歌,并且没有训斥她多嘴多舌的陆九城。 忍不住激动道:“夏小姐,您……您跟九爷终于……终于……” 夏笙歌脸颊泛红,心中有些羞赧。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被陆九城公主抱的状态。 但对上林霖兴奋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抿了抿嘴,忍着上翘的嘴角道:“我,我追到九爷了。” 林霖差点没笑出声来。 看看像护住自己心爱猎物一样,满心满眼只有夏笙歌的陆九城。 林霖心道:全世界也就夏小姐你觉得是自己追到的九爷。 但她没有拆穿。 她感恩九爷。 也喜欢夏笙歌。 这两个人能够得偿所愿,喜结连理,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 更别提,这还是她磕生磕死,终于修成正果的CP。 林霖咳咳两声,忍着想要原地跳舞的冲动,“恭喜夏小姐,恭喜少爷。” “那个少爷,我以后是喊夏小姐,还是少夫人?” 陆九城淡淡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就让林霖浑身一个哆嗦,连忙低眉敛目,不敢再嚣张。 她以为陆九城不会回答。 但在陆九城抱着夏笙歌经过的时候,却停下脚步淡淡道:“叫少夫人。” 夏笙歌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少夫人”这个称呼,让她起鸡皮疙瘩。 其实私下里林霖都是叫她笙笙或者笙歌的。 也就只有在陆九城面前的时候,才会喊喊夏小姐。 夏笙歌觉得这样就挺好。 但对上陆九城的眼睛,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唔! 少爷,少夫人……偶尔听听也还是,挺好的。 …… 书房门推开,正在里面办公的秦越起身,看到陆九城抱着夏笙歌进来。 他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欣喜道:“Boss,你和夏小姐?” 陆九城把夏笙歌放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然后才在旁边坐下来。 书房的办公椅非常宽敞。 但坐两个人还是显得无比拥挤。 只是对于刚刚处于热恋期的两人来说,显然这样的如胶似漆刚刚好。 夏笙歌新奇地看着陆九城书房的布置。 陆九城则叫人端了茶点进来,才看向秦越道:“说说公司那边的情况。” 秦越默默咽下一斤狗粮。 正了正神色,把这两天陆氏集团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讲到刁鹏坤几人被抓走,秦越嗤笑一声道:“刁鹏坤他们还希望九爷您出面救救他们,他们愿意低价出售手上所有股份。呵,想的倒是挺美的。” 陆九城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良久才淡淡道:“顾辰烨怎么样了?” 秦越忍不住看了夏笙歌一眼。 见她自顾自看着书,喝着奶茶,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顾辰烨这个名字。 才轻咳一声道:“顾辰烨意图对夏小姐施暴被当场抓住,虽然未遂,但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所以至少会判处两年以上刑期。当然,只有这些肯定是不够的!Boss你早就让我们挖出的他的黑料,我们也一并交给了警方。” “这些犯罪证据,让他在里面待个二三十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陆九城垂下眼帘,淡淡“嗯”了一声。 秦越又道:“对了,顾宏达今天打来过电话,希望您对顾家网开一面。他说他手上有您母亲的遗物,只要Boss您肯放过顾家,放过顾辰烨,他们就愿意把您母亲的遗物还给您,并且在电视台公开向您和夏小姐道歉,否则,他就会彻底烧掉您母亲的遗物。” “Boss,需要我想办法拿回您母亲的遗物吗?” 299 记忆里的母亲 “Boss,需要我想办法拿回您母亲的遗物吗?” 听到这句话,夏笙歌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陆九城。 书房的灯光落在陆九城脸上,映照出他格外苍白又漠然的神情。 只听陆九城冷笑道:“不用了,她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越微微哆嗦了一下,避开陆九城的眼睛,起身道:“那Boss,我先走了。”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Boss,恭喜你和夏小姐修成正果。” …… 等秦越关上门,夏笙歌才看向陆九城,“九爷,你真的不想拿回母亲的遗物吗?”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看着她,“不想。还是说,你希望我放过顾家,放过顾辰烨?” 夏笙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就算九爷你不动手,我也绝不会放过顾辰烨。你忘了是我亲手送他进去的吗?九爷你就算乱吃醋也不能冤枉人啊!” 陆九城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 夏笙歌脱口道:“因为九爷惯的。” 陆九城:“……” 夏笙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关心顾家,我只是想知道,九爷你是真的不想拿回母亲的遗物吗?” 陆九城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连眼底也没有分毫波澜。 就好像此刻提起的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声音冷淡道:“不想,没兴趣。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秦越取来给你。” 夏笙歌愣愣道:“我要来干什么?另类的孝敬公婆吗?” 陆九城显然也怔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然后扣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没有公婆可以孝敬。” “我于他们两人来说,一是拼命想要抹掉的污点,一是造成她痛苦的根源。他们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我死!” 陆九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嘲讽,“事实上,她差点就成功了。” 世人都以为陆家大小姐陆婉柔当年疯病发作,差点杀了丈夫顾闻光,然后跳楼自杀。 可真相,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陆九城垂下眼帘,仿佛还能看到很久很久以前,那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苍白的手。 还有一刀刀捅进自己腹部的利刃,以及汹涌而出的刺目鲜血。 从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正常人。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夏笙歌心头猛地一跳,她紧紧抓住陆九城的手,咬牙道:“那我才不要她的东西!” 陆九城说出的话轻描淡写,甚至声音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可夏笙歌却仿佛看到了少年时期的陆九城,被爷爷压迫控制,被父母嫌弃甚至迫害的场景。 难怪,难怪当初大哥哥放着陆家少爷不当,宁愿跑出去流浪。 可是,他最终却为了自己,甘愿重新回到那个牢笼。 九爷现在每年都会发作的病情,是不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留下的? 如果当年九爷没有回去,如果她没有失忆。 是不是九爷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夏笙歌突然心疼的要无法呼吸了。 她整个人扑过去,紧紧抱住陆九城。 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时空,给少年时候的大哥哥一点温暖和慰藉。 良久之后,夏笙歌听到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夏笙歌,松手!” 可夏笙歌不想松开。 她隐隐作痛的心脏,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还没有平息。 只有抱着陆九城,才能让这种痛苦缓和下来。 陆九城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将她一把抱起,安置在腿上。 男人低头看着他,双目中透着如火焰般灼灼燃烧的yu望,“你确定还要再继续吗?” 夏笙歌身体一僵。 心疼愧疚什么的一下子飞了,红晕悄悄爬上了双颊。 陆九城将她重新抱回旁边,叹了口气道:“乖乖坐着,别再考验我的忍耐力。” 夏笙歌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默默低下头,去看手上的书了。 只可惜,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九爷。”她突然轻声道,“我其实……倒是很想取回我母亲的遗物。” 陆九城扭头望向她,眉头微微皱起,“你母亲的遗物?” “嗯。”夏笙歌攥紧了陆九城的衣摆,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妈妈死的时候,我还很小,被爷爷带回夏家后,我离家出走遇到你,又受伤失忆。小时候的事情,我几乎已经记不清了。” 其实夏笙歌也是到后来才发现,她小时候的记忆一直是零碎的,片段的。 明明被接到夏家后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连夏若灵偷走了她石头的一幕都历历在目。 可只相隔了半年的跟母亲的相处,却模模糊糊的,只有零星的片段。 如今想来,应该是那次被人贩子打伤,让她的记忆变得混乱缺失。 不止忘记了陆九城,连跟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一并遗忘。 “这段时间,我不仅想起了大哥哥,也记起了一些跟妈妈相处的画面。” 夏笙歌抬头看着陆九城,眼底水光盈盈,却没有泪落下来,“九爷,我觉得我妈妈是爱我的。如果我在我妈妈身边长大,或者跟大哥哥一起长大,或许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卑微、怯懦、愚蠢、一无是处。 被假的救命恩人耍的团团转,被自己的仇人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最后成为替死鬼,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死无全尸。 如果她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她的人生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如果她没有失忆,没有忘记大哥哥,她的人生也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陆九城突然抬手按住她的后颈,低下头,炙热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她微微湿润的眼睫。 “这样,就很好。” “这样……最好!” 是的,这样最好。 如果夏笙歌再耀眼,再完整一点,就会如骄阳一样,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那是他倾尽所有也没资格拥有的。 只有眼前这个夏笙歌,才会走投无路,因为一纸契约来到他身边。 只有眼前这个夏笙歌,才会说喜欢他……喜欢他这个……怪物! 300 如胶似漆(求月票) 他的心自私、贪婪而肮脏。 他半点都不希望时间重来。 否则,万一他失去了唯一的光呢? 万一生活幸福安宁的夏笙歌,根本就不愿意靠近他这样的怪物,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呢? 所以,这样……最好! 夏笙歌,你说喜欢我! 你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你是,我的! 陆九城的吻一下子安抚了夏笙歌的情绪。 她很快收拾了心情,抓着陆九城的手,轻轻扣着掌心的薄茧,把当年夏若灵抢走她妈妈遗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点上,夏笙歌和陆九城很像。 说起陈年旧事的时候,无论是怎样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们的声音都是四平八稳的。 仿佛根本没有情绪波动。 但夏笙歌很清楚,这是因为,她跟九爷一样,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磨难。 他们这样的人,都擅长隐藏情绪。 因为不隐藏情绪,等待他们的就是更深的痛苦和伤害。 陆九城静静听完她说的,取过一张纸,让她把石头的样子画下来。 夏笙歌努力想了一下。 石头的颜色形状,她真的忘得差不多了。 但脑海中却始终印刻着另一个细节。 她拿出手机,把原本盛放石头的木盒给陆九城看,“我记得,那石头上有一个非常小的红色印记,是刻在石头里层的,外面包裹的那一层,有点像半透明的水晶。那红色印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我隐约记得,那印记和木盒上的这个雕刻很像,又有些许差别。” “到底差别在哪,我不记得了。反正是有些不一样的。” 陆九城看了一会儿木盒,眉头微微皱起。 盒子上的雕花图案似乎有些眼熟。 但细细看来,又觉得并没有见过。 陆九城把这张照片转到了自己手机上,淡淡道:“我会帮你找回来。” “嗯!”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抓起把玩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九爷你真好!” 陆九城:“……” 他撇过头,声音微哑,“你还是去自己影音室休息一下。” “我不太想去。”夏笙歌老实道,“我现在就想跟九爷在一起。” 以前听说谈恋爱的人都会如胶似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她还不信。 现在她信了。 陆九城扭头看向她。 那眼神让夏笙歌心里微微发毛。 她舔了舔嘴唇,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九爷,虽然我想取回我妈妈的遗物,但这也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能找回来最好,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九爷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违背自己的意愿和行事准则!” 陆九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怕我违法犯罪?” 夏笙歌“嗯”了一声,轻轻道:“不管九爷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有没有遗传性精神病,在我心里,在云都很多人心里,九爷你都是一个好人。” “我其实也曾出现过一些极端的想法,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想要亲手杀了仇人。” “是九爷你教会了我,复仇也可以用其他的办法。” “比如报警,相信法律的力量。” “比如将他们曾经犯过的罪都挖出来,让他们接受正义的铁拳。” 夏笙歌仰头看着陆九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样的报复太轻,我会觉得憋屈,觉得不甘。可是,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沾上罪恶,能过平平静静的日子,能追求喜欢的人,能有机会跟九爷白头偕老,是那样幸福的事情。” “幸好九爷你出现了,才让这样的幸福不会变成奢求。所以我希望,我和九爷的手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九爷,你觉得呢?” 陆九城抬手覆住她熠熠生辉的双眼,低头吻住喋喋不休的红唇。 耳鬓厮磨,男人哑声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答应你!” …… 这一晚,夏笙歌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临睡前,她也想过要不要偷偷摸去九爷的卧室,反正她的衣帽间是直通的。 可最后到底有贼心没贼胆。 咳咳,冷静、淡定、矜持! 要循序渐进! 夏笙歌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熟悉的大胖猫正大喇喇盘踞在她的床上。 把猫毛粘的到处都是,甚至还在被褥上蹭上了不少灰尘。 夏笙歌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怒斥,而是怔怔看着路西法,跟记忆里那只瘦成皮包骨的瘌痢猫做对比。 这差别……也太大了。 “路西法,过来。” 听到召唤,路西法立刻从床上滚下来,窜到夏笙歌身边,用长尾巴卷住她脚踝,发出喵呜的叫声。 夏笙歌弯下身把它肥胖的身体抱在怀里,轻轻蹭了蹭,低声道:“路西法,好久不见。” “喵呜喵呜!” 大胖猫发出舒服的叫声,在夏笙歌放开它后,立刻翻了个身,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 夏笙歌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撸猫,一边道:“想当初我抱你一下,你能给我手上抓出好几道血痕,害的大哥哥花了好多钱给我打疫苗。现在怎么变那么乖了?” “喵呜呜~~” 大胖猫继续发出享受的叫声,脸上的表情无比荡漾。 直到卧室门被推开,陆九城面无表情的脸映入大胖猫的竖瞳。 路西法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肥胖的身体灵活地一个翻身,从躺平变成站立。 然后身体微微压低,口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做出攻击的姿态。 夏笙歌欢快地迎向陆九城,“九爷,你把路西法养的真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只瘌痢猫。” 陆九城一把扣住她的腰,冰冷的眼神扫过路西法,然后低头落下一吻。 宣誓主权。 猫眼瞬间圆睁,爪子在毯子上发出滋啦啦的响声。 夏笙歌正要回头,却被陆九城摁进怀里,直接搂着往外走,“去吃早餐。” “是九爷你亲手做的吗?” “嗯。” “九爷你真好。” 孤零零的猫被留在房间里,委屈地呜呜两声,最后一个健步跟上去。 肥胖的身体挤进两人中间,被陆九城踢出去,再挤,再踢。 夏笙歌唏嘘道:“九爷,你跟路西法感情真好,十几年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301 这特么也太好哄了 夏笙歌唏嘘道:“九爷,你跟路西法感情真好,十几年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一人一猫睁大了眼睛瞪着她! 陆九城面无表情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跟它关系好的?我改!” 路西法:“喵喵喵!”我也改! 夏笙歌扑哧一声笑出来,拽着陆九城坐到了餐桌上。 路西法也跟着跳了上来。 陆九城冷着脸正要赶猫,夏笙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嗯?齐铭?”夏笙歌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一般有事情都是林晚晚打电话过来。 而齐铭在夏笙歌面前的时候总是各种被怼吃瘪,所以没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打过来自取其辱的。 陆九城和路西法立刻扭头看过来。 一人一猫,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冷。 夏笙歌冷冷道:“怎么是你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齐铭差点被她嫌弃的语气气死,“你以为我想打电话给你啊!今天晚晚产检,我本来想陪她去的,结果她让我跑警察局看霍勒斯的审讯结果。” 夏笙歌怔了怔,随即醒悟过来,“关于冯姚琴的车祸?霍勒斯怎么说?” 齐铭啧了一声,有些烦躁道:“霍勒斯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居然说他不认识冯姚琴,也从来没在红枫度假村见过她。我和晚晚被车撞那件事,他居然自己担下来了。呵,一个大毒枭,人贩子,这种时候居然开始牺牲自我了?” 夏笙歌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霍勒斯真的这么说?那他的心腹呢?我记得有个叫杰克的,一直跟在霍勒斯身边,如果冯姚琴去过红枫度假村,他们肯定见过。” 至于裘天宇,应该是没见过冯姚琴的。 裘天宇作为霍勒斯身边和陆家的双重卧底,肯定很少在红枫度假村出现。 再加上他又是涉事警察。 就算听到霍勒斯提起过冯姚琴,也不能作为明确证据。 齐铭叹了口气道:“霍勒斯的手下全都傻了。” “傻了?” “没错,他们大脑神经全都被植入体内的芯片破坏,现在就是几个白痴。” 夏笙歌眉头狠狠皱起,“所以现在没人能证明冯姚琴勾结霍勒斯,也没人能证实冯姚琴撞了你和晚晚,还肇事逃逸?” 齐铭磨了磨牙,最后颓然道:“目前确实是这样。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最后林晚晚和孩子都没事,齐铭自己的腿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齐铭只要一想到,那天如果夏笙歌没有及时赶到。 他和晚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如果”,齐铭就恨不得把冯姚琴这个畜生给活剐了。 尤其是,齐铭看到那车停了下来,然后又撞了他一下,才扬长而去。 那分明是想要杀人灭口。 齐铭咬牙切齿道:“法律要是真的治不了她,我就用点手段,让她比坐牢还要痛苦百倍!” 夏笙歌皱眉道:“你给我闭嘴吧!信不信我把你现在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晚晚听?” “喂喂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咳咳……你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还不行吗?” 夏笙歌冷冷道:“总之你给我老实点,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见过霍勒斯再说!” 挂掉电话,夏笙歌陷入了沉思。 她是真的没想到,霍勒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自私又怕死的人,竟然会维护冯姚琴,或者说维护夏若灵到这种地步。 夏若灵到底对霍勒斯有什么大恩,能让霍勒斯这么豁的出去? 夏笙歌正想着,突然下巴被人捏住,双唇被迫开启。 紧接着,一团香滑甜软的东西被塞进嘴里。 夏笙歌下意识地嚼了嚼,含糊不清道:“好吃!” 一转头,就见陆九城正阴测测地看着她,“到底是东西更好吃,还是齐铭的声音更好听?” 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冷冰冰的,像是要把人冻僵。 一旁的帮佣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被生气的九爷迁怒。 也有人紧张地看着夏笙歌,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另一边的路西法全身的猫也都炸了开来,发出呜呜的叫声。 餐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但夏笙歌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跟只小仓鼠一样,两颊鼓鼓的,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太好吃了。九爷,你的手艺越好越好了,我觉得我以后再也吃不惯其它厨师做的食物了。” 说着,她捻起一块糕点,直接送到陆九城嘴边。 陆九城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张嘴。 夏笙歌索性也捏住他的下巴,把糕点连带手指一起送了进去。 温热的舌头舔过指尖,让夏笙歌脸一下子爆红,连忙把手缩回来。 她又拿了一块小鱼干,放到路西法面前,却没有亲手去喂。 区别待遇,一目了然。 路西法不满地抗议了一声,哼哼唧唧地去吃自己的小鱼干。 夏笙歌则看着陆九城,一脸期盼的问:“九爷,好吃吗?” 陆九城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夏笙歌笑的眉目弯弯:“九爷你还要吗?” 陆九城:“要。” 一旁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对夏笙歌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就哄好了? 这特么也太好哄了! 在他们眼里,九爷是洪水猛兽,是高高在上的“暴君九歌”。 可是在夏笙歌面前,九爷简直是一只随便顺顺毛就会露肚皮的大猫嘛! 一旁真正的猫路西法,吃饱喝足,星满意足地甩了甩尾巴,用脑袋蹭蹭夏笙歌。 又用轻蔑的视线扫过陆九城,然后踩着优雅的猫步去溜达了。 呵,愚蠢的凡人! 本猫大爷都不用人喂了! …… 吃过早饭,夏笙歌开门见山对陆九城道:“九爷,我要去警察局见见霍勒斯。” 不等陆九城说话,她立刻道:“我知道九爷你要去陆氏集团处理善后,那么多个董事会成员被抓了,公司肯定乱成一锅粥。九爷你不用陪我去。” “但我也不想跟齐铭那个讨厌的家伙独处,所以我能不能叫上林霖跟我一起去?她能请假一天吗?” 302 吃狗粮吃到撑的林霖(求月票) 陆九城看了她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眼见着陆九城干净利落地就要走。 夏笙歌连忙拉住他。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轻声问:“还有事?” “嗯!”夏笙歌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弯下身来,然后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陆九城愣愣看着她。 只见女孩双颊嫣红,眼底像是盛放着熠熠生辉的星辰,又仿佛只倒映着他的影子。 夏笙歌轻咳一声,有些羞涩道:“我听说,老……男朋友去上班和下班回来的时候,都……都要给一个爱的亲吻作为问候。” 她原本想说的是老公,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改成了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后,她才松开手摆了摆,“九爷,晚上见。” 话音刚落,就被陆九城按住后脖颈,猛地按进怀里。 与她刚刚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的凶狠霸道的吻落下来。 直到夏笙歌气喘吁吁,站都差点站不住,才被松开。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笙笙,这才叫吻!” 电梯叮咚一声合上,夏笙歌拍了拍发烫的面颊,感受唇上残留的滚烫,有些发愁。 她……她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九爷的问候吻该怎么破呢? “咳咳咳……”身后传来林霖的声音。 夏笙歌这才收敛了情绪,转头道:“我们现在出发去警察局吧,我已经帮你跟九爷请假了。” 林霖疯狂点头,她满脸崇拜地看着夏笙歌,“笙笙,你到底怎么办到的啊?少爷发火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发火?”夏笙歌愣了愣,随后认真解释道,“九爷没有发火,他只是吃醋了,但不会表达。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九爷发火了呢?再说他就算真的发火,也舍不得伤害我的,那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觉得,这就是……” 她顿了顿,找到了一个词:“情趣吧!九爷为我吃醋,我还挺高兴的。” 林霖目瞪口呆。 情趣?! 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吗?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坐进了车里。 林霖看了夏笙歌没什么表情的脸,再对比她在陆九城面前那羞涩满是小女儿情态的样子。 心中不由百味杂陈。 她能感觉到,少爷和夏笙歌都很开心。 但她又有些害怕。 两人确立关系后,陆九城的占有欲显然变本加厉。 也许蜜里调油的时候,夏笙歌不在乎。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呢? 到时候夏笙歌真的能忍受吗? 如果夏笙歌离开,林霖简直无法想象陆九城会变成什么样。 林霖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地担忧说了出来。 如果坐在旁边的是夏小姐、少夫人,林霖是肯定不敢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的。 但她眼前的人是夏笙歌,是会问她怎么追求九爷的笙笙。 认真听完林霖的担忧,夏笙歌看了她一眼。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将来是我难以忍受呢?” “九爷不想我跟其他人接触,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那只要我宠着他,时时刻刻让他知道我有多喜欢他,那么总有一天,他的不安全感一定会消失。” “我觉得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争执,九爷也是拗不过我的。” 说到这里,夏笙歌还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忧愁道:“我反倒是担心,万一是九爷哪天一点都不吃醋了,我……我其实还是挺失落的。” 林霖:“……” 谢谢!狗粮已经饱了! 我要是再问这种矫情的问题自找虐受,我就是狗! === 林霖还是第一次见到是夏笙歌开车。 在道路拥挤的城市上班高峰期,夏笙歌的车愣是灵活地仿佛游鱼一样,在车流中飞快穿行。 最离谱的是,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加塞,没有妨碍任何车辆通行。 就在最短时间内抵达了警察局。 林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飘的。 对于夏笙歌的牛逼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心态,这技术,难怪连少爷都在她手里乖乖成了绕指柔。 夏笙歌从驾驶室下来,转头四顾,目光突然微微一凝。 只见她找的齐铭就在不远处。 但却不是一个人。 此时齐铭正怒视着面前的中年女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冯姚琴? 她居然还敢过来!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冯姚琴也刚好朝这边看过来。 发现是她,冯姚琴的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随即又变成了希冀。 她突然掠过齐铭,急急忙忙冲过来,“小笙,小笙,看在我们母女一场,我怎么说也养了你十几年的份上,放妈妈一条生路好不好?” 齐铭恨的咬牙切齿,想要说话,却被夏笙歌抬手阻止。 夏笙歌上上下下打量冯姚琴。 几个月不见,她这个后妈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原本乌黑光泽的头发,现在变得跟枯草一样,中间还能看到不少白发。 曾经保养的细腻白皙的皮肤,此刻也像是枯树枝一样。 从夏若灵杀人,夏家破产,到现在,总共也就过去几个月,冯姚琴却像是老了十几岁。 打量完了,夏笙歌才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我听不懂冯女士你在说什么?你遵纪守法,又已经散尽家财,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赎罪了,我为什么要不给你生路呢?” 冯姚琴一时语塞,看看旁边凶神恶煞的齐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笙歌轻轻笑了一声,“还是说,冯女士你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说开车撞了人,然后不顾别人死活,就那么逃走了?” 冯姚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几乎脱口喊道:“撞人的是霍勒斯,跟我没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惊恐又懊悔的表情。 夏笙歌微微眯起眼:“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夏若灵什么时候认识霍勒斯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姚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勉强站稳身形,惶恐道:“这……这跟你没关系。” “是吗?”夏笙歌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 没有再逼问冯姚琴,而是看向齐铭道:“走,跟我去见见霍勒斯。” 303 冯姚琴的交易 夏笙歌没有再逼问冯姚琴,而是看向齐铭道:“走,跟我去见见霍勒斯。” “等一下!!” 冯姚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你为什么要去见霍勒斯?” 这一声吼刺耳又歇斯底里,仿佛烧开的茶壶一样尖利。 足可以见冯姚琴的情绪有多失控。 夏笙歌的双目再度眯起来,心中涌起几个猜想。 面上却完全不动声色道:“霍勒斯对我未婚夫动手,我当然要问问他为什么。更何况,我见不见霍勒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冯姚琴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 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小笙,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不等夏笙歌回答,她连忙补充道:“这件事跟你的亲妈有关?” 夏笙歌神色一凝。 林霖立刻非常上道地拉着不太情愿的齐铭先进了警察局。 门口这里只剩下冯姚琴和夏笙歌两人。 冯姚琴咽了口口水道:“小笙,你……你不是想要回你妈的遗物,那块石头吗?” 夏笙歌嗤笑了一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冯女士你和你的女儿当初告诉我,那块石头早就丢了。” “又,又找回来了。”冯姚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透过凌乱垂下的长发缝隙,怨毒又不甘地看了夏笙歌一眼。 但马上垂下眼帘,小心翼翼道:“齐少爷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小笙你能不能帮忙跟齐少爷解释一下,让他别追着我不放了。我……我真的没开车撞他们,撞他们的是霍勒斯。他……他都亲口承认了啊!” 冯姚琴哭诉完,忍不住偷眼看夏笙歌。 却见女孩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嘲讽,似乎想看她怎么表演。 冯姚琴恨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可偏偏她没办法,只能伏低做小,甚至讨好夏笙歌。 因为一旦齐铭追究到底,夏笙歌又跟霍勒斯频繁接触,让霍勒斯知道当年救他妈妈的人不是夏若灵,而是夏笙歌。 冯姚琴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到怎样的下场。 她必须先稳住夏笙歌。 “小笙,只要你肯让齐少爷不再追究,我,我可以把你妈的遗物给你。我还愿意告诉你当年你妈是怎么死的!” 夏笙歌幽幽看着她,慢吞吞道:“真的?” “真的真的!”冯姚琴仿佛看到了希望,双眼都亮了几分,激动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我怎么会骗你呢?” 夏笙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可说不定。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就在骗我?我妈留给我的那块石头明明已经丢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就找到了?口说无凭,要是我帮你居中调节了,你却拿不出我妈的遗物,或者弄个假的来骗我,那我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除非,你先把我妈的遗物拿给我看看,确定你不是在诳我!” 冯姚琴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夏笙歌转身就走,“行,那我先去见霍勒斯了,你慢慢想!” “等一下!” 冯姚琴吓得连忙出声阻止,“我,我手机里有照片,可以给你看!” 夏笙歌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姚琴。 冯姚琴咬了咬牙,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放在破旧桌子上的石头。 这块石头非常特殊,外层一圈是半透明的。 就好像是琥珀。 只是其它琥珀里面是动植物标本,而这里面却是一块扁平呈现叶子形状的石头。 在“叶子”的尾部,有团小小的红点。 哪怕把照片放大了,也只能看出一个隐约的图腾形状。 夏笙歌呼吸微微滞了滞。 她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块石头就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尽管那段记忆曾经失去,如今寻回来后也变得异常模糊。 但夏笙歌的脑海中还是隐约浮现出一个场景。 小小的夏笙歌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抱在怀里。 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照向那一个红点。 然后神奇漂亮的图案出现在了小夏笙歌的眼中。 小夏笙歌发出哇的一声惊叫:“妈妈,这是什么啊?好漂亮!” 年轻女子沉默了许久,才摸着她的头,轻声道:“这是妈妈的根。” “……笙笙,如果有一天你无处可去了,那就去……寻根吧!” 夏笙歌因为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怔怔出神。 手机却被冯姚琴猛然夺走。 冯姚琴咽了咽口水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齐少那边!” 夏笙歌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寒光,淡淡道:“我会跟齐铭说的。” “好好!”冯姚琴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表情,长舒了一口气。 见夏笙歌要走,想起她是去做什么,冯姚琴脸色又变了变。 “小笙,你……你要去见霍勒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有……有什么好见的?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的也不好,我看还是让九爷来处理吧?”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我的错觉吗?冯女士怎么好像特别不希望我见到霍勒斯呢?” “怎……怎么会呢?”冯姚琴被吓了一大跳,勉强维持住表情,干笑道,“我……我就是想提醒下小笙,霍勒斯他因为你害若灵进了监狱的事情,一直对你有很大的敌意。你在霍勒斯面前,最好别提跟若灵有关的事情,你也知道霍勒斯以前是干什么的。虽然现在被抓了,但难保留有什么后手,小笙你可别作死,惹怒霍勒斯啊!” 冯姚琴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把夏笙歌当做自己的女儿来教育和保护。 但这些话停在夏笙歌耳里,却成了个笑话。 “冯女士,你这口气,怎么好像夏若灵不是你女儿,我才是你女儿一样。当初在一号病院,你不是还恨不得我去死吗?” 冯姚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圈很快就红了,脸上也露出痛苦伤心的表情。 “小笙,你别这样,我之前那么说,也是气你和你姐姐明明是姐妹,却不能和平相处。” 304 夏若灵的忠实信徒(求月票) “小笙,你别这样,我之前那么说,也是气你和你姐姐明明是姐妹,却不能和平相处。” “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若灵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也有她自己的原因,怪不了你。我现在就剩下你一个女儿了,我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呢?” “小笙,妈妈以前是对你不够好。但妈妈知道错了,你给妈妈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冯姚琴的表演声情并茂,情真意切,就仿佛真的是一个母亲在对着女儿忏悔。 连冯姚琴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一边用餐巾纸擦眼泪,一边眼泪还是源源不断涌出。 然而等她表演完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夏笙歌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反倒是警察局旁边有好几个路人,正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一个人对着空气又是说话,又是动情地表演,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冯姚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逃也似得离开。 …… 夏笙歌一走进警察局,齐铭就冷着脸迎了上来,“你该不会真的为了你母亲的遗物,要放过这个女人吧?” 夏笙歌扫了他一眼,莫名有些烦躁和嫌弃。 这家伙真的是前世那个把她一次次逼入绝境,连如日中天的顾家和夏家都忌惮,德兰的DKing都礼待的齐家家主吗? 这不整一个脑子缺根筋的二货吗?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齐铭愣了愣,不明白夏笙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挺起了胸脯,骄傲道:“你不知道吗?我是云都科学院最年轻的博士后,师从乔泽阳乔教授,现在我们正在进行Addiction medicine的研究。我们的研究进度,哪怕在国际上也是名列前茅的,不少其他国家的著名学者,都来我老师的实验室做交流访问。我可是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笙歌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你做什么的,晚晚跟我提起过。我就是怀疑,就你这点智商,真的能胜任这些工作吗?看来是我狭隘了,上帝给一个人关上了一扇门,总能再开一扇窗的。你在平常生活的时候像傻瓜,也不代表你在科研方面没能力!” 一旁的林霖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平日里碰到夏笙歌都是在金帝,看惯了她面对陆九城时乖巧听话的样子。 林霖还是第一次知道,夏小姐怼人功夫居然是一流的。 齐铭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你说谁像傻瓜呢?” 要不是怕夏笙歌去跟林晚晚告状,他都想揍人了。 不对啊! 就算是揍人,他好像也打不过这个可怕的女人。 林霖忍着笑道:“齐少爷,夏小姐这么说,就是跟那女人虚与委蛇,套消息而已。我以为稍微了解一下夏小姐跟这位夏夫人之间恩怨的,都不可能觉得夏小姐会圣母到放过她啊!” 正说着话,江昊迎面走过来。 看到夏笙歌,他立刻眼前一亮,“大明星,说好的演唱会什么时候兑现啊?” 夏笙歌:“……” “对了,你清唱的歌真的有用,我兄弟的情况好多了。就是效果肯定没现场演唱会好,你看咱什么时候安排一场呗!” 江昊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带她去霍勒斯的审讯室。 提到齐铭和林晚晚被撞的案子,江昊也皱起了眉头。 “以霍勒斯现在身上背的罪名,死刑是铁定逃不了了,连坦白从宽的机会也不会有。” “加一条肇事逃逸,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霍勒斯铁了心要包庇冯姚琴,我们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江昊想到什么,又看向夏笙歌:“这个霍勒斯对你的敌意比较大,可能觉得是你害了他的女神夏若灵,一会儿如果他说话难听,你也别被吓到了,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的!” 夏笙歌“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推开审讯室的门。 江昊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背影,却猛然想起那个几乎被她一个人端掉的平墨村。 呃……别被吓到?他似乎是想多了! …… 审讯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夏笙歌一进去,就对上了霍勒斯鹰隼似的目光。 一天不见,霍勒斯的形象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涩的胡茬。 但他的神情却很平静,双目没有穷途末路之徒的绝望和痛苦,依旧维持着他枭雄的尊严。 事实上,霍勒斯也就只有在知道裘天宇真实身份的时候,才真正失态过。 看到夏笙歌,霍勒斯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夏二小姐真是好本事好手段,难怪若灵小姐会败在你手上。” 夏笙歌缓步走进审讯室,在他对面坐下来,视线从容地对上他的眼睛,淡淡道:“听说,夏若灵对你有恩?” “是!”霍勒斯毫不犹豫地点头,“若灵小姐对我有大恩。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我承认我来云都是有私心,想要拓展我的业务版图。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想要替她报仇,将她从地狱里救出去。她那样一个善良的天使,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只可惜,我输了!”霍勒斯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夏二小姐你技高一筹,就连暴君九歌也能训得服服帖帖,输在你手上,我不冤!但是……” 说到这里,霍勒斯的眼神陡然一厉。 眼中迸射出森寒的杀意,“但是,这世间的事情,总是风水轮流转的。我输了,不见得夏二小姐你就能永远赢下去。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夏二小姐坏事做尽,把一个善良的女孩逼到这种地步,总有一天,你同样会遭报应的!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 这话基本上就是最恶毒的诅咒了,林霖气的想要冲上去打人。 夏笙歌的表情却始终淡定如初,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霍勒斯先生的中文比我想象的好,连多行不义必自毙都知道。看霍勒斯先生的长相,似乎有华国血统。” 305 报错了恩 霍勒斯眼神闪了闪,面上依旧冷冷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温情:“我妈妈是华国人。我从小就会中文,有什么稀奇的?” 夏笙歌轻笑一声,“中文很好,只可惜能把夏若灵当成一个善良的天使,似乎脑子不太好。” 霍勒斯怒道:“闭嘴!你没资格诋毁若灵小姐。” 夏笙歌耸耸肩,身体惬意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撇开夏若灵是不是天使不说。霍勒斯先生不如先说说看,夏若灵是怎么帮过你的。我对于我姐姐是怎么成为天使的,也很好奇呢!” 霍勒斯听出了她话里的轻蔑和嘲讽,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和怒意。 一旁的江昊直接甩出了一叠卷宗,“看看你口中的天使做过的好事吧!她手上沾的血腥,可一点都不比穷凶极恶的罪犯少,要不是疯了,你和你的天使恐怕就能去牢里作伴了!” 然而,霍勒斯根本就不想看,他笃定了夏若灵是被陷害的。 他冷笑道:“夏二小姐的手段这么高超,连我都栽了,给若灵小姐炮制这些罪名,有什么难的。你们不用再废话了,我是绝不会相信一个会无条件救助老人的女孩,会是什么恶人!” “救助老人?”夏笙歌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夏若灵救过一个老人,这老人……该不会是你母亲吧?” 霍勒斯冷冷道:“正是!如果没有若灵小姐,我母亲就会孤零零死在华国,我甚至都见不到她最后一面。那时的若灵小姐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学生,正是参加高考的重要时刻,她却为了我的母亲,连高考都差点没赶上。那样的女孩,不是天使又是什么?” “所以,你们不用再白费力气了,不管你们怎么诋毁若灵小姐,我都不会信的!” 夏笙歌一愣。 高考?救助老人?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当时她是替夏若灵去参加高考的,第一天的考试无波无澜。 可第二天去考场的路上,她看到一个昏倒在路边的老人。 老人面色青黑,嘴唇紫胀,整个人都剧烈痉挛着。 那条路上偏偏行人非常少,夏笙歌会选这条路,也是夏家特意叮嘱的。 夏家怕车子把她送到校门口被熟人看见,认出来她不是夏若灵。 所以就把她送到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巷子里。 等考试时间快到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进考场后,夏笙歌再进去,这样不会引人怀疑。 所以夏笙歌才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昏倒的老人。 可当时的夏笙歌手上连个手机都没有。 她想要打120叫救护车都做不到。 偏偏老人已经从痉挛变为休克状态,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夏笙歌一咬牙,给她进行了心肺复苏。 那时的夏笙歌已经不能上学,能接触知识的机会很少。 可是因为夏家想要她替夏若灵去高考,所以夏若灵的高中最后那一年,她被允许查阅所有书籍和资料。 在那一年里,夏笙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所有的知识。 除了学科类的,还有其他方面的知识。 因为她知道,只要过了高考,夏家就不会允许她继续读书了。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基础医学。 夏笙歌在里面看到过心肺复苏的急救办法。 奇迹般的,老人真的恢复了心跳。 可夏笙歌到底不是医生,能急救,却不能救命。 那时离考试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可夏笙歌最终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背着老人走出了巷子。 幸好她的运气非常好,在路口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交警。 交警得知她要参加高考,立刻接手了送老人去医院的任务,让她马上回去考场。 当天晚上,夏笙歌还因为考试迟到,被罚没有饭吃。 但这样的待遇,她早就习惯了。 所以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此时想起来,却荒诞地让夏笙歌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霍勒斯怒道:“你笑什么?!” 夏笙歌慢慢停止了笑,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霍勒斯,“你母亲,是不是下巴上有一颗痣,有颗门牙是镶过的,年纪在那时候大约60岁出头,头发棕色烫卷,还戴了一副红宝石耳环?” 随着夏笙歌每一个字说出,霍勒斯的双眼就越睁越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被手铐拷住的关系,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江昊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到位置上,“老实点!” 霍勒斯却仿佛根本感受不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 他遍布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夏笙歌,“你为什么会知道?你见过我母亲?不,我母亲只见过夏若灵,她被送到医院后,就再没有见过其它小姑娘,我很快把她接走了!那你是听若灵说的,对,你一定是听若灵说的!”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等他发泄够了,才嗤笑道:“我劝你最好先看看夏若灵的卷宗。这些年,她让我顶着她的名字做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也因为太多了,所以有些我都懒得计较。就比如说,她的高考是让我去替她考的这件事,如果要查当然还是能查到的,但一来年代久远,查起来浪费人力物力,二来我那时年少无知,不知道做枪手自己也是违法的……” “但霍勒斯先生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大可以拜托江队长,好好地,从头到尾地查一查!” 霍勒斯一瞬不瞬地盯着夏笙歌的眼睛,想要从她眼里找到一丝一毫心虚和慌张的情绪。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嘲讽他堂堂一个大佬,被一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连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都会认错。 霍勒斯那只没有被手铐铐住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想要说服自己这是夏笙歌的阴谋,为的是让他指认冯姚琴。 可脑海中却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些画面。 霍勒斯是根据高考当天迟到的名单找到夏若灵的。 当他说出来意后,夏若灵先是一脸的茫然,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甚至还把他当成了骗子,想要让保安赶他出去。 306 坦白就是我想要的报答(求月票) 但在霍勒斯亮明了自己的财力权利,和想要报答的心思后。 夏若灵的表现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承认她就是救了自己母亲的人。 可当霍勒斯问起她救人的细节时,夏若灵却说的含含糊糊。 推脱自己那时候急着去高考,没有注意到。 霍勒斯那时本身也有私心,想将这样天使般的女孩收归到自己羽翼下,刚好也能带回去跟母亲做个伴。 结果大概是他表露的身份和意图把夏若灵吓坏了,连见都不敢见他。 霍勒斯那时只觉得这样的夏若灵单纯而青涩。 可如今想来,夏若灵恐惧的,真的只是他的身份吗? 还是怕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后,对她施行最残酷的报复? 因为回想起了这些记忆,他甚至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夏若灵说不清那日救他母亲的细节。 夏笙歌却能说的一清二楚。 他要怎么说服自己,夏笙歌这些细节是从夏若灵那听来的呢? 霍勒斯哆嗦着手,猛地抽过一旁的卷宗,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替身唱歌、替身弹琴、替身演戏…… 越是看,霍勒斯的牙齿越是咬的咯咯作响。 捏着卷宗的手指,几乎要将纸直接捏成粉碎。 假的! 原来全都是假的! 这些年哪怕在国外忙于打拼事业,霍勒斯还是会不时关注夏若灵的动态。 他对这位在记忆中被无限美化的天使,是有感情的。 否则也不会因为她跑到云都来涉险。 而夏若灵这些年在娱乐圈中的出色表现、光芒万丈,更是加深了霍勒斯的这种感情。 然而,这一切却全都是假的。 是夏若灵用别人的人生堆建起来的骗局。 而自己,竟然为了这样虚伪、恶心、一无是处的女人,失去了一切,锒铛入狱! 砰——!!! 霍勒斯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双目暴突,几乎要喷出火来。 随即他猛一仰头,突然哈哈大笑。 笑声嘶哑而难听,笑的身体剧烈颤抖,笑的浑浊的泪水都从眼角流淌下来。 夏笙歌看着哭的歇斯底里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经过齐铭和林霖身边的时候,她淡淡道:“走了。” “啊……啊?”齐铭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傻了。 对啊,这还不走干嘛! 霍勒斯知道了真相,肯定比任何人都恨不得夏若灵母女死无葬身之地。 逼问口供的事情,警察会做。 他们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过齐铭还是忍不住觉得匪夷所思。 他是真的没想到,夏笙歌、夏若灵和霍勒斯之间,竟然还有这么离奇又狗血的纠葛。 夏笙歌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霍勒斯嘶哑的声音。 “等一下!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夏笙歌转过头去,平静地看着他。 霍勒斯对上她的眼神,突然嗓子干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哑着声,轻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夏若灵才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 夏笙歌淡淡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当年救人,也没想着要换来什么报答。呵……” 她轻笑一声,嘲讽道:“别换来报复,已经够好了!” 霍勒斯慌乱地垂下头,胸口被无数涌动的情绪占据。 有愧疚、有愤恨、有不甘,也有想要对真正的恩人弥补什么的迫切。 “我,我还有很多资产,是洗白过的,全都存在不记名户头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一旁的江昊差点被气笑了。 一个罪犯搁这给他转移不义之财呢? 他正要说话,就见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勒斯道:“你的资产?有多少?有九爷的多吗?” 霍勒斯怔住。 那不是废话吗? 当然没有! 夏笙歌嗤笑道:“别说我自己有挣钱的能力,不需要别人的钱财来养我。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要钱,九爷是我的未婚夫,我要多少钱没有?看的上你那点不义之财?” 江昊:“……” 说的……好有道理! 要是不暗戳戳的给他们这些可怜的单身狗喂一斤狗粮就更好了。 霍勒斯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是啊,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现在身陷牢笼,就算想报答你,也做不了什么。或许,你也不想要!” 夏笙歌蹙眉想了想道:“你真的想报答我?” 霍勒斯双眼一亮,急切道:“是!” “那你挺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夏笙歌竖起手指,轻轻晃了晃,“配合警察,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清楚,多少赎清一点你的罪孽。” “不要让我后悔当年救了不该救得人!” 这一次,夏笙歌没有再停留。 说完后就径自离开。 仿佛霍勒斯的回答与决定,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霍勒斯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许久,突然低低笑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艰涩、痛苦与愤恨交杂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笑完后,他又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淡定的样子。 风度翩翩,败亦从容。 霍勒斯抬头看向江昊,“江队长,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 江昊愣了愣。 只听霍勒斯继续道:“趁着我现在想要洗心革面,尽快问吧!等时间过去了,我不一定还愿意说。” === 夏笙歌离开警察局后,直接去了公司。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心思打理公司的业务。 但也幸好莫晓婷和徐嘉平本就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公司在两人的共同管理下,依旧紧紧有条,蓬勃发展。 简立新的网剧已经拍完了,很快就要安排在视频网站上播放。 C位出道的童子莫已经出了一张专辑,销量火爆,俨然已经成为当红的顶流小鲜肉。 荀修齐导演、蓝云妃参演的《破晓》已经下映,票房成绩非常亮眼。 而蓝云妃的美貌杀遍全网,现在有不少剧组和代言争相邀请。 公司培养的新人,也在按部就班的奋发向上。 总之,如今的笙歌娱乐给人一种蓬勃朝气的感觉,跟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公司截然不同。 但夏笙歌却感觉到了无聊和无所适从。 307 冯姚琴被捕 事实上,夏笙歌并不喜欢进娱乐圈,也不擅长管理公司。 一开始会接手这个公司,只是为了跟夏若灵打擂台。 还有报复前世欺辱过她的那些人。 但如今,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 该报复的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夏笙歌突然不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公司,还能做什么。 而且,事实就是,哪怕公司没有她,也能运转的很好。 或许,她应该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适合做什么了。 九爷那么优秀。 她不能一无是处,给九爷拖后腿啊! 夏笙歌惆怅地叹了口气,正在这时,莫晓婷推门进来。 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的担心。 “莫姐,有什么事吗?” 莫晓婷皱眉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有点担心小果?” “小果?”夏笙歌怔了怔,“她不是在光榆学院读书吗?” “是这样的。”莫晓婷道,“光榆学院是全学校寄宿制的,施行的是军事化管理,以培养学生的意志力和自制力。平常学习期间,都不允许玩手机,只有周末的时候能玩。” “所以小果以前每到周末的时候,都会跟我们进行视频通讯。” 夏笙歌点了点头。 这点她是知道的。 因为江小果也会跟她视频通话。 每次通话夏笙歌都不知道说什么,都是江小果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笙歌则耐心认真地倾听着。 只是这两个礼拜,夏笙歌自己愁肠百结,陷入困境中,就没有关注江小果的情况。 莫晓婷继续道:“上上周末的时候,小果跟我们通过话,那时她的样子就有些不对劲,好像陷入了什么烦恼中。可是我们再三追问,她却不肯说。” “到了这礼拜,小果索性就没有再打视频电话过来。我有些担心,小果是不是出事了?” 夏笙歌沉思了一会儿,找出光榆学院的招生简章,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五分钟后,她挂下电话,蹙眉沉思。 莫晓婷紧张道:“怎么样?老板,你跟小果说上话了吗?” 夏笙歌摇了摇头,“他们说,小果因为表现优异,被调去了冬令营进行封闭训练,一个月时间,不能接触手机。” “原来是这样。” 莫晓婷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这孩子出什么事了呢!” 等莫晓婷出去后,夏笙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光榆学院制度怎么这么严苛,对外通讯又限制地这么严格。 简直跟与世隔绝一样。 如果真的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恐怕连消息都不一定能传递出来吧。 不过随即夏笙歌又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大概是经历过太多不好的事情,以至于都疑神疑鬼,宛如惊弓之鸟了。 光榆学院存在那么多年了。 被称为所有天才最向往的知识圣殿。 如果有问题早就爆出来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夏小姐吗?我是江昊。霍勒斯已经全部招供了,感谢你让他这么配合,省了我们大把时间。” 夏笙歌笑了笑,“要给我送锦旗啊!” “没问题啊!”江昊大笑,“你是不是想跟九爷比谁的锦旗多,那我必须多给你送几面。” 笑过后,江昊轻咳一声道:“我之前听齐少说你有个母亲的遗物落在冯姚琴手上,我们现在打算出发去抓捕冯姚琴……你如果有照片可以把照片发过来,如果没有,也可以自己去现场找。” 夏笙歌眼前一亮,“谢谢江队!” “哈哈,谢谢就不用了,记得早点来开演唱会啊!” …… 夏笙歌驱车赶到冯姚琴现在居住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这片破旧的廉租房给团团包围。 其实原本一个冯姚琴动用不到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但霍勒斯无条件配合警察的唯一要求,就是必须让冯姚琴绳之於法。 这本来就是合理的要求,江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昊索性把手底下最精锐的队员都调集了过来。 而结果也是毋庸置疑的,冯姚琴被轻而易举地瓮中捉鳖。 警察冲进去的时候,她甚至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正在跟夏景山因为抢夺财物而激烈扭打着。 看到警察后,冯姚琴还大喊着,“警察同志,他家暴,他打人骗钱赌博,我要举报他!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然后,警察真的把夏景山抓起来了。 但冯姚琴自己也被抓了。 当她被警察押出房子的时候,还在剧烈挣扎,大吵大嚷,“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是夏景山家暴打人,跟我没关系啊!你们抓他啊,抓我干什么?!我冤枉啊!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啊!” 江昊看着死到临头还理直气壮喊冤的女人,忍不住嗤笑一声,“冯姚琴,你要是冤枉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人犯罪了!” 冯姚琴看到江昊,气焰立刻弱了下来。 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和紧张。 “江……江队,你这是干什么?我犯了什么事?” 江昊冷笑一声:“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霍勒斯可是已经把能招的都招了!” 冯姚琴闻言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江,江队长,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我怎么听不懂?” 江昊双手环胸,嘲讽道:“是吗?真的听不懂?那我给你一点提醒怎么样?红枫度假村,车祸,肇事逃逸!” 冯姚琴脸色唰一下白了,身体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正在这时,她看到下车走来的夏笙歌。 冯姚琴立刻剧烈挣扎起来,破口大骂:“夏笙歌,你个说话不算话的贱货,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让齐铭继续追究的吗?你骗我!!” 夏笙歌任由她用难听的话语骂了半天,才慢条斯理道:“齐铭本来就没有继续追究啊,你开车撞人,肇事逃逸,是刑事案件,跟齐铭追不追究有什么关系?呵呵,真正要追究你的,是霍勒斯!” “你胡说,霍勒斯他都说好要替我顶罪了,他怎么可能会追究我?他为什么要追究我!” 308 我爸爸到底是谁(求月票) 夏笙歌微微眯起眼,冷淡道:“当然是因为,你和你的女儿骗了他。” 冯姚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瞪大的眼里满是惊恐。 霍勒斯知道了? 完了,她真的死定了。 可霍勒斯怎么会知道的?! 对了,是夏笙歌! 一定是夏笙歌这贱人说的。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冯姚琴朝着夏笙歌歇斯底里地扑过去,“臭婊子,你不得好死,你就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的双手被警察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可整个人却还是发疯一样要往夏笙歌身上扑。 一边踢腾尖叫,她还一边大笑起来,“贱人,你是不是想要回你母亲的遗物,哈哈哈哈,我早就把那破石头扔了,你找不到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 “还有你那婊子妈到底怎么死的,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和我女儿没好日子过,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警察把形如疯癫的冯姚琴拖上了警车,直到车门关上,咒骂声还源源不断传来。 夏笙歌皱起了眉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笙歌,笙歌,你救救爸爸啊!” 身后突然传来夏景山激动的声音,“小笙,我是你爸爸,快救救我啊!” 夏笙歌扭头看去,一时间几乎认不出眼前油腻肥胖邋遢的男人,是她曾经那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父亲”。 夏景山见她看过来,立刻激动道:“小笙,冯姚琴就是个疯女人,爸爸早就烦死她了。爸爸知道她以前让你吃了很多苦,以后爸爸都会补偿你的。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释一下,爸爸真的没犯罪啊!” 夏笙歌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你们夫妻可真是像啊,连这不要脸的说辞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以前夏若灵和冯姚琴对我非打即骂,榨干我最后一滴剩余价值的时候,也没见你想过要补偿我啊!怎么?现在死到临头,穷途末路了,就想要跟我玩父女情深的游戏了?” 夏笙歌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真不好意思啊!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夏景山满脸错愕,随即气的浑身发抖,“夏笙歌,你怎么能跟我这么说话呢?我是你爸爸啊!你这么不孝,就不怕以后被人戳着鼻梁骨骂吗?” 夏笙歌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虽然我不在乎别人骂不骂我,可是,为了你这种恶心的东西被人骂,我也觉得很不爽。” 她扭过头,看向江昊,“江队长,我能取一点夏景山的头发,去做DNA鉴定吗?” 江昊的双眼微微睁大。 夏景山更是像见鬼了一样瞪着她。 “你怀疑夏景山不是你父亲?” 夏笙歌轻笑一声,“不是怀疑,是确定。但是光我确定还不够,要宣告大众,还是需要有更充分的证据!”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不不,小笙,你别乱说,我就是你亲生父亲,我真的是你父亲啊!等等,你们干什么?你们拔我头发干什么?!” 看到自己的头发被放进证物袋,夏景山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情。 这些日子他虽然过的苦,可还是有希望和盼头的。 他觉得是冯姚琴拖累了自己,才让夏笙歌不肯原谅他。 只要他跟冯姚琴和夏若灵果断撇清关系,总有一天,夏笙歌还是会原谅他。 就算不原谅又怎么样? 他可是夏笙歌亲爹,九爷的亲岳父,这两人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还能不管他吗? 要是这两人真的那么狼心狗肺,他就去电视台爆料,搞臭他们。 夏景山相信,只要夏笙歌想要脸,陆九城想要陆氏集团的名声,就一定会妥协。 可一旦夏笙歌把两人的DNA检测报道摆到网上。 再结合之前夏家虐待夏笙歌的事情。 他们夏家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网友们是绝对不会支持他讨回公道的。 夏景山一想到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的日子要过一辈子,甚至还可能被关进牢里,就吓得浑身哆嗦。 他突然腿一软想跪下去,却被警察拽住。 夏景山满脸鼻涕眼泪道:“小笙,小笙你别这样,我就是你爸爸。我到底还养育了你那么多年啊!” 夏笙歌面无表情看着他,问道:“我爸爸到底是谁?我妈是怎么死的?” 夏景山脸上的表情一滞,眼底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口中只不停道:“小笙,我就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对爸爸啊!” 夏笙歌冷笑一声,丢下他直接进了冯姚琴的廉租房。 然而,正如她之前预料的。 她把冯姚琴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依旧没有找到母亲的遗物。 最后倒是江昊没收的冯姚琴手机里,还有一张没有彻底删除的照片,给她发了过来。 …… 夏笙歌回到金帝的时候,就有些闷闷不乐。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如果再布置地缜密一点,应该能让冯姚琴自己把妈妈的遗物交出来。 然后再把她绳之於法。 可是现在冯姚琴是打死也不会再说出石头的下落了。 夏景山倒是可能愿意说,可他不一定知道冯姚琴把石头藏去了哪! 她又不能对着冯姚琴严刑拷打。 夏笙歌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窝进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许久之后,房间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夏笙歌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对上了陆九城急迫,甚至是染上了几分暴戾的脸。 她愣了愣,立刻坐起身来,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边喊了声“九爷”。 看到她,陆九城缓缓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来,冷着脸道:“在这里干什么?” 夏笙歌躺的地方,并非自己的卧室,而是陆九城的房间,陆九城的床。 听到质问,她脸颊微微红了红。 随后理直气壮道:“我心情不好,所以想呆在有九爷气息的地方,不可以吗?” 陆九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309 甜甜蜜蜜 陆九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良久才坐到床边,哑声道:“心情不好?” “嗯!”夏笙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九爷,我弄丢了我妈妈的遗物,我有点点难过。其实,还是挺难过的。” “九爷,我能不能抱着你,就这样待一会儿?” 陆九城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她慢慢搂进怀中。 良久,夏笙歌得寸进尺地问道:“九爷,晚上我能睡在这里吗?”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她的后脑勺,把她从自己怀里拽出来。 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染着几分昳丽的红,阴测测地看着她,“夏笙歌,你当我的忍耐力真的有那么好吗?”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轻轻抓起被子,小小声道:“那我把九爷的被子带回去抱着睡总可以吧?” 陆九城身体僵了一下,红晕再也抑制不住,爬上了他的耳垂、脸颊。 “一会儿下来吃饭!” 丢下这一句,陆九城第一次在夏笙歌面前落荒而逃。 夏笙歌看着关上的门,在床上打了个滚。 鼻息间都是陆九城熟悉的气息,还有刚刚拥抱陆九城的感觉,让她沮丧的心情逐渐好转。 等滚完一圈后,她马上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抱着陆九城的被子,飞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九爷看上去不情不愿的样子,万一一会儿反悔了怎么办? 对了,自己抢了九爷的被子,九爷没被子了怎么办? 唔,对了,把自己的被子给九爷就好了。 夏笙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后,偷偷把两个房间的被子调换了一下。 当天晚上,陆九城一夜无眠! …… 夏笙歌第二天起来倒是精神奕奕,神清气爽。 “九爷!” 看到陆九城,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过去。 但却很快看到了陆九城眼底的青黑,“九爷,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陆九城目光阴测测地看着她。 眼底似乎还夹杂着几分让夏笙歌都不敢相信的幽怨。 夏笙歌正要说话,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后脑勺。 凶狠炙热,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小嘴,懵懵地回应着。 直到被亲的全身发软,被陆九城一把抱起,走到餐桌旁,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九爷,这是早安吻吗?” 她摸着自己被亲肿了的嘴唇,小小声抗议,“太激烈了一点,这样我一会儿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陆九城因为这句“太激烈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脏。 然后才不冷不淡地看过去,“你想去见谁?” “唔,跟齐铭约了去见见冯姚琴……” 察觉到男人冷沉的目光,夏笙歌立刻改口,“今天晚晚不用产检,我是跟晚晚一起去。” 陆九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但是用刀叉的力度显然很大,不时发出吱嘎的刺耳声音。 夏笙歌看着这样的陆九城,有些好笑。 吃醋的九爷怎么跟赌气的孩子一样。 真可爱! 她突然凑过去,在陆九城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道:“九爷,还生气吗?” 陆九城幽幽看了她一眼,“你把我当小孩?” “不是啊!”夏笙歌理直气壮道,“我把你当最爱的人。” 夏笙歌不懂怎么恋爱,所以这段时间恶补了很多知识。 不过她的知识都是从网上搜罗来的,所以多少有点走偏。 比如说—— 《追到女神的一百零八招》 《只要你这么做,女神一定会对你青睐有加》 女神,男神,就一字之差,没什么区别。 可以学习! 再比如说—— 《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如何给女朋友足够的安全感?》 《当女朋友有如下表现的时候,你就要警惕了》 《每天一句甜言蜜语,让你和爱人永远蜜里调油》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 总之,夏笙歌不小心进了个奇奇怪怪的网站。 她看完后,觉得里面给的各种建议非常实用,简直让她醍醐灌顶。 就像现在,陆九城在听完她的话后,红晕瞬间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本就俊美的脸,甚至有种秀色可餐的魅惑感。 夏笙歌双眼亮晶晶地,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一下。 心中美滋滋地想:这样的九爷竟然是她的男朋友,不对,是未婚夫。 她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夏笙歌在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给陆九城灌了一盅迷魂汤。 然后顺利地离开金帝,赶往警察局。 陆九城甚至都没阻拦,也忘了要让林霖或者其他人跟她一起去。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保镖忍不住啧啧惊叹。 高,真是太高了! 夏小姐是狠人啊! 如果说Boss是暴龙,那夏小姐绝对是驯龙高手! Boss简直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 “哟,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昨天晚上该不会是把九爷给榨干了吧?” 夏笙歌刚下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欠扁声音。 她冷着脸瞪了过去。 就见齐铭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晚晚过来。 林晚晚用手肘重重撞了齐铭一下,“别胡说八道!”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现在全国谁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一对,早八百年前就住在一起了,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出生,夏笙歌就怀上了。” 夏笙歌脸一红。 她想起之前偷偷摸摸去跟莫老确定,九爷的病会不会遗传给孩子。 莫老明确说了,很大概率不会。 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在备孕的时候好好调理一下。 等怀孕后再做一个基因筛查。 将这种概率降到最低。 也就是说,她和九爷是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的。 莫老最后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唏嘘道:“真没想到,我看着长大的九爷也到了要当爸爸的年纪了。你们好好努力,孕期调养的事情交给我,保证你生个白白胖胖健康活泼的孩子。” 回忆起这段记忆,夏笙歌忍不住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没有……哪来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齐铭却听到了。 他发出一阵惊呼声:“不会吧,你们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没有……你们不都订婚了吗?九爷是不是不行啊?我当时可是订婚当晚就把晚晚给……啊啊啊!疼,晚晚松手松手,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310 领了证,就是夫妻关系了吗 林晚晚一把揪住齐铭的耳朵,红着脸怒道:“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不敢不敢!好晚晚,你饶了我吧!你别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体。” 林晚晚瞪了她一眼,拉着夏笙歌往前走,把齐铭抛在了身后。 她轻声道:“你别听齐铭乱说,我们当时虽然是订婚,但其实是领了证的,算是已经确立夫妻关系了。” “你们毕竟才刚刚确认恋爱关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九爷这样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说到这里,林晚晚心中也有些唏嘘。 她是见过陆九城看夏笙歌的眼神的,那真是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占为己有,不让其他人碰触一分一毫。 那时林晚晚还担心过,夏笙歌被这样一个偏执的人爱上,到底是福还是祸。 可后来知道,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陆九城竟然都没有碰过夏笙歌。 甚至两人都确定关系了,依旧是分房睡。 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陆九城不行,要么他真的是爱惨了夏笙歌。 连有一丝一毫可能冒犯她,伤害她的事情都不肯做。 笙笙能遇到这样一个尊重她、深爱她的人,她这个妈妈粉,也是老怀安慰啊! 领了证,就算确立夫妻关系了吗? 林晚晚的话,夏笙歌只抓住了一句重点。 然后陷入了深思。 …… 三人很快见到了冯姚琴。 而冯姚琴此时的样子,几乎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脸上脖子上有不少抓痕,头发蓬乱,神情惊恐而崩溃。 整个人瑟缩地就像是惊弓之鸟。 夏笙歌三人进去的时候,她一听到响动,就整个人跳到椅子上,抖成一团。 嘴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求饶声:“别打我了,求求你们别打我了!” 这让原本怀着满腔愤怒来的齐铭和林晚晚,都有些无言以对。 夏笙歌看向江昊。 江昊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霍勒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跟冯姚琴关同一个看守所的人对她群起而攻之,等看守所的人发现的时候,冯姚琴就已经被打成这样了。” 不过随即,江昊就冷哼一声,“不过你们也别以为她这么容易被吓傻了,这女人精明的很,现在在跟你们装可怜博同情呢!” 说完,他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冷冷道:“给我老实点,敢耍花样,就把你关回老地方去!” 听到这话,冯姚琴立刻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笙歌,眼底充满了仇恨。 “夏笙歌,你今天来,是想问我那块石头在哪吗?哈哈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那块石头,早就被我丢到了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回你妈的遗物!”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冯姚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咬牙道:“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让警察放了我,我就告诉你那块石头在哪,好不好?” 夏笙歌还没有说话,齐铭已经怒道:“闭嘴吧你,就算夏笙歌肯放过你,你以为我会让你逍遥法外吗?” 冯姚琴惊恐地看着齐铭。 齐铭的眼神说不出的冷,还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跟他平日里的形象截然不同。 只听他冷笑道:“你应该庆幸你被警察抓住,绳之於法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比坐牢凄惨一百倍的下场是什么!如果当初晚晚真的出事了,我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咳咳!”江昊提醒道,“说话注意分寸。” 江昊以为齐铭只是气不过,所以出口威胁。 但夏笙歌却知道,齐铭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有办法让冯姚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林晚晚死了,他疯狂起来,恐怕会拖着全世界陪葬。 冯姚琴忍不住哭起来,“我不是故意要撞你们的,这都要怪霍勒斯,是他给我注射了迷幻药,我神志不清,所以才不小心撞了你们。我也不想的!” “你也不想的?!”齐铭冷冷道,“你撞到我们的时候,明明可以送我们去医院,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非但没有下车,反而让车子重新撞向我,然后逃走。你把我和晚晚丢在那条连电话都打不出去的路上,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 冯姚琴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辩驳不了一句。 只能无意义地重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晚晚说话了:“我和齐铭可以答应你,只追究你肇事逃逸,不追究你故意杀人未遂。” “晚晚!” 林晚晚示意齐铭先别说话,又继续道:“但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笙歌母亲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并且归还笙歌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你要是敢说一句谎,我保证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齐铭紧紧皱着眉头,脸臭的不行。 他想阻止林晚晚,却又怕惹林晚晚生气,只能愤愤地闭上嘴。 冯姚琴的双眼微微亮起来,急切道:“我……我不要被关在牢里,我要去1号精神病院跟我女儿作伴。” 江昊被她的不要脸气笑了:“你当公检法是你家开的啊?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晚晚也皱眉道:“你要是继续胡搅蛮缠,我就当你没有谈条件的诚意了。我们现在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我同意!” 冯姚琴急切地要站起来,被一旁的警察重重按回去。 她双眼紧盯着林晚晚,“那你要保证,我不会跟我现在这些室友住在一起!” “可以。” 冯姚琴又道:“我怎么保证你答应我的不会反悔?就算你不反悔,夏笙歌和齐铭也不会放过我。除非,除非你立下字据,当着警察的面!” 林晚晚笑了笑:“可以。” 夏笙歌皱眉道:“我不需要……” 林晚晚却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柔婉的笑容:“笙笙,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还两次救了我的孩子,我都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次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311 亲生父母 林晚晚知道,夏笙歌是很想要回她母亲遗物的。 虽然让冯姚琴这样的人渣得利很不爽,可是比起来,能让夏笙歌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就连齐铭也没有再说话。 林晚晚的条件并没有太过出格,江昊就没有阻止。 冯姚琴看到林晚晚按下手印后,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夏笙歌,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又狡猾的光芒:“夏笙歌,你母亲的那块石头,我丢进我家后面那条下水道了。” “就在警察上门的时候,我猜到了你这小贱人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我直接从窗户里丢出去的!” 夏笙歌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冯姚琴哈哈大笑:“如果昨天你的态度能好一点,乖乖向我认错,我良心发现告诉你,你或许还能找到。现在,你妈那块石头,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哈哈哈哈!” 林晚晚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是被气的柳眉倒竖,怒意勃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齐铭见林晚晚脸都被气红了,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冯姚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收敛了笑容道:“你们可是签了字的,而且这里是警察局,你们敢动手吗?” “你……你不是还想知道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我……我全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在江昊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昊点点头,招呼押解冯姚琴的两人离开,并且顺便带上了门。 齐铭也扶着林晚晚离开了。 一来林晚晚怀着身孕,不适合在这样的地方久待。 二来接下来冯姚琴要说的话,事关的是夏笙歌的私事,其他人不适合听。 冯姚琴一见警察都走了,立刻急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你们别乱来啊!江队,江队你快回来,你想公报私仇,让这小贱人杀了我吗?” 夏笙歌缓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喊什么?审讯室里有监控,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冯姚琴眼中露出忌惮的神色,愤恨又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夏笙歌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吧,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情。” 冯姚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正要说话。 却被夏笙歌嗤笑着打断,“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现在,江队正在隔壁审讯你的前夫夏景山,江队会告诉夏景山你已经撑不住打算招了。你们两个谁先坦白,谁就能得到宽大处理。而夏景山本就情节轻微,如果宽大处理后,是能得到缓刑机会的。你猜,你的前夫过了一晚上拘留所的生活后,会不会招呢?” 冯姚琴面容僵住。 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愤恨又不甘的光芒。 她不想让夏笙歌如意。 她会落到这地步,都是夏笙歌害的。 可一想到拘留所里那些女人毫不留情的羞辱殴打,一想到霍勒斯的狠毒。 冯姚琴就退缩了。 不,她不能永远过这样的日子。 交通肇事逃逸虽然会被判刑,但林晚晚和齐铭都好好活着,她最多也就是被判三年。 三年后出来,她就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她就能报复夏笙歌,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冯姚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全都告诉你!” “就如你所想的,夏景山不是你的父亲,但你的父亲同样也是夏家人。” 这一点,夏笙歌之前就猜到了。 她跟夏若灵的容貌是有几分相似的。 如果两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那就太巧合了。 这也是夏笙歌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世的原因。 夏笙歌问道:“我亲生父亲是谁?他现在在哪?” “在哪?”冯姚琴笑了一声,神情癫狂而憎恨,“他死了,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就是裘诗雅那个贱人害死了他!!” 夏笙歌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越过桌子,一把揪住冯姚琴的衣服,把人扯过来。 “闭上你的嘴!敢再说一句对我妈不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冯姚琴对上她的眼睛,看到那眼底翻腾的杀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到了嘴边想要辱骂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惊恐地看向监控摄像头,发现监控灯亮着,才松了口气。 “你爸爸,他……他叫夏景尧,他是这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 如果说冯姚琴说到裘诗雅的时候是愤恨。 那她提到夏景尧的时候,就是完全的迷醉、动情与伤心。 夏笙歌慢慢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三个字。 夏景尧? 这就是她的爸爸吗? 夏景山、夏景尧? 她的爸爸和夏景山是同辈?难道两人是兄弟? 可她明明记得,族谱里爷爷这一支只有夏景山这一个孩子。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是亲孙女,为什么夏老太会对自己那么刻薄? 很快,冯姚琴解了夏笙歌的疑惑。 “你爷爷夏华荣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夏华严,当年他们夏家贫困,养不起几个孩子,就把双胞胎送人了。” “你的亲爷爷命好,收养他的那家人在改革开放后做生意成功,大富大贵。虽然他们收养你爷爷后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但他们觉得,那是你爷爷带来的,所以最后虽然没把家产分给你爷爷,却也给了你爷爷一大笔钱和好几套房产。” “你爷爷自己也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还迎娶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在尘埃落定后,你爷爷就想找回自己的根,最后辗转找到了他的双胞胎弟弟夏华荣。” “夏华荣那时候的日子可过的不太好,学历不高,穷的响叮当娶不起老婆,只能娶个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泼妇。” “而他的双胞胎哥哥呢?衣着光鲜,身家不菲,老婆更是知书达理的名门。你猜夏华荣当时看到你爷爷是什么感受?” 说到这里,冯姚琴嗤笑一声,露出轻蔑的表情。 显然,她对夏华荣一家,乃至于她的前夫夏景山,是一点都看不上的。 312 让人心寒的真相 而在冯姚琴的叙述中,夏笙歌才了解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夏华严,也就是他爷爷觉得是自己夺走了双胞胎弟弟的气运,以至于他这些年过的那么苦。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夏华严无论干什么,都会带着这个弟弟。 教他做生意,帮他买房子,甚至给他创业资金。 哪怕夏华荣创业失败了,夏华严也从来不会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给自己弟弟补窟窿。 两家几乎在同年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夏景山和夏景尧。 可是,在夏景尧还没成年的时候,夏华严和他的夫人在一次去度假的时候遭遇绑架,被撕票了。 从此以后夏景尧成了孤儿。 夏华严原本创办的产业,则全都由夏华严这个弟弟代为管理,等夏景尧成年后再转交给他。 冯姚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笙歌有些苍白的小脸,脸上露出狰狞畅快的神情:“你猜,你爷爷和奶奶去度假的行程,是谁透露给绑匪,让他们绑架,还被撕票的呢?” “你爷爷奶奶死后,谁得到的利益最大呢?” “夏笙歌,你以前是不是还觉得,整个夏家就只有你爷爷对你好?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这老头当年对景尧也很好,可是景尧还是在能继承产业前就死了!” “你又知不知道,老头子转给你的东郊那块地,还有笙歌娱乐,本来就不是夏家的,至于到底是裘诗雅那贱人的,还是景尧挣得,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我敢保证,如果老头子有能耐把东郊那块地给自己的儿子,他早就给了!” 夏笙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是的,这就是她从前一直觉得爷爷的举动违和的原因。 说他对自己有感情。 可他能看着夏家的所有人,甚至佣人欺负自己。 任由夏若灵抢走她母亲的遗物,赶她去阁楼那样的地方睡。 说他完全冷血无情。 他又总是恰到好处的给自己一点温情,让自己对这个家恋恋不舍。 好方便夏若灵一家对自己进行洗脑,让她完全为夏家服务。 还有笙歌娱乐! 如果夏华荣真的想把一个完整的赚钱的公司交到自己手上。 为什么从来没有带自己去过公司,让笙歌娱乐的员工和艺人知道谁是他们的老板? 为什么任由夏若灵的灵华传媒随便挖自己公司的资源? 因为夏华荣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真正的孙女。 他只是适时地表现出一点温情,吊着她,骗着她,演戏给她看。 就让她对这个家死心塌地。 哪怕有一天跟夏若灵决裂了,也会因为对爷爷的一份感情,而对夏家手下留情。 而夏华荣的计划很显然成功了。 前世夏笙歌被送进德兰的时候,还不知道夏若灵的真面目吗? 其实她是知道的。 但是常年来的PUA和洗脑,让她觉得自己除了夏家,已经无处可去。 所以从德兰逃离后,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夏家。 因为她觉得,在这里至少她还得到过一些温暖。 至少爷爷还是爱她的,所以才会给她留下那么多东西,保障她未来的生活。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 如果不是在齐铭手中死的太惨烈。 如果不是在被送去当替死鬼前知道自己不是夏景山的女儿。 她的一生就是从头到尾的笑话。 在夏家人眼里,她是颗棋子,是能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奴隶,能让他们随意摆弄、践踏和欺骗。 夏笙歌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冯姚琴被她的笑声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夏笙歌收敛了笑容,冷冷看着她:“继续说!” 冯姚琴本想要一杯水,对上夏笙歌的视线,不敢再造次,用沙哑的声音道:“你现在该知道了吧?比起夏家那一家人,我做的那些算什么?我也只是想要保护我们母女的利益不受到伤害而已!” 夏笙歌冷笑道:“是吗?用我的人生来换你们母女的飞黄腾达,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要怪就怪你那狐狸精妈!” 冯姚琴咬牙切齿道:“我跟景尧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早就决定了要嫁给他。哪怕我早就看出夏华荣居心不良,根本不打算把公司还给景尧,我也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且等我嫁给了他,我会帮他把家产全都夺回来。” “可是,在他一次跟导师出国回来后,一切就都变了。景尧的身边多了个女人,景尧说他要娶这个女人为妻!这怎么可以呢?我一直在等他向我求婚,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娶别的女人?!!” 冯姚琴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近乎癫狂。 她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夏笙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裘诗雅,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的景尧!!” “你明知道自己会害死他,为什么还不肯离开他!!” “景尧是我的,我的!!” “裘诗雅,你看,景尧死了!他就是因为你被害死的!” “你这个扫把星,我早知道,你会害死景尧的!你这样不详的女人,根本就不应该接近景尧。” “景尧死了,我只能嫁给看不起的夏景山,我要替景尧报仇,我要你和她生的贱种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裘诗雅你果然死了,你女儿落到了我手里。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从我手里夺走景尧的报应,哈哈哈哈哈!” 冯姚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手脚不停挥舞。 哪怕手腕被手铐磨破了皮也毫无所觉。 房间里的警铃响起来,警察迅速冲进来。 江昊问道:“怎么回事?” 夏笙歌皱眉看着冯姚琴,缓缓摇了摇头。 江昊看向一旁在监控室观察情况的警察。 小警察轻咳一声道:“这冯女士以前好像单恋夏小姐的父亲,提起来的时候有些激动,精神失控了。” 江昊立刻叫来了医生给冯姚琴做检查。 检查结果跟小警察说的一样,刺激太大,再加上霍勒斯以前给她打过致幻类药剂,导致她脑神经出现异常。 不过情绪稳定下来后就正常了。 就是身体似乎有些虚弱。 313 齐铭的手段 江昊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监控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定冯姚琴变成这样跟夏笙歌没有关系,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对夏笙歌报以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这到底是要多倒霉,才能有这样凄惨的无父无母的身世,还被这样极品的亲戚收养啊? 江昊轻咳一声道:“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笙歌正要摇头。 就听江昊道:“要不要通知九爷来接你?” 夏笙歌轻咳一声,低声道:“嗯,我有些不舒服,我在接待室里等九爷。” 江昊顿时更觉得她可怜了。 小姑娘一直都是骄傲清冷的样子。 这是得多难过才会这么示弱啊! 这样想着,江昊拿出手机,啪啪啪给秦越发了条微信消息。 …… 夏笙歌跟着江昊来到接待室。 齐铭和林晚晚也正在那等着她。 看到她进来,林晚晚立刻迎了上来,“笙笙,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差?” 夏笙歌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九爷来接我。” 林晚晚原本还想陪陪夏笙歌,听到陆九城会来接。 立刻放下心来。 她知道夏家有很多龌龊,夏笙歌父母又都已经死了。 听了这些往事,她一定很难过。 这种时候,夏笙歌最需要的不是她们这些人,而是陆九城的陪伴。 林晚晚又叮嘱了她几句,有事打电话给她,就准备离开。 “齐铭,等一下。” 夏笙歌却突然叫住了齐铭,淡淡道:“我记得你收到过光榆学院的入学邀请是吗?” 齐铭一头雾水地点点头。 不明白夏笙歌为什么突然问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有些关于光榆学院的事情,想单独问你一下。” 林晚晚:“我先去车里等你。” 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地先离开了。 齐铭哼哼了两声,不高兴地撇撇嘴。 留他跟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单独相处,晚晚居然一点都不吃醋吗? 他看向夏笙歌:“你突然问起光榆学院干什么?该不会是你也接到邀请了吧?我跟你说,这光榆学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随随便便淌进去。” 夏笙歌一愣。 她提到光榆学院,其实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把江昊和林晚晚支走。 刚好也因为江小果想打听一下光榆学院的探视条件。 可没想到,竟然从齐铭口里听到这样一番话。 夏笙歌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之前为江小果而生的担忧,重新浮现在心头。 “光榆学院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老师有个学生,就是从光榆学院出来的,是咱们这研究方向上公认的天才。可他整个人总是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 “后来我老师的实验研究好不容易获得了突破,他却突然自杀了。” “如果只是这样,我不会觉得是光榆学院的问题,但在我师兄自杀的前一个月,我老师一个好友的学生也自杀了,两人不同的性别,不同年龄,不同研究方向,唯一相同的,就是都从光榆学院出来的,也都是天纵奇才。” 齐铭啧了一声,蹙眉道:“总之我老师觉得,光榆学院这地方有些邪门,在我接到入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建议我不要去。那我当然听我老师的了!不过按理说你不至于被光榆学院邀请的啊?光榆学院又不要唱歌唱的好的!” 齐铭一脸“你那么菜,光榆学院邀请你干嘛!我那么厉害,才有被光榆学院邀请的资格”。 夏笙歌懒得理这个欠扁的家伙,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她要好好去查查光榆学院的情况了。 江小果现在真的是在参加冬令营吗? “喂,你想问的就这些吗?没事那我走了啊!我不能让晚晚一个人太久。” 齐铭说完就要转身。 却听身后响起夏笙歌冷淡低沉,几乎没人能听见的声音:“你给冯姚琴下了什么药?” 齐铭的动作一僵,回过身干笑道:“你在说什么啊?” 夏笙歌手指伸进一旁的水杯里,沾了一点水,慢慢在桌上写了一个分子式。 看到这个分子式,齐铭的双眼猛然睁大。 几乎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夏笙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冷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冯姚琴只有三年刑法,我比你更不甘心。但齐铭你要记住,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痕迹。” “你现在担负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晚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你希望有一天晚晚只能抱着孩子,隔着铁窗去探望你,那你可以继续肆意妄为。” 齐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半晌才颓然道:“我……我就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这药剂也就是会让她神经衰弱,身体新陈代谢加快,老的比其他人快一点,其他也没……没什么了……凭什么她差点害死了晚晚,却不用受到应有的惩罚?” “咳咳,这种药也不是我买的,是从实验室的废品药剂里提取再重新组合的,没有一种仪器能检测出这种药的成分。” 夏笙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齐铭果然是前世那个齐铭,够狠也够果决! 而且他在药剂学方面的天赋也是真的高。 否则当年也不会连DKing都那么看中他。 最重要的是,夏笙歌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想要遵纪守法、重新做人。 她甚至觉得齐铭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夏笙歌把林晚晚支走,也是不打算揭露齐铭的所作所为。 但她还是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个人如果沉浸在自己才华所能造成的暴力破坏中,那总有一天这种才华和暴力都会失控,推着他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齐铭眼睛一亮:“你不会告诉晚晚?” 夏笙歌冷冷看着他。 对于这个人,她是真没什么好感。 前世此人的疯狂和残忍还历历在目。 齐铭身上如果没有了名为林晚晚的锁链,可能会变成破坏力比DKing更可怕的恶魔。 但谁让他是林晚晚最爱的人,还是林晚晚肚里孩子的父亲吗? 314 那你以后要更爱我!(求月票) 夏笙歌这辈子在乎的人不多,林晚晚是其中之一。 她嘴上从来不会说什么,可却很在乎这些人,希望她们能过的幸福。 齐铭被夏笙歌那可怕的目光看的心中发毛。 摸摸鼻子道:“我……我以后不敢了。真的,我可以发誓!而且我也真的不敢,要是被我爸妈还有我老师发现,他们非得打死我不可。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夏笙歌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齐铭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不过随即他又用狐疑地目光看向夏笙歌。 “这药剂是我自己无意中制作出来的,因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我连老师都没告诉。你怎么知道这种药剂的核心分子式的?” 夏笙歌坐回到接待室的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翻开来,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就跟你无关了。你去找晚晚吧!” 齐铭惊疑不定地看了夏笙歌一会儿,才转身快步离开。 心中却多少有些发毛。 总觉得自己心底的阴暗面,好像都会被这个女孩看穿一样。 一想到林晚晚对夏笙歌完全信任的态度,齐铭就忍不住发抖。 他以后还是不要做坏事了。 万一再被夏笙歌抓到,万一被捅到了林晚晚面前…… 齐铭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 …… 夏笙歌又在警察局的接待室里坐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她立刻开心地扑过去,“九爷!” 陆九城牵着她的手,在所有警察唏嘘感慨的注视下离开。 “真没想到,九爷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啧啧,我刚刚在监控里看到小姑娘不知道多生猛,把冯姚琴吓得都不敢说话。结果到九爷面前,跟个乖巧的小媳妇儿一样。” “哈哈哈,要不说两人般配呢?” 两人上了车,陆九城才哑声道:“我应该多查查你的身世。” 那些年,陆九城一直远远的看着这个女孩。 不敢去查她的处境。 不敢靠她太近。 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因为太过隐忍、太过克制。 以至于他竟然完全没发现,在夏家制造的合家安乐的烟雾掩盖下,夏笙歌面对的是在怎样一群豺狼虎豹。 后来不去查,是因为他贪婪的私心。 他希望夏笙歌能彻底切断跟夏家和顾家的联系,只在他一人的羽翼下。 但当时的陆九城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放纵和私心,是会让夏笙歌受到伤害的。 夏笙歌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陆九城的意思。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这跟九爷你有什么关系?你根本就没有义务要负担我的人生。 可是话到了嘴边,脑子灵光一闪,却突然变了。 夏笙歌抓起陆九城的手,轻轻捏了捏,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那九爷你以后要更爱我,把我前面二十年欠缺的爱,全都补给我,好不好?” 陆九城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如擂鼓。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喉间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那颗在日积月累的折磨中扭曲黑暗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条缝。 那道一直离他很远很远,只能遥望的光芒,偷偷地悄无声息地照射进去。 照射出血肉淋漓的内里,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却也带来了,他不敢奢求的温暖。 === 夏笙歌原本打算第二天就顺着冯姚琴说的下水道去寻找妈妈的遗物。 但齐铭说的关于光榆学院的事情,却吸引了她更大的注意力。 所以夏笙歌把寻找石头的事情,委托给了徐嘉平。 雇佣专业的打捞团队,看看能不能把妈妈的遗物找回来。 如果真的找不到了,她虽然会遗憾,却也不会强求。 活着的人,永远比死物更重要。 夏笙歌先是让莫晓婷打电话过去,希望前往光榆学院进行探访。 一个自称江小果班主任的男人接听了莫晓婷的电话。 “莫小姐您好,我是光榆学院本部一年F班的班主任,我叫艾伯特。” 艾伯特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语气温和儒雅,娓娓动听,让人不知不觉就会信服。 “关于您想要参观学校,并且确认江小果同学情况的要求,很抱歉我们不能答应。” “光榆学院本部有规定,除了学生本人,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学院。” “更何况,江小果同学现在正在光榆学院一年一度的冬令营中。能参加冬令营的,都是我们光榆学院的优秀学生,一旦成功通过冬令营考核,就能受到名师指导,还能提前毕业。” “我们本部的学生基本上都会申请,但能通过的却寥寥无几。江小果同学却是一次就申请成功了,她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简直让我惊讶和赞叹。也是因为这样的天赋,她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里从分部升到了本部。能当江小果这样优秀学生的老师,我也觉得与有荣焉。” “但是在冬令营期间,为了保证集训效果,是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为期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们还是不放心,可以再次视频连线江小果同学,我相信她一定会亲自告诉你她很好。” 莫晓婷看了夏笙歌一眼,问道:“小果以前每周都会跟我们通视频,她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她要参加什么冬令营呢?” 连从分部升到本部这件事,也是在上上次通话的时候才提起。 而江小果似乎也是在升到了光榆学院的本部后,才出现异样的。 “哈哈,大概是江小果同学太过谦虚,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成功进入冬令营吧?” 艾伯特笑着解释道:“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们本部的学生每个人都会申请进入冬令营,但是能通过的寥寥无几。而一旦通过,就会马上被送到集训场地,可能江小果同学太兴奋了,忘记跟你们报喜。” “等她想要报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我想她当时一定在心里喊上帝,哈哈!” 315 求救信号 艾伯特的声音温和醇厚,讲话慢条斯理,又不乏幽默感。 莫晓婷不知不觉就露出放心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艾伯特又道:“如果你们家长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们看一段江小果同学申请参加冬令营的视频。请给我您的邮箱,我一会儿就给您发过去。” 莫晓婷挂下电话,神态轻松道:“老板,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像光榆学院这样天才云集的学校,管理方法肯定跟普通学校不一样。否则也培养不出那么多各行各业都顶尖的精英了。” 夏笙歌不置可否,而是让莫晓婷打开邮箱。 果然,艾伯特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附件是一个视频。 …… 晚上十点。 夏笙歌对着电脑,一遍遍播放着视频。 视频里是非常普通的一段自我介绍。 江小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朝着镜头招了招手,然后开始陈述:“各位老师好,我叫江小果,是一年级F班的学生,主修计算机应用及安全管理。我想报名参加学院的冬令营活动,因为我觉得,在冬令营活动中,我能……” 接下来是江小果对于自己擅长领域的自述,和希望在冬令营中学到什么。 以及她所提交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材料的编号。 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夏笙歌却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甚至还调出视频软件,将镜头一个个剪切放大。 正在这时,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紧接着,整个人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夏笙歌没有挣扎,反倒是放软了身体,靠进对方怀中。 陆九城冷冰冰的声音响在她耳畔,“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夏笙歌放下鼠标,好奇地扭头道:“九爷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陆九城:“……” 夏笙歌像小狐狸一样笑起来:“九爷你一直在关注我睡没睡,然后好趁我睡着了夜袭吗?” 陆九城咬牙:“闭嘴!” “九爷其实你不用夜袭啊,我喜欢跟九爷一起睡。” “对了,我每次上九爷的车,还有睡在这间房里,只要睡着了,都会睡得特别沉。九爷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啊?肯定不是药,如果是药剂,我能感觉出来。” 陆九城松开夏笙歌,想要马上起身离开。 夏笙歌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他走。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椅子,把陆九城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另一只手则勾住陆九城的脖子,软声软气问:“九爷,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让我睡得那么沉啊?是类似于那种磁疗的原理吗?这床上有机关吗?九爷我睡着后,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陆九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夏笙歌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九爷,要不你在我醒着的时候也做一遍?” 陆九城一把掐住她的后领,把人往后拽了一段。 昳丽的桃花眼眼尾染上了一丝猩红。 如果不是极力忍耐,他已经克制不住把眼前这个一遍遍撩拨他,不知道自己行为有多危险的女孩给…… 可是,那双有些期盼、有些羞涩,却又澄澈的仿佛水晶一般的眼睛,让他望而却步。 他渴望将眼前的珍宝据为己有。 却又怕自己的肮脏将她玷污。 一边死都不愿意放手,一边又想再给她一条后路。 陆九城猛地闭了闭眼,才哑声道:“你在看什么?” 夏笙歌有些遗憾地松开困住陆九城的手,心中反省着:刚刚自己是不是太像逼良为娼的恶霸了?把九爷都吓到了。 还是要像林霖说的那样,循序渐进才好。 其实她也从没经历过男女之事,曾经相关的记忆又是那样的不堪和恶心。 否则,她早就把九爷扑倒了。 夏笙歌坐在陆九城腿上,操作电脑,一边播放视频,一边熟练地把几个分屏解出来。 “我在看小果的视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自我介绍肯定会严肃紧张一点,但小果以前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还有我听齐铭说,光榆学院可能跟我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那地方有点邪门。” “我有点怕……” 她怕江小果在里面遭遇了意外,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光榆学院,还是自己送她进去的。 想到那个兴奋地叫自己大神,用崇拜敬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孩,夏笙歌就感觉胸闷的无法呼吸。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件事跟她无关。 如果江小果真的出事了,那她夏笙歌就是罪魁祸首。 陆九城听出她语气里的愧疚,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眯起眼,仔细看着播放的视频。 看了一会儿后,他淡淡道:“她在传递暗码。” “什么?” 陆九城把视频拖到某个位置,然后按下播放键,淡淡道:“注意看她的手指,还有撩头发的动作。” “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地下帮派暗号。”陆九城一手扣着夏笙歌的腰,另一手随意地将视频中的几个画面截图,漫不经心解释道:“手指勾动的这几下,代表S,撩头发在耳朵上画一个圈的动作代表O。” 夏笙歌的双眼一点点睁大:“SOS?这是求救信号?!” 陆九城:“如果只是做一遍,可能是巧合,但同样的动作她间断做了好几遍。应该没错了。” 夏笙歌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江小果真的出事了。 陆九城捏起她的下巴,迫的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看到她眉宇间的忧愁,不悦地用手指抹了一下。 声音沉沉道:“我让秦越去查一查。” 夏笙歌点了点头。 “不过……”陆九城顿了顿,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光榆学院的本部位于珈蓝国的里离岛上,这个岛几乎与世隔绝,有珈蓝国特许的防卫武装力量。除非愿意跟珈蓝国正面冲突,否则想硬闯和探听消息非常难。”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还在光榆学院港城分部,打探到她的消息应该很容易。但如果是在本部……” 剩下的话陆九城没有说下去,可夏笙歌已经听懂了。 316 邪门的光榆学院 剩下的话陆九城没有说下去,可夏笙歌已经听懂了。 如果江小果被送去了本部,那就算是陆九城在不跟他们正面冲突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找人。 夏笙歌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时不查,竟然会让江小果陷入这样的险地。 当初给夏笙歌邀请函的是蒋家的蒋总。 她给的是光榆学院港城分部的邀请函。 而夏笙歌在简单调查后,发现光榆学院港城分部曾出过许多出类拔萃的人物。 这些人物走进公共视野后,从来没有说过光榆学院一句坏话,反而赞赏有加。 再加上网上搜罗的一些资料,让夏笙歌确定光榆学院就是个专门培养天才的特殊学院。 她自己就是出类拔萃的黑客。 当然能看出来江小果在这方面的天赋有多强。 如果只是让她读普通的大学,显然是浪费了。 而且江小果其他科目上的基础太差,在语文和英语方面也完全没天赋,想要考上正常大学,会浪费很长时间。 夏笙歌也是权衡后,才让她拿着蒋总给的邀请函接受了光榆学院港城分部的考核。 果然,江小果一次通过。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好心,竟然反而把江小果推入了万丈深渊。 …… 事实的结果也正如陆九城所说。 秦越最后调查的结果跟一无所获差不多。 江小果显示的所有学籍调动,都是正常的。 就是在港城分部中表现优异,由老师推荐参加本部考核,考核成功后,推荐到了本部。 但在里离岛上本部的信息,就再也查不到了。 秦越是单独向夏笙歌汇报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夏小姐,里离岛的信息安全等级,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而且那还是珈蓝国的圣地,天下无数英才向往的圣殿。想要突破里离岛的封锁把人接出来,恐怕会与珈蓝国发生正面冲突。” 夏笙歌听出来,秦越是担心自己渴望太强烈。 导致陆九城冲冠一怒为红颜,跟珈蓝国发生正面冲突。 秦越继续道:“更何况,光榆学院的教学模式保密是出了名的,这也是他们安身立命,招揽天下英才的根本。但我从未听闻过,光榆学院中有学生被霸凌或自杀的事件,去光榆学院的不少学生都是天赋卓绝的英才,还有不少非富即贵身份贵重,这些人不至于被一个学院威胁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一个光榆学院毕业的学生说过他们母校的坏话。” “所以我在想,夏小姐你是不是多虑了。也许三个月过后,江小果小姐就跟您联络了。” “至于Boss发现的暗号,说实话,我很震惊。因为这真的是个非常罕见的暗号,而且并非华国帮派,而是东南亚一个早就被灭掉的小组织曾流行过的暗号。” “如果不是Boss那样记忆力和观察力过人的,恐怕根本就不会知道。江小果一直生活在华国,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帮派组织,她怎么会知道这些暗号呢?” “我想这大概率只是个巧合罢了!” 秦越走了后,夏笙歌坐在电脑面前,久久没有动作。 其实,秦越说的也有道理。 勾动手指和撩头发都是最普通的动作,也许只是紧张时候下意识的举动。 光榆学院百年的校史,也从未传出过不好的事情。 仅凭齐铭的几句臆测,自己的疑神疑鬼,就能确定江小果有危险吗? 夏笙歌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这样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江小果对着镜头介绍自己的视频。 那是她熟悉的江小果吗? 江小果嘴角在笑着,可她的眼睛在传递着什么? 突然,夏笙歌一咬牙,转身面向电脑,轻轻捏了捏手指。 然后放在了键盘上。 哒哒哒,哒哒哒! 办公室里发出有节奏的,越来越快的键盘敲击声。 屏幕上开始出现无数的代码滚动向上。 一个个防火墙被破解。 一个个代理服务器被搭建。 终于屏幕上炸开了一朵烟花。 SG在里离岛那坚固的防护网上,炸出了一个小洞,悄无声息溜进去。 她想要看看光榆学院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然而还不等她搜罗到有效的信息,一串代码所组成的一个小木马程序,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迅速朝她靠拢过来。 夏笙歌以为这是里离岛防火墙的御敌手段,正要躲避。 可就在这时,她在木马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logo。 夏笙歌输入代码的手一顿,任由这个木马程序反侵入自己的电脑。 穿过一个个代理服务器,在自己的电脑上炸出一片火红的烟花。 烟花散尽,上面出现了几行字—— 光榆学院是地狱!! 别来!! 千万别来!! 夏笙歌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那logo是属于江小果在黑客世界行走的名字——LFruit。 …… “你说你想去光榆学院本部?!” 齐铭瞪大了眼睛看着夏笙歌,“你忘了我跟你说了光榆学院很邪门吗?” 一旁的林晚晚诧异道:“笙笙,你为什么要去光榆学院啊?” 齐铭接话道:“如果你非要去光榆学院,就去港城分部,我听我师姐说,那里的氛围还是不错的。为什么非要去本部呢?那个里离岛与世隔绝,又是属于其他国势力范围的,如果出了什么事,鞭长莫及。” 夏笙歌想了想,还是说了江小果的事情。 林晚晚担忧地抓住她:“江小姐既然留下光榆学院危险的信息,你确定还要去吗?” 夏笙歌看向齐铭:“除了入学本部,还有其他进入里离岛的办法吗?” 齐铭想了很久,最后颓然的摇摇头。 是啊,肯定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否则不会连陆九城的势力都查不到江小果的消息。 夏笙歌道:“我研究过光榆学院的校规,如果真的如上面所写,校规至高无上的话,那我不认为我会出事。” “校规?你在哪看到的校规?我记得光榆学院的校规从来不能外传啊,尤其是最神秘的本部。” 317 一个匪夷所思的分子式 夏笙歌神色淡淡,语出惊人:“哦,我黑进了光榆学院的内网,从上面看到了他们的校规。” 齐铭微微张大了嘴巴,简直无言以对。 光榆学院本部的内网你都能黑进去。 你还是不是人啊?! 夏笙歌却觉得有些遗憾。 在看完校规和一些基本信息后,她能感觉到内网的防火墙启动,应该是有人来查看网络异状了。 夏笙歌拍被人反追踪,或者打草惊蛇,所以只能迅速退了出来。 齐铭问道:“你是打算以计算机方面的才能应考?” 夏笙歌摇了摇头,“我发现,信息网络安全的人才并非是光榆学院本部急需的,哪怕参加考核,也不一定能被送到本部入学,很有可能的是分配到港城分院,等表现优异后再提交升级本部的申请。我等不起那么长时间。” “另外,我还发现,光榆学院本部最急需的只有一种专业方面的天才,那就是生物药剂。前两年本部招收的学生,其他学科类的学生要求都非常高,唯有生物药剂是放宽了分数和考核标准的。” “说明,生物药剂专业相关的人才,参加光榆学院的特招,最有可能被送到本部,也最有可能入学成功。” 说完,夏笙歌就定定地看着齐铭。 齐铭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你什么意思啊?该不会让我去参加光榆学院本部的特招吧?我告诉你,我才不去呢!我要看着晚晚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闭嘴!”夏笙歌几乎想翻白眼,“就你那脑子,进去是救人还是捣乱。我的意思是,让你教我生物药剂方面的知识,然后想办法给我弄一张特招考试的邀请函。” 齐铭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幸好你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可是,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让我教你生物药剂方面的知识,你打算学几天啊?别告诉我你要十天半个月把这方面的知识学钻学精,然后去参加光榆学院的考核?你当光榆学院是公园吗?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想进就进?” 林晚晚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许乱说话。我相信笙笙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笙笙,你是不是有过生物药剂方面的基础?” 夏笙歌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生物药剂,但我全程参与过一款Addiction medicine的研发,并亲眼见证了一种能戒除毒瘾的药剂,这算不算基础?” 齐铭的双目猛然睁大,几乎脱口道:“这不可能!我老师实验室的研究都还没成功呢,有谁能成功!” …… S城生化药剂实验室。 齐铭的老师乔泽民乔教授,看着夏笙歌写出的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分子式,陷入了近乎呆滞的沉思。 整个实验室里总共就只有三个人,安静的过分。 此时更是针落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良久之后,乔泽民才颤抖着手拿起那几张纸,身体不停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里应该这样分解,哈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展了。” “还有这里,齐铭你快看,这简直就是奇思妙想啊!” “有了这些数据和分子式,我们就能倒推出成分,Addiction medicine的研发将有重大的突破。这是华国之福,全人类之福啊!!哈哈哈!” 齐铭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一会儿看看手上纸,一会儿看看夏笙歌。 她竟然真的写出来了。 可她是怎么写出来的? 明明夏笙歌的履历他调查过,前二十年完全是被夏家养费的。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她还说自己曾从头到尾参与过Addiction medicine的药剂开发,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参与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参与呢? 齐铭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夏笙歌。 还没开口,夏笙歌已经打断他道:“别问我是在那里看到这些分子式和研发过程的,我不能说,也不会说。但这些数据你们可以随便用,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追究。如果非要我给个说法,那你就当是我在梦里梦到的吧!” 齐铭一句话被噎回去,简直想要破口大骂。 乔教授却是点头道:“你说你梦到的,虽然匪夷所思,但我反而信了。关于Addiction medicine的开发,我一直在跟全球学者进行交流,我们都认为这是关系着人类健康安全的大事,不应该有国家门户之见。我们各国的学者都尽心竭力,敞开技术,相互交流。我敢保证,我实验室中现有的成果,已经是全球最顶尖的了。” “如果非说还有哪里的研究成果能高于我,或者与我持平,那除非是德兰的毒药博士【杜兰特】。但杜兰特这个人我了解,他研究Addiction medicine只会研究怎么让人更好的成瘾,绝不会往怎么解除成瘾的方向研究。” “所以,这只可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如果不是你的天赋,那就只能是你做梦做到的了。” 夏笙歌听着乔教授这番话,抿紧了唇。 眼底翻涌着复杂而沉郁的情绪。 因为,杜兰特这个名字。 因为,她前世全程参与的那场Addiction medicine的研发,正是杜兰特指导的。 在她开始落入DKing手中的时候,DKing曾用药物让她成瘾。 让她像只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被乖乖驯服。 后来DKing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始把所有的好东西送到她面前。 甚至为了让她开心,想要解除她身上的毒瘾。 而这个任务就交到了杜兰特手上。 夏笙歌当时就要求了全程参与这种戒毒药剂的研发过程。 “夏笙歌,夏笙歌……” 齐铭的喊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夏笙歌晃了晃脑袋,将那久远的,让人不开心的记忆晃去。 她看着齐铭道:“我能入学光榆学院吗?” 齐铭正要回答,乔教授就兴奋道:“当然能!这样,我收你当关门弟子,然后再给你亲自去要一张邀请函。只要知道你是我弟子,管他光榆学院背后是什么人,都得好好敬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整个生物圈的学者都把他们拉进黑名单!” 318 我不想跟我的未婚夫分开 齐铭微微瞪大眼,在心中啧啧称奇。 这夏笙歌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晚晚那么护着她。 连自己这个一心只有学术,根本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师,竟然都想千方百计地帮她。 还要收她当关门弟子。 自己当初成为老师弟子,可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考验的。 齐铭酸溜溜地想:这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乔泽民总共也就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齐铭,一个现在已经是国际科学联盟的理事,地位和成就都非比寻常。 至于齐铭提到的那些师兄师姐,充其量只能算是乔泽民带过的学生,称不上徒弟。 而且乔泽民的关门弟子意味着什么? 传出去是能让整个学术圈震动的好嘛! 夏笙歌听到这话也是愣了愣。 随即想起那日在蒋家,DKing假冒谭明亮进入蒋家宴会是为了什么? 显然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DKing那时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而那日“谭明亮”交谈最多的人就是乔教授。 所以他是为了乔教授而来的。 连DKing都要冒着身份暴露风险接近打探的人,足可见乔教授的重要性,以及地位有多高。 正如乔教授所说,如果以他学生的名义进入光榆学院,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但夏笙歌想了想还是道:“我还是低调一点进入,否则恐怕查不出光榆学院背后的目的。如果他们知道我为了小果去的,甚至可能会对小果灭口。” 江小果留在网络上的那三句话,给了她无限冲击。 夏笙歌知道江小果这姑娘的胆子有多大,性格又有多坚韧,否则不会在背后隐忍那么多年,只为替姐姐报仇。 可她却留下了“千万别来”这样的讯息。 显然是觉得自己陷入了绝境,已经没救了。 而且内网上的警告信息,按代码时间应该是在冬令营自我介绍视频一周后才秘密上传的。 明明一周前还在发SOS求救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彻底绝望。 只希望夏笙歌千万别为了自己陷入险境。 齐铭连忙道:“夏笙歌,你别不识好歹啊!知道我老师多难得肯收个徒弟吗?” 乔教授却笑呵呵道:“这有啥,小姑娘有才气,当然会傲点。我年轻的时候比她还傲呢!有傲气却不自负,才能不断进步……” “不过我看你学的东西似乎很杂,听齐铭说你还自学了计算机,还开了娱乐公司,在音乐方面也才华横溢?” 齐铭以为乔教授要夸夏笙歌是个全才。 谁知乔教授却神色一敛,沉声道:“所学驳杂而不精,不知道自己要选择的路是哪条,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浪费天赋!” 夏笙歌身体微微震了震,抬头看向乔教授。 老人讲话没有半点婉转的意思,声音平静,语气却异常严厉,“我听过你的歌,确实作曲演唱都很好,但比得上真正的大家吗?你凭一时的才气,可能能做出脍炙人口,让粉丝人人追捧的歌曲,可是能做出传世名曲吗?” “你的黑客技术能让你在网络上无往而不利,可是其他的呢?你能为国家做出什么贡献吗?” “开娱乐公司更是本末倒置,把自己的才气和时间耗费在这种无聊的铜臭物上,简直是暴殄天物,自毁根基!” “你能写书法,能弹琴,能写剧本,能玩转网络,多点开花,被人称为全才,是不是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的才能真的有用对地方吗?你的才能真的有对国家对民族做出与之匹配的贡献吗?” 夏笙歌被骂的脸色微微发白。 齐铭也是噤若寒蝉,看向夏笙歌的眼里满是怜悯。 他都好久没见过老师这么训人了。 这是真的爱之深责之切了。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鞠躬道:“请乔教授指教!” 乔泽民脸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我的建议是,你拜我为师,从今以后,就专心跟我学习生物药剂。唱歌计算机什么嘛,偶尔调剂一下可以,但不能再作为主业,你要把你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实验室。你说这个Addiction medicine你全程参与,相信有你加入,一定能更快研发出来,造福全人类,你觉得怎么样?” 夏笙歌微微皱起眉头,露出犹豫的表情。 乔泽民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不愿意吗?你想想看,在其他领域,你就算做到最强也就是个艺术家,跟我们的研究能比吗?” “咳咳……”齐铭咳嗽了两声,对自己老师简直没眼看。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老师骂了这么多,就是想骗夏笙歌来给自己当徒弟。 还要忽悠她放弃其它领域,专心生物药剂的研究。 夏笙歌想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可是我不想呆在S城,我要每天回云都的。” “为什么?你担心S城没住的地方?放心我给你安排!” “不是!”夏笙歌双目亮晶晶地,理直气壮道,“我未婚夫在云都,我不想跟他分开。” 齐铭误了捂脸。 妈的他就知道是这个理由。 乔教授皱眉道:“让你未婚夫搬到S城来不行吗?咱们研究所里不少研究员家属都住这边,所里还给安排工作呢!你未婚夫工资多少?福利待遇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嘛!” “咳咳咳咳咳咳!” 齐铭连连咳嗽,小心翼翼道:“老师,夏笙歌的未婚夫是九爷。” “九爷?九……陆九城?!” “对!”齐铭干笑道,“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的陆九城!” 乔泽民简直无语了。 不过随即他又立刻喜上眉梢,“既然你男人是九爷,那就更容易了,让他在云都的研究所旁边给我们新建一个实验室。等等,我刚好想更换一批新的实验设备,我现在就去把清单列出来。你今天就给你未婚夫带回去,让他看着办!” 夏笙歌:“……” 齐铭:“……” 老师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 晚上,夏笙歌跟做错事地小媳妇儿一样站在陆九城面前。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翻阅乔教授让她带回来的清单。 319 我要帮九爷赚钱 晚上,夏笙歌跟做错事地小媳妇儿一样站在陆九城面前。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翻阅乔教授让她带回来的清单。 丧心病狂的乔教授决定既然要薅羊毛就薅一笔大的。 于是清单列的密密麻麻,除了高昂的进口设备,还有不少连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珍贵原材料。 夏笙歌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阵阵肉疼,替九爷感到肉疼。 她当场就想拒绝。 可是乔教授拍着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想去光榆学院本部对吧?我可以亲自给你恶补一个礼拜的课,你基础不扎实,可是天赋绝佳,一个礼拜不能让你成为这学科的专家,但被当做天才召进光榆学院本部,绝对没有问题。” “到时候你可以如愿以偿地低调进入学院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呢,一样会收你做关门弟子,然后给你一件能证明你是我徒弟的信物。如果你在光榆学院真的遇到危险,或者走投无路了,就把这件信物拿出来,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动你。” “一个实验室,换你在光榆学院的安全,你可以回去问问你未婚夫,觉得值不值得?” 对于去光榆学院这件事,其实夏笙歌一直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进去,进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而是怕,九爷不会让她去。 本来九爷就不喜欢她出远门。 如果再加上里离岛上的危险,九爷肯定是绝不会答应的。 于是对于乔教授的提议,夏笙歌忍不住心动了。 陆九城终于翻完了一揽子的“抢劫清单”,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夏笙歌:“你想跟这乔泽民学生物药剂?” 夏笙歌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坐到陆九城身边,靠着他温热的身体,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她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九爷,你也知道,我的前半辈子,几乎是为夏若灵而活的。清醒过来后,我的目标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报仇,让所有践踏过我的人遭报应,另一个……” 夏笙歌抬起头,直视着陆九城的眼睛,两颊慢慢浮起了桃红:“就是追求到九爷,能把假未婚夫变成真的。” 陆九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眼底的暗芒深不可测,就好像关押着一只野兽。 却因为压抑了太久太久,很快就关不住了。 他很想问问夏笙歌:你这样一遍遍撩拨我,想过后果吗? 但夏笙歌显然没想过,她向来是只撩不负责的,“可是,在两个愿望都实现后,我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喜欢干什么。今天乔教授还批评了我。” 她有些沮丧地把乔教授的话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窝进陆九城怀里,寻求安慰。 陆九城面上毫无反应,心中却冷笑一声。 在心里暗暗把乔教授最渴望得到的几样珍贵原材料划掉。 夏笙歌蹭了一会儿,直到把陆九城都快蹭出火气了,才道:“虽然很不甘愿,但我觉得乔教授说的是对的。所以我想试试,跟着乔教授做研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做这些……” 前世在德兰的那段经历是没办法作为参考的。 因为那时候她除了跟着杜兰特做研究,就只能面对DKing等豺狼虎豹。 “但我想试一试,九爷你那么厉害,我想变成配得上你的人。”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哑声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实验室我会按照乔教授的要求搭建……” “然后实验室里的成果,只要是我主导研发的,陆氏集团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夏笙歌立刻补充道。 陆九城愣了愣,“没必要。” 一个实验室的搭建虽然耗钱,但陆氏集团每年在慈善中的投入也差不多有这个数。 陆九城能为了惩戒夏老太眼也不眨地投建一个质子重离子加速器,如今替夏笙歌搭建一个专属于她的实验室又算什么。 “这怎么能没必要呢?”夏笙歌振振有词道,“只要想着我研发的项目既能为国家贡献力量,又能帮九爷你赚钱,我才能更有动力啊!”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去给乔教授打电话!”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地去拿手机,陆九城眼底光芒涌动。 他低下头去,张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 在掌心,赫然躺着一颗半透明的石头,石头的底部有个小小的红色印记。 陆九城见女孩拿着手机又蹦回到了她的身边,几乎本能地捏紧了手中的石头。 又缓缓松开,声音微有些干涩问:“笙笙,你想要找回你妈妈的遗物吗?” “当然想啊!” 夏笙歌一边给乔教授发简讯,一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头也不回地抱怨。 “可是冯姚琴把石头扔进了下水道,刚好那天晚上又下了雨,下水道里的东西都被冲走了,我让徐叔雇了打捞队去找,可是打捞队队长跟我说,这基本上是大海捞针,不可能找到的。” 陆九城垂眸看着女孩,感受着她信任亲昵靠着自己的柔软身体,眸底的光芒越发柔和。 握着石头的手掌也慢慢松开。 “笙笙,我找……” 话还没说出口,夏笙歌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信息提示音。 紧接着,乔教授的语音消息响了起来。 “哈哈哈,算你未婚夫识相,那以后你就是我乔泽民的关门弟子了。对了,你要的光榆学院的考核邀请函,我发到你邮箱了。对了,光榆学院的考核是在全息模式下进行的,全息头盔只能购买光榆学院指定的三款,考核期间不能联网,不能断开全息模式。你要参加考试,记得在一礼拜里准备好这三款头盔。” 夏笙歌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靠着的人身体从温热亲昵,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森森的寒意从背后传来,让夏笙歌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乔教授在发完语音后,又发过来三张图片,分别是三款头盔的品牌型号,以及购买二维码。 可夏笙歌却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320 缺乏安全感的九爷 夏笙歌咬着唇,慢慢地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看向陆九城。 在对上陆九城目光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人的视线冷得彻骨,几乎能把人冻僵。 刚刚的那丝温情与甜蜜,仿佛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被冰冷和暴戾隐藏住的,还有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和伤心。 别人看到这样的陆九城或许只会感到恐惧,恐惧到无法思考。 可夏笙歌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陆九城的伤心和失望。 她连忙伸手抓住陆九城的衣袖,急切道:“九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小果去光榆学院是我送她去的,我必须对她负责。” 陆九城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声音嘶哑而克制:“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十天内,我会把她从里离岛带出来。” “不行!”夏笙歌想起秦越的担忧和欲言又止,一把抓住他的手,“九爷,你答应过我的,不能犯法。我们也不要再跟德兰,跟那些过往,有任何牵扯好不好?” 她不知道陆九城要用什么办法把江小果带出来。 但肯定是不正规的,危险的,会将陆九城的生活重新拖入深渊的。 林霖说过,秦越还有保镖跟在陆九城身边的人,都是被陆九城从泥泞深渊里拉出来,带回到正常的人间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重新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深渊。 陆九城也不想。 夏笙歌更是决不允许!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深渊的可怕和绝望。 夏笙歌话刚说完,就被陆九城捏住了下巴。 男人的眼底泛起一丝猩红,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汹涌咆哮的野兽,“夏笙歌,那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本来就不会离开啊!”夏笙歌委屈道,“我就去三个月,不,两个月……一个月好不好?” 她可怜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我保证,最多一个月我肯定回来。” 她把乔教授给的保命符也说了一遍。 但很显然,陆九城听不进去。 他此刻双目中的猩红越来越盛,几乎将他眼中所有的理智全都掩盖。 掐住夏笙歌下巴的手指也陡然收紧。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下颚传来,让夏笙歌发出低低的痛呼声。 陆九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去呢?” 夏笙歌忍着痛问道:“为什么不同意呢?九爷你不相信我会回来吗?” 陆九城不说话。 夏笙歌的眼圈慢慢红了,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疼的:“九爷,难道你以后都要把我关起来吗?” 陆九城哑声重复:“你说过不会离开!” “我没有要离开啊!我想跟九爷白头到老,怎么舍得离开呢!” 夏笙歌哽咽道:“但我也不能让自己的生活只剩下九爷。” 重生的时候,她告诉过自己,这一世要为自己而活。 喜欢一个人,也不是把自己变成他的所有物。 而是陪伴着他,跟他一起变得更好。 “九爷,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果你是怕我不肯回来,我可以写下字据,发下毒誓,做任何能让你安心的事情。” “但你要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禁锢在你身边。” 陆九城冷笑一声,眼底猩红弥漫,“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吗?” “我是疯子,是变态,从我发疯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想把你禁锢在身边,最好不让任何人见到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样的我,你真的喜欢吗?还是你喜欢的只是你臆想出来的那个九爷?” 夏笙歌,当你发现我是怎样一个肮脏卑鄙的东西,真的还能说出喜欢吗? 当你从我身边逃离后,真的还会回来吗?! 晶莹的泪珠从夏笙歌的眼中一滴滴滚落下来。 落在陆九城手指上,烫的他猛然松开手。 只见女孩白皙小巧的下巴上,出现了两个触目惊心的指痕。 陆九城的手猛然攥紧,压得掌心的石头和掌心摩擦发出咯吱的响声。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石头,此时恐怕已经被捏成粉碎。 陆九城闭了闭眼,猛地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 这一次,夏笙歌没有去追。 她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刺痛的下颚,泪水止不住地滚落眼眶。 太……疼了。 如果这是别人造成的疼痛,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这是九爷留下的。 夏笙歌觉得自己变娇气了。 以前九爷往她脖子上死掐,她都没觉得难过。 可是现在九爷失控掐疼了她的下巴,讲话重了一点,她就觉得无比委屈。 ——“这样的我,你真的喜欢吗?还是你喜欢的只是你臆想出来的那个九爷?” 还随意污蔑她。 夏笙歌气的咬牙,想出门去兜个风赛个车冷静一下。 可还是舍不得走。 她怕自己这时候出门,陆九城以为她又逃走了,到时候又病发。 最终夏笙歌也只能抱着一头雾水的路西法,死命撸发泄怒火。 路西法被撸的发出呜呜的舒服叫声,四脚朝天,滚来滚去。 夏笙歌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九爷真的死活不同意,该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夏笙歌心不在焉道:“林霖,我晚上没胃口不想吃饭,你们先吃吧。” “夏小姐,是我。”门外传来秦越的声音。 夏笙歌怔了怔,打开门,就见秦越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推了推眼镜:“夏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 夏笙歌点头让他进来。 秦越站在离夏笙歌足有数米远的位置,直接开门见山道:“夏小姐,你是不是打算去光榆学院本部?” 夏笙歌蔫蔫地点了点头。 她是想去,但是九爷不答应,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秦越挑了挑眉:“难道江小果真的出事了?” 夏笙歌觉得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江小果留在内网上的警告信息说了一遍。 秦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凝重,眉头紧紧蹙起来。 321 九爷的傻气 显然这件事在万能的秦特助看来,也是非常棘手的。 他沉声道:“夏小姐,既然江小果留下了警告信息,您这样过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夏笙歌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道:“你觉得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 她连德兰那样的罪恶之都都只身闯过来了,而且还是在前世那样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现在她背后有陆九城,有乔教授,有前世学会的一身本事,还怕区区一个光榆学院。 秦越哑然。 同时也为夏笙歌那凌厉的让人心头发颤的眼神而心惊。 他们这群陆九城身边的人,总是看到夏笙歌在陆九城面前软软糯糯,如普通情窦初开小姑娘般的样子。 所以总觉得夏笙歌很柔弱,很稚嫩,很需要人保护。 可这个女孩真的需要人保护吗? 她当初可是一个人就把平墨村一个村子的人贩子给端了的猛人啊! 秦越忍不住都想要擦冷汗了。 人家夏笙歌的柔弱,是跟九爷玩的情趣。 他旁观久了,怎么不知不觉就入戏当真了呢? 这小姑娘分明是比他们这些德兰出来的人还狠的绝色啊! 光榆学院那种地方对普通学生来说也许是地狱。 对夏笙歌来说,还真的不一样谁是谁的地狱呢! 人家是真有这个天赋和底气孤身去里离岛救人的。 更何况,她手上还有乔教授弟子的证明。 光榆学院的人再嚣张,也不敢把乔教授得罪死了。 除非他们和他们身后的金主以后想被整个生物药剂圈的大佬彻底排斥。 秦越轻咳一声道:“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夏笙歌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多虑有什么用?” 九爷还是会多虑啊! 秦越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妈的,他明明是过来劝架的,结果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秦越轻轻叹了口气道:“夏小姐,请你理解九爷,他的生长环境跟别人不同。这世上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很少,而你几乎是他最重视的……” 就像是巨龙守着珍宝,爪子紧了怕弄疼,爪子松了怕逃走。 陆九城不是不想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不是不想像普通人一样爱夏笙歌,他只是做不到。 他的不安全感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从陆家到顾家,从父母到爷爷,每一个人都没把他当做正常人,当做一个有感情的独立个体存在。 他们压榨他的价值,掌控他的生活,剥夺他的感情,把他打造成听话的赚钱机器。 一旦发现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就残忍地毁掉。 没有哪个母亲会刺儿子十几刀,脸上没有愧疚痛苦,只有疯狂狰狞的笑。 没有哪个父亲会因为嫉妒儿子有继承权,而想方设法地害死他。 没有哪个爷爷会以惩罚的名义,把十几岁的少年丢到德兰那样恐怖的地方去,不闻不问。 陆九城的一生都在被抛弃。 就连前二十年的夏笙歌,也抛弃了她的大哥哥。 所以,要怎么奢望这样的陆九城会有安全感呢? 要怎么让他相信,自己曾经奢望的连碰触都碰触不到的光,真的不会离他而去呢? 秦越本想说出这些心里话,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夏笙歌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 他说这些让小姑娘更愧疚,没必要,也不是Boss想要的。 秦越再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夏笙歌面前,将一块石头放在梳妆台上。 看到那石头的瞬间,夏笙歌的双眼陡然睁大。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她猛地抓过石头放在掌心细细查看。 “秦大哥,这……” 秦越笑了笑,有些无奈道:“Boss知道你想找回母亲的遗物,他也知道这东西不好找,所以这两天一直亲自在找。” “为了寻找这块石头,他让技术部加班加点开发了一个软件,对下水道连通位置的河流、污水池等等进行成像对比,然后将这些石头打捞上来,再由他自己一个个亲自对比。” 夏笙歌愣住了。 她捏着掌心的石头,突然觉得这石头烫的吓人。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陆九城就问了她是不是想找回母亲的遗物。 那时九爷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吧? 秦越笑了笑道:“这软件还挺有用的,打捞队的人兴高采烈的要走了,还说可以帮Boss手动筛选那些被捞上来的石头,但Boss还是坚持自己来。人人都说云都九爷有多厉害多可怕,他们一定想不到,他也有这么傻气的一面。” 说完这些话后,秦越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夏笙歌却怔怔看着手中的石头,半天没有动弹。 心中酸酸涨涨的,仿佛被泡在蜂蜜水里,又被人轻轻拉扯着。 酸楚的她几乎又想要流泪。 睡醒过来的路西法踩着猫步摇晃到她身边,拱了拱她的腿。 夏笙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沙哑道:“路西法,九爷怎么那么傻?是不是你的傻气传染给他了?” “喵呜!!”路西法全身的毛都炸开来了,嗷呜呜个不停。 他傻!只有他傻!本猫大爷才不傻!! 嗷呜完后,路西法傲娇地哼唧一声,跳出窗户跑了。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笙歌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过手机。 消息是林晚晚发来的:【九爷是不是不同意你去光榆学院?】 夏笙歌愣了愣,快速回复:【你怎么知道?】 身在S城的林晚晚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能不知道吗? 齐铭的占有欲就够强够粘人了,以前她工作要出差几天,齐铭能闹腾他好久。 主要是齐铭小时候的一些经历让他没有安全感,也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时候两人好几次都差点吵到分手,都是齐铭死皮赖脸把林晚晚缠回来的。 而这种矛盾,在结婚后就少了很多。 尤其是在两人有了孩子后,齐铭的安全感明显大大提升。 陆九城的情况,明显要比齐铭严重的多。 否则也不会被传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了。 林晚晚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半个小时后,夏笙歌挂下电话,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 然后一把拿过枕头,盖到自己的脑袋上。 “晚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 322 陆九城,你愿意嫁给我吗 (求月票)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整个金帝一号楼顶墅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确定房子里没有动静,所有人都睡了,夏笙歌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小心地打开一道衣帽间门,又打开第二道,第三道。 第一道门,是通往她自己的衣帽间。 第二道门,是通往陆九城的衣帽间。 第三道门…… 木门悄无声息的移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点夏笙歌早就知道了。 从她的衣帽间能通往九爷的房间。 但从九爷的衣帽间,却不可以。 也不知道以前九爷是怎么过来的。 夏笙歌往屋里看去。 陈设简单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半开的窗帘照进来一点点微光。 能看到陆九城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身影。 夏笙歌咽了口口水,赤着脚,轻手轻脚地朝床铺走去。 随着靠近,陆九城的睡颜清晰的映入眼帘。 他睡得非常板正,是最常见的仰面朝上的睡姿。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握放在腹部。 身上的衣服一丝不乱。 他的嘴唇紧抿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出一道浅浅的剪影。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就连睡着了也必须紧绷着,不能出现任何破绽。 夏笙歌看着陆九城这样的睡姿,突然说不出的心疼。 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本该是最放松,最遵循本能的。 可陆九城连睡着的时候也这样规规矩矩一丝不错。 那是怎样严苛的惩罚和驯服,才能让他养成这样的习惯? 这个人在他的少年时期究竟吃了多少苦呢? 夏笙歌眼圈发热,鼻子微微发酸。 泪水从眼角滑下,差点落在陆九城脸上。 她吓得手忙脚乱地擦去。 随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偷偷夜袭陆九城的卧室,难道就是为了偷看一眼九爷吗? 她一会儿的动作,肯定是要把人吵醒的啊! 早点吵醒和晚点吵醒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她的行为也非常合理吧? 于是,夏笙歌理直气壮地伸手捧住陆九城的脸,弯下身,重重吻了一下。 寂静的黑夜中,传来波一下的暧昧响声。 亲完后,她刚要直起身,看看陆九城的反应。 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猛然按住。 陆九城把她重新按回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却又没有贴上。 男人的眼里还染着一丝猩红。 他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孩,咬牙道:“你!做!什!么!” 夏笙歌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撞着胆子道:“夜……夜袭。” “九爷你之前也夜袭过我,我……我这顶多算是礼尚往来。” 陆九城闭了闭眼,坐起身来,目光冷沉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耍点小手段,我就会让你去光榆学院?还是你来是打算告诉我,你不会走?” 夏笙歌想了想道:“都不是,我还是要去光榆学院救江小果。” 陆九城的眸光陡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而压抑。 只是这样对视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夏笙歌却怡然不惧,她胆大包天地一把捧住陆九城的脸,提高了几分声音道:“我不是来耍小手段的,我有大动作。” 陆九城冷着脸,就要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抓下来。 夏笙歌却已经先一步松开,她往后推开一点,变成跪坐的姿势。 然后将自己的双手缓缓摊开。 在她的掌心,赫然多了一块石头。 而那块石头,正是陆九城费尽了千辛万苦,替她找回来的。 陆九城嘲讽地笑了一声,“秦越是不是太闲了?” “九爷!” 夏笙歌轻轻叫了一声,神情无比郑重。 就连陆九城也因为她的表情,她眼中的紧张、凝重和严肃而微微愣住。 黑暗中,女孩将手中的石头缓缓托高,郑重地递到他的面前。 那双眼睛,比夏夜里璀璨的星辰还要明亮,熠熠生辉。 “陆九城,我喜欢你。无论贫穷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我都只想跟你共度余生,忠贞不二,不离不弃。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绝不会先放手。” 陆九城的双眼慢慢瞪大。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起来。 耳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陆九城想要从那双眼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欺骗、敷衍、勉强。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眼前的女孩把自己的心明明白白地剖开给她看。 她那双澄澈的眼里,只有他的影子,满满的,再也塞不下其它。 他仿佛听到女孩的心在对她说:你早已在我心里,为什么不相信呢? 砰——!砰——!砰——! 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将那本就已经斑驳的外壳一点点撞碎,露出里面血肉模糊却柔软的内里。 夏笙歌紧张地看着陆九城的表情,深呼吸了一下,才说出最后的话:“陆九城,你愿意嫁给我……呸呸——!” 什么鬼!! 这都能背错!!! 夏笙歌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她懊恼地咬了咬牙道:“刚刚错了,我重新来……唔——!!”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陆九城拽入怀中,吞没了所有呼吸。 夏笙歌被吻得晕晕乎乎,却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她红着脸把人推开,盯着陆九城的眼睛紧张地问:“九爷,你答应跟我结婚吗?” 陆九城垂首静静看着她,声音哑的不像话,“你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夏笙歌就差没指天誓日,“咱们明天,不对,明天是周末,咱们下周一就去民政局登记,谁不去谁是狗!” 陆九城没有说话,胸口微微起伏着。 夏笙歌急道:“九爷,你不会反悔……” 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黑夜中,她看到那双染着猩红的双眼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仿佛有什么再也压抑不住,将要喷薄而出。 “夏笙歌,嫁给我,你真的不会后悔?” “不,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给你逃离的机会!” 他一字一字地说着,仿佛是想要疯狂地把人拉近,又仿佛是隐忍地想要把她推远。 323 水到渠成在一起 夏笙歌微微喘着气,郁闷地拽住陆九城睡衣的领子,紧接着整个人一翻身,压在他身上。 她手脚都有些抖,长睫轻轻颤抖着,红晕从脸颊蔓延到全身,把她烫的像只熟透的虾子。 夏笙歌只能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居高临下,却没有多少气势地问出了林晚晚教的话:“陆九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问我会不会反悔?是男人就……就爽快点,直接干!” 陆九城的眸色陡然深下去,深不见底。 他的手按在夏笙歌微微颤抖的纤腰上,声音平静地问:“你不后悔?” 按在腰间的手烫的像烙铁一样。 烧的她本就发热的身体越加潮热,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夏笙歌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神情青涩而慌张,却还是色厉内荏道:“反正我们三天后就结婚了,我……我就是提前行……行使我的权利。你要是不行……”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天旋地转。 主导权反转。 然后,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控制。 夜色沉沉,男人的喘息声与女孩低低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夏笙歌,你说我不行?” “呜呜,九爷,我……我错了……” …… 云消雨歇。 陆九城低头怔怔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 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眼角,让她整个人显得无比可怜又柔弱。 但陆九城知道,这女孩有多厉害,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疯狂。 他为她而疯狂,却又……甘之如饴。 陆九城低下头,轻轻吻上女孩眼角的泪水。 熟睡中的女孩轻轻挣扎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啜泣声:“九爷……我错了……不要再来一次了……” 陆九城耳根微微发烫,松开熟睡的女孩,替她掖好被角,才重新躺回去。 他的手摸索到刚刚夏笙歌用来求婚的石头,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珍而重之地放到自己的枕头下。 然后才恢复成标准的睡姿,闭上眼。 然而,陆九城还没有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原本盖住的被子全都被踢开。 紧接着像是冷了,整个人向着他这个唯一的热源贴过来。 不到半分钟,他的身上就像是挂了一条八爪鱼。 陆九城体内刚刚平息下去的火,又有冒头的趋势。 他想把人推开,可是碰到后却又是那样舍不得。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 这是他的唯一,他毕生追逐的光。 他的笙笙说,要嫁给他,要在下周一跟他登记结婚。 只要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周一,陆九城的心脏就难以抑制地狂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怀中的女孩。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期盼。 既疯狂,又甜蜜! 既忐忑,又希冀! 陆九城在女孩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用有些变扭地姿势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样的睡姿,适应身边多了一个人。 但只要这个人是夏笙歌,那所有的折磨都会变成甜蜜与期盼。 他的一世温柔,情之所钟,从来都只属于这个人。 “九爷……”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睡得迷迷糊糊的夏笙歌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带着睡意呢喃,“九爷,我……喜欢你……要跟我……结婚哦!” 陆九城长睫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而是抱紧了怀中的人,哑声回复。 “好,我们结婚。” 夏笙歌,我爱你,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人,只为你疯狂。 所以嫁给我,留在我身边吧! 永远永远,都不要妄想离开。 …… “夏笙歌,你够了啊!看你那春心荡漾的样子,不就是要结婚了吗?露出这副傻样你丢不丢人啊,出去别说你是我师妹!” 夏笙歌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瞪了齐铭一眼。 “你当初追晚晚用了多久?让晚晚同意跟你结婚又用了多久?” 齐铭瞬间语塞。 他追林晚晚整整追了一年。 让晚晚同意跟他结婚更是用了三年,当然其实也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没毕业。 夏笙歌轻蔑地笑了一声,“废物!我只用了三个月就追到了九爷,还让九爷同意跟我结婚了。我们礼拜一就去登记!” 三个月啊! 这陆九城特么也太好搞定了吧!! 齐铭简直咬牙切齿。 可随即他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对啊! 自己是男的,晚晚是女的,自己追的晚晚。 怎么到了夏笙歌这里,就是她追的陆九城?! 从表白到求婚到安排领证,全都夏笙歌一女的一手半包了。 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同是男人不带这么差别待遇的啊! 齐铭感觉自己像吃了一百斤柠檬,最终只能化悲愤为魔鬼教师的怒气值。 “这道题你到底解出来了没有啊?这么简单的题目还用算半天……” “你说哪道?”夏笙歌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试卷展示,“我都做完了。” 齐铭:“……” 噗——! 他一口血几乎要喷出来。 妈的不活了!! 老天弄这么个女魔头女变态出来,就是存心为了折磨他的。 齐铭咬牙切齿地拿出另一套试卷:“这些题目太简单了,换成我当年,最多用一半时间就能完成,你再试试这套。” 夏笙歌冷哼一声,懒得跟这家伙计较,低头开始做题。 齐铭一边检查她做完的试卷,一边问:“你家九爷同意你去光榆学院了?” 说到这个,夏笙歌就忍不住露出愁容。 在她用出了给予爱人最大安全感的杀招——求婚后,陆九城的态度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可问题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要夏笙歌在她手上撑过十分钟,否则就不许去。 夏笙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算自负的武力值,在陆九城面前,那完全就是个渣渣。 陆九城甚至根本就不用什么格斗技巧。 只是单纯的速度和力量,就可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枉夏笙歌之前还一直以为九爷很柔弱,只有在发病的时候才会变成大力怪。 324 陆家老宅的善后工作 听完夏笙歌的抱怨,齐铭顿时拍桌狂笑。 “你这个女流氓,总算也有被压得服服帖帖的时候!” “哈哈哈哈,要不是陆九城还有这武力值,我都快忘记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了!” 夏笙歌斜睨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心中却盘算着,今天晚上要怎么在陆九城手里撑过十分钟。 她觉得这比在床上撑过……咳咳咳……还难!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笙歌的手机很少告诉其他人,也从来没有什么广告骚扰。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小姐,好久不见啊!” 裘天宇?! 夏笙歌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裘天宇的声音非常特殊,说话的时候醇厚磁性,让人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又狂野性感,给人的听觉以最直观的冲击。 这段时间,裘天宇在云都开了好几场演唱会。 以至于万千粉丝全都齐聚云都,热闹非凡。 夏笙歌开着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都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裘天宇的歌声。 此刻想认不出这声音都难。 只是裘天宇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裘天宇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虽然早就弄到了你的号码,但想要打通你的电话,可真不容易啊!九爷是不是把你看的太紧了一点,连你联系什么人,都要管吗?” 夏笙歌一怔,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就烦这人每天诋毁九爷。 虽然这件事夏笙歌没搞明白,但完全不妨碍她回怼。 “不好意思,不想接听你电话的人是我,跟我未婚夫没关系。请你别每天见缝插针的挑拨我们的关系。还有你一欺骗女人感情的渣男,有什么资格对我未婚夫品头论足?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说完,根本就不等裘天宇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手机又震动起来。 上面的号码换了一个。 但夏笙歌用膝盖想都知道,还是裘天宇。 她撇撇嘴,直接调出手机工程模式,编辑了一段代码。 然后手机彻底安静了。 齐铭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还觉得老怀甚慰。 妈蛋,终于有一个人待遇比他更差,被夏笙歌怼的比他更惨了! 哈哈哈哈! …… 另一边,裘天宇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忙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倔啊!” “连话都不让人讲完!” “不过这样看来,性格还真的是像……啧……” “居然说我是骗女人感情的渣男……虽然好像也没错……” 裘天宇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收敛了笑容,对前面的司机道:“去一下陆家老宅吧!” 车子在古色古香的庭院前缓缓停下来。 只是比起之前的安保森严,紧紧有条。 此时的陆家老宅给人一种秋风萧瑟,人去楼空的感觉。 陆九城和夏笙歌都不喜欢住老宅。 对于陆九城来说,该报复的人都报复了。 剩下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所以这老宅,留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是这种年代久远的老宅买卖太麻烦,陆九城都想直接卖了。 而原本在老宅服务的佣人已经全都辞职了。 安管家被关进了牢里。 现在唯一还住在老宅的,就只有陆安然和从小伺候她的王妈。 以前人多的时候,老宅地方宽敞会显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可如今人走空了,偌大一个宅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打扫完的。 所以裘天宇进去的时候,只见院子里落叶已经积了好几层。 灌木丛里,还有几只肥硕的老鼠爬进爬出。 曾经纤尘不染的门厅,此刻也满是灰尘。 裘天宇踩着落叶穿过空旷的院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原本坐在廊道上木呆呆出神的陆安然听到响声,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是裘天宇的时候,她立刻眼圈一红,朝着她扑过来。 “天宇,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然而,陆安然却扑了个空。 裘天宇避开了她的拥抱,冷眼看着她脚下趔趄,差点跌进前方的泥潭里。 陆安然震惊地回过头瞪着裘天宇,眼里慢慢凝聚起了水雾:“天宇,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就因为我得罪了我哥,就把我从天堂拽入地狱?!但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不是说过,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是陆家小姐,只是因为爱我吗?!” 裘天宇低低笑了一声,找了廊道上的一个位置坐下来。 他的笑声低沉磁性,是粉丝口中那种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笑声。 神情也是优雅矜贵,仿佛无限温柔。 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跟你在一起,确实只是因为你是你,而不是因为你是陆家小姐。” 陆安然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天宇,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然而,不等陆安然扑过去,就听裘天宇声音幽冷道:“但谁说,我是因为爱你?我欺骗你的感情靠近你,除了完成任务,最重要的是来替几个无辜的女孩来讨回公道。” 陆安然瞪大眼睛,尖叫道:“不可能,天宇你肯定是爱我的!还有什么替无辜女孩讨回公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裘天宇神情漠然地看着她歇斯底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三年前,你在M国校园霸凌了一个女生,还记得吗?” 陆安然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我哪有?” “周慕宁,那么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陆安然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大眼,“我有点印象了。你怎么突然提起她啊!这女人简直太烦了,我好心好意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居然反过来骂我,跟个泼妇一样。像她这么坏脾气的女人,被人孤立霸凌不是很正常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裘天宇的眼神骤然间冷得彻底。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是这种无所谓的,高高在上,漠视人命的态度,才让人无比痛恨,无比厌恶。 甚至恨到了,不惜踩着法律的边缘,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325 天道好轮回 裘天宇缓缓放松了身体紧绷的肌肉,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安然道:“你真的是因为好心给她介绍男朋友吗?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上的男生喜欢周慕宁,拒绝了你。你恼羞成怒,所以故意把周慕宁介绍给当地的地痞混混?” 陆安然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随即她又立刻为自己找补,“都是那个男人没眼光,我堂堂一个陆家大小姐,哪里比不上周慕宁那个穷酸鬼了?他把我跟周慕宁放在一起比,就是在打我的脸!而且,我就是给周慕宁介绍男朋友而已,如果她自己知道洁身自好,怎么会跟那些混混搞在一起……” 陆安然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然掐上了她的脖子。 一股窒息般的疼痛从喉咙传来,让陆安然的面容痛苦的扭曲成一团。 裘天宇的目光冷得几乎能凝结成冰,他的五指一点点收拢,眼中是无法压抑的杀意。 “你真的只是给周慕宁介绍男朋友吗?你明明是骗四个华国女孩参加学术交流,结果把她们引到俱乐部,你和你的跟班全都走了,只留下她们四个女孩跟一群地痞和混混!” “你知道,后来这四个华国女孩经历了什么吗?” 扼住喉咙的五指越来越紧。 在窒息般的痛楚中,陆安然嘴巴大张,双目暴突,眼前一片血红。 隐约地,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一幕幕。 在把周慕宁和她的三个朋友留在那里后,陆安然还不放心,让人调出了那个房间的监控。 然后看到四个女孩被人喂药,被侮辱。 尤其是周慕宁,这个明明很穷,平常却一副高傲样子的学霸,在这里却只能被几个地痞和混混像狗一样糟蹋。 她觉得无比爽快。 之前那种被拒绝的羞恼,被比下去的嫉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让人把几张迷乱有误导性的照片截下来,然后彻底删除了视频。 第二天,这些照片就被人在校园里传的沸沸扬扬。 四个女生里,有两个当场退学回国。 有一个家里比较传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跳河自杀。 只有周慕宁她挺直了背脊咬着牙,把那些混混和当日骗她们去俱乐部的人全都给告了。 可是陆安然怎么可能会让她翻身?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 校园里的老师同学巴结她还来不及。 只要她一句话,周慕宁就只能被从神坛上拉下来。 所有人都能羞辱她,都能践踏她,欺凌她。 而警察来调查想要查到的所有证据,早就被她的跟班消灭的一干二净。 那些地痞也都拿了钱全都跑了。 最后,周慕宁是从学校最高的楼上跳下去的。 血淋淋的尸体就掉在陆安然和她的几个跟班面前,把她们吓得做了好几天噩梦。 可那也就是几天噩梦而已。 陆安然很快就让安管家安排换了个学校,顺理成章就把周慕宁和那三个无辜被她迫害的女孩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此时此刻,在窒息和剧痛中。 她却仿佛又看到了周慕宁那张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脸。 那张脸,朝她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和狰狞的笑。 天道好轮回! 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嗬——!! 冰冷的空气猛然灌进口鼻,让陆安然发出剧烈的咳嗽。 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息着。 眼泪和鼻涕一起咳了出来。 等她直起身的时候,裘天宇已经重新坐回了回廊上,一脸嘲讽地道:“别用这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当年没有违背职业操守杀了你,今天也不会为了你这种人渣脏了我的手。” 他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儒雅的笑容:“好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叙叙旧,提醒我们记忆一下往事的。现在回忆完了,那么以后都不用再见了。” 说完,他转身潇洒离开。 “天宇,天宇,等一下!” 陆安然用沙哑的声音喊着,整个人都扑过去,抱住了裘天宇的腰,哭泣道:“天宇,你跟那个周慕宁什么关系?她是你女朋友吗?你是为了她来报复我的?” “但你现在舍不得杀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经爱上我了?对,你现在喜欢的人肯定是我,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那个周慕宁,有什么能跟我比的?她爸只是个司机,她就是个穷光蛋,还被好几个男人给睡过了,她怎么跟我比啊!” “天宇,我不想再留在陆家了,你带我走吧!陆九城停了我所有的银行卡,我哥根本就联系不上,连王妈也不肯再照顾我了,我……我在这里一天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天宇,求求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你去浪迹天涯!” 被她拦腰抱住的裘天宇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从低到高,后来几乎笑的直不起腰来。 而抱在她腰间的手被两只铁钳似的手掌抓住,强硬地把她扒了下去。 因为捏的太近,手腕骨骼发出咔咔响声。 陆安然痛的脸色都白了,口中发出痛苦的尖叫:“放手,快放手!天宇,我的手要断了!” 裘天宇止住了笑,把她甩在一边的泥坑里,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应该庆幸我的身份是警察,不管面对怎样的人渣,都不能动用私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陆安然哭的无比狼狈无比伤心,“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 裘天宇缓缓弯下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声音低沉道:“陆安然,到底是什么让你错觉我会喜欢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的?我可以清楚告诉你,如果不是霍勒斯要我去接近你,如果不是为了完成我的卧底任务,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的脸!” “因为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的想吐!” “呵呵,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报复你吗?那是因为,我手上没有能够抓你的证据。” “不过你也别太心急,我之前是腾不出手来抓你,但这段时间我已经让人去搜集你在国内外所有的犯罪证据,很快……你就能去监狱里悼念你那令人作呕的爱情了!” 326 罪有应得 陆安然原本已经从泥潭里爬起来了。 此时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脚一软,重新跌坐回去。 “不会的,不会的!天宇你不能这么对我!” “天宇,天宇……” 回应她的是扬长而去的车子,和头顶簌簌落下的树叶。 陆安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拿手机。 “我不能坐牢,我绝对不能坐牢!” “哥,哥哥救救我!我不要坐牢!” “对,让我哥去求九爷,九爷一定能救我的!呜呜呜……” …… 金帝。 夏笙歌刚刷完题目,准备去找陆九城看看他忙完了没。 如果忙完了,两人就再切磋一下,看能不能撑过十分钟。 结果刚走到陆九城书房门口,手机就响起来。 但这一次来的却不是微信和电话,而是邮箱。 发邮箱来的是个匿名号码,邮件里没有内容,只有一个视频。 夏笙歌没有马上点开,而是一边运行杀毒软件,一边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陆九城低沉的声音。 夏笙歌推门进去,却发现陆九城正在打电话。 他的神色淡淡的,眼底有着几分漠然。 一只手随意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朝夏笙歌招了招。 夏笙歌立刻欢快地跑过去,坐在了陆九城的腿上。 陆九城打电话的声音微微一滞。 看着怀中的女孩眼眸深了深,随后才继续对着电话那头冷漠道:“你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替陆安然请律师?这点钱你自己应该出得起。” 陆安然? 夏笙歌愣了愣,给陆安然请什么律师? 她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上面的杀毒软件已经运行完毕,证明这个邮件没有任何病毒,只有一个简单的提醒回馈代码。 就是只要这个邮件中的视频被人点击播放,对面就会知道。 夏笙歌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下载附件,点击播放。 “陆安然,到底是什么让你错觉我会喜欢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的?” 夏笙歌:“……” 她抬头看向陆九城,正好陆九城也垂眸望过来,然后视线落在正在播放的视频上。 当看到裘天宇的瞬间,陆九城眸色一寒。 非常想第一时间就把视频彻底删了。 “九爷!九爷!”手机听筒里传来陆安霖急切的声音,“九爷,我知道安然她莽撞又任性,得罪了您和夏小姐,但她只是被安管家挑拨了,我相信她本性不是这样的。还有那个裘天宇,他分明是故意接近安然,还挑唆她去对付夏小姐。但这绝不是她的本意,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妹,求您帮帮她吧!她还那么年轻,如果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陆九城看着视频里播放的内容,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直接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 “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给周慕宁找了几个男人吗?她们四个穷光蛋,有哪个男人看得上她们?我给她们找几个男朋友,她们不是应该感谢我吗?说不定她们自己本来就很饥渴呢?要不怎么会被人拍下那么恶心的额照片?” “那个周慕宁,有什么能跟我比的?她爸只是个司机,她就是个穷光蛋,还被好几个男人给睡过了,她怎么跟我比啊!” 那个周慕宁,有什么能跟我比的?她爸只是个司机,她就是个穷光蛋,还被好几个男人给睡过了,她怎么跟我比啊!” “天宇,我不想再留在陆家了,你带我走吧!陆九城停了我所有的银行卡,我哥根本就联系不上,连王妈也不肯再照顾我了,我……我在这里一天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天宇,求求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你去浪迹天涯!” 对面陆安霖急切的声音停止了。 屋里陷入了诡异的静寂,只有视频播放的声音还在嘈杂地响着。 就像是一个个耳光扇在陆安霖的脸上。 等视频播放完了,陆九城才淡淡道:“如果你觉得现在警察找到的那些证据,还不够定陆安然的罪,那我不介意再去多找一点。你知道,我手底下的人很擅长这些。” 只是到时候,陆安然的罪名就不只是有期徒刑了! 甚至还很可能会牵扯出陆安霖父母的包庇罪名。 陆九城轻轻笑了笑:“如果你们一家人都坚持陆安然无罪,那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不……我……”陆安霖的声音明显变得颓然,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很抱歉,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既然是安然自己自作自受,那就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挂下电话,陆九城才垂眸看向又津津有味看第二遍视频的女孩。 他修长的手指往屏幕上轻轻一戳,就把视频关了。 顺便还把邮件彻底删除。 正要把发件人也一同拉入黑名单,第二封邮件发了过来。 这次是一段文字。 而发件人很显然是裘天宇。 【我不否认我是渣男,但做这些我不后悔。 另外,奉劝你一句,陆九城不适合你。 他生活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黑暗。 陆安然能在外面这么嚣张跋扈,能在犯罪后依然逍遥法外,不是因为她聪明她厉害,而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的人是陆九城。 因为陆九城的包庇,才让她一次次残害无辜的人却不用受到惩罚。 也许你想说陆九城没有故意包庇,但他的放纵他的不作为,就是对受害人最大的残忍。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陆九城的事情,我可以亲口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另外,请夏小姐不要误会我的动机,我并不是想要骚扰你。 攻击陆九城也不是我的本意。 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谈。 周一中午,我会在XX咖啡馆等你,等到你来为止。 ——裘天宇字。】 这就是邮件的全部内容。 但这些内容,夏笙歌只是一扫而过,目光却落在裘天宇最后的签名上。 他的签名并非是输入的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除了龙飞凤舞的裘天宇三个字,还有一个手画的符号。 这符号粗看似乎只是一朵很普通的花。 可夏笙歌却只觉得这花的样子有些眼熟。 327 九爷,我给你吹头发吧 可夏笙歌却只觉得这花的样子有些眼熟。 似乎……在那里见过。 还有,裘天宇他……姓裘?! 夏笙歌的瞳孔缩了缩。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机被抽走了。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的她回过头,对上陆九城那双阴沉的仿佛随时会掀起狂风巨浪的眼睛。 “你想知道我的什么过往?不需要去问别人,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仿佛情人间的吴侬软语。 但眼底的那抹偏执和疯狂,却能让人头皮发麻。 夏笙歌眨眨眼道:“真的什么都告诉我吗?”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就见夏笙歌挣扎着直起身来,半跪在男人腿上,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九爷,那你告诉我,之前我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夏笙歌软软的呼吸吐在男人耳朵上。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耳垂一点点染上了绯红。 那绯红从耳根一点点蔓延到了脖子。 可偏偏陆九城的神情还是冷淡的,漠然的,毫无波澜,哑声道:“别闹!” 夏笙歌看着这样的九爷就忍不住心痒难耐。 她一想到之前几个月,在白天禁欲冷漠的“夺命阎罗”,会在晚上偷偷进入她的房间对她做什么。 心脏就痒痒的,仿佛被人用羽毛撩过。 于厌恶的人这样的行为是变态、是恶心的骚扰。 可于心中喜爱的人,那就是两情相悦、双向暗恋的升级版。 没错的,人本就是那么双标的。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就是觉得她的九爷什么都好。 好到她一想到九爷,心脏就砰砰乱跳,甜蜜的情绪,仿佛会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满溢出来。 好到她原本了无生趣、朽木死灰的生命,都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让她渴望活下去,渴望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起活的更好。 九爷说自己是他唯一的光,是他的救赎。 而九爷,又何尝不是她的救赎。 夏笙歌突然凑过去,在那微微泛红的耳垂上亲了一下,“九爷,你真可爱!” 陆九城忍无可忍,把人一把拽进怀里,狠狠吻了下去。 夏笙歌发出呜呜的响声,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被顶开唇齿,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显示着裘天宇邮件的手机静静放在那里,没有人再去关心。 …… 洗完澡,夏笙歌穿上了比较宽松舒适的运动服,拉开了衣帽间的层层大门。 刚拉开最后一道门,陆九城同时也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氤氲的热气凝结成水雾,让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沾染上了一丝让人心旌神摇的欲色。 水滴顺着他发梢流淌下来,划过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喉结,肌理分明的腹肌,然后没入浴巾包裹的部位。 夏笙歌一下子僵在原地,红晕一点点爬上了她白皙的小脸。 她咽了咽口水,朝陆九城走去,跃跃欲试道:“九爷,我给你吹头发吧!” 陆九城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冷着脸道:“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夏笙歌对他的冷脸完全免疫。 她抓着陆九城的手把他按坐在床上,然后从卫生间里取出吹风机。 房间里传出呜呜呜的风声。 女孩柔软的手指青涩又笨拙地穿梭在发丝间。 时不时碰触到耳垂、脖子。 偶尔还会凑到他耳边大声问:“九爷,我这样吹你会不会觉得烫?” 电吹风里吹出的热风,简直像是要把他体内的星火彻底燎原。 陆九城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压抑住体内狂风暴雨般翻腾的yu望。 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女孩昨晚在他怀里哭着喊“不要了”的场景。 刚刚在书房,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九爷,我还觉得疼,今天不要了好不好?” 今天不要了! 却还跑他的房间撩拨他!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就要把人扔回自己卧室。 夏笙歌却已经关掉了吹风机,兴奋地宣布道:“九爷,我吹好了。” 不过,等她转到正面一看,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九城的头发是吹干了。 可她的手法,真还不如不吹。 陆九城原本一头柔顺的短发,被她吹的刺毛伶仃的,好几根都翘了起来。 虽然就算是这么糟糕的造型,配上九爷那张脸,还是帅的惨绝人寰。 夏笙歌抿着嘴,笑的无比快活。 但陆九城不快活。 他揪住人领子,要把人丢回去。 夏笙歌连忙道:“九爷,等等!今天的考核还没开始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说过,只要我能在你手下撑十分钟,你就答应我去光榆学院!”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想你去。” “嗯嗯!”夏笙歌挽起袖子,正色道,“那九爷你就不要放水。离光榆学院的考核还有半个月时间,我每天都会试一次。如果真的到半个月后依旧失败,那就证明我确实高估自己了,根本就不适合去光榆学院冒险。到那时,我会放弃这个决定,再想另外的办法。” …… 半个小时后。 夏笙歌被按倒在床上。 手臂和小腿骨都传来隐隐的疼痛。 她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陆九城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夏笙歌脸上忍不住露出沮丧的神情。 失败了! 跟昨天一样,还是一败涂地。 这半个小时里,她都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几次。 最长的一次,也只坚持到了八分钟,而且这八分钟里多少有陆九城放水的嫌疑。 越是跟陆九城对练,越是能感觉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 他跟自己一样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 所有的战斗技巧应该都是从实战中得来的。 但夏笙歌只在前世的时候在德兰历练过三年,而且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已经刻意锻炼,到底跟前世那个真正经历过厮杀的身体没法比。 而陆九城却是真真正正从罪恶都市中拼杀出来,成为让每个罪犯都闻之色变的暴君九歌的。 两人无论从经验、力量、技巧,还是心性上,都不可同日而语。 328 恩爱夫妻 不过,这两天的战斗,夏笙歌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她本来就天赋极高。 以前在德兰那种环境,都能通过战斗和挣扎求生,摸索出一套自己的战斗经验。 如今跟陆九城对打,她的进步自然更加神速。 只是她每进步一分,陆九城的实力就多拿出一分。 所以让她看起来仿佛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坚持的时间一点都没长过。 于是就特别沮丧! 陆九城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单手勾住她的腰,把人拉起来,搂入怀中。 他面上淡淡地,既没有问她疼不疼,也没有劝她以后不要继续。 手却一下下轻柔又笨拙地按着穴位,减轻她的疼痛。 夏笙歌索性伸手抱住陆九城劲瘦的腰,像猫咪一样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陆九城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领子把人拉开,眼眸深沉,声音微哑:“回去睡觉!” 夏笙歌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他:“九爷,我不想一个人睡,我们后天都要领证结婚了。你见过哪家恩爱夫妻是分房睡得?” 陆九城阴测测地看着她:“那你要不要顺便履行夫妻义务呢?” 夏笙歌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感觉到萦绕在鼻尖的馨香散去,陆九城紧绷的肌肉放松了少许。 然而下一刻,夏笙歌就飞快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她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水润润的双眼轻轻眨动,像一只刚刚偷腥成功的小猫:“我不管,反正我不走!” 陆九城深吸了一口气,关灯上床。 果然,很快,就有个温香软玉的身体靠近他。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小巧秀气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寻找自己熟悉喜欢的味道。 等找到了,才惬意地闭上眼,贴着他的手臂准备幸福的入睡。 陆九城忍无可忍,翻身将人狠狠压在身下。 “夏笙歌,这是你自找的!”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笙!歌!” 陆九城对上水雾朦胧看着他的双眼,咬牙切齿道:“闭嘴!” 夏笙歌还想再说话,却被封住嘴。 直至夜深,陆九城才抱着人从浴室出来。 床上的床单被子早已皱成了一团。 陆九城不愿叫人进来,只能自己找出备用的,笨拙而手忙脚乱地换上。 然后,才把早就熟睡的女孩细细密密搂进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陆九城再没有去下意识的恢复曾经的“标准”睡姿。 可能是因为太累太餍足了。 也可能是因为怀中的人太软太暖,让他不知不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曾经那些苍白又痛苦的记忆,那些将他灵魂都桎梏住的掌控,正在怀中女孩均匀的呼吸和心跳声中,一点点地远去,一点点地消逝。 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隐隐地能看到陆九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缱绻温柔的弧度。 …… 周一早上。 乔教授慢条斯理地考校着夏笙歌的学习进度。 然后就见对面女孩时不时抬头看向时钟,露出焦急的表情。 回答他提问的态度,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点。 乔教授鼻子都差点被气歪了。 想骂两句吧,可偏偏人家的回答全程都是对的,且非常完美。 让他连挑个错都挑不出来。 最后,乔教授冷哼一声道:“你来试试完成微生物脱硫实验,要是一次成功了,就算你第一阶段考核通过。” 夏笙歌闻言眼前一亮,“通过我就能提早放学?” 乔教授差点没翻白眼,“不就是领个证吗?都约好十点半了,这里离民政局也不远,现在也就九点刚出头,你火急火燎地跑过去干嘛?有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了?” 夏笙歌委屈道:“九爷说十点半,我都想改成早上八点半刚开门的时候,但想想不能太急切把九爷吓跑了,所以没有提出来。这还不够矜持啊?” 扑哧——! 一旁的齐铭差点没笑喷。 乔教授也是哭笑不得。 原本的火气也被眼前这丫头的奇葩言论给冲散的一干二净。 他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去做实验,实验成功了你就滚吧!真是的,想不通你们这些小年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结婚都是先办酒席再领证的,你们这偷摸摸领证算怎么回事?” 夏笙歌一边动作灵活地调试显微镜,配比材料,手稳得一批。 一边瓮声瓮气道:“我看那些电视剧小说,婚礼的时候总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且婚礼的筹办时间太久太折腾了。我不想等那么久,也不希望有任何变数。” 要不是前几天都是节假日,她恨不得第二天就拉着九爷去登记。 反正登记完了,不管办不办婚宴,不管婚宴上会不会有人抢亲,九爷都是她的了。 谁都夺不走。 乔教授忍不住摇了摇头。 随即想起早上陆九城亲自送夏笙歌过来的时候,曾问他:“考核十点结束?” 然后等乔教授回答后,没过多久又问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乔教授想起那个青年冷着脸一遍遍询问的样子,再看看急切想完成实验的夏笙歌,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才不会告诉自己的小徒弟,急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随即又有些唏嘘。 他跟蒋老爷子是多年好友,否则之前也不会去参加蒋家的家宴。 蒋老爷子是云都商圈数一数二的大佬,自然知道陆九城的情况,也曾跟他提起过。 蒋老爷子曾经觉得,陆九城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别看遵纪守法,可事实上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同理心,所以踏黑还是踏白,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可是乔教授现在能确定,自己的老友说错了。 329 妈妈是怎么死的 可是乔教授现在能确定,自己的老友说错了。 因为这世上多了个能克制云都九爷的怪胎。 也只有这样的怪胎,才能让老友口中那个冷心冷肺的怪物,慢慢变成正常人吧? “乔教授,实验完成了!” 女孩的声音唤回了乔教授的思绪。 他回过头,对上夏笙歌急切的视线,“乔教授,请你快点检查!” 乔教授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慢吞吞道:“这样吧,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不检查,算你通过……” “老师,我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笙歌已经拿起包,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乔教授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远远的却传来女孩兴奋的声音,“下次请老师你喝我和九爷的喜酒。” …… 夏笙歌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车前往民政局。 这个点道路有些堵,但幸好临时实验室离云都的民政局不远,再加上她的车技出众。 就在夏笙歌要驶出拥挤的车流,开上比较空旷的路段时,突然,斜刺里开出一辆红色的跑车,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夏笙歌连忙刹车。 这红色跑车停的位置非常刁钻,直接把本来要变道的夏笙歌拦在了临时停车位上。 夏笙歌正要倒车后退,继续行驶,就见一个身影从跑车上下来,走到夏笙歌的右边车窗,轻轻敲了敲。 看到来人,夏笙歌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裘天宇弯下腰,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边有节奏的敲击车窗,一边用很慢的速度说话,争取让夏笙歌能看懂他的唇语。 “夏小姐,不让我上车的话,这里很快就会拥堵到谁的车都开不出去哦!” 旁边原本飞驰而过的车子,有好几辆都慢了下来,不时往裘天宇那张望。 显然是不敢相信大明星会出现在这车辆来来往往很多的马路上。 夏笙歌暗骂了一声,打开了车锁,让他坐进来。 因为她知道裘天宇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让人认出裘天宇的身份,这里一定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连带着,她的身份也可能会被认出来。 到时候,她就别想去民政局了。 但等裘天宇上车后,夏笙歌不等他说话,就直接发动了车子。 呵呵,要讲废话可以! 但不能耽误她去跟九爷领证。 裘天宇侧头看着她,轻笑道:“车子开的这么急,是要去跟陆九城领证吗?” 夏笙歌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别讲废话的眼神。 裘天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就猜到了,你不会来咖啡馆见我,所以只好自己过来了。对于我想说的话,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夏笙歌稳稳地开着车,声音淡淡道:“感兴趣,但不是今天。我明天后天大后天又不是死了。” 有问题为什么不能等她和九爷领证了再问? 裘天宇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每次都能出乎我的意料。” 随即,他收敛了笑意,沉声道:“那我如果说,我选在今天,就是不希望你跟陆九城结婚呢?他真的不适合你!” 夏笙歌斜睨了他一眼,“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希不希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裘天宇伸出手,在夏笙歌面前缓缓摊开,“真的……没关系吗?” 夏笙歌看清了裘天宇掌心的石头,瞳孔骤然一缩,脚下差点狠狠踩了油门。 她连忙停下车,拿起裘天宇手里的石头,仔细查看。 这块石头,跟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几乎一模一样。 石头底部也有一个很小的红色印记。 具体细节怎么样,要放大镜才能看清,但大体应该是跟她的那块一样的。 夏笙歌皱眉看向裘天宇,半晌才缓缓道:“你姓裘?!” 裘天宇感觉自己胸口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他难以置信地低吼道:“你到现在才知道我姓裘?!” “哦,以前知道,但没在意!” 夏笙歌把玩着这颗石头,眼睫微微垂下,低声道:“你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裘天宇从她手里拿走石头,问道:“你那块呢?” “做什么?” “你不是问我跟你妈妈什么关系吗?把两块石头放在一起,再用放大镜放大比较上面的图腾,你就会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夏笙歌眨眨眼,“可是我的石头不在我手上。” 裘天宇眸色一寒,“是被夏家的人弄丢了吗?” “这……倒不是,石头已经找回来了。” 夏笙歌抬头看着裘天宇,无辜道,“但我向九爷求婚的时候,把石头当定情信物,送给九爷了。” 裘天宇:“……” 他捂着胸口,咬牙道:“夏笙歌,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夏笙歌的眸色陡然变得暗沉,冷冷看着裘天宇。 这眼神,让在黑白两道行走惯了的裘天宇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明明只是个成长经历非常普通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样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可怕眼神。 裘天宇将心中那点荒谬的念头抛开,才缓缓道:“我选择当警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查清你妈妈的死因。我不敢说已经查到了确切的证据和前因后果,但我敢保证,杀死你妈妈的那个人,一定跟【德兰】有关!” 夏笙歌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唇瓣倔强地抿着,眼中透出森冷的寒意,却并不让人觉得狰狞,反倒是有种让人怜惜的柔弱。 裘天宇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不希望你跟陆九城在一起的原因。从德兰出来的人,都是冷血的怪物疯子。而且,你能保证在德兰生活过的陆九城,跟你妈妈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吗?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伸出手,让夏笙歌看他掌心的石头。 看着女孩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我跟你流着相似的血液,全世界的任何人会害你,我都不会害你。对我来说,你的妈妈也曾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笙歌,我并非想要拆散你跟你喜欢的人,但凡你换一个人喜欢,哥……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330 哥哥会带你回家 “笙歌,我并非想要拆散你跟你喜欢的人,但凡你换一个人喜欢,哥……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可是,陆九城不行,他是疯子,是从德兰出来的怪物。你跟他纠缠在一起,会被他困住一辈子。他们那样的人,会把自己看上的女人当做所有物,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背叛和逃离,否则你就会像你妈妈……” “你错了!” 女孩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裘天宇一愣,就见夏笙歌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扭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谁说是九爷要跟我纠缠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眼神冷得吓人,却又仿佛有炙热的火在燃烧,“向九爷表白的是我,向九爷提出结婚的是我,想把九爷绑在我身边,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还是我!” 女孩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温柔而腼腆,“你说九爷不会容许背叛和逃离,难道我就会容许吗?不行哦,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拆散我和九爷的!” 裘天宇被她的语气和神态震住了,女孩那能颠倒众生的明媚笑容,更是看的她头皮发麻。 眼前的小姑娘就仿佛是在用眼神告诉他。 你说九爷是疯子? 呵呵,不好意思,谁还不是个疯子了呢? 裘天宇咽了口口水,心中暗念阿弥陀佛:夏家这群狗比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居然把他好好的妹妹养成疯子了! 他定了定神道:“那你知不知道,陆九城曾是德兰的暴君九歌,万一他与你妈妈的死有关。” 夏笙歌斜睨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是傻子吗?还是当我是傻子? “我妈妈死的时候,九爷才几岁?” 九爷那时候还在外面流浪,和陆老爷子的掌控对抗,还因此遇到了小时候的夏笙歌。 那时的九爷,恐怕连德兰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裘天宇张了张嘴想说话。 只听夏笙歌继续道:“如果你要说九爷进入德兰后认识的人可能与杀我妈妈的凶手有关,那又如何?我家九爷最遵纪守法了,若是抓住了凶手,九爷肯定把人关进监狱。” 陆家那一家子被送进了监狱的叔叔伯伯就是最好的证明。 裘天宇顿时哑口无言。 他忌惮【暴君九歌】,恨不得这种疯子离自己妹妹越远越好。 但他也确实翻遍了所有卷宗,都找不到哪怕一点点陆九城违法犯罪的记录。 哪怕在德兰的时候,都不曾听说过他亲手杀一个人。 那些因为暴君九歌而吓破胆的罪犯确实死了一大波。 可全都是死在心理防线崩溃,无法适应德兰的环境,却没有一个人死在陆九城手里。 陆九城这个人,简直是极端矛盾的综合体。 明明冷血无情连亲人都不留半点情面,却又数十年如一日专情一个人。 明明是个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疯子,偏偏比所有人都遵纪守法,甚至连个闯红灯的记录都没有。 裘天宇本能地觉得这种人极度危险。 仿佛是一根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的皮筋,看似正常正义,却随时都会断裂,掉入罪恶的无底深渊。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妹妹,当然不希望她跟陆九城这样危险的疯子纠缠在一起。 更别提这么贸贸然领证结婚了。 裘天宇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不逼你现在就跟陆九城分开。但就算以谈恋爱的时间来说也太短了,你现在就要跟这臭小子结婚,是不是太鲁莽了?闪婚是没有好结果的!” 夏笙歌想了想道:“我跟九爷已经认识十几年了,时间哪里短了?好了,你话都说完了,可以下车了,我还要赶去民政局。” 说着,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十点了。 裘天宇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对你哥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夏笙歌眯着眼看他,“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哥?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一点有用的信息,我妈妈到底是谁?你说我妈妈不是车祸意外,而是有人杀了她,证据呢?杀了她的是谁?你跟我妈妈又是什么关系?” 裘天宇沉默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夏笙歌,良久才缓缓道:“这些事,你最好暂时不要去探究,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手上有这块石头。” 突然,他想起夏笙歌把石头送给了陆九城。 忍不住啧了一声,“也警告陆九城,如果不想害死你的话,别去查你的来历,也别去查这块石头相关的信息。” 说到这里,他眼中带上了几分决绝和温柔,哑声道:“笙歌,再等一等吧,等我替你妈妈报了仇,等你不用再害怕被人发现,哥哥会带你回家。” 夏笙歌怔了怔,正要说话。 裘天宇却已经打开了车门,转身出去。 夏笙歌看着前方林荫道上轻轻摇曳的树枝,眼中露出恍惚与悲伤。 妈妈…… 妈妈当年到底在躲避谁? 是谁杀了她?她的爸爸又是怎么死的? 裘天宇说等她不用再害怕被人发现?是害怕被谁发现? 夏笙歌正想的入神,突然副驾驶座的门再度被拉开。 裘天宇半个身子探进来,龇牙咧嘴道:“妈的,老子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妹妹就这么被陆九城那王八蛋拐走了!” 夏笙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轻微刺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睡意侵袭而来,让她的身体晃了晃,往方向盘上栽倒下去。 …… 民政局门口。 随着时间推移,一对对男女在这里进进出出。 他们或是来登记结婚的,或是来离婚的,总之都有自己的满腹心事和目的。 可是经过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往一个方向望。 在那里,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俊美男子。 他的容貌本就极其出色,今天又仿佛是精心打扮过的。 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个矜贵冷峻却又惑人的发光体,不自觉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他低垂着眉眼,在pad上迅速地处理着公务。 但却会时不时看一眼民政局的方向。 331 我会等着,一直等下去 他低垂着眉眼,在pad上迅速地处理着公务。 但却会时不时看一眼民政局的方向。 当确定没有熟悉的身影时,才会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 时不时对面马路上就会传来年轻男女的对话声。 “哇,你看那个男的好帅啊!他也是来登记结婚的吗?哪个女人这么幸福啊,居然能嫁这样极品的帅哥!” “哼,你的眼珠子快要黏在人家身上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尽管惊艳、兴奋、好奇,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了看,更别提过来搭讪了。 因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 时间一点点逼近十点半,直到终于跳过了10:30。 可是,约定好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陆九城捏着手中的电容笔,迟迟没办法落下。 那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眸里,有情绪风暴正在一点点的凝聚、汹涌。 秦越从一旁的车里下来,匆匆赶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我打电话问过乔教授,夏小姐在九点的时候就从他那开车离开了。” 说到这里,秦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看了陆九城一眼。 按理说,从乔教授的临时实验室到这里,总共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夏笙歌原本早该到了。 可是如今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夏笙歌却依旧没有踪影。 秦越当然不可能不去查。 而这一查,他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直想当场逃走。 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踟蹰再三,秦越还是硬着头皮过来向陆九城汇报。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陆九城面前,上面是让江昊刚刚帮忙调出来的路面监控。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秦越点开了上面的视频。 “夏小姐的车是被逼停的。” 秦越小心翼翼地帮着做说明,“她本来是不想让裘天宇上车的,但不知道裘天宇说了什么,最终夏小姐还是放他上去了。” 他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个监控的位置比较远,但隐约还是能看到,裘天宇应该是给夏小姐看了什么东西。但很快,他们两人的车前面,有其他车流汇入阻挡,这个监控就拍不到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夏小姐的车重新开走,可是却朝着反方向,而且车子应该是启动了反监控设备,让接下来的监控只能拍到车身,却拍不到车内的情景。” 秦越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面前的男人没有说一句话,甚至全程没有一个表情。 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恐怖杀意。 秦越的心脏砰砰乱跳,脑海中掠过无数阻挠陆九城发病的念头,却全都被他按捺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是没有用的! 曾经德兰的恐怖一幕,证明了陆九城一旦真的变成暴君九歌,是无人能挡的。 除非把他杀死! 秦越声音微微发颤道:“Boss,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让江队调用所有天眼,查找夏小姐的下落?” 陆九城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的民政局。 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涌起的猩红,用电容笔在pad上一笔一画地写上项目批复。 然后才缓缓道:“不用了。” 秦越一愣,“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陆九城声音淡淡地道,“回公司去。” 秦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Boss您呢?您和夏小姐领证要改天吗?” 陆九城沉默着,没有回答。 手中的电容笔却在pad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下一刻,秦越听到咔哒声响,然后惊恐地看着pad屏幕上出现了一道道蛛网似得裂痕。 他只觉头皮发麻。 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越平静越可怕。 如果陆九城此时暴怒,他反倒不会那么毛骨悚然了。 下一刻,他听到陆九城依旧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我会在这里等她,等到她来为止。” 夏笙歌,是你说要嫁给我。 是你说,要在今日跟我领证结婚。 所以我会等着,一直等下去。 陆九城又抬头看了一眼民政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眼里甚至浮现出几分温柔的希冀的笑意。 秦越却只看得遍体生寒。 他仿佛看到陆九城体内关押着的那只名为暴君的猛兽,正在蠢蠢欲动地想要冲出来。 一旦太阳下山,民政局关门,夏笙歌依旧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那只猛兽会不会再也关押不住。 秦越捏紧了手机,慢慢退回到了车内。 …… 时间再次一点点流逝。 从早晨的凉风徐徐,到中午的烈阳高照。 陆九城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在这样的烈日下,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头发。 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都没有去树荫下。 只是那样态度闲适地靠在车边,慢条斯理地一条条处理着公务。 然后时不时地抬眼看一下民政局的方向。 然而,那里没有出现他熟悉的身影。 从烈日炎炎,又到太阳西斜。 夕阳将大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金红。 他期盼的那个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民政局关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而此时,已经是五点。 阳光让碎裂的屏幕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刺的人眼睛都一阵阵生疼。 陆九城提起笔,想要处理最后一条公务。 却听到手上传来卡啦声响。 鲜血从他的指尖流淌下来,伴随着被彻底捏碎的电容笔。 尖锐的碎片刺穿了他的手掌,也染红了他手中的平板。 陆九城缓缓抬起头,任由手里的平板、碎裂的电容笔,伴随着掌心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如火烧云般的美丽夕阳映照在他的眼中。 却照不见半点光亮,只有慢慢浮现的、沸腾的,宛如红莲地狱般的深渊。 夏笙歌,你终究没有来! 为什么要骗我呢? 如果注定是绝望,为什么还要给我温暖和希望? 笙笙,为什么要逼我呢? 逼我变成你最厌恶的人,用最不堪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陆九城的双眼慢慢变得血红一片。 那红色甚至比残阳还要如血艳丽。 332 给我们登记,结婚 吱嘎——!! 突然,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传来,将陆九城的思绪与精神硬生生扯了回来。 一亮红色的跑车停在陆九城面前。 因为剧烈的摩擦,而溅起一阵火花。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呼啸着赶到。 红色跑车的车门打开,满头是汗的夏笙歌从副驾驶座冲出来,一把拉住陆九城,就要往民政局里跑。 正在这时,警车上下来两个交警,面容严肃地拦住夏笙歌的去路,“你涉嫌严重超速,危闯红灯……” 夏笙歌一指身后跑车的驾驶座,急促道:“交警同志,超速驾驶的人是他,不是我,你们找他吧!我还赶着跟我男朋友领证呢,你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交警被她说的愣了愣,看看夏笙歌又看看陆九城。 小姑娘一脸祈求地看着他们,那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而那男的…… 交警微微吸了口凉气,我去!那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行了行了,你去吧!以后要记住,不管是作为驾驶员还是乘客,都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明白了吗?” 说着,交警朝红色跑车走去。 夏笙歌拉住陆九城,一溜烟冲进了民政局。 身后传来裘天宇气急败坏的声音:“夏笙歌你个没良心的,老子是为了谁超速驾驶的啊啊啊啊!!” 夏笙歌理都懒得理他,拉着陆九城一路冲到了登记处。 牵着陆九城的手按在桌上,大声道:“我们要登记结婚!” 这一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有诧异的,有惊艳的,有被震慑到的。 比如就在夏笙歌面前的工作人员。 他咽了口口水,干笑道:“小姑娘,登记结婚就登记结婚,你也不用搞得跟抢银行一样的架势吧?” 夏笙歌一下子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她真是急昏头了。 生怕自己赶不上民政局的五点半关门。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快快!一定要赶上! 一想到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夏笙歌宰了裘天宇那王八蛋的心都有了。 也幸好她这段时间一直有服用乔教授特别为她调配的药剂。 为的是让她在光榆学院的时候,避免被人用药物算计。 她现在的身体对于麻醉针的免疫力,是寻常人的几十倍。 所以本该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的药物,她三个小时就醒了。 可特么的这三个小时,裘天宇已经把车开出去了几十公里远。 裘天宇还信誓旦旦道:“哪个男人娶老婆不是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领证而已,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再等一年,这不是家常便饭吗?要是他因为等你一天就发火,甚至家暴你,你也能看清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夏笙歌当场就想把裘天宇打成不是东西。 碍于刚找回来的宝贝妹妹的死亡威胁,外加不想在路上发生车祸。 偏偏夏笙歌的suv快要没油了。 这附近是非常偏僻的别墅区,也没有加油的地方。 在夏笙歌的死亡凝视下,裘天宇头皮发麻。 最后只得让附近的助理把跑车开过来,然后开飞车连闯了好几个红灯送夏笙歌回去。 工作人员看小姑娘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 他轻咳一声道:“身份证户口本带了吗?” 夏笙歌点点头,然后看向了陆九城。 身份证和户口本她都让陆九城带着了。 然而一回头,她就看到男人正定定看着她。 眼中没有焦急、没有喜悦、没有生气,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沉和猩红。 夏笙歌顿时有些心虚:“九爷,对不起,我……我来晚了。你……你还肯跟我结婚吗?” 陆九城一瞬不瞬看着她。 那眼神极其可怕,像是要将她一寸寸拆分了,吞吃入腹,让她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可那眼神又无比的卑微惶恐,那只手掌心冒着冷汗,紧紧地抓着夏笙歌的手,就仿佛在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摩挲过女孩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 就好像这样,他才能确信这个人不会离开他。 陆九城弯下腰,哑声道:“夏笙歌,我再问一遍,你要……跟我结婚?” 夏笙歌拼命点头,“当然要!九爷你呢?你要跟我结婚吗?” 不会因为生气就不登记了吧? 那她回头就去把裘天宇揍死! “咳咳……”工作人员在一旁提醒道,“你们到底登不登记了?要是材料没带,也可以明天再来,明天的日子也不错。今天这时间有点赶,这位先生也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结婚?” 工作人员说着,忍不住看了陆九城一眼。 其他小伙子进来领证的时候,都笑的傻乎乎的,就算不笑的,也能看出眉梢眼角的喜意。 就只有这年轻人,全程冷这张脸,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样子。 那表情反倒像是要打人! 这么不想结婚就别来民政局啊! 小姑娘这么软糯可爱,跟不爱她的人结婚,太可惜了。 工作人员正脑补地厉害,突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他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住了,头皮都要炸了。 下一刻,就见他脑补了不想结婚的男人,西装内袋里掏出了婚检报告,两份户口本和两张身份证。 户口本被汗水浸透了,除了外面的皮套,里面的好几张纸页都湿了。 前一天就做完的婚检报告更是皱巴巴的,像一团梅干菜。 陆九城的手指按在那上面,手掌上原本凝固的鲜血被化开,瞬间让纸页上晕染成刺目的殷红。 工作人员一下子呆住了。 而夏笙歌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道:“九爷,你受伤了!” 她想要去抓住陆九城的手查看他的伤,却被死死握住双手。 男人的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腾腾杀气看着工作人员,一字字道:“现在,立刻,给我们登记!” 咕咚——! 工作人员咽了口口水。 乖乖好家伙,这哪里是不想结婚。 分明是想结婚想疯了吧? 333 九爷,我好幸福啊! 半个小时后。 夏笙歌拉着陆九城坐上了秦越开的车子。 一上车,夏笙歌立刻兴奋地向秦越展示,“秦大哥,你看,这是我和九爷的结婚证。” 秦越紧张地看了一眼陆九城,见自家boss神态如常,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他的心脏病差点没被搞出来。 还好还好,夏笙歌最后时刻还是赶到了。 否则他真不知道Boss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这两个祖宗终于被绑在一起了。 秦越的目光落在结婚证上,上面的照片是两个靠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女孩的笑容阳光而灿烂,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悦。 男人的表情相对偏冷偏阴沉,直视着镜头让人有种被野兽盯上想要避退的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有看着身边的女孩,却给人一种,身边人是他的至宝,他的全世界的错觉。 两人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同,可在同一张相片里,却又是那样和谐,那样密不可分。 秦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陆九城。 他也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结婚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秦越在陆九城身边久了,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开心,他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秦越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 恭喜Boss您坎坷半生,终于抓住了那唯一的幸福。 这十几年来,您身处地狱,却一直隐忍克制。 不让欲望冲垮您的理智,不让疯狂击溃您的底线,不让黑暗磨灭您善良的本性。 在那样的环境下,谁都不可能做的比您更好。 到如今,您终于苦尽甘来,品尝独属于您的果实。 请您一定要相信,这不是您偷来的,而是您应得的。 因为您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得到幸福! === 夏笙歌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她把两人的结婚证给发在了朋友圈。 然后一晚上都在回复消息。 徐嘉平一个电话打过来,“老板,你结婚的消息要不要跟粉丝说啊?” 夏笙歌:“当然要说!” 她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她跟九爷结婚了。 徐嘉平笑呵呵道:“好好,那我现在就去帮你发微博,然后用咱们笙歌娱乐的官微转一下。你粉丝知道后估计得发疯,哪个上升期的流量小花,会在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就结婚的……” 话说到一半,徐嘉平突然卡住,半晌才轻咳一声道:“看来不用等我们宣布,你的粉丝就已经都知道了。” 夏笙歌:“什么意思?” “嘿嘿嘿,老板你打开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夏笙歌狐疑地打开微博,然后,她的手机就被疯狂涌入的信息给卡死了。 没办法,她只能把陆九城的手机抢过来。 然后,赫然看到陆九城的微博就停留在陆氏集团的官网首页。 而陆氏集团的最新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置顶微博上,赫然是—— 【恭喜老板@陆九城SG和老板娘@夏笙歌喜结连理,领证结婚!附图!附图! 即日起,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商场所有商品全部八折优惠,狂欢七天,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起来为新人贺喜吧!】 夏笙歌:“……” 这微博她觉得应该是秦越发的。 可是这抹去了重要信息的结婚证,明显不是她发在朋友圈的那张。 所以只能是陆九城发的了。 夏笙歌看了一眼正在一旁面无表情低头看书的陆九城,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她发朋友圈的时候,还问过陆九城要不要跟她一起发。 然后陆九城给了她一个无聊的眼神。 夏笙歌此刻点开陆九城的微信好友列表,才发现自己孤零零的几个。 嘿嘿,原来九爷不是不想发,而是要换个更多人的平台炫耀吗? 夏笙歌笑着点开微博下面已经飙升到几十万的评论。 【啊啊啊,我的笙笙!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能就这么被大灰狼叼走了呢!爸爸不同意这门婚事!!】 【楼上的你不同意有屁用,本妈妈粉同意了!没办法,实在是我们女婿给的太多啊!】 【妈的,老子本来想来骂陆九城的,看到所有商场八折,老子的意大利炮又收回去了!八折啊,太香了!金主爸爸威武!】 【呜呜呜呜,我磕的CP是真的!我原地升天了!!】 【笙笙宝贝,你和女婿一定要好好的啊!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哥斯拉永远都跟你在一起。PS:为了庆贺结婚,宝贝你不应该出一张专辑吗?】 …… 夏笙歌关上手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整个人窝进陆九城怀里,轻轻蹭了蹭,“九爷,我好幸福啊!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还能那么幸福。” 有相爱相守一生的丈夫,有处处为她着想的挚交好友,有从低谷时期就一直支持她的粉丝。 她甚至幸福到有些惶恐。 这样的生活,是她配得到的吗? 这真的不是她的南柯一梦,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在前世的地狱里挣扎吗? 夏笙歌抬起头,看着陆九城。 陆九城的视线也刚落在她身上,清冷平静,却专注地仿佛世间只剩下她。 夏笙歌伸手抚上他的脸,柔声问:“九爷,你呢?跟我结婚,你幸福吗?” 回应她的是温柔缠绵的吻。 然后,从温柔逐渐变得炙热。 夏笙歌紧紧抱住陆九城,回应着他的吻。 心中想着:九爷不回答,是觉得不幸福吗?或者还是觉得不安? 不过没关系的,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 她会把她的幸福分给九爷,每天都分一点。 直到九爷也觉得幸福。 再不然,就生一个小娃娃,一个像她又像九爷的小娃娃,一定很可爱很可爱! 手机突然响起来。 陆九城松开夏笙歌,拿过一旁的手机。 当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时,他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裘天宇! 夏笙歌一看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手机号从黑名单拉出来,又存进通讯录的。 她正要让陆九城挂断,陆九城却已经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裘天宇阴测测的声音:“夏笙歌,你重色亲哥也该有个限度吧?” 334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电话那头传来裘天宇阴测测的声音:“夏笙歌,你重色亲哥也该有个限度吧?知不知道我的驾照差点被吊销了?还有你们现在也就领证而已,都没办婚礼,干嘛发微博搞得天下皆知?你是猪吗?才二十岁就让自己被个老男人绑死了!” “裘天宇!”陆九城缓缓地开口,声音无比平静,“你从派出所出来了?” 嘶——! 对面那头的裘天宇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迅速挂断电话。 陆九城听着电话里出来的嘟嘟声,低低笑了一声。 夏笙歌看他这笑容,顿觉头皮发麻。 她连忙道:“九爷,今天领证迟到的事情真的不关我事,是裘天宇这混蛋!”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然后才偷觑着陆九城小声道:“九爷,你还生气吗?要是特别生气的话,就去打裘天宇一顿好了。不过,别打死了啊,我觉得他大概率是我表哥。” 陆九城垂眸看向她,一只手缓缓捏住了女孩小巧精致的下巴。 神色冷得吓人,“你就没有一时一刻想过,听他的话,离开我?” 夏笙歌惊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却被陆九城一把按住后颈,又将她死死地摁回了怀中,不让她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她只得仰着头,郁闷道:“九爷,你别冤枉我,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她好不容易才拐的九爷同意跟她领证结婚好嘛? 陆九城却没有松开她,而是目光一瞬不瞬,看入她的眼底,“那如果有一天,你的亲人全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呢?你会选择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夏笙歌毫不犹豫道,“他们对我来说,加起来也没有九爷你重要。”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 而其他的亲人,她不是不想寻找、相认。 但那种心情,与想要跟九爷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渴望,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夏笙歌抬手勾住陆九城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九爷,对我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所以,我怎么会容许别人来拆散我们呢!” 更何况,她也看出来了。 裘天宇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拆散她和九爷。 否则夏笙歌早就彻底翻脸了。 陆九城的眸底有光轻轻闪烁,仿佛有什么被压抑的,即将破土而出。 屋中柔和的光线落在男人略显冷硬的脸上。 慢慢的,冷硬褪去,勾勒出男人精致性感的五官轮廓,与眼底深藏的炙热。 夏笙歌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眨了眨密长的睫毛,声音轻柔,宛如魅语蛊惑,“九爷,你真好看。” 以后,这个好看的人,就是属于她夏笙歌的了。 以后,九爷所有的温柔,也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夏笙歌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念想喃喃了出来:“九爷,你以后就是我的了,只属于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天旋地转,被陆九城压在了身下。 陆九城地手撩起女孩的睡衣下摆,掐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上。 双目染上了点点猩红,声音哑的不像话:“笙笙,今晚可以吗?” 夏笙歌脸上染上了绯红,想起昨晚的难以承受,身体在陆九城的掌心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却还是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因为……今晚不一样。” 今天的她和九爷领证结婚了。 虽然没有办酒席,但今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陆九城按在她腰上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眼底的光芒像是散落开来的星星,一点点闪烁明亮。 男人垂下头,吻上了女孩的唇。 这一次,没有再如从前一样的疯狂、炙热,像是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反倒是从未有过的缱绻温柔。 就像是孤独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他挚爱的珍宝。 所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只有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才能呵护好他的宝贝。 今晚的被子,夏笙歌特地选了一条红色的。 夜深人静。 陆九城轻轻将发丝凌乱的女孩放在床上,然后取过了一旁的结婚证。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上面两人的合照,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柔和昏黄的光线中,男人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眼中细碎的光芒是那样希冀、幸福又疯狂。 看了许久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拿着两张结婚证离开。 躺在床上的夏笙歌有些疲倦地睁开眼,看到拿着结婚证走入密室的男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床上打了个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把裘天宇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叮叮叮——! 连续三张图片发过去。 两张是她和陆九城的结婚照。 还有一张是她之前在床上缠着陆九城拍的。 裘天宇几乎秒回:【禽兽!!】 夏笙歌:【我跟九爷结婚了。我们现在睡一张床。我以后还要给九爷生宝宝!】 略略略,气死这个王八蛋。 让他拿麻醉针打自己,让他阻挠自己和九爷在一起。 裘天宇:【!!!】 夏笙歌:【对了,九爷还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会来跟你今天的账的。哦,不对,已经是昨天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夏笙歌也听到了陆九城出来的声音。 她迅速重新拉黑了裘天宇,然后按灭手机,躺回床上装睡。 等陆九城上了床,她才自然而然地黏过去,埋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进入了独属于他们的梦乡。 …… 另一头,裘天宇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前面的感叹号,简直咬牙切齿! “陆九城这个禽兽!!我妹妹才多大啊,刚到法定结婚年龄,你就给吃干毛净了!!” “老色批、垃圾、禽兽!!” 骂舒服了,低头看到夏笙歌拉黑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浑身不由一个激灵。 陆九城这王八蛋,都拐走他宝贝妹妹了,还想来跟他算账? 凭什么啊? 应该……不至于吧! 然而,想到之前在民政局看到了陆九城的眼神,还有暴君九歌的传闻。 裘天宇又忍不住头皮发麻。 335 你是……我的命 然而,想到之前在民政局看到了陆九城的眼神,还有暴君九歌的传闻。 裘天宇又忍不住头皮发麻。 要……要不还是去避避风头吧? 不对不对!他这怎么能是避风头呢? 他是要去开巡回演唱会! 裘天宇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未知来电,他挑了挑眉,迅速接起电话。 “……嗯?去了里离岛的线人没有音讯了?” “什么?!你说失踪的是……” 裘天宇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好,我现在立刻出发回总部。” 挂下电话,裘天宇迅速乘电梯来到了顶楼。 没过多久,狂风大作,一辆直升机降落在顶楼,却没有关掉引擎。 舱门打开,裘天宇一个健步跳了上去。 但在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他却忍不住往金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笙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让那个人发现你的存在。 …… 半个月后。 光榆学院本部入学考核前一晚,夏笙歌重新找上了陆九城。 距离她上一次跟陆九城过招,已经过去一个礼拜。 那一次,夏笙歌依旧在陆九城手中惨败,只撑到了七分钟。 “九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 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双眼明亮如星辰,嘴角的笑意明媚而灿烂。 就像是最璀璨的骄阳,灼烫却又让人渴望靠近。 “如果这次还不成功,那我就放弃明天的考试。” 夏笙歌仔细地挽起自己有些过于长的衣袖,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陆九城的眼睛。 不闪不避,不骄不躁,“相反的,如果我成功了,九爷你就要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去光榆学院把小果带回来。”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压抑着偏执又挣扎的情绪。 想要把女孩锁在身边,让她一刻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又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下一刻,眼前的女孩身影消失。 陆九城眸色一冷,修长的手瞬间伸出,化为残影。 …… 喵呜! 猫叫声从窗口传来。 路西法迈着优雅地步伐撞开窗户,一个纵身跳进来。 看到屋里缠斗的两个身影,和被弄得一地狼藉的屋子。 猫大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在第一次见到这幕场景的时候,路西法还会凶悍地扑上去保护小主人。 结果几次过后,路西法就发现,自己才是多余的。 因为这两个人打着打着,就会变成一个把另一个压在床上。 果然,如路西法所料。 在一阵猛烈的交锋后,陆九城一把扣住了夏笙歌的双手,将她整个人按在柜子上。 男人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清冷,淡淡道:“九分钟,你输……”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感觉自己扣着女孩手腕的手微微一麻。 五指上的力道一松,原本被制住的女孩,瞬间就如游鱼般从他身下滑出去。 陆九城的反应也是极快。 他迅捷无伦的转身,伸手,快如闪电,抓向女孩的衣服。 运动服带着拉链的衣襟被他牢牢抓住。 陆九城手上微微一用力,正要把人直接甩在床上。 却感觉手上的力道一轻,双目陡然睁大。 眼前的女孩竟借着他手的力道,蹬地起跳。 如一只矫健的飞燕般,直接从他的身上越过去。 翻身的瞬间,膝盖直顶他腰窝,双手则拽住他的衣服。 借着惯性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力道。 撕拉——! 陆九城身上的白衬衫被撕破。 两个人失去了支撑,直直朝着一旁摔去。 原本好整以暇在上面看戏的路西法竖瞳圆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因为陆九城和夏笙歌摔倒的方向,刚好对着一个尖锐的青铜摆件。 夏笙歌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抱住陆九城转了个身。 可陆九城的动作比她更快,力气也比她更大。 在空中完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他竟生生一个扭摆,让两个人齐齐偏离了坠落的位置。 然后将夏笙歌紧紧抱在怀中。 砰——! 两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落地的位置离那尖锐的青铜摆件,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屋里一片寂静,连路西法也呆愣在当场。 唯有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正急促喘息着。 因为战斗,也因为刚刚对彼此的担心。 夏笙歌猛地回过神来,紧张地直起身查看陆九城的情况,“九爷,你没事吧?都怪我,既然要过招,就应该把这些尖锐东西搬走的。” 而且陆九城的房间里原本什么摆件都没有。 这些碍事的东西,还是她自己添上去的。 夏笙歌说不出的懊恼和后悔。 下一刻,却被躺在身下的男人摁住后颈,力气极大地压了下去。 陆九城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攻城略地,极尽凶狠。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笙歌已经把陆九城的衬衫给彻底抓破了。 发烫的小手正按在男人紧实有力的腹肌上。 她舔了舔嘴唇,正要说话。 就听男人嘶哑的声音响在耳畔,“十分钟……到了。” 夏笙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接受九爷的考验。 可她刚刚看陆九城差点受伤,几乎都快忘了十分钟这件事了。 陆九城的眼睛微微晕染着红,一瞬不瞬看着她,缓缓道:“夏笙歌,我同意你去里离岛。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夏笙歌愣愣道:“记住……什么?” “你是……我的命!”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像个人一样活着。 如果你消失了,那么我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 港城码头,一艘豪华游轮停泊在港口。 但奇怪的是,偌大一艘邮轮明明灯火辉煌,里头却没有多少人影。 此时正在登船的,也只有三个人。 在游轮检查口处,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人正在仔细核对登船之人的身份。 “什么名字?” “陆九歌。” 黑衣男顺着她报的名字,很快找到了上面的名单——因为这名单本来就不长。 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大约二十岁上下年纪,梳着一头土里吧唧的齐刘海造型,皮肤蜡黄,身形佝偻瑟缩,看上去就像是学院里那种最不引人注目,甚至会遭受校园霸凌的废物。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通过了光榆学院本部的入学考核。 336 我叫陆九歌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通过了光榆学院本部的入学考核。 而且还是本部最看重,也最稀缺的生物药剂方向。 黑衣男接过少女递过来的资料,对着她的脸做了仔细的确认和检查。 等确定她绝对是本人后,才挥手道:“上去吧!” 夏笙歌低着头,正要匆匆离开。 突然,黑衣男沉声道:“等等,你的背包要上交,除了学习资料和贴身衣物,其他全部不能带去学院本部。不过你可以放心,一日三餐和生活所需物品,游轮上和学校里都会一应提供!” 夏笙歌皱了皱眉,但没有什么犹豫,慌乱地将自己的包递过去。 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黑衣人原本还想检查一下她身上,见她穿过安检门,没有半点警报声响起,就立刻放下了戒心,摇了摇头。 眼底掠过一抹怜悯和轻蔑。 这女孩可真够懦弱内向的。 这样有点才华,却没有任何耀眼光芒的女孩,在光榆学院本部的待遇……呵呵……真是可怜啊! …… 夏笙歌发现,在这艘游轮上,总共有九个学生。 这九个学生来自全球各地,年纪都只有二十岁上下。 其中跟夏笙歌一样是华国人的,也有两个。 一个是戴着眼镜,神情有些傲慢的青年,叫【郭星纬】。 另一个则是个比夏笙歌年纪还小的少女,长相有点偏混血儿,精致又可爱,名叫【金盼儿】。 这两人一个是计算机方面的神通,从小到大获得过各种各样奖项,原本在港城的光榆学院就读,这次是通过学院升级考核,才得到进入本部名额的。 另一个则是语言学方面的天才,金盼儿能在短时间内熟练掌握各国语言,对于一些古遗迹中的文字和密码学的破译上,都有着天生的想象力。 但金盼儿本身的性格却非常单纯热情。 哪怕夏笙歌把自己易容成了当初做夏海棠跟班时的鬼样子。 游轮上的其他天才学生都看不起她。 金盼儿却丝毫不嫌弃地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听说光榆学院本部招考,能被特招的华国人特别特别少,我本来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能见到同胞,还都是女孩子,我好开心啊!”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金盼儿,金子的金,盼望的盼,你可以叫我盼儿。” 金盼儿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夏笙歌微垂下眼帘,声若蚊蝇道:“我叫陆九歌。” 陆九城的陆。 九爷的九。 笙歌的歌。 她对自己这个新造出来的身份非常满意。 反倒是乔教授帮她去办理身份证件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齐铭更是酸溜溜道:“这么恋爱脑,小心哪天被陆九城抛弃了。” 然后直接迎来夏笙歌的一顿暴揍。 …… “九歌,这名字真好听。” 金盼儿小脸上露出憧憬的表情,“我最喜欢九歌里的国殇了,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多么荡气回肠啊!” 金盼儿说的是华国古代诗歌《楚辞》中的《九歌》。 她是语言方面的天才,比起其他国家的语言,她更喜欢华国的古文化。 夏笙歌忍不住莞尔。 时间就这样在金盼儿热情的叽叽喳喳中过去。 她把自己打扮成“影子”时期的卑微模样,本是不想惹人注目。 而如他所料,游轮中的其他八个学生都相互认识,变成了好友。 唯有她被所有人忽略,甚至嫌弃了。 但偏偏,金盼儿这个被其他新生都追捧的女孩,却一直黏着她,不让她孤零零一个人。 搞得夏笙歌有些哭笑不得。 可奇异的,并不反感。 …… 游轮驶出内海,进入公海,逐渐驶向未知的远方。 在三天后,游轮终于靠岸,登山了光榆学院的本部所在地——里离岛。 里离岛的面积并不小,面积差不多能比得上华国一个市。 而岛上,光榆学院所占的地方,就已经超过了可居住面积的一半。 剩下的地方是也是一些跟学校想配套的实验室、工厂和生活区。 夏笙歌也是听几个新生议论才知道。 原来光榆学院不仅仅培养天才。 那些天才跟着导师所做的研究,也会产生相应的课题和产业链。 而里离岛上这些不为外人知的实验室和工厂,就是生产这些研发产品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笙歌忍不住心惊。 在里离岛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聚集一大批各行各业的天才,然后秘密将研发成果制作成产品。 这个光榆学院的实力和背景,看来远比想象中的强大。 而且所图一定极大。 里离岛是一个极其怪异的小岛。 小岛外围常年笼罩着云雾,所以哪怕又船只偶尔从里离岛旁边经过,也看不清里面的全貌。 但最诡异的还是小岛上的气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关系。 里离岛上的天气,呈现了截然不同的三种。 最中间的宜居地带,也就是光榆学院总部所在位置,常年四季如春。 东边是一片雨林,气候无比潮湿炎热,还有不少可怕的毒虫毒蛇,但奇异的是,这些毒虫和毒蛇,从来不会主动离开雨林的范围。 西边的则是一片群山,冰天雪地,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四十度。 整个小岛,就像是被划出来了两条隔离带,分别隔出三个区域。 两边是奇诡壮阔,变化多端的自然景观。 中间却是典雅精致的现代化建筑。 而这样的奇景,如果不是被邀请上里离岛,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夏笙歌的表现,把一个“乡下进城”的卑微懦弱土包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一次,郭星纬他们却没空嘲笑夏笙歌。 因为其他八人也被里离岛的奇景和光榆学院的金碧辉煌震惊了。 之前还无比高傲的几人,此时都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往四处看,口中不停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而在前面领路的中年妇人,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他们这样的表现。 只是嘴角勾着笑,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 337 完美的学生会会长 很快,九人被带进了宿舍楼。 说是宿舍楼,可其实是一片联排的别墅群。 哪怕只是大厅也建造的无比奢侈华丽,让入学的几人都露出激动的神情。 金盼儿兴奋道:“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宿舍吗?简直比我家还漂亮啊!” “是的,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金盼儿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来。 几人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乌黑秀发披肩的美丽女子,正噙着盈盈地笑朝他们走过来。 女子大约二十岁上下年纪,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让人仰望的骄矜和贵气。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温柔,一双美眸更是仿佛含了水一般,柔情而真挚,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溺其中。 而在女子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少男少女。 他们都穿着一样的制服,抬头挺胸,神情中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慢。 视线甚至都仿佛懒得扫过金盼儿几人。 唯有为首的女子一人,容貌秀丽,端庄温雅,最重要的是,声音无比的轻柔好听。 只见她视线掠过所有人,最终落在金盼儿脸上,伸出手微笑道:“你们好,我是光榆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裘语冰,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金盼儿像是被裘语冰的美貌和温柔震慑住了,呆呆地伸出手握上去,“谢,谢谢……语冰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裘语冰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也很可爱。走吧,我带你们去自己的宿舍,然后再去我们A班的教室认认门。” A班? 夏笙歌心中微动。 因为她想起,当初艾伯特在视频里层说过,江小果是F班的。 这分班有什么讲究? 其他人显然也跟她有一样的疑问。 “A班?”郭星纬双目发亮道,“我听说光榆学院本部是以实力划分班级的,A班是不是最好的班级?我们被分到A班,是不是代表……” 裘语冰身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嗤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是啊,A班是最好的班级。但每个刚刚进入本部的新生,都会被分到A班,一个月后,才会按照考核结果进行再次分班。” 也就是说,他们九人的A班名额只是暂时的。 在一个月后,才会决定他们真正的归属。 而眼尖的众人也发现了,裘语冰他们几人的制服上,都有一个大大的A字。 这就代表,这些人全都是A班的。 裘语冰温柔鼓励道:“我相信以你们的才能,一定能在一个月后通过考核,留在A班的。我可是非常期待与你们做真正的同班同学呢!” 少女声音空灵悦耳,笑容优雅迷人。 几个新生立刻被迷得神魂颠倒,兴奋异常。 尤其是那几个男生更是肾上腺素激增,大声道:“我们绝不会辜负学姐期盼的!” “对,我们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留在A班。学姐你就看着吧!” 就连金盼儿也拉着夏笙歌的手兴奋道:“九歌,裘学姐真的好温柔、好美丽、好优雅啊!刚刚她还笑着对我说,她特别看好我,让我一定要努力留在A班。天哪,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学姐的笑容里了,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 几个新生的卧室按照男女分成了两间,共用一个客厅。 但又分别有自己的独立卧室。 金盼儿的房间就在夏笙歌旁边。 她是此次九个新人中最耀眼的,受到的关注自然也最多。 裘语冰更是亲自把她送到了房间里,还送了一套化妆品给她。 这一系列友好温柔的举动,将金盼儿彻底俘获了。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和渴望。 还有对裘语冰的崇拜。 “九歌我跟你说,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裘学姐的履历才知道,她有多厉害。” “听说她的背景就非常不凡,还是珈蓝国皇储的未婚妻。” “裘学姐长得漂亮,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而且还是光榆学院最看重的生物药学领域当之无愧的首席。” “光榆学院建校这么多年,裘学姐是唯一一个入学第一年就当上学生会主席的。而且她都入学三年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抢走她的风头。” “她还特别温柔,对待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好,讲话声音也好听。” “哇,九歌,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女人?” 金盼儿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 见夏笙歌只是一言不发地整理自己的东西,既没有打断她的话,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只是这样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认真倾听着。 她突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挠自己的鼻子道:“九歌,对不起啊,你是不是被我烦死了?我妈妈以前就说过我,一旦遇到有好感的人就特别人来疯,特别烦。我就是太喜欢裘学姐了,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你……你是不是听烦了?” 夏笙歌垂眸摇了摇头。 确实不烦。 几天的相处,让她看得出来,金盼儿就是个非常天真单纯的女孩。 跟夏笙歌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有些吵,却一点都不让人厌烦。 金盼儿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扑过去抱了抱夏笙歌,“九歌你真好。我本来还很担心一个人到光榆学院求学会不会很孤单很不适应,可是我好幸运啊,先是遇到了你,现在又碰到了裘学姐。我对未来的学习生活,真的充满了期盼。” 说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等金盼儿离开后,夏笙歌迅速关上门,然后打开了房间里配备的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很快,电脑进入到了DOS命令输入界面。 在输入几行指令后,夏笙歌的眉头微微皱起,冰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向天花板的角落。 那只有一盏筒灯,看上去似乎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夏笙歌知道,在这筒灯里有一个微型监控器,能监视这房间里人的一举一动。 夏笙歌刚刚就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在打开电脑前,就特意用身体遮住了显示屏。 338 九爷,想你了 略显蜡黄的的修长五指在键盘上迅速飞跃。 很快,一条条指令在屏幕上翻滚。 短短五分钟,夏笙歌已经接管了这个微型摄像头的掌控权,然后替换了其中的显示画面。 在确定自己的行为不会被人监控后,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一个一个从身上掏东西。 衣服上的纽扣,头发上的发夹,鞋子上的装饰品……一件又一件,都是极其细小的零件。 十几分钟后,这些细小的零件竟然在桌上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这些零件进行组装。 半个小时后,一只简陋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手机新鲜出炉。 但是,别看这手机外表粗糙的不得了,功能却极其强大。 夏笙歌在手机上轻轻按了几下,很快,手机中就出现了“连接中”的字样。 而这界面只显示了三秒,通话立刻被接通。 随后,就见手机顶部射出一道白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投影在前方的白墙上。 “九爷!” 夏笙歌双目灼灼闪亮,那张毫不起眼的蜡黄小脸,竟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让她这张原本丑陋平庸的脸,也熠熠生辉起来。 投影中出现的人影,正是陆九城。 他那双万年清冷,无波无澜地眼中,也终于起了几分波澜。 夏笙歌没有等陆九城说话,就叽叽喳喳把一路来发生的事情,认识的人,都说了一遍。 看她那口若悬河的样子,跟在旁人面前的沉默寡言,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末了,她还带着疑惑总结陈词,顺便询问意见:“现在看来,这光榆学院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也都非常热情。可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竟然发展出了神秘的,无人知道其真面目的产业链,我总觉得这里并不简单!” 而且,她可还记得。 光榆学院最需要的人才是哪种? 是生物药学方向的,尤其是向齐铭那样世间罕见的天才。 光榆学院本部曾经罕见地连续朝齐铭主动发出过邀请函。 可是,一个天才云集的学校,按理来说应该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以才华实力区分高低。 光榆学院又为什么对生物药学这方面的天才特别重视呢? 它们发展出的相关产业链又是什么? 陆九城之前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说什么。 听到这里,却是面色一肃,沉声道:“别去碰这些事!” “嗯嗯!”夏笙歌连连点头,乖巧地不得了,“九爷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等找到小果,我就亮明身份,让他们送我回国。” 她的身份,自然是乔泽民徒弟这层身份。 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乔教授还是陆九城,都似乎很清楚光榆学院,或者说珈蓝国对于乔泽民的忌惮。 而陆九城会答应她去光榆学院本部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夏笙歌有这张护身符。 这个电话,一打就打了两个小时。 楼下的客厅中已经传来金盼儿几人的声音。 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学生会的人会先带她们去食堂用饭,然后再带他们去A班。 夏笙歌知道自己必须挂电话了。 她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双目一瞬不瞬盯着陆九城,“九爷,我有些后悔了。” 才离开陆九城这点时间,她就已经思念的无法忍受。 一想到至少还要一个月,夏笙歌就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云都去。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才轻声道:“保护好自己。” 然后主动切断了通话。 夏笙歌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她又调整了一下情绪,直到楼下传来金盼儿的呼喊声,才整了整衣服,走出房间。 从屋内到屋外,只隔了一扇门。 可原本神采飞扬,眼神凌厉的女孩,转眼就变得木讷瑟缩,双目无神。 “咦,九歌你怎么没换衣服啊?” 因为是第一次见同学,其他八个人都穿上最好的衣服。 而恰好他们的宿舍里,早就按照他们的身形尺寸,给他们准备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金盼儿几人对着这些漂亮又昂贵的衣服首饰简直爱不释手。 唯有夏笙歌仍旧穿着自己原先那套土的掉渣的运动服。 郭星纬嗤笑道:“这土包子可能连那些昂贵的衣服怎么穿都不知道吧?” “哈哈,难道不是长得这么丑,不管穿什么衣服还是一样丑吗?” 几个新生里除了金盼儿全都在排挤夏笙歌,或者说嫌弃她。 一旁来给他们带路的学生会成员则在一旁看着好戏。 等看够了,才笑着道:“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然后再去我们A班认识同学。” …… “这……这里就是A班?天哪,这也太豪华太先进了!” 当被领着进入A班的时候,几个新生都兴奋了。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教室,而是一个无比有未来科技感的多媒体馆。 巨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三十六个虚拟仓。 中央则是一个环绕型的绚烂舞台。 一袭盛装的裘语冰站在舞台中央,巧笑盈盈。 三十六把椅子环绕着舞台摆放,此时几乎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目光崇敬又仰慕地看着裘语冰,就仿佛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裘语冰温柔如水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呆若木鸡的新生身上。 “欢迎各位新生加入我们光榆学院本部的A班,现在,由我来给大家一一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学。” 等介绍完了九人的身份,裘语冰突然眨了眨眼,露出俏皮又可爱的表情,“虽然我希望所有的新生都能留在A班,但也知道这很难,因为历年新生最终能留在A班的,十不存一。而我自己今年比较看好的新生是……金盼儿!” 金盼儿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指着自己激动道:“我?学姐你……你看好我?” “当然啊!”裘语冰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跟自己一起站到台上,声音清脆,笑容温柔,“我一看到盼儿就特别喜欢,真希望盼儿能一直留在A班,留在我身边呢!盼儿,你能让我的愿望实现吗?” 339 新生欢迎仪式 金盼儿激动的娇躯都轻轻颤抖起来,“学姐,我……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也特别喜欢,特别崇拜学姐。” 底下响起一阵哄笑声。 而其他几个新生则满脸羡慕嫉妒地看着金盼儿。 唯有夏笙歌看着A班学生脸上的笑容,还有他们看向金盼儿的眼神,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绝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 …… 但出乎夏笙歌意料的,接下来的一礼拜,所有新生的生活都非常平静而充实。 光榆学院聚集的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教学方式自然是和其他学校截然不同的。 班级只是他们参加比赛、活动与接受基础教育的载体,真正学习课程,却是按照自己的专业,由不同的老师在网络上教授的。 而光榆学院能作为标杆屹立这么多年,还培养出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其因材施教方面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至少夏笙歌在这一周里,收获良多。 她的生物药学知识是在短时间内由齐铭和乔泽民恶补的。 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奇才鬼才,却不是教人的料。 以至于夏笙歌所学非常偏非常深,基础却极其不牢靠。 而光榆学院里的教学模式,却由浅入深,鞭辟入里,一点点把她的基础夯实。 这段时间,其他新生都忙着结交人脉,讨好学长和老师,习惯学院里的新生活。 唯有夏笙歌一直在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生物药学方面的知识。 顺带打听江小果的下落。 但她遗憾地发现,F班似乎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 据说他们被单独分在一个学院里学习、生活,教学进度也跟其他班级有差别。 夏笙歌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清楚F班有多少人。 她甚至还在光榆学院的内网上黑进黑出了好几次,下载了不少生物药学方面的珍贵资料,却没有得到半点关于F班的信息。 至于那个什么夏令营,更是听都没没听说过。 看完最新的学习视频,夏笙歌摘下全息眼罩,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看来,想要找到江小果,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去F班。 “九歌,九歌,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金盼儿雀跃的声音。 夏笙歌一下楼,她就热情地挽住她的手,叽叽喳喳欢快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教室了呢!对了,你知道今天裘学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吧?裘学姐可是跟我说过绝对不能迟到呢,我们快点去吧!” 这段时间,金盼儿跟夏笙歌一起行动的时间很少。 主要原因就是裘语冰很看重她,几乎去哪里都带着她。 两人形影不离,俨然成了一对让人艳羡的姐妹花。 郭星纬他们几个新生更是在暗地里酸溜溜地抱怨金盼儿抱上了金大腿,明显是内定能留在A班了。 等两人到了教室门口,却发现郭星纬几人都焦急又期盼地等在门外。 金盼儿奇怪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去啊?” “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门打不开,我们敲门里头学长让我们再等几分钟。” 其中一个女生露出期待的笑容,“我听说,新生入学一个礼拜后,就会迎来第一场欢迎仪式,现在学长和学姐不让我们进去,是不是就在准备给我们的欢迎仪式啊!” “对对,肯定是的!我真是太幸运能够考进光榆学院本部了,你们都不知道,咱们A班的那些学长和学姐来历有多不凡,我们只要能抱紧他们大腿,以后前途再也没什么可愁的了。” 正说着,房门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响。 原本雪白如白玉一般的门竟然慢慢变成了黑色,其中还有红色的诡异图纹若隐若现。 夏笙歌能看出来,这门是个特殊的液晶屏。 无论是玉一般的瓷白,还是如今有点惊悚的黑红,全都是通过电子技术显示的。 只是,教室的门由白变黑,是什么意思呢? 正想着,教室里传来裘语冰温柔的声音,“你们全都进来吧!” 金盼儿激动地连忙拉着夏笙歌率先走了进去。 一边进门,还一边撒娇般道:“学姐,你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话还没说完,金盼儿耳边传来咔哒声响。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环被套到了她的脖子上。 而在圆环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从她的脖子上长长延伸出去,最后落到了裘语冰的掌心。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了其他几人的身上。 只是链子的另一端,抓着的是另一个A班学生而已。 夏笙歌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朝她飞过来的银环。 她原本是可以避开的,但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了暴露自己。 先看看情况吧! …… 而夏笙歌身旁的金盼儿却是惊呆了。 她怔怔拉了拉脖子上的项圈,又看向握着银链子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容的裘语冰,茫然道:“学姐,这是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给我戴上这个东西?快帮我取下来好不好?” 其他几个新生也叫嚷起来。 “这什么玩意啊?怎么跟狗链子一样?快给我摘下来!” “对,就算是玩笑,这也太过分了,我们又不是牲口!” 听着他们不满地叫嚷,A班的学生忍不住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斥着整个教室。 “哈哈哈哈……这群傻逼,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呢!” “啧啧啧,没办法,每次有新生入学,我最期盼的就是这个时刻。看着他们这群蠢笨如猪的东西,自以为聪明地来讨好我们,我憋笑憋得差点都要内伤了。” “不得不说,论演技谁都没办法跟会长比啊!你看看那小姑娘,都到现在了,还眼巴巴地看着会长呢!真是越看越像会长的一条狗了!” 这些毫不遮掩的嘲讽和笑声,让新生们齐齐变了脸色。 郭星纬猛力拽了一下自己项圈上的银链子,发现拽不动,他索性一个健步冲上去。 握紧的拳头朝着那个牵着银链子的男生狠狠砸去,“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这A班的男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傻逼。 340 光榆学院生存法则 就在郭星纬的拳头即将砸到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银链子顶端轻轻按了一下。 下一刻,郭星纬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像是抽风般一下下痉挛。 “哈哈哈!”这男生走上前,重重踹了他一脚,“从今天起,你就是属于我的一条狗了,狗要是不乖乖听主人的话,可是要遭受惩罚的。你可要给我记清楚了!” 新生们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紧接着,其他几个牵着银链子的A班学生也都按动了他们手里的控制器。 很快,新生们都发出惨叫倒下去。 也有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张着嘴,吐着舌头,剧烈喘气,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脖子上的项圈。 夏笙歌同样也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自己的脖子直穿身体。 剧烈的痛楚与麻痹让她发出一声闷哼。 但也仅此而已! 她早知道光榆学院的危险,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就过来。 无论是药物、电击还是特殊禁锢,她都设想过,并有过应对方案。 就比如说电击。 她的体内植入过陆氏集团新研发的一种微型芯片,这种芯片能吸收电磁流、核辐射等对人体的伤害。 这种芯片的造价非常昂贵,却是个消耗品,一生产出来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寿命。 但对于夏笙歌的光榆学院之行来说,完全足够了。 再比如说,那些迷药毒药,乔泽民和齐铭在她临行前给她注射了一种能长时间维持药效的抗毒药剂。 普通的迷药、毒药,乃至于毒品,都是没办法对她起效的。 而这种药物,同样造价极其昂贵,且能配置出来有非常大的偶然性,因此不可能推广量产。 可以说,为了自己此行的平安,乔教授和陆九城完全是下了血本了。 所以这点电击,根本就没对夏笙歌造成什么伤害。 但她却没有表现出异常,而是跟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九个人里唯一没有受到制裁的,就只有金盼儿。 但她此时脸上也没有半点欣喜庆幸。 一张小脸煞白,希冀地看着裘语冰,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学姐,这是你们想出来的特别的欢迎仪式对不对?学姐你不是说,你……你最喜欢我妈?” 裘语冰微笑着走到她面前,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当然,在这批新生中,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听说,老师给你的天赋评级是B+,长得又那么可爱漂亮,算是我这些年里见到的,最让我喜欢的新生了。” 金盼儿眼中露出欣喜的笑容,刚要说话。 就听裘语冰继续慢条斯理道:“我一向是很少收宠物的,这次好不容易看中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说着,她一招手,房间里的格局立刻变动。 所有的椅子开始移位,自动到了裘语冰她们的身后。 裘语冰如女王一样坐下来,翘起自己的脚,勾唇笑道:“来,现在就乖乖过来,把我的脚舔干净!” 其它八个拿着链子的A班学生也都坐下来,兴致勃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瞧你这丑样,给老子舔鞋老子都嫌脏,这样吧,趴在地上给我学一个小时的狗叫和狗爬吧!” “来,把有脱了,给本少爷表演一个节目,要是表演的好,本少爷保证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好过。” 至于A班剩余的学生则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金盼儿她们被当做奴隶、宠物一样羞辱。 脸上有着理所当然的兴奋。 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见过很多遍了。 新生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恐惧与愤怒同时交织在他们眼中。 金盼儿再也忍不住,屈辱的泪水滑落眼眶。 她红着眼圈瞪着裘语冰嘶吼道:“学姐,你们闹够了没有?我们是人,是到光榆学院来上学的,你们凭什么这么侮辱人?!我们是人,又不是畜生!” “就是说啊!这个光榆学院都没有校规?不用遵循法律的吗?” “学校的老师呢?珈蓝国的警察呢?把手机还给我,我要报警!” “简直欺人太甚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新生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义愤填膺,愤怒而惶恐。 而A班的学生却都像是看猴戏一样好整以暇看着。 似乎非常欣赏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 等看够了,站在裘语冰身后的一个男生才好整以暇道:“呵呵,一群迷途的小羔羊啊,是时候让你们知道光榆学院真正的生存法则了。” 这个人,新生在这几天里已经认识了。 他叫【索锡】,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也是A班中仅次于裘语冰的二号人物。 同时也是裘语冰的忠实拥趸和骑士。 金盼儿几人这一礼拜来,除了裘语冰,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索锡了。 因为他不像其他A班学生一样傲慢嚣张,反倒是温文尔雅,英俊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 可此时此刻,索锡脸上的笑容非但不让人觉得温暖,反倒是让人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只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光榆学院本部的所有规则,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实力至上。A班凌驾于所有的学生,乃至于部分老师,我们三十六人是贵族是主人,而语冰则是最至高无上的女王,谁都不能违抗。” “至于在最底层的F班则是学校每个人的奴隶。呵呵,甚至连学院的保镖,也可以对F班的学生为所欲为哦!” 这话一出,九个新生全都脸色唰一下白了。 为所欲为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说比猪狗还不如吗? “第二,光榆学院有责任教导从象牙塔里刚出来的你们认识到社会的险恶和黑暗,让你们的灵魂和精神都受到洗涤。而这一场场每年都会进行的欢迎仪式,就是特地为此准备的。” “只有经历过这场新生洗礼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光榆学院本部的一份子。” 索锡说着,目光落在金盼儿脸上。 “而你,应该感到荣幸。语冰已经很久没有选中过宠物了,你能被她选中,是你的运气。你应该感恩戴德,好好完成考验!这才是聪明的姑娘会做的选择!” 341 狩猎盛宴开始 金盼儿哭道:“我被当做狗,被要求舔她的鞋子,你还让我感到荣幸?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当她的狗呢!!” 金盼儿话音一落,A班的学生立刻大笑起来。 “呵呵!” “哈哈哈!” “每年总是会有这样看不清自己的蠢货。” “啧啧啧,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我都不忍心了。” 裘语冰放下了翘起的大长腿,用手指勾了勾手上的银链子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好吧,我可爱的小宠物,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一会儿,你可不要后悔啊!” 金盼儿惶惶不安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索锡也跟着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道:“既然这是金盼儿同学你的选择,那么我宣布,狩猎盛宴现在开始,这一周的猎物就是——金盼儿!”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光榆学院的教学区中此时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唯有几盏路灯昏黄的亮着。 黑暗中,金盼儿拼命地跑着,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擦脸上的泪水。 她通红地双眼直直地盯着海岸的方向。 明明双腿已经酸软的没有力气,却还是不停地、疯狂地朝着学校的大门,朝着能够离开里离岛的码头跑。 这里,她已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她不要当别人的宠物,更不要当被人狩猎的猎物。 她再也不向往光榆学院,再也不想在这里读书了。 她要从这里逃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金盼儿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找到了,是我找到了!我是狩猎盛宴的胜利者!!” 紧接着,金盼儿感觉头皮一痛。 她的头发被人生生拽住,整个人都被拖过去。 金盼儿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紧接着就感觉有个人骑在她身上,控制住了她挣扎的身体,发出兴奋的喊声,“我把人扎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金盼儿看到了郭星纬的脸。 那张平日里带着点小高傲,却也会好心帮她提东西的少年,此时脸上挂满了汗水。 一双眼赤红,眼底有恐惧、有惊惶、有愧疚,也有隐约的兴奋。 这种兴奋,让他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显出几分变态般的狰狞。 金盼儿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她恳求道:“郭星纬,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A班的那些人都疯了,他们变态,是罪犯,我们是人,怎么能被他们当做畜生一样糟蹋呢?我们一起逃,从这里逃出去好不好?” 郭星纬制住她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但很快,恐惧就战胜了那点良知。 郭星纬激动地嘶吼道:“不,我绝对不要去F班,你刚刚跑出了教室,所以根本就没看到那段视频。你不知道被流放到F班的人会有多凄惨,他们甚至连囚犯、连乞丐都不如,他们比畜生还没有尊严,甚至他们还有可能因为不听话被送进冰火监狱!我绝对不要去那种鬼地方!” 他剧烈的喘息声,声音嘶哑而颤抖,那神情像是在说服金盼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索锡学长答应过,任何人只要成为狩猎大赛的胜利者,就能被提前分配进入B班。” 光榆学院的B班是仅次于A班的,从B班出去的,都变成了享誉世界的成功人士。 他们既没有发疯,也没有遭受非人对待,还能享受光榆学院的优渥资源。 对,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只要他成为狩猎盛宴的胜利者!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 紧接着,就见A班的学生都朝着这边走过来。 同时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还有剩下的几名新生。 夏笙歌也混在新生中不疾不徐地跟过来。 当看到郭星纬制住金盼儿的场景,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呵呵,没想到金盼儿同学的藏匿手段真是非同凡响。” 索锡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在刚刚的几个小时里,金盼儿同学完全从监控镜头里消失了。按理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金盼儿同学,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夏笙歌微微垂下眼帘。 让金盼儿从监控里消失,当然是她做的。 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哪怕没有监控辅助,金盼儿最终还是被抓到了。 金盼儿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在光榆学院读书了,我想退学,我只想回家,呜呜呜!” 裘语冰轻轻撩了撩被风吹起的长发,露出她美丽的容颜与明媚的笑容,“郭星纬同学,既然是你抓住了猎物,怎么还不享受独属于你的饕餮盛宴呢?” 郭星纬身形一僵,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就……就在这?” “哈哈哈,否则你以为在哪?既然是狩猎盛宴,那当然要从放生猎物,到抓捕猎物,到享受猎物,全都大家一起参与了。” “或者郭星纬你不敢,那就换一个好了,我想还有人会比你更想去B班的。” 郭星纬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视线扫过去,果然看到其他几个新生蠢蠢欲动。 尤其是女生。 郭星纬咬了咬牙,面容扭曲狰狞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扯金盼儿的衣服。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金盼儿大哭,拼命挣扎。 新生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跃跃欲试。 夏笙歌的目光越来越冷,眼底压抑着狂暴的怒气。 这群畜生所谓的饕餮盛宴,就是让男生在众目睽睽下欺凌女生。 如果是两个女生,就把金盼儿的衣服扒光,然后扇她一百个巴掌。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校园霸凌,而是令人发指的犯罪。 可在这里,在这个被誉为天才集中营的光瑜学院,这一切却是理所当然的。 是被允许的! 去他妈的狗屁的允许! 夏笙歌忍无可忍,正要上前。 正在这时,一个温和疑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大晚上的,你们不回宿舍,在这里闹什么呢?” 下一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缓缓走来,慢慢在灯光显露出容貌。 342 强者为王的校规 下一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缓缓走来,慢慢在灯光显露出容貌。 看到来人,金盼儿双目圆睁,眼底亮起希冀的光芒,“老师……老师!救救我,求你快救救我!” 顺着金盼儿的目光看去,夏笙歌才发现,来的人是A班的班主任【爱德华】。 这一礼拜来,新生很少见到爱德华。 但他每一次出现都是无比温柔的。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知性、智慧和包容的长者,又有着中年帅大叔的儒雅和俊逸,让新生们每每讨论起这位班主任就充满了兴奋和幻想。 金盼儿此时看到爱德华,显然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手朝着爱德华的方向伸出,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爱德华果然朝着金盼儿走了过去。 但步子却是不疾不徐的,哪怕是看到金盼儿被压在地上这一幕,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等到了金盼儿面前,他才低下头,露出一个惋惜又怜悯的表情,慨叹道:“我可怜的孩子,真没想到这一次成为猎物的竟然是你,哦,上帝实在是太残忍了。” 金盼儿没有听懂爱德华的意思,她只是哭着伸出手,抓住了爱德华的裤脚,哀求道:“爱德华老师,你救救我。A班的这些人全都疯了,他们竟然要让郭星纬当众侮辱我。难道他们不知道****是犯法的吗?老师,你快阻止他们啊!这学校到底是怎么了?” 爱德华缓缓蹲下身,抓住了金盼儿的手。 “可怜的孩子,我是老师,当然要帮助每一个学生。” 金盼儿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然而下一刻,就听爱德华磁性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继续道:“但在光榆学院本部,校规是凌驾于一切的。破坏狩猎盛宴的人,就必须接受惩罚。” 说着,他一把将金盼儿的手扯了下来。 金盼儿拼命抓着爱德华的手,高声尖叫,“为什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校规?为什么我会成为猎物?我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呜呜呜!” “好孩子,既然进了光榆学院,就不可能再轻易离开。” 爱德华的手被金盼儿抓的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脸上的笑容反倒是越加温和了,“你会成为猎物,当然是因为你太弱了啊!这个学校的校规归根到底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者为王。你太弱了,当然就只能作为强者的猎物了。” 爱德华的声音无比温柔,可他手上的动作却猛然加重。 金盼儿的手腕发出卡啦一声响,顿时惨叫一声,抓着爱德华的手也再抓不住。 爱德华好整以暇地站到一旁——比裘语冰落后半个身位的位置,然后朝郭星纬打了个手势,微笑道:“开始吧!” 金盼儿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脸上的血色也褪的一干二净。 周围的A班学生开始兴奋地鼓掌叫嚷起来:“狩猎开始!” “快开始快开始!!” 在这样的氛围里,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新生也逐渐被带动了情绪。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庆幸,逐渐变成了兴奋。 心底深处的兽性与黑暗被一点点激发出来。 就连郭星纬的双眼也逐渐被血红充斥,就像是一头真正发狂,没有理智的野兽。 教学楼前的走道里,传来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声。 还有几十个人兴奋的尖叫声,起哄声。 金盼儿拼命想要阻止郭星纬撕扯自己的衣服,可她的力气哪里会是一个男人的对手。 眼看着郭星纬要把她的裙子撤下来,金盼儿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泪水决堤而下。 然而,就在她要放弃抵抗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郭星纬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压在身上的重量,还有撕扯她衣服的力量全都消失了。 金盼儿呆呆地睁开眼,婆娑的泪光中,她看到一张被灯光映照的蜡黄的,毫不起眼的脸。 陆九歌! 那个沉默、内向、腼腆,永远都低着头缩着肩,不说话的女孩。 她就像是一只容易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永远都忐忑地躲在一边。 无论别人是在热闹、在欢笑、在吹牛还是在争吵,她都躲得远远的。 哪怕被郭星纬他们当众羞辱推搡,也从不敢有丝毫怨言。 金盼儿被选中为猎物的时候,曾设想过无数的人帮她救她。 却从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陆九歌。 因为陆九歌是那样怯懦胆小,她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反抗任何人。 可直到此时此刻,金盼儿才发现,原来在陆九歌长长的刘海遮掩下,竟然有一双如此璀璨漂亮的眼睛。 就像是黑夜里的星辰,又像是阴雨绵绵面钻出云层的阳光。 夏笙歌伸出手,拽住金盼儿的手,一把将人拉起来,“没事吧?” 金盼儿怔怔看着她,然后再也忍不住,抓着自己被扯坏的衣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紧紧抱着夏笙歌的手臂,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鼻涕眼泪都往夏笙歌身上蹭,弄得她不胜其扰,却偏偏因为金盼儿实在哭的太惨了,狠不下心推开。 一时脸臭的不得了。 而刚刚还在起哄的众人,在短暂的安静后,突然有人发出一阵兴奋的哨声。 之前作为夏笙歌主人的A班学生,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男声,扯了扯嘴角,神色不善道:“陆九歌,你这是干什么?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猎物,你打断狩猎仪式,是在向我这个主人挑衅吗?” 这男生显然是欧美人,讲的也是夏笙歌没学过的外语。 但在进入光榆学院后,所有人都会在耳根位置植入微型芯片。 除了定位、监督等功能外,也能随时随地将其它语言翻译成本国语言。 所以,男生说的话,夏笙歌完全能听懂。 但她却根本没去理会这雀斑男,而是看向了爱德华和裘语冰,淡淡道:“爱德华老师,你确定光榆学院的规则是强者为王,而不是等级分明。” 343 强者为王,何为强者? “当然!强者为王,是光榆学院不可动摇的铁则。”爱德华挑了挑眉,一边按动自己受伤的手表。 手表很快在他眼前弹出光幕,显示出夏笙歌完整的信息。 看着这再简单普通不过的履历,爱德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只听眼前的女孩抬起手,指向裘语冰,指向A班的所有人:“那么请问老师,你要怎么证明,这些人比我强呢?” 周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静寂,随即A班的学生齐齐大笑出声。 “我还说今年的学生里怎么没有刺头呢!一个个全都是没有卵蛋的孬种,原来还有个藏在这里想要扮猪吃老虎呢!” “哈哈哈哈,我就说今年的新生入学仪式烧了点什么。一个个全都跟狗一样听话,反倒是让我玩的一点乐趣都没了。” 郭星纬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很显然,A班的人根本就没把夏笙歌的挑衅放在眼里。 每年入学的新生形形色色,多的是心高气傲,或者真有真才实学的。 A班的入学仪式,也不是没有翻车的时候。 现在的三十六个A班成员,里面就不乏在新生仪式上将老生挑落下马,自己上位的。 当年的裘语冰,更是十八岁第一次入学,就挑战了光榆学院的学生会长,一举成为最耀眼的新星。 但这种情况,在裘语冰掌权后,就越来越少发生。 因为裘语冰家境不凡,她的未婚夫更是珈蓝国皇储。 再加上她本身在生物药剂方面的强大实力与天赋,可以说对于珈蓝国来说是瑰宝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她进入光榆学院后,短短一年就成为学校的霸主。 A班的三十六个成员都是由她亲自挑选的。 其中囊括了各个专业的精英和鬼才。 这些人,完全地效忠于她,崇拜于她,是她的追随者,同时也是她为自己培养的政治班底。 所以,裘语冰轻易绝不会允许她手底下的人被调换。 如今的A班就像是一个铜墙铁壁,前两批进来的新生,也不是没有天赋异禀之辈,可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所以A班的人根本就没把夏笙歌这么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他们反倒是更热衷于看到这些自诩天才,想要扮猪吃老虎的人,在他们面前被一根根折断翅膀,最终从骄傲变成绝望的样子。 夏笙歌对这些恶意的视线和嘲讽的笑声听而不闻。 她看着爱德华问道:“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陆九歌同学,如果你比A班的学生强,当然是有办法证明的。” 爱德华轻轻鼓了鼓掌道:“只要你向A班同专业的学长发起挑战,并且挑战全部胜利,你自然就能取代他们的位置,从猎物转为狩猎者的身份。” “让我看一下,我们小九歌的专业是……生物药剂!哇!” “哈哈哈哈!” 全场一阵爆笑,众人看向夏笙歌的脸上都充满了怜悯。 “竟然是跟会长一个专业的,我都替这位小学妹感到绝望了。” “从会长进入光榆学院后,还没有输过一场比赛!” “噗,或者她可以试着挑战一下【齐藤】那家伙,至少能赢一场也是好的。” 裘语冰嘴角噙着优雅得体的笑,也跟着漫不经心地看向了夏笙歌。 然而,对上夏笙歌双眼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处咯噔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爪子在她身上重重抓挠了一下,让她很不舒服。 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女,有着一双跟她长相完全不搭的眼睛。 澄澈而耀眼,深不见底,仿佛一汪深泉,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裘语冰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夏笙歌没理会周围的喧嚣,继续问道:“如何挑战?挑战胜利会怎么样?挑战失败又会怎么样?” 爱德华还没有说话,索锡已经推了推眼镜,走上前似笑非笑道:“狩猎盛宴和新生挑战的事项,是由我们学生会负责的。你问爱德华老师,不如问我吧!” “既然你是生物药剂专业的,那么只要在专业领域方面打败了A班同专业的人,就能获得胜利。挑战胜利后,你会取代其中最弱一人的代号,成为我们A班三十六人中的一员。至于挑战失败,惩罚很简单……” 索锡勾起嘴唇笑了笑,神情似乎温和,眼底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戴上惩罚颈铐进入F班就够了。无论是那个被你挑落下马的A班成员,还是你自己失败,最后的惩罚都是一样的。怎么样?陆九歌同学,你想清楚要不要发起挑战了吗?” 夏笙歌正要说话。 就听爱德华温声劝道:“陆九歌同学,我劝你最好别以为挑战失败后进入F班和正常被贬入F班是一样的。” 夏笙歌眸色沉了沉。 就在刚刚金盼儿开始逃跑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在教室里接受了关于F班的一些“科普教育”。 那很显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F班是低光榆学院所有人一头的,是等同于奴隶、动物一样的存在。 但事实上,F班里面学生之间的倾轧和霸凌,却比来自外面的欺辱严重很多很多。 F班里面都是一群受尽折磨,性格乖戾的人,如果没有通过光榆学院的特殊考核测试,他们将被一辈子关在那里。 所以这些人唯一的发泄渠道,就是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 而F班中被欺凌的最惨的,就是那些戴上了惩罚颈铐的人。 因为这些人,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 被惩罚的人,相当于罪人,他们的脑海中不能产生任何暴戾,一旦被检测道精神波动过大,惩罚颈铐就会施加电击,让人生不如死,失去反抗能力。 夏笙歌如今只要一想到江小果被送进了F班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而且可能是戴着惩罚颈铐被送进去的,她的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阵阵的戾气。 金盼儿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美眸,此时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后悔。 344 我要发起新生挑战 但金盼儿还是抓住了夏笙歌的手,哭着道:“九歌,你,你别管我了,你打我吧!抓破我的脸,扯掉我的头发。与其被他们欺负,我宁愿是你成为狩猎盛宴的胜者!” 夏笙歌转过头,看着金盼儿,神色淡淡道:“我打算发起新生挑战,你呢?” 金盼儿一怔,“我......我?” “是啊!”夏笙歌的神情无比理所当然,“与其被当做猎物一样戏耍,倒不如搏一搏。有时候,猎人也会变成猎物,谁又知道呢!” 她的视线也看向了新生中的其他人,“还有你们呢?被当做奴隶,被踩在脚下,连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也无所谓吗?” “可......可是如果我们输了就要戴上惩罚颈铐进入F班啊!你自己找死不要拖上我们!” “就是说,你这个傻逼、土包子,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还是你真以为自己能赢得了学长和学姐!!” 几个新生激动的叫嚷着,好像这样就能表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A班的学生则哈哈大笑,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们新生内讧。 爱德华看着夏笙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一个慈祥的老师看着自己任性的学生,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们的学姐和学长,不过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同时也教会你们什么叫做现实,又要如何跟现实妥协,这些对你们以后的成长,都是有好处的。” “人生在世,不可能永远不低头,永远不弯下脊梁,否则等你们长大了,现实就可能让把你们的脊梁都折断。而你们的学长和学姐,通过这样的方式教会你们早点接受现实,这样不好吗?” “只要你们好好遵守光榆学院的规则,听你们学长学姐的教诲,等新生期结束,就会得到长足的进步,并且有你们该去的地方。而那地方,绝不会是戴着惩罚颈铐进入F班。” 爱德华的声音和语气都格外温和又让人有信服力。 之前还心有怨愤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新生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们这一天来遭遇了太多,以至于听到爱德华这种明显偷换概念的话,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爱德华的目光则落在夏笙歌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会说那么多,是因为看到了【陆九歌】的专业。 生物药剂! 爱德华知道,里离岛上是有多缺生物药剂方面的天才。 虽然陆九歌考进学校的成绩只能算是一般,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是绝不可能在新生挑战中获胜的。 爱德华舍不得这样一个人才进入F班。 一听到爱德华这话,本就慌乱又愧疚的金盼儿立刻颤声道:“不可以!九歌你决不能去F班,就让他们欺负我好了,我没事的!我......” 因为进入F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毁了。 然而,爱德华正要说话,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裘语冰似笑非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响起来,“爱德华老师,你是在妨碍新生挑战的进行吗?” 爱德华浑身一僵,脸上那从容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几乎是有些惶恐的看向眼神冰冷的裘语冰,眼底划过一抹恐惧,讪笑道:“裘同学说笑了,新生挑战是光榆学院的既定规则,我身为老师,怎么会违反呢?” 裘语冰勾起唇角,笑靥如花,声音温和:“最好是如此。” 她的目光又落在夏笙歌身上,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美好的笑,但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陆九歌同学既然把新生挑战说出了口,那自然就没有了反悔的机会。你们说是不是?” A班的人愣了愣,随即立刻大声附和。 “对,陆九歌,你既然敢说出口,可千万别怂啊!” “哈哈哈,我们都多少年没看过新生挑战了,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敢挑战会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怎么自找死路了!” 索锡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淡淡道:“光榆学院会以宽容的胸怀接纳所有通过了考核的新生,但我们A班的尊严不容挑衅,学生会会长的权威更不容挑衅!你既然要战,那我们奉陪!只是但愿你能承担起失败的后果!” “来战!来战!来战!!” 三十几人的齐声呼喊振聋发聩,也让新生们越发惊惶怯懦,心中一边恐惧,一边庆幸着自己没有跟夏笙歌一样发疯,也没有像金盼儿那么倒霉。 这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拥趸,而另一边是孤零零的两只可怜的猎物。 裘语冰看着微垂着眼帘的夏笙歌,眼中掠过一抹森然又高高在上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喜欢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看到那双眼睛,就觉得无比厌恶。 裘语冰向来自我又任性,既然是厌恶的人,那就毁掉好了。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漂亮的脸蛋温柔而甜美,但双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低着头的女孩抬起头来。 她以为会看到一双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眼睛。 然而下一刻,裘语冰愣住了,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慢慢僵硬消失。 因为对面的那个女孩,眼神一片冰冷,或者应该是淡漠。 那种淡漠,就像是在她眼前的全都垃圾,根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 而这其中,还包括了她裘语冰! 裘语冰的眼神倏然冷了下,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成拳头。 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夏笙歌淡淡道:“别这么多废话,既然要挑战就快点......” 晚上十点她还约了跟九爷通话呢!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金盼儿却突然冲出去,大声道:“我......我要发起新生挑战!!”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连夏笙歌也诧异地看了过去。 只见这个衣衫凌乱,头发披散的女孩,瘦弱的身体正在不停颤抖着。 她的脸色惨白,泪水含在眼眶里,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金盼儿你疯了!!”郭星纬急的吼了一声,“你知道新生挑战失败的后果吗?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啊!” 345 新生挑战失败 金盼儿挺直了背脊,颤声道:“我......我说我要发起新生挑战!!” 说完后,她回过身抓住了夏笙歌的手,红着眼圈道:“我......我的专业是语言学,我......我在这方面很厉害的,而且学语言的人很少,至少在光榆学院很少......” 后面的话,金盼儿没有说下去,但夏笙歌听懂了。 因为语言方面的天才很少,所以金盼儿新生挑战胜利的几率会大很多。 一旦金盼儿新生挑战获胜,她就能得到更多话语权。 这个善良又弱小的女孩,明明刚刚才经历了人生最大的绝望,此时却想要挡在夏笙歌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夏笙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揪扯了一下。 她最不擅长应付,也最无法抵抗的,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心。 ...... 这一届新生入学的第一场狩猎盛宴草草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激,已经很久没有过的新生挑战。 所有人重新回到了A班教室,这里将会成为新生挑战的场所。 当金盼儿再次进入这个如噩梦般的教室时,才发现教室又变了个模样。 这是一个超越了金盼儿认知的高科技多媒体教室,能按照需求变换出完全不同的场景。 而此时的教室已经变成了一个舞台。 舞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光屏和两个虚拟仓。 金盼儿知道,一会儿她和A班语言学专业的天才,在虚拟网络中进行对决。 而这张巨大的光屏中,会展示出他们比试的场景。 金盼儿的生命中,曾经无数次被万众瞩目。 有去领奖的,也有被人挑衅当众展现才能的。 可从没有一次,如此刻一样忐忑、惶恐、绝望,却又坚定! 金盼儿抓着夏笙歌的手,声音发着颤道:“九歌,我......我打听过了,A班总共只有一个语言学专业的,我......我一定会胜过她,取代她在A班的位置,到时候,我......我就有办法保护你!” 夏笙歌张了张嘴想说话,金盼儿却已经快步走上了高台,苍白着小脸,躺进虚拟仓中。 A班中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走出来,同样进入了虚拟仓中。 新生挑战开始,气氛剑拔弩张。 所有的新生全都紧张地盯着光屏,一个个屏气凝神,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更希望金盼儿胜利,还是金盼儿被打脸。 随着时间的流逝,光屏中两人头顶的计分器开始不停跳动。 一开始是不相上下,到后来,金盼儿的分数开始逐渐拉开。 先是高了A班的女生一分、两分,然后是五分、八分...... 离比赛的结束时间越来越近,金盼儿的分数却越来越高。 郭星纬几人的拳头紧紧攥起来,当最后一道题也被金盼儿答对的时候。 有人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挥了挥拳头,低低喊了一句,“金盼儿,好样的,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虚拟仓打开,金盼儿从里面跳出来,像一只飞舞的小蝴蝶一样冲到夏笙歌面前。 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九歌,九歌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我真的赢了!!” 她一扫之前的惶恐绝望,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这种快活,有着极大的感染力,让郭星纬那几个新生都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 可夏笙歌却看到。 新生挑战失败本应该垂头丧气的A班学生,此时却正似笑非笑,充满了嘲讽地看着满心欢喜的金盼儿。 甚至就连那个输了比赛,刚从虚拟仓里出来的女生,脸上也没什么恐惧的表情。 夏笙歌的心往下沉了沉,正要说话,就听爱德华的声音传来。 “金盼儿同学,新生挑战还没有结束,你怎么这么快就从虚拟仓里出来了呢?” 金盼儿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茫然地回过身去,“新生挑战怎么会还没有结束呢?A班只有安娜一个人跟我一样是语言学专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索锡推了推眼镜从位置上站起来,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虚拟仓边。 金盼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金盼儿,难道你不知道吗?副会长是双专业兼修的,他不仅是计算机方面的天才,同样也是语言学方面的专家。你想赢得新生挑战,只胜过一个安娜可不够!” 金盼儿瘦弱的身体剧烈晃了晃。 刚刚充斥着大脑的狂喜,一瞬间就被无尽的绝望和恐惧所冲散。 而她甚至还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就被A班的学生推进了虚拟仓。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金盼儿再也无法维持上一场比试的自信和神勇。 索锡的“神兵天降”,还有在之前狩猎盛宴中他带给金盼儿的压力,让金盼儿彻底崩溃。 金盼儿败的毫无悬念。 巨大的光幕中,映出血红的六个大字——新生挑战失败! 刚刚还曾面红耳赤暗中给金盼儿加油的八个新生此时也是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些红字,看着索锡依旧带着从容矜贵的笑从虚拟仓出来。 而另一个虚拟仓,久久没有打开。 然后慢慢的传出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凄凉、揪心、绝望,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也会动容。 可A班的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怜悯,反而兴奋的哈哈大笑。 甚至有人上前打开了虚拟仓,把已经浑身瘫软的金盼儿拉扯出来。 然后在光幕中播放F班那地狱般的场景。 “金盼儿同学,你可要好好看看,这里将是你以后生活的地方?” 金盼儿被迫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保安模样的黑人压在地上。 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可旁边经过的学生却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连看都不看一眼。 金盼儿的眼泪凝固在脸上,那双漂亮的杏眼中光彩一点点褪去,剩下的唯有绝望。 “哈哈哈,一开始就乖乖听会长的话,当会长的宠物不就好了吗?只要一个月,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只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自己毁了。以后在悲惨的经历中后悔莫及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这都是你......自找的!” 346 裘学姐,你敢吗? 金盼儿流着泪喃喃:“我自找的,是我......自找的......我......我应该当宠物的,为什么我要反抗,我......我还连累了九歌......为什么我不当宠物呢?我......我现在当学姐的宠物可以吗?” “哈哈哈哈......”抓着金盼儿头发的A班学生大笑,正要再嘲讽两句,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头发。 这是个头发很短的男生,被揪住头发后,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剧痛。 他惨叫着放开了金盼儿的头发,一边回身,一边一个拳头挥出去,正要破口大骂,却陡然对上一双冰冷凶戾,宛如野兽般的漂亮双眸。 这男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夏笙歌随意把人丢在一边,将金盼儿拉起来。 拿着纸巾动作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 “九歌,我......我输了!我真没用!”金盼儿失魂落魄地看着夏笙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一开始我愿意当裘学姐的宠物就好了......呜呜呜......九歌,我......我......” “别哭了!”夏笙歌擦了半天,也擦不完这小泪人的眼泪,只得不耐烦地打断她,“有什么好哭的,新生挑战还没有结束呢!” 金盼儿的哭声一顿,随即越发绝望。 自己刚刚在索锡手中输的一败涂地。 而陆九歌的对手是比索锡更厉害的裘语冰,九歌怎么可能会赢呢? 她们注定了会一起戴着惩罚颈铐进入F班。 他们注定会一起跌入地狱,万劫不复。 可是金盼儿到了嘴边的话,却在对上夏笙歌双眼的时候,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 眼前的这个女孩依旧是脸色蜡黄,其貌不扬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却是那样从容淡定,处变不惊,仿佛再大的波澜也没办法让她慌张恐惧。 金盼儿惶惶不安的心不知不觉就被安抚了三分。 却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九歌,如果我们都失败,就要戴着惩罚颈铐去F班,我......我......” “那就去F班好了。”夏笙歌见她不再哭,松了口气,闻言漫不经心道,“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F班。” 金盼儿傻眼了。 想......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F班?! 九歌该不是疯了吧? 那种地狱一样的地方,谁会想去啊! 夏笙歌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行了,乖乖去一边等着,去不去F班回头再说,但无论去哪我都不会让人欺负你。所以别再哭了!” 金盼儿恍恍惚惚地被夏笙歌推下了舞台。 恍恍惚惚地看着夏笙歌漫不经心地走到虚拟仓边,轻轻扣了扣上面的玻璃罩。 然后睥睨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裘语冰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既然新生挑战的规则是必须战胜所有同专业的学长,那我看,就不用由弱到强一个个来浪费时间了。” “裘学姐,你这个最终Boss,要不要提前出场呢?是胜是败,一局定胜负,不知道裘学姐敢不敢呢?” 整个教室霎时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夏笙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陆九歌疯了吧? 竟然敢直接挑战裘语冰?!! 她难道不知道裘语冰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吗?! 索锡的脸色无比难看,霍然起身,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杀意。 只是,还不等他上前,一只纤纤素手就按住了他。 裘语冰撩了撩头发站起身来,缓步走上了舞台。 “你要一局定胜负?” 裘语冰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缀碎钻连衣裙,整个人气质矜贵而优雅。 可她看着夏笙歌的眼神却无比的冷,带着几分轻蔑和厌恶,勾唇笑道:“既然这是垂死者的最后挣扎,那我成全你又怎么样?” 夏笙歌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翻身进入虚拟仓中。 裘语冰脸上那如完美假面般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她知道她为什么厌恶这个叫陆九歌的女孩了。 明明其貌不扬,明明只是个毫无身份背景,连天赋也一般的废物。 看着她的视线,竟然像是看死物,看垃圾一样! 陆!九!歌! 你算什么东西!! 裘语冰冷笑一声,跟着躺进了虚拟仓中。 很快,舞台中央的巨大光凭上,显示出两个人的身影,以及最上方硕大的四个字——新生挑战。 生物药剂的挑战方式与语言学不同。 语言学是以答题计分的方式,最后计算规定时间内的累积分数,高的获胜。 但生物药剂的挑战,竟然只有一道题。 Menkes综合症! 智能计算机模拟出了患有Menkes综合症的病人。 并且提供了最基础的实验设备、原材料,以及所有可供查阅的书籍。 而挑战双方需要用这些最基础的设备,自行提取出对Menkes综合症有治疗效果的药剂。 挑战时间:6个小时。 以最终生产出来药剂的治疗效果作为评判标准。 挑战题目一显示,A班中就有人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好几个学生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而这些学生,几乎全都是生物药剂专业,或者生化相关专业的。 “齐藤,这题很难吗?” 齐藤是A班中除了裘语冰外,生物药剂专业成绩最好的。 可他此时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好半晌才道:“如果是我,这场挑战,我完成不了。” 生物药剂这种专业的考核,题目越是详细,要求越是多,反倒是越容易,越有方向。 而像眼前这个题目一样,直接让人治疗Menkes综合症,则几乎是难如登天的! 这涉及到的知识太多了。 Menkes综合症涉及到了X染色体某一部分基因的变异,导致患者身体无法吸收铜离子,最终引发退行性神经病变,器官衰竭,生命终止。 而Menkes综合症基本上是无法治疗的,只能延缓,延缓的方法就是给患者补充组氨酸铜。 六个小时时间,智能光脑当然不会想让陆九歌和裘语冰真的制造出治愈Menkes综合症的特效药。 所以这个考核的最终目标,应该是让他们提取延缓患者发病的药剂。 347 恐惧 六个小时时间,智能光脑当然不会想让陆九歌和裘语冰真的制造出治愈Menkes综合症的特效药。 所以这个考核的最终目标,应该是让他们提取延缓患者发病的药剂。 可提取这种药剂哪有这么容易! 要真的这么容易,各个国家就不会想尽办法从M国高价购买了。 齐藤自认,如果是他要在6个小时里配制出组氨酸铜,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不行,不代表语冰不行!” 索锡冷冷道,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幕上的裘语冰。 光幕中裘语冰和夏笙歌的身影神情简直和本人一模一样。 很显然,光榆学院本部的科技,是遥遥领先于寻常民用科技的。 在经历过短暂的沉默后,裘语冰动了。 她开始组装手上的各种仪器设备,然后分拣药剂。 全程她的表情都非常从容,就好像对于新生挑战的这道难如登天的考题,完全成竹于胸。 “哈哈,我就知道这题一定难不倒会长!” “这不是废话吗?你们忘了,无论是作为新生还是被挑战者,会长可从来没输过!她在生物药剂方面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 随即,有人注意到了另一半光幕上的夏笙歌,一愣之后,当即笑出声来。 “哈!你们快看看那个陆九歌现在在干嘛!” 只见另一半光幕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孩正无比淡定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但她既不是在筛选组装仪器,也没有在处理材料。 她此刻正在......看书。 是的,夏笙歌从背后的书架上,选出了十几本书,此时正在专注的阅读。 她的看书速度非常快,几乎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 可是,再看看她找出来的书都是什么? 《医学细胞生物学》、《微生物学实验教程》、《合成基因组学》、《医学生物学》...... “噗!这个陆九歌是在干嘛?就只有六个小时的挑战时间,她居然在看这些最基础的理论书籍?她是在找死吗?” “哈哈哈,该不会她其实什么都不会,连Menkes综合症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正在现学现卖吧?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赢会长?哈哈哈......” A班的人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惬意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吹捧着裘语冰,一边预想着夏笙歌那悲惨的未来。 坐在最前排的爱德华忍不住摇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 至于那几个新生,则是越发诚惶诚恐。 他们一边在心里骂着金盼儿和夏笙歌傻子,一边却又觉得兔死狐悲,无比苍凉。 心中无数次地后悔着不该到光榆学院本部来。 全场只有金盼儿在紧张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夏笙歌,双手合十,不停地喃喃祈祷着。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不再如之前输掉比赛时那样崩溃绝望,反而有种认命的平静。 没事的! 如果九歌也输了,那么她们就一起去F班。 就算要死,她们也一起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整两个小时,裘语冰终于把提炼药剂所需要的设备组装了出来,开始了药物的提取。 而另一边,夏笙歌也终于合上了书本,开始组装筛选设备。 “噗哈哈,她现在才开始组装设备,就剩下四个小时了,她确定自己能成功?” 虚拟世界中的组装设备当然跟现实不同。 只需要挑选对相应的组建,输入设定好的指令编码,设备就会自动成型。 否则6个小时的挑战时间哪里能够? 可就算是掠过了所有制作组装步骤,光是要选对配件,输入正确的编码,熟悉操作流程,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否则裘语冰也不会花费整整两个小时。 而两个小时,已经是快的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裘语冰接下来有充足的时间能够提取药剂。 反观夏笙歌,她光看书就用了两个小时,再算上组装设备,最后根本就不会剩下多少时间来提取药剂,她是必输无疑的。 索锡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冷厉的目光变为温柔,正要转向裘语冰。 突然,他的神色僵住,背脊慢慢挺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表情。 同样僵住的还有这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视线都直勾勾落在光幕上,落在左半边那个女孩身上,目瞪口呆。 只见光幕上,那个女孩正在不停地从列表中选择需要的配件,然后进行组装。 她的速度快到那双修长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 每一个配件的选择几乎都是秒选,没有半点犹豫的时间。 配件选择完成后,是编程。 原本对于生物药剂专业的人来说,这一步是组装里最难的。 一般要照着说明书一步步操作,才能成功。 可夏笙歌却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指令一样。 手指在光屏上迅速点按跳动着,早已组装好的设备开始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滴滴声。 索锡知道,那是代表设备检测通过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从陆九歌开始动手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啊!! 可检测通过的设备已经超过了一半。 而光幕上那个女孩的手速还在加快。 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漠的平静的,就好像这样的操作对她来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索锡却只觉得全身血液**涌动,手脚一片冰凉。 这编程的手速,还有对手中流泻而出代码的自信,甚至超过了自己。 索锡自认如果是他去汇编这些设备的代码,也绝不会比陆九歌更快。 而陆九歌,并非计算机专业的,她是生物药剂师! 冷汗从索锡的额头滑落下来,沾湿了他的鬓发,也打破了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夏笙歌已经将设备彻底组装调试完毕。 她要开始提炼药剂了。 这整个过程,夏笙歌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而另一边超前了两个小时的裘语冰,也只是刚刚开始配置药剂而已。 索锡的手猛然攥成了拳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仿佛有什么坚固的东西,被人狠狠撞上。 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348 裘语冰提前交卷 药剂的合成和提取是一个冗长而无聊的过程。 有很多中间数据,也不是非相关专业的人能看懂的。 漫长的六个小时,让A班的不少人都哈欠连天。 “啧,这次的狩猎盛宴真没意思,我还没玩痛快呢,就被新生挑战打断了。” “以前的新生挑战,那些新生看到题目就开始崩溃了,无论哪个专业,根本就不需要进行到底,就能定出胜负。没想到这次这个陆九歌这么顽强,害的我们都要通宵了。” 是的,以前的新生挑战,很少出现这样需要花费六个小时的高难度比赛。 而且更多的新生在刚开始挑战的时候就已经精神崩溃,自动认输。 可这个陆九歌却与其他挑战者截然不同。 她从头到尾都很淡定,脸上甚至没有出现过一丝慌张的表情。 之前那二十五分钟组装实验设备,更是给这个教室里的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A班的学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碾压的冲击和骇然。 他们只能不停地自我安慰。 “这是生物药剂专业的比试,又不是比编程比机械,那个陆九歌刚刚还在看基础书籍呢,你们真相信她能配置出延缓Menkes综合症的药剂来吗?别开玩笑了!” “哈哈,就是就是!她的对手可是会长啊,会长是绝不会输的。” 索锡紧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问身边的齐藤:“现在两边的进展如何?” 齐藤视线紧紧盯着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索锡的询问,他迟疑道:“我觉得会长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有限的材料,合成出了组氨酸铜和伊利司莫铜,来补充患者体内缺少的铜离子,以维持患者状态,不使其病发。” “这两种药治疗药物,其实早就已经被研发出来,但这个新生挑战难就难在,所有的提炼过程都要从零开始,连仪器设备都要自行组装。想完成这两种药物的制作需要有庞大的基础知识和强大的操作能力,如果是我,绝对是做不到的。可会长只用了短短五个小时就已经快成功了。” “会长真不愧是会长!她在生物药剂方面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 齐藤的声音与眼神都充满了敬仰和崇拜,索锡松了口气。 “可是......” 齐藤话锋一转,索锡瞬间又紧张起来,“可是什么?” “可是我......我完全看不懂陆九歌到底在干什么。” 齐藤皱起眉头,喃喃道,“她既没有在合成组氨酸铜,也不像是在尝试制作伊利司莫,她还一直在电脑上操作,却很少操作仪器,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索锡也跟着露出疑惑的神情。 隔行如隔山,齐藤都不知道陆九歌在干什么,他就更不知道。 索锡咬紧了牙关低下头迅速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敲入代码。 他想要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查查陆九歌的身份资料。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胆大包天,面对裘语冰都毫不怯场的女人,真的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可是,索锡在这五个小时里已经查了一遍又一遍。 无论他怎么查,陆九歌的身份都没有半点问题。 但越是这样,索锡心中就越是不安。 正在这时,身后人群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你们快看,会长开始提交答案了!” 索锡猛地抬头,果然看到光幕中的裘语冰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开始将自己制作的药剂提交。 所谓提交,就是由超脑计算机模拟病人服用配置药物后的情况。 再根据药物的效果给出最终评分。 评分高的一方将获得新生挑战的胜利。 但此时离六个消失的结束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可裘语冰在药剂提炼完成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交答案。 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虚拟仓发出滴滴的响声,舱门自动打开。 索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谦卑地把裘语冰从虚拟仓中扶出来。 “啊啊啊,会长太帅了!竟然提前交卷了!试问谁敢在新生挑战中提前交卷,还完美完成了任务啊!” 听着A班学生山呼海啸般的喝彩,看到一双双崇拜又兴奋的目光,裘语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享受这样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感觉。 当然,不是这区区三十六人。 而是在万千珈蓝国民众面前,她会成为至高无上的王妃,她还会成为裘家的掌权人。 裘语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野心,一边转身,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我得了几分?” 就在裘语冰问出口的时候,智能计算机的推演结果也刚刚出炉。 一连串的分析数据形成繁复的报告飞快滚动。 各种图表一张张弹出生成。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裘语冰转身的刹那,滚动的数据终于停下。 右半边光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分数。 90分! “好高!!”在一瞬的静寂后,众人立刻就兴奋起来,虽然不是会长在新生挑战中获得的最高分,但也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对对,我记得之前会长最高的一次分数是96分,无限接近于满分!” “会长在生物药剂方面,真的是无限接近于神之领域的存在啊!根本就没人能与她抗衡,哈哈哈,那个不自量力的陆九歌,以为自己能组装设备,就有可能赢会长吗?” 索锡脸色潮红,激动地看着裘语冰,“会长,你太厉害了。” 裘语冰微微一笑,“分数比我想象的低。” 但也已经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分数。 她一边说,一边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刚刚索锡已经跟她说了陆九歌组装设备只用了二十五分钟的事情。 这让裘语冰心中非常不爽。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比生物药剂,她裘语冰还从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因为只有这项能力,能让那个人对她刮目相看,将她视若珍宝。 她想要站在那个人身边,想要让那个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必须让自己有价值。 所以,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裘语冰的目光还来不及落到左边的光幕,突然,光幕上传来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349 抢占研究成果 裘语冰的目光还来不及落到左边的光幕,突然,光幕上传来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不,不仅仅是光幕内置的音响。 紧接着是整个教室,乃至于整个光榆学院。 凌晨寂静的学校在这急促的铃声中被吵醒。 刚刚还兴奋喧闹的A班学生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个惊疑不定地朝声音最先传出的位置。 那里陆九歌那其貌不扬的身影正在不停忙碌着。 但她不是在手动操作仪器或配置药剂,而是在将一行行代码输入电脑中。 随着代码的输入,所有的仪器开始自行动了起来。 一串串数据出现在光幕中的电脑显示屏上。 随着滚动的数据越来越多,光幕虚拟出来的实验室竟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在波动过后,一串鲜红色的警告信息以中英两种文字方式弹出来。 【患者病变基因ATP7A正在被进行彻底编辑!】 【发现新的基因治疗药物,药物等级超过A级!】 【警告!警告!发现新的吵A级基因编辑药物!】 【请尽快提交核心数据!】 【请尽快提交核心数据!!】 ...... 滴滴滴的响声炸裂在耳畔。 裘语冰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瞪大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刚刚还喧嚣热闹的A班此时寂静的只剩下滴滴滴的警报声。 爱德华微张着嘴,神情骇然,半天都合不上嘴巴。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猛烈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开门!快开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不是语冰又配置出新药剂了?!” 甚至还不等A班的学生去开门,教室门就已经发出滴滴的响声,然后被人粗暴的推开来。 几个人不同肤色的老者从外面急匆匆地冲进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 无论是A班的学生还是新生,都一眼把人认了出来。 这些都是学校的教授、老师。 他们平日里都是衣冠楚楚,斯文高贵的,可此时却一个个连衣服都没穿好,有几个老教授甚至穿着睡裤拖鞋就冲了过来。 足可见他们有多急切。 金盼儿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喜极而泣。 九歌她好厉害! 虽然她不懂超A级药剂有多厉害。 但总之,九歌她做到了,她能赢裘语冰。 呜呜呜......他们有救了。 几个教授一冲进教室,立刻就扑向裘语冰。 “快,快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新药的等级,能达到A级以上!” “咱们光榆学院已经好久没出过A+级别的药剂了!” “语冰,你有新的研究成果,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们啊?大晚上的就给......” 这些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站在舞台中央的裘语冰。 他们这个一直维持着完美笑容的得意门生,此时神色阴沉,眼里翻滚着骇然的风暴。 而在裘语冰前方的巨大光幕上,赫然显示着硕大的四个字“新生挑战”。 以及新生挑战下方,那个正在忙碌的少女。 几个教授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震惊和茫然。 什么......玩意儿? 新生挑战?! 那个让光榆学院最高等级的智能超脑,发出全校范围警告的,竟然是一个新生?! 而最让这些人惊骇的是,和这个新生比试的人,赫然正是A班的首席,也是如今光榆学院的“女王”裘语冰! 裘语冰的挑战结果已经出来了,90分,很不错的分数。 作为生物药剂的首席,她一如既往的优秀。 要是换个人,这场新生挑战的结果毫无悬念。 可问题是,左边那个叫陆九歌的新生,现在已经触发了光榆学院智能超脑的荣耀警报。 一旦被证实新的超A级基因治疗新药诞生,那分数绝不会仅仅是90分。 但这样一来,裘语冰输了新生挑战,她......她就要被送进F班。 这是写入了光榆学院校规的,是由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储亲手制定的,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违背。 可......裘语冰是那位皇储的未婚妻啊! 她们怎么敢把裘语冰送进F班那个地狱? 刚刚得知新药诞生的狂喜,陡然间变成踌躇和惶恐。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带着黑框眼镜的老者突然朝爱德华伸出手道:“把资料给我!” 爱德华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陆九歌】的资料递过去。 老者唰唰唰翻动着资料,教室里针落可闻。 几分钟后,他啪一声合上资料,面无表情道:“语冰,你做的很好。这次新研发出来的超A级药物,对我们光榆学院生物药剂专业来说,有着划重要意义。一会儿新生挑战结束后,你尽快做好数据整理和命名,我这边会呈报给皇储殿下。” 裘语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也有狂喜。 她知道那个人对新型药剂的研发有多重视,更何况还是最昂贵稀有的基因治疗药物。 如果将这个新药当做她的成就报上去,那个人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这也证明了她彻底输给了陆九歌这个卑贱的女人! 裘语冰咬紧牙根,目光冰冷地盯着光幕中那个正在飞速输入代码的少女,最终咬牙道:“好,伦纳德教授,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提交报告的。” 对,这就是她研制出来的新药。 这就是她的成就,是能铺就她进阶之路的通天梯。 想到这里,裘语冰脸上重新露出了优雅的微笑。 而A班的其他人,在短暂的愣怔后,也跟着笑起来。 “恭喜会长,贺喜会长,制作出了超A级新药。” “除了会长有谁能办到呢?” “对对,会长才是我们生物药剂专业的首席!有了这个成就,会长就能直接从本部毕业,进入理事会了。” ...... A班的人兴奋又理所当然地叽叽喳喳说着,完全无视了还在进行新生挑战的夏笙歌。 此时此刻,正在奋力挣扎,想要在新生挑战中取得胜利的少女,在他们眼中,只是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350 鸡飞蛋打,同归于尽 新生挑战的结果几乎是没有人能左右的。 可伦纳德教授,却是光榆学院本部中极少见的例外。 伦纳德教授是DKing的其中一位老师,也是光榆学院的副校长。 他有一部分光榆学院智能计算机的管理员权限,能纠正一些因为机器没有情感因素而造成的一些错误和损失。 而新生挑战结果的再评判,正是伦纳德拥有的权限之一。 所以,无论此刻虚拟仓中的【陆九歌】多么努力,都注定了她失败的结局。 A班的人欢欣鼓舞,就仿佛那新药真的是裘语冰研制的。 而金盼儿和新生们却是惊呆了。 其他人还好,哪怕心中惊涛骇浪,不甘又愤恨,却也不敢说什么。 可金盼儿却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抢走九歌的研究成果吗?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她哭着冲向裘语冰,却被索锡一把抓住衣领,然后抬脚把她直接踢了出去。 金盼儿摔倒在地上,痛的身体不停抽搐。 耳边充斥的全都是A班学生嘲讽奚落的笑声。 “一群低贱的穷鬼,也敢挑衅我们会长的权威,你们配吗?” “让你当会长宠物已经是你的荣幸,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他们嚣张跋扈,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要夺走别人的东西,却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金盼儿他们知道。 因为这里是与世隔绝的里离岛,是连通讯都全封闭的光榆学院。 在这里,所有的世俗律法都要让道,唯有校规和权势才是一切的主宰。 而金盼儿、陆九歌她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郭星纬几人面如死灰,升不起半点反抗的情绪。 金盼儿再也忍不住将身体去蜷缩起来,绝望地哭泣。 伦纳德按亮了手表,在上面调出了新生挑战的结果再审核申请页面。 只要新生挑战结果一公布,他就会提交再审核申请,然后判定【陆九歌】失败。 等【陆九歌】被送入F班后,他会继续用自己的特殊权限调取新生挑战中生成的数据,交给裘语冰发表。 裘语冰站到了伦纳德身边,高傲的脸上露出略带讨好的温柔笑容,“老师,谢谢你帮我。” 但伦纳德却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不冷不淡道:“殿下需要的是一位完美的王妃,我这么做,不是要帮你,只是不想让伽蓝皇室蒙羞罢了。希望裘小姐以后好自为之,别再给殿下丢脸。” 裘语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羞愤和难堪。 却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把所有的恨意全都发泄到了【陆九歌】身上。 都是她! 一个丑陋、卑贱的平民女人,竟然让她遭受这样的屈辱。 她会把她亲手送入F班,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光幕上的人停止了输入代码的举动。 但虚拟空间中,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却还在迅速滚动。 最终停留在一个“是”或“否”的选择界面上。 但夏笙歌没有再继续操作电脑,而是抬起头来,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按。 咔哒声响,“是”的按钮被选中。 “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来,伴随而来的是智能计算机的AI机械音。 还有光幕上一行行弹出的血红大字。 【警告!警告!新基因药物核心数据与实验步骤正在删除中......请马上停止!】 【数据删除将无法录入和恢复,请尽快停止删除行为!】 【滴滴滴滴......数据删除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 【滴——!数据百分百删除!!】 【新生挑战六小时时间到,现在公布挑战结果!】 【挑战方陆九歌积分为0分,被挑战方裘语冰90分,最终新生挑战的结果为——失败!】 巨大的光幕轻轻闪烁,最终归于朦胧和灰败。 唯一留存在上方的,只有新生挑战的结果。 就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连续两场新生挑战失败。 A班的学生守住了他们的权威和荣耀。 而失败者将被戴上惩罚颈铐,送入地狱般的F班。 这对A班所有人来说本该是普天同庆的结果,可此时此刻,教室中却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没有人奚落。 A班三十六人,包括伦纳德,还有学校的所有老师教授,全都目瞪口呆,满脸惊骇。 伦纳德原本准备提交新生考核结果修改的手剧烈颤抖着。 刚刚还从容冷峻的脸上,此时却满面狰狞,睚眦欲裂。 那可是超A级新药,而且还是基因治疗药物! 一旦研发成功投入生产,是能为里离岛,为珈蓝国带来暴利的。 可这么重要的数据,竟然被全部删除了。 这怎么可以!! 而且在新生挑战的虚拟空间中,这个陆九歌是怎么做到的?!! ...... 在一片静寂中,虚拟仓的舱门缓缓打开。 夏笙歌从里面坐起身来,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她在虚拟空间中强行篡改程序,抢夺智能光脑的控制权。 这才能在最后时刻删除掉所有实验数据。 但同时她自己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九歌......九歌......” 金盼儿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把夏笙歌从虚拟仓里拉出来,抱住她嚎啕大哭,“九歌,九歌他们太过分了!他们要抢走你的研发成果给裘语冰,什么新生挑战,根本就不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从头到尾,就不想......就不想给我们公平,他们只想让我们去死,呜呜呜......九歌,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夏笙歌闻言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愤怒的神情,她轻轻拍了拍金盼儿颤抖的肩膀,淡淡道:“别哭了,反正他们也没能得逞不是吗?”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似笑非笑道:“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鸡飞蛋打,同归于尽了。” 裘语冰咔一声掰断了裙子上的流苏,瞪着夏笙歌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351 我们一起去F班 伦纳德脸色铁青,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马上把你刚刚的实验数据全部恢复,我可以以光榆学院副校长的名义,保证最多一个月就把你从F班捞出来,并且你在F班这一个月,绝不会有任何人敢伤害你。” 这是伦纳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新生挑战结果一旦确定,就必须执行奖惩,这是被写入校规和智能计算机程序中的。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违背。 F班的学生要脱离F班千难万难,但也并非毫无机会。 以伦纳德的权限,他还是有这个操作空间的。 夏笙歌站在舞台上,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伦纳德,嗤笑道:“哦?是吗?一个月就能让我出来?” “不错!”伦纳德还没有开口,爱德华已经连声道,“伦纳德是本部的副校长,其他人进了F班几乎是没有机会出来的,但有伦纳德教授的承诺就不一样了。只要陆九歌同学你好好表现,一定能马上从F班出来,从F班出来后,就算是进入A班也是有可能的。”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可是,怎么办呢?我觉得F班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一个月恐怕不够呢!所以,还是不必了。” “愿赌服输,既然我和金盼儿的新生挑战失败了,那我们还是按照校规,自动进入F班好了。” “你疯了!!!”爱德华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她难道不知道F班是什么地方? 戴着惩罚颈铐进入F班又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所有的学生也都看傻子一样看着夏笙歌。 别人都拼命想要逃离F班,甚至为此不惜践踏自己的尊严。 可这个女人,给她这么好的机会,能毫发无伤地离开F班,还能抱上伦纳德副教授的金大腿,她竟然放弃了?! “九歌!”金盼儿急道,“你别意气用事啊!至少你先从F班离开,不要被困死在那里啊!” 她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得到救赎了。 可是是她连累了九歌。 而且陆九歌的能力那么强,如果用新药的实验数据做谈判,她一定会受到重用。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接触到小姑娘含着泪,却无比真诚期盼的眼睛,夏笙歌淡淡道:“我陪你一起去F班不好吗?” 金盼儿愣住了。 就见眼前脸色蜡黄,其貌不扬的女孩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我答应过会保护你,所以放心吧。F班不是地狱,说不定是很有趣的地方。我们两个做个伴,一起入读F班,不好吗?” 金盼儿怔怔地看着夏笙歌,脸颊不知不觉红了。 她们即将被送去地狱一般的F班,她正遭遇着人生最可怕的经历。 可此时此刻,她竟然完全不像一开始那样恐惧绝望。 反倒是......心脏砰砰乱跳。 看着那双漆黑澄澈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哪怕F班是地狱也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九歌会陪着她! 她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金盼儿双目亮的吓人,刚刚还惨白的脸蛋也红扑扑的。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瞬不瞬盯着夏笙歌,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嗯,我......我们一起去F班!” 夏笙歌闻言打了个哈欠,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施施然朝门外走去。 金盼儿连忙跟上去,“九歌,我......我们去哪?” “回宿舍睡觉。”夏笙歌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安排转班手续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折腾了那么久,你不困吗?” 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没有跟九爷联络,不知道九爷会不会担心。 金盼儿立刻也感受到了浑身的疲倦酸痛,但她却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开开心心地挽住夏笙歌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跟着往外走。 全程,两个人完全无视了这屋里的所有人。 在几个小时前,这些人还是踩在金盼儿头顶的强者,是把她推入绝望深渊的恶魔。 可此时此刻,她却一点都不怕她们,甚至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因为,陆九歌已经证明了,这些人不过是纸老虎。 她再也不怕他们了! 砰——! 教室的门砰一声被关上。 金盼儿叽叽喳喳的笑声与说话声远去。 可教室里却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难看。 伦纳德突然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到地上。 他抓起的是摆在陈列柜上的水晶奖杯,是属于A班的荣耀。 可此时此刻,这荣耀却被砸成了粉碎。 伦纳德冷厉的目光瞪向裘语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呵斥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次,他没有用英文,而是直接用的中文。 说完后,伦纳德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 其他教师面面相觑,一边摇头,一边也跟了上去。 他们边走还边低低耳语着。 说话的声音虽轻,却清楚传到了裘语冰耳中。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什么狩猎盛宴,每年入学的新生可是有不少好苗子的......” “嘘,狩猎盛宴是殿下定下来的传统......但我觉得对那些特殊人才,应该要区别对待的!” “是啊,那可是超A级新药啊,还是基因治疗药物,如果能研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能获利,结果......” “一开始别抢人家的成果,或许还不会变成这样。” “呵呵,快别说了,光榆女王吗?向来不都是想要谁的东西就能拿到的?” ...... 裘语冰再也忍不住,抓住旁边的展示架,狠狠一拽。 展示架是固定住的,没有倒下。 可因为剧烈晃动,上面的好几个水晶奖杯都掉下来,摔成了粉碎。 教室里针落可闻,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暴怒的裘语冰。 几个新生更是惊恐地抱成一团,躲在旁边。 “陆九歌!!陆九歌——!!” 裘语冰翻来覆去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秀美的面庞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 奇耻大辱! 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裘家养女,知道那个自己从小喜欢的人只是把她当玩物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屈辱,这样愤恨过。 352 九爷,我好想你 “语冰,你没事吧?”索锡担忧地看着她气的雪白的脸,连忙把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等教室中就剩下两人的时候,他才心疼道:“语冰,你何必跟这种低贱的女人生气呢?她不过是侥幸学会了一种药剂的配置,有什么资格跟你相提并论?”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去F班了,戴着惩罚颈铐去F班,就等于是待宰的羔羊,根本就没有活路。到时候我再跟那边的保安打个招呼,呵呵......你觉得,她们会是什么下场?” 裘语冰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 脸上狰狞的表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冰冷又残忍,与她平日里那温柔娴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跟我保证,不会让她正常地从F班出来,且不会让人发现端倪?” 索锡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当然,我保证陆九歌会最终会在F班全须全尾的毕业,然后,在离开光榆学院的三天后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光榆学院从不会真正杀人。 每一个学生,都从光榆学院本部全须全尾的毕业了。 可毁掉人的方法从来就不是只有杀人这一个途径。 只要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她的精神崩溃,她就会成为傀儡,任人摆布。 最终的结局,依旧是死! 只是,她们哪怕死了,也不能脏了光榆学院的土地。 而是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 谁都不会发现,他们的死跟光榆学院有关。 裘语冰脸上终于重新恢复了完美的笑容,她轻轻握了握索锡的手,柔声道:“索锡,谢谢你,幸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索锡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双目灼灼闪亮。 他的手举在胸前,微微躬身,抬起的眼帘下藏着无尽的爱慕,“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 夏笙歌回到宿舍后,自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就拨通了陆九城的视频通话。 几乎是连接通讯的声音刚刚想起,视频就被接通。 前方的光幕上出现陆九城的身影。 男人眉目俊美如画,可周身的气质却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 剑眉斜飞入鬓,将原本多情的桃花眸反衬的如刀锋般凌厉。 此时眼角带着一丝血红,更是锋锐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双眼,在看清了完好无损的夏笙歌后,才慢慢褪去了**的戾气,逐渐恢复平静。 夏笙歌被A班那群变态折腾了一整天,虽然看似游刃有余,可事实上却让她感觉仿佛梦回了前世的德兰,那个疯子罪犯的聚集地。 面上仿佛平静,内里却已经心力交瘁。 但看到陆九城熟悉的眉眼,她那颗紧绷的惶恐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到了实处,找到了能够依归的港湾。 那些前世的噩梦,光榆学院中那些让人反胃的作为,也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夏笙歌脸上自然而然露出委屈抱怨的神情,吐槽道:“九爷,我虽然早知道这光榆学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从没想过居然能这么恶心。” 陆九城刚刚舒展了三分的眉目再度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夏笙歌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陆九城担心,可她如果支支吾吾,妄图隐瞒,绝对是瞒不过陆九城眼睛的。 到那时,未知全貌的陆九城反而会更担心。 而且私心里,夏笙歌并不想欺骗九爷。 她们是夫妻,祸福与共,风雨共担。 如果九爷在做危险的事情,她也不希望九爷瞒着她。 将心比心,她也不愿意欺瞒九爷。 尽管这样,可能同样会让九爷担心。 果然,随着夏笙歌的诉说,陆九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漆黑幽深的双眸中,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冰冷而暴虐。 夏笙歌连忙道:“九爷,你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好欺负的!我去F班不是我赢不了那个讨厌的裘语冰,而是我想去F班找江小果。” 虽然她今天能够研制出Menkes综合症的基因治疗药,主要是因为看过自己老师乔泽民的相关研究资料。 否则,以她这只学了一个月的半吊子水平,怎么能做出让整个光榆学院都震惊的超A级药剂。 但夏笙歌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裘语冰那种渣滓。 这短短一个礼拜,她从光榆学院的内网中**汲取知识,在生物药剂方面的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今天的这场新生挑战,如果只是做到裘语冰那种提取组氨酸铜的程度,她不靠着乔教授的资料,一样能做到。 夏笙歌平日里都是懒得与人争长短的,但在陆九城面前,却总是忍不住的表现自己。 就像是求偶的小兽一样,千方百计想要告诉心爱的人,我很优秀,我配得上你。 但她没有发现,一直安静听着她说话的男人。 眼神冰冷的吓人,眼尾的猩红几乎蔓延开去,又悄然隐去。 等夏笙歌看过去的时候,只对上了陆九城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九爷总是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让她有种错觉。 就仿佛看着她的时候,九爷的全世界就只剩下她,再也容不下其它。 夏笙歌伸出手,虚虚地碰了碰陆九城的脸,突然轻轻道:“九爷,我好想你。我想......抱抱你!” 陆九城的眸色深了深。 刚要说话,夏笙歌已经缩回了手,有些沮丧道:“我自己做下的决定,跪着也要走完。九爷,明天开始我就要去F班了,那里情况不明,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及时跟你联系。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没有收到我的通话请求,你千万别担心。” 正说着,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猛地传来。 夏笙歌一惊,门却已经发出砰一声巨响,竟然被硬生生砸了开来。 她只来得及关掉光幕显示,却来不及切断通讯,匆匆将手机藏到身上,才抬头看去,冷声道:“你们干什么?!” 353 活着不好吗 夏笙歌一惊,门却已经发出砰一声巨响,竟然被硬生生砸了开来。 她只来得及关掉光幕显示,却来不及切断通讯,匆匆将手机藏到身上,才抬头看去,冷声道:“你们干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屋外传来金盼儿凄厉的叫声,“你们放开我,你们干什么!不要扯我的衣服,放开我!!不,我不要戴这个,不要!不要!九歌救命啊!!” 冲进来的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穿着一样的制服,手上拿着***,显然是光榆学院的保安。 他们脸上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你就是陆九歌吧?我奉校委会的命令,送你和金盼儿两个进入F班。” 夏笙歌眉头狠狠一皱。 她查过光榆学院的校史和内部论坛,按照以往的习惯,被通知进入F班的人,一般会有一到三天天的缓冲时间,或者说是折磨时间。 而绝不是新生挑战刚结束没两小时,她和金盼儿就要被送去F班。 但夏笙歌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是裘语冰! 她和索锡利用学生会会长的权限,加快了这个进程。 看来这位光榆女王,当真是恨透了自己。 “呵呵!” 为首的保安拿出一个类似项链一般的东西,对着夏笙歌轻轻晃了晃。 “陆九歌同学,这个惩罚颈铐,是我给你戴上,还是你自己戴上呢?” “对了,还有这身衣服。” 保安又举起另一只手,哪里抓着两件皱巴巴,上面似乎还有不少污渍的衣服。 “F班是有统一校服的,每一个人进F班之前,都必须换上。” 夏笙歌看着衣服上让人作呕的脏污和散发出的难闻气味,冷着脸道:“如果我不换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不停按着“手机”按键。 在耳边传来轻微的嘟一声响后,夏笙歌才松了口气。 “哈哈......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几个保安哈哈大笑,晃了晃手里的警棍,“以前也有不少同学提出过,甚至还有人宁死都不肯穿,你猜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夏笙歌面无表情道:“好,我换,但请你们先出去!” “呵呵,让我们先出去?这可不行!去F班的学生默认是不能带任何东西进去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扒光你们身上的有,把你们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个遍,确定你们没有夹带任何东西,才算是完成任务!” 说到从里到外的时候,几个保安都露出了猥琐的表情。 一边说,几个人一边狞笑着朝她走来。 门外探出几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屋里,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恐和担忧。 正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其他新生。 “一开始就答应伦纳德教授提出的条件不就好了吗?” 郭星纬有些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通红的双目一瞬不瞬盯着金盼儿寝室的方向。 那里不时正传来金盼儿凄厉的哭声,挣扎碰倒东西的响声,还有男人令人作呕的笑声。 郭星纬脚下的步子迈出去,又收回来,口中不停喃喃着,“为什么要反抗呢?活着不好吗?现在要怎么办?她们两个连一点活路都没有!没有活路了!” 其它几个新生也都神情迷惘。 看到金盼儿和陆九歌落到这样的下场,他们并不觉得幸灾乐祸。 反而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然而,就在几个新生满心彷徨恐惧,准备讨回自己寝室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门里传来砰一声巨响。 紧接着,保安高大的身形从里面飞出来,重重砸在栏杆上。 栏杆上有漂亮精致的浮雕凸起,保安的背撞在上面,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半天都爬不起来。 郭星纬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里面第二个保安、第三个保安......一个接一个,全都飞了出来。 就在他们的眼前堆成了一叠。 像一只只乌龟一样,奋力挥动着四肢,却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几个新生简直傻眼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就见夏笙歌冷着脸从寝室里走出来,进了金盼儿的房间。 五分钟后,进入金盼儿房间的几个保安也都被丢出来,叠成了一团。 金盼儿衣衫凌乱地扑进夏笙歌怀里,嚎啕大哭。 夏笙歌抓过旁边的一件衣服披在金盼儿身上,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 “九歌,九歌,他们太过分了!呜呜呜,幸好有你!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夏笙歌心不在焉地安慰了几句,手指忍不住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因为是临时组装的“手机”,自然不是很牢固耐用。 所以在刚刚的打斗里,“手机”被摔坏了。 夏笙歌也不知道坏的只是外壳还是内里的核心组件,如果核心元件坏了,那她以后想再联系九爷就麻烦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恨不得把外面的那几个保安直接扒皮抽筋。 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答应过乔教授和九爷不能闹事。 夏笙歌才冷静下来,视线扫过丢在一旁臭烘烘的衣服,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里有洗衣机烘干机吗?” 金盼儿被问的愣了愣,停止了哭泣,“有......有的,我们房间的阳台上就有。” 夏笙歌指着衣服道:“你把衣服丢进去洗一下,自己穿上,我们一会儿一起去F班。” “哦哦,好的!”金盼儿没有问“我们还要去F班吗”,而是乖巧听话的拿起衣服,“九歌,我把你的衣服一起洗了吧!” 夏笙歌点了点头,任由金盼儿跟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跑自己房间拿走了衣服,跑去阳台上折腾。 而夏笙歌自己则缓步走到外面走廊上。 几个保安好容易挣扎着解除了“堆小山”的状态,正要爬起来。 突然,黑色的棍子抵在了那个保安队长的下巴上,轻轻挑起来。 保安队长正要破口大骂,刚一抬头,就看到夏笙歌的手指按在电棍开关上,往前轻轻一推。 “啊啊啊啊啊!!!” 保安队长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其他原本打算爬起来的保安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立刻装死趴了回去。 354 太特么凶残了 夏笙歌冷笑一声,倒提着电棍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等着金盼儿把衣服洗好。 旁边的几个新生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大张,半天都合不拢。 “九......九歌,你......你伸手那么好的吗?” 夏笙歌淡淡道:“还行。” 七八个人高马大,手上还拿着电棍的保安,被她三两下轻而易举就放倒了。 你管这身手叫还行?! 他们几次张嘴想要问什么,可是碍于之前对陆九歌的态度,不敢说话。 而夏笙歌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保安队长在抽搐了一阵后,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痛苦的表情,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怨恨,狠狠瞪向夏笙歌:“你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逃避去F班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得罪了裘小姐,这光榆学院注定成为你的地狱。你就算弄死了我们,一会儿还是会有人来把你送进F班,你的下场只会比我凄惨百倍千倍!” 夏笙歌慢吞吞走上前去:“是吗?你确定我的下场会比你凄惨百倍千倍?” 保安队长一看到她靠近,就条件反射露出惊恐的表情。 却还是色厉内荏道:“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嚣张了!这里是个孤岛,你根本就逃不出去!你也根本就不知道,F班到底是怎样的地狱。我劝你,现在就乖乖听话认错,我......我还能替你去求求情,你还不知道吧,我舅舅就在F班那一片当保......” 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棍就拍在他脸上。 保安队长响起之前被电击的痛苦,浑身顿时一僵,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平日里拿着电棍教训人的时候觉得特别威风特别爽。 此时轮到自己身上了,只觉得这电棍简直是最可怕的东西。 “你,你别乱来啊!你敢再对我动手,我会告诉我舅舅,让......让他在F班里好好教训你。到时候你......你身上戴着惩罚颈铐无法反抗,是......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笙歌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你想让我比你惨百倍千倍吗?如果你不够惨,又怎么能突出我的惨呢?” 滋啦啦啦——! 恐怖的电流声伴随着保安队长杀猪般的惨嚎响起。 所有的保安全都双手抱头,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偶尔看向夏笙歌的目光,全都充满了恐惧。 滋啦啦啦滋啦啦啦! 一连串的电流声此起彼伏,犹如奇异的乐声。 停在这别墅的所有人耳中,却宛如恐怖片里的惊悚音乐。 到最后,就连几个新生看着保安队长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同情。 惨,太惨了! 学校保安的电棍是不会电死人,也不会造成不可逆伤害的。 可其中的痛楚和折磨,被颈铐电击折磨过的他们很清楚。 而这个保安队长,可不仅仅是被电击。 他还被夏笙歌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楼梯上扶手上。 跟只脑满肠肥的待宰肥猪一样,不停抽搐,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那咒骂威胁,到后来,却是痛哭流涕,甚至连嚎都嚎不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这特么也太惨了! 而这个在一天前他们还觉得土里土气,毫不起眼的陆九歌,在他们眼里的形象无数拔高,几乎能跟青面獠牙的鬼怪相仿佛。 郭星纬他们甚至都想不起来夏笙歌做出超A级基因药物时对她的钦佩,对裘语冰要夺走她成果时的担忧,到如今所有的心情都化成了敬畏、惊恐。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特么凶残了! “九歌,衣服烘干了!” 屋里传来金盼儿的叫声。 小脑袋探出来,看到快要不成人形的保安队长,这个一天前还无比胆小的少女竟然完全不觉得恐怖,反而咯咯笑出声来。 只是看向夏笙歌的目光越发炙热亲昵。 夏笙歌走进屋里,和金盼儿一起换上了洗干净的F班校服。 F班的校服是真丑,灰扑扑的,跟囚服差不多。 但架不住金盼儿长得漂亮,哪怕这么丑的校服,也能穿出灵秀可爱。 至于夏笙歌,她那彪悍的武力值已经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 夏笙歌慢吞吞地走到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保安面前,对着其中一个踹了踹。 那保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惊恐地抬头道:“陆......陆同学,请问您......您还有什么要求?” 这些个保安此时肠子都毁青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耀武扬威,是来占便宜的。 谁知道差点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夏笙歌伸出手,“颈铐呢?” “什......什么?” 夏笙歌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要我们戴上惩罚颈铐去F班吗?你不给颈铐,我们怎么戴上?不戴上颈铐,我们怎么去F班?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保安顿时傻眼了。 这......这......有被送去F班的学生拼命反抗的,有要被戴上惩罚颈铐的学生痛哭流涕哀求不要的,他还从来没碰到过,有人是主动要求戴上惩罚颈铐的。 但尽管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保安还是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两条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银链子。 郭星纬几人急道:“陆九歌,你们就不能不戴惩罚颈铐吗?你知不知道一旦戴上惩罚颈铐,你就不能反抗,一反抗就会被电击!” 反正这个女人这么厉害,都能把保安全都撂倒在地了。 难道就不能为自己和金盼儿争取一下权益吗? 夏笙歌不置可否的笑笑。 不戴惩罚颈铐,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真以为这存在了那么多年的光榆学院和这与世隔绝的里离岛,是个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地方? 别看她现在收拾保安收拾的简单,可如果光榆学院出动岛上真正的武力,她恐怕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如今的学院容许她嚣张,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学生。 说穿了,就是不认为她有威胁到学院的本事,所以对她的所有行为都不加干涉。 夏笙歌前世在德兰这种比光榆学院更**的地方待过。 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要如何踩在底线上生存,并达成自己的目的。 355 地狱的大门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接过银链子,漫不经心地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咔哒一声扣上。 霎时间,耳边传来一声滴滴的响声。 紧接着,一个呆板的电子音响在耳畔:“检测到专属于F班的惩罚颈铐,请在三个小时内进入F班范围,否则将进行电击惩罚!” 夏笙歌的眸色沉了沉。 她知道这声音来自哪。 是植入她耳后的微型芯片。 看来这芯片非但能帮忙翻译各国语言,还能进行定位和身份设定。 金盼儿见夏笙歌戴上了惩罚颈铐,毫不犹豫地也接过另一条戴了上去。 她也听到了同样的提示音。 但跟昨天不同,此刻的金盼儿脸上没有丝毫的惶恐不安,反而充满了信赖地看着夏笙歌。 就好像,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夏笙歌的手指轻轻抚过耳后植入芯片的位置,轻轻勾了勾唇角,才淡淡道:“走吧,带我们去F班。” 光榆学院的真正面目,还有江小果的安危,是时候去亲眼看看了。 ...... 在光榆学院本部,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里用高达十数米的铜墙铁壁围起来,自成一个世界。 除了学院的少数高层和专职管理人员,其他人都不能随意出入这个地方。 这就是被称为光榆学院地狱深渊的F班。 F班的出入口,是一个完全由智能计算机控制的厚重铁门。 铁门旁是一个保安室。 F班的保安室和普通小区的保安室截然不同。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欧式建筑,外墙全都镶嵌了最坚硬的金属,所有玻璃都是防弹级别的。 一楼是保安的健身、娱乐场所,二楼则是一人一间的卧室。 每一间卧室都配备了齐全舒适的装修。 总之F班的保安,除了没办法离开这鬼地方之外,其实是一个美差。 尤其是,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连法律和校规都管不到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保安,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所有F班的学生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卑躬屈膝,当他们的一条狗。 而且F班的保安薪水还特别高。 除了签十年卖身契,不能离开里离岛,不能换岗以外,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差事了。 此时,大厅中的几个保安正在一边享受着美味的下午茶,一边神情慵懒地闲聊着。 “听说今天要有新人送过来了。” “真的?男人女人?”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这些小兔崽子都是细皮嫩肉的,尝起来的味道真是不错。” 说到这里,几个保安都猥琐的笑起来。 叮—— 勺子碰到杯壁的声音传来,让这些保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人都有些畏惧地看向单人沙发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高瘦,外表斯文儒雅,身上穿的却不是统一的保安制服,而是一件红色的西装。 中年男子视线扫过他们,淡淡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 “没有没有!”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保安立刻站小心翼翼道,“我们知道,那些有培养价值的人才,不能给弄废了,只要把他们驯的听话就好。” 至于那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废物,那当然是他们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只要不弄死了,只要不留下太明显的伤残痕迹,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合理的。 红衣男子闻言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咖啡,“不过这两个你们可以放心,他们是戴了惩罚颈铐进来的。” 几个保安闻言一下子兴奋起来。 正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少年人的怒吼:“史蒂夫,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 听到这喊声,其他几个保安立刻露出暧昧的表情看向红西装男子。 “史蒂夫,你的小朋友好像主动来找你了!” 红衣的史蒂夫勾了勾唇角,提高了声音道:“让他进来吧!” 下一刻,就见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如一支箭一样冲进来。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年纪,有着一头张扬的金发,但五官却是偏东方化的艳丽。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更是让他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妖冶感。 但此时这少年脸上扭曲狰狞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这种美感。 他一看到史蒂夫就一个健步冲上来,狠狠挥出拳头。 只是拳头挥到一半,就被史蒂夫轻而易举的抓住。 “混蛋!”少年破口大骂,“史蒂夫,你不是说只要我乖乖帮你办事,你就不会动我朋友吗?可是现在我朋友呢?为什么他们全都不在宿舍?有人说看到你那群狗娘养的手下进宿舍把他们拖走了,史蒂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违约吗?!” 史蒂夫松开他的手,微笑道:“冷子昂同学,我史蒂夫向来一言九鼎,怎么会食言呢!我让人带走你的朋友,是带他们去了更好更舒适的宿舍居住,这也算是你替我办事的报酬了。” 少年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史蒂夫神色温和道,“如果不信的话,你跟我去他们的新宿舍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刚好,那里也将是你的宿舍!” 少年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你带我去见他们,我要确认他们的平安!史蒂夫我警告你,如果你敢骗我,敢伤害我的朋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史蒂夫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然后搭在上面,微笑道:“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相信你一定会对未来的生活非常......满意的!” 少年对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有些不舒服,他扭动肩膀把那只手甩下去,哼了一声后率先离开了保安室。 史蒂夫微笑了一下,施施然跟上去。 那双眼却不像是之前那么温和,反倒是充满了暴虐扭曲的侵略性。 等两人走远了,大厅中的几个保安才意味深长地笑出声来。 “啧啧,真是个小可怜呢!连自己即将遭遇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冷子昂和他的其中一个朋友,也算是有点天赋的,就是性子太倔了。而史蒂夫是最擅长磨人性子的,呵呵呵......” “这些小家伙还以为从普通班来到F班就是地狱了,他们还不知道,真正地狱的大门,还没有朝他们打开呢!” 356 光榆学院的规则惩罚 正说着,突然前方的控制中枢台突然发出滴滴声响。 紧接着,常年闭合的铁门突然发出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几个保安先是一愣,因为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虽然说他们在F班的生活犹如土皇帝。 但在同一个逼仄的没有变化的地方待久了,人总会感觉厌倦和无聊。 此刻听到这齿轮转动声,意识到即将有新人进来,这些保安止不住的就兴奋激动。 随着齿轮转动声结束,锁扣发出咔哒声响。 前方的大门打开来。 其中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保安【弗洛尔】比其他人更快一步冲上前,张开双手。 每一次被送进F班的学生都是哭哭啼啼、咒骂挣扎,然后被直接推进来。 这次被送进来的可是两个女生。 弗洛尔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时间就把人接住,温香软玉抱满怀,然后好好“爱怜”一番。 结果下一刻,弗洛尔就看到两个纤细的身影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而几个本该押解他们的本部保安,正拘谨地站在外面,面露焦急和惊恐。 直到铁门在他眼前彻底关上,他们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一幕看的大门里面的保安疑惑不已。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进入F班的学生是这么施施然走进来的。 而且外面本部那些保安怎么回事?态度居然那么好?甚至还有点害怕的样子? 但很快,这些保安就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在无聊了那么久后,他们终于等到了新的猎物。 尤其是这两只猎物里,有一只还是那么鲜嫩可口的小兔子。 弗洛尔当先朝着金盼儿的小脸摸去,口中吸溜着口水,含糊不清说着荤话。 啪——! 金盼儿狠狠一巴掌拍在伸过来的那只油腻肥手上,怒道:“别碰我!” 然而,她这一巴掌一拍出,立刻感觉一道电流从脖子穿透身体。 金盼儿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哆嗦了一下,直直向后倒去。 夏笙歌眼疾手快把人接在怀里。 “哈哈哈......”几个保安见状都是大笑,“小姑娘,都被戴上惩罚颈铐送进F班了,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金盼儿痛的眼泪都流下来,一抬头,就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着,朝两人围拢过来。 她恐惧的浑身颤抖。 这才只是刚刚进入F班,就要开始遭遇这些了吗? 偏偏她们戴上了惩罚颈铐,连反抗都不可以。 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 弗洛尔欣赏着金盼儿脸上痛苦绝望的表情,兴奋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对嘛,就要这样才对! F班里那群人不是被史蒂夫看中的,就是全都已经变得跟死尸一样麻木不仁,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表情了。 就是要看到女人露出这样屈辱、不甘、痛苦的表情,才能打发他们这无聊的几乎要发疯的时光。 弗洛尔突然一把扯掉自己的皮带,居高临夏看着金盼儿,狞笑道:“小姑娘,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在这F班好好活下去,那就先学会怎么伺候我们。把我们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你在里面过的会比九成的人都舒服!” 金盼儿看到弗洛尔丑陋的身体,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她这表现,显然又愉悦了这些保安。 大门口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弗洛尔甚至晃了晃身体,大摇大摆地朝金盼儿走去,正要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却见一只有些蜡黄的修长手掌伸过来,一把推开了弗洛尔。 虽然力气用的不大,但弗洛尔显然没预料到,不由趔趄了一下。 随后就见那个脸色蜡黄、其貌不扬的少女拉起金盼儿,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穿过去。 全程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 “站住!”几个保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们说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然而,夏笙歌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径直拉着金盼儿往前走。 “臭娘们!” 身后的保安猛地拔出枪,朝着空中就是一枪。 金盼儿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惊恐地看着弗洛尔冲到两人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夏笙歌的脑袋,阴测测道,“***,听不到老子说的话吗?” 夏笙歌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抬起手抓住手枪,咔哒一声,把枪的保险栓拉上,“是啊,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垃圾的废话,怎么?你要杀了我吗?不如开枪试试看?” 说着,那根纤细的手指竟然凑到了扳机旁,按着弗洛尔的手指就要按下去。 弗洛尔吓了一跳,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般猛地往后一跳,手里的枪也掉在地上。 这一次他看夏笙歌的目光不再是狰狞,而是惊疑不定,“疯子!” 夏笙歌的目光扫过几个保安,似笑非笑道:“打量着进来F班的新生都不知道校规,所以就能为所欲为!不好意思啊,我进来前刚好把光榆学院本部的每一条校规都研究了一个遍!” “F班安保人员有维护治安权、惩治权、执法权,可以说几乎是掌控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可这些权利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只能在规则范围内行使!” 夏笙歌勾着唇角,缓缓弯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欧式礼仪,神情却越发嘲讽。 “诸位老师好,我们是今天新来F班报道的学生。我们没有违反任何校规,也没有做能让你们行使执法权的事情,请问你们拦住我们做什么呢?该不会是......” “想要以权谋私,触犯光榆学院的规则惩罚吗?那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的下场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保安脸色霎时变得青白交加。 光榆学院的规则惩罚!! 他们几乎已经忘了这个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被夏笙歌提起来,他们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一幕。 那个被送进F班的少年,曾让这里所有的保安全都受到过最恐怖的惩罚。 而这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他们也是到后来才知道,那个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隐藏了身份进入光榆学院学习的殿下,也就是如今珈蓝国的皇储。 357 犹如鬼城的F班 他们也是到后来才知道,那个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隐藏了身份进入光榆学院学习的殿下,也就是如今珈蓝国的皇储。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被F班的保安们逐渐遗忘。 因为从那以后进入F班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像那个人一样反客为主,让F班彻底变天。 但此刻被夏笙歌提起,立刻就像是一枚钉子一样狠狠钉进了这些保安心里,搅起了他们心中深埋的恐惧。 原本掏出的电棍和武器慢慢收了回去。 而金盼儿原本紧张地抓着夏笙歌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小脸上惊恐的表情慢慢变得放松。 只是看着夏笙歌的目光越发灼热闪亮。 夏笙歌见他们这样,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好,真是好样的!”身后传来几个保安的冷笑声,“臭婆娘,我倒要看看,戴着惩罚颈铐在F班过日子,没有我们的庇护,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呵呵呵呵,我们等着你自己爬回来跪在我们面前哀求的那天!” 那笑声中的阴狠和笃定,让金盼儿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到了极点。 她快步上前,小心地抓住夏笙歌的衣袖,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 “这......这就是我们的宿舍?” 金盼儿看着眼前的房子,发出一声惊呼,“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啊?” F班的占地面积极大,但除了门口保安室那一片是现代化的建筑。 往里走一阵后却显得极其破败。 广场的水泥地早已四分五裂,从中间长出郁郁葱葱的杂草,几乎已经看不到水泥路面 当两人从中走过的时候,甚至窜出来好几只老鼠和癞蛤蟆,吓得金盼儿几乎魂飞魄散。 而且F班占据的面积那么大,历年来被送进F班还没有毕业的人也不少。 可偌大一个广场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整个F班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被围起来的城池,但里面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简直犹如一个鬼城。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们眼前出现的这栋被标注了宿舍的建筑。 整栋房子的外面几乎完完全全被茂密的藤蔓类植物覆盖。 从大门望进去,能看到里面的地面墙壁上,也全都是青苔和霉斑。 多藤蔓的地方自然多蛇虫鼠蚁,金盼儿一抬头,就看到一条蛇从藤蔓间探出头,吐了吐蛇信。 金盼儿家虽然不是豪富,却也是锦衣玉食出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屋子。 一想到以后自己要住在这种地方,就忍不住小脸煞白。 “九......九歌,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九歌?” 金盼儿这才发现,从进入F班腹地开始,夏笙歌就一直在走神。 此时被她推了一下,才像是猛地醒过神来。 “九歌,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夏笙歌闭了闭眼,径自朝里面走去。 从进入F班开始,她就有一个感觉。 而这感觉,随着进入F班深处,回忆F班的种种规则和“选人”标准,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里太像一个地方了。 德兰! 是的,这个光榆学院的F班,简直就像是德兰的缩小和弱化版。 当年的德兰也有所谓的“执法人员”,而执法人员都是DKing的心腹手下。 这些执法人员在德兰也等同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但跟F班一样,这些执法人员只有在规则范围内才能行驶权利,否则就会遭受严厉的惩罚。 还有这F班中的死气沉沉,养蛊式的调教方式,都让夏笙歌心底里不好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 宿舍楼总共就只有两层。 长长的走道里比大厅还要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臭味。 时不时有虫子、老鼠在脚边窜过。 金盼儿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紧紧抓着夏笙歌的袖子。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道响起,两边紧闭的房门慢慢都被打开出一条缝。 一双双在昏暗中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从门缝里望出来。 有兴奋的,有麻木的,有惊惧的。 也有如野兽一般充满了暴虐恣睢的。 就连夏笙歌身处在这样的地方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更别提金盼儿了。 突然,有一只油腻腻布满了脏污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金盼儿的手腕。 金盼儿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地挣扎。 那只手很快缩了回去,门也砰一声关上。 金盼儿看着手腕上油腻乌黑的手印,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别哭了!” 夏笙歌冷冷道,“在这种地方,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就要学会适应,学会保护好自己。” 金盼儿这两天来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闻言一把抓住夏笙歌的手,哭泣道:“九歌,你......你不管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会一直保护我吗?” 夏笙歌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宿舍的门牌号,没有去管门把手上的瓣瓣锈迹,轻轻一按。 看上去无比破旧的门锁上竟然发出滴一声响,然后被一把推开。 金盼儿连忙跟上,紧接着砰一声关上门。 整个宿舍只有一个小窗户,门关上后,屋里就变得一片昏暗。 屋子里也充斥着长时间无人居住后的霉味。 夏笙歌按了按门边的开关,灯泡发出滋滋的响声,跳动了几下,就自动熄灭。 但两人已经看清了这宿舍的景象。 光榆学院F班的宿舍是单人间的,而且只有本人才有权限开启。 而宿舍里面的样子,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东边角落堆了不少废弃的电器元件,上面落满了灰尘。 窗户是在高处的,一个非常小的铁窗。 铁窗下方有一张床和一席被褥,只是这床看上去实在不是人能睡的地方。 因为开门的动静,床上那条黑漆漆的被褥蠕动了一下。 从里面钻出几只碗口大的老鼠和十几只小老鼠。 看到两人,这些老鼠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瞪着一双双渗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夏笙歌和金盼儿。 358 九爷的担心 金盼儿吓得再次发出一声尖叫,扑过去抱住夏笙歌的手,哭着喊起来,“九歌,我好怕......我好怕啊!我不要去别的地方,我要跟你呆在一起,你让我跟你住在同一间房好不好?” “不行!”夏笙歌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对金盼儿有同情有好感,不想看到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被伤害被毁掉。 可是这也不代表她会完全信任金盼儿,冒着她有可能发现自己秘密的可能。 金盼儿急道:“九歌你不是说不会抛下我吗?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住一间?我......我可以睡地上的,我还可以帮你打扫卫生,真的我什么都能干!” 夏笙歌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是说过在F班我会保护你不让这里的人欺辱你,但这不代表,你能全程只依靠我,而且没有人能永远靠另一个人活着。进入宿舍后,门禁权限就会关闭,你是绝对安全的,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所以,宿舍我们自己一人一间。” 金盼儿脸上露出失望又惶恐的表情,还想再祈求。 就听夏笙歌继续道:“想要好好活下去,活的有尊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变强。” “变强?”金盼儿愣了愣,“我......我也想变得像九歌你那么厉害,可是......可是......” 夏笙歌轻轻笑了笑:“谁说变强只能靠武力?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光榆学院还有F班的规则,无论是哪一专业,只要站上了这个学校的最巅峰,你就等于拥有了免死金牌,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你。” 金盼儿怔住,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来语言学方向的资料,你只要记住,不要放弃你的所学就好。” 夏笙歌抬手轻轻揉了揉金盼儿的卷发,“在F班是我保护你,但在将来的有一天,也许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金盼儿的双眼一点点亮起来,眸底的光芒犹如星辰般璀璨。 她原本在昨天之后惊惧、彷徨的生命,仿佛在一瞬间被人点亮了星星之火。 “真的吗?我......我也能帮到你?” 夏笙歌点头:“能!” “好,好,那我回我的宿舍去,九歌你......你明天来接我!” 宿舍门砰一声关上。 夏笙歌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但此刻她还不能休息,必须先联系上九爷。 两人的通话突然中断,九爷一定很担心。 夏笙歌从身上摸出之前拆散的零配件,动作利**组装在一起。 几乎在手机组装成功的瞬间,她脖颈上的惩罚颈铐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一阵电流陡然穿过夏笙歌的身体,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疼痛。 冷汗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但夏笙歌却仿佛毫无所觉,有条不紊地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打开手机,拨通视频通话。 通话声几乎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九爷,我已经到F班了!” 不等陆九城说话,夏笙歌立刻先发制人,把摄像镜头对准自己和整个房间。 “F班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宿舍都没有。不过还好,我只要找到小果,就会用定好的计划离开这里。” 她语气抱怨,实则却是希望让陆九城别担心她。 夏笙歌想告诉九爷,对她来说最大的难处就是这糟糕的环境。 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也希望陆九城不要在千里之外,因为她而寝食难安! 她看着光幕中男人那冷若冰霜的脸,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睛,手虚虚抬起,凌空抚摸了一下,“九爷你放心吧,我很厉害的,没有人能伤害我。我答应过你,一个月就回到你身边,我一定会回去的。” 陆九城幽深如冰的目光盯了她良久,才缓缓道:“好。” 只有一个字,简单冷漠,又仿佛无情。 夏笙歌却因为听到了这声音,原本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就连电流穿透身体的疼痛,都仿佛变得微不足道。 突然,夏笙歌注意到陆九城身后的背景,疑惑道:“九爷,你现在在哪?” 周遭的环境似乎不是金帝也不是陆氏集团办公室。 陆九城言简意赅道:“出差。” 夏笙歌闻言也没放在心上,开始讲述自己进入F班的经过。 但她下意识地隐藏了F班跟德兰相似的猜测。 因为她没办法跟陆九城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真正的德兰是什么样的。 通话过程中,惩罚颈铐上的电流一直在穿透夏笙歌的身体。 植入体内的芯片替她削减了九成的电击威力。 但只剩下的一成,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痛楚。 可夏笙歌全程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 全程表现的与之前和陆九城通话一模一样。 但在她要再讲述一下自己对江小果位置的猜测和征求陆九城意见的时候。 陆九城却突然冷冷道:“今天就到此为止!” 夏笙歌一愣,“九爷你有事要忙吗?” “嗯。” 夏笙歌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情。 却听陆九城继续道:“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没办法接电话。” 说完,也不等夏笙歌反应,通讯就已经被挂断。 手上的手机掉在地上,配件自动四分五裂,熄灭了光芒。 夏笙歌的身体也跟着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嘴唇都是青紫的。 但没过多久,她就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然后垂着眼帘摸上自己的颈铐。 看来,必须想办法尽快解除惩罚颈铐的束缚。 否则,九爷恐怕不会跟自己通话了。 夏笙歌苍白的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 她的演技还是不够过关,以至于被九爷看出来了。 不知道九爷是不是更担心了。 但F班和外面不同,这里的宿舍没有再配备电脑。 她想要解除惩罚颈铐的束缚也不容易。 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 359 这里是地狱,千万别来 夏笙歌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堆跟破铜烂铁差不多的生锈电器元件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F班的学生宿舍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每个宿舍里都有吗?给每个房间留下这些破碎的不成样的电器元件有什么用? 夏笙歌走过去翻了翻这些零配件。 刚翻动一下,就有一只硕大的老鼠从里面窜出来,朝着夏笙歌面门扑过来。 夏笙歌面不改色,抬手轻轻一划。 指尖夹着的刀片闪过瑟瑟寒光,老鼠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脑袋和身体分成了两半,血流如注。 同时电流再次穿透了夏笙歌的身体,她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动元器件。 底下再次窜出来几只老鼠,但这一次,这些老鼠再也不敢攻击夏笙歌。 而是吱吱乱叫着四处逃散。 不远处被夏笙歌杀死的老鼠尸体旁很快围满了大大小小的老鼠,几分钟后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连血迹也没留下。 夏笙歌连看都没看这些老鼠一眼,反倒是那些老鼠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一阵后,迅速找洞钻进去躲藏起来。 翻了一阵元器件后,夏笙歌皱起了眉头。 这些元器件虽然老化,但想要拼凑制作出她想要的仪器还是能做到的。 但问题是,她现在缺少工具。 比如电焊笔...... 夏笙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到了那张脏乱的床上。 也不打扫,随意在靠墙的角落蹲坐下来,就闭上了眼睛。 女孩蜷缩成一团,看上去似乎睡得很沉很深。 可她指间的刀片却始终牢牢捏着,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人任何动物攻击,她都会给予致命的反击。 而这已经是夏笙歌的本能。 是前世在德兰生活三年而不得不练出来的本能。 ...... 华国云都。 陆九城挂下电话后,站在一旁的秦越和保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形塞到角落里,希望别让陆九城注意到他们。 只可惜机舱内的空间太狭窄了,他们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 秦越偷觑着陆九城的脸色,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道:“Boss,既然夏小姐已经联系上了,咱们还要去吗?” “起飞吧!” 秦越咽了口口水,“Boss,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根据警方那边情报消息,里离岛上有完善的军事设备,甚至有可能有对空导弹,我们如果硬闯......” 陆九城冷冷道:“去珈蓝国国都!” 秦越一愣,“去珈蓝国国都,Boss您是想动用......” 话没说完,秦越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过陆九城不硬闯里离岛,他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Boss,我马上去备案新的航线,请您稍等!” 一个小时候,一架飞机无声无息地起飞,飞向了珈蓝国国都的方向。 ...... 几乎与此同时,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特殊监狱德兰中。 一架飞机也同时起飞,穿透德兰的电磁防护网,消失在天际。 飞机内,男人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神情慵懒地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身旁戴着眼镜的男人轻声问道:“殿下,您怎么突然决定回国?是珈蓝国内有什么变故发生吗?” 窗边的男人没有说话,反倒是另一边位置上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笑道:“安,你忘了吗?再过半个月就是光榆学院四年一度的【光榆圣战】,殿下作为光榆学院校长,自然要回去主持。” 那个被叫做安的戴眼镜青年闻言恍然大悟,“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记得殿下的未婚妻,那位裘家拥有制药天赋的小姐,也在光榆学院求学吧?听说她很早就成为了本部的学生会长,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现在就差一个光榆圣战的皇冠加冕,从学院完美毕业了。” 安看向男人笑道:“殿下,这次裘小姐要是成为光榆圣战的魁首,您会跟她完成婚礼吗?” 坐在窗边的男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不置可否的勾唇笑了笑:“也许吧!” 但那笑意却极冷极淡,丝毫未及眼底。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慵懒而淡漠地看着窗外,眼前却突然闪过一张苍白的小脸。 明明对他恐惧而忌惮,可那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怯懦、畏缩,反倒是明亮的宛如骄阳。 让人渴望摧折,渴望驯服,渴望彻彻底底的拥有。 男人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 不急,他看中的猎物,总有一天会属于他。 ...... 国际刑警总部。 裘天宇看着手上的资料,脸色无比难看。 等看完后,他狠狠将手上的资料拍在桌子上,“冷子昂是我的线人,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擅自调动他去里离岛的?!” 对面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苦笑道:“Yu,我们当然不会随便动用你的线人。事实上,是冷子昂自己主动请缨,要去里离岛调查的。” “你也知道,里离岛那个地方有多难混入,我们之前派出去好几个卧底全都失败了,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简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着,中年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一开始刚刚接到有关光榆学院毕业学生**案件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校园霸凌。 之所以会交由他们国际刑警侦破,是因为案件发生地和受害者横跨了好几个国家。 可开始侦办的时候,才发现,光榆学院所在的里离岛有多诡异。 里离岛平日也有招工,可在进岛前就要签订非常苛刻的放弃人身保障权益的合同。 最好的卧底方式是派学生进去。 可光榆学院本部对人才的要求太高了,国际刑警这边尝试了好几人,最后都没能通过考核。 最终只能以招工的方式混进去。 可这些混进去的人却全都一去不返,在上岛后不到一个月就宛如人间蒸发。 而偏偏只有一个人在消失前传回来过有用消息。 而且他只说了一句:这里是地狱,千万别来! 中年人正是这个卷宗的负责人,也是在焦头烂额之际,冷子昂提出由他当卧底,混进光榆学院本部。 360 我会乖乖听话的 冷子昂原本是E国街头的一个混混,却有着极其罕见的计算机方面天赋。 在裘天宇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发现了冷子昂的才能,将他发展成了自己的线人。 裘天宇在霍勒斯身边能这么轻易传递情报、掩护身份,冷子昂居功至伟。 所以在擒获霍勒斯后,裘天宇就向总部申请,走特殊人才通道,将冷子昂征招入警队。 可裘天宇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了一场巡演回来,就听到冷子昂跑去里离岛卧底的消息。 中年人叹了口气道:“子昂只有十八岁,如果可以,我们当然不想让他去里离岛那种地方冒险,可是,我们警队,甚至包括总部那边送来的特殊人才,都无法通过光榆学院的考核。只有子昂做到了,而且子昂说他要去里离岛找他的一位朋友,一遍遍恳求我答应他去当卧底,我才不得不同意。也是子昂让我先别告诉你,他怕你阻止他。” 一开始冷子昂进入里离岛后,也确实传回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可是在一个月前,冷子昂突然跟其它卧底一样失去了消息。 裘天宇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我想办法去参加光榆学院考核!” “不行的!”中年人摇头,“光榆学院对学生的年龄有严格要求,只有二十四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被允许参加考核,否则我们国际刑警中也有不少特殊人才,早就去参加考核了。” 而裘天宇显然也超过了年龄。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子昂陷入困境不管?”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张烫金的帖子,“这正是我特地把你从巡演中叫回来想跟你说的。” “在半个月后,就是光榆学院本部四年一度的【光榆圣战】,那是连珈蓝国皇储和议员都会参与的重大盛事,听说也是选拔珈蓝国皇储和皇子妃的重要参考。” “在这场盛事中,所有的光榆学院学生都会被允许参加比赛,决出最终的光榆之King或者Queen。因为是比赛和盛事,自然也会邀请专家评委,与珈蓝国息息相关的豪门贵族以及......演出的明星。” 裘天宇的瞳孔缩了缩,缓缓翻开烫金帖子。 只见里面赫然写着“邀请裘天宇参与光榆圣战的开幕演出”。 中年人道:“在光榆圣战期间,里离岛所展现出来的一切肯定都是正常的,美好的,去的明星和专家教授安全应该都能得到保障。但你就算去了也可能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裘天宇眯了眯眼,毫不犹豫道:“我去!” “珈蓝国、里离岛、光榆学院......呵呵,这所谓天高皇帝远,法律如摆设的孤岛,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 此时此刻,正在光榆学院F班阴暗宿舍内抱膝安眠的夏笙歌还不知道。 一场风暴正在朝着里离岛缓缓汇聚,最终将以她为中心,掀起滔天巨浪。 === “吱吱吱......吱吱......” 清晨的阳光从小小的铁窗上照进来,映亮了黑暗潮湿犹如囚笼般的宿舍。 宿舍的角落中,有个瘦小的身影正双手抱膝,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机智硕大的老鼠围绕着女孩慢吞吞地交错打转,时不时发出几声让人牙酸的叫声。 见自己绕了半天,那床上的身影也半点不动弹。 有只老鼠打着胆子爬了上去,尖尖的牙齿对准女孩垂落的白皙手指,就要咬上去。 然而下一刻,寒光闪过。 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床上滚下去,身首异处。 鲜血从它断头处涌出来。 其它老鼠吱吱叫了几声,立刻一哄而散。 夏笙歌却没有再去理会这些老鼠,而是皱起眉头看向了门外。 F班宿舍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无论是走道还是隔壁房间发出响动,都能听见。 只是夏笙歌以前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必须休息,保存自己的体力。 所以在睡觉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些噪音。 但此刻她却隐约听到了金盼儿的声音。 这让夏笙歌脸色有些难看,因为昨晚分开前她还特地嘱咐过金盼儿,让她不要离开房间,除非自己去接她。 ...... 走道里,金盼儿被几个蓬头垢面的人围住。 这些人的年纪都很轻,都跟金盼儿差不多年纪。 可是身上却已经没有了一星半点属于学生的朝气和纯真。 他们有的神情麻木,眼神死寂。 其中一个女孩神经质地拉扯着金盼儿的衣服,口中机械地喃喃念着,“我错了,你能不能告诉高教授,是我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做......高教授,你原谅我吧,只要能离开F班,我会乖乖听话的,你让我去陪什么人,我就去陪什么人......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也有人眼中还有光芒,但看到金盼儿的目光,却像是饿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一双双眼睛都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今天是几月几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好饿......” 金盼儿被他们直勾勾的仿佛鬼一样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手臂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金盼儿一回头,就对上了身后男生兴奋又暴虐的眼神,“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新生啊!这细皮嫩肉,干干净净的样子,可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救命!”金盼儿吓得高声尖叫,眼泪都被吓了出来,“九歌......九歌救我!!!” 其他人在看清这个男生后,不少人都吓得连连后退,满眼惊惧愤恨。 也有人跟那男生一样露出兴奋暴虐的神情。 正在这时,旁边的铁门发出吱嘎声响缓缓打开。 夏笙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带着一身起床气,冷冷看向金盼儿和在场的所有人。 金盼儿脸上的欣喜被这眼神冻僵,瞬间小媳妇似的低下头,满脸愧疚,讷讷地不敢说话。 而刚刚调戏金盼儿的男生却是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只小羊羔......虽然长得不够好看,但至少鲜嫩。这样的摧残起来才有意思嘛!” 一边说,男生油腻脏污的手朝夏笙歌抓去。 361 大佬您说的都对 但夏笙歌的手却举起的比他更快! 还没等这男生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头发就已经被人抓住,然后狠狠撞在墙上。 碰——! 一声巨响,震的整个宿舍楼墙壁都仿佛在震颤。 滋啦啦的电流穿过夏笙歌身体,让她易容过的脸都变得惨白。 但夏笙歌的眼中却没有出现一丝波澜。 她松开抓着男生头发的手,任由他软软倒在地上,鲜血缓缓洇开。 “艹尼玛的,臭娘们!” 地上的男生在晕眩过后醒过来,一边干呕,一边破口大骂。 “快,你们一起上。这婊子带了惩罚颈铐,再多来几下,她只能跪在地上求饶。放心,她不敢再反击的,大家一起上,给我狠狠虐死这***!” 一边说,男生满面披血,神色狰狞地窜起来,就像夏笙歌扑去。 半个小时后。 夏笙歌的脚踩着刚刚叫嚣的男人胸口,直踩得他口吐白沫,差点晕厥过去。 在她的身边,还躺着好几具尸体。 电流一遍遍穿透夏笙歌的身体,让她痛的身体一直微微颤抖。 汗水浸湿了早起散乱的长发。 但此时此刻,刚刚还对戴着惩罚颈铐不屑一顾的F班众人,眼中却再没有了暴虐和兴奋,只剩下恐惧。 而那些没有参与斗殴的学生,原本麻木的脸上,也露出骇然的表情。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进入F班能反抗,能以一挑十的狠人。 比如冷子昂就是! 一进F班就为了保护他那个小女朋友,挑遍了F班原有的刺头。 可这些能以一挑十的狠人,没有哪个是戴着惩罚颈铐进来的。 而且这还是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 就连金盼儿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第一次认识夏笙歌。 夏笙歌抬脚轻轻踹了踹一旁一个还能喘气的戴眼镜男生,冷冷道:“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 那男生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可想起这女人的凶残。 还是不敢反抗,也不敢咒骂,只得咬牙道:“张怀,物理专业!” “那正好。”夏笙歌点了点头,然后又踹了踹旁边一个短发,满脸脏污的女孩,“去给我拿一份纸和笔。” 女孩脸上的表情比【张怀】更不甘,“我凭什么听你差遣?!” 夏笙歌蹲下身,轻轻地笑了,“当然是因为,我比你们强,而你们又招惹了我!” “有本事你就弄死老娘!” 夏笙歌笑的越发温柔,慢吞吞地抓起她的手,然后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砸在旁边一人身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而同时发出惨叫的是被夏笙歌抓住的女孩。 她倒不是被打了,而是穿透了夏笙歌身体的电流,也同时穿透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靠靠靠!你特么是不是人啊!这样的电击,你特妈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草草草,痛死老娘了!” “啊啊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老娘去给你拿纸和笔!!” 夏笙歌松开惨叫的女孩,就见她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其中一间宿舍,砰的一声关上门。 就在她以为这女孩不会再出来时,没想到门居然又开了。 短发女孩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把一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圆珠笔芯塞到夏笙歌手里,撇嘴道:“没有笔,就一根笔芯,还有我上厕所用的纸,你爱要不要!” 夏笙歌接过皱巴巴地纸和笔芯,唰唰唰在上面写字。 写完后,她把纸递给张怀,“这清单上的东西,想办法给我搞一套。” 张怀接过纸只看了一眼,手就抖起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是“物理专业”的,夏笙歌说了句“那正好”。 可特么的,这上面的都是硬件电路设计需要用到的工具,到底哪里正好了? 难......难道这女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专业不是物理,而是“电子信息工程”?! 张怀嘴唇多了半天,结结巴巴道:“大......大佬,你可能不知道,F班和外面不一样,很多东西都......都是搞不到的。”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握住了张怀的手,仿佛同志见面般轻轻晃了晃,“张怀同学,作为曾经的电子信息工程首席,我相信这点小事,你一定能做到的。我说的对吗?” 张怀微微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我曾是......”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低下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少女的手纤细柔软,皮肤略显蜡黄,掌心有薄茧。 明明只是一双非常普通的手,可此刻在张怀眼中却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张怀咽了口口水,颤声道:“大......大佬您说的对!” 夏笙歌笑了笑,又看向刚刚拿纸笔的女孩,“童话,光榆学院唯一一个研究物理学生物物理方向的。你也替我准备一点东西吧!” 被叫做【童话】的短发女生猛地瞪大眼,声音拔高,“你怎么知道?” 夏笙歌不理她,唰唰唰又写下一个清单。 紧接着,在场的好几个人都被她点到了名。 每个人都被塞了一张清单。 只是有的清单夏笙歌列的非常详细,甚至连一个螺丝钉的型号尺寸都写了出来。 有的专业的清单,因为不了解,她就只是写了几本资料书名称。 这些人苦着脸道:“大佬,你写的这些书,F班不是没有,可是只在广场东面的**图书馆里才能借到。那里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进去的,你就算电死我们,我们也弄不来这些书啊!” 夏笙歌点点头,“没事,到时候我陪你们去借!”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第一个出手的男生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惊怒又畏惧地瞪着夏笙歌。 这男生名叫【普尔曼】,是所有人里被揍得最惨的。 “还有,你为什么知道他们的名字和专业?!你让他们准备这些东西,是想干什么?” 夏笙歌缓步走到普尔曼面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他凌乱的衣衫,低声在他耳边道:“替我向你的老大转达一句话:在F班这种地方窝囊了那么久,就真的成缩头乌龟了?想不想从这里堂堂正正走出去,然后将那些送他进来的畜生全都踩在脚下,把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362 离开F班的方法 普尔曼的双目陡然睁大,鼻翼因为震惊剧烈收缩着。 “这是不可能的!”他怒吼,“没有人能自己从F班走出去,没有人!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能让我们从这里走出去?!你在想屁吃!” 夏笙歌不理会普尔曼,她伸了个懒腰,对金盼儿抬了抬下巴,“去宿舍里待着,我先去F班逛一圈,晚点会带食物回来给你。” 金盼儿急道:“九歌,我......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不想呆在那个只有老鼠的屋子里。” 夏笙歌眯起眼看着她,“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前提是,你乖乖听话。在这里我没有精力时时刻刻看着你,保证你的安危。如果你执意要跟我出去,那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别后悔!” 金盼儿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因为她意识到夏笙歌生气了。 “好好,我回去,我这就回宿舍!” 很快,夏笙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盼儿也逃进了自己的寝室中。 只留下鼻青脸肿,脑袋上还沾满了血迹的普尔曼,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张怀喃喃道:“普尔曼,那女人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那么激动喊什么?从这里走出去?哈?我听错了吧?” 普尔曼眉头紧紧皱着,也没搭理张怀,转身匆匆跑开。 一旁的童话看着手上的清单,不停甩着手,总觉得那种被电流穿透的恐怖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 她龇牙咧嘴道:“这女人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她绝对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强大聪明到可怕的疯子! 那样可怕的电流一遍遍穿透她的身体,她都没有感觉吗? 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擅长什么专业? 她列出来的清单,为什么全都跟自己的专业那么吻合,且全都是她勉强去办,就能搜集齐的。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 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夏笙歌紧皱着眉头,走在F班荒凉的教舍中,一步步将这里的每一寸地形和细节都记在脑海里。 其实,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马上去找江小果。 但夏笙歌知道,她不能急。 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但她所要完成的事情却多如山海,且每一件都难如登天。 在去找江小果之前,她必须先摸熟这里所有的环境,筹划好每一条退路。 否则贸然行动,只会给江小果带去危险。 如果说F班的其他人在这里折腾出的动静顶多是被罚去冰火之地,被电击。 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将整个F班,乃至于光榆学院的根基都掀翻。 到时候,恐怕连光榆学院的智能计算机都会想弄死她。 “你就是今天来报道的其中一个新生吗?”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笙歌一转身看到来人,瞳孔就忍不住缩了缩。 脑海中闪过一段画面。 ——“莫小姐您好,我是光榆学院本部一年F班的班主任,我叫艾伯特。” 是的,来人正是之前联系莫晓婷,说江小果去参加了冬令营的F班班主任——艾伯特。 夏笙歌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 艾伯特神情温和地笑道:“我叫艾伯特,是F班的班主任。你应该是生物制药专业的陆九歌同学吧?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是遗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同情和怜惜,“像你这样的天才,原本不该进到这里的。不过,既然已经在这里了,老师希望你好好遵守规则,保护好自己,争取早点从F班出去。” 夏笙歌神情希冀地看着艾伯特问道:“老师,那要怎样才能离开F班呢?” 艾伯特沉吟了片刻道:“想要离开F班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在本部中,由三个以上教授级别的人联名提出申请,并为你开启特殊考核通道。只要你通过了考核,就能离开F班,成为普通本部普通学生中的一员。” “至于第二种方法......” 艾伯特缓缓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就只有等到你毕业那天,才能离开了。” 而众所周知,F班学生的毕业与否,不是看专业成绩,而是由智能计算机对学生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 只有当这个学生完全驯服,再也没有一点点反抗精神,也绝不会泄露光榆学院秘密的时候,才会被判定允许毕业。 换一种说法就是,只有当一个人的精神被彻底摧毁的时候,它才有资格逃离这个地狱。 艾伯特和善地拍了拍夏笙歌的肩膀,温声道:“陆九歌同学如果想要从F班出去的时候,可以来告诉我,我会替你联系外面的教授。相信以陆九歌同学的才能,一定有资格打开特殊考核通道,从这里出去的。” 说完,他掠过夏笙歌身边就要离开。 夏笙歌突然道:“艾伯特老师,真的只有这两种方法能离开F班吗?” 艾伯特缓缓回过身来。 在对上女孩视线的一刹那,他的心脏猛然紧缩了一下。 然后就听女孩用略显低哑的声音道:“不是还有第三种方法吗?” “半个月后的光榆圣战,只要能在光榆圣战中获得团体第一名,那么F班就会凌驾于光榆学院所有的班级之上,到时候,我不就能从F班出去了吗?” 夏笙歌低低的笑起来,“哦,对了,我不止能自己出去,还能带着F班的所有学生,一起出去!” 艾伯特怔愣了好半晌,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陆九歌同学,我对于你的奇思妙想非常佩服,但您的想法,也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光榆圣战的总决赛,统共会有七支队伍参加,其中有三支是从本部中由教授推荐组成的,而另外三支,是选拔自光榆学院的各大分院。只有一支队伍,是允许所有光榆学院在校学生自行组队,然后完成智能计算机发布的任务赚取几分,最后从千百支队伍中杀出一条血路,在预赛截止前最后一刻,积分最高的一个团队,成为光榆圣战中的第七支队伍。” “每支队伍的人数是十人,参加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学生总共七十人。” 艾伯特怜悯地看着夏笙歌,“现在离光榆圣战总决赛开始只剩下半个月,离第七支队伍的预赛选拔截止日期只剩下十天。在智能超脑的排行榜上,最高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一百零五分,而陆九歌同学你,想带领F班这些废物,超过排在你们前面的所有队伍,杀入总决赛?” “呵呵,恕我直言,陆九歌同学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363 陆九歌,到底什么来历? 夏笙歌认真听完艾伯特的话,才点头道:“但我想试试看,艾伯特老师会阻拦我吗?” 艾伯特眉头皱了皱。 正要说话,就听夏笙歌继续道:“反正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何妨让我试试看呢?”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似纯真无害,又似睥睨轻蔑,“接下来的十天,我会想尽办法整合F班所有有才能的学生,并组织他们接取智能超脑上的【第七圣战】任务。如果尝试失败,我会听老师的话,交出Menkes的基因治疗药剂,用第一种办法离开F班。所以,这十天时间,艾伯特老师可以不要阻碍我吗?” 艾伯特无奈摇头道:“陆九歌同学,你还是没明白......” “老师,没明白的是你!”夏笙歌打断他的话,继续慢条斯理道,“没有人会希望一辈子被困在F班这种地方,老师你也一定一样吧。如果F班成为光榆圣战的魁首,不止这里的人能出去,老师你也一样能出去呢!” 艾伯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换成一种讥讽的神情,“陆九歌,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可能成为光榆圣战的Queen吧?不,别做梦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带领一群废物成为参加总决赛的第七支队伍?” 这一次,艾伯特用的不是外文,而是直接用的中文,而且是非常流利的中文。 夏笙歌面不改色地缓步走到艾伯特面前,勾起唇角,将自己的掌心放在艾伯特眼睛前方。 只是一瞬,她就将手缩了回来。 然后漫不经心问:“艾伯特老师,现在你觉得,我的希望有没有大一点?” 艾伯特的瞳孔缩了缩,眼底翻起滔天巨浪。 “哦,对了,参加光榆圣战的队伍必须配备一名指导老师。如果我能成功的话,希望艾伯特愿意来出任这个职位。” 说着,夏笙歌朝着艾伯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离开。 等女孩的背影彻底消失,艾伯特都还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F班的范围内,所有通讯信号都会被屏蔽阻隔。 但艾伯特的手机却是特殊的。 他是F班的班主任,虽然不被允许离开禁锢F班的高墙,却能与高墙外的世界进行有限的通讯。 艾伯特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倨傲声音,“我是伦纳德教授的助理,艾伯特,教授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陆九歌,你有想办法好好修理她,让她乖乖交出实验数据吗?” 艾伯特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道:“不知道伦纳德知不知道,这位陆九歌同学的身份来历,她似乎是......” “我对这些没兴趣!”年轻的声音不耐烦道,“都是进了F班的人了,就算是哪国的公主又怎么样?你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什么用?艾伯特,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别去操心那些你没资格管的事情,只需要乖乖执行伦纳德教授布置给你的任务就够了。” 艾伯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对面的青年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最后敷衍地补充一句:“记住,这件事很重要,只要你好好办好了,伦纳德教授也许会举荐你离开F班。记住,要尽快!” 说完,也不等艾伯特回答,就挂下了电话。 艾特博再也忍不住,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每一次都说会举荐他离开F班,每一次!! 可是,十年过去了,他却依旧沉沦在这像阴间地狱一样的地方。 他比笼中的鸟儿还可怜,还可悲! 难道他的一辈子,就要这样耗在这个鬼地方了吗?! 突然,艾伯特的眼前又闪过那个女孩掌心的那张纸。 那......那是真的吗? 还是那个女孩在骗她? 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样? 她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的,绝不可能! 虽然一遍遍对自己这么说,可艾伯特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如果......真的能脱离F班,脱离这个鬼地方...... === F班除了夏笙歌他们居住的破旧宿舍,还有一个高档“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其实也只是几栋有些老旧的小楼。 小楼之间零零散散地种着一些花草。 比起外面光榆学院本部的奢华,这里跟落后乡野的农家乐一样。 但比起F班其他地方的建筑设施,却已经好多了。 此时普尔曼正半跪在一个戴眼睛的年轻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转述夏笙歌的话。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坐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他有着一张亚裔男性的面孔。 但眼窝深邃,瞳孔呈现深蓝色,看样子像是个混血儿。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白人,都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普尔曼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宁老大,这新来的女人太嚣张了,竟然敢放这种狠话。说什么要从这里堂堂正正的走出去,简直笑话,连宁老大你都做不到。她以为她是谁?更何况,这世上也根本就不会有能让我们从F班堂堂正正走出去,还能报复......那些畜生的办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普尔曼脸上露出痛苦愤恨的表情。 正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史蒂夫,你这个畜生,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别碰小果!!” “啊啊啊啊......变态!!狗杂种!!人渣!!!我是不会屈服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啊啊啊啊——!!!” 听到这惨叫声,普尔曼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眼中是深切的,感同身受的恐惧、痛楚和绝望。 就连坐在沙发上神情慵懒的男子,也猛地攥紧了拳头。 但很快,他的双手就缓缓松开,神色如常,淡淡道:“这个陆九歌的背景,你想办法调查过吗?” 普尔曼脸色惨白,依旧怔怔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轻轻颤抖着。 “普尔曼!” 沙发上男子陡然提高的声音,将普尔曼的思绪猛地拉回来。 3** 行尸走肉 沙发上男子陡然提高的声音,将普尔曼的思绪猛地拉回来。 他闭了闭眼,将脑海里那些可怖的场景驱逐,才微微颤抖着声音道:“没有,您也知道,这段时间,F班的网络又加强了警戒,我们想要将网络破除一个缺口,已经越来越难。而且刚找到漏洞,很快就会被智能超脑发现,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惩罚。” “所以我只能去保卫室那边打听......” 想到打听的过程,普尔曼脸上再次露出不适痛苦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继续道:“打听过后,我发现这个陆九歌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然而,隔壁的惨叫声却越来越凄厉。 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 期间还夹杂着史蒂夫**又变态的大笑声。 慢慢的,又多了几个其他保安的笑声。 男孩与女孩的凄厉的惨叫声慢慢变得绝望。 就像是被人摁进了沼泽中的猎物,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沉越深。 普尔曼叙述的声音渐渐变得月无论次。 他喃喃道:“那个叫江小果的小姑娘,真是个刺头......来F班那天,我想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她跟只发疯的小豹子一样,把我手上咬出了好多血......” “我当时想,这小丫头死定了,不在我手上吃点亏,搞清楚F班是个什么地方,她以后一定会跌个大跟头......” “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命真好,还不等史蒂夫他们下手,那个叫冷子昂的刺头就进来了!” 普尔曼慢慢的说着,也没有去看沙发上男子的表情。 他像是陷入到了自己的记忆里,耳边只剩下隔壁凄厉的惨叫声,和他自己平板无波的叙述声。 “那个冷子昂是有些本事的......我们合力都破解不了的网关,他一个人就办到了,硬件软件都行,还组装出了一个超级电脑。” “他还能打,身上也没有惩罚颈铐,如果想一个人在F班称王称霸,就算史蒂夫也奈何不了他。” “可那小子真傻啊......为了江小果,为了几个刚刚认识的小孩,就把自己卖给史蒂夫,还签那种契约......哈......哈哈哈......天底下怎么会那么傻的人......哈哈哈......” 笑着笑着,普尔曼眼中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突然想起,在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一个傻瓜。 他跟他一起进入光榆学院,一起对未来的学习生活满是憧憬,又一起从天堂跌入地狱。 普尔曼的精神与心灵彻底崩溃、堕落。 可那个人却始终坚定地挡在他的面前。 然后,他就被毁了。 短短一年,就被允许从光榆学院毕业。 可同他一起被送出学院的,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 只要他敢泄露光榆学院里的任何秘密,这些视频就会成为他和普尔曼永远的污点,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无法见人。 所以,那个人在离开学院的游轮上就选择了跳海**。 留在F班的普尔曼是在三个月后才得到消息。 从此以后,他就抛下了自己的良知和希望,把自己当做行尸走肉的畜生一般麻木活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麻木,在见到冷子昂后,就开始被一针一针戳破。 突然,普尔曼猛地直起身,朝着沙发上的男子深深一鞠躬,“宁老大,对不起,我没办法再为你效力了!” 说完,他直接冲出了房间。 “大人!”男子身后的两人看着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门,皱起了眉头,“这个普尔曼从大人您手上拿走了不少好处,也算是一步比较好用的棋,就这么毁了,大人你岂不是做了赔本买卖?” 沙发上的男子久久没有说话,突然站起身道,“走,随我一起去看看!” “这......”沙发后的两人露出明显瑟缩的表情,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您该知道我们所有人身上都背着惩罚,跟史蒂夫和保安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啊,那个冷子昂和江小果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是他们自己笨,不遵守F班的规则,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您何必去管呢?” 青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去,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径自中走出了房门。 等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两个人才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学院首席【宁长远】了?竟然敢去跟史蒂夫正面对抗,我看他是嫌现在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吧?” “算了,他找死就去找吧,大不了咱们再另找出路。就是可惜了每个月能从他那领到的那些零食和小玩意。像他这种能用自己才能换东西的人,在F班可不多了。” “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听说什么?” “宁长远当年刚刚进F班的时候,好像也被那个史蒂夫给......” 男人做了个动作,脸上露出有些猥琐的表情。 “不会吧!不是说那个史蒂夫根本就不能人道吗?” “就是不能人道所以才变态了啊!折腾人的手段,那可是层出不穷。听说F班也就只有史蒂夫和其中几个保安,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就是因为在这里,他们能无视法律和规则,为所欲为。” “啧啧啧,宁长远现在他自己送上门去,该不会是怀念当初被史蒂夫玩弄的日子了吧?” “哈哈哈哈......” ...... 房间里两人的交谈并没有传入宁长远耳中。 但他用膝盖想也能知道,那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可他根本就不在乎。 宁长远刚推开隔壁“别墅”的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朝着他飞过来,重重撞上了旁边的门框,发出砰一声巨响。 普尔曼口中吐着鲜血,身体剧烈抽搐着,倒在宁长远脚边。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颈部皮肤上有明显烧焦的痕迹,很显然是刚刚遭受了电击。 大厅里传来保安们兴奋的大笑声。 “普尔曼,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竟然冲进来让我们放了冷子昂。哈哈哈,我都怀疑是不是今晚我喝多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史蒂夫,我觉得普尔曼应该是怀念你的调教了。所以才自动送上门来。哈哈哈......咦,宁长远,你怎么也来了?” 宁长远抬起头,目光落在客厅中,瞳孔不由缩了缩。 365 史蒂夫的手段 这栋房子最早的时候应该是修建成别墅的。 但经过这许许多年的风霜侵蚀,又没有人清扫维修。 所有的房间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 它们没有普通别墅的奢华明亮,只有带着浓浓阴潮腐烂味道的破败死寂。 但史蒂夫专用的这栋“别墅”还是与旁的房子截然不同。 这个客厅中早已被他摆满了各种刑具。 空气中的霉味也被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所覆盖。 旁边几个粗糙的铁架子上被吊着几个少男少女。 她们每一个都衣不蔽体,遍体鳞伤。 其中最凄惨的是一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少年。 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抽烂了,只剩下几根布条垂挂在身上。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坑坑洼洼,一处处都是翻起的血肉。 可少年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无比桀骜。 他的双目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死死瞪着史蒂夫,眼底只有愤恨和倔强,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宁长远在心中轻轻念了三个字。 冷子昂! 这个就是普尔曼口中“倔强的傻子”冷子昂。 手中正拿着电烙铁,打算在冷子昂身上烙下花纹的史蒂夫转过身来。 看清是宁长远后,他挑了挑眉,露出兴味盎然的神情。 “哦?长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史蒂夫身上没有穿衣服,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不住起伏着。 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兴奋,他的脸涨的通红,眼中泛着变态而扭曲的光芒。 在看到宁长远后,他更是舔了舔嘴唇,脸上的情绪变得越发兴奋而暴虐。 对了,他都快忘了,当年宁长远也是他手下最完美的艺术品之一。 只是时过境迁,当年在他手中瑟瑟发抖,倔强又可怜的小羊。 现在已经变成了有利爪的野兽,轻易碰不得。 可越是这样,史蒂夫就越是心痒。 他再度舔了舔嘴唇,笑的意味深长地走上前,“难道长远也对这几个小家伙感兴趣吗?” 一边说,史蒂夫一边伸出毛茸茸的手,想要去碰宁长远的脸。 “如果长远同学愿意替代他们,那我倒是可以......”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宁长远冷冷地拨开。 宁长远慢条斯理地走到一张破沙发前坐下来,双腿交叠在一起,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一旁挣扎着爬起来的普尔曼,“我让你来跟史蒂夫先生打个招呼,你就是这么打招呼的?” 普尔曼一愣,随即泪水涌上来,陡然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突然明白宁长远为什么会过来。 宁长远是来救他的! 其实普尔曼认宁长远当老大,只是想要在F班有个靠山,有片容身之地。 宁长远也不是什么好人。 否则也不会让他去宿舍中用各种手段打压新人,然后再威逼利诱他们加入宁长远的阵营。 普尔曼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宁长远手下的一条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情此景之下,宁长远竟然会来救他。 其实普尔曼冲进这栋别墅后就后悔了。 那些电棍打在身上是那样痛,那些保安的笑声是那样恐怖,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更是勾起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普尔曼连滚带爬地狼狈爬到了宁长远脚边,低低地垂着脑袋,匍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宁长远捏了捏手指,抬起略显苍白的脸,笑看向史蒂夫:“先生请继续,我也是闲来无事,过来欣赏一下先生的艺术品。” 史蒂夫看他这样,越加饥渴难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后一转身,抓住一个女孩的肩膀,将她从铁架子上扯了下来。 “啊——!!!!!” 火红的烙铁直直戳进她肩膀,让这女孩疼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畜生——!!!”冷子昂**挣扎怒吼,“畜生,你有本事放开我!!” 史蒂夫哈哈大笑,在打完烙铁后,把人丢给了一旁的保安。 几个保安兴奋的接过来,弗洛尔抓起女孩的头发,像挑猪肉一样看了看她的脸。 然后有些嫌弃地丢给了别人。 很快有保安不嫌弃,立刻拽住人的头发,往一旁的角落里脱。 女孩想要反抗,却已经生不出力气,只能任由绝望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弗洛尔贪婪的目光落在冷子昂身边的女孩身上。 她身上的衣衫算是最完好的,头发披散,眼帘低垂,看不太清神情容貌。 可那白皙细嫩的皮肤,那窈窕凹凸的身段,都让弗洛尔止不住地咽口水。 弗洛尔于是大着胆子道:“史蒂夫,这只来自东方的小兔子你什么时候折腾够了,能不能赏给我?” 史蒂夫闻言挑了挑眉,他几步走到弗洛尔指的人面前,用没有通电的电烙铁轻轻抬起女孩的下巴。 “史蒂夫,你别碰她——!!!” 冷子昂这一次却比任何一次都激动,“史蒂夫,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不许你碰小果!!” 史蒂夫对于他这样的失控仿佛非常满意,喉咙中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他一把将女孩从铁架上扯下来,揪住她的头发,露出一张清秀漂亮的脸。 女孩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整个人都仿佛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史蒂夫缓缓弯下身,用手指摩挲着那细嫩的皮肤,忍不住迷醉地惊叹,“东方人的皮肤就是细腻光滑,让我爱不释手,真希望能够整张皮完整的剥下来。只可惜......” F班的规则就是能随意的折磨一个人,毁灭一个人,但绝不能杀死。 至少在这个人毕业的时候,必须是全须全尾离开里离岛的。 这也是史蒂夫对F班唯一不满的地方。 他能留下的唯有影像资料,却不能留下那些完美的战利品。 史蒂夫开启了电烙铁的按钮开关。 另一只手将女孩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扯开,露出里面洁白如玉的肌肤,与玲珑起伏的曲线。 一旁的几个保安连连咽口水。 史蒂夫开怀地笑道:“因为子昂特别在意你,所以我就把你留到了最后。现在看来,你也的确是他们之中最完美的。江小果同学,你说,我该让这朵花绽放在你身体的哪个位置呢?” 366 拉你们一起陪葬 “史蒂夫,你别碰她!!狗杂种,你敢碰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眼中那点倔强又桀骜的光芒,此时此刻,也正因为无法保护在乎的人而一点点熄灭。 被绑在铁架上的少年双目赤红,将身上捆绑的铁链甩的咔咔作响。 宁长远神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毫无所觉。 匍匐在他脚边的普尔曼闭上眼,扭过头不敢去看,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 勇气这种东西是非常珍贵且稀少的,他鼓起了一次,却再也鼓不起第二次。 然而,突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原本一直低垂着眼帘,显得羸弱而可怜的女孩,在史蒂夫手中的电烙铁伸过来的那一刻突然暴起。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抱住史蒂夫的脖子,张开嘴狠狠咬上去。 一大块皮连带着血肉,竟然被江小果硬生生撕咬了下来。 史蒂夫吃痛,正要伸手去江小果的头发。 江小果却看准了他手上力道放松,一把抢过了史蒂夫手里的电烙铁,狠狠戳过去。 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滋啦声,史蒂夫发出一声惨叫,狠狠一脚踹出去。 江小果小小的身体被踹出去几米远,翻了好几个跟斗在停下来。 但她那张还沾满了血的脸上,却露出张狂的笑容。 大厅中鸦雀无声。 甚至连那个快要把人拖上楼梯的保安,也停下脚步,震惊而惶恐地看着这一幕。 宁长远和普尔曼豁然站起身来,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疯子!”弗洛尔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有着明显的骇然,“江小果,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袭击史蒂夫会引发什么后果?” 江小果哈哈大笑:“我管他娘的什么后果,老娘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你太天真了!” 这一次开口的竟然是宁长远。 他双目死死盯着这个**的女孩,眼中有佩服,但更多的却是怜悯,“你根本就不知道,在F班袭击执法者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五感,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顾忌。 以及时不时的电击。 无论意志多么坚强的人,在这样的小黑屋里都会发疯。 到最后,你甚至期盼着电击的时间能快点到来。 因为那样至少你还知道自己还活着。 史蒂夫一把拔掉了身上的电烙铁站起身来,他的脖子上都是血,肩膀上也被电烙铁戳了个大洞。 但他脸上却没有什么痛楚的表情,反倒是越加兴奋地狞笑:“好,很好!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能伤我的人了。江小果......哈哈,江小果,东方人真是太让我意外了,一个个都那么有意思,让我更加想要亲手毁掉。” 说话间,史蒂夫已经按下了手上手表上的按钮,在光幕上一通操作。 很快,江小果就发出一声呻吟,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 “小果!小果!!” 冷子昂终于挣脱了铁链,他顾不上手上被磨出来的伤口,几步冲到江小果面前。 刚要碰触,就感觉一股电流穿透了身体,让他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史蒂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对一旁的弗洛尔道:“去吧,把那个女孩关进小黑屋,先磨磨她的爪子。” “是。”弗洛尔看了一眼江小果,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又渴望的神情,“史蒂夫先生,在送进小黑屋之前,我们能不能先......” 史蒂夫思索了片刻,轻笑道:“随你们便吧!但是别弄坏了这层漂亮的肌肤,我可是要在上面烙下我的作品的。” “当然!当然!”弗洛尔和几个保安闻言后欣喜若狂,直直朝着江小果冲去。 这个东方女孩,他们可是已经觊觎很久了。 只是碍于史蒂夫想要用江小果做筹码折磨冷子昂,所以一直不能下手。 但现在,史蒂夫的兴趣明显更多的转移到了江小果身上。 所以,江小果受到越多的凌虐,史蒂夫才会越兴奋。 “滚开!!”冷子昂张开双手挡在江小果勉强,**地攻击弗洛尔几人。 但他本就遍体鳞伤,而弗洛尔几人身上还有电棍,他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 没多久,冷子昂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想要去抓住弗洛尔的裤子,阻止他靠近江小果,却被一脚踢开。 “不要碰她,我求求你别碰小果......你们敢碰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弗洛尔抬起穿着皮鞋的脚,踢了踢冷子昂的脸,狞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嚣张。呵呵呵,小杂种,你问老子敢不敢,老子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好好干你的妞!哈哈哈哈......” 弗洛尔大笑着踹开冷子昂,几步走到江小果面前,一把将人拽起来。 江小果想要反抗,可是电击的后遗症,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弗洛尔那张丑陋的嘴脸狞笑着撕扯掉她的衣服,江小果的心中升起无尽的痛苦和悲凉。 她不该自作主张从港城的光榆学院升级到本部的。 当时江小果在网上认识了网友冷子昂,两人你来我往的较量,江小果却总是奇差一招。 因为好胜心强,也因为希望早日毕业能帮到夏笙歌,所以江小果偷偷参加了光榆学院本部的招生考核。 她以为自己能变得更强,能赢过冷子昂。 谁知道**她的却是这样的地狱,甚至还连累了冷子昂。 江小果向来是撞了南墙也绝不会回头的倔强性子,此时看着倒在地上遍体鳞伤,却还拼命想要爬起来的冷子昂,却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这里,她甚至连死都不能选择! 弗洛尔抓着她的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臭烘烘的嘴往她身上啃咬过去。 然而,还不等弗洛尔碰到江小果,突然一道黑影如箭矢般飞掠过来。 只听砰一声。 弗洛尔的脑袋被砸了个正着。 他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松开了江小果,捂住自己的脑袋。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淌出来。 “谁!!是谁敢袭击老子!!” 367 宁长远是哪位? 弗洛尔凶戾的目光扫向宁长远和普尔曼的方向。 然而,两人安安静静坐着,连动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视线全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露出惊诧的表情。 普尔曼更是长大了嘴,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弗洛尔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缩了缩。 是那个在大门口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女人! 陆九歌!! 弗洛尔先是大怒,随后视线撇过夏笙歌脖子上的惩罚颈环,忍不住阴测测地笑起来。 F班的执法人员通常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但他们能施行暴力惩罚的前提是学生有违反校纪校规的行为。 比如说,斗殴、夜不归宿,或者主动袭击执法人员。 之前在大门口弗洛尔不敢开枪,甚至差点被主动开枪的夏笙歌吓死,就是因为那时夏笙歌和金盼儿刚刚进入F班,两人身上是没有背任何处分的。 一旦他伤害了没背处分的学生,那么被电击惩罚,甚至被关小黑屋的,就成了他。 但现在不一样。 刚刚夏笙歌是主动攻击他的。 也就是说,无论这段时间她有没有违背F班的生存规则,至少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女人的身上一定背了处分。 他再次攻击,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弗洛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狞笑着朝夏笙歌走去。 “***,上次在保安室老子没好好教训你,你就皮痒了是吧?行啊,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谁是爸爸!!” 一边怒吼,弗洛尔一边急速冲到夏笙歌面前,陡然打开了手中的警棍。 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能够想象这样的攻击落在人体上会是何等的痛苦。 然而这根通着电的警棍却在半途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抓住。 电流穿透身体,让这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稳稳地抓的极其牢固,让弗洛尔没办法再前进半分。 弗洛尔呆住了! 徒手接电棍,这女人是疯了吗? 更何况,她脖子上可是戴着惩罚颈铐的。 反抗执法,惩罚颈铐一样会释放电击。 也就是她要同时承受双重电击。 哪怕是再厉害的硬汉都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啊! 弗洛尔还没有想通发生了什么,夏笙歌的另一只手已经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滋啦啦! 电流透过那只纤细冰凉的手,直接传递到弗洛尔的身上。 恐怖的触电效果瞬间蔓延至全身。 弗洛尔双目呆滞,根根毛发直竖,全身筛糠般颤抖起来,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放......放手......救命......救......救命......” 夏笙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松手把弗洛尔丢在一边。 弗洛尔却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半天爬不起来。 一股尿骚味从他的两腿间弥漫开来。 客厅中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身上,震惊而骇然。 他们不是没见过跟保安作对,甚至占了上风的学生。 可是却从没见过,有哪个戴着惩罚颈铐的学生,能把拥有执法权的保安踩在脚下摩擦。 就连史蒂夫也皱起了眉头,一边按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笙歌。 一双鹰隼一般的眼里,透露出兴奋又暴虐的光芒。 所有人里,只有江小果的神情与旁人不同。 她的双目紧紧盯着夏笙歌,眼中露出疑惑又深思的神情。 夏笙歌却没有去管客厅里这些人的反应。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在江小果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又马上转开。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面无表情道:“请问,宁长远是哪位?” 宁长远愣了愣,皱眉看着这个突如其来闯进来的女人。 普尔曼却已经举起了手一边指向宁长远,一边激动道:“在这里在这里,我们老大就是宁长远!” 宁长远幽幽地看了普尔曼一眼。 普尔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夏笙歌的目光落在宁长远脸上,神情平静道:“在进入F班之前,你专攻核物理的核能应用方向?” 宁长远冷冷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夏笙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比起A班的罗伯特,水平谁高谁低?” 这话说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罗伯特进学校的时候,你已经在F班了,所以你也不知道。不过F班擅长能上场的也就这么几个,所以算你一个没问题吧?” 说完,不等宁长远回答,她抓起之前【童话】给她的圆珠笔芯,在纸上打了个勾。 宁长远简直要被她这自说自话的本事气笑了。 什么叫算他一个没问题? 这女人冲进来就是一顿打人,然后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就决定他上场? 他上什么场? 宁长远冷声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夏笙歌直接无视他的质问,继续道:“冷子昂是哪位?” 冷子昂摇晃着站起身来,神情有些茫然道:“是我。” 他对夏笙歌的态度要好很多。 因为刚刚他几乎绝望的时候,是夏笙歌丢过来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弗洛尔,救了江小果。 冷子昂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想干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夏笙歌的突然出现,他一定会悔恨终身。 所以,他对夏笙歌是满怀感激的。 夏笙歌点点头道:“和A班的索锡比,在计算机方面的水平谁高谁低?” 冷子昂一愣,随即忆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咬了咬牙关,最后低下头颓然道:“我在分级挑战中输给了他。” 夏笙歌诧异了一下,“你已经跟他交过手了,说说你们的比试结果。” 冷子昂口中的分级挑战和夏笙歌发起的新生挑战有所不同。 在新生入学一个月后,就等于完成了“磨合”期,大部分都已经被驯的服服帖帖。 毕竟像夏笙歌一样能黑进光榆学院光脑核心系统,熟读所有潜在规则的人太少了。 像冷子昂这样的,连新生挑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刺头如冷子昂和江小果这种,哪怕不知道新生挑战,但在一个月新生期后也并没有被驯服,所以就有很大概率被学生会分到F班。 368 到底想干什么?! 而新生如果不服这样的分配,可以发起分级挑战,只要通过考核,就无须去F班。 冷子昂刚进光榆学院的时候,并不知道江小果在F班。 所以他虽然刺头,打死不肯妥协,却并不想去传言中地狱一样的地方。 那场考核,冷子昂的主考官就是索锡。 索锡因为冷子昂对裘语冰的不敬,而对他毫不留情,直接用学生会副主席的权限开启了比试。 而比试的最终结果,索锡9.5分,冷子昂8.8分。 冷子昂分级挑战失败,进入F班。 他也是进入F班后,才发现自己因祸得福,竟然在这里找到了江小果。 但想起那场比试,冷子昂脸上还是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自负在黑客技术方面天赋卓绝,没几个同龄人能跟他相比。 哪怕是同样自学成才的江小果,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却完败给了索锡,这让骄傲的少年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冷子昂不知道夏笙歌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念及她对江小果的救命之恩,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夏笙歌听完后,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点头道:“水平是还有点欠缺,但培训一下,应该能稍微进步点。而且除了你,也没人能战索锡了。另外......” 夏笙歌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才用平静的声音道:“江小果在吗?” 江小果的视线从夏笙歌进来开始,就几乎定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听到叫自己名字,她举起手,声音发颤道:“我在。” “你作为冷子昂的替补,可以吗?” 冷子昂终于忍不住道:“这位同学,你到底是谁?你问我们这些做什么?你让小果当我的替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夏笙歌回答,江小果突然双目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死死捏紧了衣角,用了最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宣泄出来。 她大声道:“我可以!!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冷子昂诧异地看向江小果。 正要发问,耳边却突然传来史蒂夫低低的笑声。 啪啪啪——! 史蒂夫一下下地鼓着掌,兴味盎然朝夏笙歌走来。 明明站在眼前的是个其貌不扬,脸色蜡黄的女孩,但史蒂夫的眼里却充满了兴奋和贪婪,就像是色鬼看到了绝世美女一般。 让他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陆九歌同学是吗?”史蒂夫声音温和道,“之前你进F班的时候,我恰巧不在值班室,错过了与你的相遇,真是让人遗憾啊!”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手,微笑道:“我叫史蒂夫,是F班的纪委会执行长,很高兴能认识你。“ “对了!”史蒂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越加亢奋,“我之前似乎接到一个电话,说要进来一个生物药剂专业的女孩,在新生挑战中失败,说的就是你吗?哦,真是可惜!不过不用绝望,陆九歌同学,我相信你在这里也一定能寻找到别样的乐趣。” 夏笙歌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缓缓勾起了唇角。 史蒂夫的手上还沾着血,这些血里有他自己的,也有从学生身上沾来的。 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把一只沾满了血污的手伸出去让别人握有什么不对。 一双眼睛像逡巡自己的猎物一样打量着夏笙歌,饶有兴致地**着她的反应。 夏笙歌沉默了片刻,伸出手。 史蒂夫只感觉掌心碰触上了一片清凉滑腻。 女孩的手显得蜡黄,远不如一些美女的白皙,可碰到的触感却意外的动人心魄。 史蒂夫的双目又深了几分,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他正要将掌心的小手捏紧,可对面的人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夏笙歌的手猛然攥紧,把史蒂夫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少许。 然后抬起脚,朝着史蒂夫的裤裆,狠狠一踹! “砰——!!” 让人牙酸的撞击声传来。 紧接着是穿透夏笙歌身体的电流,同时也穿透了史蒂夫的身体。 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了史蒂夫,这个向来高高在上主宰着F班学生生命的执行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再也无法维持住那变态而让人作呕的笑容。 整张脸都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羞愤而扭曲在了一起。 刚刚踹了他的夏笙歌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短时间内连续几次的电击,哪怕她体内有能抵消电击效果的芯片,也有些承受不了。 细密的汗珠遍布了她的额头,脸上哪怕做过易容,也透出一股虚弱的惨白。 但她的背脊却是笔挺的,神情傲慢而冷肃。 居高临下看着史蒂夫的样子,有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和蔑视。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刚刚更安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见鬼了一样瞪着夏笙歌,完全无法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这个陆九歌,她......她主动攻击了史蒂夫?!! 攻击了纪委会执行长!! 她疯了吗?!! 难道她不知道,被关进小黑屋是何等恐怖的刑法?! 还是她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力值就能在F班横行?就能避免被抓进小黑屋?! 不,不可能的! 在F班就没有所谓的绝对武力值。 因为一旦F班的执法者无法制服违规的学生,那么这贴墙内真正的武装力量就会出动。 那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 全都配备最先进的***和电击网,让你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夏笙歌袭击执行长的一幕,已经被耳后的芯片记录在案。 如果史蒂夫没能把人抓起来施行惩罚,很快智能机器人就会出动。 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比被史蒂夫折磨更惨! 史蒂夫熬过了一阵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双眼通红,神情中满是恼羞成怒的狠辣和暴虐。 他可以忍受猎物在他手中蹦跶反抗,甚至伤到他。 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几乎丢尽颜面。 史蒂夫阴测测地瞪着夏笙歌,幽幽笑起来:“看来陆九歌同学还不知道在这F班里的生存法则,好,那我今天就来好好教教你!” 369 篡改指令 史蒂夫阴测测地瞪着夏笙歌,幽幽笑起来:“看来陆九歌同学还不知道在这F班里的生存法则,好,那我今天就来好好教教你!” 说完,他迅速按下了手腕上的警报按钮。 滴嘟——!滴嘟——!!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就见几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人形机器人迅速朝这边靠近。 机器人的脚底下没有行走的双腿,却有许多滚轮。 哪怕在通过凹凸不平路面的时候,也能如履平地。 而他们的手上,都拿着造型非常赛博朋克风格的枪械。 这些枪械不是真正的枪支,而是***。 里面射出的一根***,能让一头成年大象在两分钟内倒地,就更不用说人了。 F班的人都知道,这些“执法机器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惨白。 就连宁长远也攥紧了拳头,身体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进来F班的人,谁当年不是桀骜不驯,受不得欺凌和委屈的。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就比其他学生有着更强的自尊心和傲骨。 所以,当他们进入F班,棱角和骨气被一点点磨灭的时候,才会那样痛,那样绝望。 而此时此刻,他们又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被这操蛋的地方磨去所有的自尊,变成卑微又可怜的奴隶。 这样的场景,完全不能使他们幸灾乐祸,或者庆幸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只会有种兔死狐悲,无处可逃的凄凉。 也就只有冷子昂和江小果这两个刚进来F班没多久的新生,才没有彻底了结,执法机器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两人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却踉踉跄跄地朝夏笙歌冲去,要挡在她的面前。 “这位同学你先走,我替你拦住他们!”冷子昂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机器人。 明明是冰冷的死物,他却仿佛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身后还被绑在铁架上的几个学生见他们迎上执法机器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子昂,小果,快回来!绝对不能反抗执法机器人,绝对不可以!!” 江小果看了夏笙歌一眼,咬牙张开双手,一步不退。 冷子昂更不用说了。 在他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预备役警察。 保护这些孩子,是他的义务。 更何况,江小果也在这里,一步都没有退。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视死如归保护夏笙歌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领子一紧。 紧接着,两人就跟被拎小鸡一样甩到了一旁。 耳边传来一个清冷还略带不耐烦的声音:“一边待着,别碍事!” 执法机器人到了夏笙歌的面前。 额头上闪烁出一道红光,落在夏笙歌身上。 发出一阵呆板机械的电子音:“发现目标违法学生,现在实施逮捕!现在实施逮捕!” “请违法学生自觉接受惩罚,否则将才去强制措施!” 报完一连串警告后,为首机器人身上就延展出两个机械臂,朝着夏笙歌抓过去。 夏笙歌仿佛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小果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不要!!” 史蒂夫和几个保安的脸上却露出了畅快而扭曲的笑容。 真的以为F班创立以来那么多年,没有进来过厉害的学生吗? 有几个男生武力值超高,脑子也聪明。 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所有保安都干趴下。 可是这些人最后还是屈服了、妥协了,或者崩溃了。 为什么? 就是因为在F班,规则才是真正的神。 所谓神,就是人力绝对无法,也不可能抗衡的。 然而,史蒂夫的笑容刚刚在脸上绽放开,却陡然僵住。 因为机械臂在即将碰到夏笙歌的时候,几台执法机器人额头上却突然闪烁出一道道红光,随后发出更加尖锐的高亢的电子音。 “接到更高级别的新指令,暂停逮捕!暂停逮捕!!” “接收到新指令,逮捕行为改为守护!” 下一刻,所有的执法机器人就收起了枪支,手臂一阵变换,出现了一面面盾牌,然后煞有介事地围在了夏笙歌周围。 “怎么回事?!” 史蒂夫发出一声怒吼,他拼命地按动手上的手环,平常刻意装的温柔油腻的声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歇斯底里,“我是执行长,我让你们把人抓进小黑屋,你们都没收到指令吗?一群废物垃圾!!” 然而,几个执法机器人安安静静地护在夏笙歌周围,一动不动。 与刚才的冰冷肃杀比,拿着盾牌的机器人,显出了几分憨态可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执法机器人为什么会保护她?” “难道是有人篡改了机器人的指令?” “你在开什么玩笑?!当年世界最顶尖的黑客花了三个月时间也攻不破光榆学院的核心组网,而F班的AI防护网络,比本部的核心网安全级别还要高好几倍?这些执法机器人是由AI中枢直接控制的,想要改变他们的程序,不只需要网络入侵,还要更改里面硬件电路,你告诉我要怎么篡改指令?!” 是的,F班的核心组网是不可能被入侵的。 这些执法机器人更是除了F班的法则法规,没有任何人能控制。 这是百年来从未被改变的铁律。 可如果不是执法机器人的指令被篡改了,那眼前的这一幕是因为什么?! “史蒂夫,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正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大厅外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慢吞吞的走上前来。 他的视线扫过围在夏笙歌周围的执法机器人,眼眸深了深,随后嘴角勾起一个浅浅地笑,看向史蒂夫,仿佛跟老熟人打招呼一般道:“学生犯了点小小的错误,应该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一点小事,就不用动用执法机器人,关小黑屋了嘛!” 嘶——!!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全都认出来了,进来的这个中年人是谁。 艾伯特! F班的班主任。 370 痴人说梦? 艾伯特! F班的班主任。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对F班的掌控力,甚至比史蒂夫这个纪委会执行长更强。 可所有人都知道,艾伯特是个笑面虎,笑里藏刀。 看似温和,但如果有哪个人想要向他求救,最终的下场甚至会比跟史蒂夫服软更惨。 而且艾伯特这个班主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果不是有他在意的事情,整个F班中甚至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他为什么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史蒂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艾伯特这只老狐狸会突然出现。 他看了看夏笙歌,又看向艾伯特,突然瞪大了眼睛,“是你更改了执法机器人的指令?!” 艾伯特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是的,是我更改了执法机器人的指令。” “为什么?!”史蒂夫声音陡然拔高,“艾伯特,你忘了我们当初的协定吗?你不干涉我,我也不干涉你,难道你现在想跟我作对?” 艾伯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带上了几分幽冷低沉,他仿佛在回答史蒂夫的话,又仿佛在喃喃自语,“是啊,我们当初有过协定,但那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记不清了。” 而这样枯燥又死寂的日子,他竟然日复一日过了那么多年。 如今,他所有的耐性和隐忍,也终于到了极限。 而陆九歌的出现,和他给自己看的那张纸条,不过是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他近乎崩溃的情绪和野心。 艾伯特缓缓抬起眼帘,平日里伪装的温柔和善的眼里,投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不紧不慢道:“史蒂夫,真是抱歉,但这个陆九歌你不能动。不止不能动她,从今天开始,这F班里任何一个学生,只要是陆九歌选中的人,你们纪委会的人都不能动。” “开什么玩笑?!” 这一下不仅仅是史蒂夫,连弗洛尔等保安也都跳脚了。 “你凭什么来管我们?!” “艾伯特,就算你是F班班主任,也管不到我们纪委会头上吧?!” 这些人会来当F班保安,除了丰厚的报酬,最重要的就是这里是个能肆意发泄他们恶念的地方。 否则谁愿意在这人不人鬼不鬼,无法与外界接触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年? 艾伯特冷笑道:“我管不到你们纪委会头上,但规则可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谁都不能对陆九歌动手,否则就会受到执法机器人最严厉的惩罚,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史蒂夫的脸色极其难看,他阴测测地看看艾伯特,又看看夏笙歌,厉声道:“艾伯特,这个小姑娘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让你这么护着她?” “我跟她的关系吗?也可以算有吧!”艾伯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手环,神情漠然,眼底却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陆九歌同学即将率领我们F班的学生参加光榆圣战,而我......是他们的指导老师!” 艾伯特想,他是疯了! 他竟然真的相信这个小姑娘会带领F班成为第七圣战积分榜的榜首,然后让他们出现在光榆圣战的最终总决赛上。 他竟然真的幻想着有一天,F班会成为光榆圣战的总冠军,陆九歌会成为光榆学院的Queen,而他......将是带领总冠军的指导老师。 到那时,他的地位甚至会比伦纳德教授更高! 整个别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长远猛然转头,看向了陆九歌,瞳孔剧烈收缩着。 他突然想起普尔曼转述的那些话。 ——在F班这种地方窝囊了那么久,就真的成缩头乌龟了?想不想从这里堂堂正正走出去,然后将那些送他进来的畜生全都踩在脚下,把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原来就是她! 她就是普尔曼口中那个狂到没边的新人——陆九歌。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能让他堂堂正正走出F班的办法。 可是,这怎么可能?!! 让F班成为第七圣战积分榜的榜首,成为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冠军。 哈......哈哈......这怎么看都是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笑话。 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可是A班。 是珈蓝国未来皇子妃裘语冰所率领的A班。 他们怎么可能会赢? 他们甚至连出现在总决赛赛场上,都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哪怕一遍遍跟自己说着绝不可能。 可宁长远心中还是因为这些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的,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条路。 可万一呢? 万一能从这鬼地方离开呢? 而且在专业领域方面,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比任何人差,哪怕是A班那些人渣! 宁长远攥紧了双手,耳边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而冷子昂和江小果是刚进光榆学院没多久的,显然没太明白,光榆圣战代表着什么。 史蒂夫几人在短暂的愣怔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参加光榆圣战,哈哈哈哈......艾伯特,你该不会是脑子被驴踢过了吧?” “在这个F班,你竟然要凑出一个队伍,去参加第七圣战,还想拿到积分榜的榜首?你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哈哈哈哈......” 艾伯特面无表情看着大笑的几人,一言不发。 史蒂夫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冷冷看着艾伯特,“你玩真的?” 艾伯特默然不语。 “哈?”史蒂夫阴测测地笑了起来,“艾伯特,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脑子不好使了?你忘了当初我们进来的时候,伦纳德教授给的命令是什么吗?你要支持这群垃圾去参加光榆圣战,还要担任他们的指导老师。你这是要跟伦纳德教授作对吗?” 顿了顿,他的声音越发阴冷,“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跟伦纳德教授报告你的背叛行为?” “那也要你有能耐在这十天内联系上伦纳德教授。” 艾伯特还没有说话,就听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夏笙歌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史蒂夫,嘲讽地抬了抬手,“史蒂夫先生,你不是说想联系伦纳德教授吗?不如现在就试试?” 371 她可是我的大神 史蒂夫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环,随意按了几下。 艾伯特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他看了看夏笙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几个保安恶狠狠地瞪了夏笙歌一眼,随后焦急地**着史蒂夫那边的回复。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史蒂夫那边的通讯请求,始终没被接起。 手环上的提示信息一直是对方无响应。 史蒂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死心的又试了两次。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对面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本部那边要彻底掌控F班的状态,所以全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负责接听这边的电话。 无论是史蒂夫打过去还是艾伯特打过去,本部那边一定会有伦纳德教授的助理和学生进行接听。 哪怕他们的态度可能不好,但是绝对不敢不接听来自F班的电话。 否则他们自己的下场就会很惨。 所以半个小时过去了,通讯依旧没被接通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通讯被屏蔽了。 夏笙歌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却不及眼底,冰冷而嚣张,“史蒂夫先生,现在能坐下来好好商谈一下了吗?在我备战光榆圣战期间,我希望不要又任何人打扰我和我的队员,史蒂夫先生,不知道你和你手底下的人,能做到吗?” 史蒂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弗洛尔等人更是彻底慌了,“史蒂夫先生,这是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吗?”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史蒂夫狠狠瞪着夏笙歌,“你做了什么?” 夏笙歌一边勾着手上的名单,一边漫不经心道:“也没干什么。之前史蒂夫先生不是说过了吗?F班的核心组网无人能够撼动,但如果是在外面加一层网就不一样了。” 她勾完了下一个要找的名单,才抬起头,用手指比了个圆,轻笑道:“现在的F班,就像是被照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缝隙的鸡蛋壳里,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也出不去。除非核心组网发出一级指令,否则这层网,是永远不会被突破的。” “另外......有一件事,我想最好提醒一下。” 夏笙歌慢吞吞地走向史蒂夫,她身后的执法机器人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根据F班的规则,在对外期间集体荣誉高于一切,所以在我们参加光榆圣战期间,我和我组员的安危,是第一要务。像我们这些人,偶尔犯一点小错,违反一些无关痛痒的规则,是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被偏袒和庇护的!” 话音刚落,夏笙歌已经一个纵身朝着史蒂夫狠狠一脚踢出。 只听砰一声巨响,史蒂夫飞出去撞在柱子上,随后滚落在地上。 夏笙歌走上前,用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痛的扭曲抽搐的脸,似笑非笑道:“所以接下来十天,我和我的组员,都要请史蒂夫先生和纪委会的人,多多关照了。” 史蒂夫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暴吼窜起身来,“***,你敢打我!!” 硕大的拳头狠狠挥出去。 砰——! 银色的盾牌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挡在了夏笙歌面前。 史蒂夫仿佛听到自己的指骨发出卡啦的脆响声。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从他的手指上传来。 “啊啊啊啊——!!” 夏笙歌笑了一声,像踢垃圾一样把他踢开,转身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对艾伯特道:“更改指令,让这些执法机器人保护我的队员。” 艾伯特眼中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夏笙歌,像在盯着自己渴望已久能够施展的野心,还有期望。 见夏笙歌望过来,艾伯特立刻垂下眼帘开始操作自己的手环:“没问题。” 夏笙歌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宁长远、冷子昂和江小果三人。 “泄愤归泄愤,别把人弄死了,触发了一级警报,光榆圣战参赛队员的身份也救不了你们。” “仇报完了,晚上八点准时到我的宿舍报道,我的寝室号是119。” 顿了顿,见三人呆呆看着她,半晌都不说话。 夏笙歌皱了皱眉,“听明白了吗?” 江小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道:“听明白了!” 夏笙歌见她中气十足,松了口气,又对艾伯特道:“F班有医疗机器人吧?” “当然!”艾伯特现在对夏笙歌几乎言听计从,“九歌同学你放心,我会安排医疗机器人尽快过来给您的队员疗伤的。” 夏笙歌点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江小果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几步,张了张嘴想喊人。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但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小果,你怎么了?” 江小果胡乱抹着自己的脸,哽咽道,“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 哪怕家破人亡,哪怕姐姐那样惨死,可她依旧是幸运的。 因为她遇到了她的大神,还遇到了冷子昂。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来救她了。 冷子昂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多亏了这位陆九歌,否则......” 否则他不知道还能坚守自己的信念和底线多久。 “不过这个陆九歌竟然能屏蔽整个F班与外面的通讯,这......是怎么办到的?” 江小果白了他一眼,“大神当然能办到了,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她可是......”SG啊! 冷子昂看着身旁少女双眼亮晶晶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些泛酸。 他......他也很厉害的好嘛! 虽然真的比不上那个女孩。 陆九歌! 他怎么从没听说过华国有这么厉害的一个黑客? 但不管怎么样,冷子昂对陆九歌还是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她出现,史蒂夫是绝不会放过江小果的。 想到史蒂夫和弗洛尔那些想要欺凌江小果的畜生,冷子昂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来。 “弗洛尔,你们想要去哪啊?” 原本已经悄摸摸溜到门口的弗洛尔脚步一僵,脸色一片青白,眼底泛着惊恐和慌张。 372 以牙还牙 “弗洛尔,你们想要去哪啊?” 原本已经悄摸摸溜到门口的弗洛尔脚步一僵,脸色一片青白,眼底泛着惊恐和慌张。 宁长远也慢吞吞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弗洛尔,轻笑道:“弗洛尔,你不是最喜欢跟学生玩游戏吗?今天我们正好有兴致陪你们玩,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不不,我......我......” 弗洛尔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突然一个发狠,朝着门口冲出去。 但宁长远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他抬脚一绊,弗洛尔整个人就砸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弗洛尔一转过身,就见普尔曼满脸狰狞又兴奋地朝他走过来。 因为他不是夏笙歌钦点的组员,那些执法机器人是不会保护他的。 所以普尔曼还拉上了宁长远。 随着宁长远一动,那个散发着冰冷银光的执法机器人立刻也跟了上去。 弗洛尔和几个保安这下是彻底慌了。 他们色厉内荏地大喊,“你们想干什么?别......别乱来啊!” 砰——! 普尔曼抡起一把椅子,重重砸在弗洛尔脑袋上。 椅子因为太过老旧,应声而破。 普尔曼也不再去找武器,直接拿着两个椅子腿,双目赤红的朝着几个保安身上狠狠地乱砸。 椅子上的钉子砸进体内,让这些保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保安们倒不是不想反抗,可是他们一反抗,宁长远、冷子昂和江小果就会站出来。 只要保安们的攻击落到三人身上一点点。 执法机器人的眼睛就会亮起红光,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铁拳的威力。 很快,这些保安就被打的哭爹喊娘,奄奄一息。 他们在F班肆无忌惮了那么多年,总是看着那些少年少女跪在他们脚下,哭着求他们放过。 那时的他们是什么心情? 兴奋、暴虐、扭曲! 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把人当畜生一样掌控的快感。 可此时此刻,那个被踩在脚下跟畜生一样凌虐的人变成了他们自己。 流着泪苦苦哀求,却得不到半点怜悯,反而被变本加厉折磨的人,也成了他们自己。 普尔曼他们忙着踩着一地鲜血折磨弗洛尔那几个已然奄奄一息,再没有反抗之力的保安。 而宁长远和冷子昂、江小果,却慢慢走到了史蒂夫面前。 三个执法机器人按照指令,尽职尽责跟了过去。 史蒂夫的样子明显比弗洛尔他们淡定了许多。 他之前被江小果反击,又被夏笙歌揍了一顿,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但他此时靠在柱子上,神情却一派冷静,成竹在胸。 “宁长远同学,我劝你对我出手之前,最好先想想清楚。” 史蒂夫勾着唇角,嘲讽地笑道,“那个叫陆九歌的婊子,给你们画了一个大饼。但这个大饼,真的有可能实现吗?别人不知道光榆圣战总决赛意味着什么,难道连你宁长远也不清楚吗?呵呵,我要是没记错,你当初就是被人从光榆圣战的参赛名单上撸下来的吧?” 宁长远的脸色一瞬间冰冷的仿佛凝结出一层寒霜。 史蒂夫见状,笑的更欢了。 只是他这一笑,胸口断裂的肋骨错位,立时疼的他冷汗涔涔,面目扭曲。 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陆九歌!陆九歌!!! 今天这份羞辱,他史蒂夫一定会从这婊子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嗬嗬......宁长远同学,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们冲击光榆圣战失败,这些执法机器人就不会再保护你们。到时候,嗬嗬......到时候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呢?” 史蒂夫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大厅中却宛如惊雷,落在每一个还在兴奋的学生耳中。 普尔曼恍惚地松开沾满了血的手,惊惶而茫然无措地扭过头看过来。 脸上兴奋的潮红一点点褪去,变为颤抖的惨白。 史蒂夫双眼越发明亮,循循善诱道:“相反的,你今日要是帮了我,我保证从今以后,你在F班能横着走。甚至我能保证你们不用等到被驯服,就有机会离开F班。” “怎么样,宁长远?难道比起我,你还更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够带领你们拿到第七个名额吗?哈......哈哈!就凭F班的这些废物?而且如今离第七圣战结束,只剩下十天了。你真的觉得陆九歌那婊子有可能成功吗?” 宁长远紧紧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史蒂夫正要继续说话,突然江小果拿起旁边的烙铁,猛地冲上去,捅在了他的下身。 滋滋滋! 皮肉被烧焦的声音传来。 史蒂夫惊恐地瞪大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剧痛,让他的面容一点点扭曲。 江小果手上的烙铁又扭动了几下。 伴随着滋滋的皮肉烤焦声和史蒂夫几乎发不出来的闷哼声。 江小果发出森冷的笑声:“傻逼!你懂个屁!!大神只要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就算做不到,大不了我们陪她一起死!”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能多活十天。十天后,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她扔掉烙铁,站起身来,对刚刚进门的医疗机器人下令。 “给他治疗,别让他死了,免得触发一级警报,破坏大神计划!” “而且,十天那么漫长,怎么能让他死的这么痛快呢?” 江小果清秀苍白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却无端端让人想要打寒战。 “史蒂夫先生不是最喜欢跟我们学生玩游戏吗?那接下来的十天,当然要好好玩个痛快了!” 冷子昂和宁长远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好......好猛! 论魄力,他们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宁长远忽然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 他刚刚竟然真的差一点被史蒂夫唬住了。 什么时候,他那一身傲骨,都已经被这地方磨得干干净净了。 江小果说得对。 有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就是死,或者回到从前的地狱。 他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只要有机会脱离这个地狱牢笼,只要能向那些畜生讨回公道,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373 地狱来使 光榆学院本部校长办公室中。 裘语冰站在伦纳德面前,局促又难堪地低着头。 视线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单向玻璃门。 在这里面,是光榆学院真正校长的办公室。 再过十天,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就会归来。 一想到那张如天神般英俊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眼眸,裘语冰的心就忍不住滚烫起来。 再过十天,只要再过十天,等她成为光榆圣战的MVP,成为光榆学院的Queen。 她就有资格成为那个人的新娘。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四年前的光榆圣战,她也参加了,她所在的队伍获得了冠军,可她却与Queen失之交臂。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四年前的她还太过稚嫩,现在的她却是有备而来。 这一次,她一定会成为Queen,与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膜拜与羡慕。 “哼!” 伦纳德教授的一声冷哼,打断了裘语冰的遐想。 裘语冰眼中闪过一抹烦躁,但面上却恭敬道:“老师,对不起,我......我没能还原出来那个......陆九歌的超A级药剂。” 一提到这个,裘语冰的面容就一阵扭曲。 陆九歌那个贱人,竟然真的入侵智能计算机,销毁了里面所有的数据。 就连索锡也没能把她销毁的数据还原出来。 所以裘语冰只能根据视频录像,妄图还原中这种超A级基因治疗药剂的制作过程。 可她耗费了一个多月,最终却失败了。 裘语冰咬牙道:“不过老师您放心,我已经研发出了另一种超A级药剂,虽然不是基因治疗药剂,可是要在光榆圣战中拿到魁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伦纳德冷冷睨了她一眼,不无嘲讽道:“你觉得,只要拿出新的超A级药剂就够了?” 裘语冰嗫嚅道:“以前几届光榆圣战总决赛上,拿出超A级药剂,都是稳操胜券了。老师我这次应该也......” “蠢货!”伦纳德手中的笔朝着桌子上狠狠一拍,“这一届光榆圣战,是和光榆学院本部建校一百周年撞上的,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光榆圣战?光榆学院的圣战,有几届有珈蓝国的皇储或皇储妃参加?又有几次会邀请各界名流前来观赛?”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光榆圣战上出了洋相,丢脸的不仅仅是你们裘家,还有皇储殿下,和整个珈蓝国!” 裘语冰诚惶诚恐地道:“老师,那您说我......我该怎么办?艾伯特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还没让陆九歌把Menkes治疗药剂的数据吐出来吗?” 她双眼充满了祈求地看着伦纳德,甚至跑到伦纳德面前,跪了下来,“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是伽蓝帝国的皇储妃,也是裘家未来的家主。只要我荣耀加深,您就是我唯一的老师,是我裘语冰最敬重的人。” “将来我会求殿下让您回宫中任职,而不是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里离岛,当一个守门人。” “所以老师,您一定要帮我啊!” 伦纳德听着裘语冰的话,眼中燃烧起充满野心的熊熊火焰。 他冷哼一声道:“幸好我早知道你一个人是没办法成事的。” 抬起手,在自己的手腕上操作了好几下,最后在裘语冰的手环上轻轻碰了一下。 滴——! 一阵提示音响起,虚空中出现了大数据文件传输的进度条。 裘语冰诧异道:“老师,这是?” 伦纳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压低了声音道:“回去后跟你的团队好好研究这里面的资料。记住,这一场光榆圣战,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且必须是风光无限的成功!” 光榆学院的内部网络非常快速。 哪怕文件再大也很快就传输好了。 裘语冰匆匆打开看了一眼,脸上一下子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老师,这......这是S级新型药剂的科研数据吗?我,我真的能用它在光榆圣战的总决赛上参赛?” 伦纳德轻哼一声:“这是老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我师兄手中要过来的。不过,这对我师兄来说也只是随手研发的一种新药剂,不足一提。” 裘语冰谄笑道:“杜兰特博士可是跟华国的乔教授,并称为生物药剂方面的双星。他研发出来的药剂,又有谁能比得上呢?老师,谢谢你!” “您放心,只要我嫁给了殿下,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调回珈蓝国的。” 伦纳德挥了挥手,“这些资料内容不少,离总决赛已经不足十天了,你尽快回去融会贯通。” 裘语冰正要离开。 伦纳德却突然叫住了她,“对了,第七圣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裘语冰闻言满不在乎笑道:“自然是我们A班的二队在积分榜上遥遥领先。” 伦纳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光榆圣战的第七支参赛队伍历来不过是凑数的,但也曾经有过外校的队伍针对我们光榆学院,妄图抢走魁首的位置,控制里离岛。幸好最后殿下力挽狂澜,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所以,千万别阴沟里翻船。” 裘语冰轻松道:“老师您放心吧,如今积分榜上确实有几个外校的队伍,但跟咱们A班二队的积分差了足足一倍有余。如今离总决赛开始已经不足十天,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难道还能翻了这天吗?” 伦纳德随手点开了第七圣战的积分榜。 看到上面的排名和积分数果然如裘语冰所说,很随意地便放下心来。 两人也只是随口一提,根本就没想过,真的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队伍以黑马之姿杀出。 更别提在总决赛上翻了光榆学院的天了。 伦纳德关闭了积分榜页面,挥手让裘语冰离开。 两人都没有发现,在那个积分榜末尾,突然跳出来一个名为【地狱来使】的队伍。 一开始,【地狱来使】的积分为零,排在榜单那的最末尾。 但短短只过了一小时,队伍的积分就**的网上跳。 一天之后,【地狱来使】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榜单中间位置。 越到高位,爬榜越是艰难。 可谁都没发现,【地狱来使】的位置每天都在稳步上升。 374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队伍 距离总决赛还有五天,【地狱来使】位列十三。 第六天,【地狱来使】成功冲进前十。 第七天,【地狱来使】位列第六。 第八天晚上,也就是离第七圣战截止只剩三十个小时,【地狱来使】成功干掉了原本第二位的光榆学院B班组成的队伍。 霎时间,这个原本没有任何悬念的榜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地狱来使】究竟是哪来的队伍?会不会是外校的啊?” “不,【地狱来使】的IP追踪结果显示就在里离岛上,所以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可我们学校的学生如果参赛,怎么会完全没人知道?参赛队员是谁?队长是谁?带队老师又是谁?” 这个问题让在座的光榆学院导师和学生会成员全都面面相觑。 事实上,第七圣战的参赛人员信息,在结果没有尘埃落定前是完全保密的。 榜单上所能看到的资料,唯有各个队员的参赛专业。 但以前却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为学院内的学生参加比赛,定然需要指导老师,也需要借用训练室,这些举动都是瞒不住的。 而校外的人参加第七圣战,也需要提交资料报名申请,并汇总到伦纳德这个副校长眼皮底下,审核人员的危害性和是否有欺骗性。 所以,前几届的光榆圣战,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参赛队员。 但绝不可能会有如今年这届光榆圣战一般,参赛队伍的来历、人员配置,全然一无所知的情况。 “咳......也许是C班或者B班的学生和老师想要偷偷搏一搏。不过好在这【地狱来使】的IP显示是学院内的,不管最终参赛的是谁,至少不会让我们学院和珈蓝国丢人。” “更何况,【地狱来使】现在的积分离第一名还有很大差距,最后得冠的也未必是他们。” 其中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干练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境况,冷静道:“现在我们最大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各位贵客的接待上。” “离总决赛越来越近,来自全球各地举足轻重的贵客也已经陆续踏足我们里离岛。虽说岛上的警备和隐蔽不需要我们学院的师生负责,但无论如何,也必须提高警惕!” “第七圣战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先放一边吧!” 裘语冰急道:“可是我们到现在都对【地狱来使】的成员配置一无所知,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查明他们的身份。万一有外来队伍伪装了IP呢?或者我们可以更改超脑发布任务的规则,让他们的积分没办法超过......” “裘语冰,够了!”戴眼镜的中年女子冷冷看了裘语冰一眼,打断她的话,“就算是外来的队伍又怎么样?只要A班的学生有足够的真才实学,自然能在总决赛中力压群雄。A班的二队能不能进总决赛,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裘语冰你对自己和KK队没有信心,所以才需要二队来撑场面?” 裘语冰一张脸涨的青紫,看着中年女子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中年女子却没有再去看她,站起身,朝伦纳德微微欠身道:“伦纳德教授,后天将有几个重量级嘉宾抵达里离岛,并且入住光榆学院,我需要去做安排,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伦纳德点了点头。 中年女子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离开。 很快,其他老师也陆续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裘语冰和索锡坐在伦纳德身边,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裘语冰望着门口,近乎咬牙切齿道:“黄梦秋,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平民出生的低贱玩意。仗着在德兰陪在殿下身边几年,就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等我将来......” “行了!”伦纳德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黄主任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过是区区第七圣战,不管最终谁成为第七支队伍,对最终的大赛都没有什么影响。你何必在会上跟黄主任争执,闹得那么难看?瞧瞧你自己还有皇储妃的样子吗?” 裘语冰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最终低下头去,轻声道:“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给你的资料都研究透了吗?” “当然!”听到这话,裘语冰双目顿时一亮,“老师,我确定我能在最后一场考核中将这场实验完全还原出来。杜兰特教授真的是天才,我敢保证,这个实验一出定然会技惊四座,就连殿下,也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 伦纳德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光榆圣战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殿下了!” 说完,不等裘语冰反应,他已经转身离开。 裘语冰咬了咬唇,面色一片冰寒。 “走,我们回去!” 她站起身,却发现索锡依旧坐在原位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第七圣战的积分榜,眉头紧皱。 “索锡,你愣着干什么?我说话没听见吗?” 索锡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走到裘语冰身边,微微蹙眉道:“语冰,你有仔细看过【地狱来使】队的任务接取情况吗?”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了手环上的虚拟光凭,随意操作了几下。 “你发现没有,【地狱来使】队的积分有百分之六十,都是他们的队长挣得。而且,几乎全都是生物制药相关的任务。” 裘语冰皱眉,“那又怎么样?你想说这个人的生物药剂水平很高?呵,也不过是比齐藤那个废物稍强一点,还是你觉得她有资格能威胁到我?” “当然不是!”索锡放柔了声音道,“语冰,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只不过......这个地狱来使队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地狱来使是中文字,就代表他们队伍里,至少有一个主要成员是华国人。可我查遍了学院中的每一个华国学生,却没找到一个有这样生物药剂水平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狱来使是外来队伍?或者也可能是华国港城分院的?” 375 F班,我们赢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狱来使是外来队伍?或者也可能是华国港城分院的?” 但很快,裘语冰就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算了,我现在没空去关心一个后补队伍。倒是齐藤那个废物,如果连个野鸡队都赢不了,这次光榆圣战过后,他是时候离开A班了!” 索锡见裘语冰离开,连忙也跟了上去。 但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后转,看向了光幕上那暗红闪烁的四个字。 地狱来使? 为什么取名叫地狱来使? 还有光榆学院中,真的有能在九天内连拿那么高积分的生物药剂专业学生吗? 突然,索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在新生挑战中用几个小时制作出了超A级基因治疗药剂,又在短短几分钟内突破超脑封锁,删除所有数据的女孩。 陆九歌! 难道会是她?! 不不!这绝不可能! 那可是有去无回的F班啊! F班的人也根本凑不齐人参加第七圣战吧? 索锡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这个匪夷所思地念头晃出去。 随即连忙收敛心神,急匆匆跟上了裘语冰。 === F班铜墙铁壁内。 时间已经临近深夜,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往日里这个点,F班里早已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因为谁都知道,夜晚的F班,只有自己的寝室才是安全的。 可此时此刻,F班破旧漏风的教学楼前,却围满了人。 这些学生年纪最大的已经二十五岁,年纪最小的还是十几岁的少年。 这本该是最意气奋发的年纪,可他们却像是从阴沟里钻出来的老鼠一般。 邋遢、狼狈、颓丧,比街上流浪的乞丐更凄惨。 但如果细看他们的眼睛却能发现,今天晚上在这些人失意潦倒的眼中出现了一道光。 一道能带领他们走出这无间地狱的希望之光。 “他们......真的能赢吗?能......能去参加光榆圣战?” “不知道,你别问了!我快烦死了!普尔曼,你快看看现在的积分情况啊!离第一名还差多少分?” 被叫到的普尔曼挥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没好气道:“别碰我,这件衣服可是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等那道地狱之门打开,本少爷可是要华丽回归的。要是弄脏了你给赔啊?” “你,你还真相信我们能出去?” 普尔曼一样下巴,猛然提高了声音,“当然能!怎么不能!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地狱来使队是从多少分开始奋起直追的!当初我们跟狗屁的第一名差了一万多分,现在呢?” 普尔曼把手中一个碎出蛛网裂纹的平板电脑怼到问话的人面前,“看看!看看现在差多少分?” “一......一百分!” 咕咚——! 在场的F班众人都咽了口口水。 “竟然在十天里追......追了一万多分,这特么还是人吗?” “而且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们F班里竟然能凑出那么多的能人?” 普尔曼得意洋洋道:“你们这群蠢货没有大神那样慧眼识珠的能力,怎么可能知道谁是能人?对了,大神第一个挑中的就是我们家宁老大。你们看看,看看咱地狱来使队的积分获取榜,九歌大神后面,就是我宁老大。我早说过了,宁老大是个牛人,现在A班那个核物理专业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所有人都盯着那破破烂烂的屏幕直瞅。 “那个新来的冷子昂也很厉害啊!”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难道不是童话和张怀吗?” “乔纳和苔丝他们也很厉害啊,尤其是乔纳,我平常看他胆子比老鼠还小,一进来就巴结弗洛尔他们,什么下贱的事情都肯做,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废物呢!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成为地狱来使队的绝对主力!” “难道,我们真的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吗?” 这句话,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双双晦暗的眸子看向F班铁墙的方向,眼中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他们已经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几乎都快忘了外面普通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们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出去。 或者说,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他们的精神也已经彻底崩溃了。 宛如行尸走肉的傀儡一般。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在神智完全清醒的时候,从这里离开。 “要成功啊!” 突然有人把视线重新落回到破旧的教学楼,哑声低低呢喃。 话音落下,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下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攥紧了拳头,望着教学楼中亮着灯的房间,或双目通红,或泪流满面。 越来越多的嘶哑声音在深夜里交织成一片。 “要成功啊!” “带我们走出去吧!” “我们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求求你们......让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吧!” “我......我想回家!”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第七圣战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 可是,积分差距一直停留在了100分,没有动弹。 就连普尔曼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抓着破平板的手上全都是冷汗,一下又一下擦揭着满是蛛网裂纹的屏幕。 一会儿啃指甲,一会儿神经质地喃喃。 “大神,给力一点啊!” “快,快变啊!快超过第一名!!” 突然,他眼前凝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普尔曼死死盯着的积分树木,也随之变化。 他身形陡然僵住,拿着平板的手筛糠般颤抖起来。 砰——! 一个没拿稳,平板掉在地上。 “普尔曼你干嘛啊!” “该死的,让你看着积分,你怎么连个平板都拿不稳?你不行换我来!” 普尔曼被狠狠推开,差点跌倒。 平日里蛮横的他,此时却一动不动,泪流满面。 “赢了......赢了!赢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我们能从这地狱出去了!!!” F班的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向那个平板。 等看清了上面的分数,一时间所有的喧嚣全都静寂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泣的。 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变成呜咽出声,到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376 地狱归来的复仇使者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可这些F班的学生却完全没有避雨的意思。 他们奔跑在雨中,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笑声粗嘎而难听。 “我们要出去了!!” “去你妈的,老子要从这里出去了!!!” “呜呜呜呜呜,爹地妈咪,我好想你们!!” 破旧的教学楼二楼,十个人站在窗口看着下面发疯的人群,静静地,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在他们身后,执法机器人正亦步亦趋地守护着。 原本的红色电子眼,此时已经变成了绿色。 “我们,竟然真的做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童话喃喃说着,“张怀,你掐我一下试试!” “靠!疼死我了,你小子还真掐啊!” 童话怒目瞪过去,就看到平日里猥琐又怯懦的少年,正朝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在心中骂了一句真傻,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也跟着笑起来。 宁长远看着夏笙歌,眼圈发红,眼神说不出的波澜起伏,“答应你的时候,报复史蒂夫的时候,我都觉得我疯了。你给我画了个不可能完成的大饼,可我没想到......” 夏笙歌笑了笑,无所谓道:“幸好这么多年,你们的本事都没有荒废掉。” 否则以她一个人,还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到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参赛权。 宁长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张开手哑声道:“我能抱抱你吗?” 夏笙歌正要拒绝。 斜刺里一个身影立刻冲过来,扑进她怀中。 江小果牢牢抱着夏笙歌,回头瞪宁长远,“你少占大神便宜!我告诉你们,大神只有女孩子能报,男的都不能抱,除了......”九爷! 金盼儿也冲了过来,抱住了夏笙歌另一只手,“就是说啊!九歌只有我们女孩子能抱,你们臭男人都离远点!” 宁长远哭笑不得。 他只是想表达一下感激,也希望能验证一下,此刻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如今倒被人当做登徒子了。 不过宁长远也不好跟江小果一个小姑娘计较,扶了扶眼镜,回过头去。 就在这时,楼下的普尔曼几人也刚好抬起头来。 对上宁长远的视线,这些人立刻奋力地挥舞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尖叫。 真傻! 宁长远在心中吐槽,嘴角却忍不住缓缓勾起。 时隔多年,那双日渐幽深冰冷的眼中,也第一次浮起温暖的笑容。 夏笙歌扯开了江小果和金盼儿的纠缠,迎上了从黑暗的廊道中缓缓走来的身影。 艾伯特怔怔看着眼前瘦弱不起眼的女孩,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复杂。 何止是F班的人没想到能成功,就连他也是孤注一掷的赌博。 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这个女孩做到了。 艾伯特伸出手想要跟夏笙歌来一个拥抱,“陆九歌同学,恭喜你成功了。我相信,明天早上,你带领F班从这鬼地方走出去的时候,一定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夏笙歌面无表情地避开了艾伯特,淡淡道:“一切还没有结束,如果没能获得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冠军,那么一切又会回到起点。接下来,还请艾伯特老师继续多多指教了。” “好说好说!”艾伯特眼神闪了闪,轻笑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已经创造了从所未有的奇迹。就算没能在总决赛中获胜,我也会像学院请求,让你们留在本部。” “陆九歌同学你放心吧,不说你的真才实学,是珈蓝国最需要的。就说您的身份,只要您肯亮出来,我相信在学院没有一个人敢为难您,不是吗?” 艾伯特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毕竟,您可是乔泽民教授的亲传弟子啊!” 是的,当初夏笙歌说服艾伯特转而支持她参加第七圣战的最大底牌,就是她老师乔教授的亲笔签章,证实夏笙歌是他的亲传弟子。 众所周知,乔泽民的学生很多,可他的亲传弟子却少之又少。 每一个亲传弟子都在生物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 而研究生物药剂的,至今所知只有一人,就是齐铭。 如果陆九歌真的是乔教授的另一个亲传弟子,且还是研究生物药剂方向的。 那她的价值就太大了。 她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最后的结果也证明,艾伯特赌赢了。 他终于从F班这该死的牢笼逃出去的。 不过艾伯特可不认为这群乌合之众真的能成为光榆圣战的总冠军。 他要的也从来不是总冠军班主任的头衔,而是离开这牢笼,和伦纳德平等对话谈判的机会。 ...... “九歌,艾伯特并不想让我们拿到总决赛的冠军。他只是想利用我们从这里出去而已。到那时,他恐怕非但不会帮我们,还会扯我们后腿。” 等艾伯特离开,宁长远立刻沉着脸道。 冷子昂嗤笑道:“早就看出来了,当初我和小果进来,可是被他折腾的好惨。他跟史蒂夫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夏笙歌淡淡道:“比赛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声音森冷道:“艾伯特老师恐怕还不知道,地狱来使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地狱归来的复仇使者,终将燃尽学院中的一切罪孽,颠覆着让人作呕的规则,让法律与秩序重归这片孤岛。 而今夜,不过是开始罢了! === 随着光榆圣战与百年校庆的临近,向来平静如死水的学院,宛如被丢入了一块巨石,变得热闹非凡。 所有的肮脏与黑暗都被掩藏起来,用天真和光明点缀遮蔽。 所有的痛苦与屈辱都被迫压抑,不能显露出来一分一毫。 能留在光榆学院本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手上沾染过罪孽的。 他们想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去,就必须让自己被驯服,被同化。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耳后都被植入了芯片。 一旦产生对光榆学院不利的念头,芯片就会启动电击,让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从里离岛完全开放的那一刻开始。 光榆学院就变成了真正的学院。 377 不能进的学院禁地 欢声笑语,读书声,草木清香,围绕在所有人的周围。 热闹而温馨,干净而纯真。 谁都看不出,这些干净底下掩藏的是怎样的罪孽与腌臜。 但这样的光榆学院,也有禁地。 “这里不能去?凭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整个人显得吊儿郎当的青年,斜睨着光榆学院接待的众人,满脸都是不爽,“这世上还没有本少爷不能去的地方!” 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染着一头张扬的白发,瞳色灰蓝。 五官精致立体,有着西方人少见的少年感。 可偏偏他浑身的气质又极致的冷和邪,勾着唇角笑的时候,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好惹。 负责招待青年的黄梦秋与裘语冰,也确实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因为他是E国最大帮会的少主,也是【尼克勒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尤尔】。 【尼克勒斯】家族曾经在黑刀盛极一时,后来洗白上岸后,也有着手眼通天的实力,家族产业遍布全球。 而【尼克勒斯】家族现任当家人年轻时候****,私生子遍天下。 早在几年前,还是兄弟阋墙,你争我夺的戏码。 可是短短五年,尤尔就凭借狠辣残酷的手段,将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给处理了个干净。 最终成为【尼克勒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而这一次光榆学院百年校庆,代表尼克勒斯家族莅临的,也是这位看似纨绔的青年。 裘语冰撩了撩刚刚做过的秀发,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尤尔少爷,你有所不知,这里曾经是光榆学院的旧校舍,因为在许多年前出过多起事故,所以早就被封存了。这铁门的钥匙,也早就已经遗失,打不开了。所以真的不是我们不想让您进去,而是确实没办法邀请您进去。” 尤尔闻言忍不住看了铁门的方向一眼。 能看的出来,这片高逾十几米的铁墙后,应该是很大一块空地。 但从锈迹斑斑的墙面看来,也确实已经荒废很久了。 铁墙的上方还有纵横交错的荆棘网,想要从墙头爬过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尤尔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青年,随即立刻垂下眼帘,神情忐忑又愧疚道:“先生,您还想进去这里面吗?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恐怕要进去不容易。” 裘语冰听到这话,忍不住心中一惊,也跟着看向了尤尔身后的青年。 那是个身形颀长挺拔,却其貌不扬的男子。 当他收敛了气息站在尤尔身后的时候,她们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裘语冰还一直以为,这人是个管家,是尤尔的心腹手下。 可如今看尤尔对他的态度,明显不是对待手下的态度。 反倒像是有些害怕敬畏这个人一般。 裘语冰脸上的笑容不由又甜美了几分。 一双杏眸如秋水含波盈盈看着尤尔身后的青年,软声问道:“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位先生跟尤尔少爷是什么关系?我从前去尼克勒斯家族拜访的时候,似乎没见过阁下啊!” 裘语冰问完后,就等着青年的回答,心中一面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让尼克勒斯继承人都毕恭毕敬的身份,那么她也有必要巴结一下。 然而,男人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分。 他的瞳仁漆黑,是比普通人还要深邃冰冷的黑。 如望不见底的深渊,里头冰寒刺骨,映不入世间万物。 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尤尔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先生还是想进这个光榆学院的“禁地”。 既然这是先生的意思,那他必须满足,也不得不满足。 尽管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暴君九歌怎么会在沉寂那么多年后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还让他带自己来参加这莫名其妙的光榆圣战。 但这可是“暴君”的命令啊! 作为暴君曾经的下属,他怎么敢不执行呢? 尤尔冷淡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裘语冰,似笑非笑道:“钥匙真的丢了?” “当然。”黄梦秋连忙道,“尤尔少爷,我们真的打不开这道门。而且这后面也没什么好看的。您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安排人带你去参观岛上的冰火奇景......” “呵呵,一道铁门而已嘛,能拦得住本少爷嘛!” 尤尔漫不经心地打断黄梦秋的话,对身后的青年道:“先生您放心,只要您想去的地方,我就算披荆斩棘,开山裂石,也一定把您送到。不就是区区一道门嘛,明天我就去找人把它推平了,要是推不平,我就把这铁块给融了!” 尤尔的一番话,让裘语冰和黄梦秋脸色都是一白。 “尤尔少爷,这绝不可以!!” 尤尔皱眉道:“怎么不可以?你们不是说了这就是块废地吗?既然是废地,我先生想去,我把它推平了又有什么不可以?” 裘语冰慢慢沉下脸色,冷冷道:“尤尔少爷,我们是尊敬您,尊敬尼克勒斯家族,所以才对您以礼相待。但您也不要以为珈蓝国怕了尼克勒斯家族。光榆学院是珈蓝国的地标,是荣耀与传承的象征,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绝不容任何人玷污的。” “这扇铁门已经关闭几十上百年了,一直没有人开启。我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这是光榆学院定下的规矩,进入学院的人就必须遵守!” 尤尔脸色难看道:“这扇铁门不能开?” 裘语冰和黄梦秋对视了一眼。 黄梦秋斩钉截铁道:“是的,这扇铁门不能打开,里面是光榆学院的禁地,除非有校长,也就是皇储殿下的命令,否则谁都不能进出。尤尔少爷,还请您别再为难我们了!否则,我就只能请校长亲自跟您对话了。” 尤尔的眉头皱的死紧。 听到光榆学院校长的时候,他的眉心还是跳了一下。 眼底浮现出一抹忌惮。 别人不知道光榆学院的现任校长是谁,他却是知道的。 可是,“先生”的命令,也同样不能不执行。 尤尔的视线转向了身后的男人,用眼神询问有没有必要与光榆学院交恶。 然而,就在此时—— 锈迹斑斑,仿佛被封印沉寂了上百年的铁墙上,突然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红光。 378 地狱之门打开了 这些红光起先是忽明忽暗的光点。 到后来慢慢串联成线,组成了交错纵横的线路图。 紧接着,是一阵奇异的乐声。 这乐声非常古怪,仿佛欢快,又仿佛悲伤。 中间还夹杂着万马奔腾,瀑布川流的雄浑杂音。 整个大地都在轻轻震颤着。 就仿佛真的有什么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即将从地下破土而出。 === “哇哦!”尤尔看着满屏交错的红光,忍不住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裘会长,你不是说这只是废弃的教学场所吗?怎么这些锈迹斑斑的铁墙还会亮起这么酷炫的光?” 裘语冰惊疑不定地看着F班耸立的高墙。 上面闪烁的红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面依旧在不停震颤着,伴随着亘古而悠远的乐声,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心脏。 让她的心中涌起莫名的不安。 “索锡,快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裘语冰冷着脸对身后的索锡道。 索锡点了点头,激活了手环,正要联络机房中心的人。 突然,身后的一个学生会成员发出一声惊呼,“会长,副会长,你们快看,F班的门......那门......” 索锡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在持续不停的震动与嘈杂的乐声中,铁墙上的红色光线终于全部显现,并且接驳上了铁门的位置。 常年关闭的巨大铁门上同样亮起了红光。 紧接着,竟然慢慢朝着两旁打开。 黄梦秋脸色发白,连出口的声音都在发着颤,“F班的门打开了,地狱之门打开了,怎么会这样的......老师曾说过,这个门不会打开......永远都不会打开的!” 光榆学院的学生进出F班所通过的只是巨大铁门右下角的小门。 可此时此刻,当所有的红光串联成电路,却是将那几乎高耸入云的巨大铁门也打开了。 伴随着音乐、刺目的红光与大地的颤动。 这一幕显得无比震撼。 “呵呵,裘会长,黄主任,这就是你们说的,绝对不会开启,谁都不能踏足的禁地吗?” 尤尔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脸上充满了嘲讽。 然而,他却发现,被他讥笑的几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裘语冰她们的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死死盯着大门打开的方向。 尤尔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男子道:“先生,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刚刚铁墙上出现的红色光线,是不是有点像电路图?到底是谁能造出这么庞大的电路图啊?这也太惊人了!” 尤尔说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的回应。 “先生”的冷漠是出了名的,没有得到回应尤尔也不意外。 然而他无意中一抬眼,看到身后男人的表情,却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他的先生,曾经的“暴君”,正一瞬不瞬盯着闪烁的门墙。 那双向来淡漠,无法装入世间万物的眼中,竟然翻涌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但也只是一瞬,这些情绪就被他收敛的干干净净。 可饶是如此,也已经让尤尔无比震惊了。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们那比机器人还冰冷的暴君,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尤尔猛地转头朝铁门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才发现,竟然有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因为铁门实在太大,将这些人衬得无比渺小。 以至于一开始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些缓缓从门中走出来的人影。 “会......会长,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学生会的成员发出惊恐的叫声,“是......是F班的人!他......他们怎么能出来!!” 裘语冰美丽端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骇然的表情。 因为她看到了从里面大摇大摆走出来的人。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 他们浩浩荡荡地聚成一堆,跟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青灰憔悴,可是那一双双眼睛,却绿油油的,一瞬不瞬盯着裘语冰,盯着索锡,盯着黄梦秋。 就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的野兽一般,凶残而暴虐,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们的脖子咬断。 这里的许多人裘语冰都认识。 因为这些人,都是她和她的拥趸们亲手送进F班那个地狱的。 她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跟这些有任何打交道的机会。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如噩梦一样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 ...... 黄梦秋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神色惊惶。 “他......他们怎么出来了?!他们不该出来的!伦纳德教授呢?快报告伦纳德教授!” 旁边黄梦秋的助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伦纳德教授的电话。 而裘语冰则猛地伸出手,攥住了索锡的手臂,尖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出来?为什么F班的大门会打开?!” 索锡却第一次没有即时回应裘语冰的话。 他双目发直地盯着闪烁着红光的铁墙与大门。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冷汗从额头一滴滴滚落下来。 裘语冰怒道:“索锡,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索锡却仿佛全然没听到裘语冰的话,只不停呢喃着:“......要么是死亡,要么是重生。当......门真正开启的时候,就是这个学院末日的到来......来了,要来了吗?” 裘语冰大怒,指甲嵌入索锡肉里,“索锡......” “会长,我,我知道是为什么了!”突然身后一个学生会成员打断了裘语冰的话。 他把激活的手环递到裘语冰面前,让她看光幕上的内容。 上面显示的是第七圣战的结果。 最终获得积分榜榜首,且取得光榆圣战总决赛参赛权的是——【地狱来使】队。 裘语冰不耐烦地挥开手环,“你让我看第七圣战干什么。我现在问的是......” “不!会长,你再仔细看一下,地狱来使的参赛队员名单!” 在第七圣战的最终结果尘埃落定后,就会公布所有参赛学生的名单。 虽然最终的积分是昨天晚上就揭晓的。 可是真正向全学院公布,却要到早上十点,也就是此时此刻。 这个学生会成员抖着手,点开了地狱来使队伍,然后下方的参赛人员就显示了出来。 379 归来 地狱来使队队长:陆九歌。 副队长:宁长远。 参赛队员:冷子昂、张怀、童话、乔纳...... 裘语冰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美丽的面庞在这一刻近乎扭曲。 第七圣战,地狱来使。 地狱来使队的参赛队员竟然会是F班的学生。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怎么可能?!! 正在裘语冰瞳孔地震的时候,那个为首的少女走到了她的面前。 朝着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裘会长,我们又见面了。” 裘语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瞪着眼前人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陆——九——歌——!!!你做了什么?!!” 夏笙歌轻笑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不过我以为下次见到裘会长,应该是在光榆圣战的总决赛中,真没想到,裘会长竟然会来迎接我们。” 裘语冰尖声道:“不可能!F班里什么都没有,而且都是一群废物,你们怎么可能成为第七支参赛队伍!你作弊了,你们一定作弊了!” “呵呵,裘语冰,到底谁作弊了自己知道!”童话揉了自己的短发,讥讽道,“要说这个学院里最爱撒谎作弊的人,你裘语冰认第一,谁敢认第二?当年老娘本来是稳坐A班的,就是因为不肯听话当你小弟,你就陷害老娘进了F班。你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了是吗?你等着我在F班被逼疯是吗?这可惜啊,风水轮流转,老娘我回来了!来讨回你当初欠我的债!!” 裘语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认出了童话,也认出了很多人。 尤其是宁长远! 宁长远是她刚进光榆学院的时候送进去的。 其实裘语冰对宁长远的才华非常欣赏和垂涎。 而且宁长远的研究方向又是殿下所急需的。 所以裘语冰迫切地想让这个高傲的少年成为自己的附庸。 她甚至不惜用美色勾引。 可宁长远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好意思学妹,你这种茶里茶气的女人不是我的菜,我劝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时的裘语冰还不像现在一样能在学院一手遮天。 她被宁长远这样羞辱,简直恨透了这个男人,却那他没有办法。 最终还是贿赂了当时的学生会长,再加上索锡,几方联手打压,才将这个少年打入地狱。 可时隔四年,宁长远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还一副臣服的姿态,站在陆九歌的身后。 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的宁长远那样羞辱自己,此刻却愿意站在陆九歌身后? 这个卑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宁长远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童话和冷子昂,淡淡道:“我们从F班出来,难道是为了跟这些傻逼打嘴炮的吗?走吧,有什么要算的账,等光榆圣战后再见分晓。还是说你们刚出来,就想再进去?” 童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缓缓露出笑容,她伸了个懒腰道:“大神,我们快去安排给我们的别墅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个澡了。你都不知道,这两年在F班,我连好好吃饭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身上能搓下两斤泥来。” “至于那些令人作呕的渣滓,我不急......两年都等下来了,有什么好急的。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既然已经转到了我们这。那我们迟早能一样一样全都讨回来!” 宁长远和童话的话,让F班众人眼中的戾气收敛了三分。 但他们都没有动,而是看向了夏笙歌。 很显然,这些如野兽、又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的F班学生,他们只听少女一个人的话。 夏笙歌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在尤尔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刚刚从F班走出来的时候,她似乎在这个方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此刻看过去,却只有尤尔这个陌生的青年。 之前只是她的错觉吗? 夏笙歌收回视线,完全无视了近乎扭曲的裘语冰,淡淡道:“我们走吧!” “听到没,大神发话了,咱们走!” 一声令下,几十个F班的学生立刻跟上。 他们有的神情畏畏缩缩惶恐不安,有的凶残暴戾,也有的意气奋发, 但当视线看向那个叫“陆九歌”的少女时,眼底却全都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因为是这个少女,带领他们从地狱的泥淖中爬出来。 他们坚信,只要跟着陆九歌,他们一定不会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身后传来裘语冰的尖叫,“我不会承认你们第七圣战的成绩的,我会召开校委会,将你们重新赶回F班!索锡,呼叫保安,将这些扰乱校园秩序的人统统抓起来!” 裘语冰狠狠推了魂不守舍的索锡一下。 终于把人推醒。 索锡咬了咬舌尖,迅速拨打了电话。 很快,学院的保安就拿着电棍往这边冲过来。 为首的保安队长满脸凶神恶煞,然而在对上夏笙歌视线的一瞬间,彻底萎了。 靠靠靠靠靠!! 这个煞神怎么又回来了?!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裘语冰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沉着脸道。 保安队长看看夏笙歌,瑟缩了一下,踟蹰不前。 看到一旁的黄梦秋,保安队长像是找到了救星,“黄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F班的人怎么会从里面跑出来?” 黄梦秋到此刻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夏笙歌几人,缓缓道:“F班代表队【地狱来使】参加第七圣战并获得魁首,成为明天光榆圣战总决赛上的第七支参赛队伍。” 而每一个以同一个班级学生组成的队伍,都代表着整个班级的荣誉。 所以F班的其他学生,哪怕是没有参加比赛的,也能作为啦啦队一起进入总决赛会场。 黄梦秋并不喜欢裘语冰。 所以当看到地狱来使队压过A班二队打了裘语冰脸的时候,她是乐见其成的。 可黄梦秋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地狱来使队竟然是F班的代表队。 380 愚蠢的学生会长 可黄梦秋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地狱来使队竟然是F班的代表队。 怎么可能呢?! 那样一个被遗弃的班级,没有设备,没有资料,没有指导老师,他们怎么可能成功? 黄梦秋深吸了一口气,朝保安队长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回自己的岗位吧!既然F班的学生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参赛位的,那就代表他们有资格站在这里......” “黄主任!你在开玩笑吗?” 黄梦秋冷冷看了裘语冰一眼,“如今光榆圣战和学院的百年校庆才是最重要的,抓走了F班的学生,你打算让光榆圣战缺席一支队伍吗?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怪你们A班没用,连区区一个第七圣战都拿不下来!” 裘语冰面色铁青,正要说话。 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也不怕给客人看笑话!” 听到这个声音,裘语冰立刻吞回了到嘴边的话,连忙转身道:“老师!” 只见伦纳德教授正沉着脸往这边走来。 在他身边,有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裘语冰从没见过这中年男人,视线扫过去就立刻掠开。 但一旁的黄梦秋却是视线牢牢黏在这中年男人身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你......你是艾伯特!你也从F班出来了?” 艾伯特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黄老师,好久不见啊!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真没想到一转眼,已经是......老姑婆了。” 黄梦秋顿时怒不可遏。 艾伯特笑了笑,又继续道:“我是F班的班主任,也是地狱来使队的指导老师,我的队伍获得了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参赛权,我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做指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伦纳德教授,你说是不是!” 伦纳德眼底闪过一抹阴沉,淡淡道:“梦秋,带F班的学生去专用校舍安顿吧!所有待遇比照其他参赛选手标准,不得怠慢了。” “老师,这怎么可以!”裘语冰声音陡然拔高,“您不是说过F班的人在别驯化前是绝对不能出来的吗?怎么能让她们出现在光榆圣战中呢!” “够了!!”伦纳德厉声怒喝,打断了裘语冰的话,“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多吗?没看见尤尔少爷还在这里,你是想让尼克勒斯家族看我们学院的笑话吗?” 裘语冰脸色惨白。 却听一旁的尤尔轻轻笑起来:“伦纳德教授对您的爱徒倒也不用这么严苛。大清早的我正觉得无聊呢,能看一场好戏,也算是本少爷我没白来里离岛一遭了。我就是比较好奇,这F班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裘会长不是说,这扇门已经几十年没有打开了吗?铁墙里头也是光榆学院的圣地,这怎么一眨眼,连就打的啪啪作响,突然就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尤尔这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让裘语冰脸色一阵青白。 就好像真的被人在脸上狠狠打了几个巴掌。 伦纳德冷冷看了她一眼,才微笑道:“尤尔少爷有所不知,F班是我们学院专门用来惩罚和激励不听话学生的地方。您也知道,我们学院招收的都是天才,而学院的目的,是发掘出这些天才所有的潜能,让他们为世界,为人类做出贡献。设立F班,也只是达成目的的其中一种办法。但这些教学手段,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再加上,F班的学生通常桀骜不驯,学院也是怕他们破坏光榆圣战和百年校庆,所以才不让他们出来。” F班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阴沉。 宁长远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冷子昂几人,淡淡道:“你们要记住,没有话语权的时候,你说话的声音是不会让人听见的。所以省点力气吧,想说的话,等我们赢得光榆圣战再说!” 尤尔笑眯眯地鼓了鼓掌:“哇!光榆学院真是好为学生着想哦!就是学院的老师好像眼光不太好,居然选了个蠢货当学生会长。” 裘语冰霎时怒不可遏,“尤尔,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把你当客人才对你客气,你真以为你是......” “啊,我差点就给忘了。”尤尔突然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轻轻一敲,打断裘语冰的话,“裘会长是裘家的女儿,而且似乎还和珈蓝国的皇储有婚约,啧啧啧,原来有裙带关系嘛,这就难怪连头母猪,都能在光榆学院称王称霸了。” 裘语冰简直要气疯了。 在被裘家收养后,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和委屈? 她咬牙切齿道:“尤尔,你这是要代表尼克勒斯家族,跟我们裘家作对吗?” “哈哈,笑死本少爷了。我能代表尼克勒斯家族,你一个养女,能代表裘家?” 裘语冰气的浑身发抖。 索锡沉着脸道:“尤尔,少爷,你不要太过分了!” 尤尔耸耸肩,“原来这年头讲实话就是太过分了......” “好了,尤尔少爷,今天早上造成您的不愉快,我愿意代表学院向你表示歉意。” 尤尔得寸进尺,“呵呵,道歉只是口头上表示怎么够呢!” 伦纳德皱了皱眉,“那尤尔少爷您想要什么补偿呢?” “我呢,现在对一个人非常感兴趣。”尤尔勾起薄唇,笑眯眯道,“伦纳德教授要是真的想表达歉意的话,就把我感兴趣的人赐给我吧。我希望,我在里离岛的期间,都由这个人接待我,伺候我,日夜相伴,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伦纳德愣了愣,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他是听说过传闻,这个尼克勒斯家族的少爷虽然心狠手辣,心机深沉。 但是却有个众所周知的弱点,那就是桃花运旺盛。 他荤素不忌,只要长得好看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爱玩。 但他也不用强,而是用各种权势、钱财、捆绑利益作为诱惑,让看上的人心甘情愿跟着他。 看来这次尤尔来里离岛的时候没有带情人,所以忍不住想要勾搭学生了。 不过尤尔提出这样的要求,反倒是让伦纳德放下心来。 381 我要她作陪 伦纳德很快收敛起心绪,微笑道:“不知道尤尔少爷看上了哪个人呢?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我想能贴身伺候尼克勒斯家族的继承人,都是她的荣幸。” 尤尔那双深邃的蓝眸邪气四溢,慢吞吞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夏笙歌脸上。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唇角的弧度越发幽深灿烂,“就是这个小姑娘了,我希望接下来这个小姑娘能跟本少爷我住一个屋,吃住都在一起,半步也不能离开我身边。当然,要是本少爷离开的时候还有兴趣,也希望能把人一起带走。不知道伦纳德教授肯不肯割爱呢?” 尤尔此话一出,伦纳德还没什么反应。 F班的众人已经脸色大变。 冷子昂和江小果几乎想也没想就冲到了夏笙歌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就连从F班出来后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宁长远,此时也沉下脸,看着尤尔的目光锋利如刀。 冷子昂愤恨道:“你们当学生是什么?想交易就交易?想派去伺候谁就去伺候谁?这里是学校,还是妓院啊?!我管你是什么少爷,想动我们F班的人,做梦!” 伦纳德沉下脸道:“混账,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尤尔少爷只是想指定一个作陪的向导,你们想成什么龌龊的事情了?” 裘语冰的视线在尤尔和夏笙歌身上逡巡了一圈。 刚刚还恼怒愤恨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似笑非笑道:“光榆圣战与百年校庆,是学院最重要的盛典,每一个学生都有辅助办好这场盛典的义务。陆九歌,现在只是想让你去帮忙招待贵客,你该不会是想要推三阻四,不听老师命令吧!” 夏笙歌漠然的视线扫过几人,轻笑了一声,“想让我去招待这位......尤尔少爷!” 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尤尔。 尤尔莫名觉得后脊背一凉,有种熟悉的离死不远的惊悸感。 而且,刚刚那个蠢逼会长叫这个女孩什么? 九......歌......? 哪个“九”?哪个“歌”?! 尤尔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刚刚那吊儿郎当纨绔公子的模样,竟有些维护不下去。 “怎么?陆九歌同学不愿意吗?”裘语冰笑道,“拒绝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在盛典期间,学校的名誉放在第一位,你要是不听指令,破坏学校声誉,第七圣战魁首的头衔也保不住你。要是你重新被送回F班,那这些人......” 裘语冰指了指宁长远、江小果几人,“这些被你带出来的废物不够积分,同样也只能滚回F班去。到那时,你们可就只是白高兴一场了。” 此话一出,F班的众人齐齐大惊,好几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连艾伯特也是脸色大变,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 但他脸上很快就挂上了虚伪的笑容,对夏笙歌道:“九歌同学,尤尔少爷可是尼克勒斯家族的继承人。他能看上你,指定你在这段时间当他的向导,这是你荣幸。只要让尤尔少爷高兴了,你以后的资源和好处,是享之不尽的。反之,如果得罪了尼克勒斯家族,那你以后恐怕会寸步难行。九歌同学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大神,你别答应啊!” “对,大不了就回F班,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小果抱着夏笙歌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但F班也有几人视线闪烁,望着夏笙歌的神情惊恐而希冀。 只希望夏笙歌不要拒绝去伺候尤尔。 因为他们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F班去了。 哪怕这样,可能会毁了这个刚刚救他们出火坑的女孩。 夏笙歌拍了拍江小果的肩膀,视线落在尤尔身上,勾唇缓缓笑起来,“既然尤尔少爷这么想要我在身边伺候,那我就代表光榆学院接下这个任务了。未来的几天,还请尤尔少爷......多多指教!” 少女的声音有着刻意低沉的喑哑,说话的语气平和轻柔。 可尤尔就是莫名觉得背脊再次发凉。 “咳......咳咳!”尤尔用咳嗽掩饰自己的狼狈,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卧草。 他怕先生也就算了。 为什么如今碰到个小姑娘,也莫名犯怂? 不应该!不至于啊! “呵呵,能让您这位美丽的小姐陪伴我徜徉在光榆学院中,是我的荣幸。我想我接下来的体验,一定会比今天早上好一百倍!” 尤尔这话,让裘语冰的脸都黑了。 这是明晃晃的在嫌弃她! 她裘家大小姐,未来的皇储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只可惜,尤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夏笙歌躬身摆出请的姿势,笑眯眯道:“美丽的小姐,走吧,我带你去我的住所。当然,未来那也将是你居住的地方!” 在经过裘语冰身边的时候,尤尔长舒了一口气,满脸雀跃道:“接下来不用再看到这张蠢脸,真是太愉快了!” 咔!! 裘语冰直接掰裂了手中的资料夹,漂亮的脸蛋近乎扭曲。 但看着夏笙歌的背影,她的脸上,又缓缓露出几分阴沉的笑容。 “宁长远!”她的视线落在宁长远脸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向我臣服,我可以让你重回A班!” 宁长远垂眸看向她,极轻地笑了一声,“真不好意思啊,我从来不会向比我蠢的家伙臣服。” 说完,他没有去看裘语冰狰狞的脸,大步朝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F班众人想也没想直接跟了上去。 远远的有旁若无人的交谈声音传来。 “大神被那个什么尤尔少爷带走,不会有事吧?” “呵呵,你们是忘了大神在F班里怎么以一挑十的吗?连执法机器人都奈何不了大神,我才不信那个尤尔少爷,能把大神怎么样呢!” 江小果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狞笑:“说的没错!想要占大神便宜的人全都死绝了,这个狗屁的尤尔少爷听话点还好。他要是敢对大神有不轨,就等死吧!” 382 梦到了九爷? 另一边,尤尔带着夏笙歌坐上了观光车,一路把人送到自己和保镖居住的豪华别墅群。 一进别墅,尤尔就消失无踪。 尤尔从尼克勒斯家族带回来的黑皮肤女佣恭敬地对夏笙歌道:“陆小姐,您的房间和浴池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先生就会去找您了。” 夏笙歌眯了眯眼,没有拒绝,在女佣的指引下,进入了安排给她的房间。 比起F班的一贫如洗,尤尔安排给她的房间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旁边还有一个虚拟座舱。 夏笙歌没有犹豫,上前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转瞬之间,整个别墅,乃至于这一片别墅区的网络控制和监控权限,全都了如指掌。 在确定这房间和浴室绝不会有人偷窥后,夏笙歌伸了个懒腰,走进了浴室。 自从进入F班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过一个澡了。 甚至还要每天跟老鼠蟑螂为伴。 虽然夏笙歌能适应各种糟糕的环境,却不代表,她不喜欢干净。 长时间的泡水,让她脸上的易容化开了少许,蜡黄的肌肤显出几分晶莹剔透的白。 夏笙歌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的易容技术,是在德兰学的。 与之前在夏若灵身边扮丑不同,她现在学到的易容手段,能长久不退,遇水不化。 但在温热水汽中泡久了,还是会少许褪色。 偏偏在光榆学院中她找不到材料做修补。 夏笙歌裹着浴袍,浑身上下都冒着湿漉漉的水汽,一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边思考着补救的办法。 突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轻松随意的表情骤然变得森冷。 浑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住,处于蓄势待发的爆发状态。 一双凤眸含着几分警惕和冷意,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声音低沉:“什么人?!”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空无一人。 可夏笙歌却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她一步步挪移到电脑面前,激活显示屏,正要切换到监控画面。 突然,腰间一紧。 一双大手将她拦腰抱住,然后猛地收紧。 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将她活生生勒成两截。 灼热的呼吸顺着湿漉漉垂落的发丝,落在她颈间。 夏笙歌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尤尔这边竟有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房间,靠近她身体,她直到人彻底近身,都没反应过来。 夏笙歌本能地想要反击。 突然,一阵似有若无的清冽气息,从身后飘入鼻尖。 夏笙歌的双目陡然睁大。 整个人仿佛坠入云间,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恍似在梦中。 恰在此时,显示屏上的摄像头被激活。 硕大的曲面屏上,映照出她的身形,还有箍着她的腰,紧紧贴在她身后的男子。 “九爷......”夏笙歌恍惚地把手伸向屏幕,自语般喃喃,“九爷,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伸出去的手被一把扣住,紧接着,身体被翻转过去,对双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 桃花眸深不见底,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是苦苦压抑的如狂风骤雨般狂烈感情。 九爷! 真是九爷!! 哪怕这张脸平平无奇和九爷的脸完全不一样。 可是,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第一眼,夏笙歌就能肯定,眼前这个人是九爷。 九爷来学院找她了!! 被压抑了许久的思念、渴望,伴随着狂喜涌上心头。 夏笙歌的双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猛然被人扣住后脑勺,一下子吞没了所有呼吸。 陆九城的吻凶狠而暴虐,像是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后的爆发。 夏笙歌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小脸一点点变得潮红。 喉咙里发出软软的低哑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仿佛越发刺激了陆九城。 他将人一把抱起来,直接丢在床上。 随后两个人一起深深的陷入到了柔软的大床中。 巫云楚雨,不知今夕是何夕。 === 光榆学院学生会。 房门砰一声被关上,学生会会长办公室中只剩下裘语冰和索锡两人。 裘语冰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水杯、笔记本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往日里,她发那么大的火,索锡早就关切地来安抚她。 可今天裘语冰发了半天火,一旁的男人却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仿佛忘了她的存在。 这让裘语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沸腾起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宁长远几人站在陆九歌身后,完全无视自己的模样。 裘语冰再也忍不住,对着索锡怒吼道:“你今天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吗?还是你也被那个陆九歌迷上了?想退出A班去F班跟着她?!” 索锡被一吼,一下子魂魄归位。 见自己心爱的女孩正双目通红瞪着他,连忙道:“语冰,你怎么会那么说呢?我怎么会看上那个陆九歌?我对你的心意,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要嫁给别的男人,我也愿意无怨无悔地为你做任何事!” 裘语冰闻言,心中的气总算是顺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满地瞪着索锡,“那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好几次我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由得我被F班那群人欺负?” 索锡的脸色微微又白了几分,半晌才低声道:“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我看过的一些东西。” 在他看到F班的铁门打开,陆九歌率领着里面的人走出来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不期然就浮现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段资料。 裘语冰狐疑道:“到底什么东西?” 索锡深吸了一口气,“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到,来到了校史资料储藏室。 索锡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递给裘语冰。 他曾经整理过光榆学院的校史。 在校史的最后一页夹层,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打印纸的内容似乎是残缺不全的日记,而这些日记还是用中文写的。 383 名义上的母亲,裘诗雅 索锡是语言学方面的天才,但中文学的却不深,所以只读懂了大概,马上就抛到了脑后。 但在看到F班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曾经片段的记忆却一下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光榆学院,并且拜我最尊敬的乔纳德教授为师。未来的每一天,我都要像海面一样吸收知识。我想向乔纳德教授一样成为一个培养天才的园丁。 ...... 光榆学院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为什么要纵容学生校园霸凌?为什么会有F班那样反人类的地方存在?我向老师提出意见,可乔纳德老师却让我管好自己的眼睛......光榆学院不该是这样的。 ...... 我知道了F班的秘密,他们都是疯子,是魔鬼!!竟然为了那样一个理由创建光榆学院,创建F班......为了德兰,这所有的一切霸凌、驯化、折磨,都是为了把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培养成罪恶之都德兰的人才储备,而F班竟然是德兰的缩影......为什么?为什么我心仪的学校,我仰慕的乔纳德,是那样恐怖而肮脏! ...... 我想离开这里! ...... 我逃不掉了,我即将被关进了铁门里,跟那些可怜的F班学生一样。但这也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毁掉光榆学院,毁掉德兰!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想我或许已经疯了,因为我将用千千万万学生的安危做筹码,去赌一个几率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可我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我要在光榆学院的智能超脑中留下一道程序。 要么是死亡,要么是重生。当F班的大门真正开启,当沉沦在地狱的人重新爬回人间的时候,就是这个学院里的学生涅槃重生的时刻。到那时,恶魔之都德兰也将迎来它们真正的末日!我至死,哪怕化为厉鬼,也期待着这一天!】 砰——! 校史本太重,裘语冰一个没抓稳,掉落在地上。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索锡,“这什么鬼东西?!” 索锡咽了咽口水,缓缓道:“这份资料,应该是五十几年前留下的,关于他所说的,留在智能超脑中的一道程序,我还看过另一段绝密记录。” “二十几年前,有个入读光榆学院的学生,曾经无意间出发了这段程序。导致F班和学校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了。但从此以后,学院本部就对F班失去了控制,F班所有的规范和执法,只能由智能超脑控制,连校长都不能再干涉。” 说到这里,索锡顿了顿。 略显复杂的目光看向裘语冰,“这个学生,语冰你也认识。” “谁?”裘语冰疑惑道,“他还活着吗?” 在光榆学院引起那么大的**,造成如此重要的损失。 按照光榆学院的手段,裘语冰猜测这个学生一定会死的很惨。 当然最终的原因会伪造成**。 然而,索锡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个学生已经死了,但当初,她完好无损地走出了光榆学院。” “什么?这怎么可能?!” 索锡深深看着裘语冰,沉声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学生的名字,叫做......裘诗雅!” 裘语冰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索锡继续道:“没错,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裘诗雅。她跟你一样,在入读光榆学院的时候,也已经是珈蓝国国王钦定的皇储妃。所以语冰,你该明白,为什么她不会死了。” 裘语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明白! 她怎么能不明白呢! 裘家与珈蓝国皇室的结亲,从许多年前就开始了。 期间有结成连理的,也有一拍两散的。 而她的养母裘诗雅,就是坚决拒婚的那一个,甚至为此不惜跟裘家决裂,离家出走。 但偏偏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如今珈蓝国的王,对裘诗雅爱之入骨。 婚约取消,差点导致珈蓝国和裘家的关系一度决裂。 直到裘语冰和如今的皇储殿下再度定下婚约,双方关系才有所缓和。 事实上,裘语冰连见都没见过这位养母。 她是在裘诗雅离家许多年后,才因为天赋被从旁支中挑出来,过继到裘诗雅名下的。 在裘语冰眼中,自己这位养母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不做,偏偏要追求什么真爱。 这些年在外面漂泊,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是不是早已后悔莫及。 但裘语冰没想到。 自己眼中这个蠢钝如猪的“养母”,竟然曾经也入读过光榆学院,还在学院中掀起了这么大的**,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珈蓝国如今坐在权利最巅峰的那位陛下,被称为冷血无情的怪物。 谁知到当年竟然那样深爱裘诗雅。 再联想到那个人对自己的漫不经心,冷漠无视,裘语冰猛地攥紧了拳头。 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如潮水般满溢上来。 啪——! 她把校史资料扫到一边,不耐烦道:“这些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是担心,这上面写的有关F班的预言会应验?” 裘语冰冷笑一声,神情中充满了不屑,“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吗?能进到光榆圣战总决赛,已经是他们的极限。难道你还怕他们在光榆圣战中乱说话?呵,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看到F班的人突然出来,而且有资格参加光榆圣战,伦纳德教授他们不是不震惊的。 但却没有多少慌张害怕。 因为所有进入光榆学院入读的学生体内,都被植入了芯片。 所有的学生只能做校规范围内的事情,否则就会受到电击惩罚,甚至直接晕厥。 所以伦纳德他们根本就不担心F班的人会在光榆圣战中乱说话,暴露出学院的真实情况。 索锡皱着眉头道:“话虽如此,可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F班真的在总决赛中夺冠,陆九歌成为了光榆学院的......”Queen。 他话还没说完,裘语冰就已经恼怒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输给陆九歌?A班会输给F班?” 384 梦境中的前世 “不是,语冰,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索锡连忙道,“我只是想以防万一。因为这场光榆圣战,对你太重要了,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裘语冰闻言,神色才缓和了少许。 索锡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想起新生挑战中被陆九歌压制的屈辱,裘语冰的脸色就无比阴沉。 “呵呵,那就让他们连参加总决赛的资格都没有!” 裘语冰眯起眼,缓缓捋了捋长发,动作风情万种,眼底却是一片阴鸷:“尼克勒斯家的那个少爷虽然花心,但对情人还算是温柔。但其他客人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那些和尤尔不对付的,只要知道陆九歌是尤尔看上的人,还是光榆学院的学生,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索锡惊了惊,嘴唇微微开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裘语冰看他一眼,“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索锡垂眸道:“明晚我会安排一场晚宴,将那些尊贵的客人一起请过来。” 而后天一早,就是光榆圣战的开幕式与第一场抽签赛。 一旦陆九歌缺席,那【地狱来使】队就会被认定为自动弃权。 到那时,“恶鬼”们就会被重新关入地狱之中。 一切终将恢复如常。 === 夏笙歌又一次梦到了前世在德兰的日子。 她记不清那时被禁锢在DKing身边多久以后。 每一天的日子都犹如行尸走肉。 哪怕DKing让杜兰特想办法解除了她身上【天使之吻】的药瘾。 哪怕她有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能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她依然感觉自己犹如笼中的金丝雀。 笼子奢华而名贵,可她却没有自我,没有自由。 她也想过逃,可是根本就逃不出DKing的掌心。 DKing这个人太强大也太缜密了。 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DKing的双眼。 每一次逃跑,都会被DKing轻而易举的抓回来。 一开始,她会受到各种虐待和折磨。 后来,DKing开始折磨她身边亲近的人。 直到将夏笙歌的涌起与棱角一点点磨掉。 后来,她又是怎么逃离德兰的呢? 梦中的夏笙歌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她看到德兰乱了起来,珈蓝国也传来各种不好的消息。 DKing和他的心腹手下自顾不暇,才给了她跟国际刑警联系上的机会,最终从德兰逃离。 那时的夏笙歌惶惶不可终日,根本就没注意到德兰为什么会乱,珈蓝国为什么会陷入困境。 直到此时在梦中,她才隐约听到了DKing手下的对话。 “......暴君九歌......他疯了吗?竟然拿陆氏集团和珈蓝国对碰......他就不怕引起两国交战吗?” 梦境的画面再转,那时夏笙歌已经被国际刑警救出去。 但她的身体已经垮了,整个人精神也变得恍惚迷离。 她躺在满是白色的病房里,听到两个女警低声的交谈。 “......医生说她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 “太可怜了,好不容易逃出魔爪,身体却垮了......” “唉,那位陆先生不是更惨吗?倾家荡产跟一个国家去硬杠,只为了把这小姑娘救出来,连自己的命都赔上了,谁知道他救的人却也活不了多久。” 女警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 “至少,让陆先生见一见他朝思暮想的人也好啊!” “心理医生早就诊断过陆先生的精神疾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他能心平气和,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可是......陆先生那病,如果控制不了自己,就会造成巨大的社会危害,我们必须把人关进精神病院。陆先生他可能宁愿死,也不愿救不了人,更不愿被人当疯子一样关起来吧?” 明明是在梦中,夏笙歌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重重刺了一下,疼的她想要流泪。 “九爷......九爷......” 她感觉有一双手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钻入鼻尖,将她从那个绵长而折磨的梦里一点点唤醒。 “九爷!” 夏笙歌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漆黑眼眸。 陆九城蹙着眉头看着她,神情冷漠,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关切,“做噩梦了?” 夏笙歌剧烈喘息着,一只手抓着陆九城的睡衣衣领。 抓的手心都满是汗了也舍不得松开。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抚上陆九城的脸。 这张脸是易容过的,能感觉到熟悉的轮廓,却看不到熟悉的容颜。 夏笙歌的心脏紧缩了一下,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的魂魄。 “九爷,你真的是九爷吗?” 她是不是还在梦里?还在前世? 陆九城死了。 而她被困在那个名为德兰的地狱里。 一日沦为恶鬼,终身无法逃脱。 哪怕已经被警察救出来,却也永远无法摆脱。 陆九城挑了挑眉,“不是我还有谁?” 夏笙歌道:“那你卸了易容让我看一眼你的脸。” 陆九城愣了愣。 他的易容是尤尔找专业人士替他化的。 一次易容能维持很长时间,只有用专门卸妆水才能去除。 那个易容专家没有跟尤尔一起过来,一旦卸妆,想要再画的那么完美不容易。 但他拗不过夏笙歌。 在陆九城面前向来乖巧听话的夏笙歌,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显得格外任性。 夏笙歌理直气壮道:“我都多久没见过九爷了,思念成疾,都做噩梦了,想看看九爷自己的模样,不过分吧?九爷你放心吧,我也会易容,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帮你化妆就是了。” 陆九城没办法,只能将脸上的易容卸了,连带着将夏笙歌脸上的妆也卸了。 夏笙歌跪坐在陆九城面前,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和倒映着她身形的漆黑眸子。 梦中那种心脏被刺穿般的痛楚和压抑,才逐渐消散。 陆九城神情冷漠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却漾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现在满意了?” 夏笙歌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忍不住倾身过去,在男人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九爷,我好想你!” 蜻蜓点水的一吻,就要推开。 却被一只手猛然扣住细腰,猛地按回怀里。 385 尤尔惊:暴君九歌变成人了 男人的吻依旧是凶狠而霸道的。 跟他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样子截然不同。 等一吻结束的时候,夏笙歌嘴唇都肿了,整个人几乎要被男人炙热的气息融化。 什么梦中的惶恐、痛楚,在此时此刻都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让她欣喜若狂的念头。 九爷来了! 九爷竟然来光榆学院找她了! 夏笙歌眨着湿漉漉,还泛着桃色嫣红的眼睛,后知后觉问道:“九爷,你怎么会来光榆学院啊?” 陆九城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孩,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惩罚般在她殷红的唇上咬了一下。 在见到夏笙歌前,陆九城的心中曾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与暴虐。 他想过要将夏笙歌永远禁锢在身边,不让她离开一步。 他想过无数种惩罚夏笙歌,让她不敢再以身犯险的手段。 可是,在看到夏笙歌的那一刻,所有阴暗的念头,全都被澎湃的情感所取代。 所有的愤怒、思念与狂躁,都化为了抵死的缠绵。 等醒来后,怒火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紧接着还来不及秋后算账,就被夏笙歌闹腾着卸妆。 不知不觉间,所有的狂怒和暴虐,都在女孩熟悉的气息与吴侬软语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夏笙歌!笙歌! 其实,由始至终,他就只有一个奢求。 那就是这个人能平安快活地留在他身边,永远永远......不能离开! === 别墅楼下客厅中,尤尔身形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楼上卧房的方向。 “先生”在那古怪的铁门打开后,就隐去了身形。 只留给他一句话,将F班为首那个女孩带过来。 尤尔还是第一次见“先生”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只是这上心的结果究竟是算计利用,还是把人弄死,就不知道了。 尤尔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暴君九歌可能喜欢上一个女人。 只要曾经跟在过“暴君”身边的人,就绝不会相信,暴君会有人类的感情。 但此时此刻,尤尔却有些不确定了。 那个小姑娘的名字竟然叫“陆九歌”!! 而且从小姑娘进入房间后,“先生”就跟了进去。 从早到晚,如今都快过了一日一夜了。 居然还没从里面出来。 尤尔真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或者能隐身,好去看看里面的两人在做什么。 正在尤尔抓心挠肺的时候,突然属下快步走过来。 “少爷,这是光榆学院学生会那边送来的请柬。” 尤尔漫不经心地接过请柬,随意地将双脚架到茶几上,才不耐烦道:“裘家那个假珍珠又想干嘛了?” 看到请柬上的内容,尤尔不屑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又是这一套。假货就是假货,只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只见请柬上的内容,是邀请尤尔参加今晚的派对。 这场派对并非学院官方举办的,而是裘语冰和索锡以学生会的名义,邀请几家贵族豪门一起宴饮作乐。 这些家族通常是与裘家和珈蓝国皇族关系比较好的。 换而言之也就是,跟尼克勒斯家族一样,玩的比较开,且底子不怎么干净的。 最耐人寻味的是,裘语冰特意在他的请柬上注明了。 排队期间会有学院的优秀学生作陪,招待诸位贵客、答疑解惑,而之前负责招待尤尔的陆九歌,也是优秀学员中的一员,所以晚上出席的时候,务必要带上一起参加宴会。 “裘语冰这蠢货,就差没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在请柬上了!” 尤尔翻了个白眼,正要把请柬丢给属下去烧了。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立刻拿着邀请函蹭蹭蹭上楼了。 但到了门口的时候,尤尔还是有些怂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让他敲响了房门。 光榆学院招待别墅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敲门后,尤尔耳朵贴着门听了半天,都比听不到任何声响。 尤尔正在心里暗暗吐槽,突然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抬头,就对上了陆九城冰冷的,像看死物的眼神。 尤尔咕咚咽了口口水,心底一阵阵发毛,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先生,我,我是有事才敲门的。您看,这是裘语冰那边送......送......送......” 尤尔之前还算顺畅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 他的视线刚刚不小心扫过陆九城的脸,然后就僵化了。 他他他,他竟然在先生的脖子上看到了吻痕?! 特么的这到底是世界玄幻了,还是他眼花了啊? 正在尤尔风中凌乱的时候,屋里面突然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 “九爷......是谁啊?” 这特么的又是谁的声音?!! 尤尔是认得陆九歌声音的。 低沉、英气,带着几分接近男人的低哑。 可此刻从房里传出来的女声却婉转轻柔,哪怕也带着晨起的沙哑,却也动听的让人心尖发麻。 难道大清早的,他不但幻视,还幻听了? 然后下一刻,尤尔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的先生,那个永远冷漠无情,比AI更像AI的德兰暴君。 他的眼中竟然流泻出一抹堪称温柔的暖光。 回头低低说了一句:“没什么事,你继续睡。” 尤尔伸直了脑袋,想要往屋里看一眼那悦耳声音的主人。 结果陆九城一把拿走了他手里的邀请函,砰一声关上门。 尤尔只看到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一条露在被子外的雪白手臂,还有地上凌乱丢弃的衣物。 真特娘的疯了!! 先生竟然真的是在跟女人睡觉?! 这陆九歌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竟然能让“暴君九歌”变成人了! ...... 屋内。 陆九城关上房门后,正要打开手中的邀请函。 就见床上的女孩已经彻底醒了,正支着脑袋一瞬不瞬看着他。 墨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雪白的枕套上。 三千青丝,朱砂红唇。 精致的锁骨上,有点点暧昧痕迹。 那是他亲自烙下的,独属于他的痕迹。 陆九城的眼眸深了深,缓步走到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柔嫩的面颊,声音低沉:“看我做什么?” 386 娇宠 夏笙歌眨了眨密长的睫毛,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忍不住,想看着九爷。” 陆九城捏起她的下巴,一个绵长温柔,却藏不住霸道侵略的吻印在她唇上。 夏笙歌感受着隐隐还在酸痛的身体,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退。 但陆九城却容不得她退。 按在后颈上的手指猛然收紧,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没。 另一只手将人从被子中捞出来,修长的手指按在腰间,一下又一下揉捏。 夏笙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中泛起水汽。 长睫轻轻眨动,露出几分讨饶的神情。 陆九城这才松开她,微微喘着气,将她重新裹进被子里。 略显猩红的眸子中有生生压抑的欲、望。 眉眼却依旧是清冷的,“夏笙歌,我说过,别再来招惹我!” 夏笙歌红着脸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她承认久别胜新婚,她是恨不得无时无刻不黏着陆九城。 所以两人荒唐地在这屋里折腾了一天一夜。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招惹的。 但这也不能怪她吧? 重生后,她几乎一直跟陆九城在一起。 哪怕吵架那段时间,也没分开超过两天。 这次一个月没见,好不容易久别重逢,她当然会忍不住黏着九爷啊! 但很显然,九爷“黏着”的方式,跟她想的有点不同。 夏笙歌在被子里藏了一会儿,就被陆九城挖了出来。 他一边理着女孩凌乱的长发,一边淡淡道:“光榆学院的晚会,你想去参加吗?” 夏笙歌拿过邀请函,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个裘语冰,还真是无聊。但这场晚会我必须去。” 夏笙歌眸色沉沉道:“我敢保证,如果尤尔不参加或者不带我不去,裘语冰那边肯定会叫上小果和金盼儿她们,然后他们在宴会上被人看上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我的耳中。” 这个光榆学院,不止有个微缩版的德兰。 就连很多作风,也跟那个罪恶之都一模一样。 比如说,造出“斗兽场”,就是为了让偶尔会纡尊降贵来德兰“参观游玩”的贵客,以最刺激的观看享受。 再比如说,时不时举办的宴会,德兰中那些长相姣好的男孩女孩,很多会为了参加宴会的资格打破脑袋。 因为她们知道,如果在宴会上被那些富商看上,就有几率被当做所有物带走,那样就能脱离德兰那个可怕的地狱。 哪怕没被带走,也能得一点赏赐,让自己今后的日子能过好一点。 想起前世的那些场景,夏笙歌的手指攥紧了邀请函。 指节微微泛白。 但很快,指间的邀请函就被抽走,丢在一边。 “想去就去。”陆九城淡淡道,“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烦恼。我陪你去。” 男人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将她从梦境的孤冷中抽离出来。 夏笙歌脸上露出笑容,从床上跳下来、 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好啊,那我一会儿就给九爷易容!” ...... 说要易容,但没有材料,显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且两人在屋里折腾了快一日一夜。 虽然中途垫了点肚子,但显然还是饿的。 所以在下面抓耳挠腮、满心疑窦的尤尔,终于等来了他想看的一幕。 随着楼上的开门关门声传来,只见陆九城牵着个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的脸色不算是多么亲昵温柔,眉目间依旧是冷得。 可一举一动间,却无时无刻不将身边的女孩圈在自己的地盘内。 就像是巨龙守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藏。 面上漫不经心,内里却在意到了极点,不允许旁人触碰一丝一毫。 再看那个女孩。 尤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尼克勒斯家族的继承人,又生性风流。 尤尔身边的美女就没断过。 他又是典型的西方人审美,对于东方人,总觉得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高矮胖瘦,那张脸横看竖看都没什么不同。 但此时看到被陆九城牵着的女孩,他才明白。 真正的美是不分国籍人种的。 只一眼就能给你巨大的冲击。 但问题是,他记得陆九歌不长这样啊? 可这女孩分明是从陆九歌的屋里出来的。 她......她到底是谁? 正在尤尔恍惚的时候,就听陆九城淡淡的声音传来,“厨房在哪?” “厨......厨房?在......在那。” 尤尔凭着本能茫茫然指了指,忽地回过神来:“先生,您是饿了吗?我这就让人准备,光榆学院的厨师虽然水平不如我的私厨,但也勉强凑合。这边的鱼子酱特别......” “不用了。我自己来!” 尤尔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九城淡淡的声音打断。 有那么一瞬间,尤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这破里离岛水土不服了。 要不怎么一早上不是幻视就是幻听呢? 啥米玩意儿? 先生要自己来?来什么?! 下一刻,就见陆九城挽起了袖子,走入厨房。 他牵着女孩的手没有放开。 女孩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如白瓷般的小脸上挂着缱绻的笑容。 一双明亮凤眸闪着光,一刻不肯挪开的黏在陆九城身上。 像一只软绵又香甜的小兔子。 等两人进了厨房,夏笙歌立刻拿起一旁挂着的围裙,兴致勃勃地要帮陆九城穿。 一旁的尤尔刚准备喝口水压压惊,瞬间被呛到,咳得昏天暗地。 他的理智和过往经历告诉他,这个女人会死的很惨。 那围裙是碎花的,前面还印了个粉红色的卡通图像。 他们家暴君要是会穿这种鬼东西,他把脑袋拧下来给属下当球踢。 然而下一刻,尤尔就看到他们家那个曾经让整个德兰的恶鬼都闻风丧胆的暴君,毫无反抗地张开手,任由女孩帮他穿上那身丑毙了的围裙。 “九爷,我帮你切菜......那个,好像切得不太好看。” “九爷,为什么你连这个也会做啊?你在哪学的?” “九爷,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尤尔就看见那个女孩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陆九城嗡嗡嗡说个不停转个不停。 397 情敌? 名为帮忙,实为添乱。 而他们那被人打扰一点点就会眼刀杀人的暴君,全程都无比的好脾气。 尽管神情漠然,没怎么搭理。 却任由女孩在自己身边团团乱转。 直到实在忍无可忍,“夏笙歌,你先出去!” 夏笙歌依依不舍,又赧然道:“九爷,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陆九城淡淡“嗯”了一声。 添乱倒是没有? 只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女孩的声音,女孩的温度,女孩的气息都在身边。 靠的那么近,几乎要融入他的灵魂中。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发厨房的其他用途。 尤尔看到女孩沮丧地走出厨房,房门在她身后砰一声关上。 他立刻屁颠屁颠凑了上去,温声细语道:“这位小姐,你别难过啊,先生就是这脾气。他对你已经是极近温柔了,换做其他人,早就......咳咳,对了,敢问小姐姓名?你和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夏笙歌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如你先说说你跟九爷是怎么认识的?” 尤尔傻眼了。 这......这女人玩变脸啊? 刚刚对着陆九城的时候明明温柔又乖巧,跟只又白又嫩的小兔子一样。 可是一转眼,那眼神就瞬间切换成了睥睨又桀骜的冷漠。 等等,这眼神,这身形轮廓,似乎有点眼熟啊! 尤尔脱口道:“你是陆九歌?!” 夏笙歌拿看白痴地眼神看他。 “不是,等等!”尤尔惊道,“那你之前怎么那副鬼样子?还有声音,你怎么连声音也变了!” 夏笙歌疑惑地看他一眼,“九爷说他的易容是你找人替他画的?” 言下之意,你既然能给陆九城易容。 她的容貌声音为什么会改变,还用问吗? 尤尔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咳咳,我是说,既然您和先生都是隐藏身份来光榆学院的,怎么突然把易容卸了呢?” 夏笙歌想了想道:“我比较喜欢看九爷的脸。” 想必九爷应该也是一样的。 尤尔:“......” 特么的,为什么他觉得突然被塞了一桶狗粮,撑的慌。 尤尔端起咖啡,掩饰般喝了一口,又拐弯抹角道:“不知道您到底是姓夏还是姓陆啊?” 光榆学院的人叫她陆九歌。 而他刚刚分明听到陆九城叫她夏笙歌。 夏笙歌知道既然陆九城会让尤尔帮忙潜入光榆学院,那眼前这人应该是可信的,所以她没有什么避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尤尔踅摸了一下夏笙歌这名字,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改名换姓。 夏笙歌当歌星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再加上时过境迁,如今也就只有那些死忠粉还会关注她。 在国外自然是没有任何名声的。 而夏笙歌会改名,也不只是为了隐藏身份。 她瞥了尤尔一眼,理所当然道:“我喜欢冠夫姓不可以吗?” 事实是,她知道,陆九城曾经在德兰的时候,用的名称是“九歌”。 九歌,九歌......陆九城与夏笙歌。 早在自己还没有记起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把有关于两人的点点滴滴烙印在魂魄里,填满了整个人生。 如今夏笙歌也想用九歌这个名字,被人这样称呼。 只是想要体验一下陆九城当年的心情,想要让两人被时间和命运阻隔出来的距离能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这些,夏笙歌自然不会跟尤尔一个外人解释。 尤尔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他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冠......冠夫姓?什么意思?” 夏笙歌狐疑地看他一眼,微微提高警惕:“意思就是我跟九爷是夫妻,我们领证了,九爷是我合法丈夫,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她记得以前云都有传言。 那些惧怕陆九城又想讨好陆九城的人,特别喜欢给她送美人。 女的不行就送男的。 听说有不少男孩还对陆九城情根深种,哪怕不要钱也愿意跟着。 这个尤尔看资料是个花蝴蝶黑bang大少,这么拐弯抹角打听九爷消息,该不会也是别有所图吧? 夏笙歌向来迟钝的“恋爱雷达”,难得响动了一次。 只可惜尤尔根本接收不到。 他此刻正处于“这个世界魔幻”了的风中凌乱中。 上帝啊! 当年在德兰被暴君支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跟他说暴君有一天会结婚。 而且还是领证结婚。 那人定然会一个白眼翻你脸上,骂你一句:傻逼,做什么梦呢? 暴君那是人吗? 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冷酷、高高在上,没有任何七情六欲。 可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原来魔王也真有一天会动了凡心,洗手作羹汤吗? 霎时间,尤尔看向夏笙歌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正在这时,厨房门打开。 陆九城一身清爽地走出来。 食物的香气从厨房弥漫到客厅,让人食指大动。 夏笙歌饿了一天,闻到这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就连尤尔也被这香气勾的咽了口口水。 不是吧不是吧? 他家暴君不止能统御“万鬼”,连烹饪都那么厉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吗? 他好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然而很快,陆九城淡淡地目光就瞥了过来。 视线在他和夏笙歌身上扫了一圈,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却让尤尔背脊一凉,曾经被暴君镇压的恐惧,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他屁话不敢说一句,灰溜溜地就跑了。 夏笙歌却哪还有心思关注尤尔,她几步跑到陆九城身边,帮忙从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 闻着扑鼻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还不等她动筷,就听到陆九城淡淡的声音传来:“跟尤尔聊得很开心?” “一点都不!”夏笙歌皱了皱眉,面色沉沉地挑拨离间道,“九爷,之前我查过这次光榆校庆的来客资料。这位尼克勒斯家族的少爷,是出了名的花蝴蝶,爱玩会玩,男女不忌。莫医生说过,这种人最容易得病了。咳咳......九爷你别跟他太亲密了。” 陆九城:“......” 388 你只是猎物而已 夏笙歌见对面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不说话,顿时有些心虚,“我不是要说尤尔坏话,我知道尤尔跟秦大哥他们一样,是你能信任的人。但信任和保持距离不冲突......” “夏笙歌。”陆九城打断她的话,微微倾身过来,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上。 夏笙歌轻轻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人轻轻咬了一下。 男人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夏笙歌,你是白痴吗?” 夏笙歌:“......” 就算小别胜新婚,九爷你也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 在里离岛这封闭的地方,尤尔能找来的易容材料有限。 最终只能仿照着之前的样子,做了个非永久的易容。 一走出别墅,刚刚在陆九城面前还狗腿的不行的尤尔立刻换了一副面貌。 慵懒而傲慢,整个人吊儿郎当的,身上却散发出让人不敢小觑的冷冽气势。 而陆九城却完全相反。 在走出别墅的一瞬间,他全身的气息就收敛的干干净净。 明明站在尤尔身后,却会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他的存在。 夏笙歌则恢复了陆九歌的状态,漫不经心地跟在尤尔身后,没有去看陆九城一眼。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借着衣袖掩护,轻轻捏了男人的手指一下。 “尤尔少爷,您来了!” 学生会专门负责招待的人热情迎上来,视线扫过一旁的夏笙歌,脸色沉了沉,眸底闪过一抹忌惮和恶意。 但很快就笑起来,“九歌同学,你也来了啊!正好,你们F班的参赛队员都到了,现在正在里面等你呢!” 短短两天时间,F班组建的【地狱来使】队伍取代A班二队成为光榆圣战第七支参赛队伍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光榆学院的学生几乎每一个都是在入学时被威吓教训过的。 学生会权势滔天,里面成员又多是A班学生,他们不敢明着嘲笑。 可暗地里的嘲讽和讥笑,却还是时不时传入A班学生耳中。 向来自视甚高的A班学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偏偏校庆期间,一切必须低调,以学校名誉为重,他们连想要惩罚那些讥笑学生都做不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陆九歌,是那些没事乱搞事,从“牢笼”中跑出来的F班学生。 呵呵,你们这些废物的好日子也就到今天了! 学生会成员看着陆九歌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 光榆学院的舞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显得高雅而奢华。 来参加晚会的学生不少,除了F班的,也有其他班级的代表。 这些学生大多都长相优渥,容貌出色。 此时看着这样明显属于上流社会的舞会,和交错在其间的尊贵客人。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向往又迷醉的神情。 而那些客人接收到学生的视线,通常也会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遥遥举杯。 甚至还有人走上前来,热情询问,一会儿的舞会能不能邀请她们做舞伴。 F班被邀请的人相对较少。 几年的蹉跎,让他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气质阴郁。 比起其他班级学生的光鲜亮丽,他们就像是长在鲜花旁的杂草。 但也并非每个学生都无人问津。 比如江小果和金盼儿,两人出色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位美丽的小姐,一会儿我们有幸能邀请你们跳个舞吗?” 两个金发碧眼,长相相似的年轻男子站在两人面前,微笑着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江小果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选择拒绝,“没兴趣!” 说完就不去看两人,贴着夏笙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她身后,刚刚还神情紧张的冷子昂闻言,脸上忍不住绽放开笑容。 金盼儿却在两个俊美男人的盯视下红了脸,小手紧张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看向夏笙歌:“九歌,我......我能答应他们吗?” 夏笙歌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你问我意见,我劝你不要跟这酒会上的任何人有交集。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只是猎物。” 她这话说的毫不避讳,让两个金发男人都皱起了眉头。 邀请金盼儿那个轻笑了一声道:“这位美丽的小姐,看来你身边的朋友嫉妒你的美貌,不愿意看到你这样迷人的姑娘被男人追逐宠爱。我想这样心胸狭隘的人,不适合成为你的朋友。” 金盼儿手足无措,连忙想要解释,“不,九歌不是这样的......”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金发帅哥打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金盼儿手中,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潇洒离开。 金盼儿低头看向名片,一下子怔住了。 一旁邀请江小果的金发青年还没走,他看着金盼儿的表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哥哥是圣瑞驰集团的总裁,将来也是我们克莱德家族的继承人。我哥哥可是很少对一个女孩子那么耐心这么重视的,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可是唯一的例外呢!” 说着,他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小果,笑容越发绅士温柔:“这位美丽的女士,我不像我哥哥那么优秀,但也拥有圣瑞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请您......”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既然知道自己不够优秀,就麻溜地滚远点!” 冷子昂上前一步,站在江小果面前,略显艳丽的桃花眼里,露出狰狞的凶光。 看着金发青年的目光,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 金发青年先是被这目光盯得背脊一寒,等看清了冷子昂寒酸的穿着。 脸上立刻露出嘲讽的神情,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也没看冷子昂,而是不容抗拒地把名片塞到了江小果手中,才微微一笑道:“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本该享受最优渥奢华的生活,千万不要被那些配不上你们的废物和无聊的自尊心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我等你的电话!” 389 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冷子昂气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猛一转头,就见江小果正拿着那张名片,漫不经心的看着。 冷子昂立刻紧张起来,“小果,你不会真的要打电话给那家伙,还......还跟他跳舞吧?” 江小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大神都说不能信他们,我干嘛打电话给他?你当我白痴吗?忘了这舞会是裘语冰那个混蛋用来算计我们F班的?她邀请来的人我理他们干什么?” 冷子昂被结结实实怼了一顿,却丝毫不觉得恼怒,反而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对,你说的对,裘语冰那女人邀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小果你离他们远一点!”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旁的金盼儿却突然声若蚊蝇般道,“裘语冰不是好东西,但来参加宴会的只是客人,不见得跟裘语冰是一丘之貉的。” 说完这话,她有些慌张地看向夏笙歌。 “九歌,我......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夏笙歌漫不经心打断她的话,“我说过,你问我意见,我会建议你们别跟着舞会上的任何人接触。但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 说完,她的视线就掠过金盼儿,扫向了其他地方。 那里正站着被人众星捧月讨好恭维的尤尔。 夏笙歌的视线却不是落在尤尔身上,而是落在尤尔身后那道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颀长身形上。 几乎在夏笙歌看过去的一瞬间,那人就仿佛若有所觉,迅速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夏笙歌向来清冷的脸上,绽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让原本面黄肌瘦毫不起眼的眉目,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炫目的光彩。 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尤尔也若有所查,视线不经意扫过身后,随后拿着酒杯,笑眯眯朝这边走过来。 金盼儿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酸楚的难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F班后,陆九歌就跟她疏远了很多。 明明她们两个本该是最相依为命的,可九歌待江小果和宁长远他们,却明显比待自己好。 金盼儿已经拼命表现的与陆九歌亲近,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了。 可这个人却是那样光芒万丈,遮掩了身边其他所有人的光彩,也看不见她这样默默注视仰望的人。 看着一身光鲜,华贵又骄傲的尼克勒斯家族少爷走到陆九歌面前,却没有露出面对别人时的傲慢脸色,反倒是带着几分亲近和讨好。 金盼儿的心脏更是像被针扎一样。 明明陆九歌自己可以跟有钱人家的少爷调笑,可以游刃有余地周旋在男人之间,可以对她口中不怀好意的富家少爷露出明媚的笑容。 为什么不允许她有更好的出路呢? 如果她能跟那位圣瑞驰集团的少董搭上线,或者她就能离开这里了呢? 难道九歌只有看着她永远默默无闻,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下,才会开心吗? 金盼儿捏紧了手中的名片,掌心的汗水,不知不觉把纸张沾湿了。 ...... 而另一边,夏笙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尤尔说着话,视线却不着痕迹的瞥向一旁的陆九城。 江小果一看到尤尔过来,立刻像炸毛的刺猬一样凑过来,“花孔雀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花花心思最好收一收,我家大神不是你能肖想的。” 尤尔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我会不知道? 这特么可是暴君的女人,哦,不能说是女人,而是合法妻子。 我特么脑子进水了才敢肖想暴君的老婆! 但面上却还要吊儿郎当笑道:“小萝卜头,你管的可真多啊!” 小萝卜头?江小果简直要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却听一个让她恨的牙痒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尤尔少爷,九歌同学,原来你们在这啊!刚好,我和厉少爷正在找你们呢!” 裘语冰! 听到她的声音,在场几人的神色都淡了下来。 F班的好几个人更是脸上露出惊惧又厌恶的神情,连连后退避开。 仿佛不看到这个佛口蛇蝎的女人,就不用想起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而尤尔的瞳孔,却是在看到裘语冰身旁的男人时,剧烈收缩了一下。 一张脸变得奇臭无比。 只见站在裘语冰身旁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大约三十来岁年纪,相貌斯文儒雅,五官有着东方人独有的精致秀丽,也有西方人的深邃立体。 这是个非常典型的混血儿,而且是个很英俊的混血儿。 男人的视线落在尤尔身上,缓缓勾起一个优雅的笑容,“尤尔,当年一别,真是好久不见啊!” “鬼才想跟你再见呢!”尤尔咬牙切齿地低念了一句。 却见男人的视线已经落在夏笙歌身上,嘴角的笑容越发温和有礼。 因为岁月在眼角染上的痕迹,这一笑,也牵扯出了几抹笑纹。 可这些笑纹非但不曾有损他的魅力,反倒是让他更添几分成熟性感。 只见男人朝着夏笙歌伸出手,用刻意压得低沉磁性的声音道:“很高兴认识你,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厉斯年。” 厉斯年?是港城那个厉家吗? 夏笙歌正眯起眼思索着。 就见尤尔一把拍掉了厉斯年生出的手,咬牙切齿道:“给我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啪一声。 厉斯年的手背都被打的通红。 但他却没有发火,反倒是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尤尔,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想邀请这位知性又美丽的小姐跳个舞,顺便深入了解一下而已。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一点?” 尤尔面色阴沉,冷冷看向裘语冰:“裘会长,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我在光榆学院期间,陆小姐就是我的专属向导。你现在带个阿猫阿狗过来,就要勾引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了?” 裘语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眼底弥漫起嫉妒和暴躁。 她没有想到,尤尔竟然把陆九歌看的这么重。 390 曾经的“***” 尤尔明知道现在尼克勒斯家族和厉家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而厉斯年在厉家的话语权甚至比他更重。 双方为了合作的项目能顺利进行,甚至谈了联姻。 而联姻的双方正是尤尔的妹妹和厉斯年。 但尤尔似乎很讨厌厉斯年,死活都不让妹妹嫁过去。 双方的合作差点破裂。 最后还是厉斯年既往不咎,才让双方的合作不至于破裂。 而裘语冰也知道为什么尤尔不让自己的妹妹嫁给厉斯年。 厉斯年这人表面温文儒雅,可实则却有传言他有施虐倾向。 平日里看上去很正常的一个人,在情绪爆发的时候,却能将身边的人差点虐死。 尤尔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怎么舍得她嫁给厉斯年? 但又因为两家的合作,不能撕破脸。 所以这就是裘语冰带厉斯年过来讨要陆九歌的原因。 她笃定,区区一个情人、玩物,在尤尔心里肯定没有妹妹和家族事业重要。 只要厉斯年讨要,尤尔肯定会把人交出去。 等陆九歌到了厉斯年手上,她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可裘语冰怎么都没想到,尤尔竟然还不等厉斯年讨要,就这么态度强硬的维护陆九歌。 这个其貌不扬的低贱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把尤尔这个久经情场的花花大少都勾的神魂颠倒! 裘语冰磨了磨后槽牙,面上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正要说话。 就听一旁的厉斯年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道:“尤尔,人是我要的,你没必要质问裘会长。怎么?我连从你尤尔手里讨要一个女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或许要考虑一下,重新与尼克勒斯家族联姻了。” 尤尔恶狠狠地瞪着厉斯年,仿佛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直接撕碎。 但突然,他阴测测地笑起来:“厉斯年,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抢人?抢这位......陆同学?” 厉斯年皱了皱眉。 尤尔的态度,让他心生疑惑。 他的视线落在夏笙歌脸上,逡巡了一圈。 这是个长相普通,其貌不扬的小姑娘。 但这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普通学生不会听到自己和尤尔把她当货物般议论依旧从容淡定,处变不惊。 就仿佛隔岸观火般看着他和尤尔的交锋,却只是当他们小丑,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有些意思! 厉斯年原本如裘语冰的意过来,只是习惯性地想要打压一下尤尔。 但此时,他却真的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几分兴趣。 对了,听说她还带领F班参加了光榆圣战总决赛。 那位裘家大小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自己把人要过来,然后折磨的下不了床。 让她缺席明天的总决赛。 这样一想,就更有意思了! 厉斯年推了推眼镜,古井无波的眼底闪烁出几分兴味盎然的光芒。 他正要说话,却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全身的鸡皮疙瘩争相恐后的窜起来。 恍惚中,他有种被强大的可怕的野兽盯上,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粉碎的错觉。 厉斯年几乎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往四周看去。 然而,视线扫了一圈,却没察觉到任何意外。 只有尤尔那个每次被他一撩拨就炸毛的家伙,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仿佛就等着他一脚踩入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厉斯年皱了皱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人向来谨慎,既然直觉不妥,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变成了:“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尤尔你对你的这位小情人兴致正高,那我就先不夺人所爱了。” 这话一出,裘语冰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尤尔也是抽了抽嘴角,眼中竟然有几分遗憾。 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别啊,厉斯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争东西吗?不打压我一下你就浑身不舒服,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呢?不像你厉少爷的性格啊?” 厉斯年眯了眯眼,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尤尔少爷和厉少爷,这是在争抢什么呢?我有没有资格也一起来掺一脚呢?” 厉斯年和尤尔齐齐回头。 当看清了来人,尤尔的脸色甚至比看到厉斯年的时候更阴沉了几分。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端着酒杯朝这边缓缓走来。 他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的油光水滑,整个人打扮都透着精英斯文的感觉。 可衣服底下高高鼓起的肌肉,却跟精英斯文谈不上任何关系。 裘语冰看到来人一怔,随后眼中绽放出一道精光。 面上却矜持又高傲地微微抬起了下巴:“埃布尔,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她的面颊上浮起一层薄红,脸上也露出几分期盼的神情:“殿下呢?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到?” 被叫做埃布尔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瞟了裘语冰一眼,敷衍答道:“殿下想来,自然会过来。就不用裘小姐你操心了!” 裘语冰面色一僵,眼中闪过恼怒的神色。 这个埃布尔! 不过是殿下,也就是她未来夫婿的下属,一条狗而已,竟然敢用这种轻慢的态度对他。 等她将来成为皇储妃,定然要让这些曾看不起她的狗奴才好看。 裘语冰咬牙切齿,一旁的埃布尔却已经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一双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在夏笙歌脸上。 夏笙歌也正抬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骤然捏紧了拳头。 埃布尔! 尽管做了易容,但夏笙歌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人是谁? 他是DKing身边的心腹手下之一,代号“***”,是个极其可怕残忍的人。 夏笙歌当年刚被DKing禁锢在身边的时候。 “***”和“医生”都是调教她的人之一。 医生【安】喜欢攻心,折磨她的精神,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 而***【埃布尔】则最喜欢折磨人的肉体,如果不是DKing不允许她身上出现太明显的外伤,埃布尔只恨不得将十大酷刑都在她身上尝试一遍。 重活一世,那些痛苦到让她无法呼吸的折磨已经逐渐消散。 但看到埃布尔的一瞬间,夏笙歌依旧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拽紧。 391 威胁 但看到埃布尔的一瞬间,夏笙歌依旧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拽紧。 痛苦、绝望、不甘和仇恨,如翻涌的岩浆,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握住。 熟悉的微凉皮肤,熟悉的薄茧,熟悉的温柔却不容逃离的力度从手上传来。 借着身旁江小果身形的掩护。 将她的手紧紧牵住,十指相扣。 夏笙歌像是一下子被人从翻滚的岩浆里拽了出来。 她看向尤尔的身后。 陆九城没有看她,没有什么温度的视线正落在埃布尔身上,无波无澜,却深不见底。 但夏笙歌的情绪却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她偷偷回握住了男人的手,嘴角轻轻勾了勾。 埃布尔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尤尔,漫不经心道:“听说她是你的女人,转让给我怎么样?条件随便你开!” 尤尔冷冷道:“埃布尔,你死了这条心吧!” “呵......”埃布尔嗤笑了一声,“我听说尼克勒斯家族和厉家的合作项目,因为没有联姻做支撑,以至于中间出了不少麻烦和分歧。你说我要是现在提出跟厉家合作,尼克勒斯家族的家主,会怎么选择呢?” 这话一出,尤尔的脸色立刻阴沉的彻底。 他那个畜生老爸会怎么选择? 他简直想都不用想。 必然会把马上把他妹妹送去厉家和亲,以期能稳定和厉家的合作,不让埃布尔截胡。 可尤尔太清楚,厉斯年跟他都是从德兰出来的。 这个人比他更毒更狠,也更高高在上,把身边所有人都当成了能利用的棋子。 这世间能让他臣服恐惧的,就只有暴君一人。 如果妹妹嫁去了厉家,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等于毁了。 尤尔知道埃布尔这个人。 他是德兰现任掌权者DKing的心腹手下,家族势力也是不凡。 而且还是个随心所欲彻头彻尾的暴徒。 这些狠话,他说的出,就一定会做。 可是,夏笙歌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陆九城对夏笙歌到底有多重视。 但很显然,在暴君眼中,这个女人跟被人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若是没有那么看重还好。 若是陆九城真的当这个女孩如珠如宝,他又把人交了出去。 那不用埃布尔和厉家联手打压他,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尤尔深吸了一口气,嘲讽道:“真是好大的口气,要搞我尼克勒斯家族,我好怕怕啊!可本少爷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你想搞事随便搞,但在光榆学院期间,这女人就只能跟在老子身边。” 埃布尔眯了眯眼,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眼中露出凶光。 就连厉斯年也诧异地看了尤尔一眼。 他还以为,尤尔刚刚不肯将女人让给他,只是习惯了跟他抬杠。 可现在看来,尤尔是真的很看中这个女孩子。 裘语冰那张姣好的面容,几乎要扭曲。 她不明白,陆九歌一个完全没有家世背景,长得又乏善可陈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争夺的? 这个向来把情人当衣服一样随便丢弃的尤尔,竟然破天荒地这么护着她! 裘语冰沉着脸道:“尤尔少爷,这舞会上的规矩你是懂得,交换舞伴,是派对的固定流程。你不同意,那就是不给埃布尔面子,不给厉家面子,也是不给我裘家和珈蓝国面子。尤尔少爷,你最好想清楚了。” 她轻蔑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夏笙歌,嗤笑道:“不过就是个出生卑贱的女人而已,以尤尔少爷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又何必为了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话说的再难听一点,这女人至今还是我光榆学院的学生,要怎么安排学生,让她去伺候谁,给谁当专属向导,也是学院说了算的。尤尔少爷你身份尊贵,让她呆在你身边,是辱没了你的身份。像她这样的女人,有机会能陪在埃布尔身边,就应该觉得荣幸了!” 裘语冰这话,是威胁,却也是抬高尤尔的地位,贬低埃布尔。 在她眼里,埃布尔说到底只是她未婚妻的手下,是一条应该听命于她的狗。 陆九歌这种出生的女人,能配埃布尔这个“奴才”,能随着埃布尔进入灯红酒绿的上流世界,就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有什么资格被尼克勒斯家族和厉家的继承人看中? 她配吗? 埃布尔被这样贬低,也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裘语冰一眼。 随后兴味盎然地看向夏笙歌,把自己手中的酒递了过去,“裘小姐说的不错,今晚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着我走。” 顿了顿,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握着酒杯的手轻微颤抖着,连带着酒杯里的红酒也轻轻晃动。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晃动是因为紧张,害怕被拒绝。 但只有夏笙歌知道,这是因为兴奋。 是找到了能够施虐的猎物后,而抑制不住的兴奋。 夏笙歌的眸色变得很深很冷,她缓缓抬起头来,第一次直视埃布尔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好啊!既然要跟你走的话,不如就现在吧。反正这宴会无聊的很,不如我们现在就退场,去见识一下埃布尔先生你所谓的夜晚,究竟能有多美妙。” 埃布尔愣了愣。 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冰冷刺骨,深不见底。 莫名的让他有种置身于刺骨冰窟中的错觉。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小姑娘会有的眼神吗? 但也只是一瞬,埃布尔就轻笑出声,眼底的光芒越发灼热兴奋。 就是这样才好! 就是这样的女人,被折磨,被摧残的时候,那种绝望和痛苦的哀嚎声,才让他能更加兴奋。 而更让埃布尔兴奋的是,他看出来夏笙歌是易了容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那副平凡的五官,格格不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那张假面,看看掩藏在底下的是怎样的风光。 “好啊!”埃布尔大笑着丢掉了手里的酒杯。 酒杯里的红酒尽数溅到了裘语冰身上,让她发出愤怒的尖叫。 但埃布尔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夏笙歌,就要把人抱起来。 392 谁敢碰他宝贝妹妹一下!? 看着这一幕的尤尔简直要疯了。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后看的冲动,大怒道:“埃布尔,你不要太过分了!” 而江小果和冷子昂几人也直接挡到了夏笙歌面前。 一副谁敢碰夏笙歌一下,他们就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埃布尔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他这些年大半时间都生活在无法无天的德兰。 早习惯了高高在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时见有人三番五次阻拦他坏他的兴致,他体内的暴虐凶性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 蒲扇似得铁掌猛然扬起,朝着江小果毫不留情地扇过去。 江小果半步不退,如凶狠的幼兽一样,毫不畏缩地瞪着埃布尔。 然而,巴掌没有落下,就被一只修长白皙,如玉晶莹的手截住。 夏笙歌的动作比冷子昂更快了一步。 那双没来得及易容的手,美的如艺术品,脆弱的犹如琉璃。 可是却轻轻巧巧地阻挡住了埃布尔的动作。 夏笙歌掀起长长的眼睫,目光幽冷地看着埃布尔,似笑非笑道:“埃布尔先生是不是太暴躁了一点。大庭广众,名流聚集,就想要动手打人,就不怕丢了你主人的脸,回去受到惩罚吗?” 埃布尔一惊,他看着被扣住就无法动弹的手,再看看神色冷淡的夏笙歌,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露出惊疑又危险的神情。 但很快,他就双目发红地笑起来,“真有意思!难怪能让尤尔和厉斯年两人一起看上。” 他舔了舔嘴唇,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在腰间一掏。 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在了夏笙歌的脑袋上。 哗——! 周围原本在围观的众人俱都脸色大变,齐齐往后倒退。 埃布尔笑的扭曲又兴奋,声音粗嘎道:“不过呢,我埃布尔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或者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妄图压我一头。今天不管你有什么身份背景,都必须跟我走!否则,我就一枪崩了你,你看怎么样?” 裘语冰在埃布尔拿出手枪的那一刻,就忍不住骂了一声“疯子”。 这里可不是德兰,而是光榆学院。 一旦出了人命,举办这场宴会的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看着陆九歌被埃布尔威胁打压,她又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陆九歌,你不是嚣张吗?不是清高吗?不是一次次踩着我、羞辱我,看我笑话吗? 我倒要看看,今晚过后,你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从埃布尔手中逃脱! 裘语冰正兴奋着,突然一个低沉磁性,却无比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埃布尔,连我的人你都敢一枪崩了。几年不见,我怎么不知道,你比你家殿下更有魄力了呢?” 这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声音,让裘语冰愣了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原本拥挤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 身形颀长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西装,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青年有一张极其精致俊美的脸,一双凤眸潋滟生辉,淡淡扫过来的时候,让人有种被勾魂的错觉。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激动的议论声。 “这,这不是大明星裘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光榆学院百年校庆,也请了不少明星助阵,裘是其中之一。” “可就算裘是天王,也不过是个唱歌的,怎么有资格进到这样的宴会里呢?” ...... 裘语冰怔怔看着光芒万丈的男人,耳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 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都忘了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位堂哥裘天宇了。 很多年前,他就离开裘家去演艺圈发展。 别人以为裘天宇只是个明星,是个唱歌的戏子。 但只有裘语冰知道,裘家的老爷子对这个孙子有多看中。 如果不是裘天宇不肯留在裘家,也许他能继承裘家的一切。 甚至包括如今记在裘语冰名下的东西。 裘语冰也知道,如果讨好了这位堂哥,那她在裘家的地位将会节节攀升。 或许她也能提早继承养母留下来的东西,提早跟殿下完婚。 所以从得知裘天宇将会来光榆学院演唱后,裘语冰就一直期待着。 可这些天,裘天宇却丝毫没有消息。 似乎完全没有跟她私下见面的意愿。 裘天宇也向来都是如此,去一个地方开演唱会,就只是开演唱会。 除了舞台现场,你在哪都蹲不到他。 也许来里离岛也是如此。 裘天宇在校庆当天表演完,就会迅速消失。 裘语冰也几乎已经放弃讨好这位堂哥了。 可谁知道,他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裘语冰怔愣过后,立刻换上一副亲昵的笑脸迎上去,“三哥,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裘天宇完全无视她,径自冲到了夏笙歌面前。 伸手一把揽过夏笙歌,把人护在身后,随后冷厉的目光看着埃布尔:“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你的脏手碰我的......”宝贝妹妹! 夏笙歌也是愣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裘天宇。 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心绪一时有些复杂。 上次她和九爷领证,被裘天宇横插一杠。 她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呢! 要不是裘天宇跑的快,她早就想办法整回去了。 但此时看裘天宇像护小鸡崽子一样护着自己,又莫名觉得...... 不太想把人整的太惨了。 “老大!你怎么来了?”冷子昂在认出裘天宇后,也是兴奋的不行,想也没想就冲过来,“你是来救我的吗?” 裘天宇看了冷子昂一眼,见他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一开始他确实是来救冷子昂的。 谁知道竟然无意中看到了光榆圣战的参赛名单和相片。 虽然夏笙歌易了容,可那双眼睛,裘天宇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别提这丫头取得假名简直一目了然。 陆九歌! 陆九城和夏笙歌! 呸!陆九城这煞星凭什么啊! 然后裘天宇又查了查夏笙歌现在的行踪。 发现她被人带到了特殊派对上,裘天宇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那些人渣垃圾,要是敢碰他宝贝妹妹一下——!! 393 哥哥都听你的 而事实证明,他匆匆赶过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明智的。 这派对上竟然真的有人觊觎夏笙歌。 而且这个人还是DKing手下的埃布尔,那个以虐待人为乐“***”。 他的宝贝妹妹要是落到这人手上,会是什么下场,裘天宇连想都不敢想。 “裘天宇?” 看着护在夏笙歌面前的男人,埃布尔眯起了眼。 比起旁人眼中裘天宇只是个唱歌的戏子,埃布尔却知道的更多。 裘家与珈蓝国皇室一直以来都有联姻的协定。 具体原因不知,但这是珈蓝国皇储想要登上王位必须遵守的规则。 否则殿下也不会答应跟裘语冰这种蠢钝如猪的女人订婚。 裘家和裘天宇,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也是他现今不能得罪的。 一想到自己看中的女人就这么眼睁睁被裘天宇抢走,埃布尔就变得无比暴躁愤怒。 他冷笑道:“裘天宇,你该不会也看上了这个女人吧?一只被尤尔和厉斯年玩过的破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听说你们裘家的人不是都有洁癖吗?” 埃布尔这话一出,差点没把裘天宇气疯了。 他凶狠的目光猛然看向尤尔和厉斯年。 一副“你们敢碰我宝贝妹妹,老子特么把你们大卸八块”的架势。 尤尔被骇的往后退了一步。 心中简直想骂娘:先生看上的女人到底什么腥风血雨体质啊?这特么勾搭了暴君还不够,竟然还招惹了裘家人! 就连厉斯年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这就是他刚刚直觉这女孩不能招惹的原因吗? 关于裘天宇,厉斯年曾做过调查。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除了裘家少爷的身份,他似乎还有一层更隐秘的身份。 不是随意能招惹的。 但厉斯年也是好奇,按理说裘语冰才是裘家人,裘天宇作为她的堂哥,怎么说也应该站在裘语冰那边吧? 可他似乎完全不把裘语冰放在眼里。 看来,港城那边传的裘家对裘语冰这个养女如珠如宝,完全当做亲生孙女来对待的传言,也不尽可信。 而裘语冰看着这一幕,简直要气炸了。 她急步走到裘天宇面前,脸色无比难看道:“三哥,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们难道认识?” 裘天宇的视线从尤尔和厉斯年脸上收回来,冷冷看着裘语冰,“这个宴会是你举办的?” 裘语冰咬了咬唇,“是啊,三哥你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天宇严厉的怒吼打断:“裘家让你来光榆学院读书,就是让你学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裘语冰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裘语冰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她难堪道:“三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正常举办宴会而已......” “呵,正常举办宴会?”裘天宇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你当我不知道德兰的【狂欢派对】是怎么个玩意儿?还没嫁给亚瑟那家伙呢,他那套肮脏的手段你倒是先学了个七八分?把这种不入流的玩意儿拿到学校里搞,让这些年轻的学生成为你玩弄手腕和把戏的牺牲品,裘语冰,你可真是好本事好教养啊!” 裘语冰的身体摇摇欲坠,脸上更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索锡连忙扶住她,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立刻心疼又愤怒地道:“裘先生,你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语冰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是自愿......” “我跟我裘家的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裘天宇冷厉的目光看向索锡,“还是说,你已经不满足于当裘家的小姐,想早日从裘家脱离出去?那行,我回头就给伯父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从裘家除名!” “不!不要!!”裘语冰吓得魂飞魄散,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眼眶,“我错了,三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裘语冰太知道,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一旦失去了“裘诗雅女儿”这个头衔,她就无法继承那份“遗产”。 没有那份遗产,她什么都不是,更没机会成为珈蓝国的皇储妃。 裘天宇却没有再去看她,而是揽住夏笙歌的肩膀,咬牙道:“哥哥带你走,以后别来这种乌烟瘴气的鬼地方。” 夏笙歌凉凉的视线落在他搭自己肩膀的手上。 裘天宇霎时觉得自己手背上被扎了一下,莫名连背脊也有些发凉。 他讪讪地收回手,态度略微讨好道:“咳,我不是训你,但这里确实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你看怎么样?” 夏笙歌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让F班的人跟我一起走。” 顿了顿,她补充道:“如果他们愿意走的话。” F班的人,除了刚刚进去的金盼儿、冷子昂和江小果三人,其他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了太久。 他们的精神早就出了问题,根本就没办法适应正常的生活。 之前能昂首挺胸,是因为有夏笙歌在前面撑着。 而像眼前这种奢华靡丽的酒会,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天堂,对他们来说却只会让他们紧张畏惧。 此刻听到夏笙歌说能走,一个个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巴不得立刻就从这让他们窒息到想要发狂的地方逃出去。 唯有金盼儿捏着手中的名片,露出犹豫的神情。 裘天宇现在只求把宝贝妹妹从这乌七八糟的地方带出去,这种小要求哪里有不应的。 “行行,都听你的,你想带几人就带几人。就算你想把这整个派对拆了,哥哥也随你!” 夏笙歌对于拆派对没兴趣。 她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保障自己带出来的这些F班学生不被自己连累。 既然目的达到,她也没兴趣在这里待下去。 裘语冰看着裘天宇对夏笙歌的温柔小意,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三哥,你要带这种女人回家,爷爷知道吗?” 394 殿下 裘天宇森冷的目光看过去:“这种女人?你说的是哪种女人?她是开肮脏派对进行钱权交易了,还是为了嫁入皇室不择手段了?” “三哥,你——!”裘语冰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裘天宇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裘语冰,你那副楚楚可怜博同情的样子,拿到爷爷他们面前去演吧,别摆到我面前来!在我心里,我小姨只有一个女儿,但绝不是你!所以别叫我三哥,老爷子过继谁我管不着,但我绝不会承认你是我小姨的女儿!” 索锡一把抱住裘语冰颤抖的身体,怒视着裘天宇。 裘天宇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拉着夏笙歌就走。 尤尔偷偷瞥了自己身旁的人一眼,神奇地发现,先生竟然没有发作。 夏笙歌都当着先生的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了,这先生也能忍? 眼见裘天宇就要把人带走了,尤尔轻咳一声,连忙跟了上去:“唉,这派对真是够无聊的,咱们也回去吧!” “等等,谁说你能把我的人带走了!” 刚走出几步,就听一声厉喝。 埃布尔沉着脸走上前,拦在了夏笙歌和裘天宇面前:“裘天宇,就算你是裘家人,随随便便抢走我看中的女人,也说不过去吧?” 裘天宇嘲讽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就在这里一枪崩了我,你敢吗?” 埃布尔的面皮剧烈抽动了一下。 裘天宇那轻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怒不可遏。 他想也不想就拔出手枪,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只听砰一声响,一盏水晶灯被打坏。 吓得宴会中的众人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四处逃散。 埃布尔收回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枪,抵在裘天宇的胸口,咬牙切齿道:“裘家算个屁,老子就算今天一枪崩了你,裘家又能把我怎么样?!” 裘天宇冷眼看着抵在胸口的手枪,正要说话。 突然,一道声音穿透了喧闹慌张的人群传来。 “哟,埃布尔,你这是干嘛呢?殿下好不容易有兴致来参加一场派对,你这是提前就把派对给搞砸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和他所说的话,旁人还没什么反应。 埃布尔却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等看清了站在门口的声音,他铁塔般的身体剧烈一颤。 手中的枪支掉落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众人下意识地也循着声音看过去。 宴会厅中的水晶吊灯虽然被埃布尔打坏了一盏,可整个会场光线还是无比充足的。 大家一眼就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三人。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天生一张娃娃脸,嘴角挂着惬意温柔的微笑。 左侧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斯文青年,容貌俊秀,气质温和,一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这两人的容貌身材都是万里挑一的出色、神秘。 可与中间的黑衣男子一比较,却瞬时间失了色彩。 男人身形高挑,五官是典型西方人的俊美,高鼻深目,轮廓分明。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懒扫过在场众人。 顿时让宴会厅中的众人屏住呼吸。 就连刚刚在尖叫恐慌的人也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紧张而又激动地看着他。 裘语冰看到男人,更是双目发亮,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一抹潮红。 她迅速穿过人群来到男人面前,一边还不忘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殿下,您不是说明天早上的飞机吗?今晚过来派对,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起手在裘语冰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语调说不出的磁性温柔:“我早一点来不好吗?” “好,当然好!”裘语冰涨红了脸,双目痴迷地看着男人,声音激动道,“殿下,我一直都盼着你来呢!谢谢你愿意来亲自主持我的毕业典礼。” 嗤——! 站在男人身后的戴眼镜青年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很快憋住。 裘语冰却毫无所觉,她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殿下,舞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我的舞伴......” 裘语冰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漫不经心地打断:“麻烦让让。”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仿佛温柔而宠溺。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裘语冰面色陡然僵住。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人一把抓住,拉扯到了一边。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讥笑声:“裘小姐,耳聋了吗?没听见殿下让你别挡道吗?” 裘语冰狠狠瞪向身边的戴眼睛青年:“安,你不要太过分了!” 安却根本不理她,见男人走向埃布尔,他也立刻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裘语冰咬了咬牙,连忙也小跑着跟上去。 ...... “殿......殿下!” 刚刚在裘天宇面前还嚣张地要开枪的埃布尔,此时脸色苍白。 铁踏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高傲地头颅也深深低了下来,“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男人一边慢条斯理整理着袖扣,一边温声道:“埃布尔,你知道光榆学院的校长是谁吗?” “殿下,我错了!”埃布尔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漫溢出来。 让人很难想象,刚刚那个嚣张跋扈,敢当众拔枪的人跟,此刻跪着发抖的人是同一个。 男人慢吞吞道:“说说看,你错哪了!” 埃布尔声音干涩,“我......我不该在光榆学院中动手,更不该在这里跟裘家的人起冲突。” 男人轻笑了一声:“既然你都很清楚,那就不需要我告诉你,该领受什么惩罚了吧?” 埃布尔面如土灰,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恐惧和抗拒。 但他丝毫不赶表现出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颤声道:“殿下放心,回去后我会自动领罚的!” 男人的视线这才从他身上挪开,带着几分优雅又倦懒的笑意落在裘天宇身上。 “天宇,真是好久不见!” 裘天宇感觉,一层冷汗从他后脑勺的发梢淌落,缓缓没入衬衫领子,划过他的背脊,带来一股颤栗的麻痒。 395 争一个女人 裘天宇感觉,一层冷汗从他后脑勺的发梢淌落,缓缓没入衬衫领子,划过他的背脊,带来一股颤栗的麻痒。 他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才能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不会本能颤抖。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确实好久不见,亚瑟殿下。” 亚瑟·罗温·艾金森,珈蓝国皇储,光榆学院现任校长。 也是珈蓝国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国王。 但这些都不是让裘天宇紧张忌惮的缘由。 眼前这个人,哪怕温和微笑着,都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法律的敬畏,也没有同理心。 在这个人眼里,所有的人只分有趣的和无聊的,或者是可利用的和无用的。 杀戮、罪恶,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因为亚瑟还有另一个身份。 罪恶之都【德兰】的现任主宰——DKing。 裘天宇做梦都想摧毁的地方。 “刚刚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亚瑟接过安递过来的红酒,轻轻晃了晃,“你似乎在跟我的手下埃布尔争一个女人?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传言裘家三少不近女色,什么时候也能有女人让你动容了?” 说着,漫不经心的视线扫向裘天宇身后。 裘天宇顿时如临大敌。 他紧紧抓着夏笙歌的手,将她藏在背后。 感受到女孩被抓住的手冰冷而颤抖,裘天宇觉得宝贝妹妹是被吓到了。 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群违法分子逮进牢里,狠狠教育一顿。 但亚瑟的目光却还没来得及落到他身后,就被尤尔和厉斯年吸引了注意力。 墨绿的眸子有一瞬的幽深,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慵懒的笑。 一旁的安看到两人也是惊讶道:“真是意外啊,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九蝎和花蛇。你们都来了,那是不是恶修罗也来了?甚至......连暴君都大驾光临里离岛了?” 尤尔和厉斯年的表情都很阴沉难看。 同时也有一种心脏被人揪紧的紧张感,让他们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安好奇地看向面如菜色的埃布尔:“你怎么跟他们俩,外加裘家三少聚在一起?该不会你们都在争同一个女人吧?” 安原本只是开个玩笑。 谁知埃布尔却脸色阴郁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此刻心中只想骂娘。 原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饕餮盛宴,谁知却一波三折,情况简直像脱了肛的野狗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他么的不就是个女人吗? 而安看到埃布尔的反应,却是彻底惊了。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尤尔、厉斯年和裘天宇。 还有那个从刚刚到现在,一直被裘天宇牢牢藏在身后,连脸都没见到的女孩。 “不会吧,你们还真的在争一个女人啊?” 安夸张地嬉笑道:“殿下,你说这得要怎样的绝色佳人,才能让裘三少爷、九蝎和花蛇都忍不住心动呢?裘三少,就别藏着掖着了,都到这地步了,不如就拉出来让我们看看?区区一个女人而已,难道还担心我和殿下真跟你抢吗?” 裘天宇的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而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裘语冰。 陆九歌!又是陆九歌!! 为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陆九歌身上? 尤尔和厉斯年如此,裘天宇如此! 现在就连殿下都是这样! 裘语冰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无比懊悔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 非但没能把陆九歌送入地狱,反倒是让她出尽风头。 裘语冰几步上前,脸上挂着柔美的笑,伸手挽住亚瑟的手,软软道:“殿下,离舞会开始时间不远了。您愿意陪我跳第一支舞吗?” 亚瑟垂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慵懒而意味深长。 看到裘语冰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下去。 她讪讪地松开手。 却见亚瑟没再看他一眼,反倒是将视线落在裘天宇身侧。 那里有一只修长莹白的手露着。 手腕被裘天宇紧紧抓住。 面对这样紧张又压迫力十足的大场面,这只手的主人却从始至终纹丝不动。 真是......有些意思! 亚瑟兴味盎然地勾起唇角:“天宇如此在乎的女人,我确实想见见。” “有什么好见的!!”裘语冰再也忍不住,尖声骂道,“不就是个被送入F班的废物丑八怪吗?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样高贵的派对上?你们为什么全都只关心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落在裘语冰身上。 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露出嘲讽的神情。 这种蠢货,怎么配得上他们殿下? 裘语冰的脸唰一下白了,她看着亚瑟,结结巴巴道:“殿下,我......我的意思说,我是您的未婚妻,就站在您面前,您怎么关心别的女人却不关心我呢?” 亚瑟却没有理会她的讨好亲昵,双眸微微眯起,神情中莫名带了几分危险的气息:“被送入F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裘语冰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亚瑟看了一眼身旁的衬衫青年。 他上前在亚瑟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 亚瑟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看向被裘天宇挡在身后的女孩。 那双漫不经心的慵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神情。 进入F班不到一个月,就带领F班夺得第七圣战魁首,拿到参加光榆圣战总决赛的入场券? 这样彪炳的战绩,哪怕是他当年也没做到过。 亚瑟看着那只修长莹白的手,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中的光芒炙热而兴味。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裘天宇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咬牙道:“亚瑟,如果你不想我跟你彻底翻脸的话,就让开!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这个人走,你要是赶阻拦......” “如何?”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裘天宇的脑门上。 安那娃娃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笑眯眯道:“我们要是非要问你要人,你打算怎么做?跟我们翻脸?裘三少,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396 DKing的女人? 这里是里离岛! 远离陆地,孤悬海外。 一旦被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亚瑟是光榆学院的校长,也是里离岛的主人。 裘天宇咬紧了牙关,眸底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原本答应了队长到了里离岛上会安静隐藏,绝不会乱来。 可去他妈的不会乱来! 这群渣滓要是敢欺负他的妹妹,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裘天宇的手摸向了腰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清灵悦耳,宛如天籁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冷在他身后响起:“哥哥,没必要那么紧张。明日主持光榆圣战的校长想要见我,该是我这个参赛选手的荣幸,不是吗?” 听到这个声音,亚瑟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神情,双目紧紧盯着裘天宇身后。 眼神炙热而兴奋,就像是慵懒的野兽,终于发现了自己钟爱的猎物,恨不得立时将挡在眼前的裘天宇撕碎。 这眼神看的裘天宇头皮发麻。 但很快,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明明是很纤细瘦弱的一只手,却莫名让裘天宇心中的焦躁消散一空。 夏笙歌慢慢从裘天宇身后走出来,仰头看向亚瑟。 或者说,DKing。 重生前后,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却没有再泛滥成灾。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噩梦已经逐渐离她远去。 也或许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九爷就在她的身边。 亚瑟双目灼灼地看着夏笙歌,随后单手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而那张原本俊美高贵的脸也逐渐扭曲,染上了嗜血的兴奋。 真是意外啊!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小猎物。 夏笙歌! 虽然不是同一张脸,但亚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这双眼睛太特殊了。 他从没有遇见过一个猎物能有这样恐惧、绝望、惶然,却又灼热、决绝的眼神。 如世间最剔透也最璀璨的宝珠,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占为己有。 然后将其一点点染黑,一点点摧毁。 亚瑟的异常反应,让安和白衬衫青年,以及埃布尔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在德兰之外,他们还从没见亚瑟如此失态过。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亚瑟慢慢收敛了笑声,伸手抚向女孩的脸,声音轻柔的仿佛情人的吴侬软语:“我真的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你?就是这张脸,我不太喜欢!” 裘天宇脸色大变,一把将夏笙歌往后拉了少许。 大怒道:“别碰她!亚瑟,你想对我......对她做什么?!” 然而,裘天宇一动作,安手里的枪就发出咔哒一声响。 子弹上膛,直指裘天宇脑门。 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裘三少爷,我劝你最好别太激动,否则要是我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对大家都不好。” 而围观的众人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不明白,一个其貌不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孩,到底有什么特殊,竟然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厉斯年这次是真被惊到了。 他站到尤尔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一早就知道她跟DKing有关系?” 厉斯年此时一阵后怕。 若这女孩真是DKing看中的猎物,他真***了,以DKing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他,甚至不会放过整个厉家。 尤尔闻言却是忍不住在心中咆哮了—— 我知道个屁啊知道!!! 我特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先生的女人还能跟DKing扯上关系的。 此时的尤尔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一阵阵冒着寒意。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自家先生的表情。 厉斯年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尤尔,几年不见你长出息了?” 连DKing的女人也敢沾惹! 回应他的是尤尔带着几分恍惚,却如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这让厉斯年都忍不住愣了愣。 但他也没把尤尔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们两个从在德兰的时候就是水火不容,时不时要相互坑一把的。 但作为曾经同在暴君手下效力的“战友”,厉斯年想让尤尔吃亏,倒也不想让他万劫不复。 只听他压低声音道:“我劝你,千万莫要跟DKing去争。那就是个疯子,他要么是没看上东西,一旦看上的,都会不择手段地得到,敢跟他抢夺的,下场都会无比凄惨。” 说着,厉斯年的目光看向裘天宇。 裘家三少爷对于这个小姑娘显然是比任何人都执着。 但厉斯年并不看好裘天宇对抗DKing的下场。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我是裘天宇,此刻就会退让,跟DKing对着干,哪怕是跟珈蓝国联系密切的裘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让厉斯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发飙的人竟然不是被枪指着的裘天宇。 而是裘语冰。 从前日F班成为第七支参赛队伍开始,裘语冰的神经就一直在受着刺激。 到这一刻,当她看到亚瑟用灼热而充满了掠夺性的目光看着陆九歌时,她的精神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殿下!”她猛地冲到亚瑟面前,双目含泪地瞪着他,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您不是来参加我举办的宴会的吗?为什么要看别的女人?”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在我面前对另一个女人表示亲昵,将我置于何地?又将裘家置于何......” 裘语冰的声音戛然而止,圆睁的双目中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只手牢牢掐住了她的脖子。 如铁石一般的五指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给她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但最让裘语冰恐惧的是,站在她面前这个让她迷恋了许多年的男人,一边扼住她的喉咙,一边还露出温柔的笑容 低沉磁性的声音更是如情人的吴侬软语一般响在耳畔:“裘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我要的只是一个姓裘且能跟我联姻的女人,而不是什么未婚夫。所以,乖一点好嘛?否则,我不介意让裘诗雅名下的养女换一个。” 顿了顿,那扼紧女人脆弱喉咙的手指还轻轻弹动了一下。 就仿佛在轻柔的抚摸调情一般,声音也越发温柔:“所以,听懂了吗?” 397 王见王 裘语冰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眼中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 是因为窒息的痛楚,也是因为伤心屈辱和......恐惧。 面对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眼眸,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只能张着嘴发出痛苦破碎的声音,眼中充满了祈求。 亚瑟这才抬起另一只手,如拍宠物一般,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柔声道:“这样才乖嘛!” 说完,一甩手,裘语冰就已经被甩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索锡连忙冲上去小心的扶住她:“语冰,你没事吧?” 裘语冰却只是流泪,伤心欲绝。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亚瑟接过一旁手下递过来的湿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朝着陆九歌走过去。 亚瑟看向陆九歌的目光,不像是看她那般的温柔。 可却无比的炙热,就像是摘去了假面具的猎手,对自己看中的猎物势在必得。 这个人从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裘语冰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为什么?! 难道她不比陆九歌漂亮?不比陆九歌优秀?不比陆九歌出身不凡? 为什么亚瑟如此看中陆九歌却对她弃若敝履?! 早知道,早知道她当初就不应该把人送进F班,而是彻底毁了她! ...... 夏笙歌看了裘语冰一眼,见这人正用愤恨嫉妒地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一幕,何其眼熟。 前世在德兰,也曾有无数人嫉妒夏笙歌一个丑八怪有什么资格站在DKing身边。 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被DKing当做猎物的人,是何等的凄惨和可悲。 DKing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既想要驯服猎物,用种种丧心病狂的手段折断人的脊梁,让猎物乖乖听自己的话。 可一旦猎物真的被彻底摧毁了自尊,对他表示臣服,他又会觉得索然无趣,随手就能将猎物抛弃。 前世夏笙歌能成为唯一的例外,是因为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屈服。 可谁又知道,简简单单的一句“没有屈服”,其中包含了她怎样的痛楚和绝望? 随着亚瑟的走近,夏笙歌的双手死死攥紧又缓缓松开。 不用怕!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走投无路,一无所有的夏笙歌了。 九爷在她身后。 而且她既然孤身来到了里离岛,并且高调地让自己走到台前,自然已经想好了退路。 哪怕没有九爷,这一次,她一样能从DKing手中全身而退。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冲动的裘天宇,强迫自己直视亚瑟的眼睛,淡淡道:“亚瑟殿下在说什么,恕我听不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亚瑟闻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夏小姐觉得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那也未尝不可......” 夏笙歌面无表情打断他:“不好意思,我不姓陆,叫陆九歌!” 听到这个名字,亚瑟的眼神陡然暗了暗。 而一旁的厉斯年却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尤尔:“她说叫什么?” 尤尔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亚瑟的眸光带了几分寒意,缓缓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喜欢你这张脸。” 说着,他朝安伸出了手。 安很快就取出一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湿帕放到亚瑟手中。 事实上,早在刚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安就已经看出来这女孩是易了容的。 毕竟他本身就是易容专家。 但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没认出来这女孩是谁。 直到刚刚亚瑟叫她夏小姐,安才恍然大悟,同时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夏笙歌! 那个被殿下看中想要带回德兰,却两次都被她逃脱的猎物。 安的心中此刻还翻着滔天巨浪。 他不明白夏笙歌怎么会出现在光榆学院? 亚瑟接过湿帕,朝夏笙歌靠近一步,声音轻柔:“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张脸。” 夏笙歌皱眉后退一步,冷冷道:“亚瑟殿下,你是不是忘了,光榆学院校规言明,所有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都有凌驾于其他师生的自主权,直到圣战结束。就算您是光榆学院校长,也没资格逼我做不愿做的事情。” 亚瑟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似乎是有这么一条校规!” 裘天宇闻言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亚瑟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可那又如何?” 墨绿色的瞳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与睥睨:“你以为区区一个校规就能阻止我做想做的事情吗?” 亚瑟一边说,一边轻轻拨弄了一下袖口,避免被湿巾碰到。 声音越发低沉轻柔:“小猎物,乖一点,在把你带回德兰前,我不想伤到你。” 说着,一只手按住了夏笙歌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湿巾就要往夏笙歌脸上抹去。 然而,就在那湿巾刚刚碰到夏笙歌面颊的刹那。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亚瑟的手腕。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五指,带着亚洲人独有的精致和性感,宛如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可这只如艺术品一般完美精致的手,却牢牢阻挡住了亚瑟的动作。 而且随着五指的收紧,在近处的人几乎都能听到骨骼被捏的咔咔作响的声音。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静寂。 安和埃布尔他们简直惊呆了,心中翻卷起惊涛骇浪。 这人谁啊? 在干什么? 竟然敢在里离岛对殿下动手?! 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就连裘天宇都露出震惊地表情,顺着这只漂亮的手看去,想看看到底是哪来的勇士,竟然比自己还猛。 亚瑟也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但眼中却是明显带着几分错愕的。 下一刻,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走到夏笙歌身前,将她护到了身后。 漆黑的眸子与亚瑟的墨绿色眼眸对上,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冰凉刺骨。 亚瑟狭长的眼尾,慢慢地一点点挑起。 眼中的错愕,逐渐转变成了惊讶。 惊讶过后,却是如烈焰般熊熊燃烧的兴奋和欲望。 君见君,王见王! 德兰的两任主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碰撞。 398 接我妻子回家 君见君,王见王! 德兰的两任主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碰撞。 就在这小小的里离岛,混乱的宴会厅中。 空气中仿佛有一阵无形的冰冷杀意在弥漫。 原本喧嚣奢华的宴会厅霎时陷入了万里冰封般的寒冷。 咔嗒——! 厉斯年拽断了自己的手表表带,惊恐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尤尔。 尤尔咧开嘴,朝他露出一口白牙,无声道:“还想跟我抢女人吗?” 厉斯年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滑了下来,脸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另一边的安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别人认不出这张易了容的脸。 但跟着殿下去过两次云都,也知道夏笙歌身份的安,却是一眼把人认了出来。 陆九城! 德兰的上一任王。 也是如今都让很多德兰罪犯一提起都会吓得肝胆俱裂的暴君九歌。 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宴会厅中可怕的气氛,让他几乎头皮发麻,手心和背脊都出了一层细汗。 早在认出夏笙歌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暴君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女人在这里呢? 而最终,打破这场静寂的,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陆九城,你怎么在这里?!” 裘天宇瞪大眼睛看着陆九城那张毫不起眼的脸,低吼道,“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从刚刚到现在,他身边的人站位几乎没有变过。 也就是说,陆九城刚刚就站在他旁边,或者说是夏笙歌旁边。 可全场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裘天宇没发现就算了,在陆九城自己站出来之前,竟然连DKing也丝毫没有发现。 这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同样是易了容,他一眼就认出了夏笙歌,Dking也一眼就认出了夏笙歌——虽然裘天宇至今都不知道这两人特么的是怎么有交集的。 可本该比夏笙歌更引人注目的陆九城,却从头到尾淡薄隐匿的犹如空气,竟让人一丝一毫都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而最让裘天宇郁闷的是,夏笙歌显然是知道陆九城存在的。 所以刚刚自己自以为勇猛地保护妹妹。 其实根本就轮不到他。 而宴会厅中的众人,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声惊叫议论。 “陆九城?哪个陆九城?难道是华国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看着他们的样子,怎么像是亚瑟殿下和陆总在抢那个女孩子啊!” “老天爷,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女孩子有哪里特别的,刚刚被尼克勒斯家族和厉家少爷争抢就算了。怎么连亚瑟殿下和陆总都对她这么上心?!” “有没有人知道这女孩到底是谁?” “陆九歌?但听亚瑟殿下的意思,这似乎是假名,连她的脸也是易容的......也许她本人的长相很漂亮呢?否则怎么能让这么多男人对她神魂颠倒?” “听说她还是此次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之一,明日的光榆圣战,我可要好好关注她!” ...... 宴会厅中的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谈论的焦点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甚至不是亚瑟,也不是陆九城,而是那个其貌不扬,却掀起了今晚轩然大波的女孩。 F班的众人简直被今晚的神转折惊呆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陆九歌”不是普通人。 是啊!普通人又怎么能完成几十年来都没人能做到的事情,让F班的正门彻底开启,让他们从那个地狱走出来。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九歌能不见到到这种地步。 尤尔、厉斯年、埃布尔、亚瑟、陆九城...... 这些大佬的名字,平时随便出现在哪里,都能让各个国家的名流圈抖三抖。 可今天晚上,这几个大佬却前仆后继地为一个女人掀起腥风血雨。 偏偏这女人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几句,甚至对着亚瑟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特么也太猛了! 无数的赞叹声、议论声、羡慕声统统汇聚成了尖针一下下扎在裘语冰的脑门上。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充血的双目死死瞪着夏笙歌,几乎要凸出来。 正在这时—— 咔嗒咔嗒咔嗒! 连续的木仓响声在宴会厅中响起。 不知何时,安和埃布尔,还有那个白衬衫青年手上都已经如临大敌地拿起了木仓。 木仓口微微颤抖着对着陆九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惧。 陆九城! 上一任的德兰王者,暴君九歌!! 他怎么会到里离岛来? 难道他不知道里离岛是DKing的地盘吗? 几乎在安他们动作的同一时刻,尤尔和厉斯年毫不犹豫地动作了。 他们想都没想就站到了陆九城身后。 厉斯年的神情还带着几分茫然和恍惚。 但曾经多年的本能和刻入灵魂深处的臣服,还是让他在认出陆九城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是他们的先生,是他们这些从德兰地狱爬出来的人唯一承认的——君主! 尼克勒斯和厉家专门负责保护两人安全的保镖也迅速围拢了过来。 一个个如临大敌,十二万分戒备。 宴会厅中的气氛,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寂静。 整个大厅中的客人全都噤若寒蝉地看着对峙的两人和风暴中心的女孩,两股战战,恨不得立刻就从这风暴中心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笑声响起。 亚瑟抬起手轻轻理了理袖口。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陆九城,伸出手道:“陆总大驾光临我光榆百年校庆,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这寒酸的宴会怎么配得上陆总呢?只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珈蓝国与陆氏集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陆总不知会一声就偷偷潜入里离岛,是想做什么呢?” 陆九城眼帘微垂,声音冷静到近乎漠然:“接我妻子回家。”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他来接他的妻子回家。 亚瑟的瞳孔缩了缩,墨绿的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想从我光榆学院带走人?我若是不同意呢?” 399 两个疯子 亚瑟的瞳孔缩了缩,墨绿的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想从我光榆学院带走人?我若是不同意呢?” 陆九城没有说话。 安咽了口口水道:“暴......陆总,您该清楚,光榆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凡是进入学院的人,就归我们殿下这个校长管理和安排,必须无条件服从学院的一切规则。所有进学院的人都没有例外,直到学院准许他们毕业。您随便一句话就想把学生带走,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陆九城抬了抬眼皮,淡淡看了安一眼。 只一眼,就让安头皮发麻,感觉有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窜上来。 他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陆总,我们知道您在云都能一手遮天,但这里是里离岛,您要是还觉得自己......” 安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埃布尔的手环突然急促地滴滴滴响起来。 而同时响起来的还有亚瑟手腕上的手环。 埃布尔连忙点开手环,这一看,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阒然大变。 “殿下!” 埃布尔把手环上显示的影像送到亚瑟面前。 因为轻微的颤抖,连影像上的画面也是抖动的。 安就站在亚瑟旁边,自然也看到了上面弹出的警告和消息。 这一看,安的眼珠子差点给瞪出来,脱口喊了句:“疯子!” 手上的木仓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就连最沉稳的衬衫男子,也露出骇然的神情,看着陆九城。 缓缓道:“难怪世人都说暴君九歌本质上是个疯子......”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到这等地步,不惜同归于尽,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然而,这个做出**举动的男人。 从头到尾都无比平静,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波澜。 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冷淡漠然,像是这满屋子的豪绅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群垃圾死物。 就连亚瑟也没被他放进眼里。 唯有他身后拉着的那个女孩,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亚瑟缓缓抬起手,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 喉结震动,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一次,他的笑声甚至比刚刚发现夏笙歌的时候更雀跃、更兴奋。 那样子,仿佛不是整个里离岛的安危被威胁了,仿佛不是被人踩在脸上抢女人。 而是无聊了许久的日子,终于找到了能刺激他的有趣事情。 亚瑟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的时候,手指甚至微微抓破了刀削斧凿般俊美的面颊。 足可以想见他有多么的激动。 两个疯子! 这是安和尤尔双方心里一致冒出的念头。 “陆九城,你想炸掉里离岛吗?” 亚瑟双目灼灼地看着陆九城和那个被他拉住的女孩,兴奋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那就试试吧,现在就开始。我也想知道,在里离岛被炸后,我们谁能从茫茫大海上活着逃出去,谁又能......抱得美人归!” “来吧!”亚瑟微微张开手,做出欢迎的姿态,“现在就炸了里离岛,否则,我是绝不会放我的小猎物离开的。” “亚瑟,你疯了吗!!”尤尔忍不住尖叫一声。 宴会上的其它宾客听到这些对话,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裘天宇也暗骂了一声“混蛋”。 他妹妹到底是倒了什么霉啊! 竟然被这群蛇精病看上。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亚瑟,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冰寒彻骨,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起一丝波澜。 但很显然,他的态度很明确。 他绝不会退一步,把人交出去。 这两个疯子难道真的要让整个里离岛毁灭,让所有人在岛上的人陪葬吗? 就在众人心中逐渐升起骇然绝望的时候。 一道清灵悦耳,宛如天籁,却带着肃杀寒意的声音响起。 “够了!” 夏笙歌挣脱陆九城的手,缓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的位置对调,变成了夏笙歌护着陆九城的姿态。 她抬起头看着亚瑟,冷冷道:“殿下你自己想发疯,别拖我的丈夫下水。” 亚瑟慢慢收敛了脸上扭曲的笑意,噙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地笑意看着她。 夏笙歌却不闪不避,毫无畏缩,嘴角甚至还勾起嘲讽的弧度:“DKing,你永远都是这样,把别人当猎物、当玩具、当棋子,而你自己则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可谁告诉你,这世间的一切都要按你的意愿来?你以为你是谁?上帝?死神?**?别笑死人了!你不过就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因为报复不了真正仇恨的人,所以只能通过虐待和操控弱者来满足你的心理变态。” 从被认出来开始,夏笙歌就没有再掩藏过自己真正的声音。 她的声音本就和裘天宇一样,是得天独厚的动听,宛转悠扬,哪怕语气冷漠,也掩不住冰玉相击般的悦耳。 但此时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落在周围几人耳中,却都不啻于一道惊雷。 劈的安和埃布尔他们恨不得自己立时晕死过去,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一直以为自家殿下和陆九城是疯子。 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比他们两人还疯! 亚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墨绿色的眼眸阴鸷的可怕。 这样的DKing如果是在德兰,定然会吓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而此刻安他们也结结实实被吓到了。 他们太清楚,殿下真正发怒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夏笙歌同样清楚这个男人真正发怒时的样子。 前世的时候,每当DKing出现这样的表情,接下来迎接她的就是没有尽头的痛苦折磨。 她本该本能害怕恐惧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夏笙歌看着这样的DKing,却只想笑。 而她也真的嗤笑出声了。 像是在看着一个可怜的变态,又像是在看着自己终于能够跨越过去的天堑。 夏笙歌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放心吧,里离岛不会炸的。我家九爷最是遵纪守法,绝不会干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神特么的“我家九爷最是遵纪守法”!!!! 安、尤尔、厉斯年几人简直在心里咆哮了。 居然说德兰曾经的暴君最是遵纪守法! 小姑娘你说这句话亏不亏心啊! 400 我要她死 夏笙歌当然不亏心,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坚定,声音甚至连最开始那一丝颤抖都消失了:“至于你,DKing,你也不该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你,还有这里离岛上的许多人,你们最应该得到的归宿,是去牢里为你们曾经犯下的罪行服刑。但这一切,跟我和我的丈夫,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夏笙歌也不等周围的人反应,拉着陆九城就往外走。 亚瑟怒极反笑:“夏笙歌,你以为你能从里离岛走出去?” 你以为,你能从我的手掌心逃走? 夏笙歌回过头看向他,神情睥睨而嘲讽:“为什么不能?明天就要开始光榆圣战了,只要我在光榆圣战中获得冠军,我就是光榆学院的Queen。” “亚瑟殿下曾经也当过King,不会不知道,King和Queen对光榆学院意味着什么吧?” 亚瑟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裘语冰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就凭你?就凭你身后那群F班的废物?!陆九歌你别做梦了!你不可能成为Queen的,我才是光榆学院的Queen,我才是能跟殿下匹配的人!!” 夏笙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F班是不是废物,我是不是做梦,过几天不就揭晓了吗?但愿到时候,口口声声说光榆学院中一切以校规为准则的人,不要出尔反尔,翻脸不认账。”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我早就说过了,DKing你就是个只会欺凌弱小的懦夫,永远不敢堂堂正正与人对决,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一次,夏笙歌说完后,再也没有回头,拽着陆九城的手径自离开。 裘天宇咒骂一声,连忙喊着“妹妹,等等我”跟了上去。 而F班众人愣了片刻后,突然扬起了下巴,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是的,他们F班是不是废物,夏笙歌说的话是不是痴心妄想的做梦,只有比过了才知道。 他们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从那地狱一样的F班爬出来。 他们曾经输过一次,但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输了! …… 夏笙歌几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就连尤尔和厉斯年他们也悄然退场。 但宴会厅中的其他人却战战兢兢,哪怕心里再惶恐,也不敢离开。 因为在宴会中央那个他们都要巴结仰望的男人,他周身的气压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后还是裘语冰小心翼翼打破了死寂。 “殿……殿下,您别担心,明日的光榆圣战我会全力以赴,那个陆九歌,是绝对不会有一丝机会的!光榆学院的Queen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说完这句话,裘语冰双颊酡红,充满羞涩和希冀地看着亚瑟。 然而,空气依旧是一片让人窒息般的死寂和冰冷肃杀。 良久之后,亚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安和埃布尔他们也连忙跟了上去。 见亚瑟走了,宴会厅中的众人如蒙大赦,连告辞都没说一声,就落荒而逃。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理会裘语冰一下。 不知不觉间,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变得空无一人。 只有裘语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水晶吊灯下。 泪水从她的眼眶滚落下来。 “语冰……”索锡心疼地看着她,“我们回去吧?” 裘语冰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声音哽咽,咬牙切齿道:“索锡,光榆圣战,我死也要赢!” “是,我们会赢的。”索锡连声道,“F班的人这么多年没有进行专业的训练学习,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跟我们A班相提并论。语冰,你放心吧,最终成为光榆之Queen的肯定是你!” 裘语冰却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这还不够保险!!你忘了,当初把那贱人送进F班的时候,我也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出来了!邀请她来参加派对的时候,我以为这里就是她毁灭的终点。可结果呢?!” 结果是陆九歌锋芒毕露,俘获了亚瑟的心,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而她却成了最可悲最可笑的小丑。 “我再也不能接受任何意外了,你懂吗?陆九歌那个贱人必须死,这场光榆圣战,我只能赢,不能输!!” 她猛地转头,死死抓住索锡的手,眼中泛着泪光:“索锡,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索锡被她灼热而疯狂的目光盯着,心神荡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我会帮你。语冰,我说过的,我要亲手将你送上皇后的宝座。” 突然,他点开闪烁着呼吸灯的手环看了一眼,随即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语冰你还不知道吧?地狱来使队中有一个主力队员,就在几分钟前联系上了克莱德兄弟中的哥哥。” 裘语冰一怔,随即哭的通红的双目慢慢亮起来。 索锡心疼地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自信道:“所以语冰你大可不必太担心,这世上完全没有私心和欲望的人太少了。F班那群废物不受利诱,是因为他们在F班里待太久了,还没办法适应正常的社会,他们已经遗忘了权利的魅力和诱惑。但刚进去F班的人不一样……” 说到这里,索锡轻轻笑了一声:“刚刚见识过地狱的人,才会更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爬出去。这颗棋子只要我们利用好了,就一定能在总决赛上给陆九歌……致命一击!” 闪烁的水晶灯下,裘语冰的泪痕干涸,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 一回到别墅,夏笙歌就拉着陆九城进了房间。 留下尤尔和厉斯年在楼下客厅面面相觑。 一向争锋相对,你坑我我坑你的两人,望着上面隔音良好、关的紧紧的房门,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还是厉斯年打破了沉默。 “Boss来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尤尔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先生竟然没有找你,那或许就代表不信任你呢?我怎么能随便泄露先生的行踪呢?” 说到这里,尤尔的脸上就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不枉他刚进德兰的时候,就仗着年纪小,用华国的“拜师礼仪”一直称呼陆九城为先生。 401 生气了 厉斯年阴测测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什么都不跟我沟通,能保证带着Boss安全地从岛上离开吗?你自己能活着回去吗?” 尤尔面色顿时一僵。 如果在今晚之前,他一定会趾高气扬地对厉斯年说,他当然能做到。 尽管他早知道这里是DKing的地盘,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还有尼克勒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做后盾,带着先生全身而退,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是今晚过后,这大话他还敢说吗? 绝对不敢啊! 他怎么能想到,先生竟然会跟DKing抢同一个女人。 而且为了这个女人,两人竟然都想把里离岛给炸了。 这特么是何等疯狂恐怖的行为啊? 尤尔当时都被整懵了,心底甚至升起一个“我要去见上帝”了的念头。 幸好,幸好还有夏笙歌出来震场子。 否则尤尔真怕自己会当场失态。 而事实上,失态的何止是他。 尤尔分明看到DKing的那几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手下,也快被自己的殿下吓尿了。 尤尔抹了一把脸,看着厉斯年道:“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带先生他们离开这里?” 厉斯年白了他一眼,“都到了这地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轻声喃喃道:“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Boss竟然娶妻了……老天,是不是哪天我们还能看到他抱着个孩子烫奶瓶换尿布啊?” 尤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头皮发麻,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咳……”厉斯年连忙拉回了自己那危险的幻想,“总之现在被DKing他们盯上,我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Boss行动。秦越他们没跟在Boss身边,想必是在岛外策应,DKing真想把Boss困死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尔闻言摸了摸下巴:“秦越他们这些年一直跟在Boss身边,听说特别遵纪守法。啧啧,他当年可是德兰最凶残的恶修罗啊,总不至于现在真的立地成佛了吧?” 厉斯年笑了笑,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一丝恍惚的神色。 不知不觉,那个地狱一样的罪恶之都已经离他们太远太远。 他们已经从曾经的泥淖中爬出来。 厉斯年永远都不会想回去那个鬼地方。 但他也永远都不会忘记,是谁让他有了涅槃重生的机会。 暴君九歌! 于别人是暴君,于他们……却是信仰,是希望,是救赎。 === 而此时,被厉斯年和尤尔他们当做救赎和信仰的陆九城,正在面对夏笙歌非常罕见的冷脸。 夏笙歌重生后,面对任何人都是无所顾忌的。 哪怕是DKing,在一开始的本能畏惧后,她也照样不放在眼里。 人都说,死过一次后,就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 而夏笙歌前世在生死磋磨中滚了好几回,最后更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可以说,重活一世,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陆九城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特别的怂。 哪怕最生气最伤心的时候,都不敢对着陆九城发火。 只打算默默地离开。 但此刻,夏笙歌是真的很生气。 安接收到异常讯息的时候,夏笙歌很快也查看了自己留在光榆学院智能超脑中的暗门,然后得知了陆九城所有的部署。 她在DKing面前说陆九城最遵纪守法,说的斩钉截铁。 可看到那部署的瞬间,夏笙歌就知道,陆九城所做的绝不是花架子的威胁。 偏偏夏笙歌同样也了解DKing是什么德性的变态。 这两人都是绝对不会受威胁的主。 所以如果她不阻止,最终真的可能会演变成一言不合就把里离岛给炸了。 虽然如果她站在陆九城的角度,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一想到她那么矜贵完美的九爷立于危墙之下,还是觉得很不爽。 夏笙歌凶巴巴地瞪着陆九城,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偏偏对面的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正慢条斯理地切着水果。 夏笙歌生气道:“九爷,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唔——!” 一块水果直接塞进她嘴巴里,堵住了她的话。 陆九城看着她高高鼓起的腮帮子,淡淡道:“晚上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夏笙歌脱口答了一句。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正色道:“九爷,我在跟你说正事!” 陆九城又叉了一块水果喂到她嘴边。 水果汁多饱满,香甜可口。 夏笙歌舔了舔嘴唇,非常有骨气地撇过头,“九爷,我说过,我既然选择来到光榆学院,自然就有离开的办法。你不该为了我来里离岛冒险,更不该……” 为了她沾染上任何的罪恶。 陆九城明明本就该是最光风霁月,最遵纪守法的好人。 随着她的叙述,男人本就清冷的眉目慢慢染上了一层寒霜。 不等夏笙歌把话说完,陆九城一把就将她拉入怀中,修长冰凉的手指按着她的后脑勺,缓缓道:“夏笙歌,别把我当做你想象中的人。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守法公民。” 他的声音变得喑哑,带着一丝压抑着狂风暴雨的暴戾:“我是个疯子,这一点,你不是早就清楚吗?怎么?现在才知道怕?才想要逃开?” 已经太晚了! 夏笙歌神情顿时有些失魂落魄。 连陆九城眼中逐渐弥漫开了赤红都没有察觉。 陆九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按捺下胸口翻涌的可怕的嫉妒和占有欲。 他想放心爱的女孩自由,让她开心。 可是,看着她万众瞩目,看着她成为所有人追逐的焦点,心中的暴戾与不安,就会无法抑制地汹涌。 在那个宴会上,陆九城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没有失控。 然后扮演出完美丈夫的形象。 但他的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疯子终究是疯子。 总有一日,夏笙歌会看到他的真面目。 总有一日,眼前的这个人会如他的母亲、妹妹,如他所有的亲人一样,对他露出厌恶又恐惧的神情。 但是其他人无所谓,唯有夏笙歌不可以! 唯有夏笙歌,他绝对无法忍受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更无法忍受得到了又失去。 陆九城按在夏笙歌后颈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402 不成功,便成仁 陆九城按在夏笙歌后颈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女孩用有些烦恼的口气道:“九爷,你说我们两个疯子,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怎么教啊?谁来教啊?要是我们两个来教,不会教出个小疯子吧?” 陆九城:“……” 饶是陆九城,前一刻还发热的大脑,此时也忍不住卡壳了一下。 暴虐、惶然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他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把思维从兴师问罪,跳到生孩子的?教孩子的? 而夏笙歌显然真情实感地担忧上了:“九爷,我听徐叔说,现在教孩子特别不容易。他儿子和女婿每次给孩子补习,都能闹得全家鸡飞狗跳。徐叔儿子现在年纪轻轻都开始秃头了。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这样吗?” 陆九城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按在怀里,堵上了她的嘴。 良久,夏笙歌才喘息着推开陆九城。 看着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解开衣襟的动作,她有些懵:“九爷?” 你在做什么? 陆九城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气却格外平静:“烦恼怎么教孩子的前提是,先有孩子!” 说的……好有道理。 直到衣衫凌乱被按进柔软的床铺中时,夏笙歌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不是找九爷兴师问罪的吗? 为什么变成造孩子了? === 晨曦的阳光从东边的天空洒落下来,给大地染上了一层金红的色泽。 宁长远独自一人迈步在晨光之中,微微仰起头,深深呼吸。 他脸上的表情有痛苦、有怀念、有享受也有茫然。 时至今日,F班的许多人都还是恍恍惚惚的,仿佛双脚踩在云端,踏不到实处。 因为他们始终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也许等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肮脏、恶臭的F班。 宁长远也是如此。 但他想,或许今日,他就能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了。 因为今天,光榆圣战将正式开始。 每一场比赛,都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往前一步,可能更接近他们向往了无数个日夜的人间。 退后一步,他们将重新跌回到地狱。 而得到后再失去,将比从没有拥有过,更痛苦绝望百倍。 宁长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攥紧了拳头。 所以,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场比赛,他将拼尽全力,豁出去一切。 不成功,便成仁! “你是……宁长远同学?” 一个犹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拉回了宁长远的思绪。 宁长远回过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缓缓皱起来。 来的人他认识,但因为太久不见,几乎已经快忘记了。 B班的班主任,瓦尔特。 而曾经,瓦尔特是A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宁长远的班主任。 当年宁长远身为A班中的翘楚,最终会被裘语冰排挤到F班。 瓦尔特这个班主任可是功不可没。 在瓦尔特的身边,还站着十几个学生,都穿着统一的着装。 此时正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宁长远。 看样子,应该都是光榆圣战的参赛选手。 其中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扬着下巴,对宁长远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原来这位就是当年号称核物理领域天才的宁长远学长啊!真是百闻不如见面,听说宁学长今年才二十出头吧?这看上去怎么跟个三十几岁的老头一样?” 宁长远的容貌其实算是俊秀的,东方人的面孔也比西方人看上去更不容易显老。 但在F班待久了,他的眼神和浑身上下的气质,早已不负少年人的天真与意气奋发。 反倒是显得暮气沉沉,犹如比同龄人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宁长远面无表情地盯着说话的少年。 脑海中闪过夏笙歌给过他的资料。 B班专攻物理核应用方向的首席,年仅十八岁的天才,柯尼斯.马休。 同时也是他此次光榆圣战中的对手。 夏笙歌曾说过。 F班中真正有实力能跟A班或B班抗衡的人不多。 但幸运的是,光榆圣战的比试,并不是完全按照七个参赛队员的比试结果作为胜负判断标准的。 否则,他们不用挣扎就已经输了。 在光榆学院智能超脑中,对于光榆学院有自己一套独立的判定准则。 每一个专业,在智能超脑的计算中,都有它不同的比重,从而生成一个系数。 比如说,生物药剂,就是所有专业中系数最大的。 而核物理的系数,仅次于生物药剂。 比赛积分的最终计算方式,是参赛选手取得的积分乘以该专业系数。 每一场比试,智能超脑都会随机抽取一个Key专业,Key专业的参赛队员所得的分数能够翻倍。 而如果比试中有同一个专业的碰撞,那么双方就能选择是否进行单项比拼。 赢的那一方,所得积分还能再次翻倍。 跟A班和其他参加光榆圣战的队伍想比,F班的底子实在太薄弱了。 唯一的优势是,他们能力比较强的几人,所擅长的,都是系数比较高的专业。 比如夏笙歌的生物药剂,比如宁长远的核物理,以及冷子昂的计算机。 另外就是金盼儿的语言专业,是非常冷门的专业。 新生挑战已经证明了,就算是在A班中,能胜过金盼儿的,也只有索锡一个人。 但索锡要在计算机方面压制冷子昂,是不可能对上金盼儿的。 金盼儿有很大概率能够赢。 所以,早在他们刚刚赢得第七圣战,还在欣喜若狂的时候,夏笙歌就冷静地给他们做了分析。 并且指出他们最后的一丝胜机在哪里。 那就是,所有参赛队员都拼尽全力抢分,但不要在乎输赢。 赢A班的事情,交给夏笙歌、宁长远这些真正的大佬去做。 “喂!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柯尼斯见自己嘲讽了半天,宁长远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宛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顿时不悦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拍宁长远的脸,“该不会是在F班那鬼地方关久了,就给关傻了吧?” 宁长远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离我远点!” 403 别冲动 “哈——!还不让我碰,本少爷还嫌弃你脏呢!”柯尼斯冷笑道,“我可是听说,你们F班乱的很,只要进了里面的人,不管男女,都被史蒂夫那群老畜生玩过。怎么着?宁学长你肯让史蒂夫他们碰,却不让我们碰吗?嫌我们不能满足你!” 柯尼斯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众人看向宁长远的目光都充满了恶意和鄙夷。 A班和B班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出生也大多非富即贵。 一想到F班那群人为了活下去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就掩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他们从没有想过。 F班的学生会经历那样凄惨的遭遇,都是谁造成的? 宁长远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双眼一片赤红。 胸腔中的杀意犹如潮水岩浆般汹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直接将这些畜生碎尸万段。 但突然,宁长远的脑海中却闪过夏笙歌的身影。 他还记得,在能够从F班走出去的前一晚。 宁长远拿出了一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匕首,一下下的磨着。 而夏笙歌就是在这时候找上了他,也找上了F班的每一个人。 这个女孩用无比平静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一字字道:“所有的仇恨和冤屈,都在比赛中比赛后一一讨回来。不要为了一时地痛快,毁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你们的一辈子还很长,在F班的这几年再痛苦,也只是一段经历而已,总有一天,这些经历会随风逝去,而你们,还会有很长的、全新的未来。” 如果是别的人对宁长远说这句话,宁长远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眼前这个女孩是不一样的。 F班的每一个人,都把夏笙歌的这段话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中。 宁长远甚至听到有学生说:“我不觉得我还有未来,可是,我会忍住的。无论我打算做什么,都会等到光榆圣战结束。我没有未来,可是至少……至少能让F班的其他人有个未来。” 宁长远闭了闭眼,缓缓收敛了满腔的杀意。 就算他自己不在乎。 但他也决不能破坏了F班其他人的未来。 “傻逼,瞪着我们干什么?”柯尼斯声音越来越大,“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在F班的时候没被史蒂夫玩过?呵呵,要不要跟我们说说,史蒂夫是怎么玩弄你们的?” 柯尼斯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怒吼响起。 紧接着,宁长远就看到冷子昂面色冰冷,朝着这边直直冲过来。 等冲到柯尼斯面前的时候,他捏紧拳头,朝着柯尼斯脸上狠狠挥过去,“狗杂种,你嘴这么脏,要不要小爷我用马桶给你涮涮啊!” 宁长远脸色大变,忍不住脱口叫道:“冷子昂,不要冲动!” 但冷子昂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眼里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看那样子就像是要将柯尼斯的头骨都给活生生杂碎。 柯尼斯吓得连忙侧身闪躲。 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自己的耳畔掠过,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反击。 砰——! 然后,柯尼斯就感觉自己的手砸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巨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冷子昂就哎哟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嚎叫。 下一刻,就听滴滴滴几声急促的声响从空中传来。 紧接着,数个巨大的铁疙瘩从天而降,落在柯尼斯面前。 红色的光照在柯尼斯脸上,发出机械的电子音:“光榆圣战期间伤害参赛队员,情节轻微。现判定马上逮捕,关七日禁闭!” 咔哒! 冰冷的手铐铐在柯尼斯手上,让他惊恐地瞪大眼。 “不不,我没有!是他先打我的,是F班那群狗杂种先打我的!我也是参赛队员,别抓我……别抓我!!” 瓦尔特连忙上前阻拦,“柯尼斯是我们班的参赛队员,你抓走了他,我们今天的比赛怎么办?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柯尼斯的错,你快放开它,我会去跟学生会解释的!” 然而,在光榆圣战开始的那一刹那,光榆学院中的治安执法,就自动由执法机器人接管。 其他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插手的资格。 而执法机器人只会按照程序设定好的规则办事,根本就不会听瓦尔特的指示。 反倒是因为阻挠机器人执法,就连瓦尔特都受到了惩罚,还差点被抓起来。 瓦尔特面色铁青地瞪着已经从地上坐起来的冷子昂,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冷子昂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你——!”瓦尔特抬手就要朝冷子昂扇过去。 冷子昂嗤笑一声,“怎么?你也想尝尝被执法机器人带走的滋味?” 瓦尔特面色一僵。 正在这时,他目光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艾伯特。 顿时勃然大怒道:“艾伯特,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艾伯特也是听到动静急匆匆赶过来的。 在知道发生的事情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对着宁长远和冷子昂疾言厉色道:“谁让你们随意挑事的?我不是说过让你们乖乖在别墅区集合,等我带你们去比赛会场吗?你们自己跑出来惹事,知不知道会给我造成多少麻烦?” 随即,他对着冷子昂道:“你!马上向瓦尔特老师道歉,并且去执法处提交申诉,说明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柯尼斯的错,而是你先动手挑衅的!” 冷子昂脸上露出怒意,“凭什么?你没听到这群畜生之前是怎么辱骂宁学长的吗?” 艾伯特冷笑道:“就凭我是你们的带队老师,我有权决定你们谁能上场,谁不能上场!更何况,人家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说事实也能叫辱骂?” 说着,还轻蔑地看了宁长远一眼。 冷子昂简直要气疯了。 刚刚冲过来揍柯尼斯的时候,他是打定了主意陷害柯尼斯的。 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气的想把眼前这个老头给狠狠揍一顿。 然而,宁长远拉住了他:“别冲动!如果你不想无法比赛的话。” 404 惊恐 艾伯特看他们怂了,不由嘲讽地一笑,随后趾高气扬道:“马上给瓦尔特老师和F班的学生道歉,否则……” “否则如何?” 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艾伯特的话。 艾伯特自从从F班出来后就一直意气奋发。 连伦纳德教授也对他礼遇有加。 曾经被消磨掉的傲气正一点点回来,甚至变成了无限膨胀的自负和虚荣心。 此时正说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不由恼怒地瞪了过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身影,却让他的面色一僵。 艾伯特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陆九歌同学,你……你们怎么也跑这里来了?老师不是让你们在别墅区门口等着吗?” 夏笙歌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全是F班的学生。 无论是参赛的,还是不参赛的,全都在里面。 这些人正面色不善的用冰冷目光看着艾伯特,直看的艾伯特头皮发麻。 夏笙歌走到几人近前,视线扫过宁长远和冷子昂:“没事吧?” 冷子昂三两步凑到江小果身边,才笑眯眯道:“当然没事,大神你教的方法果然有效。B班的那傻逼自作自受,已经被执法机器人抓起来了!” 他直接当着B班的人这么说,完全没有避忌的样子。 气的B的学生一个个面红耳赤,七窍生烟。 艾伯特沉下脸道:“陆九歌同学,你这是在干什么?这里是学院本部,不是F班那种烂地方,你们是来参加光榆圣战的,不是来耍无赖的。能不能别把F班那一套腌臜玩意儿带到学院里来?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这个当老师的还觉得丢人呢!” 艾伯特的话成功让F班的学生都变得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但却谁都没有说话。 而是有志一同的将目光集中在夏笙歌身上。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轻笑道:“艾伯特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夏笙歌缓缓走上前,随意地掸了掸艾伯特领子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在光榆圣战期间,所有的参赛队员是学院最宝贵的资源。所以执法机器人的一切执法规则,都是以参赛队员为优先,只有在参赛队员和参赛队员之间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会按照原有的校规进行评判。” 她顿了顿,没有丝毫遮掩的声音显得无比婉转悦耳。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艾伯特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听清楚了吗?如果你没听清的话,我再跟你重复一遍,一切……以参赛队员为优先。艾伯特老师,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只要我和宁长远,或是冷子昂还是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就算把你打的半死,把你的手脚都折断,让你变成高位截瘫的残废,只要你没死,那么执法机器人还是会按照特殊时期的优先级,判定我们无罪,且不能影响比赛的进行。” 艾伯特惊恐的目光扫过F班的每一个人,陡然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上冒起。 身体忍不住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夏笙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惨白冰冷的脸,似笑非笑道:“我嘱咐F班的人别随便动手,是怕他们万一被激起了凶性,直接把人杀了,影响比赛就不好了。更何况,他们年纪还小,从光榆学院出去还会有更长远的未来,多打死打残一个人,对他们的未来总是没什么好处的。但如果艾伯特老师真的那么想不开,想要挑战我们F班学生底线的话……” 艾伯特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连后退。 他惊恐地看到,所有F班的学生都冷冷盯着他。 虽然没有扑上来,但每一双眼睛都像是毒蛇,又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 随时都会把他撕成粉碎。 他……他怎么忘了呢? F班的学生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们曾经历过最血腥的厮杀、虐待。 以前他们不反抗,是因为有学院最严苛规则的束缚,没办法反抗。 可如今,规则选择了站在他们一方。 至少在比赛期间,是站在他们一方的。 当猛兽身上的枷锁和束缚被解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艾伯特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下,后背更是被汗水浸湿了。 他吓得连声道:“陆同学,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我也是F班的一员啊,怎么会跟自己人过不去呢?对不对?这里面有误会,对对,就是误会!” 夏笙歌哦了一声,“是吗?原来是误会。但艾伯特老师好像吓到我们的队员了,要不要跟我的队员道个歉呢?” 艾伯特脸上露出羞愤的神色,但还是乖乖向宁长远和冷子昂道歉。 一旁的瓦尔特和B班学生全程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同时又忍不住背脊一阵阵发寒。 F班的学生,为什么跟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尤其是那个叫陆九歌的女孩。 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弱、平凡,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打从心底感到畏惧。 就在这时,夏笙歌的目光朝瓦尔特和B班的学生望过来。 瓦尔特被那清凌凌的目光看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色厉内荏道:“你……你想让我们道歉?做梦!大家同样是参赛选手,谁也不比谁高贵!” 夏笙歌闻言脸上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眉眼,可一笑起来,却莫名有种睥睨天下的风华。 “也对啊,同样是参赛选手,就算想要教训人也得顾忌一下执法机器人。” 瓦尔特和B班的学生闻言都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就听夏笙歌慢条斯理道:“那我就只能期盼今天的比赛,先抽到你们B班的队伍了。一旦B班被淘汰了,那么选手和选手之间,总能分出三六九等了吧?” 瓦尔特脸色猛然一僵。 却见夏笙歌已经朝F班的学生挥了挥手,率先朝比赛会场走去。 F班众人那一双双暗沉沉的眼睛,此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一个个昂首挺胸地跟在夏笙歌身后。 405 第一轮第一场比赛:完胜 F班众人那一双双暗沉沉的眼睛,此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一个个昂首挺胸地跟在夏笙歌身后。 而怔怔站在原地的宁长远也被普尔曼拉了一下,恍惚地跟了上去。 他怔怔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少女,脸上迷茫的表情缓缓消散,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 ——你们的一辈子还很长,在F班的这几年再痛苦,也只是一段经历而已,总有一天,这些经历会随风逝去,而你们,还会有很长的、全新的未来。 是的,他从未如这一刻般坚信,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未来。 …… B班的众人面色铁青地看着F班的人扬长而去,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直到一群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有人狠狠唾了一口,咬牙切齿道:“拽什么拽?一群乌合之众,还真以为自己能赢啊?” 有人却咽了口口水,声音微微发颤道:“可是,他们在第七圣战中赢了A班的二队。如果,如果他们今天真的抽到我们……” “最重要的是,我们班原本能拿最高分的柯尼斯被关起来了。如果对上F班,我们或许……或许真的不一定能赢!” “该死的,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是故意设计柯尼斯的,柯尼斯那蠢货,竟然还傻傻地去跳人家的圈套!” “万一我们真的被淘汰了怎么办?F班那群疯子不会……不会弄死弄残我们吧?” 所有B班的参赛选手眼中都露出惊恐的神情。 瓦尔特厉声道:“行了,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最后抽签抽到谁还不一定呢!或许他们一开始遇到的是A班,直接被淘汰了呢?” B班选手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胆战心惊地朝着比赛会场走去。 …… 然而,在两个小时后,抽签结果的公布,却让瓦尔特和B班选手近乎崩溃。 光榆圣战第一日第一轮,地狱来使Vs光榆B班精英队。 有那么一瞬间,瓦尔特甚至怀疑那个东方女孩是不是会什么巫术,强行改变了抽签结果。 然而,谁都知道,整个里离岛都在智能超脑的控制下,已经持续了许多许多年了。 智能超脑从来都是最公正的,只按照规则办事,真正的核心程序还从未被人入侵或控制过。 瓦尔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你们也没必要担心,区区一个F班,能担大任的能有几人?最多就是一个陆九歌和一个宁长远,剩下的都不过是草包,只要你们正常发挥,最终赢得一定是我们。” 瓦尔特说完后,就抬头去看自己的队员,随后只觉眼前一黑。 只见B班的参赛选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惨白,目露惊惶,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 瓦尔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突然意识到,刚刚F班和他们冲突,让执法机器人带走柯尼斯,可能不只是想要削弱他们的实力,最重要的是要打击他们的自信心,让他们自乱阵脚。 瓦尔特有心想要再安抚学生一下。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铃声响起,无数的目光集中在台上,选手们不得不上场。 B班的学生们六神无主地走上台,然后就在台上,对上了F班那群疯子兴奋又嗜血的眼神。 那目光仿佛在说,比赛结束,就等着我们来揍你们吧! B班的学生只觉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主持人催促着,才浑浑噩噩进入了虚拟仓。 一个小时候,第一轮第一场比赛结束。 最终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B班精英队惨败,由F班组成的地狱来使队获得了完胜。 观众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F班那寥寥几十个人,挥舞着双手,发出一声声冲破云霄的尖叫呼喊。 喊着喊着,有女生忽然捂着脸哭出声来。 紧接着是年纪小的男生。 然后是F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还在台上的参赛选手。 从一开始的啜泣压抑,到最后的声嘶力竭。 一边哭一边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被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颁奖台上,假小子童话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破口大骂:“那群狗娘养的,真以为老娘被他们弄死了吗?老娘说过,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揍死丫的人渣!” 向来胆小内敛的张怀突然举起拳头,在空中重重一挥,声嘶力竭地大吼:“A班的狗比们,看到没有老子从地狱里爬回来了!!你们这群畜生当初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是老子来向你们讨债了!给老子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揍死那群丫的畜生!!” “老子回来了——!!” “哈哈哈哈……听到没有!老子地狱归来,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明明只有区区几十个人,但此时他们的笑声、呼喊声、哭声,咒骂声,却仿佛覆盖了整个校园。 而曾经把F班学生当做猪狗牛羊一样随意欺凌打压的师生,此时一片鸦雀无声。 有人脸上满是压抑的愤怒和羞恼。 有人神情是恍惚的。 但也有人眼中噙着泪水,黯淡的眸底仿佛燃起了光芒,又连忙低头遮掩住。 光榆学院的学生是一开始进入学院就变成这样的吗? 不是的! 他们曾经也是最天真最率性的少年少女,是怀揣着无数理想的天之骄子。 可光榆学院这个狗屎的地方,埋没了他们所有的理想,一寸寸踩碎了他们的脊梁骨。 他们所能做出的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妥协,要么毁灭。 可是,又有多少人天生就愿意沉沦在泥淖中,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呢? 从前他们不敢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忍,是因为恐惧、因为绝望。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些欢呼、哭泣、咒骂的F班学生。 他们心中那抹已经熄灭的火光,竟又慢慢燃烧了起来。 …… “殿下,决不能再让F班这样胡闹下去了!” 赛场特质地贵宾席中,伦纳德脸色一片铁青,眼底隐隐掠过惶恐之色。 从他们这里,能清楚看到整个场馆中每一个人的表情。 当看到光榆学院的学生们望着F班那群胡闹的垃圾露出向往的神情时,伦纳德就知道事情坏了。 406 F班绝对不能留 光榆学院已经成立百年。 但一开始的光榆学院并非是这样弱肉强食、完全违背公序良俗的管理方式。 是从亚瑟的父亲【汉尔森】继位开始,才施行这样的人才培养制度的。 因为珈蓝国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可是,却不需要那些正义、善良,有底线的人才。 而如今光榆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将这些人才身上的良知和骨气一点点磨掉。 让他们成为只会乖乖听话,不敢反抗的傀儡,或者能完全无视法律的恶徒。 在里离岛这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改造那些心智还不成熟的学生,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这些年,光榆学院也确实为里离岛的研发中心,为珈蓝国,甚至为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德兰,输送了很多优秀听话的人才。 之前F班从“牢笼”里走出来的时候,伦纳德还只是觉得麻烦、厌恶。 觉得F班这群废物什么用都没有,只会在最重要的时刻给他添麻烦。 但此时此刻,伦纳德却忽然意识到。 F班的回归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根本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 如果放任不管,如果真的被他们拿到了光榆圣战的冠军,甚至很可能会颠覆整个光榆学院。 让汉尔森陛下的一系列谋划,统统功亏一篑。 亚瑟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上,闻言嘴角缓缓勾起。 “胡闹?”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道,“F班只是正常参加比赛,赢得比赛,为什么老师觉得是胡闹呢?” 伦纳德急道:“殿下难道看不出来吗?F班那些疯子的行径已经对本部学生的心里产生了影响,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连本部的学生都可能会造反。” 亚瑟闻言,低低笑出声来,“造反,那不是很有意思吗?光榆学院平静了这么久,如潭死水一样,我正觉得无聊呢!” 他的神情慵懒而倦怠,一双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盯着下方。 眼底燃烧的火焰一寸比一寸炽烈、疯狂,势在必得。 伦纳德闻言狠狠皱了皱眉,“殿下,这光榆学院可是陛下的心血,也是最看重的地方。而您是如今学院的校长,一旦出了什么事,恐怕会影响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还请您三思啊!” 亚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墨绿色的眸子终于从那身影上挪开,淡淡落在伦纳德身上,似笑非笑道:“老师,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咔哒! 站在亚瑟身后的安拉上了手枪的保险栓,如抛玩具一样轻轻抛了抛手中的枪支,对伦纳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伦纳德顿时感觉后背一凉,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滑落下来。 他咬了咬牙,不敢再说话。 一双阴鸷的目光却是盯着台上的F班众人,尤其是夏笙歌。 眼底涌起一阵阵浓烈的杀意。 无论如何,F班这些人是绝对不能留了。 …… 校长办公室。 裘语冰急匆匆地走入屋内,期盼地看向里屋。 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她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才将视线落在伦纳德身上,“老师,你找我?” 伦纳德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裘语冰面前。 裘语冰见他眼神冰冷,面色铁青,不由道:“老师,发生什么……” 啪——! 话还没说完,裘语冰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面孔,难以置信地看着伦纳德,“老师,你……你为什么打我?!” 裘语冰简直要气疯了。 这老东西竟然敢打她?!她可是珈蓝国未来的皇后?! 老东西凭什么打她?! 如果不是在学院期间她还要仰仗伦纳德,裘语冰简直想把他那张老脸撕烂。 伦纳德却是比裘语冰更火大。 他不懂陛下为什么要给殿下选这么蠢的一个女人当太子妃。 他悉心教导了裘语冰多年,光榆学院所有的资源全堆在了她身上。 学院的学生全都把她当公主女王一样追捧、逢迎。 就是希望这蠢货能多少配得上殿下。 可谁知道,裘语冰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非但没有一点长进,反倒被陆九歌一个普通出生的女孩一次次打脸。 如今甚至连整个光榆学院都要被连累了。 这让伦纳德怎么能不气? 一想到这里,伦纳德忍不住抬起手,又狠狠给了裘语冰一巴掌。 就在裘语冰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伦纳德阴测测道:“裘语冰,你最好好自为之。这场光榆圣战,如果你让F班成为冠军,让那个夏笙歌成为Queen,那我会向陛下上书提议,重新考虑皇储妃人选的位置。” 裘语冰闻言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跟伦纳德生气,慌忙哀求道:“老师,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我和殿下的婚事是殿下亲自定下来的,裘家和珈蓝国皇室也早已交换了婚书,怎么能说改就改?殿下也绝不会同意的?” 伦纳德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当真是裘诗雅的女儿?你不过是裘家的一个养女,在殿下眼里,你更加什么都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日的宴会上,殿下看中那个陆九歌甚至都超过你。” 裘语冰身体晃了晃,脸色一片惨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我……我不会输的。A班绝不会输给F班,我死都不会输给夏笙歌那个贱人!” 伦纳德冷冷看着她,“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否则,就别怪我当老师的,不念我们的师生之情。” …… 伦纳德在担心F班会成为最终的总冠军。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更让他崩溃,或者说让整个光榆学院崩溃的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所有的光榆学院学生在回到宿舍后,都收到了一封病毒邮件。 所谓的病毒,就是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只要打开电脑或者手环,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弹出来。 而邮件的内容是:“想回家吗?想的话来多功能宴会厅吧!咱们F班的大神送你们回家!” 407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裘语冰顶着红肿的眼睛和火辣辣的面颊刚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就听到属下惊惶的汇报。 看到邮件中的内容,裘语冰简直怒火中烧。 他带着学生会的成员急匆匆赶到多功能宴会厅。 就见这里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学生。 而冷子昂和江小果正在上面激情如火地做着演示。 F班的学生一个个四仰八叉地坐在第一排,时不时用阴测测的目光看看后面本部的学生。 那些学生接收到这样的死亡视线,时不时就会抖上三抖。 可是却一个都没有离开,而是专注地,充满希冀地看着上方演讲台上口沫横飞的冷子昂。 “知道什么是非法囚禁吗?现在光榆学院本部老师和学生会所做的事情,就是非法囚禁!” “虐待、恐吓、拘禁,这都是违法的?要被抓起来关监狱的,懂吗?” “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这么多年了,国际刑警也没能拿里离岛和光榆学院怎么样,也没人能救你们出去对不对?” “但这一次不一样!” 冷子昂挥了挥手,激情杨毅地大吼,“因为有我们地狱来使队,有我们陆九歌陆大神啊!” “你们要是稍微研究过一点光榆学院的历史和校规就应该知道,真正拥有光榆学院乃至于整个里离岛最高执法权的人,并不是里离岛上的军队,也不是那些狗屁的老师学生会,而是遍布整个里离岛的智能超脑和由智能超脑控制的执法机器人。” “只要我们掌握了智能超脑,掌握了这些执法机器人,那么整个里离岛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无论我们是想回家,还是把整个学校拆了,那都是我们说了算!” 但底下的学生显然没有被冷子昂忽悠住。 “你想说,如果F班成为光榆圣战的冠军,陆九歌成为光榆的Queen,她就能掌控智能光脑?呵,你别开玩笑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光榆学院至今已经出现过多少任King和Queen,哪怕是当年的亚瑟殿下,也不能完全掌控学院的智能超脑,你凭什么觉得你们F班和陆九歌能做到?” 冷子昂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智能超脑的一部分核心程序一直都藏在F班,哪怕当年的亚瑟,也不是光明正大从F班走出来的,而是在伦纳德教授他们发现了亚瑟殿下的身份后,把他放出来的。也就是说,亚瑟殿下当年也没有征服和掌控F班的那部分核心程序。” “从数十年前至今,唯一掌控了F班这部分核心程序,并且让F班尘封的大门打开的唯有一人。” “你们应该知道,那是谁!” 底下原本四仰八叉的F班众人突然坐直了身体,齐声呼喊:“陆九歌——!!” 冷子昂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心道:你们还能更中二一点吗? 本部的学生们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后又是激烈的议论。 有人忍不住道:“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是希望我们支持陆九歌,支持你们F班吗?” “呵,你们想多了!” 冷子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提前跟你们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们家陆大神特别遵纪守法,所以让我来转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别以为躲在这里离岛上就能无法无天,以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所有人全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再过不了多久,警察叔叔就会上门教你们做人了!” 见底下的学生露出茫然又惶惑的表情。 冷子昂轻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陆大神也让我告诉你们,除了那些不值得救的人渣,被胁迫、被欺凌、被迫妥协的人不用再害怕了,无论你们做过什么,都只需要接受法律的审判。赎清自己的罪孽,拿回自己的尊严,回归到本该属于你们的自由生活中去。”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宴会厅中的喧闹声、议论声,逐渐安静下去。 冷子昂的话明明也没什么煽情的内容。 可坐在底下的学生,却有不少人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甚至当泪水从他们的眼中流淌下来的时候,他们还茫然无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了。 他们的未来还很长? 他们真的……还能有正常的未来吗? 看着底下这些学生的神情,冷子昂心中也泛起了莫名的酸楚与怜悯。 其实光榆学院的大部分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也不是自己想要妥协,只是真的没办法。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不妥协,那就只能被送进F班,或者被逼疯。 真正错的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而是光榆学院的制度,是在背后操控着学院的每一个人。 冷子昂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说话。 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他冲过来。 看到来人,冷子昂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谁让你们擅自召集学生的?你知不知道未经导师允许擅自发布命令是违反校规的?” 穿着学生会会服的学生面色铁青地走上前,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冷子昂认识说话的这个人是A班在生物药剂方面仅次于裘语冰的齐藤。 只见齐藤脸色无比阴沉,厉声道:“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散播谣言,煽动学生,已经触犯了学院的校规。我们学生会有权对你进行处罚!” 冷子昂的视线扫过站在远处的裘语冰,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是吗?如果你觉得我违反了校规,那就来逮捕我吧!” 他摊开手,做出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齐藤。 齐藤的脸色却是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安道:“把他抓起来,关入禁闭室!” 然而,平日里对学生会言听计从的保安,此刻却面面相觑,一个也没动。 齐藤怒道:“你怕什么?现在是他们先违反校规,你们抓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紧张和犹豫。 408 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保安队长小声道:“冷子昂是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 在光榆圣战期间,任何人动参赛队员,都会受到执法机器人的严惩。 齐藤气的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落在了保安队长脸上,“冷子昂不能抓,你们不会抓F班的其他人吗?动动你的死脑筋,F班总不是每个人都参加了光榆圣战吧?” 保安队长眼中闪过怒色,但终究不敢违背学生会的命令。 一个个朝着F班的其他人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大力抓住其中一个F班学生想要把人拖出来的时候。 一旁的童话突然猛地窜出来,插在这学生和保安之间。 保安队长猝不及防,手指在童话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保安队长瞪大眼,惊恐地看着童话手背上的伤痕。 他刚想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听童话扯着嗓子大叫:“执法机器人,救命啊!有人要伤害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了!” 几分钟后,执法机器人带着鬼哭狼嚎的保安队长走了。 剩下的保安和齐藤面色惨白,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来。 底下的学生也都看的一愣一愣的,总觉的眼前的一幕无比神奇。 多少年了,从他们进入学院至今多少年了。 他们还从没见过有人能让学生会还有A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吃亏。 但是,陆九歌带领的F班做到了。 F班众人看着再也不敢上前的学生会成员和保安,还有躲在远处,面容扭曲的裘语冰。 忍不住笑出声来:“陆大神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是一群胆小鬼而已,没了规则的庇护,他们还剩下什么?” 冷子昂挥了挥手道:“我们走,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大神还在等我们呢!” 临走之前,冷子昂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大厅中的所有学生。 猛然提高了声音道:“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然后在光榆圣战结束的那一刻,做出你们的选择!那也将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机会!” 直到冷子昂和F班众人消失不见,里头的学生还呆呆站在原地,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远远的,还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 “……子昂,你说让他们在光榆圣战结束后做出选择?他们要做什么选择啊?” “哎,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传声筒,大神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呗!” “算了算了,我等凡人,又怎么能猜透大神的心思呢!大神既然让你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在……咱们只要无条件相信大神就够了!” …… 无条件相信大神……无条件相信陆九歌? 她要让他们做出什么选择? 她真的能给他们未来吗?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统统回自己宿舍去!!”讲台上方的齐藤直到冷子昂他们走远后才大发雷霆。 学生会的成员一个个也是面色冷厉,杀气腾腾。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从前犹如修罗判官一样高高在上,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人。 此时看上去却更多的像是恼羞成怒,色厉内荏。 学生们还是安静地起身离开了。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讨饶,也没有人去跟齐藤、跟裘语冰套近乎。 他们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裘语冰面色铁青,看着齐藤跳脚,然后就那么离开了。 等走出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 突然有人轻声道:“我想家了,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的,他们都想回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他们也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意识到,那些曾经可怕的恶魔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相信,他们或许能回去。 他们或许……真的还有未来。 === 尤尔的别墅中,裘天宇一脸防贼一样的表情瞪着陆九城。 见陆九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翻动着手中的书页,不由气的牙痒痒。 结果面部表情一大,就感觉嘴角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 裘天宇顿时更气了,恨不得扑上去把陆九城这王八蛋狠狠揍一顿。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找上陆九城,还没跟陆九城这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算账。 就被陆九城狠狠修理了一顿。 裘天宇能当上国际刑警,还成功当了好几次卧底,手底下的功夫自然不可能简单。 可是面对陆九城的时候,他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最可气的是,这王八蛋前一刻还犹如地狱里的修罗对他下手毫不留情。 下一刻,夏笙歌推开门,他就一脸云淡风轻地松开他,重新拿起了书。 就仿佛刚刚凶狠揍人的不是他一样。 “小笙,你刚刚是没看见,陆九城这王八蛋是怎么打我的!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嘶!轻点,你想谋杀亲哥啊!” 夏笙歌冷冷睨了他一眼,才道:“你是不是忘了在你离开云都前,我给你发的短信?” 裘天宇一愣,随即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话。 【九爷还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会来跟你今天的账的!】 裘天宇的脸瞬间黑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让我和九爷错过了领证?要不是九爷出手的快,今天揍你的人就换成我了!” 说完,夏笙歌手中的药棉重重按在裘天宇脸上,直疼的他龇牙咧嘴。 裘天宇一抬头,就对上陆九城冷沉沉,如看死尸一样的漆黑眼眸。 顿觉背脊仿佛有一阵阵冷风在吹。 他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小笙,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进了光榆学院要出去可不容易,就算你真的成为了光榆圣战的总冠军,也不过是能在这小岛上称王称霸,真想要离开这里,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听说你还想带F班的学生一起逃出去。” 夏笙歌轻轻笑了笑:“逃出去?不,我可不打算逃。我来光榆学院,原本只想低调地带小果离开。不过既然低调不了,那就索性搞个天翻地覆。” 她微微垂下眼帘,眸底闪过一抹寒光:“正好,像这样不会教书育人,只会摧毁正常孩子的学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409 裘家,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裘天宇闻言也沉下脸来:“我也没想到,这光榆学院比我想象中更龌龊更恶心。等回去后,我就会向总部报告,对里离岛采取行动。但小笙,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女孩该管的……” 夏笙歌淡淡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你真的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人察觉到里离岛的异常吗?不说光榆学院,就只说里离岛上那些隐藏的产业,他们在生产什么?生产出来的货物销往哪里?国际刑警总部真的没有人注意到吗?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里离岛依旧与世隔绝,没有人能撼动分毫?” 裘天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夏笙歌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如果里离岛真的那么好拿下,队长就不会派毫无刑侦经验的冷子昂过来。 但这绝不是她宝贝妹妹冒险的理由。 只是不等裘天宇说话,夏笙歌就道:“总之我有我的计划,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之中,你放心吧。” 裘天宇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眼神中逐渐掠过一丝怀念。 仿佛自语般喃喃:“不愧是她的女儿,连在光榆学院中说的话做的事都那么像……” 裘天宇的声音很低,话语也是含糊不清的。 但夏笙歌还是听到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裘天宇:“你说我像谁?是我妈妈吗?难道……她也来过光榆学院?” 裘天宇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道:“行了,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管你了。但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跟哥哥说,知不知道?” 说着,他还瞪了陆九城一眼:“要是我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九城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半天没翻动一页。 裘天宇气的又想上去揍人了,但想想自己打不过,只得咬牙切齿地按捺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夏笙歌的脑袋,轻声道:“小心一点知道吗?别让哥哥担心,哥哥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了。” 夏笙歌脸上露出几分变扭的神情。 她从没有接触过正常的亲情,此时裘天宇的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却又说不出的温暖。 夏笙歌移开视线,轻声道:“我知道了。” 裘天宇想了想道:“从里离岛出去后,你想不想去见见你其它的亲人。” 夏笙歌一愣,仰头看着裘天宇,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在知道裘天宇可能是她哥哥后,她就去调查了裘天宇的身份。 可是,裘天宇的身份保密等级非常高。 如果要接触核心资料,就要触碰到国际刑警安全网的核心机密。 夏笙歌并不打算用自己的黑科技能来犯罪,所以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对于裘天宇的身份来历,她也不是全无猜测。 港城裘家,曾经的航天科技巨头,后来转行实体制造业,家族逐渐拂袖没落。 但在港城乃至于整个华国来说,都是庞然巨物般的大家族。 家中人丁兴旺,如今的集团董事长,更是至今都被传言有好几个大小老婆。 查到这里后,夏笙歌就放弃了继续深入了解。 无论港城这个裘家中有没有她的亲人,她都没有半点亲近的想法。 她唯一想知道的,是爸爸和妈妈的死因。 裘天宇看着少女娇美清冷的面庞,还有那双臂星辰更明亮的凤眸,眼中漾开一抹温柔,轻声道:“小笙,我一直没说过要带你回裘家,是因为那里并不是什么干净的好地方。而且裘家和……” 说到这里,裘天宇顿了顿,看了陆九城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裘家和珈蓝国之间约定俗成的婚约。 再联想到那天亚瑟对夏笙歌的态度。 裘天宇眉心就狠狠一跳。 好吧,比起DKing,他突然觉得陆九城这个妹夫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裘天宇迅速收回思绪,放柔了语气继续道:“但在那里,也有人是真心希望你回去的。你的舅舅,他们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高兴疯了!” 说完这话,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夏笙歌怔怔坐在沙发上,直到身体被人抱起,才猛地回过神来。 陆九城将她如小孩一样安置在自己的腿上,圈在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响在耳畔:“想去裘家?” 夏笙歌自然而然地伸手圈住陆九城的脖子,将脑袋枕在他肩上,声音闷闷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九爷,我以前从不知道,原来我还有哥哥,原来我还有……舅舅。” 原来,有哥哥的感觉是这样的。 陆九城圈在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紧,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他声音低哑道:“裘家,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夏笙歌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我爸爸妈妈死亡的秘密,就藏在裘家。”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陆九城,明亮的双眸中藏着期盼:“九爷,你能陪我一起去港城吗?” 陆九城眼眸幽深地看着她,缓缓道:“你希望我陪你一起去?” “当然!”夏笙歌毫不犹豫道,“你也说了裘家龙蛇混杂,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事实上是,她如果去港城,就又要跟陆九城分隔两地。 陆九城伸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你就不怕,裘家的人不允许你嫁给我吗?” 夏笙歌眨眨眼,“啊?他们允不允许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们都领证了,裘家再厉害也不能拆散我们吧?”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勾着陆九城的脖子,声音软软道:“九爷,我们领证后还没度蜜月呢!” 其实她之前甚至想过拐了九爷一起到里离岛度蜜月,只可惜光榆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说完后,却见陆九城没有什么反应。 夏笙歌有些失望,“公司太忙空不出时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天旋地转,被按倒在了沙发上。 充满了侵略性的吻落下来,缠绵又凶狠,仿佛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她听到陆九城低沉的声音说:“好,我们去裘家。”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夏笙歌,是他陆九城的妻子。 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410 不甘心的金盼儿 在接下来的几天光榆圣战中,F班率领的地狱来使队以摧枯拉朽的姿势,战胜了各大参赛队伍,一路挺进了总决赛。 而另一只进入总决赛的队伍,自然也毋庸置疑,是由裘语冰所率领的A班精英队。 比赛前一晚,F班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尤尔的别墅里,神情说不出的亢奋。 早在几个月前,他们怎么能想到,自己死水无澜的生活,会迎来这么大的转机。 现在,离他们真正挣脱牢笼,也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夏笙歌认真嘱咐了参赛队员明日比赛中的注意事项,就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从别墅出来,大家各自返回自己的别墅。 江小果和金盼儿是住同一栋别墅的,一个住东侧,一个住西侧。 虽然在同一楼层,但相隔甚远,基本上都不会相互打扰。 江小果担忧地看着金盼儿:“盼儿,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疗机器人来看看?” 金盼儿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可能是太兴奋了,昨晚没睡好。只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江小果点了点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江小果的身影消失,金盼儿才匆匆进入自己卧室,迅速接起了口袋里一直在震动的电话。 “盼儿,你怎么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我这一晚上都在想你,你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金盼儿犹豫道:“可我明天还要比赛,今晚要早点休息……”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窗户传来笃笃笃的响声。 金盼儿一惊,刚要按响警报,就见窗户外露出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克莱德?你……你怎么来了?老天,这可是二楼,你怎么能爬上来呢?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金盼儿连忙打开窗户,让人进来。 男人一进屋,就立刻抱住金盼儿,热情地吻了上去。 金盼儿只挣扎了一下,立刻就感觉男人身上散发出一阵甜腻的花香。 这花香像是什么催化剂一样,催动着她体内涌起一阵阵热潮。 很快就意乱情迷,被男人扑倒在床上,滚做一团。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浑身赤果地躺在男人怀中。 身下传来一阵阵的酸痛。 金盼儿一下子慌了。 她,她跟克莱德才认识了几天,怎么就失身给他了呢? 极度的委屈和慌乱涌上心头,让金盼儿忍不住哭泣起来。 拥着她的男人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 但说话的声音却极其温柔,甚至还低下头用手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哦,亲爱的,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金盼儿希冀地抬起头看着克莱德:“真的?你……你会带我离开这里,你会娶我?” “当然!”克莱德藏住眼中的嘲讽,声音越发柔情蜜意,“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可爱的女孩,我最爱的就是你,现在你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我。我怎么会不对你负责呢?放心吧宝贝,等离开里离岛,我就会娶你为妻。” 金盼儿这才破涕为笑,随即想到克莱德的身份背景,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她一直都是父母的骄傲。 原本以为进入光榆学院后,她的一切就全毁了。 可没想到,上天竟然让她遇到了克莱德。 像克莱德那样的身世背景,如果成为她的丈夫,她的父母一定会很高兴。 她身边的所有人也会对她羡慕嫉妒。 就如……羡慕陆九歌一样。 然而,克莱德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但我想带你离开里离岛,恐怕有些难办。” “为什么?”金盼儿坐起身急道,“如果不能离开里离岛,我们怎么在一起?我……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克莱德,你……你是不是想要抛下我?不,不可以,你都要了我的身子,你不能不管我!” 克莱德叹了口气道:“宝贝儿,我怎么舍得不管你呢?但你应该知道,里离岛是珈蓝国的领土,整个光榆学院的学生进出,也唯有学院的校长和学生会会长才有权决定。你应该知道,裘语冰裘小姐是学生会会长,还是亚瑟殿下,也就是现任校长的未婚妻,而你们F班的人都得罪了她。你觉得,她会愿意放你离开吗?” 金盼儿连忙道:“可是只要我们赢了光榆圣战……” “你是想说,只要你们赢了光榆圣战,就能出去?”克莱德轻笑一声,“我的傻姑娘,赢了光榆圣战后,能随意决定去留的,唯有总决赛中的MVP,也就是光榆学院的King或者Queen一个人。” 金盼儿的双眼一点点睁大,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 克莱德继续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一查,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宝贝儿,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们F班赢得光榆圣战的胜利,最后成为Queen的会是谁。那个名额,非陆九歌莫属。到时候,她利用自己的特权,拍拍屁股走人了,而你们F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不,不会的……九歌不可能这样对我们!”金盼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口中不停喃喃,“九歌说过会带我们一起出去的。” 克莱德摇头道:“亲爱的,别再自己骗自己了。那天晚上的宴会我们都看到了,陆九歌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她甚至引起了亚瑟殿下的注意。这样的人,你真以为她会是个普通的女孩吗?从一开始,她就是在骗你的。” 金盼儿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宴会中的场景。 一个又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围绕在陆九歌身边,争夺她、保护她、爱慕她。 那样平凡的一张脸,却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就连曾经那样高不可攀的裘语冰,也被她踩在脚下。 在看到裘语冰吃瘪的那一刻,金盼儿是觉得痛快的。 可是同时,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陆九歌,她的心中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酸意。 为什么,为什么是同一天进来学院的新生,她要活的这样战战兢兢,卑微惶恐。 而陆九歌却像是璀璨的明珠一样,耀眼夺目。 411 背叛? 一开始的时候,金盼儿也是甘心在陆九歌身边当一个陪衬的。 被那个女孩保护的感觉太好了。 可慢慢的,F班的所有人都围绕在了陆九歌身边。 他们强大、聪慧,还将陆九歌当做信仰一般崇拜。 慢慢的,金盼儿发现陆九歌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就连光榆圣战参赛队员的资格,也只是因为她所学的专业非常冷门。 金盼儿总有种错觉,自己迟早会被陆九歌,甚至被F班的其他人远远的抛下。 被独自留在这可怕的孤岛上。 不,她绝对不要被留在这里! 她要回家,她要嫁给克莱德,她要成为爸爸妈妈的骄傲! 她死也不要留在这里。 克莱德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像这样天真的小女生,他甚至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就能随意勾搭上手。 至于娶回家?别做梦了! 他堂堂克莱德家族的大少爷,婚姻自然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 怎么可能娶金盼儿这种平民? 金盼儿一把抓住克莱德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克莱德,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我,我不要再留在这里,我必须要离开!我要怎么才能离开?” 克莱德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半晌才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事实上,只要你愿意帮裘小姐的忙,她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有办法以毕业或者劝退的名义,让你离开这里。” 金盼儿一愣,“帮……裘语冰的忙?我……我能帮她什么?” 克莱德笑了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说裘小姐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裘语冰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 自然是光榆圣战的胜利,还有光榆之Queen的称号。 可是,可是,这不等于要她背叛陆九歌?背叛F班? “不,不,我……” “宝贝儿,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鬼地方,不想嫁给我当我的妻子吗?” 克莱德深情地抓住她的小手,满脸期盼,“F班输了比赛,他们最多也不过是回到原来的地方。至于那个陆九歌,你应该看到她身边有多少男人护着她,就算没有Queen的头衔,她一样能离开这里。可你呢?如果你得罪了裘语冰,那你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盼儿,你舍得离开我吗?” 不,她当然不舍得! 她也绝对不要再留在这鬼地方。 金盼儿抓紧了克莱德的手,喃喃道:“对,九歌她……她有很多人护着,根本就不需要这场胜利……而且是她先抛下我的,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 她一遍遍自语着,仿佛在跟克莱德说,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几遍过后,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一旁拥着她的克莱德,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迅速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 “光榆圣战总决赛,最后一轮,最后一场,由F班地狱来使队VsA班红桃皇后队,比赛现在开始。请各位参赛队员就位,现在开始抽取今日比赛的关键专业!” VIP室中,亚瑟漫不经心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 但坐在一旁的伦纳德却明显笑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是面色铁青。 从F班第一天出场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会成为光榆学院的变数。 可他没想到这变数竟然会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光榆学院的学生就人心浮动。 在每一场比赛中,这些原本应该集体鄙视抵制F班的学生,却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为F班加油。 学院里甚至流行着一个谣言。 说什么只要F班成为这次光榆圣战的总冠军,所有的学生就都能回家了。 简直岂有此理! 这些F班的杂碎,果然就不该放他们出来。 当初把他们关进F班,不就是因为他们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吗? 如此看来真是作对了。 让他们留在本部,只会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伦纳德看了底下的夏笙歌几人,眼中带着浓浓的嫌恶和恨意。 他忍不住道:“殿下,这段时间学院流传的谣言,你听说了吗?” 亚瑟漫不经心道:“听说又如何?没听说又如何?” 伦纳德急道:“殿下,你就不怕这样下去,动摇学院的根本吗?” 亚瑟轻笑一声,脸上露出兴味盎然的神情:“我真的很好奇,她要怎么动摇光榆学院的根本。” “殿下——!!光榆学院可是陛下最看重的地方,您现在是学院校长,对这群异端分子采取这样放任的态度,就不怕……” 伦纳德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站在亚瑟身后的几人冰冷的视线望了过来。 那眼神中的警告和杀意,让伦纳德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安推了推眼镜,嗤笑道:“伦纳德教授,我们殿下叫你一声老师,可不是让你来倚老卖老的。你要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那我们不介意等校庆结束帮你巩固一下!” 伦纳德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话。 但扭过头,他的面容却是一阵扭曲。 亚瑟!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板上钉钉了? 既然你如此不把我放在心上,那就别怪我不顾我们师生之情了! 亚瑟却是连看到呕没看伦纳德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夏笙歌身上,一瞬不瞬,声音低缓,宛如轻柔的呢喃:“夏笙歌,让我看看吧!你究竟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还能让我多么……喜爱!” === “抽签完成!” “现在公布光榆圣战总决赛最后一场的关键专业是【语言学】!” 这消息一公布,江小果就兴奋地看向金盼儿。 “盼儿,竟然是语言学!真是太好了,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在整个光榆学院,语言学方面实力能超过金盼儿的唯有一人,那就是A班的索锡。 但索锡最擅长的另一个专业计算机也是系数极其高的重点专业。 索锡不可能抽身去与金盼儿比试,所以这场翻倍的积分,他们是能稳拿的。 412 连输了三场 金盼儿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停地在裤缝上擦着,擦去掌心的冷汗。 “请参加第一轮比赛的选手进入虚拟仓!” 最后一场比赛与之前的比赛有稍许不同。 因为光榆圣战中的比试内容通常耗时很久,所以之前的七个参赛队员,基本上都是同时进行比赛的。 这样每一天的竞赛时常,通常都只有2-3个小时,观赛的人也不会太累。 缺点是,没办法同时关注所有选手的对战状况。 而最后一场总决赛显然是与众不同的。 它将持续整整十个小时。 双方参赛队员将按照提交的顺序名单进入虚拟仓开始比试。 当前一轮比试进入尾声的时候,第二轮比试才会开始。 双方的参赛队员进入虚拟仓,剩余的队员可以选择去自家的休息室,也可以在下方的选手观战席观战。 夏笙歌刚在观战席坐下,就看到裘语冰缓缓朝她走来。 那张娇美漂亮的脸上,没有了初见时温柔许家的笑容,反倒是带着阴狠和嫉恨。 “陆九歌,你是不是以为勾引了亚瑟殿下,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光榆圣战你赢定了吗?” 夏笙歌睨了裘语冰一眼,转头对江小果道:“零食带了吗?” “带了带了!” 江小果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水果零食,一旁的冷子昂则拿出两个保温杯,殷勤地给夏笙歌倒水。 江小果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视线落在台上,满脸幸福道:“唉,果然看戏是需要零食的。” “小果,你这个瓜子味道买的不对,要买五香的嘛!”童话一边磕瓜子一边吐槽。 “核桃味的瓜子怎么不好了,我最喜欢了!” “哎,那个辣条给我留一包啊!” F班的选手们自顾自地吃零食看比赛,全程都没人看裘语冰一眼。 甚至童话的瓜子皮还直接吐在了裘语冰的脚上。 裘语冰简直要气疯了。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要冲上去撕烂夏笙歌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但在她身后的索锡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语冰,别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在比赛中发挥失常。” 他的目光掠过夏笙歌,在金盼儿身上微微一停顿,随后迅速收回来,脸上露出轻蔑地笑:“语冰,你就等着看吧!等他们输了比赛,到时候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裘语冰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了夏笙歌片刻,这才冷笑一声离开。 童话在她们身后重重唾了一口,突然提高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始念诗:“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有些人啊,别以为自己真的能只手遮天一辈子,总有你遭报应的时候!” 因为声音很大,不少前后的观众都听到了。 结果竟然掀起了一阵叫好声和掌声。 而原本坐的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很快也被这些喧闹声传染,跟着鼓起掌来。 甚至还有坐的比较远的华国学生大声重复着童话念得诗,对A班的参赛队员发出嘘声。 走在前面的裘语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双目充血地瞪着喧嚣的观众台。 这些低贱的废物,从前都如哈巴狗一样跟在她身后,对她摇尾乞怜。 现在他们怎么敢这样羞辱她?! 裘语冰的面容狰狞扭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都给我等着!等光榆圣战结束,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却并不如F班或者光榆学院学生期盼的那么顺利。 前三场比赛,F班连输了三场。 之前的比赛中,夏笙歌先是直接搞崩了A班之下最强对手B班的心态,让他们在比赛中发挥市场,也为F班的参赛队员争取了学习和增强自己实力的时间。 在这段比较期间,F班的所有人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吸收着夏笙歌为他们“收集”来的各种资料。 所以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进行,F班的实力反而越来越强。 每一轮的七场比赛会有输赢,但绝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今天面对A班,他们却像是被人缚住了手脚,每一场都是惨败。 童话脸色苍白地走到夏笙歌面前,眼中满是懊恼和自责:“对不起,我……我没做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A班的人能完成的这么快,我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如果不是光榆圣战向来公平,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知道考核内容了。” 夏笙歌眼中闪过一道暗芒,神色平静道:“没事,我说过了,大家只要尽力就好。每一个人都做好自己的部分,剩下的交给你的队友。” 童话的脸色好了不少,视线落在冷子昂、宁长远和金盼儿身上,眼中又亮起了希冀的光芒。 没错,虽然大神一直在想办法提升他们的实力。 但却一直没有把胜负的关键寄托在他们身上。 真正对比赛有着决定性影响的,是冷子昂和宁长远,还有今天抽到了Key签的金盼儿。 尽管他们前面三场输的有些惨。 但只要剩下的四场赢了,他们一样能获胜。 随着第四场比赛开始,冷子昂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落在同样起身的索锡身上,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几个月前,他曾输给过索锡一次。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输了! 因为他所承载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安危,而是江小果和F班所有人的安危和未来。 冷子昂平时也算是话唠,这次却难得地没有说话。 抿着唇就要走向虚拟仓。 但突然,有一只柔软带着薄茧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 冷子昂回过头,就对上了江小果凝视着他的澄澈目光。 这个向来比较冷漠清傲的姑娘,此时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充满了鼓励的笑容。 “冷子昂,在计算机方面,除了大神,我没有输给过任何人,而你却赢了我。在我心里,你比索锡强一百倍一万倍,所以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赢的!” 冷子昂只觉得心神一荡,一股豪情在他体内翻涌,也让他的双眸熠熠生辉。 “小果,你在下面看着我。我一定会赢的!” 413 反杀 冷子昂和索锡一起走到台上。 在进入虚拟仓前,索锡推了推脸上的镜片,朝着冷子昂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 “冷子昂,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我手下输的有多惨?怎么?只过了几个月,就觉得自己能赢过我了!” 冷子昂扯出一个笑,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朝索锡比出一个中指。 “我可去你的,死洋鬼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被手下败将反杀是什么滋味,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索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他是上流阶层出生的,平日里打交道的人大多都戴着虚伪的假面。 不是嫉妒算计他,就是谄媚的讨好他。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像冷子昂这个小混混一样撕破脸。 之前那次新生分级挑战中,索锡也是被冷子昂激怒,才一下子下了狠手,把他送入F班。 没想到,经过几个月,他竟然又一次被这样低等的泼皮激怒了。 索锡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冷子昂,这是你自找的!那我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被我踩在脚下的!” 两人分别进入虚拟仓。 光榆圣战总决赛最后一轮第四场,现在开始。 F班的所有人都攥紧了双手,视线死死定在光屏上。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场可以说是生死之战。 如果冷子昂赢了,那F班后面还有很大的几率能够翻盘。 可若是冷子昂输了,那后面F班就会陷入苦战。 然而,局势还是朝着他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冷子昂和索锡的比赛项目是攻克智能光脑特别准备的防火墙。 这些防火墙层层叠叠,而且连环嵌套。 一旦中间出现一点问题,轻则只能从头开始,重则直接被捕获然后失败。 而从此时双方的状态来看,索锡进展飞快,已经攻破了一百零八道防火墙。 反观冷子昂,却是卡在了第一百道防火墙,半天都没有再敲出一个字符。 而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A班的学生全都神情放松,不少人提高了声音嘲讽F班的不自量力。 整个赛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A班和A班的拥护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江小果无意识地抓着夏笙歌的衣袖,紧张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反倒是夏笙歌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桔子。 一旁的童话忍不住道:“大神,你就不担心吗?如果再输一场,我们接下来要赢可就太难了。” 夏笙歌看了上方的光屏一眼,轻轻拍了拍手,慢条斯理笑道:“冷子昂马上就要赢了,我为什么要担心?” 童话一愣,心道:大神您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眼看着索锡攻破的防火墙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几个,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冷子昂却始终卡在第一百道防火墙,您到底是从哪看出他就要赢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童话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暴喝。 只见江小果突然跳起来,狠狠挥了挥拳头,向来冷酷桀骜的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容:“耶!!冷子昂,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成功的!!” 童话一怔,抬头看去,就见冷子昂终于突破了第一百道防火墙,开始以最快速度推进。 只是他推进的方向似乎与索锡截然不同。 童话疑惑道:“就算冷子昂突破了第一百道防火墙,可他也追不上索锡的速……” 最后一个“度”字还没有说出,童话就震惊地瞪大了眼。 一旁A班的喧哗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光屏上出现了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原本已经推进到第一百三十道防火墙的索锡电脑屏幕上,突然炸裂开一道绚丽的烟花。 而索锡原本智珠在握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烟花散去后,索锡屏幕上方的已攻克防火墙数目从一百三十变成了……零。 全场一片哗然! “索锡为什么退回到起点了?”江小果扬着下巴,得意洋洋道,“这不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吗?他在比赛的时候过于求快,在第一百道关卡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陷阱,直接走向了错误的道路,他不失败谁失败啊!” “呵呵,接下来的比赛已经不用看了,不过是垃圾时间而已。大局已定!” 正如江小果所说,大局已定。 半个小时后,索锡不甘心地认输退出。 总决赛最后一轮第四场,胜利者为F班冷子昂。 冷子昂一下来,就被激动的江小果一把抱住。 原本趾高气扬的少年身体一下子僵住,脸红的跟苹果一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惹得原本上来庆祝的F班学生一阵嘲笑。 而索锡走下台后,迎来的却是裘语冰一个狠狠的巴掌。 “废物!”裘语冰咬牙切齿道,“如果你能赢了这场比赛,我们就已经提前锁定胜局了!” 索锡苍白着脸低下头。 裘语冰阴测测地看着正抱在一起庆祝的F班学生,冷笑道:“幸好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们。陆九歌,等着吧,就算赢了两场比赛又怎么样?你最终还是必输无疑,必死无疑!” …… 光榆圣战总决赛最后一轮第五场,F班除夏笙歌外最强的宁长远上场。 A班虽然也有与他同专业的,但实力远没有他强。 所以宁长远轻轻松松就提前结束了比赛,拿到大比分。 至此,虽然F班输了四场只赢了两场,但累积的积分却并没有差A班多少。 只要在后面两场大系数比赛中获胜,他们就能成为冠军。 而倒数第二场比赛,是被抽中积分翻倍的Key专业,所以对比赛的胜负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我们简直就是提前锁定胜局了啊!” F班的学生兴奋的手舞足蹈,“整个光榆学院擅长语言专业的人就没几个,除了索锡,根本没人能胜过金盼儿。这双倍积分,我们拿定了!” 在F班中人的欢呼祝福中,金盼儿低着头,缓缓走上舞台,进入虚拟仓。 然而,一个小时后,原本欢闹的F班一片鸦雀无声。 看台上的所有观众,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414 叛徒 “怎么会这样?!”童话忍不住尖叫地站起来,“金盼儿怎么会输?!而且输的那么……” 那么一败涂地! 虚拟仓缓缓打开,主持人已经用公式化的声音宣布了最终的比赛结果。 A班获胜,而且是大比分获胜。 金盼儿浑身是汗地从虚拟仓中爬出来。 她心虚又愧疚地看向F班的方向,又马上收回视线,然后快步往台下走。 可是,她走的方向却不是F班,而是A班。 “金盼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小果几人再也忍不住一个健步冲上去,拦在她面前,“你为什么会输给这种垃圾废物?!” 哪怕他们不是语言学方面的天才也能看得出来。 A班这个参赛的选手跟金盼儿平时训练时的水平比起来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可是金盼儿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输了。 他们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金盼儿是故意输的。 金盼儿躲避着这些曾经伙伴的视线,涨红了脸,不敢说话,只想从他们之间挤过去,快点逃走。 江小果怎么会让她如愿。 她一把揪住金盼儿的衣襟,狠狠将她拽到面前,咬牙切齿问道:“金盼儿,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F班,投靠裘语冰的?!” 金盼儿颤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比赛失败,只是我技不如人。F班输的也不止我一个人,你们为什么揪着我不放?” 啪——! 童话狠狠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看着金盼儿的目光像是择人欲噬的野兽,“你个臭婊子有没有点良心?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刚刚进入F班的时候,是谁保护了你?如果没有大神,你知道像你这样刚刚进入F班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金盼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笙歌的方向,眼中泪光盈盈。 这一刻,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看到什么。 是愤怒痛恨,还是失望包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夏笙歌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垂头跟宁长远低语,似乎在交代什么。 对于金盼儿这个被她救过好几次,又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的人,就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 金盼儿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恨。 她突然一把推开江小果,歇斯底里道:“我为什么不能背叛?我不背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陆九歌把我当棋子,然后赢了比赛,拍拍屁股离开吗?” “我只是想要回家,想要从这个鬼地方离开,我有什么错?” “我草泥马的!”冷子昂爆出一句出口,挥起拳头就要往金盼儿脸上砸去,“老子打死你个白眼狼!” “冷子昂!”一声淡淡的呼唤,打断了冷子昂的动作,“收回你的手,我不想去执法机器人那保你。” 夏笙歌抬起头,看向F班众人:“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都回来听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江小果缓缓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看着金盼儿的眼神中再没有了刚刚强烈的愤怒和仇恨,反倒像是再看着一坨垃圾。 “大神说的对,我们没必要为这种垃圾浪费我们的情绪。我们走!” 其他F班的人倒是不像江小果那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全都骂骂咧咧,还有人朝她脚边吐口水。 但也真的再没有一个人正眼看金盼儿一眼。 就好像完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金盼儿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她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远离的人。 他们曾经也对着她笑,勾着她的肩膀,将她当做同伴。 但这样的笑和亲昵,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了。 金盼儿失魂落魄地走向A班学生所在的观众席。 然而,A班的学生同样完全当她不存在。 他们正在兴奋地围着即将上台比试的裘语冰兴奋地恭维着。 “会长,现在F班的积分已经被我们远远抛在了后头,就算最后一场比赛你赢不了,我们也有九成的迎面。” “说什么胡话?会长怎么会赢不了区区一个F班的废物!” 裘语冰脸上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看向了F班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怨毒而得意。 陆九歌,没想到吧,你和你那群F班的废物,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我切断了。 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裘语冰捋了捋头发,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 金盼儿涨红着脸走到裘语冰面前,小声道:“裘学姐,你……你说过,只要我输了比赛,就会让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裘语冰就嫌恶地皱了皱眉。 很快就有A班的人将她一把推开。 “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眼色?没看到会长要上台去比赛了吗?你挡着她的路是什么意思?” “而且你都不是我们A班的人,死皮赖脸凑在这里干嘛?果然F班的人都是不要脸的货色!” 金盼儿很快就被推出了A班所在的观众区。 很快极有看台上的学生义愤填膺地朝她扔过来一瓶矿泉水。 “狗日的叛徒!要不是你,地狱来使队已经赢了!!” “要不是你,老子就有可能回家了!!” 无数的东西被扔下来,因为害怕被执法机器人惩罚,这些人不敢往金盼儿身上招呼,却全都砸在她脚边。 没一会儿,她的脚边就堆满了垃圾。 还有水果爆开来,溅湿了她的裤子。 金盼儿茫然地抬起头,然后迎上所有人愤怒又鄙夷的目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突然,她的视线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中的惶恐与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跌跌撞撞地朝那个熟悉的身影跑去。 “克莱德!”金盼儿冲到克莱德兄弟的座位旁,就要扑进哥哥的怀中,“克莱德,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然而,一直手阻挡了金盼儿的动作。 克莱德兄弟的保镖将金盼儿拦在包间外,冷冷道:“这里是光榆学院贵客的VIP包间,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金盼儿急的大叫:“克莱德,是我啊!我是盼儿,你快让他们放我进去!” 然而,包间里的克莱德兄弟却喝着红酒,兴味盎然地聊着天,根本就没往金盼儿的方向看一眼。 415 生死决赛 小克莱德笑道:“哥哥,你的小美人儿正在外面哭呢,梨花带雨的,你不让她进来吗?” 大克莱德漫不经心道:“啧,你也知道,太容易上手的女人,让我没什么征服欲。更何况,就她那清汤寡水的长相,平板的身材,也不是我的菜,要不是裘会长开出的条件足够优越,我怎么会花那么多时间跟她纠缠。” “也是!”小克莱德哈哈大笑道,“就这种层次的货色,我们平日里随便招招手,还不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偏偏这种女人还特别没有自知之明,玩玩而已,还真当我们要把他们娶回家了!” 金盼儿渐渐停止了挣扎,她呆呆地看着包间中的克莱德,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全身的血液冲到脑门,又缓缓退去,手脚一片冰凉。 ——偏偏这种女人还特别没有自知之明,玩玩而已,还真当我们要把他们娶回家了!” 玩玩而已?玩玩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她为了这个男人出卖了自己的良心,背叛了自己的恩人,换来的却只是玩玩而已? 金盼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 台上,巨大的360度无死角光幕上正盛开着绚丽的烟花。 这些烟花落下,却不像是在二维的屏幕里。 而是化为三维的虚影,绽放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激扬的音乐响在所有人耳畔。 智能AI所化的主持人用激情澎湃的声音宣告着在光榆圣战最后一轮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将先迎来群星荟萃的百年校庆。 是的,光榆学院的传统,是所有的庆祝与表演,会在最后一场比赛之前进行。 表演期间所有人的椅子上会弹出折叠桌,会有无人机送上美味的餐点。 大家可以一边用餐,一边观看表演。 而最后一场比赛的专业数十年如一日都没有变过。 都是生物药剂! 而这样的安排也侧面彰显了光榆学院或者说里离岛对生物药剂这个专业到底有多重视。 光榆学院能请来的明星自然不是什么糊咖。 表演精彩纷呈,最后压轴的甚至是裘天宇这样的国际级天王巨星。 裘天宇的声音天生低沉磁性,声音传播到全场的时候,让人宛如沉浸在天籁之音中。 可是,光榆学院的学生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享受这样殿堂级的表演。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台上那两个同样在慢条斯理用餐的女孩身上。 在几个小时后,他们之中将诞生光榆学院新一届的Queen。 而谁成为光榆之Queen,也将决定所有人的未来。 …… 裘天宇最后一个音落下,悠扬的乐声缓缓平息。 夏笙歌和裘语冰面前的餐盘被人收走。 同时也预示着最后一场生死决赛,即将开始。 裘天宇唱完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向两人。 裘语冰眼中亮起一道光芒,上前一步压抑着兴奋道:“三哥,今天的比赛我一定会赢。你就在台下……” 裘天宇直接越过她,走到夏笙歌面前,抬手要揉她的脑袋。 夏笙歌连忙侧身避过。 然而,裘天宇却一把把人拽过来,强硬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别担心,就算比赛输了,我也会想办法带你离开的。” 夏笙歌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把她的头发揉成鸡窝? 裘天宇讪讪地收回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才转身离开。 全程,他都没有多给裘语冰一个眼神。 裘语冰眼睁睁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 裘天宇到底为什么对陆九歌这贱人那么上心? 自己才是他的妹妹,自己才是最有可能赢得胜利的人! 裘天宇凭什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裘语冰怨毒地目光看向夏笙歌,咬牙切齿道:“陆九歌,你……” 夏笙歌一个转身进了虚拟仓,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裘语冰。 裘语冰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着,那张漂亮的脸近乎狰狞扭曲。 但很快,她的嘴角就勾起一抹阴狠地笑:“陆九歌,你能嚣张的时间也就只有现在了!等输了比赛,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跪在我面前哭!” 两个虚拟仓缓缓关闭。 巨大的光幕上出现了两个并排的屏幕。 屏幕中是两个众人非常熟悉的生化实验室,裘语冰和夏笙歌的身影在一阵电磁波晃动后,出现在其中。 很快,光幕中出现了比赛的第一道题——【拯救病人】。 下一刻,屏幕一晃,一张巨大的鲜血淋漓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吓了众人一大跳。 那张脸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露出来,口水滴答,嘴里不停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镜头慢慢拉远,展现出了如生化危机般的可怕场景。 只见屏幕中的病人全都跟失去了神智的丧尸一样,不停嘶吼着,露出尖锐的牙齿,仿佛想要噬咬什么。 画外音传来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这是一种新型感染性病毒,病人感染后会出现跟狂犬病类似的症状,潜伏周期为三天到十年不等,一旦病发三十天内死亡,且其传染途径至今不明。” 画外音停止,紧接着文字展示的考题内容。 大致意思是关于这种感染性病毒的研究已经进行了许多年,且已经于二十几年前研发出了相关的解药。考核中会提供一部分实验数据供对赛双方参考,谁先研发出最终的解药,谁将获得全部的十分积分。 …… VIP贵宾室中。 在看到这道题的瞬间,伦纳德就豁然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道:“怎……怎么回事这道题?我不是已经把这道题从题库中剔除出去了吗?” 亚瑟挑了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真是意外呢,竟然会是这道题。” 一旁的安忍不住好奇地凑到身旁人耳边问道:“丹尼尔,这道题有什么不对的吗?” 被叫做丹尼尔的青年看了下方的光屏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大约二十四年前,光榆圣战最后一场总决赛最终考核就是这道题。唯一的区别是,那时候,这种新型病毒根本就没有解药。有个女生就在总决赛中,研制出了这种僵尸病毒的解药。” 416 陆九歌到底在干什么 安奇怪道:“就算是这样,这题被拿出来当题目也没什么稀奇吧?” 丹尼尔顿了顿,看了亚瑟一眼,才又继续道:“当年研发出S级药剂,让这种僵尸病毒变成可控,且最终成为光榆学院Queen的女人叫裘诗雅。” 听到这个名字,安双眼猛然瞪大,一声Fuck差点直接骂出来。 裘诗雅,这个名字他们跟在亚瑟身边的心腹谁都不会陌生。 这也是个猛人啊! 二十几年前身为亚瑟父亲,也就是如今珈蓝国国王【汉尔森】的未婚妻,进入光榆学院就读。 结果不声不响差点掀起了光榆学院的革命。 因为太过激进,破坏学院稳定,差点被送进F班关起来。 最后还是汉尔森动用校长特权把人捞出来的。 可转头,这女人就跟别的男人私奔了,给汉尔森这个可怕的“王者”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从此销声匿迹。 也是从裘诗雅背叛后,汉尔森变得越来越嗜血残暴,做事情也越来越疯狂。 就连亚瑟这个亲儿子,都直接送进了德兰那种鬼地方。 …… 伦纳德不是聋子,安和丹尼尔的对话虽然轻,可在这小小的包间中他怎么能听不见? 看着光幕中已经开始分析实验数据的女孩,伦纳德双手紧紧攥紧,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裘诗雅那个贱人! 明明陛下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敢红杏出墙,背叛陛下!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宿命轮回。 当初被他将题目抽选此列从A级降到F级,按理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光榆圣战赛场上的题目,竟然再一次被智能超脑自动调取生成。 偏偏今日参与比赛的其中一人,还是裘诗雅的养女。 伦纳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幽幽地笑了。 也好! 至少能保证今天胜利的人一定是A班,而不是那个搅屎棍一样的F班。 裘语冰身为裘诗雅的养女,对于自己养母的成名杰作,不可能一点都没研究过。 再加上他为裘语冰准备的S级自主研发药剂,裘语冰赢定了! === 也正如伦纳德所想,在裘语冰看到题目的一瞬间,控制不住地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光榆圣战最后一场关于生物药剂的总决赛通常会有三轮考核。 考核的题目和形式由智能超脑根据参赛者的情况自行生成数据决定。 唯一固定的是,最后一轮的比赛内容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就是任由参赛者自主发挥,研发出一种从未在注册过任何专利的药剂,然后由智能超脑根据这种药剂的价值来进行评分。 智能超脑评出的分数,就是参赛选手在这一轮中最后能获得的积分。 这一轮比赛的总分占比达到整轮决赛积分的百分之六十。 但一般,除非参赛选手研发出的新药等级能达到S级,否则双方的评分差距不会超过太多。 所以真正能决定整场决赛输赢的,反而是前两轮比赛。 因为前两轮命题作文是完全以输赢来决定全部积分归属的。 几乎在看到第一道题的瞬间,裘语冰就知道,这场总决赛,自己赢定了。 因为这道题目中所需要研究出的药剂,她早就在养母裘诗雅的笔记中见过所有的数据和推导过程。 虽然只简单看过一遍,但在智能超脑提供一半数据的前提下,她想要复制出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陆九歌,输定了! …… 观众台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屏幕中忙碌的两人。 尽管屏幕中的时间流逝比现实中要快很多,但药剂的研发依旧是一个无比枯燥的过程。 不少受邀参加光榆学院百年校庆的客人,早就已经在看完表演后百无聊赖地退场了。 但全校所有的学生,却一个也没有离开。 他们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枯燥无味的光幕,看着那些机械性地动作,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宣判。 也有同是生物药剂专业的学生身边围满了人。 他们被人不停地询问。 “比赛进行的怎么样了?现在谁领先?” “她们拿到的不是一样的实验数据,要研发同一种药吗?” 而被问到的学生通常是一脸迷茫。 “裘会长的实验进程我能看懂,虽然我自己不会,但我觉得,裘会长做的应该是对的。至于陆九歌,我实在是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是的,几乎每一个生物药剂专业的学生,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陆九歌到底在干什么? “不管大神做什么,肯定有她的道理!”童话斩钉截铁道,“你们没看过之前新生挑战赛的视频吗?大神早就赢过裘语冰一次了,当时大家也以为大神在胡搞,可最终她还是赢了。这次肯定也一样!” F班众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大神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一会儿就来个惊天逆转给你们看,哈哈哈!” 而不远处原本正在欣喜的A班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脸色当即变了变。 他们想起当初新生挑战,陆九歌确实是一开始处于弱势,后来突然就反转了。 难道这次也一样? 只有江小果看着光幕中的夏笙歌,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她比这学校的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大神。 在一开始看到题目的时候,夏笙歌还是正常的。 可是当她看到那些智能超脑给出的一半实验数据时,脸色却突然变了。 然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当裘语冰翻阅完实验数据的时候,夏笙歌坐着。 当裘语冰开始做实验的时候,夏笙歌依旧坐着。 直到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全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她才开始动手。 然后接下去实验的就是大家完全看不懂的方向。 所有人都觉得夏笙歌是在藏拙,是在等待绝地反击。 可唯有江小果看到夏笙歌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那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森寒的杀意。 江小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笙歌。 哪怕当初顾辰烨和夏若灵那么蹦跶,她的情绪都没有多少变化。 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夏笙歌如此的愤怒。 大神,你到底要做什么? 417 A班获胜,F班失败 两个小时后,第一轮比赛结束。 胜利者裘语冰,积十分。 整个观众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少数人发出兴奋的吼叫声,欢呼声。 这些人里有A班、B班的,也有一支依附讨好于学生会的。 他们用张狂又得意的目光看着面如土色的其他学生,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以为信仰几个F班出来的废物,就能得到救赎,还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信仰了吧?” “啧啧啧,等光榆圣战过去,就是会长跟这群白眼狼清算的时候了。” “哈哈,那些背叛会长和学院的人我可都记着呢,到时候,要一个一个地秋后算账。” 光榆学院的大部分学生都脸色惨白,慢慢攥紧了自己的双手,眼中透出说不出的绝望。 …… VIP包间中,伦纳德看到这样的进展也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真是被裘诗雅那个女人弄得神经衰弱,惊弓之鸟了。 如今想想,事情都过去二十几年了,又怎么可能有人再发现这道题中藏着的秘密呢? 伦纳德舒展了身体,让一旁服侍的人倒了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一边惬意地转头看向亚瑟:“殿下,生物药剂的比赛通常都比较漫长,尤其是在这种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如果您觉得无聊……” 伦纳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看着眼前如雕像般俊美的男人。 他那双向来慵懒倦怠的眼里,此刻正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一瞬不瞬望着光幕中的陆九歌。 但这一次,却不是男人看女人,猎人看猎物,而是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兴奋和掠夺的渴望。 伦纳德诧异道:“殿下,您在看什么?” 亚瑟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身后的青年:“丹尼尔,你也看出来了?” 丹尼尔的脸色有些凝重,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道:“我……属下知道殿下您在想什么,但这是不可能的……哪怕我被老师教导了那么多年,也没办法做到……不,这绝对不可能的!” 伦纳德眼底掠过一抹慌张:“殿下,丹尼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丹尼尔神思恍惚地看着光幕,没有理会伦纳德。 亚瑟却是轻轻笑了一声,兴味盎然地舔了舔嘴唇,轻声道:“Who~ is~ the~ key~ of ~ Teresa~” …… 第一轮比赛结束,第二轮很快开始。 第二轮比赛的题目为——【毒药之刃】。 与第一轮拯救的主体完全相反,这一轮智能超脑给出的题目,竟然是研制一种能破坏人神经系统的药剂。 这样的题目在历年光榆圣战中并不多见,但也并非没有。 裘语冰为此也早就做过准备。 拿到这道题目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慌,因为像这种能破坏人神经系统的药剂,她早在裘家的实验室中看见过。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赢得比赛胜利,成为光榆之Queen站在亚瑟身边,把所有讨厌的人踩在脚下,裘语冰的神情就忍不住神采飞扬。 与之相反的,是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面若寒霜的夏笙歌。 外面因为她第一轮比赛的失败而人仰马翻。 但她却似乎完全没有改变自己节奏的意思。 第二轮比赛一开始,她只简单看了一下题目,就自顾自开始自己的研究。 而这一次,甚至比第一轮更离谱。 第一轮的时候,她还会偶尔翻看研究资料,进行一些简单的实验。 到了第二轮,她甚至离谱到把实验台全都清空,然后从智能光脑中调取了好几台电脑,然后开始在键盘上飞快输入代码。 那速度快到,她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 ……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生物药剂专业的比赛,而不是计算机比赛啊?” “对啊,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啊?裘语冰那边的实验都进入尾声了,可她却连动都没动过。” “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输了,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完了,这样下去,陆九歌肯定会输的!” 正如大家所料,第二轮的比赛结果显而易见。 裘语冰胜,得到全部的十分。 而剩下的第三轮自主研发考核,总分五十分钟,按照研发出药剂价值打分。 再加上F班在前几轮落后于A班的积分。 除非夏笙歌在最后一轮得到四十五分以上,否则她必输无疑。 但四十五比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百分百不可能达到的分数! 历年的光榆圣战,在自主研发这一环节,能相差十分以上,就已经是碾压式的胜利。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却已经提前宣判了结局。 A班获胜,F班失败。 …… 距离光幕最近的观众台,A班的学生从座位上跳起来,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而F班这边却鸦雀无声,眼神涣散,仿佛沉浸在噩梦中。 此时哪怕再相信夏笙歌的人,心中也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们……真的还有可能胜利吗? 看台上,突然有人站起来,猛地朝光幕的方向砸过去一个水瓶。 一个凄厉哽咽的女声响在所有人耳畔:“骗子,你不是说会给我我们未来吗?大骗子!!” 很快又有另一个人站起来,大哭道:“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又让我们失望?” 偌大的观众席上,时不时传来痛哭声、辱骂声。 光榆学院的老师和安保立刻大声斥责,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在客人面前失态。 可这些学生的情绪却完全控制不住。 甚至有人冲到冷子昂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声嘶力竭地哭喊:“冷子昂,我本来都认命了,我都做好了准备放弃我的良知,跟只缩头王八一样苟几年,然后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为什么你要跟我们说那些话,给我新的希望?为什么承诺了却不做到!” 啪——! 一个巴掌甩到冷子昂脸上。 耳边是近乎绝望的哭声:“骗子!你们F班全都是骗子!!” 如果放在平时,冷子昂和F班的人被这样对待早就暴起了。 可是此时此刻,F班却一阵安静,甚至就连冷子昂也脸色苍白地低着头,任由那些学生对他歇斯底里。 418 垂死挣扎? 眼看着又一个男生的拳头要怼到冷子昂脸上,突然斜刺里伸过来一只小手,一把抓住。 江小果把冷子昂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围着他们的学生,提高了声音道:“你们说冷子昂和我们F班是骗子,那请问,我们骗你们什么了?” “明明是你们说会赢得比赛,然后让我们回家的,可是现在呢?!” 江小果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人,缓缓道:“现在又如何?比赛结束了吗?” 这些人一怔,随即马上又激动起来。 “比赛没结束又怎么样?现在这个比分差,谁还看不出来最后赢得人会是谁?难道你觉得陆九歌还有可能赢吗?” “对,我觉得大神会赢!”江小果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冷傲沉静,斩钉截铁道:“既然大神说了会赢得光榆圣战,那我就相信她。别说现在离比赛正式结束还有几个小时,就算只剩下五分钟,只要没有最终出结果,我也相信大神会赢。” 她顿了顿,视线一点点扫过围着她的每一个人,包括F班那些脸色惊惶的学生,“我劝你们最好也相信。大神的操作也许我们看不懂,但她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她的原因。” 有个B班的男声哑声道:“这位同学,你不是生物药剂专业的,所以根本就不懂现在双方的差距到底大到了什么地步,还有在最后一轮中获得四十五分是个什么概念。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 “奇迹?”江小果轻笑一声,“大神这一路来创造的奇迹还少吗?你们敢说,在大神第一次说要带所有人走出F班的时候,你们相信过她的话吗?在她带领我们报名参加第七圣战的时候,你们想过地狱来使能得第一名吗?这些,哪一场不是奇迹?” 周围喧闹的声音一点点安静下来。 尤其是F班的学生,他们脸上的惊惶和绝望一点点褪去,眼中露出怀思的神情。 他们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光幕上的那个女孩。 那张平反苍白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无比漂亮的眼睛,深邃而澄澈,执着而坚定。 从始至终,这个人就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从始至终,这个女孩就一直带领着他们在往前走。 她遵守了她的承诺,让他们从那个地狱一样地方逃出来。 对F班的学生来说,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是信仰,也是他们心中的神。 如今他们的神还在为他们所有人努力,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他们怎么能怀疑神呢! F班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喊什么口号,或发表什么抱歉的言论,而是默默坐回了座位,专注看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冗长而枯燥的实验。 其它班的学生面面相觑,一时间,心中那种即将要希望破灭的焦虑和绝望,仿佛不知不觉间也被吹散了。 他们忍不住看了一眼光幕。 在最后一场自主研发环节中,赢裘语冰这个生物药剂方面的天才40分,这可能吗? 绝对不可能啊! 而且他们隐约也听到A班的人在充满骄傲地说,裘语冰这次的新药是早就准备好的,至少是S级别的新药。 陆九歌想要赢她四十分,那得拿出何等可怕和重要的新药? 这是绝不可能完成的反杀! 明明该是不可能的,可听着江小果的话,看着F班众人的态度,他们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告诉他们。 万一呢?万一她成功了呢? 不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要放弃希望呢? 他们也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啊! 学生们慢慢退了回去,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如F班的学生一样,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专注地沉默地看着光幕中的女孩。 “嗤,一群傻逼,就在那垂死挣扎吧!” A班的学生一阵冷嘲热讽,“会长拿出的可是S级的新药,陆九歌哪怕只是想赢过会长都是不可能的,竟然还指望着反杀四十分,哈哈哈,别笑死人了。他们做梦还比较快!” “我还听说,会长刚刚研发出来的S级新药已经给她老师伦纳德教授看过了,连伦纳德教授都说,会长自主研发的S级新药,在历年光榆圣战中都算是价值极高的。” “呵呵,之前的新生挑战,会长只是不想杀鸡用牛刀而已,某些人赢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挑战,就以为自己真的牛逼了。哈哈哈……” A班和学生会的成员都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哄堂大笑。 …… 然而,此时被他们提及的坐在VIP贵宾间的伦纳德,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的神情动作再没有了一开始的惬意轻松。 此时全身肌肉紧紧绷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下方的光幕。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难以置信。 终于,在夏笙歌敲完一段代码,然后让机器开始自动配置药剂,并生成出一批数据图表的时候,伦纳德再也站不住了,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她,她在干什么?!” 伦纳德的声音又尖又厉,他面色惊惶又愤怒地看向一旁的亚瑟,颤声道:“殿下,您看到了吗?你看出来这女人她……她在做什么了吗?!” 亚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重新落回到夏笙歌身上,眼中涌动着炽热又兴奋的火焰。 “殿下!您还看不懂吗?我可以跟您说……” “伦纳德教授,够了!”丹尼尔不冷不淡地打断伦纳德,语气漠然道,“早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殿下就发现了端倪。到了第二轮比赛,我们就确定了。难为教授身为这方面的专家,竟然到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 伦纳德瞬间想起了最开始这两人的对话。 他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原来最开始的时候,陆九歌这女人不去管第一道考核的题目,不是放弃了比赛,而是在酝酿这样的大风暴。 原来,从第一轮亚瑟和丹尼尔就发现了不对劲。 全程唯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励,还在那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419 自取灭亡 偏偏,丹尼尔只是他的师侄。 亚瑟更是已经放弃生物药剂的研究二十几年,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 伦纳德眼中泛起浓烈的羞恼和愤怒,他大声质问道:“殿下,既然你一开始就发现了,为什么不马上叫停?你知道这些影像资料要是被传出去,会对珈蓝国对德兰造成多大的影响吗?若是真的被她成功了,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安推了推眼镜,手腕一翻,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指尖。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伦纳德道:“教授,您是在质问殿下吗?” 伦纳德神情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殿下,我不是在指责您,而是这件事再继续如此下去,后果会非常严重,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陛下,问问他的意见。” 亚瑟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看了伦纳德一眼,慢悠悠道:“那就……麻烦老师了。” 伦纳德一噎。 他说出打电话给【汉尔森】陛下,其实是为了威胁亚瑟,让他出面处理这件事。 没想到亚瑟竟然真的让他打电话给陛下。 虽然说有了亚瑟这个现任校长赋予的权限,他能在光榆圣战期间联系外面。 可在光榆圣战中搞出这种事,肯定会让陛下对他的印象不好。 伦纳德一时间骑虎难下。 亚瑟却已经招来了AI机器人,给伦纳德送上了电话。 伦纳德没办法,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拨出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冷淡的男声。 伦纳德脸上的神情变得比在亚瑟面前还要惶恐恭敬,战战兢兢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安忍不住看了自家殿下一眼。 亚瑟的神情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夏笙歌身上,一寸也没有挪开。 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带了几分幽冷嘲讽的味道。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的男人道:“让亚瑟接电话。” 亚瑟一手端着红酒轻轻摇晃,一手接过电话,不紧不慢道:“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指示呢?” “立刻动用院长权限结束比赛,将那个女孩带到我面前!” 亚瑟眼眸深了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可不行哦,父亲!这女孩是我看中的猎物,就算是父亲也不能抢呢!” “亚瑟!” 亚瑟笑了一声,“父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压抑着怒气,声音中都仿佛带着几分浓烈的暴虐杀意,“好,你可以不把人带回来,但必须马上阻止比赛。” “哦,既然是父亲的命令。”亚瑟抿了一口红酒,然后道,“但我还是拒绝!我看的正愉快,所以不愿意结束比赛。” “亚瑟,你这是在违抗我的命令吗?!” 亚瑟慢悠悠道:“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就先不说了,毕竟我还急着要看比赛呢!父亲如果有什么命令,不如让你的狗去做吧,我现在可不想当你的狗呢!”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丢给了伦纳德。 伦纳德手忙脚乱地接过,看向亚瑟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和谴责。 殿下是疯了吗? 竟然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他当真以为陛下的继承人就只有他一个,所以会纵容他的撒野吗? 看来,他是时候抛弃亚瑟这个筹码了。 伦纳德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恭敬又忠诚的语气接起电话。 “……驱赶现场观众,遮挡光幕,不能让任何人继续观看这场比赛!所有人出岛时严格盘查……” “是,陛下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影像资料有半点外流的可能!”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早有万全之策,绝不会让她成为光榆之Queen的,更何况,以她们队如今的积分,就算配制出了那个药,也绝不可能反败为胜。” 伦纳德点头哈腰地回着话,却在听到对面最后一句话时,神色一怔。 他小心地看了亚瑟一眼,背过身,压低声音道:“陛下,那个女孩似乎是殿下看中的,在光榆学院,我没办法越过殿下做任何事。他才是光榆学院的校长……” “光榆学院的院长?”对面的声音中带着冷淡的嘲讽,“很快就不是了。伦纳德,光榆圣战结束后,我就会任免亚瑟的校长职位,由你担任代理校长。” 伦纳德双目陡然睁大,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他激动地看了亚瑟一眼,连声道:“陛下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 挂下电话时,伦纳德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惶恐不安,变成了趾高气扬。 但他面上还是包吃住了表面的恭敬,嘴角噙着笑微微躬身道:“殿下,那我去处理陛下吩咐下来的任务了,您若是愿意,就在这里独自观看吧!” 说完,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安和丹尼尔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老杂种,就他也敢给殿下甩脸色,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丹尼尔冷笑道:“如果不是老师念在师兄弟之情,他以为就凭他这样的草包能当光榆学院的副院长吗?现在竟然还妄想踩在殿下头上,呵呵,简直找死!” 安看了依旧神色慵懒倦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亚瑟一眼,小心道:“殿下,我记得光榆圣战不许破坏是学院的传统,如果光榆圣战真的被破坏,现任校长就会受到智能超脑的处罚。现在伦纳德显然是像破坏比赛的公平性……啧,事实上这老杂种一直在做,殿下,要我们去阻止他吗?” 亚瑟轻笑了一声,越发漫不经心道:“不用,他想自取灭亡,我为什么不成全他呢?” …… 因为江小果的话和F班众人的态度,所有人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静而专注地看比赛。 而看着看着,一些生物药剂相关专业的人,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陆九歌在做的药剂,这基因公式怎么会推导出这样的结果?她,她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我也没看懂她在做什么,但似乎真的很厉害。我从前看教授发布的S+级别的药剂,都没有这样不明觉厉过。” 420 违规操作 “还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点,陆九歌她之前两轮的比赛确实失败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在解题,而是……” “而是她所做的所有步骤,都是在为最后一个自主研发做铺垫,因为她知道只靠自主研发那几个小时,是不够她做出最终的成品的。” “老天!!有智能超脑的辅助,做出来的也只需要是初成品,竟然时间都不够用,她要做的到底是什么等级的药剂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我竟然开始期待起奇迹,期待陆九歌真的能反败为胜了!” 因为这些生物药剂专业的学生解说,观众台上的气氛逐渐从死寂转为了热烈。 就连之前还趾高气扬的A班学生,也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有人问齐藤现在陆九歌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她做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有可能反败为胜吗? 齐藤原本想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可能。 可他的脑海中却不知不觉浮现起当初新生挑战时的场景。 那时他也以为陆九歌不可能赢的,他也看不懂陆九歌在做什么。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狠狠打了他和A班所有人的脸。 所以如今哪怕明知道陆九歌反败为胜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他都不敢说话了。 实在是被打脸打怕了。 就在观众台上的氛围开始发生反转的时候,突然上百个保安腰间别着电棍齐齐冲上观众台,并且分列在看台两边。。 学生们几乎一看到这些保安就神色紧张,露出恐惧的表情。 在光榆学院的这些年,她们除了被学生霸凌,更多的就是被这些保安欺压。 虽然本部的保安不像是F班的保安那么猖狂,可却往往充当着学生会手中的刀。 几乎大部分的处罚和欺凌,都是由这些人高马大的保安实施的。 他们没把那不怕! 正在这时,一身正装的伦纳德走上了光幕,敲了敲别在颈间的迷你麦克风,朗声道:“诸位同学,诸位光临学院的贵客,此刻我要很抱歉的通知你们,因为某些同学的违规操作,导致此次光榆圣战出现了一些影响不良的意外。” “因为比赛已经进行,没办法轻易打断。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进行清场,以减少这次突发事件的不良影响。请诸位同学和贵客在班主任老师和保安的带领下,有序地离开比赛场。” 伦纳德话音一落,整个观众台全都炸了。 “什么意思?让我们离开,为什么?我没看出有什么违规操作啊!” “不,我不离开,从来没有听说过光榆圣战中有让人提前离开的,至少也把违规操作和不良影响是什么说清楚啊!” 然而,伦纳德显然不是跟他们商量了。 只见他一声令下,保安们立刻打开了电棍开始驱赶在座的学生。 那些接到命令的各个班级的负责人也提高了声音道:“各位同学,请遵守校纪校规,不要反抗。老师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从现在起遵守学院规章,不再随意被有心人煽动,那学院就不会抛弃你们。你们会在学业有成后,顺利从这里毕业回家。如果你们依旧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校规无情了!” 保安与老师的威逼利诱,让学生们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颤抖着、茫然着跟随大部队从位置上站起来,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那个光幕,眼中充满了不甘。 可再不甘又能如何呢? 他们能反抗这个学院吗?能反抗心中的恐惧和怯懦吗? 正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们不走!我们的队长还在虚拟仓中比赛,光榆圣战还没有分出最终的胜负,你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童话愤怒地挥开想要来带走他的保安,大声道,“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要呼叫执法机器人了,我可是参赛队员,你敢碰我!!” 那保安果然瑟缩了一下,眼中露出惊惧的神情,不敢再上前。 伦纳德似乎早料到了F班众人的反应,他慢慢从台上走下来,冷冷道:“你们如果现在肯遵守校规从这里离开,我可以保证,光榆圣战结束,你们就能回归本部,甚至能从学院顺利毕业。可你们若是执意跟整个学院作对,那就别怪学院不客气,把你们当做陆九歌的同伙进行处罚了!” 童话勃然大怒想要说话,却被她身后的张怀拉回来。 张怀沉着脸道:“伦纳德教授,你至少该告诉我们,大神……陆九歌她到底做了什么违规操作?负责监督校纪校规的智能超脑都没有判她有罪,你凭什么妄自给她定罪?” 伦纳德嗤笑一声,轻蔑道:“我凭什么?就凭我是光榆学院的代理校长,在发现有破坏学院安定的学生时,我作为校长自然有权利对她进行处罚!至于禁止你们观看比赛,那也是为了你们好,陆九歌这个人擅长蛊惑人心,甚至通过代码对你们进行催眠,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将她封杀,不让你们看她的比赛,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催眠?”有个医学专业的学生忍不住狐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催眠能夹杂在代码中的?要是真有这种人,她岂不是比神还可怕?” “你听他在那里胡说八道!”江小果破口大骂道,“我和子昂都是计算机专业的,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代码能对人催眠,你问问索锡他能做到吗?伦纳德将我们驱赶离开,不让我们见证最后的比赛结果,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看出来了,最后赢得人会是大神。” 说到这里,江小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因为伦纳德害怕我们F班赢了以后,大神真的会做到对大家承诺的一切,让你们从这里逃出去!” “他想通过这种手段将我们全都赶走,然后再暗中篡改比赛的结果……这样就能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全都夺走!!”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突然爆发出狂风巨浪般的喧闹声。 421 誓不背叛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突然爆发出狂风巨浪般的喧闹声。 “真的是这样吗?” “我……我觉得F班的人说的是真的,我经历过上一场光榆圣战,也查过以前关于光榆圣战的所有资料,从来没听说过在总决赛中途,将所有观众驱逐走的!” “所以,陆九歌真的有可能拿到四十五分以上,而她如果赢了,我们……我们就能从这个学院出去了?” …… 伦纳德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突然朝身旁的保安使了个眼色,那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之前那个医学生一棍子抽了过去。 那医学生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了下去。 喧闹的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又愤恨地看着伦纳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不少女孩子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原来,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无限接近希望了。 可是,这个人,这个地狱一样的学校,却要用不光彩的行为打破。 为什么?为什么啊?! 光榆学院不是口口声声说一切以校规为准则吗? 现在凭什么明目张胆地破坏校规? 伦纳德冷笑地看着他们,“我劝你们好好回忆一下,反抗学院的后果是什么?你们中的很多人应该都品尝过那种滋味了,难道还想再品尝一次吗?你们第一次叛逆,学校本着教书育人的准则,对你们的错误选择了宽容,但这一次如果你们胆敢再犯,那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很清楚!” 伦纳德的话让大部分学生的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情。 身体因为本能而轻轻颤抖着。 伦纳德见此,脸上的表情这才舒缓,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怜悯:“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受了陆九歌的蛊惑,做出了许多背叛学院,给学院抹黑的事情。但我可以在这里跟所有学生保证,只要你们知错能改,从现在开始遵守学院的每一个决定,达到学院规定的毕业成绩,你们就能顺利毕业,绝不会出现秋后算账的事情。” 说着,他的视线转向F班众人:“我说的这个承诺,也包括对F班。这次的光榆圣战,也让我看到了F班学生的潜力和意志,所以我和学院老师已经商量过了,等这次光榆圣战结束,无论地狱来使队是输是赢,我们都会让你们离开F班成为一个正常的学生。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将你们驱赶到F班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没有人会骂你们废物垃圾,你们会成为本部的学生,然后光荣地从学院毕业。” 这些话,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听说。 大部分的F班学生,都会感觉苦尽甘来,欣喜若狂。 他们哪怕做梦都在想着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脱离。 只要能让他们从F班出来,哪怕让他们出卖灵魂,他们都在所不惜。 可是,此时此刻,看看伦纳德那笃定又高高在上的嘴脸。 又看看光幕中的那个女孩。 她正在飞快输入代码,手速快的几乎出现残影。 随着代码输入,无数的设备和器皿被调动起来,开始进行药剂的配置。 比赛只是在虚拟仓中进行操作,可事实上却比平时真正在现实中研究所消耗的精力更大。 女孩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态,因为从进入虚拟仓开始,她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敲代码、实验和研究。 她应该也听到了前两场比赛的结果。 她更是非常清楚,最后的这场自主研发,是一场豪赌。 不成功,便成仁。 可那张年轻平反的脸上却依旧是那样从容淡定的表情,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闪亮,就好像无论什么样的挫折都不会将她打倒一样。 F班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江小果气的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想要说话。 可是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宁长远缓缓走上前,站在了所有F班学生的面前,直视着伦纳德的眼睛,缓缓道:“伦纳德教授,我们就算被你们当狗一样关在F班那么多年,但我们依然是人,而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抬起手,指向光幕中的夏笙歌,一字字道:“我们的队长,还在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拼尽全力,你却怂恿我们在这时候背叛她,让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成为一个笑话?抱歉,我们做不到!” 伦纳德面色一僵,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他正要怒骂,就听宁长远厉声道:“我以地狱来使队副队长的名义,要求所有光榆圣战参赛队员手围成一个圈,将不愿意离去的F班学生保护起来,大家能做到吗?” “能!!” 冷子昂和江小果他们第一个反应过来。 很快,十几个光榆圣战的参赛和替补队员向四周散开,绕出一个大圈,将F班所在的观众席围起来。 任何人想要冲进去对F班的学生动手,势必就要跟他们起冲突。 光榆圣战期间,参赛队员的安危高于一切。 一旦冷子昂他们受到攻击,就能召唤执法机器人,对施暴者实施逮捕。 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这些队员甚至自发地拉起了手。 这是一个微小,却谁都突破不了的防护圈。 而F班的学生,一个都没有离开。 他们用桀骜而挑衅地目光看着脸色铁青的伦纳德和光榆学院的老师。 也不知道有谁先喊了一声:“陆大神加油!!” “地狱来使队加油!!” “我们一定会赢的!!” 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齐。 F班区区几十个学生,硬是喊出了成千上百人的气势。 伦纳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都驱赶出去!区区一群学生而已,你们都对付不了吗?” 然而,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都没有动。 那些老师也都尴尬地把视线转向了一边。 谁都不想面对那些冰冷而可怕的执法机器人。 以前他们利用执法机器人对付难管学生的时候,觉得非常爽。 可此时轮到他们自己头上,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422 他们怕了 伦纳德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实在是拿F班这群油盐不进的疯子没办法。 只得先驱赶其他的学生和客人。 然而,这过程中,居然又出了问题。 首先是裘天宇、尤尔和厉斯年以及他们所带的人都不肯走。 伦纳德手上是有保安,但尤尔他们也有保镖。 而且这些保镖说是保镖,实际上都是他们各自家族培养的死士。 主人一声令下,他们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要是得罪得狠了,这些保镖甚至会冒着被执法机器人击毙的风险,先弄死他。 伦纳德铁青着脸看着尤尔和厉斯年:“尤尔少爷,厉少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光榆学院好心邀请你们来参加校庆,你们就是这么回报的?” 尤尔点燃一根雪茄,笑眯眯道:“伦纳德教授也说了,是邀请我们参加校庆的。现在校庆都没结束,教授就想把我们赶走,这不对吧?” “我尼克勒斯家族的人出门在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慢待过,伦纳德教授居然还想让我们回报?你想让本少爷回报什么?” 伦纳德气的脸都涨红了。 可他也确实拿尤尔没办法,只得按捺下脾气道:“这件事,就当我珈蓝国和里离岛欠了尤尔少爷和厉少爷的情,只要你们肯离开,我保证少不了两家的好处。” “这么说话就对了嘛,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尤尔漫不经心地弹弹烟灰,似笑非笑看着伦纳德,“只可惜,我还是拒绝!” “尤尔,你别欺人太甚!!” 伦纳德的怒吼刚落,就听一旁的厉斯年慢条斯理道:“伦纳德教授,我刚刚看了几眼陆小姐的实验步骤,觉得很有些意思。我记得几年前,在我厉家的一条冷冻库里,无意中发现了底下员工走私的【天使之吻】。这【天使之吻】我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从德兰出来的吧,听说德兰能维持那个数十年都让国际刑警束手无策的防护网,能维持与世隔绝的生活,那笔天文数字的开销,都是来自【天使之吻】的销售。” “当时我好奇之下,就让手底下的研究团队分析了一下【天使之吻】的药物配比。当然很遗憾,我的手下失败了。如【天使之吻】这种只有魔鬼能拿出来的东西,不是我手底下区区一部分专家能分析出来的。所以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但就在刚刚,我无意中看了几眼陆小姐实验得到的数据,伦纳德教授,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随着厉斯年的叙述,伦纳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厉斯年看着他的脸色,轻笑了一声:“我发现,陆小姐得出来的好几个数据,居然跟我手底下人分析【天使之吻】时的出来的数据一模一样。当然,陆小姐得出的数据,明显更多、更全面。而且似乎,目的并非只是分析出【天使之吻】的成分,而是……推导出能解构【天使之吻】对神经性破坏成分的药剂。” “闭嘴!!”伦纳德再也忍不住,猛然提高了声音道,“陆九歌算什么东西?就凭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解构【天使之吻】?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大口喘着气,眼中却忍不住泛起一抹恐慌。 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还看不出夏笙歌在研究什么。 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放弃前两轮比赛。 一开始,伦纳德也不明白,可是在进行到第三轮比赛的时候。 他却一下子看懂了,然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实上,谁都不知道,这一次光榆圣战生物药剂的考核题目,前两题所涉及到过的病毒和药剂其实都曾在光榆圣战中出现过。 能让人像狂犬病人一样发病的病毒,是如此。 能破坏神经系统的毒药,也是如此。 而德兰的【天使之吻】,正是以这些研发项目为雏形,最终开发出来的。 伦纳德不明白为什么智能超脑会突然把这两道题目扒拉出来。 但联系这两道题目的出处,再看看陆九歌现在的实验进展。 伦纳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九歌这个疯子,她……她竟然在研发【天使之吻】的解药!! 那可是天使之吻啊!! 德兰这些年向珈蓝国输送的财富,有一半都是靠着天使之吻赚来的。 一旦天使之吻这个能日进斗金的“金疙瘩”被瓦解,那对于珈蓝国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可偏偏,陆九歌这个贱人,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将所有的数据摊开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偏偏就连伦纳德这个副校长,都没办法阻止光榆圣战的进行。 所以,伦纳德才会那么焦急,要在影响扩散开来前,阻止事情的进一步恶化。 可伦纳德没想到,厉斯年竟然这么敏锐,已经发现了陆九歌在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狠厉的目光看向厉斯年和尤尔,冷笑道:“好,既然尤尔少爷和厉少爷执意要在这里观看比赛,那随便你们。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好奇心害死猫,两位少爷若是因为多管闲事受到什么波及,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再不管两人,气冲冲地离开。 至于裘天宇。 因为知道他是裘家人,伦纳德反倒是没有去管他。 他动不了尤尔和厉斯年,只能先驱赶光榆学院的学生。 在保安和老师的威逼利诱下,学生们虽然不甘却也只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陆续离开。 首先走的是最听话的A班和B班。 C班一部分学生会成员也都乖乖地走了,甚至走之前还不停地催促自己的同学快一点。 可剩下的那些学生走路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们的视线落在那些正在声嘶力竭呼喊的F班学生身上。 随着A班和B班的学生离开,他们那一片显得那样空旷。 那孤零零的几十人,又显得那样孤单、渺小。 仿佛随便一阵风浪过来,就能将他们掀翻的小舟。 可是,可是…… 有个男声直勾勾地看着,突然红了眼圈,猛然拔高了声音喊道:“陆九歌加油!!F班加油!!” 423 我们受够了 他的喊声突兀又尖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F班的学生也下意识停下喊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负责驱赶C班学生的保安皱了下眉头,手中的电棍毫不留情朝着他挥过来。 “让你快走没听到吗?喊什么喊?” 那学生一喊出口就后悔了,眼看着电棍朝着自己挥过来,他惊恐地闭上眼。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看到,向来孤僻冷漠,仿佛不把他们这些学生放在眼里的班长站在他面前。 C班班长是个娇小的女孩,但她此时却用纤细的五指紧紧抓着甩下来的电棍。 电棍上通的电,让她发出痛苦的惨嚎。 可因为她是代表C班的光榆圣战参赛队员,如今虽然被淘汰了,但比赛没有彻底结束,也没有颁布最后的奖项,所以,她的队员身份并没有被抹除。 在电棍打到女孩的瞬间,尖锐的警报声就从天空传来。 那保安满脸惊恐地被执法机器人带走了。 C班的学生呆呆地看着依旧满头冷汗的女孩,仿佛不认识他们的班长。 “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的!”C班班长指着下面F班的学生,红着眼圈一字字道,“他们有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我们也有。他们的队员能保护自己的同学,我们也能。我不想走,我想亲眼看看,陆九歌能不能赢下比赛。我们能不能有自己的未来,你们呢?愿意跟我一起留下来吗?”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她。 就在女孩眼中露出失望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只的手握在一起,将C班的普通学生围在其中,就像是F班那样。 “班长,我们豁出去了!”一个瘦高男声嘶哑着声音,破釜沉舟道,“我真的受够了在这里的窝囊日子,没道理连F班的人都有血性,我们C班的学生没有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陆九歌加油!!!!老子赌你能赢——!!!” 这一声吼,像是一块巨石,落入了死水般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C班的学生在愣了片刻后,也跟着喊起来。 这些喊声里,有忐忑,有恐惧,有颤抖,有哽咽,却也有少年永远都不能被彻底熄灭的热情和勇气。 慢慢的,C班学生的喊声和F班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陆九歌加油——!!” “地狱来使必胜——!!” 然后,这声音仿佛会传染一样。 越来越多的班级排成了跟C班和F班一样的阵型,一边恐惧,一边勇敢,喊出了他们的心声。 从没有一次,光榆学院的学生那么众志成城地期盼一次光榆圣战的结果。 从没有一次,他们声嘶力竭地呐喊,却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耀,而是希望对手能赢。 “陆九歌必胜!!!” “地狱来使必胜!!!” 从几十个人的呼喊,到上百个,上千个。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破釜沉中的决绝,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中。 有些学生原本已经离开了,此时看到这一幕,竟突然也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人群中。 而这些人中,甚至还包含了A班的学生。 “副会长,克丽丝她们跑去加入F班那群疯子了,我们不阻止吗?” 索锡听着身边学生焦急的呼唤,却一动不动,仿佛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光幕上的女孩。 仿佛魔怔了一般重复喃喃:要么是死亡,要么是重生。当地狱之门真正开启的时候,就是这个学院的末日到来之时……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吗?不,不会的……不会的……” …… 伦纳德双眼布满了血丝,难以置信地瞪着满场围城了一个又一个圈的学生,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疯了!!这些小杂种全都疯了吗?! 竟然敢集体违抗他这个校长的命令,只为了给陆九歌这个贱人加油?! “教授,现在该怎么办?”爱德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惶恐地问,“那些在外圈的学生都是光榆圣战的参赛队员,保安只要一碰他们,就会被执法机器人关起来。这样下去,想把这些学生赶走,根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伦纳德紧紧咬着牙关,良久之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残忍阴毒的笑。 “好!好!这群小杂种,我本来还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毕业,但既然他们自己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底下的每一个人全都给我记下来,通知岛上工厂,给我准备一万份【天使之吻】!” 爱德华惊了惊:“您,您要对学生使用【天使之吻】,这……这……学院以前从未有过先例。而且学院是要对这些学生实施招揽的!” 伦纳德冷笑一声,“用了【天使之吻】他们一样会效忠陛下,甚至会更忠诚,绝不会有背叛的可能。” “可……可,陆九歌正在解析【天使之吻】,万一她成为光榆之Queen,还将我们用【天使之吻】控制学生的事情宣扬出去,那我们光榆学院的名声就完了!” 伦纳德冷笑道:“放心吧,陆九歌不可能赢得光榆圣战的。她手上确实有【天使之吻】的数据,但那并不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而是乔泽民给她的。” 爱德华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您是说,与杜兰特教授并称生物药剂双星的乔泽民乔教授?” 伦纳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恼怒愤恨的神色,“否则你以为【艾伯特】为什么会跟她合作,让她能参加第七圣战,还打开了F班的门?” 夏笙歌当初给F班班主任艾伯特的纸条上,写的就是乔泽民的亲笔签章。 艾伯特也是在验证了夏笙歌是乔泽民亲传弟子后,才会答应替F班担保参加第七圣战。 伦纳德恶狠狠道:“艾伯特那个蠢货,给我惹了个天大的麻烦。等我腾出手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不过很快,他就阴测测地笑起来:“但也正因为知道了陆九歌那些实验数据从哪里来的,我才不担心。” 424 果然都是疯子 “乔泽民在Addiction medicine方面的研发,陛下一直在派人跟进。他确实是个天才,可在缺少原始数据的情况下,想要有突破性的进展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敢保证,陆九歌第三轮的自主研发比赛,哪怕能胜过裘语冰,也顶多只能险胜,而绝不可能赢四十五分以上。所以,夏笙歌输定了!” “只要她当不上光榆之Queen,她和那群F班的小杂种就要滚回F班去,到时候就算我不对他们下手,被他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被关在F班里的史蒂夫,也不会放过他们。” 爱德华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校长英明!”他拍着马屁道,“说起来也是这些学生不识好歹,教授您本就有万全之策,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一条活路,才让他们离开。结果他们竟然真以为这个陆九歌能赢得光榆圣战,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没人能在这一轮比赛中赢四十分以上。” 伦纳德闻言微微怔了怔。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按照陆九歌的思路,其实是有人能在最后一轮自主研发中赢四十分以上的。 那就是未卜先知地将三道题的题干串联在一起解答,最终在自主研发的基础上,还解出真正的隐藏答案。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智能超脑出的这三道题是以【地狱之吻】的来历为核心所出的,这世上除了在德兰隐居了许多年的杜兰特,谁都不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伦纳德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阴狠而自信的笑容。 这是陛下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只要办好了,他就能青云直上。 至于这些学生,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为什么不乖乖听话。 === 时间就在所有人的煎熬和等待中,一点点过去。 而夏笙歌所进行的研究速度,也随着比赛结束时间的临近,而变得越来越快。 研发的内容也越来越复杂。 别说那些同为生物药剂专业的学生,就连一些资深教授也开始看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 反倒是裘语冰的研究进程越来越明朗。 许多人都看出来,这是一款现在市面上非常稀缺的药剂。 虽然如今只是一个雏形概念,但有了这个概念框架,花个三五年将这种药剂批量生产绝不是问题。 以其价值和重要性判断,裘语冰拿出来的这种药剂,至少能评级S以上。 想要赢过S级药剂四十分,这怎么可能呢? 观众台上的呼喊声加油声慢慢低了下来,直到归于静寂,只剩下F班的人还在声嘶力竭的呼喊。 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眼中还有微弱的光芒。 但一颗心却逐渐被绝望笼罩。 …… VIP贵宾房中,尤尔看着光幕上的影像和众人的反应,急的团团乱转。 “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尤尔抓着一旁的厉斯年,紧张问道:“嫂子到底能不能赢啊?” 嫂子? 厉斯年看了尤尔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竟然敢称呼Boss的老婆做嫂子。 厉斯年小心看了身旁将自己气息完美隐藏的男人一眼,却意外的发现,陆九城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轻咳一声道:“我又不是生物药剂专业的,怎么会知道?事实上,我很早之前就看不懂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裘天宇:“裘少,我记得你们裘家有一个实验室,代表了全球最高端水平之一,价值比你们裘家所有的产业加在一起还大。其中似乎就有药剂研发相关的,不知道裘少能看懂现在的进展吗?” 裘天宇抓了抓头发,烦躁道:“我没有这方面天赋,从小就不爱碰这玩意儿。而且裘家的实验室不是谁都能碰的。它只属于……” 说到这里,裘天宇的声音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从小就讨厌经商和科研,但现在却有些后悔小时候没有好好学学。 以至于现在完全看不懂宝贝妹妹在做什么。 “裘天宇,你那么关心我先生的夫人干嘛?” 尤尔回头瞪了裘天宇一眼,跟防贼一样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挖墙角就选错人了。我先生和他夫人已经领证了,你要是再插足,那可就是奸夫。” 裘天宇气的差点心梗,他一张脸扭曲的宛如厉鬼,恶狠狠地瞪着尤尔,一字字道:“你!还!敢!提!!” 陆九城这王八蛋拱了他家白菜就算了。 还这么快领证,把他妹妹给绑死了。 尤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一个小三怎么还能这么嚣张的。 刚要回怼,就见裘天宇看向陆九城,龇牙咧嘴道:“陆九城,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笙笙在比赛,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输赢?万一她输了没办法离开这学校怎么办?我看你就是一点都不心急……” 裘天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只低垂着眉眼的男人抬起头来,淡淡打断他的话:“炸了这座岛,自然就能离开了。” 裘天宇声音戛然而止,想骂一句你开什么玩笑。 可对上陆九城的视线,他却知道,那不是玩笑,而是陆九城真的会去执行的。 这男人,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除了在亚瑟想要碰触夏笙歌的时候,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外,他甚至全程都仿佛隐形人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裘天宇有时候都觉得,陆九城是不是根本没把夏笙歌放在心上。 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不关心,而是“敢挡他跟夏笙歌在一起就全都弄死”的疯狂。 裘天宇嘴角抽了抽,心道:从德兰出来的果然都是疯子。 他定了定神,正要端起小舅子的架子说话,却见眼前人影一闪,陆九城竟然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光幕上闪了闪,属于裘语冰的那半边屏幕,竟然弹出了“Finish”的标志。 高台上的其中一个虚拟仓发出滴滴的响声,然后缓缓打开来。 只见裘语冰满头是汗,脸色略显苍白地从里面走出来,但她的眼神却是无比兴奋的。 然而,刚出虚拟仓,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愣了愣。 425 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底下的看台上空无一人,本该为她加油的A班学生不知道都去了哪。 而其他的观众席上,那些学生正姿态滑稽地手牵着手,此时正用茫然又紧张的视线望着她。 裘语冰皱了皱眉,正要联系索锡。 就听伦纳德开怀的笑声传来:“语冰,你怎么提早一个小时就提交答案了?” 裘语冰看了光幕上还在忙碌的夏笙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老师你忘了,光榆圣战有个规定,如果有一方提前提交答案超过一小时,为了公平起见,另一方的时间将缩短半个小时。我猜陆九歌肯定会想在最后一轮自主研发中拼死一搏,我虽然不觉得我会输给她,但狮子搏兔也要用尽全力嘛,老师你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裘语冰眼中露出浓烈的恨意,“陆九歌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我要在今天十倍百倍地还回去。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给她任何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的!” 伦纳德闻言哈哈大笑:“好,很好!这样果断决绝,才配得上当我伦纳德的徒弟。” 裘语冰指着底下的学生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伦纳德嗤笑一声,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裘语冰是裘家人,且还是陛下指定的儿媳妇,伦纳德自然不会隐瞒。 裘语冰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她的双目死死瞪着光幕中正在忙碌的女孩,咬牙切齿道:“这怎么可能?我查过陆九歌的背景,她就是华国一个非常普通的学生,根本就连接触【天使之吻】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可能解构出【天使之吻】的核心数据?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伦纳德淡淡瞥了她一眼,“普通的学生?你以为她让你看到的,就是她真实的身份?你知不知道,她的老师是谁?” “谁?” 伦纳德顿了顿,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乔泽民。” 裘语冰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称为生物药剂领域泰山北斗的乔泽民? 陆九歌竟然是他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 伦纳德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我怀疑,从一开始,这个陆九歌就是乔泽民故意安排进来的,为的就是偷【天使之吻】的相关数据。我听说,他和他的几个好友,这些年一直在致力于Addiction medicine的研究,想要彻底破坏掉德兰最核心的生意链。” “或许他是从哪得知了里离岛和德兰的关系,所以才让他的学生混进来。哼,好一个老奸巨猾的东西,表面上与世无争、醉心研究,暗地里竟然想断我珈蓝国的财路。” 说着,他拍了拍裘语冰的肩膀,神情轻松道:“呵,不过乔泽民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靠一个黄毛丫头,就能从里离岛探听消息,还全身而退。就算是乔泽民徒弟又怎么样?只要她输了光榆圣战,就要回到F班,等被磋磨后再出来,脑子还是不是正常都不一定。” 伦纳德又看了光幕上忙乱的几乎手脚并用的夏笙歌,还有光幕上显示的实验数据,脸上的神情越发放松,甚至带出了几分鄙夷,只听她笑眯眯道:“语冰,你这次做的很好。之前几轮的积分差距,以及你的提前交卷,显然让她开始乱了。之前她推衍的数据,还有那么些像样,现在却是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呵呵,放心吧,光榆圣战,你赢定了。” 裘语冰近乎扭曲的脸上,也终于缓缓露出笑容。 对,没什么好在意的。 陆九歌这贱人是乔泽民的徒弟又怎么样? 能得到亚瑟殿下的青睐又怎么样? 在光榆学院,校规才是一切。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王者。 裘语冰的目光落在那些学生脸上,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咬牙切齿道:“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给他们在本部安心读书的机会,让他们不用去F班跟那群废物一样当畜生,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伦纳德也对“这一届”如此不听话的学生非常不满。 他看光幕上现在的数据已经跟【天使之吻】完全不相关,索性将被驱赶的学生和老师重新叫了回来。 伦纳德脸上满是得意又怨毒的笑容:“既然这些学生想要忤逆我,选择他们的救世主,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今日过后,所有遵守规章制度的学生都将得到学院嘉奖,并且有一定概率以优秀荣誉生的身份提前毕业。” 那些刚被叫回来的学生一开始还满脸迷茫,听到这些话,却是一个个喜形于色,趾高气扬。 在他们看到裘语冰研发出的是S级药剂后,就已经认定A班赢定了。 “冷子昂,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该不会还以为陆九歌能帮你们赢得光榆圣战吧?” “哈哈哈哈,F班这群废物就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过就算他们再不死心又怎么样?现在离比赛真正结束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他们的美梦也只能做十五分钟了。” 也有人对那些选择站在F班阵营的学生冷嘲热讽,“我看你们真是脑子有问题了,竟然相信一群从F班里爬出来的废物垃圾。哈哈哈哈……现在想哭,想反悔,也晚了!” 刚刚还手牵着手众志成城选择不走的学生,此时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有些胆小的,已经忍不住捂住脸哭起来。 他们到底只是孩子。 他们有一瞬间的勇气,却还没有承担起可怕后果的意志。 一想到得罪伦纳德和裘语冰后,在这个学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他们的身心就忍不住被绝望笼罩。 是的,哪怕他们再欺骗自己,也知道F班赢不了了。 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可这一次,这些人却没有再去怪F班的学生,只是悲凉的、绝望地流着泪。 有的人眼中带着决绝的死志,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们向四周看着,想要寻一个不会被执法机器人阻止的死法。 426 预言实现了 “哈哈哈哈……你看看他们那丧家之犬的样子?所以我早说了,一开始就乖乖听老师和会长的话不就好了?竟然去相信陆九歌,相信早就被我们踩进地心的F班,你们现在会落到这个下场,不是你们自找……” 这个A班学生的嘲讽声还没落,突然前方的光幕上发出一阵滴滴滴的刺耳叫声。 === 这刺耳的警报声,把在场的所有人师生都吓了一跳。 因为很快,这警报声就不只是从光幕中传来。 而是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所有光榆学院师生体内被植入的芯片,都开始发出微弱的电流,刺激听觉神经,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大脑。 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包括F班的学生脸上都是懵逼的。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全学院的通报。 之前夏笙歌研发出了超A级的基因药剂,就曾触发过学院本部的警铃。 就连裘语冰之前在自主研发中S级药剂初步成型时,也曾有过通报。 可这些警铃与通报,却与此时的警报声截然不同。 此刻的警报声,环绕住了学院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往众人的脑海和身体里灌注的。 然而,这却还没有完。 天空中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众人从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头顶上不知何时飞满了执法机器人。 而所有宿舍区、教学楼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一闪一闪的,与执法机器人头顶上的红光交相辉映。 就像是在兴奋的等待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老师忍不住惊呼出声,“教授,您要不要看看,是不是学院的智能超脑出问题了?为什么突然发出警报声?还有这些执法机器人为什么会飞过来?” 伦纳德呆呆地看着盘旋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执法机器人,神情逐渐从呆滞变为了恐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陆九歌研发出了超S级基因药剂雏形吗? 可以前的光榆圣战中,也不是没人研发出过超S级的基因药剂。 却从没有出现过如此大的阵仗。 竟然连执法机器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伦纳德想要说服自己一个超S级基因药剂改变不了大局。 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绝对不只是超S级基因药剂。 很快就会有他最不愿意的事情发生了。 可到底……到底要发生什么呢? 裘语冰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打开手环联通上光脑,想要将这让她要发疯的警报声关闭,然而,她的手环竟然连接不上学院的智能超脑。 “索锡!索锡!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警报声关掉?” 裘语冰一边吼,一边用怨毒的视线看着光幕中还在继续忙碌的夏笙歌。 她清楚的知道,为什么会有警报音。 很明显,陆九歌研发出了超S级药剂的雏形,所以触发了智能超脑的警铃。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贱人逼到了绝路,让她手忙脚乱,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完成研发。 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完成了超S级药剂。 裘语冰叫了半天,却发现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索锡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头顶聚集的执法机器人,脸色一片惨白。 她忍不住狠狠推了索锡一下,怒道:“我让你马上控制核心组网,让这该死的警报声停下来听到没有?” 索锡被推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可他的神情却依旧是彷徨慌乱的,说话也语无伦次。 “预言实现了……光榆学院的末日……还有德兰的末日……都要来了……” 裘语冰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给我清醒点。陆九歌不过是研发出了超S级药剂,你就慌成这样?什么末日?什么预言?那种几十年前出现的狗屁不通的东西你也信?” 索锡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慢慢清醒过来,他声音微微颤抖着道:“对,对,可能只是研发出了超S级基因药剂而已,没什么可忌惮的。就算是超S级基因药剂,也不可能赢语冰你四十分以上。F班输定了,陆九歌也输定了,不可能有什么救世主……” 他不断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才定了定神打开电脑,准备去操控学院的智能超脑。 然而,还不等他连上网络,所有人耳中的警报音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光幕上弹出了金光闪闪的Finish字样。 众人都是一愣。 有人喃喃道:“结束了?时间还没到,陆九歌就完成自主研发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哒声响。 只见台上属于夏笙歌的虚拟仓自动打开。 然而,里面静悄悄的,半晌都没有一点响动。 F班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神已经完成研发了吗?她……她怎么还不从虚拟仓里出来?” “最终的评分结果是什么?一般不都是选手还没出虚拟仓的时候,就宣布结果了吗?” 江小果冷冷看着那静悄悄的虚拟仓,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她想也不想就朝着那虚拟仓冲去。 然而,有个人影也却比他的速度更快。 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虚拟仓旁。 他的容貌平平无奇,气息淡薄,哪怕站在那里也让人不知不觉忘记他的存在。 可当他站在虚拟仓前垂下头时,周身却陡然爆发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那张原本平凡无奇,让人记不住的脸,一下子带上了如万年冰霜般的肃杀之意。 尤其是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让人只看一眼,就从脊梁骨冒出一阵寒意。 整个会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空中的执法机器人都停止了闪烁的红光。 所有人,包括已经走上台的江小果都僵立在原地,怔怔看着男人弯下身,将躺在里面的女孩抱了出来。 在将女孩抱入怀中的一刹那,男人眼中万年冰霜般的寒冷缓缓消退,变为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刻骨的偏执。 拥着女孩的手一点点收紧,仿佛是恶龙在守护着自己的稀世珍宝。 427 嫉妒地快发疯了 VIP贵宾席中。 亚瑟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味盎然,又充满了掠夺性的笑。 捏着红酒杯的手却猛然一紧。 只听砰一声,酒杯碎裂,玻璃渣与红酒滚落满地。 …… 江小果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匆匆朝着夏笙歌地方向跑去。 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陆九城。 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九爷竟然真的来了里离岛。 但很快,江小果就顾不得惊讶陆九城的到来了。 她的视线落在夏笙歌脸上,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只见夏笙歌神情憔悴,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而且脸上的肌肤竟然呈现出一种死人被水泡久了一般的灰白。 整个人被陆九城圈在怀中,显得那样虚弱而纤细。 江小果只是光榆圣战的替补,没有参加过正式的比赛。 可她也曾用过光榆学院的虚拟仓,知道在虚拟仓中消耗的精力越大,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 光榆圣战的每一场比赛耗时都至少要两个小时。 所以F班的每个参赛队员从虚拟仓中出来的时候,总是显得无比疲惫。 可无论是谁,他们的疲惫度都无法跟夏笙歌相比。 本身光榆圣战的最后一场比赛就是最复杂,耗时最长的。 更何况,夏笙歌还从头到尾一直在操作电脑和设备,几乎一刻也没休息过。 可想而知,她耗费的心神有多大。 “大神怎么样?”江小果担忧地看着靠在陆九城怀中的夏笙歌,眼里满是自责,“要不要召唤医疗机器人先来替大神治疗一下?” 陆九城抬了抬眸,还没说话,靠在他怀中的夏笙歌已经睁开眼来。 其实一场比赛还不至于消耗她到如此地步。 也就只有虚拟仓刚打开的那一刹那,她疲惫的脸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很快就缓过劲来。 可就在夏笙歌打算自己起身的时候,她的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随手身体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极度疲惫后的空虚和彷徨,一瞬间就被温暖所填满。 夏笙歌整个人窝进陆九城怀中,不想睁开眼,甚至都不想去管光榆学院那些事情。 直到听到江小果的声音,她才睁开眼来,挣扎着从陆九城怀中跳下来。 只是手依旧牢牢牵着陆九城的手,不肯松开。 夏笙歌看向江小果,声音虚弱却沉稳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说话间,F班的学生也跟着回过神,全冲了上来。 “大神,刚刚的警报声,还有这满天的执法机器人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对啊,您是不是研发出了超S级的基因药剂,所以才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F班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看着夏笙歌的眼中充满了希冀和崇拜。 会场的其他学生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想到刚刚引发的异动,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但很快,这簇希望的火苗就被扑灭了。 “呵呵,陆九歌,你该不会以为做出了超S级的药剂,弄出这些虚张声势的动静,就能赢得光榆圣战吧?” 裘语冰面色冰寒地一步步走到夏笙歌面前。 想到这个本该样样都不如自己的低贱女人,竟然是乔泽民的亲传弟子,还研发出了超S级药剂,引发这么大的动静,裘语冰的心中就犹如被万蚁啃食一般,嫉妒地快发疯了。 不过很快,她看着夏笙歌那张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青灰还泛着惨白褶皱的脸,慢慢冷静下来,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高高在上的鄙夷。 她就不信,亚瑟殿下真的会看得上这种丑女。 而且无论这个女人有多少手段,只要输了光榆圣战,她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滚回她这种垃圾该待的F班去。 裘语冰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容,轻蔑道:“陆九歌,真是可怜了那些学生竟然还把你当做救世主,以为你能凭着超S级药剂,帮助F班力挽狂澜。哈哈哈哈,凭着一个超S级药剂,就想赢过我四十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学生们眼中的光芒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裘语冰说的是真的。 超S级基因药剂,稀有吗?当然稀有,价值也根本无法估量。 甚至陆九歌可能会因为研发出了超S基因药剂,很快被人从F班捞出来。 可那不代表所有人的现状都能得到改变。 裘语冰看着这些学生神情的变化,笑容越发得意:“陆九歌,我知道你一直鼓动这些学生支持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在赢得光榆圣战后,让所有人都支持你,然后取代我的位置,成为学生会会长吗?呵,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就凭你,也配当光榆学院的学生会长?就凭你也配勾引亚瑟殿下,站在殿下身边?”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一旁的陆九城,嘴角泛起更加恶劣的笑。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所有被送进F班的人,都会被史蒂夫他们先享用一下。不知道这件事,陆总知不知道呢?” 裘语冰的这番话,没有让夏笙歌有什么反应,却是让F班的其他学生脸色齐齐大变。 这段时间,他们重回人间,一直强迫自己忘记F班中发生的事情。 忘记那些魔鬼一样的保安,和痛苦绝望的挣扎。 他们以为自己真的能回到平凡生活中去。 可此时裘语冰的一句话,却让他们一下子意识到,过去发生的那些惨痛经历,将再也没办法从他们生命中抹除了。 他们真的还能回到平凡生活,还能有未来吗? 裘语冰看着F班这些学生痛苦、羞愤又绝望的神情,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随即她转头望向陆九城,想看看这个陆氏集团赫赫有名的掌舵人,在听说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玩过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相信,以陆九城的身家,还会要一只破鞋。 然后,裘语冰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黑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冰冷的脸一丝温度也无。 看着她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反倒是像在看着一坨很快就要处理掉的垃圾。 428 卸掉所有伪装 裘语冰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让她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会如蝼蚁一样被这个男人直接踩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陆九城的手,往后轻轻扯了扯。 这只手修长纤细,白皙晶莹,漂亮的宛如艺术品,与夏笙歌脸上那死尸般的灰白截然不同。 “九爷,让我自己来处理,好嘛?” 她只是轻轻一扯,就让身边男人身上让人窒息的冰寒杀意缓缓消散。 裘语冰猛地喘过一口气,怨毒的目光盯着夏笙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喜欢陆九歌。 尤其是这双眼睛。 莫名的熟悉,又让她忍不住畏惧。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裘语冰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陆九歌,你可真是好本事啊,一个两个男人都被你勾的神魂颠倒的,连我三哥都栽在你手上。可你别以为靠这些不入流的龌龊手段,就能打败我。我告诉你,陆九歌,我看不起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藏头露尾,连自己真面目和真实来历都不敢公诸于人前的废物!” 夏笙歌缓缓抬起眼,从F班出来后,她的视线第一次落到了裘语冰的脸上。 但这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连杀气和鄙夷都没有。 她的眼神就跟陆九城一样,冰冷而淡漠,看着裘语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坨垃圾。 裘语冰瞬间就被激怒了,她厉声道:“陆九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身份地位,是你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辈子都攀不上的。别以为找了个好老师,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蝼蚁永远是蝼蚁,废物永远是废物,丑八怪永远是丑八怪,就算偶尔让你得到不属于你的一切,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跌回现实,重新回你的臭水沟去!” 夏笙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幽冷又嘲讽的笑意。 只见她不愠不怒,不慌不忙道:“你说的没错,到了现在这地步,藏头露尾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我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刚好也必须卸掉所有伪装。” 说着,她从陆九城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缓缓擦上自己的脸。 刚刚还因为裘语冰的话而愤怒痛苦的F班众人,看着她的动作一脸懵逼。 底下的师生也全都露出茫然的表情。 啥情况? 什么叫做必须卸掉所有伪装? 就连裘语冰也愣在原地,脑中却不期然地想起亚瑟在宴会中说过的话。 ——“我真的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你?就是这张脸,我不太喜欢!”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张脸。” “原来那张脸”?什么是原来那张脸? 陆九歌哪来的原来那张脸? 下一刻,夏笙歌擦揭面部的动作一顿,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欺霜赛雪,秀美无双的面容。 少女的皮肤如雪一样晶莹剔透,哪怕在强光的照射下,也看不到半点瑕疵。 那一双易容时就显得顾盼生辉的凤眸,此时越发妍丽动人,勾魂摄魄。 她的五官仿佛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可只是细微的调整,却一下子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清绝脱俗,风华绝代。 裘语冰的容貌本也是娇美的,可是此刻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再亮相一对比,硬生生被衬托出了几分俗气和刻薄。 嘶——! 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近在咫尺的F班众人了。 “我靠靠靠!!这……这特么才是大神的真面目吗?!这也太好看了吧?” “哈哈哈哈,刚刚裘语冰那傻逼女人说大神什么来着?咳咳……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蝼蚁永远是蝼蚁,废物永远是废物,丑八怪永远是丑八怪……” 童话把裘语冰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学完后,忍不住捶着张怀的后背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所以到底谁是丑八怪?谁该回去照照镜子啊?哈哈哈……” 张怀被捶的后背闷痛,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唯有江小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夏笙歌的身份。 但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她知道,夏笙歌会这么改头换面,潜入如此危险的地方,都是为了救她。 …… 震惊过后,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裘语冰。 整个学院成千上万的学生,眼神中都带上了怜悯和嘲讽。 他们都知道,裘语冰多么以她的美貌自豪,刚刚还口口声声嘲讽夏笙歌是丑八怪,现在被人这么啪啪啪打脸,还不气疯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 他们没有在裘语冰脸上看到羞愤、嫉妒。 在完全看清了夏笙歌的面容后,裘语冰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狰狞的愤怒、惊疑,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惊恐。 这张脸……这张脸为什么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配上那双她曾经厌恶的眼睛。 一道白光在裘语冰脑海中闪过,随后逐渐汇聚成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依偎在一个清俊的男子怀里。 裘语冰年幼的时候,曾看到大舅在轻轻擦揭这张相片,脸上满是怀念。 她不知道这照片上的人是谁,不小心就把手里的饮料泼洒了上去。 结果,本就不怎么喜欢她的大舅对她大发雷霆,让她滚出去。 裘语冰也是直到那天才知道,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她已经过世的养母“裘诗雅”。 只是裘诗雅违抗家族命令,背弃了跟珈蓝国皇室的婚约,跟另一个男人私奔。 所以从此以后,整个裘家就没有人再敢提起她。 裘语冰甚至都没看过几次自己这个养母的照片。 一想起自己的养母裘诗雅,就会打心底里的鄙夷看不上。 她不懂这女人怎么会如此恋爱脑,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就放弃了成为珈蓝国女主人的机会。 后来听到她的死讯,也没有半点的伤心难过,只觉得她活该。 429 公布最终结果 这些年,裘语冰几乎都忘记裘诗雅到底长什么样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那张照片也变得无比模糊,仿佛早已被遗忘。 可此时此刻,看着夏笙歌这张美的让她嫉妒发狂的脸。 早已遗忘的相片却陡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而且照片上两个年轻男女的脸开始慢慢重合、相融。 最后慢慢地跟眼前这张脸吻合。 裘语冰脸色唰一下白了。 怎么……怎么会?! 陆九歌长得像她的养母? 不,不可能的! 一定是她记错了!! 裘语冰猛地攥紧了双手,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 可却又莫名地记起裘天宇对陆九歌的态度。 她可是记得,裘天宇有过一个女朋友的,只是那个女朋友早早的死了。 后来他会离家去当明星,也是因为对这个过世了的女朋友念念不忘,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 裘天宇对待陆九歌的态度,也并不像对待喜欢的女人。 反倒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 裘语冰的身体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不,不会的,别慌。 裘诗雅早就死了,而且根本就没听说有留下孩子。 这一定是巧合,对,巧合而已。 只要她将陆九歌重新送入F班,再传讯史蒂夫处理掉她,从此神不知鬼不觉。 无论她像谁,都是没有用的。 正想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光幕上突然发出滴滴滴地响声。 紧接着,AI主持人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畔。 “光榆圣战最后一轮,生物药剂专业,最后一场比试评分统计完成,现公布最终结果。” 霎时间,整个会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正在翻滚着各种数据的字幕。 伦纳德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在下达命令的按钮上。 只要一宣布光榆圣战结束,智能超脑对整个里离岛的特殊防控解除,他就会下达命令,清理学院中的一切“祸害”。 数据还在翻滚。 AI主持人开始解说双方研发的药剂成果,其中包括研发的深度、稀有度和可行性等等。 然而,整个会场上所有人,哪怕是生物药剂专业的学生也都听不进去。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喊着:快公布分数!公布分数!公布分数! 终于,所有的数据解说结束,AI主持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轮比试的最终结果统计耗时比较久,让大家久等了。其原因是,地狱来使队的参赛队员在自主研发这轮比试中,创造性地领悟了光榆圣战的真正目的,并触及到了大赛的核心规则。所以,原本的评分规则失效,我们根据隐藏在核心组网中的规则,对两人的成果进行了重新评分。” “现公布最终的评分结果。” “生物药剂专业第三场自主研发比试,参赛者裘语冰所获得的分数是……三分,参赛者夏笙歌所获得的最终分数是四十七分。” “介于最后一轮比赛至此结束,现统计光榆圣战中所有参赛队的最终评分和排名……获得第七名的是……” AI主持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在所有人的耳中化成了嗡嗡声。 在场的学生,每一个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脸上的神情都是呆滞而茫然的。 在这漫长的光榆圣战中,他们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个结果,期盼着他们的救赎到来。 可当真正听到自己期盼了许久许久的答案时,他们却总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 47:3。 这是真的吗? 在裘语冰研发出了S级药剂的基础上,陆九歌竟然拿到了整整超过她四十四分的成绩? 他们的脑中一片嗡鸣,脚下摇摇晃晃地,宛如踩在棉花上。 甚至都没听到AI主持人说的参赛者并非“陆九歌”,而是“夏笙歌”。 …… “这不可能!!!” 一声凄厉、愤怒的尖叫声,打破了所有人如梦似幻的迷离状态。 只见裘语冰连最后的那一点镇定也无法维持了,她面目狰狞地冲到光幕前,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做出的可是S级药剂,她怎么可能赢过我四十四分?我不服!我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A班的学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跟着喊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智能超脑的程序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索锡,你快入侵核心组网看看啊!” 索锡的脸色一片惨白,本就按在笔记本键盘上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情绪的AI主持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什么抗议,还在尽职尽责地宣布最终的结果。 “最后,我来宣布,获得光榆圣战第一名的队伍是,来自F班的地狱来使队。” “并且,地狱来使队的队长夏笙歌成为本届光榆圣战的MVP,被授予Queen称号。” 随着AI主持人刻意加在程序中的激动话音,整个会场亮起了绚烂的灯光。 最终一束耀眼的光芒落在夏笙歌和F班众人的身上。 在短暂的沉寂后,整个会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山摇地动,震耳欲聋。 欢呼与眼泪,笑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光榆今晚最喧嚣的夜色。 “赢了!我们赢了!!!” “他们办到了,陆九歌真的反败为胜了!!!” “呜呜呜……我他妈的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啊!可是真的太特么的离谱了,我都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陆九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神,哪怕你真要带我们入地狱,我们也认了!!” “我能回家了吗?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家!” 没有人注意到,东方的夜空,逐渐泛起鱼肚白。 最黑暗的黎明即将过去,晨曦将笼罩这片孤悬海外的岛屿,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在一片喧嚣声中,只听AI主持人继续道:“现在,有请光榆学院现任校长为光榆圣战的冠军队颁奖,并为新一任的Queen戴上属于她的皇冠。” 喧闹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下来。 F班众人一个个神色不善地看向了伦纳德。 430 新任学生会会长 刚刚他们听到,伦纳德已经成为了学院的代理校长。 所以现在要由这个混蛋替他们颁奖吗? 伦纳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比裘语冰好看多少。 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九歌……不,现在应该说是夏笙歌,竟然真的贯通了三道题,做出了真正的答案。 裘语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枉自己还从杜兰特那里为她要来了S级药剂的研发数据。 但现在箭在弦上,他就算不愿意承认,也已经没有办法。 F班这群小杂种,注定是没办法重新关回去了。 他只能先把人安抚下来,再另想办法解决他们。 无论如何,都决不能让【天使之吻】的任何数据流传出去。 伦纳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脸上的表情,朝着夏笙歌走去。 “老师,老师!这里面一定有鬼,你要帮帮我,帮我向学院申诉啊!” 裘语冰扑过来抓住伦纳德的手,激动地大喊,“我不可能会输给陆九歌四十四分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才是赢得那个,我才是Queen啊!” 啪——! 伦纳德狠狠一巴掌扇在裘语冰脸上,直接把她掀翻在地。 “闭嘴!智能超脑从不会出错,你会败,只是因为你太无能。裘语冰,我真后悔收你为徒。像你这样的废物,根本就没资格成为学生会会长,更没资格站在殿下身边,成为我珈蓝国的皇储妃!” 裘语冰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伦纳德,恐惧与不甘地泪水从眼中涌出来。 可伦纳德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夏笙歌面前,那张向来高高在上的脸上,此时已经挂上了亲切的笑容。 “恭喜诸位F班的同学。你们创造了历史,成为光榆学院创校以来第一个夺得光榆圣战冠军的F班队伍。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全校的学生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伦纳德的声音慷慨激昂,脸上是真切的骄傲又欣慰的笑容。 把一众学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明白怎么有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前一秒还在对他们“喊打喊杀”,要把他们送回地狱,下一刻就能秒变脸,一副好像是他悉心栽培,才让F班有了如今成就的样子。 伦纳德却对F班嫌弃的神情视若无睹,他脸上挂着一副德高望重、斯文儒雅的笑容,看向夏笙歌,慢条斯理道:“陆同学,不,现在老师或许应该叫你一声夏同学,你的实力与才华毋庸置疑,光榆之Queen的皇冠也注定是属于你的。但夏同学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改换容貌,混进学院来?你这样欺骗老师,欺骗信任你的学生和队友,不觉得太过不诚实吗?” 伦纳德的语气温和,脸上还挂着慈祥的笑容。 但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夏笙歌不诚信,挑拨她和其他学生的关系。 夏笙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伦纳德一眼,淡淡道:“我记得光榆学院号称最神秘,管理最严格的学院,除了真正被招募进来的天才,谁都不可能上岛,更别提隐瞒身份,混进学校了。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乔装易容、改换身份进入学院,伦纳德教授不是更应该检讨一下,光榆学院是不是真有吹嘘的那么牛?为什么会给我钻了这个空子?还是说……” 她顿了顿,这才幽幽续道:“还是说,这种纰漏只出现过这么一次。那或许就不是光榆学院不行,而是这一届的领导班子不行了。伦纳德代理校长,你说是吗?” 扑哧——! F班的学生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伦纳德的脸色霎时一阵青白。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夏笙歌同学真是能言会道,善于伪装,难怪能让整个学院的学生都对你言听计从,在我看来,你是比裘语冰更适合胜任学生会会长的人选。所以今天,我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任命你为光榆学院学生会代理会长,只要你通过了一个月的考察,就能成为真正的学生会会长。到那时,全校学生的兴衰荣辱,就将由你一手掌控。” 哗——! 伦纳德此言一出,顿时宛如一时激起千层浪。 底下的学生一下子都沸腾了。 从前光榆圣战中的King或者Queen很少有被直接任命为学生会会长的。 相反的,在他们参加光榆圣战前,就已经是学生会会长或骨干成员了。 这些人是学校规则的既得利益者,根本就不会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 但夏笙歌不同。 早在参加光榆圣战前,她就让冷子昂到处演讲,说会让他们回家,给他们一个新的未来。 如果夏笙歌当上了学生会会长,他们的人生或许真的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会场上的喧嚣议论声,学生们激动的欢呼声,都落入了伦纳德耳中。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样一个诱人的鱼饵,他就不相信夏笙歌会不咬钩。 但只要她咬上了钩,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夏笙歌这辈子都不会转正成为真正的学生会会长,也不会获得能主宰学生升级和毕业的权利。 那些现在还信任她崇拜她的学生,会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被欺骗的愤怒和失望,逐渐对她恨之入骨。 而这场光榆学院最大的危机,也将无声无息转移成夏笙歌个人的毁灭。 想到这里,伦纳德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抬起手腕做了几个操作。 很快,夏笙歌的耳边响起AI的机械提示音:“光榆学院副校长伦纳德将学生会会长的代理权限,从裘语冰移交给夏笙歌,请问夏笙歌同学是否接受?” 这提示音不仅仅响在夏笙歌耳畔,也响在学院每一个师生的耳畔。 众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等待着这历史性的时刻。 然而,夏笙歌却迟迟没有动作,嘴角反倒是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伦纳德急了,“夏笙歌同学,快接受啊,这可是学院的最高荣誉。难道你是对前任会长裘语冰还有所不满,这完全没有问题,我说过,只要你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学校所有学生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你的手上,无论你想怎么惩罚裘语冰,任何人都不能干涉,哪怕是我也一样。” 431 夏笙歌,为什么你那么怕我 夏笙歌抬起手,轻轻拂了拂陆九城手腕上沾到的脏污,随后才漫不经心抬起头看向伦纳德道:“伦纳德校长,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上台,是来给我们F班颁发冠军奖杯,并将属于Queen的皇冠交到我手上的。成千上万的学生正在看着你,我和我的队友连续奋战了几个小时,也已经累了,还请伦纳德校长别再浪费我们时间了。” 伦纳德的面色一下子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道:“夏笙歌,你没听明白吗?我要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交给你!” 夏笙歌像是到此时才明白伦纳德刚刚说了什么,她随意“哦”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腕,在手环上随意操作了一下:“是吗?我拒绝。” AI的机械音立刻响在所有人耳畔:“夏笙歌拒绝接受学生会代理会长的职务。” 喧闹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学生们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比他们更震惊更无法接受的是伦纳德。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瞪着夏笙歌,声音猛然拔高,又尖又厉,“你拒绝?!夏笙歌,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荣誉,而是掌握着成千上万学生未来的学生会会长。你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 夏笙歌冷冷看着歇斯底里的伦纳德,脸上缓缓漾开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容:“伦纳德校长,你迟迟顾左右而言它,一直不给我们颁奖,该不会根本就没有为我们颁奖的资格吧?还是说,你想违背学院规则,寐下我们应得的奖励?” 伦纳德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陡然一僵,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因为夏笙歌猜对了。 他如今的头衔明明已经变成了代理校长。 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榆圣战结束后,本该由校长办法给冠军的奖励却并没有下发到他的手上。 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召唤执法机器人将东西送过来,可是得到的却永远是“没有权限,指令无法执行”的回应。 如今这窘境被夏笙歌直接点出来,伦纳德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啪啪啪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容易才稳定下心神,咬牙切齿道:“夏笙歌同学,你不要胡乱散播谣言,我没资格给你们颁奖,那还有谁有?只是在颁奖之前,关于你们F班同学不遵守校纪校规,不敬师长的事情,还需要进行处罚。我原本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给你,也是希望能让你们免于被处罚,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敢质疑我校长的权限……” 伦纳德越说越是顺畅,脸上的恼怒,逐渐变成了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得意。 然而,他一番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老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光榆学院校长的权限已经在您手上了?” 伦纳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太过突兀,空气呛进肺里,还让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他面色惊恐地转过身去,只见俊美青年在安和丹尼尔簇拥下朝他走来,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兴味盎然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有趣的胆大包天的老鼠。 伦纳德的脸色唰一下白了,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殿……殿下,我……我不是……” 他敢这么放肆,敢把光榆学院校长的位置当做囊中之物。 是因为知道亚瑟对这学院以及校长的头衔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亚瑟可是德兰的王。 跟德兰比起来,里离岛和光榆学院又算得了什么? 可亚瑟此刻的表情,却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触到了这位可怕的殿下的逆鳞。 伦纳德太清楚,被这位殿下记恨上的人,会落到何等凄惨的下场。 他没办法不恐惧。 “殿下,我……我不是要越俎代庖,我只是怕因为这样的小事耽……耽误到你……” 然而,亚瑟直接越过了他,径直走到了夏笙歌面前。 经过伦纳德身边的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怜悯表情。 伦纳德身体晃了晃,脸上的神情惊恐而绝望。 整个会场的学生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是被无形的气场压制地说不出话来,动弹不得。 可这不妨碍他们看着亚瑟时恐惧又惊艳的目光。 校庆的开幕仪式,亚瑟只是随意讲了两句话,甚至没有让人看清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是很多学生第一次见到这位光榆的校长,珈蓝国至尊的殿下。 这个男人显然有着能让天下女人都为之着迷的容貌,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 哪怕光榆学院如此地让人厌恶恐惧,也不妨碍许多人对他的仰慕、敬畏和痴迷。 此时,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看着一步步走到夏笙歌面前,看着这张慵懒又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我终于又见到这张脸了,果然跟我记忆中一样让我欢喜。” 说着,他的手伸向了夏笙歌。 就如对待自己心爱的人一样,去抚摸少女柔嫩的面颊。 …… 从亚瑟出现开始,夏笙歌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DKing。 哪怕已经重生了那么久,也见过好几次。 她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 恐惧仿佛根植在骨子里,让她颤栗,让她本能地去回忆过往的一切。 几乎在亚瑟伸手过来的瞬间。 她就猛地一偏头,躲过了亚瑟的碰触。 但身体却僵硬地无法后退,无法动弹。 亚瑟看着少女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凤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惧、警惕,嘴角缓缓勾起,脸上露出真切的疑惑,“夏笙歌,为什么你那么怕我?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乔装改扮的我开始,你就很怕我?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 夏笙歌背脊陡然绷直,冷汗从额头缓缓滑落下来。 而她周围的F班学生,也被亚瑟身上无形的威压所摄,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432 平平无奇陆大神 底下离得远的学生,感受不到这样可怕的威压。 看到这一幕反倒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惊呼。 “亚瑟殿下的未婚夫不是裘语冰吗?可你看,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突然觉得亚瑟殿下和陆九歌好配啊!” “冷静点,陆大神有男朋友好嘛,她男朋友就在她身后,听说是为了她特意来里离岛的!” “可是我觉得陆大神的男友好像平平无奇,配不上她……” …… 会场上议论纷纷,却没办法让夏笙歌听入耳中。 周遭的声音与画面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慵懒矜贵的笑,还有那双充满了掠夺的墨绿色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夏笙歌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德兰,回到了前世。 然而下一刻,她的腰上就一紧,随后整个人被拥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腰间传来骨头都要被勒断般的疼痛。 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仿佛最浓烈的薄荷,将她从迷离幻梦中唤醒。 夏笙歌一惊,抬头看去,对上了陆九城那双墨黑如深渊般的眼眸。 那双眼里,有着平日里绝看不到的炽烈火焰。 将陆九城一贯以来的冷淡自持燃烧的一干二净,于是,一直被死死隐藏压抑的侵略、暴戾与疯狂,就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 夏笙歌怔怔地想。 九爷真不愧是德兰的前任暴君。 当他暴露真正情绪的时候,一点都不比DKing阳光平和。 反倒是带着更加疯狂的,想要拉着全世界都一起毁灭的偏执。 可为什么呢? 她看到九爷的偏执非但不觉得害怕、厌恶,反倒是说不出的心疼。 还隐隐带着几分被需要的欣喜。 然后,在众人被亚瑟和陆九城两大可怕威压压得噤若寒蝉,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夏笙歌做了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掏出另一块卸妆的湿巾,认认真真地将陆九城脸上的妆容卸了个干干净净。 会场明亮的灯光照在男人冷若冰霜的脸上。 明明有着那样可怕的眼神,那样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可怕威压,这张脸却还是俊美的让所有人目眩神迷。 有不少女生甚至发出倒吸凉气声。 那是一张与亚瑟完全不同风格,却更完美更精致,让人忍不住惊叹痴迷的脸。 尤其是他怀中的女孩一起,就仿佛构成了一副最绚丽最出尘的画,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和缤纷。 刚刚到底是谁说大神的男朋友平平无奇,配不上她的? 一定是眼睛瞎了吧!! …… 夏笙歌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陆九城脸上的易容,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饶是陆九城心中有再多的暴戾,也被夏笙歌的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有些发懵。 他垂下长睫看向怀中的女孩,哑声问:“你在做什么?” 夏笙歌的脑海中慢慢回响起刚刚失魂落魄中听到的话。 ——可是我觉得陆大神的男友好像平平无奇,配不上她…… 配不上个屁!! 她的九爷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和贬低。 谁都不可以。 夏笙歌脸上带着几分倔强,低声道:“我不喜欢别人贬低你,我想让他们看看,九爷无论哪方面都是最好的。” 陆九城怔怔看着女孩认真执拗的表情。 他意识到,夏笙歌说的是真的。 就如很久之前,连他都还在厌弃自己,觉得自己是疯子、是怪物的时候。 这个女孩却斩钉截铁地说,九爷是好人。 陆九城眼中的暴戾一点点褪去,化为柔软,慢慢隐藏入眼底深处。 他松开了紧紧扣住夏笙歌纤腰的手,重新将自己的气息变得淡薄,直至消失,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亚瑟静静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墨绿色的眼底泛起幽深冷暗的光芒。 良久之后,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笑:“笙歌,你想要这个吗?” 说话间,他手腕一翻,一顶金色小巧的皇冠出现在他的掌心。 皇冠的尖端上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的红宝石。 冠身上又用细小的碎钻描摹出一个个繁复的图案。 在看到这个皇冠的瞬间,原本议论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Queen!” 一声尖叫声从旁边传来。 裘语冰就像是着魔了一下,双目通红地朝着皇冠扑过来。 这是她惦记了四年,渴望了四年的皇冠啊! 哪怕做梦的时候,她都梦见自己戴上皇冠,站在亚瑟身边,接受万民朝拜的样子。 “这是我的!是我的皇冠!!” 裘语冰扑向亚瑟,伸手去抓他手上的皇冠,脸上的神情癫狂而激动。 安和丹尼尔就站在亚瑟身后,那些冷厉高大、生人勿进的保膘也站在亚瑟身后,但他们看着裘语冰的动作却一动不动,眼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 下一刻,就在裘语冰的手要碰触到皇冠的时候,一道电流猛地穿透她的身体。 裘语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机械的AI声音响在耳畔,“A班普通学员裘语冰违反校规妄图攻击校长,现予以制裁,并关入小黑屋一个月,小惩大诫。” 会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的学生都呆呆地看着那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裘语冰。 早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那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挥手之间就决定了她们未来悲惨的命运。 可转眼间,她就那样狼狈地倒在地上,甚至还要被关入小黑屋接受那非人的惩罚。 索锡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冲上前,想要阻止执法机器人把裘语冰救走。 结果却同样因为违反校规,被处以三天小黑屋禁闭。 空中的执法机器人落地,将半瘫软的裘语冰架起来,往惩罚室而去。 裘语冰直到此时才从电击的痛苦中醒过来神来。 她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恐,朝着亚瑟伸出手,不停地挣扎尖叫:“殿下,救救我!殿下,我可是您的未婚妻啊,你救救我……我不要被关小黑屋,我不要,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然而,亚瑟的视线从始至终都专注地落在夏笙歌脸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431 皇冠是假的 裘语冰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通红的双目怨毒而仇恨地瞪着夏笙歌:“夏笙歌,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从学院出去,我一定会报复你!你今日对我做的一切,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啊——!!” 只可惜,裘语冰喊得声嘶力竭,夏笙歌却也同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顶小小的皇冠上。 从夏笙歌入侵智能超脑的核心网,了解到光榆学院和里离岛的真正秘密开始,拿到这顶皇冠,就一直是她的最终目标。 但在看到这顶皇冠的瞬间,她的心脏还是感觉剧烈震颤了一下。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对她说:戴上她,这里藏着独属于你的秘密,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而且皇冠上的那些碎钻组成的符纹,她总觉得似乎在那里见到过。 亚瑟看着夏笙歌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我可以把这个皇冠给你,并保证它彻底地属于你,但笙歌,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夏笙歌猛地收摄心神,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什么条件?” “跟我回德兰。” “不可能!”夏笙歌想也没想就拒绝。 她这辈子,死都不想再踏入德兰一步。 亚瑟的眸光深了深:“那你是不想要这顶皇冠了?” 夏笙歌冷声道:“我是光榆圣战的MVP,是这一届的光榆之Queen,这皇冠本就该是属于我的,堂堂校长,难道还想赖掉学生的奖励不成?” 亚瑟眼中缓缓漾开意味深长的笑,他上前一步,身体的阴影将夏笙歌笼罩住,就好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拥入怀中一般:“你说的也不错,但是,我不愿意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夏笙歌差点没被气死。 DKing这个王八蛋,果然跟前世一样凶残、暴戾、无赖,还喜怒无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直视男人那双墨绿色的瞳眸,冷笑道:“DKing,你除了会出尔反尔、强取豪夺这一套,还会什么?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会欺软怕硬。否则,你怎么只会逮着普通人欺负,那个真正虐待你、压迫你、让你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老头现在还好好坐在皇位上,你怎么连动都不敢动他一下?” 亚瑟脸上戏谑的表情一点点消失,眸色变得无比幽冷。 他身后的安和丹尼尔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这个夏笙歌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次,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就那么直截了当地戳殿下的逆鳞。 要是换个人,恐怕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而且殿下的身世背景,这个远在华国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暴君九歌告诉她的? 亚瑟仿佛怒到了极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反倒是露出一个能颠倒众生的笑容。 只是这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反倒是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笙歌的视线瞟过一旁亚瑟手中的皇冠,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冷笑:“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DKing,我在告诉你,你就是个自卑又可怜的懦夫……” 咔哒——!! 枪械上膛的声音骤然响起。 丹尼尔的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夏笙歌的脑门。 同时亚瑟的手掐向了女孩那白皙脆弱的脖子。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大神小心!!” 但夏笙歌却没有去管掐向自己脖子的手和顶住脑门的手枪。 她的动作甚至比亚瑟和丹尼尔都更快。 几乎在亚瑟心神震动,杀意漫天的时刻,就猛然抓向了亚瑟手中的皇冠。 同一时刻,一直在夏笙歌身后犹如隐形人一般无声无息的陆九城动了。 丹尼尔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腕处传来卡啦声响和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他手中的枪消失,身体受到一股大力撞击倒飞出去。 而亚瑟想要掐住夏笙歌脖子的那只手,也被另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中途拦住。 两只同样如艺术品雕琢般的手在空中纠缠,陡然间幻化出肉眼都看不见的残影。 短短数息之间,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砰一声响,双方各退了散步。 亚瑟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年轻男人,眼底一片暗沉。 暴君九歌! 这就是曾经让整个德兰的穷凶极恶之徒听到名字就胆寒畏惧、丧失战斗力的暴君九歌? 亚瑟感受着自己手臂上传来的酸麻,心中第一次对德兰的上一任“主宰”有了真正的认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亚瑟抬起头,看向被男人圈在怀中的女孩,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疯狂又兴奋的笑。 与越是强大的人争夺同一件猎物,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 陆九城后退的时候,是揽着夏笙歌的腰一起的。 夏笙歌一站定,没有先去查看皇冠,而是先去看陆九城:“九爷,你没受伤吧?” 陆九城抚了抚她的脑袋,声音淡淡道:“没事。” 夏笙歌这才放下心去检查手中的皇冠。 然而这一看,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恼怒地抬头看向亚瑟,“你拿一个假的糊弄我?真正的皇冠在哪?” 这皇冠的样式、碎钻组成的符纹跟智能超脑中记录的一模一样。 但夏笙歌一拿到手,就知道这是假的。 因为这顶皇冠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亚瑟定定看着夏笙歌,随后发出低沉的笑声:“夏笙歌,你连这皇冠是假的都知道。可你知不知道,光榆建校至今,从没有人戴上过真正的皇冠?” 夏笙歌一愣。 从没有人戴上过真正的皇冠? 也就是说,光榆圣战所谓的King和Queen的奖励,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皇冠在哪? 如果没有真正的皇冠,她要如何施行自己的计划? 432 我的……皇后 看着女孩脸上懊恼又失望的表情,亚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海中闪过一些久远而模糊的画面。 一头金发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哥哥,我好喜欢这个皇冠啊,你送给我好不好?” 然而一转眼,年轻女孩就已经满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脸上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那双与他一样的墨绿色眼眸,再也没有任何光彩:“哥哥,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这样对我?他……他不是我的父亲吗?父亲不是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吗……哥哥,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戴上那个最漂亮的皇冠……我……我想戴着皇冠,穿着最美丽的裙子去母后坟前,让她……让她看看的……” …… 亚瑟猛地闭上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翻涌着一片赤红。 但他脸上却反倒是露出了优雅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无比迷人,让底下的不少小姑娘都看的脸红心跳。 亚瑟一步步走向夏笙歌。 夏笙歌看着他这副表情,浑身瞬间紧绷,几乎本能地要躲到陆九城身后。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亚瑟说:“但是今日我心情好,所以愿意亲手为你戴上真正的皇冠。” 夏笙歌一怔:“真正的皇冠?” 随即她皱眉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亚瑟没有再入方才一样取出皇冠,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夏笙歌,你真的想要这顶皇冠吗?你知道戴上皇冠意味着什么吗?” 这世上如果说有谁比较了解DKing这个人。 那夏笙歌绝对可以算一个。 前世的时候,她跟这个蛇精病一样喜怒无常的男人共同生活了两年。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情绪是从来不外露的。 往往他笑的最优雅迷人的时候,或许就是他下手最狠的时候。 可此时此刻,看着亚瑟的眼睛,夏笙歌却莫名觉得他没有撒谎。 真正的皇冠在亚瑟手上。 他也是真的想要将皇冠送给她。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一世她跟DKing只见过几次面。 也能清楚的感觉到,DKing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猎物。 DKing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没办法掌控的猎物呢?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夏笙歌清楚,她只要拒绝了。 那亚瑟就绝不会再拿出皇冠,而她也将永远没有机会真正破开光榆学院这个局。 夏笙歌咬了咬牙,最终点头道:“DKing,戴上皇冠,这是我的选择。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与你无关。” 亚瑟静静注视着她,墨绿色的瞳眸中泛起猩红的光芒。 下一刻,这男人低低地笑起来,低哑的声音说不出的磁性温柔:“那你低下头来。” 夏笙歌犹豫了一会儿,微微弯曲背脊,低下脑袋。 少女的长发柔顺乌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垂在身后。 随着低头,马尾从左边的肩膀悬落下来,露出白皙如玉的后颈。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但眼前的女孩做出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和谄媚。 就像是曾经望着他的那双漆黑凤眸一样,眼底有恐惧、有忌惮,可更多的却是永远不会妥协,永远不会放弃的光芒。 亚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眸深邃如渊。 这一刻,他的心底涌起一股真正的欲望与悸动。 想要将这个人揽入怀中,想要让她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再也无法离开。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刚出现,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陆九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可那双眼睛却在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夏笙歌,是他的。 亚瑟低低笑起来,随后缓缓抬起手。 修长的十指虚虚隆起,做出握着皇冠的姿势。 然后缓缓地落在夏笙歌的头上。 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一番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手上什么都没有,要怎么给夏笙歌戴上真正的皇冠?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男人的薄唇轻启,一连串所有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语从亚瑟口中吐出。 光榆学院每一个人上岛的时候,都曾在耳后植入芯片,除了监控行为,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自动翻译语言,让所有人的交流能够畅通无阻。 但这一刻,学院的师生却诧异地发现,亚瑟念得这段话,谁都听不懂,耳边也没有传来翻译后的语音。 唯有伦纳德浑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看着亚瑟虚戴皇冠的动作,还有垂下头,仿佛在接受加冕的夏笙歌。 这一幕,这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他……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听过。 可到底是哪里呢? 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只是心底就是莫名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亚瑟殿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 夏笙歌也在听亚瑟念的这段话,她也同样听不懂。 可莫名的,就是觉得这段话很熟悉,似乎她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听过。 随着时间流逝,亚瑟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吐出,他才停止了念诵。 夏笙歌脖子都酸了,忍不住低声道:“好了没有?” 她至今也没感觉到自己头上戴了什么东西。 眼角余光也瞥见亚瑟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家伙该不会骗自己的吧? 随后,夏笙歌听到了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嗯,就是骗你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夏笙歌脑子一空,怒火蹭的一下窜上来,几乎烧光了她对DKing所有的恐惧。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头怒骂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上一阵重量传来。 有什么东西被戴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听到亚瑟低沉喑哑,带着几分恍惚与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从现在开始,皇冠与荣耀都归属于你,我的……皇后!” 谁是你的皇后? 夏笙歌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连忙抬起头来。 可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传来叮一声响。 紧接着一个悦耳却略显呆板的女声响在她的耳畔。 “检测到钥匙,检测到创造神血脉,检测到荣耀值已经达到临界点,检测到Queen头衔,您有资格进入核心程序,请问是否使用您的权利?” 433 德兰之主 “检测到钥匙,检测到创造神血脉,检测到荣耀值已经达到临界点,检测到Queen头衔,您有资格进入核心程序,请问是否使用您的权利?” 夏笙歌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是。” 下一刻,她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脑海中陡然炸裂开来。 无数的讯息顺着她头顶上的皇冠一股脑儿灌注入了她的脑海中。 夏笙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倒入了陆九城怀中。 耳边隐约地传来悦耳的电子音。 “欢迎光临,这里是Teresa的原始世界。” “主人,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请下达您的第一条指令。” Teresa?! 夏笙歌猛地攥紧了陆九城的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脑袋涨破般的痛楚,还是震惊。 Teresa,德兰。 为什么光榆学院的智能超脑会是“德兰”?! “笙歌?” 身体被腾空抱起。 耳边传来陆九城压抑不住的担忧声音。 夏笙歌喘过一口气,哑声道:“九爷,我没事,睡一觉就好。对了,让裘天宇别忘记之前约好的事情。”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陆九城怀中。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还是给Teresa下了第一个指令。 “关闭里离岛遮蔽系统,收回光榆学院所有师生权限。” “让里离岛回归无序暴露状态!” 滴——! 机械的电子音发出一声警报声,随后在早已昏迷听不见的夏笙歌耳边,用近似欢快的声音道:“收到指令,开始执行!” ……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之前。 低着头的夏笙歌不知道自己头顶上的皇冠是怎么来的。 可是,会场上的所有师生却把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在亚瑟念完所有如咒语般的话后,一架通体雪白的执法机器人突然飞到两人上方,从机体中央垂落下来一顶金灿灿的皇冠。 那皇冠与之前亚瑟手上的假皇冠几乎一模一样。 可就在它精准地掉落在亚瑟手上,并被戴在夏笙歌头上时,一切却发生了让人目瞪口呆的变化。 金色的皇冠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夏笙歌整个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所有的执法机器人全都降落下来,以夏笙歌为轴心,将她紧紧包围住。 就好像是一个庞大而可怕的机械军团,在保护着他们的主人。 光榆学院的学生也有不少是经历过上一届光榆圣战的。 也曾亲历过光榆之King/Queen被授予皇冠的场景。 可从没有一次,曾出现这样的异象。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有几个在学院已经呆了很多年的学生怔怔看着这一幕。 突然喃喃道:“你们还记得陆大神说过,只要她成为Queen,就能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想要的未来吗?我一直在想,就算F班夺得了光榆圣战的冠军又怎么样?真的能给我们想要的自由吗?毕竟那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成为光榆之King/Queen的好人,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没办法改变学院的格局。就算陆大神接受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以学生会的权限,又能放走多少人呢?可是现在……” 这个人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另一人轻轻接上,“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或许……或许冷子昂给我们描述的未来,并非是空话套话。” 这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大地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里离岛上的环境极其特殊,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东西呈现非常强烈的冰火环境对比。 东边是湿热高温的雨林,西边则是冰天雪地。 而此时此刻,随着大地震荡,东边的雨林开始冲出无数的虫鸟飞向天空,而西边的雪山则开始出现雪崩,冰川炸裂。 众人在里离岛上生活那么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全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茫茫白雪,如奔腾的洪水一般朝着中央地带涌来,那种冲击与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也幸好光榆学院位于里离岛最中央的位置,而冰川和雨林都距中央地区有一段距离,雪崩不可能波及到这里,所以他们才不用逃命。 但很快,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无比寂静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尖利的惨叫。 “啊啊啊——!!!药田,岛上的药田,还有工厂!!” 伦纳德面部几乎狰狞扭曲,双目布满红血丝,惊恐地瞪着翻滚而下的雪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雪崩?这里有最完善的防御措施,怎么可能会出现雪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边尖叫,他一边看向亚瑟,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陛下可是在这里倾注了所有的心血,还有一半的国库,一旦里离岛上的工厂和药田被毁,这损失……这损失我们如何承受的起啊!” 然而,亚瑟却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 那双墨绿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奔腾的雪海,注视着飞向天空的鸟儿,注视着环绕在里离岛周围的迷雾在震荡与冲击下一点点消散。 亚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漫不经心道:“哦……是吗?” 伦纳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您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里离岛啊,那些工厂里生产的可是……” 突然,伦纳德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地双目陡然圆睁,鼻翼剧烈收缩着,脸上的神情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悦耳的机械音,如一声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所有岛上居民请注意,所有岛上居民请注意。” “现通报【德兰之主】的最新规范指令—— 从即刻起,关闭里离岛遮蔽系统,允许任何船只个人进出里离岛。 收回光榆学院所有师生权限,执法机器人全都回归仓库待命。” 吱嘎嘎! 在机械音落的瞬间,原本包围在夏笙歌身边的机器人开始离开,朝着他们专用的充电仓库行进。 雪崩慢慢停止,被惊飞的鸟雀也逐渐消散在天地间。 但众人的震惊与恍惚,却还远没有结束。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无数个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434 他们出不去的 突然,有个人无意中看向港口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咦,你们快看,雾气消失了!” 这一声惊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然后,无论是学院的学生还是老师,全都露出了茫然而震惊的表情。 厚沉的,将整个里离岛包裹的严严实实,让外面的人看不到岛中景象,也让里面的人看不见岛外汪洋大海的浓雾,竟然消失了。 此时此刻,他们位于岛中央,看不到海平线,却能看到距离学院不远处的海港外停泊的巨大游轮。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关闭里离岛遮蔽系统……是什么意思? 伦纳德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眼中是极度的不安和恐惧,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陛……陛下,出事了,出……出大事了……” 挂下电话后,伦纳德手脚冰凉,身体筛糠般颤抖。 但他眼中的神情却逐渐从惊惧变为了凶狠怨毒。 “夏笙歌……夏笙歌!!竟然敢毁我珈蓝国的百年基业!!今天我要让你没办法活着走出里离岛!” 说着,他的视线望向里离岛工厂区的方向,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 …… 学生们在短暂的茫然过后,逐渐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关闭里离岛遮蔽系统……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们……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迅速举起手环,拨出一串号码。 这一次,传入他耳中的,不再是“违规通讯,信号无法接通”,而是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喂,谁啊?” 植入耳后的芯片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男生眼圈一下子红了,“妈……” “俊俊?是俊俊吗?哎呀,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不是说只有每月月初才能打电话回来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钱够用吗?妈妈给你银行卡里打点钱……” “妈!”男生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他哽咽道,“妈,我想回家!” 对面那头的妇女似乎愣了愣,随即声音越发担心,“俊俊,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好好,你想回家就回家,这学校咱们不读了,你说你都读了三年了,连一趟家都没回过,妈妈早就想让你回来了。” 旁边还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别胡说八道,耽误孩子前程。不过,要是俊俊真不想读了,那就回来吧。现在国内的大学也不错,俊俊大不了去参加高考。” “就是说啊,我儿子这么聪明,哪里不能读书了?俊俊,要爸爸妈妈去接你吗?对了,你们那个光榆学院,要怎么去啊?妈妈明天就去买飞机票!” 男生听着电话那头父母絮絮叨叨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遥远,就好像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这些曾经让他无比厌烦的琐碎唠叨,这些年却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希冀。 而今日,这份希冀,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男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挂下电话后,他抬起头,透过婆娑的泪眼,看向那个昏睡在男人怀中的女孩,轻声道:“谢谢!” 同样的场景,也在学院的每一个学生身上上演。 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家庭。 但打完电话后,他们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哭成了泪人。 当然,也有例外的。 那些A班学生,还有学生会的成员,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带上了几分惊惶。 看着前方浓雾消散的港口,这些人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他们的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或者在进入学院前,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声望。 一想到所有的学生从里离岛离开后,就会把他们的恶行传出去,他们就止不住地恐慌。 哪怕他们中有的人还不满十八岁,不用负刑事责任。 可一旦真面目暴露在人前,他们这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了啊! “老师,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A班的学生拉着爱德华的手,惊惶地吼叫着,“在我们刚入学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在里离岛上我们只需要遵守校规,任何法律都不能约束我们,我们做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有一个学生传出去。你也说过,在毕业前,他们根本就不能跟外面联络,可现在呢?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被摇晃的爱德华自己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他满心烦躁,狠狠甩开了学生,大步走到伦纳德面前。 “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们学院的智能超脑会听陆九歌指挥?还有关闭遮蔽系统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难不成现在外面的雷达已经能监测到我们了?” 爱德华急的满头冷汗,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刚刚还惊惶不安的伦纳德此时却只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放心吧,他们出不去的!” 爱德华一愣,“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就见上千个穿着同样迷彩服,全副武装的人从学院大门口直直冲进来。 看到这些人,爱德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眼中露出本能的畏惧。 光榆学院的很多老师和学生会骨干都知道,在里离岛上,除了光榆学院,还有好几个工厂。 这些工厂里生产的都是对珈蓝国来说非常重要的“货品”。 既然如此重要,里离岛上当然会配备相应的武装力量。 当然,在智能超脑和执法机器人还能运行的时候,这些武装力量是不会被启动的。 可现在,智能超脑被陆九歌掌控,里离岛被彻底暴露于人前。 可以说是陷入到了最大的危机中。 所以……所以这批隐藏的武装力量,终于出动了。 爱德华咽了口口水,随即立刻兴奋起来。 435 没有了退路 爱德华咽了口口水,随即立刻兴奋起来。 而沉浸在马上能与家人久别重逢喜悦中的学生,很快也发现了这些冲进会场的人。 他们脸上的神情也从欣喜变成了惊恐,慌乱地想要逃跑。 但这些珈蓝国的士兵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有的学生都被驱赶到了会场最中央,想要反抗的人,直接被敲晕在地。 刚刚的欣喜若狂,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恐惧与绝望。 …… “他们疯了吗?”尤尔难以置信道,“竟然出动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他们想干嘛?难道想杀了这些学生吗?” 厉斯年的反应却比尤尔淡定多了,“你知道里离岛这些工厂和光榆学院,对那位汉尔森陛下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说是聚宝盆都不为过。现在嫂子的所作所为,等于是直接把这个聚宝盆给砸了,汉尔森不气的想杀人,才不正常呢!” 说着,厉斯年忍不住看了亚瑟一眼。 他觉得,这位珈蓝国殿下,德兰现在的王,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明知道将真正的皇冠交给夏笙歌会是什么后果,他竟然就这么给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难道就不怕因为里离岛的暴露和垮台,会拖垮整个珈蓝国吗? 尤尔咬了咬牙,看向陆九城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夏笙歌,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想办法护着先生和嫂子从这里离开。你的人都召集过来了吗?一会儿我们一起冲出去!” 厉斯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舍不得你那些心腹,想独善其身吧?” 尤尔见状,立刻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大叫起来。 厉斯年睨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心腹召集过来。 但他总觉得,能被暴君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能让DKing都另眼相看的女人,不可能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就昏睡过去。 更别提,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陆九城。 只看Boss那从头到尾冷峻淡漠,八风不动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还有后手。 …… 全副武装的专业兵士绝不是开玩笑的。 只短短几分钟,所有的师生都被驱赶到了会场中央。 整个光榆学院都被彻底封锁。 其中几十个荷枪实弹的高大男人,更是围成一个圈,将夏笙歌和F班的学生围在其中。 伦纳德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走上前来,一挥手道:“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任何人敢反抗,全都格杀勿论!” 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在眼前。 一连串咔咔咔枪上膛的声音响在耳畔。 F班的学生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寸寸惨白。 刚刚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 但在短暂的慌乱恐惧后,他们却没有退,而是将夏笙歌团团围了起来。 冷子昂怒视着伦纳德,大声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反正现在里离岛遮蔽系统已经关闭,警察很快就会来到岛上,你杀了我们,一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对!想要杀大神,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伦纳德神情阴鸷地看着这些悍不畏死的少年少女。 他们说的不错,一旦他在这里杀了人,就只能亡命天涯,或者永远躲入德兰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更不可能视线他的梦想,成为珈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政客了。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里离岛变成如今这幅田地,损失已经无法用惨重来形容,如果他不能很好地收尾,尽量弥补损失,陛下一定会跟他秋后算账。 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比逃亡或者去德兰更惨。 他的理想,他的报复,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在里离岛雪崩的时候,就已经全都化为了泡影。 而这一切,都是夏笙歌这个小贱人害的。 “警察?”伦纳德低低地笑起来,笑容扭曲而张狂,“警察确实会发现里离岛。可他们要多久才能来到这岛上呢?等他们来的时候,你们的尸体都已经发凉腐烂了。而我,只需要在杀你们后,从容出海远航,谁能抓得住我?谁能将我绳之於法?” “法律?哈哈哈……法律在我这里算个屁?我早说过了,在里离岛上,只有校规!而我是光榆学院的校长,我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就算警察来了,也是一样!” 伦纳德的声音越说越激愤,越说越慷慨激昂,面部表情因为即将到来的杀伐而颤抖扭曲。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从远处传来。 伦纳德一怔,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就见有一道白光从港口的方向朝着这边飞射而来。 随着白光越来越近,伦纳德终于看清了飞来那东西的形状。 航弹!!! 那竟然是一颗航弹!! 伦纳德简直魂飞魄散。 前一刻他还杀伐果决、高高在上地掌控数千人生死。 下一刻,自己直面死亡,就让他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只能发出惊恐尖利的嘶吼,“不,不要!!” 砰!!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航弹在学院上空爆炸。 此时是刚刚太阳东升的黎明,天只是蒙蒙亮,炸裂的航弹犹如烟花在众人头顶绽放。 也有不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人,跟伦纳德一样吓得面如土色,绝望地闭上了眼。 一颗炸弹在人口密集的会场爆炸,带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然而,学生们很快反应出了不对的地方。 航弹是爆炸了。 但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或是晕眩。 甚至连刚刚爆炸的光芒也不是刺眼的,而是真的如烟花般璀璨缤纷。 “咦?我没被炸死?” “我也没事!” “刚刚那是不是炸弹啊?炸弹爆炸,我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吧?就算是催泪弹,我也应该感觉到黏膜刺痛啊!” 学生们正叽叽喳喳说着,突然就听到砰的一声。 只见原本正在不远处用枪指着他们的人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刚刚还凶神恶煞,宛如死神般可怕的兵士,此时全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436 能回家了 这些刚刚还凶神恶煞,宛如死神般可怕的兵士,此时全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攻击。 可奇怪的是,全场那么多人,出现这种反应的,却只有这些兵士。 所有学院的学生和老师,一点事情都没有。 “怎么……怎么会这样?” 察觉到自己没死的伦纳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却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兵士全都倒地抽搐的场景。 他惊惧又茫然,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兵士的衣服,想要把人抓起来,“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夏笙歌和F班这群小杂种杀……啊啊啊!!” 刚碰触到这兵士的衣服,伦纳德就感觉一阵电流穿过他的身体,让他禁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伦纳德慌忙松手,面部表情都因为痛苦和惊恐而扭曲,“他们体内的芯片被激活了电击惩罚功能?为什么?是……是刚刚的航弹?那不是炸弹?它到底……到底是什么?” “那是什么就不用你关心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冷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伦纳德,你现在该想的是一会儿怎么交代自己的罪行,并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伦纳德一愣,猛地转头看去。 就见裘天宇正满脸嘲讽地看着他。 而在他身后,穿着统一制服,全副武装的国际刑警已经直接冲了进来,将整个会场团团包围。 伦纳德失声惊叫:“警察怎么会来的那么快?” 裘天宇轻笑了一声:“那当然你是因为,我作为五好市民,在发现里离岛有古怪的时候,就选择了报警啊!” 伦纳德想说“这不可能”,里离岛上根本就没办法与外面通讯。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夏笙歌。 夏笙歌能够掌控里离岛中最最重要的智能超脑,能让珈蓝国在里离岛上的百年经营毁于一旦。 区区联通外网报警又算的了什么? 伦纳德的脸色一寸寸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伦纳德颤抖着手想要拨通电话求救,可是却很快被控制住。 那些曾经助纣为虐,精神凌虐压榨他人的老师和学生,也一个个被戴上了手铐。 早在夏笙歌交代裘天宇报警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入侵智能超脑,将所有犯罪事实的信息收集起来,秘密传输给了警察。 而早在光榆圣战刚开始,伦纳德他们与外界失去联络后,警察就已经等在了里离岛不远的位置。 只等着里离岛的遮蔽系统被关闭,就实施登岛解救和逮捕。 之前发射的航弹,也是早就准备好的电磁弹,目的是干扰里离岛上兵士体内植入了芯片,触发其电击机制。 但这种电磁弹,对光榆学院的师生却不会起作用,因为夏笙歌在昏迷前,已经通过Teresa为他们的芯片安装了防干扰程序。 这就是早在夏笙歌进入光榆学院,接触到学院智能超脑核心后,就制定的计划。 而陆九城和裘天宇的到来,让她的这个计划,变得更加完美,没有漏洞。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她在总决赛中碰到了【天使之吻】的相关题目。 有学生因为刚刚的连番变故而茫然失措,跌倒在地上。 警察们在抓捕了罪犯,控制了那整整上千个里离岛武装力量后,才有时间去关心这些学生。 “同学们,不用害怕了,你们已经安全了。” “都过来排好队登记一下自己的信息,一会儿我们的船就会分别送你们回家。”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的童话茫茫然看着眼前神情肃穆,语气却温和的中年男人,怔怔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同学?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是华国人吗?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如果你是XX国或XX国的,也可以去旁边几个警察那边登记!” 童话愣了好半晌,才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要送我回家?” 中年人点头道:“当然,我们上岛就是因为接到了群众报警,来解救你们的。现在罪犯已经都被逮捕了,你们安全了,当然能回家了。” 童话依旧愣愣的,脑海中不断地再反复回响着中年人的话。 你们安全了……能回家了……能……回家了! 突然,童话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她哭的毫无章法,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为自己撑腰的人。 跟童话一样情绪崩溃的还有很多学生。 她们肆无忌惮地哭着笑着,跟发疯了一样。 还有人抓着警察的衣摆袖子,控制不住地嘶吼,“你们怎么才来啊?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晚啊?” “我一直一直打电话报警,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接到我的电话,没有人能来救我!” “呜呜呜……我真的好怕,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数千个少年少女的情绪崩溃,让警察们手忙脚乱,束手无策。 一个个大老粗,只能笨拙地用匮乏的语言一遍遍安慰:“别哭了,马上就能回家了……坏人会得到惩罚的……” 宁长远登记完自己的名字,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发现早已不见。 “别找了!”冷子昂搭上宁长远地肩膀,唏嘘道,“我刚刚看到大神醒了,然后不知道跟她男朋友说了什么,她男朋友就抱着她走了。” 在所有人都被连番变故吸引的时候,只有江小果一直担心着夏笙歌。 而冷子昂则一直注意着江小果,所以自然就跟着看到了这一幕。 冷子昂还听到江小果上前询问。 然后,得到夏笙歌他们一会儿会坐直升机直接回云都,让他们跟着警察坐船离开的回复。 听到冷子昂的话,宁长远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和怅惘。 一旁的其它F班学生也忍不住急道:“大神就这么走了吗?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谢谢呢!” “是啊!我甚至连大神到底叫什么,是哪里人都还不知道呢!” 冷子昂轻咳了一声,“这倒也不至于。我想小果应该是知道大神真实身份的。” 437 你们没资格抓我 冷子昂轻咳了一声,“这倒也不至于。我想小果应该是知道大神真实身份的。” 他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江小果。 “真的吗?小果,你跟大神本来就是认识的?” “你有大神电话号码吗?大神住哪里啊?” …… 叽叽喳喳的声音简直如潮水般把江小果淹没了。 期间还夹杂着警察地呼喊:“登记完的人请先离开会场,去码头等着上船……” 江小果忍不住瞪了冷子昂一眼,“就你话多!” 冷子昂嘿嘿笑道:“小果,咱们怎么说也是患难与共的好伙伴了,总不能刚刚大获全胜,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分道扬镳吧!你要是不说你跟大神的住址,那我就黏着你,跟你回家去!” “这个方法好,我们也一起去!” “我……我刚好现在还不想回家,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啊!我有钱,我可以住旅馆!” “我也去!我也去!大家都跟紧了小果,千万别让她跑了。” 不知不觉中,从孤独的地狱重回人间而带来的彷徨不安逐渐从F班学生身上散去。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名为希望的笑容,快步追着江小果,朝码头跑去。 …… 很快,学生们陆续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在警察的引导下坐上了早已停在港口的游轮。 随着嘹亮的鸣笛声响彻云霄,海浪翻涌,第一艘游轮驶出海港。 从这曾被迷雾笼罩的孤岛,逐渐驶向充满着喧嚣于繁华的正常世界。 学生们都没有进船舱,而是人挤人地站在前后甲板上,呆呆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里离岛,泪水充斥了他们的眼眶。 从来到这座小岛、这个学院开始,他们不知道在做少个夜晚痛哭流涕。 可唯有这一次,他们的眼泪不是苦涩、悲痛的。 他们终于解脱了。 他们在上千个日夜的折磨后,终于被人救赎,抓住了属于他们的未来。 今生今世,他们也不会再回这个地狱一样的孤岛。 可同样的,今生今世,他们都不会忘记是谁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如一道光照耀在他们身上,点燃他们心中希望的灯。 === “你说什么?!光榆学院被封了?这不可能……夏笙歌做了什么?那个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裘语冰被警察从小黑屋里“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中。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亚瑟将皇冠戴在夏笙歌头上,却让她被执法机器人抓走的画面。 裘语冰心中对于夏笙歌恨的咬牙切齿。 她不相信自己在光榆学院这么多年的经营,被那个女人几年就破坏掉了。 她更不相信,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殿下,会因为一个贱人那么对自己。 只要从小黑屋出去,她一定会想办法“收复失地”,让光榆学院重新成为自己的一言堂。 到那时候,她会将夏笙歌狠狠地踩在脚下,把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然而,在离开小黑屋后,裘语冰却彻底傻眼了。 原本喧闹的学院寂静的可怕。 唯有严肃地警察在岛上来来回回,收集证据。 在“救”出裘语冰之前,负责的警察已经查看了学院里不少的监控录像,知道裘语冰和索锡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对她们自然没有半点好脸色。 “这种吃人的地方也配叫学院?”一个年轻警察冷笑一声,眼中带着遮掩不住的愤怒,“我呸,说它是学校,简直是侮辱了教书育人的神圣地方。” 索锡脸色难看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清楚在这学院里诞生过多少科研成果吗?你们知道在这学院里培养出了多少杰出的人才吗?” “然后让珈蓝国利用这些科研成果和培养出的杰出人才去作恶,去让普通人无辜受害吗?”另一个年轻警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冷笑道,“你们上小学的时候,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先学修思想品德,再谈学术技能吗?看看你们曾经做过的好事!” 那警察把手中的平板重重怼到索锡和裘语冰的面前,“这学院竟然能培养出你们这种丧心病狂的学生,也好意思跟我谈杰出?谈成果?!” 视频上,是曾经某一次新生入学“盛典”中的场面。 那些年轻的,怀着无限憧憬与期望进入学院的学生,此时正跪在地上,痛哭着哀求。 她们的眼里再没有了对梦想的执着,对未来的希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可围着她们的A班人却只是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兴奋。 索锡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这张视频,看着那一张张满是泪水的脸,他的面色却一寸寸苍白起来。 年轻警察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自己喷涌的愤怒,咬牙切齿道:“欺凌同学就这么开心吗?如果这个被欺凌的人换成你们自己呢?还能一样开心吗?其它孩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被你们这么糟蹋?” 说到这里的时候,年轻警察眼圈微红。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未来有一天去学校,会被人这样对待,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带走就好了。他们总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不!不!你们不能抓我!!”裘语冰高声尖叫,“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裘家人,是珈蓝国未来的皇储妃。而且我什么都没做过,这些事情都是别人做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突然,她的视线扫过一旁的索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吼叫起来:“对,对了,一切都是索锡做的,跟我一点都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他吧!” 索锡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地落在裘语冰身上。 裘语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还在歇斯底里地吼着,“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没资格抓我,放开我!我绝对不要坐牢,我是要成为皇储妃的人!” 索锡怔怔看着,随后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哑声道:“对,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放了她,把我……把我抓走吧!” 438 一定要注意小笙的安全 整个里离岛从喧嚣到寂静,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从太阳东升到西落。 整个里离岛几乎被警察翻了个遍,但唯有一个地方,他们却进不去,也不打算再进去。 而此时,夏笙歌就带着陆九城和裘天宇穿行在其中。 “九爷,这里就是我之前待过的F班?” 陆九城还没有说话。 裘天宇已经忍不住吐槽:“这特么是人待的地方吗?珈蓝国那群政客简直有病,竟然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方法对天才学生进行洗脑,为他们所用!就算再善良正常的孩子,被送进这里面,也得疯了啊!” 说着,裘天宇心疼地看向夏笙歌,“笙笙,你之前进这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受了很多苦吧?” 夏笙歌感觉牵住自己的手的五指猛然一紧。 她连忙道:“那肯定没有啊!我就是做足了准备来这里的,谁让让我受苦啊!都是我虐别人还差不多,就比如说着几个……”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环贴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原本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铁门突然亮起光芒,上面出现无数交错的红线。 红线从手环相贴的部分开始变绿,直到完全成为绿色,铁门缓缓打开。 刚一开门,一股恶臭就伴随着呻吟声扑面而来。 只见史蒂夫几人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中,脸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头盔。 正在这一个月里体验另类的“小黑屋”。 这种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小黑屋”,史蒂夫曾无数次地用来驯服最不听话的学生。 让他们从桀骜不驯地刺头,变成最听话的狗。 而如今,他们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种小黑屋的滋味。 夏笙歌把史蒂夫几人从“小黑屋”解放出来的时候,这些曾经最嚣张凶残的“执法者”,全都变成了痛哭流涕地懦夫。 眼神失焦,嘴角流涎,口里只不停地嚷嚷着“救命”。 夏笙歌把人直接丢给了裘语冰,“好了,这学院所有作恶的人,应该都在你们警察手中了。剩下该怎么审,怎么善后,怎么套出幕后主谋,就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了。” 裘天宇嫌恶地把人全拷起来,串成一串。 然后看向夏笙歌:“你接下来要去哪?” 夏笙歌几乎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跟九爷回云都了。” 裘天宇的神情欲言又止,“你不打算回去见见舅舅吗?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夏笙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我要再考虑一下。” 她也是在成为Teresa之主后,才确定自己的妈妈也曾在光榆学院就读过。 她曾是光榆圣战的MVP,曾经接触到这个岛上最肮脏的核心,也差一点颠覆了这个诞生罪恶的地方。 但最终,她失败了。 没有跟其他失败的学生一样被关入F班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是当时光榆学院校长的未婚妻。 但夏笙歌不觉得妈妈会因为这样被保下来而觉得开心。 尤其是,妈妈后来明显没有嫁给珈蓝国现在的这位陛下,而是跟她的亲生父亲夏景尧私奔了。 所以,她的爸爸是怎么死的? 妈妈的死跟汉尔森,跟这个光榆学院和妈妈研发出的药剂有没有关系? 裘天宇闻言蹙着眉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你现在确实也不适合回裘家。倒还不如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带着大舅他们来见你。也免得……” 免得什么裘天宇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瞪向了一旁的陆九城:“陆九城,我警告你,你可一定得把我妹妹给看好了。” 陆九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裘天宇却被这一眼看的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咬牙切齿地冲过来,拉住陆九城,蹭蹭蹭就走到了一旁。 一边拉,一边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吐槽:“你少给我每天板着个死人脸,我跟你说,我到现在还没承认你这个妹夫呢!要想真正成为我的妹妹,我必须跟你约法三章,以后也给我三从四德……” 夏笙歌看着两人走出小黑屋的背影,嘴角轻轻勾了勾,没有跟出去,而是走向了房间中央一个看起来已经积满了灰尘的服务器主机。 这主机看上去破旧不堪,背后连接的好几根线早就断裂了,机身后的一块金属盖板也布满了瓣瓣锈迹。 但当夏笙歌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的时候,这本该没有接通任何电源的主机,却突然闪烁出一道红光,又很快熄灭下去。 夏笙歌的眼神闪了闪。 她果然找对了地方。 光榆学院智能超脑的主机她是不能动的,最终必然会被警察带走调查。 但Teresa告诉她,它真正的核心数据并不在那个服务器中,而是被备份出来,藏在了别的地方。 服务器中真正的核心数据,会在被人破解后自动销毁,同时被销毁的还有Teresa这个智能AI。 但承载着核心数据的设备却没有自动销毁程序。 只要夏笙歌找到了这个“主机”,就能将Teresa带回去。 只是Teresa自己也不知道那备份数据藏在哪。 可夏笙歌却一下子想到了F班那个特殊的小黑屋。 本部的小黑屋和执法机器人的充电仓库就在服务器主机室旁边。 那F班的小黑屋和机器人仓库旁边,会不会同样也有主机。 如此F班的智能超脑,才能半脱离于本部的智能超脑运行。 而很显然,她赌对了。 …… 小黑屋外,裘天宇一边吐槽絮叨,一边硬生生把陆九城拽了出去。 刚出门,裘天宇就感觉背脊一凉。 随即那只抓着陆九城的手,仿佛被什么针扎了一样,冰凉凉的,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裘天宇回头对上陆九城那黝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不自觉缩了缩。 下意识地松开手,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陆九城吓成这样,脸色顿时越发难看。 他磨了磨牙根,才走上前,压低声音道:“陆九城,我有正事要跟你说。这次回到云都后,你一定要注意小笙的安全。” 439 九爷,你怎么才来啊 裘天宇磨了磨牙根,才走上前,压低声音道:“陆九城,我有正事要跟你说。这次回到云都后,你一定要注意小笙的安全。” 说着,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冷沉阴郁,“汉尔森那个人,还有他的儿子,全都是疯子。想要的东西,如果自己得不到,哪怕毁了,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掌握证据,但我小姨,小笙的妈妈,很可能就是被他杀死的。如果他知道小笙的存在,绝不会放过我小姨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 裘天宇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恨意压下去。 继续道:“而且汉尔森还无比的残忍、睚眦必报,就算他还不知道小笙的身世,只凭小笙在里离岛上做的这些事情,他也绝不会放过小笙。这个疯子,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陆九城静静地听着。 等裘天宇说完后,他的唇角才缓缓勾起来。 一双眸子深黑冰冷,宛如望不见底的极寒深渊,里头还灼烧着地狱之火,“是吗?那他可以试试看!” 裘天宇抬头刚好看到这双眼睛,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刚下去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直到陆九城重新回到小黑屋,他都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暗骂了一声。 妈的,我单知道汉尔森是变态,怎么就忘了暴君九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呢? === 笙歌娱乐。 “为了庆祝老板回归,为了庆祝小果死里逃生,我们……干杯!!” 酒店包厢中,正在团建的笙歌娱乐员工们一片欢声笑语。 莫晓婷他们早在夏笙歌匆匆离开云都的时候,就隐约猜到江小果读的那个光榆学院可能有问题。 但也没想到,这所谓地培养天才的学院,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在整个光榆学院被查封三天后,国际刑警总部向全世界发布了公告,将封锁里离岛上所有产业,问责相关负责人,并对里离岛的实际归属国家珈蓝国提起公诉。 霎时间,全世界都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曾经被送进光榆学院总部就读的天才学生,更是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这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些本该是天之骄子的苗子,在从光榆学院毕业后,只辉煌了几年就全都销声匿迹。 这些人不是选择留在里离岛工作,从此杳无音讯。 就是精神出现问题,要么疯掉,要么渐渐泯然于众人。 一时间,全球各大教育机构人心惶惶。 连那些光榆学院在各国的分部,也被紧急叫停。 所有的天才少年少女,都是每个国家的宝藏,容不得任何的糟蹋。 而江小果差一点也就如那些学生一样再也回不来了,哪怕回来,也可能是个行尸走肉。 “小果,以后就别去上学了。凭你的计算机水平,有几个大学能教你啊!咱们以后就在公司里好好干……让老板给你专门成立一个网络部门。” “唉,我是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丧心病狂地东西,对什么下手不好,竟然对无辜地学生下手!” “小果你可真要感谢老板,如果不是她执意改头换面去把你带出来,你恐怕真要交代在里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担心江小果的安危。 但却从没担心过夏笙歌。 大概是他们老板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实在是太强大,太无所不能了。 总觉得区区学院再嚣张再诡谲,也不可能让他们老板束手无策。 江小果的视线落在夏笙歌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燃烧着崇拜又灼热的光芒,“大神,我……我能留在公司吗?我会努力赶上你,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夏笙歌想了想道:“可以。刚好,过几天我打算成立一个智能AI相关的公司,替我研究一些课题,你就做项目地主负责人吧!” 江小果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大神,我一定会努力的。对了,您的新公司还缺不缺人啊,要不我把冷子昂他们几个都挖过来?你都不知道F班那群人都嗷嗷叫了好几天了,非说要见到你才肯走……”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欢快。 这些人都是从夏笙歌接手笙歌娱乐起就在的,从一开始快要倒闭的小公司,到现在逐渐壮大。 事实上,夏笙歌并不擅长经营公司,她对涉足演艺圈也没兴趣。 现在公司的事务通常也是有莫晓婷和徐嘉平他们负责,并不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做出决策。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莫晓婷他们,乃至于童子莫这些如今笙歌娱乐的当红明星,都将夏笙歌当做主心骨。 就仿佛只要有她在,笙歌娱乐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家。 也因为氛围太过欢乐,夏笙歌就被敬了不少酒。 按理说,她酒量非常不错,说是千杯不醉都不为过。 但喝下第三杯红酒,而变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发热的时候,夏笙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酒量是不错,但那是她前世的身体。 很显然,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经历过酒精的免疫,只三杯就昏昏欲醉了。 她的脑子是在转的,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倍。 整个人晕晕沉沉的,直到被抱进车子后座,车子慢慢向前行驶的时候,她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清了面前地人。 “九爷!” 夏笙歌如一只欢快地小鸟,一下子扑进熟悉的怀抱,还搂住男人的脖子撒娇般轻蹭,“九爷,你怎么才来啊!” 陆九城将女孩不老实的身体单手抱住,声音清清冷冷,仿佛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你说八点。” 夏笙歌眨眨眼,脑子迟钝的没反应过来。 她的胸口轻轻起伏着,湿暖带着酒香的气息吐在陆九城的耳畔。 陆九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眸霎时间深不见底。 夏笙歌却突然收紧了抱住他的手,低声地,哽咽的道:“九爷,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我现在才遇到你?” 滚烫的泪水顺着女孩眼角滑落,落在陆九城的锁骨上,烫地他心脏都紧缩了一下。 440 她绝对……绝对不喝酒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女孩眼角滑落,落在陆九城的锁骨上,烫地他心脏都紧缩了一下。 只听夏笙歌继续道:“九爷,被凌迟好痛……好痛啊!……我不想当狗,我不想求饶的,可是……可是天使之吻真的好难熬……我,我真的好痛苦……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呢?” 陆九城猛地一拽,将夏笙歌拽到眼前,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声音嘶哑,“笙笙,你在说什么?谁让你痛?谁让你服用了天使之吻?” 怀里地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晶莹地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看上去是那样脆弱、绝望又可怜。 但突然,那双如潋滟水波般的凤眸中,突然缓缓倒映出他的影子。 原本正在绝望哭泣地女孩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低声喃喃道:“我不哭……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因为,我有九爷……我有九爷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 陆九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穿刺了一下,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这种痛里,却又奇异的夹杂着疯狂的欣喜与渴望。 陆九城缓缓松开捏住女孩的手,将人轻柔地抱进怀里,温暖地吻落在夏笙歌的眉心。 “笙笙,别哭。” “我会永远永远在你身边,绝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 === 夏笙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胸口一阵阵的沉重窒闷。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暗沉沉地棕黄色竖瞳。 夏笙歌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路西法!” “喵呜呜~~~”大猫全身的毛都炸开来,口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声。 锋利地爪子还在被子上一下下抓着,发出让人牙酸地声音。 “咳……”夏笙歌这下彻底清醒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抚上路西法躬起地背脊,讨好地道,“抱歉,我也是有事才离开了一个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嗷呜!!” “好好好,是我错了。以后出去前一定先跟你报备好不好?” 夏笙歌又连连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只猫大爷给安抚好。 在路西法扬着下巴从她胸口跳下去后,夏笙歌才松了口气。 结果她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九爷?” 前方地书桌上,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在办公。 听到她的声音,才慢吞吞抬起头来,“醒了?” 夏笙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问道:“九爷,你怎么没去公司啊?”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陆九城脸和脖子上。 男人白皙地颈项上,有两道清清楚楚的吻痕,脖子和耳根处,还有几道触目惊心地抓痕。 听到这问话,陆九城清冷地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说呢?” 夏笙歌只觉脑中轰一声响。 原本断片的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 她不只是在车上黏着九爷撒娇哭泣,把该说的不该说地都说了。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回到家里后,她非但没有消停,反而逮着九爷又是跳舞,又是搏斗,最后还把九爷的衣服全扒了,强硬要求解锁新的姿势…… 想到那些羞耻的画面,夏笙歌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一声,捂住了脸。 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陆九城向来冷淡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戏谑地笑意,“脸红什么?昨晚你不是很豪放吗?还让我没有你的命令,不准停……” “住嘴!不……不许再说了!” 夏笙歌从床上一跃而下,飞快冲进洗手间,只丢下一句,“我……我去洗漱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我都忘记了,九爷你最好也忘记。” 身后,传来陆九城低沉磁性地笑声。 夏笙歌第一次觉得九爷地笑声一点都不好听,她恨不得用胶水把他的嘴巴给糊上。 不!她现在最想的是把自己脑内关于昨晚地记忆全都格式化。 真是的! 人家喝醉酒发酒疯明明都会断片地。 为什么她却记得清清楚楚呢? 以后,她绝对……绝对不要再喝酒了!! …… 夏笙歌在浴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陆九城来敲门,她才磨磨蹭蹭出来。 尽管已经用冷水洗过好几遍了,夏笙歌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在一阵阵发烫。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陆九城,小小声道:“那个九爷,我……我今天要去勘测新公司的地址……就……就不吃早饭……” 话还没说完,突然腰上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带入一个熟悉的清冷怀抱。 夏笙歌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后脑勺,紧接着充满了掠夺性的吻落了下来。 男人的吻向来跟他清冷的性子不同,灼热而霸道。 完全不容她有任何拒绝或退缩的空间,就那么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唇齿,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夏笙歌一开始还能思考,到后来只剩下本能。 本能地用手抓住男人的衬衫,本能地回应这个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笙歌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肿了,男人才缓缓放开她。 “现在,能正常跟我说话了吗?”低哑暗沉地声音缓缓响在耳畔。 夏笙歌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陆九城垂眸看着他,声音嘶哑,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果还是不能恢复情绪,那我们还能做点别的,直到……你彻底脱敏为止。” 等……等等! 什么叫做点别的,直到脱敏为止? 九爷想的脱敏办法,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陆九城那已经变得滚烫地手就卷起她的衣服下摆,抚上了她腰线的柔滑肌肤。 轻轻哑哑地声音仿佛问今天早饭吃什么一样问道:“要继续脱敏治疗吗?” 夏笙歌:“……” “不……不用了!我好了!九爷你陪我一起吃早餐,然后去看新公司吧!” === 车子缓缓驶出热闹地市区,开往了偏远地郊区。 随着越开越远,周遭地车流也越来越少,直至几乎一辆也没有。 夏笙歌跟陆九城一起坐在车后座,时不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441 摧毁德兰 夏笙歌跟陆九城一起坐在车后座,时不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只见在开入某个路段后,手机上的信号变得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夏笙歌忍不住抓紧了陆九城的手,掌心渗出微微地汗珠。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九爷,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当初在一个车祸路段救了晚晚和齐铭,就是这里。司机大哥,麻烦你在前面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夏笙歌牵着陆九城从车里走下来。 这条路是无比荒凉的。 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则是荒地。 荒地上有被随意倾倒地建筑垃圾,有丛生地杂草,还有混乱堆放的生锈钢铁。 夏笙歌一边拉着陆九城往荒地中走,一边道:“当初齐铭和晚晚出地那场车祸其实并不严重,可偏偏,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甚至连紧急电话都拨打不出。如果没有路过地车辆帮忙救援,他们就只能活生生在这里等死。” 而这一段公路,因为容易出车祸,已经死过不少人了。 再加上周围也没什么商业区和住宅区,所以平时几乎没人会过来。 也就是,他们等到死,也等不到救援的。 说到这里,夏笙歌抬起头看向陆九城,漆黑地凤眸中闪烁着异样地光芒。 她抓住陆九城的手下意识收紧,但很快又放轻松,继续道:“前世的时候,就是冯姚琴撞了齐铭和晚晚,导致晚晚一尸两命,齐铭双腿残废,最终变成疯子。他跟DKing合作,完善了天使之吻,让天使之吻的产量翻了十倍,成瘾性翻了三倍,让德兰从一个地方地罪恶之都,成为整个世界地噩梦。” “齐铭还误以为是我开车撞了他们后肇事逃逸,所以将我绑架后丢入德兰……我在德兰,整整待了三年。” 陆九城牵着她的手猛然攥紧,反应过来又连忙松开。 但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时却不可抑制地染上了森然的杀意。 夏笙歌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连忙主动抓住他的手,慢慢跟他十指紧扣,才轻声道:“刚刚重生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第一次看到齐铭的时候,我必须死死忍耐,否则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了他。但现在不会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陆九城的脸,那双澄澈的眸子里荡漾细碎地阳光,嘴角的笑容乖巧而温暖:“我反而很感谢有前世,否则我又怎么能跟九爷你重逢,还能跟你结婚呢?” 而且,换成没有那些经历的她,自卑又怯懦,根本没勇气出现在陆九城面前,更别提表白了。 所以,她应该感谢前世那些经历的。 夏笙歌嘴角轻轻勾了勾,将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又扣紧了一些。 但见陆九城的神色依旧不太好,哪怕在烈日下也显出几分让人胆寒地冷意。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虽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再陷入德兰了,但我觉得那种地方,是不应该存在地。或者说,至少不应该让汉尔森这样的政客和DKing那样的疯子掌控这种地方。所以,我希望能帮助警方摧毁德兰。” 陆九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少许。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德兰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 陆九城可以说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毕竟他在少年时期,就以一己之力震慑了整个德兰,成为赫赫有名的“暴君”。 哪怕那时候的陆九城一直徘徊在发病和不发病的边缘,心里最后那点信念一直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觉得德兰这样的地方是不该存在的。 但哪怕他已经统治了德兰,却也依旧没办法联系上警察,将这个地方彻底摧毁。 因为…… 夏笙歌缓缓接上他的话,“因为德兰的环境和生态,几乎是跟光榆学院的F班一样。除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德兰里面还有一个远超时代的智能AI。这个智能AI所构建的网络,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突破,所以进入德兰的人就必须遵守里面的法规,否则,就会遭到执法机器人的攻击。这也是警方无论耗费多大人力物力,都没办法攻破德兰的原因。” 最可怕的是,这个网络中还有极其先进的反导弹系统。 除非动用核弹级别的武力攻击,否则连物理上的强攻都是无效的。 而唯一能兵不血刃瓦解德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解除整个德兰的遮蔽系统,就如夏笙歌把里离岛上的规则全都重置一样。 陆九城静静听着,随后眸色深了深,“你想重置德兰的智能AI?” 夏笙歌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只要解除德兰的防护系统,警察就能进去里面正常抓捕罪犯,那些无辜的人也能得到解救。” 至少那时候,她刚进德兰时,就一直祈求上苍能让警察进来将她救出去。 德兰中当然有很多穷凶极恶地罪犯,但反而那些罪犯是活的极快活地。 真正受苦的,反而是那些善良有良知的人。 德兰中一些愤世嫉俗的人觉得德兰是圣地,是不同于污浊世间地避风港。 可夏笙歌却觉得,这种脱离了法律与秩序的地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更别提,德兰如今所有的秩序与规则,都是为了替汉尔森这个野心家创造财富和利益而存在。 夏笙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子。 在那后备箱里,放着她从光榆学院拆回来的Teresa主机。 回到家后,她就把主机重新组装,并配备了移动电源。 然后将操控中心连接到手环和手机上。 此时,手环被激活,夏笙歌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地图和中心闪烁地一个红点。 此时他们所站立地位置,几乎与这个红点集合。 “九爷,你也知道,我在光榆学院得到了智能超脑的主控权。你知道,里离岛的智能超脑,叫什么名字吗?” 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直视着陆九城,沉声道:“Teresa……德兰,光榆学院的智能超脑就叫……德兰,我还在接收主控权的时候听到Teresa提示说,检测到创造神血脉。” 442 那个嫁妆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天我从Teresa的资料库中查到了很多很多关于珈蓝国和光榆学院的历史。其中有一件事情,非常古怪。” “珈蓝国皇族并非华国人,也没几个有亚裔血统,可奇怪的是,这几任珈蓝国国王,在当上皇储前,都会娶一个华国地女子为皇储妃。更巧合的是,这个华国的女子,定然是裘家的女儿。但这些裘家的女人通常不会留下子嗣,也活不长。” “我妈妈就曾是汉尔森的未婚妻,她甚至也曾入读过光榆学院,然后可能是因为发现了里离岛的秘密,也可能有其他原因,总之她逃婚了。” 陆九城安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夏笙歌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她紧紧抓着陆九城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 “九爷,我怀疑,德兰中的智能超脑和里离岛上是系出同源的,甚至里离岛上的Teresa,正是德兰那个智能超脑的简化版。而裘家里面可能有个人是这个智能超脑的缔造者,或者到如今还拥有能掌控德兰AI的钥匙,所以珈蓝国的皇储才一定要娶裘家的女儿做皇储妃。” “我妈妈……不肯嫁给汉尔森逃婚了,所以汉尔森就杀了她,甚至连我父亲都是他杀的……” 夏笙歌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陆九城抱进怀中。 低沉喑哑地声音响在耳畔,轻轻的,带着与陆九城不相符的温柔:“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夏笙歌一怔,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轻微发抖,手脚也是冰凉一片。 原来,哪怕重活了一世,哪怕早已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怕的吗? 前世的折磨,DKing的变态,隐藏在背后的汉尔森的阴毒,还有藏在记忆深处的父母地死亡。 这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厚重的阴云笼罩在她的头顶,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此时此刻被陆九城拥在怀里,感受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从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那些恐惧与窒闷莫名的就消散了大半。 夏笙歌伸手搂住陆九城,轻轻蹭了蹭,心想:对啊,她为什么害怕担忧呢?她连那么难追的九爷都追到了,还怕搞不定德兰吗? 她很快就恢复了情绪,拉着陆九城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让他看手环上的定位。 “我修好了Teresa后,就发现它到了云都后,就一直闪烁着一个红点。再根据其他那些推测,我有理由怀疑,或许当年我妈妈从裘家离开的时候,可能带走了跟Teresa,也就是德兰那个智能AI相关的东西。这也是汉尔森时隔多年,都要对我妈妈赶尽杀绝的原因。” 陆九城挑了挑眉:“你怀疑你妈妈把那东西放在了这里?”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几乎已经完全跟那个红点重合。 夏笙歌点点头:“九爷,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明明也不算特别荒僻的地方,可是却连一点点信号都没有,甚至连那些自动性能比较强的车子,都很容易在这附近失效。就仿佛,这一片有一整个区域,被一个罩子罩了起来,与外界隔绝一样。九爷,你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像一个地方吗?” 陆九城微微垂下眼帘,吐出两个字:“德兰。” “对,就是德兰。所以我怀疑,如果我妈妈真的带了什么东西回来,那就一定在这附近。否则,Teresa不会给我这样的提示,这里也不会如此古怪。” 夏笙歌抿了抿唇,“还有一件事,也是我在这几天才发现的。九爷,你还记得我用来跟你交换婚约地那块地吗?” 陆九城下意识皱了皱眉,“交换婚约?” 夏笙歌一怔,连忙改口:“是嫁妆。我是说我当嫁妆那块地……我也是前几天刚发现,那块地的面积非常大,而且延伸出很长一块,只是延伸出的那片并不如东郊那一片值钱,所以之前无论是夏家人还是我自己都没把那点‘尾巴’放在心上。但原来……” 陆九城缓缓接上她的话:“那块地一直延伸到了这里。” “是的!”夏笙歌重重点头,“原来我爸爸妈妈留给我地这块地里,竟然还包含了这一片荒地。我甚至都怀疑,妈妈她们买下这么大一块地,就是为了将这块不起眼地荒地隐藏在其中,不引人怀疑。” 陆九城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才打算把新公司盖在这里,一方面能借着盖公司大楼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妈妈埋下的东西。另一方面,如果那东西不能挪动,我也方便将我的主机连接上去,然后将这片区域恢复正常。” 夏笙歌有时候会觉得,如果真的是爸爸妈妈埋下的东西,导致这一片出现异状。 那齐铭对她地报复,竟也是阴差阳错撞对了。 虽然这条路上真正惨烈到出人命的车祸就只有前世齐铭那一起,但夏笙歌还是希望能结束这一切。 陆九城的视线扫过这一片荒地,神色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嗯嗯!”夏笙歌连连点头,“对了九爷,别忘记跟江队长他们报备一下,让他们想办法帮忙快点通过审批,允许我们自建公司大楼。就说……就说……以后我们公司从Teresa中提取出的新技术,全都能转让给国家。” 陆九城:“……” 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说起报警的时候,跃跃欲试,兴奋异常的感觉? 两人就新公司的选址规划以及那个神秘东西的具体埋藏位置和深度又讨论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车上。 万能的特助秦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座,正在整理陆九城接下来的行程。 在听到夏笙歌要在这里选址盖公司大楼后,不由愣了愣:“在这里盖大楼?我们陆氏集团在市区有好几个写字楼,如果少夫人有需要的话……” 对上陆九城的视线,秦特助瞬间闭嘴,“行,我马上办好。对了九爷,今天下午您的行程有……” 陆九城淡淡道:“推了吧。” 443 幸好索锡替她认了罪 陆九城淡淡道:“推了吧。” “推了?” 夏笙歌牵着陆九城的手,双目亮晶晶道:“对,都推了。因为下午我要跟九爷去约会!”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女孩明媚白皙的脸上。 那双眼笑的如月牙般弯弯,温暖而幸福。 陆九城静静看着,冷厉的眉宇渐渐柔和,嘴角也不知不觉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 三个月后。 裘语冰终于从拘留所里出来。 她此时的样子无比狼狈,头发油腻打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更是沾了好几处血迹。 这样的衣服换在以前,她是当抹布都嫌恶心的。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穿在身上。 一从拘留所出来,她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一个老人。 那老人大约五十岁上下年纪,一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成髻,神情说不出的刻板严肃。 裘语冰一看到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叶管家,怎么是你?大舅二舅呢?爷爷奶奶呢?” 那被叫做夜管家的女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等她走近后,突然抬起手,啪一声甩在裘语冰脸上。 裘语冰完全被打蒙了,她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尖叫道:“你……你敢打我?!” 叶管家冷冷看着她,一板一眼道:“我是奉老太爷地命令来管教你的,为什么不敢打?另外,老太爷让我转告你,没有能耐就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等着嫁给亚瑟殿下,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就别怪她把你逐出本家了!” 裘语冰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搞什么幺蛾子了?我一直都在光榆学院乖乖求学,是那个叫夏笙歌的贱人毁了这一切,我又有什么错?” “你好好的在学院求学?”叶管家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如果你真的只是好好在读书,那这些流传在网上地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叶管家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播放。 上面地内容正是裘语冰在学院欺凌学生地内容,弹幕密密麻麻的飘过,全都是骂她的。 裘语冰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去夺过来,“是谁?是谁把这视频传到网上的?是不是夏笙歌那个贱人?!” 叶管家迅速收回手机,冷声道:“视频老太爷已经花钱让人全部删除了,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些愚蠢的行为,裘家遭受了多少名誉损失?这段时间裘氏各大集团地股票又跌了多少?” 裘语冰咬牙道:“我……这不关我的事,我没做哪些事情,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对……对了,要不是我什么都没做?警察又怎么会把我放出来呢?” 她想起了已经被判刑地索锡,心中有些酸楚。 索锡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罪责,让A班的其他学生只是作为从犯轻判。 他更是说裘语冰是被他胁迫的,所以明明该是罪魁祸首的裘语冰,只被拘留了三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裘语冰一想到最后分别的时候,索锡那心如死灰的脸,还有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的冷漠态度,心中就觉得空落落的难受。 就好像在那一刻,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离她而去了。 但很快,裘语冰就又觉得庆幸。 监狱那种地方,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 幸好,幸好索锡替她认了罪。 幸好,她从里面出来了,从今以后还是高高在上的裘家小姐。 叶管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略带讥诮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多说,我只是代老太爷警告你,以后做事过过脑子,别再给裘家惹出事端。行了,上车吧!” 裘语冰不敢再多说,跟着上了车。 心中却腹诽着,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叶管家。 区区一个奴才,竟然敢打她一个大小姐。 然而,车开出一段路后,裘语冰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这不是回裘家主宅的路?叶管家,你要带我去哪?” 然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叶管家根本不理她。 裘语冰大吼大叫,甚至威胁要跳车,坐在前方的司机和叶管家,也始终没人多看她一眼。 直到天色擦黑,车子才在一个荒郊野岭的别墅前停下来。 “这是哪?”裘语冰慌张道,“叶管家,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爷爷呢?我要见爷爷!” 叶管家居高临下道:“老太爷说了,你会闯下这么大的祸,就是裘家从前太惯着你了。让你无法无天,不知礼仪。下个月就是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也将是你跟亚瑟殿下订婚地日子,到时候宾客云集,你要是还这么粗鄙上不得台面,岂不是要丢尽裘家的脸面?” “所以,老太爷决定,这一个月你就不用回裘家了,就在这里好好接受培训吧。直到两位老师说你合格了,你才能重新返回裘家,要是一个月还什么都学不会……呵呵……” 接下去的话叶管家没有再说,而是打了个电话,很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和两个穿着职业装,面容肃穆的女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手上拿了个铃铛。 另一人手上则拿着一张纸,看到裘语冰后,拿着纸的女人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会由我们两人来教导裘小姐学习各种礼仪,这是裘小姐需要学会的所有礼仪清单……” 裘语冰颤抖着手接过那清单看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她坐卧行止每一个举动的要求,甚至连倒酒都规定了每秒的流速。 而且这些礼仪不只是在宴会上,而是必须刻在骨子里,成为本能。 裘语冰高声尖叫:“这怎么可能?!!谁能做到这么变态的要求啊!!” 拿着铃铛的女人轻轻笑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裘小姐请放心,这是我们的专业,既然收了钱,自然会保证您在一月内达到要求。更何况,我们手底下早就有过不少成功地案例,上一位陆小姐在刚开始接受培训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抗拒,但现在,她已经能完美的达到我们的礼仪标准了。” 444 毫无进展 女人摇了摇铃,声音沉沉,犹如魔鬼的低语:“礼仪必须从日常的一言一行入手,深刻入骨子里。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吧!” 从这一刻起,铃声与这两个女人的微笑,就成了裘语冰的噩梦。 叶管家满意地看着想要挣扎反抗地裘语冰被拖进别墅里,才施施然坐上车。 车子刚刚启动,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老太爷,是是……您交代地事情,已经都办好了。您放心,这两个礼仪培训师是专业的,绝对能让小小姐在一个月后脱胎换骨……” 叶管家正满脸堆笑地应着,突然仿佛听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您……您是说三小姐她,她还有孩子……” 叶管家脸色变换莫测,好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往云都,查明消息!” 挂下电话,叶管家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太太吗,是我……老爷今天吩咐我办一件事情……” 夜色沉沉,车子缓缓驶向了远方。 只留下孤零零的别墅中传来裘语冰绝望又歇斯底里地叫骂声。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第三十二次入侵失败……所有程序开始格式化……” “滴——!格式化成功!” 砰! 江小果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难看道:“又失败了!” 冷子昂却是早已见怪不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大神不是说了吗?我们缺少一个核心秘钥,没办法入侵Teresa的核心也是正常的。连大神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要是轻轻松松能做到,那岂不是显得SG大神很无能?” 江小果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挠头道:“是我着急了。我就是看大神很想破解这个防护网,全面掌控Teresa,所以希望自己能帮到她。” 三个月前,陆九城安排了专门的施工队,果然从Teresa指向的荒地下方,而且埋藏的极深。 之前这一片信号被屏蔽,事故频发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在这附近做过勘测。 但也绝对勘测不到如此深度,所以从来没人挖到过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不同,夏笙歌手中的Teresa一直实时用红色两点标记着方位,让陆九城安排的人顺利把东西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体积几乎有夏笙歌从光榆学院带回来的Teresa主机的十倍。 外部用一种非常特殊的塑料真空包裹。 在塑料被切开的时候,里面的服务器几乎崭新如初。 夏笙歌将服务器通上电,又将光榆学院中得到的Teresa与之接驳,才真正了解到这是什么东西。 这台服务器也叫Teresa,而且它才是Teresa的本体。 而光榆学院那个,只能算是一组备份数据。 夏笙歌将光榆学院中得到的Teresa所有数据全都转移到本体中,并尝试与本体接驳。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Teresa与其说是智能超脑,倒不如说是一把钥匙。 是的,Teresa其实是接驳德兰中枢网络,掌控整个德兰防护系统的“钥匙”。 但问题是,现在她手上的钥匙只有一半,并非是完整的。 至于另一半在哪? 鬼知道! 夏笙歌想尝试自己破解钥匙中的程序,意图与德兰的系统接驳,甚至还求助了国家安全部门的技术人员。 但是,两个月过去了,始终毫无进展。 唯一让人惊喜的是,国家的技术专家意外从这个服务器中提取到了许多能用于航空和军工的技术。 现在这片地区看上去依旧荒芜,只有一间光秃秃的小公司,实际上地底下已经开始搭建军事级堡垒。 如果不是Teresa已经认夏笙歌为主,跟夏笙歌彻底断开联系后就会启动自我销毁程序,专家们真是恨不得直接把这大宝贝抱回研究所里去。 这些专家甚至想过把夏笙歌直接招进他们所在的技术部门。 结果这消息不小心传到了乔泽民耳朵里。 老教授气的直接放下手头的研究项目杀了过来,一副谁敢从他们生物药剂领域抢走他宝贝徒弟,他就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一番鸡飞狗跳,直到夏笙歌保证自己更喜欢学习生物药剂,帮助破解Teresa只是为了更好的协助警方攻破德兰,老教授才不甘不愿地…… 回了自己的研究所? 不! 乔泽民觉得自己的宝贝徒儿太吃香了,不能掉以轻心,索性把自己的研究所搬了过来。 刚好Teresa中解锁出来的资料,也有不少跟基因领域相关的。 然后一眨眼,陆氏集团也在这里悄然建起了一个分公司和研究所大楼。 齐铭想起自己当初和晚晚在这里九死一生,每每都会噩梦惊醒后怕不已,索性也怂恿自家在这里开了个新公司。 于是,这片原本荒凉偏僻,连个信号都没有的地方,不知不觉就变得越来越热闹。 而F班那些已经与社会脱节,没办法回归家庭和正常生活的学生,也都留了下来,找到适合她们的工作。 江小果和冷子昂最擅长的就是计算机,这两个月自然也一直在帮忙破解钥匙中的程序。 只可惜始终都没有什么进展。 冷子昂见江小果有些颓废的表情,捏了年她鼓鼓的腮帮,轻笑道:“你就别再操心了,大神说了,只凭人力演算破解,恐怕再花个十年都未必能办到。她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必须想办法找到钥匙的另一半。” 江小果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道:“你……你别动手动脚的。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我只是想帮大神做点事情。” 冷子昂眸光温柔又带着几分神采飞扬地看着她:“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更要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大神说过,哪怕集齐了所有钥匙,要攻破德兰的防护网,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们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到时候才能帮到大神啊!” 江小果闻言,双眼一点点亮起来,她重重点头道:“我要和大神并肩作战,我一定能做到的!” 445 我不是九爷的所有物? 江小果闻言,双眼一点点亮起来,她重重点头道:“我要和大神并肩作战,我一定能做到的!” 冷子昂轻轻纠正她:“是我们。” 江小果看了他一眼,脸颊上的红晕慢慢加深,仿佛熟透的樱桃,轻声道:“嗯,是我们。” 冷子昂先是一愣,随后少年人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一把握住江小果的手,又慌张的松开,因为太过兴奋,脚底下的椅子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惹得公司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冷子昂脸一红,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嘴角高高翘起,眼中是从所未有的甜蜜神采。 === 夏笙歌是被林霖的夺命连环call,从乔教授的课堂上叫走的。 直到她出了实验室,耳边还回荡着林霖紧张的声音。 “笙笙笙笙,那个……那个天王裘天宇,他……他上门来了,居然跟少爷扬言要把你带去港城。笙笙,你跟裘天王怎么认识的啊?他,他该不会是九爷的情敌吧?我看九爷的脸色好难看啊!” 夏笙歌按了按额头,叹息道:“我马上回去!” 挂下电话后,夏笙歌就跟乔教授请假,匆匆往回赶。 出门的时候,还碰上了打算带晚晚去做孕检的齐铭和到实验室门口来等齐铭的晚晚。 齐铭刚刚在实验室门口也听到了夏笙歌打电话。 此时看到她立刻幸灾乐祸道:“哎哟,你家九爷又吃醋了?这是要回去灭火吗?” 夏笙歌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林晚晚却是笑着走上前,声音柔和道:“笙笙,没什么事情吧?需要我们帮忙吗?” 夏笙歌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小事。” 没错,确实是小事。 不就是裘天宇那家伙又来作妖吗? 他要是再敢跟九爷胡说八道,看她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跟林晚晚打完招呼,夏笙歌就要离开,突然听齐铭道:“师妹等等!” 夏笙歌脚步一顿,脸色不善地转头看向齐铭:“你叫谁师妹?” “咳咳……这不是你跟我都是老师的学生,我比你入门早,还比你年纪大,当你一声师兄没问题吧?” 夏笙歌眯起眼冷冷看着他。 齐铭举手投降:“行行,你是师姐,是祖宗行了吧。我就是想问问,刚刚我听到你好像在说要去港城?是不是真的?” 夏笙歌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齐铭轻咳一声,“就是,港城在半个月后有一个时装秀,晚晚为了这个准备了很久了。但是她现在怀了身孕不方便过去,你要是去港城,能不能代她去参加啊?” 林晚晚一怔,看向了齐铭,嘴巴张了张,半晌没发出声音。 她确实为了这个时装秀准备了很久、很久。 但因为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她已经打算不参加了。 也一直没有表露出自己的遗憾。 可没想到,齐铭竟然一直替她记着。 夏笙歌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代晚晚参加?我既不会改衣服,也不会当模特,怎么参加?齐铭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晚晚是怀孕,又不是瘫痪了。区区港城而已,来回费多少事,你自己陪着你老婆去参加不就好了?” 林晚晚连忙道:“不用了,齐铭项目那么忙……” 夏笙歌冷笑一声,打断林晚晚的话:“他忙?有九爷忙吗?九爷都去里离岛接我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直接上了车。 齐铭抓住林晚晚的手,轻声道:“晚晚,我陪你去参加时装秀好不好?” 林晚晚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这一次不行,我可以等下一次。” 她知道自从上次车祸后,齐铭有多紧张她,有多紧张孩子。 甚至好几次梦醒的时候,她都能看见自家老公痴痴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担忧。 林晚晚也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很好,去港城一趟必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她不希望齐铭提心吊胆。 “可是,下一次就要等四年后,而今年你耗费了无数心血完成的【有凤来仪】也没办法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齐铭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晚晚,我不想你接触任何有危险的事情,可是,我更不希望你留下遗憾,因为这些遗憾而不开心。否则,这跟我扼杀了你的事业,将你像笼中鸟一样囚禁起来有什么差别?” “夏笙歌说的对,港城又不是多么远的地方,几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到,参加时装秀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九爷都能陪那丫头在里离岛疯,我为什么不能陪着你去参加时装秀呢?” “所以,让我我陪你去港城,陪你一起完成你的梦想好不好?” 林晚晚怔怔地看着男人执着坚定的神情,泪水慢慢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以前总觉得齐铭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工作类型的缘故,还有些偏执和天真。 但此时此刻,她却突然觉得齐铭长大了,他终于有了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担当和勇气。 林晚晚伸出手,抱住齐铭,轻轻嗯了一声:“好,老公,你要看着我将我们华国的服饰推向全世界。你要陪着我,走上顶峰。” …… 夏笙歌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齐铭终于放开了心结,打算陪林晚晚去港城参加时装秀。 她此时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客厅中传来裘天宇的咆哮。 “陆九城我警告你,我妹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别想着以爱之名囚禁她,把她一辈子困在你身边!我都跟你说了,这次事情很严重,我妹妹非回去不可。否则我也不会出尔反尔,让她暴露在汉尔森眼皮底下……” “什么事情很严重?” 夏笙歌一边走到陆九城身边,整个人挨近他怀里,一边问道:“你想让我回去哪?裘家?” 裘天宇看到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小笙,你回来了?” 夏笙歌淡定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刚刚的话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 “你说我不是九爷的所有物?”夏笙歌拧着秀气的眉,一本正经道, 446 母亲车祸,绝对不是意外! “你说我不是九爷的所有物?”夏笙歌拧着秀气的眉,一本正经道,“我怎么不是九爷的所有物?九爷同样也是我的所有物。我们不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分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再跑到九爷面前胡说八道,妄图拆散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拳头。 小姑娘文文弱弱的,看上去仿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冷得吓人。 那分明不是在开玩笑。 裘天宇抹了一把脸,呵呵冷笑了三声。 行了! 他知道妹妹重色亲哥,他都习惯了。 淡定!淡定! 他特么的淡定个鬼啊!! 裘天宇再度暴躁地想把陆九城这只拱了他家天真白菜的猪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行,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小笙,裘家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恐怕这段时间就会有人到这边调查你的信息。” 夏笙歌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有人?哪些人?” 裘天宇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眼中透出一抹带着几分凌厉的冷意,声音沉沉道:“我本来并不想你这么早接触裘家的事情,所以你的存在,我谁都没有告诉,甚至连舅舅他们都不知道小姨还有血脉留在这世上。” 他本来打算,先帮夏笙歌把裘家清理干净后,再让夏笙歌认祖归宗的。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妹妹,决不能受半点委屈。 但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裘天宇按了按太阳穴,斜眼瞥了一下陆九城,才道:“过几天,我会先返回裘家,把你的存在告诉舅舅他们。在那之前,我先跟你说一说裘家的情况,还有当年小姨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裘家是港城一个非常老牌的豪门,曾经的航天科技巨头。 后来转行实体制造业,家族逐渐腐朽没落。 家族历代曾出过许多顶尖的科研人才。 但到了这一代,裘家已经彻底没落。 家族资产随着连续几代缩水,早就连港城的顶级豪门都排不上。 裘家一直能被港城商圈众星捧月,是因为裘家和伽蓝国皇族从未断过的联姻。 每次的联姻,都会给裘家带来巨大的好处,不管是金钱、权利还是人脉上的。 只是每一次裘家送去珈蓝国联姻的对象,总是很奇怪,似乎既不按长幼年龄来,也不按人品相貌或才华来做选择。 甚至在七八岁确定下联姻人选后,在十几年后,这个联姻人选还可能会发生变化。 “我们的爷爷……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 裘天宇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神情,“哦,对了,严格算起来,他应该是我们的外公。但因为我从小被养在裘家,而且跟我妈妈姓,所以改成了叫爷爷。” “他的名字叫【裘兆行】,今年七十六岁,总共有过三个老婆,呵呵……事实上是,现在还有两个老婆。而我们的外婆,是他的结发妻子。” “外婆是港城有名的才女,陪着裘兆行打拼,还曾让没落的裘家产业有短暂的一段辉煌。但裘兆行却在外婆忙于事业的时候出轨了,一口气出轨了两个,还都生下了私生子。” “裘兆行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外婆大老婆的地位不会动摇,而那两个女人是家里的二太太和三太太,然后他就把那两个女人,还有他们生的私生子都接了回来。” 夏笙歌皱起了眉头,神色冷了几分。 裘天宇忍不住瞪了陆九城一眼,咬牙切齿道:“陆九城,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敢在外面勾三搭四,让小笙伤心,我就算豁出去一切不要,也绝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陆九城淡淡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裘天宇以为这男人会跟以前一样把他当空气的时候,却听陆九城淡淡的声音传来:“我不会。” 简简单单三个字,甚至没有什么斩钉截铁的宣誓口号。 但莫名的,裘天宇信了。 他的脸色好了少许,才又继续道:“外婆总共生下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分别是你的大舅舅【裘文宸】和二舅舅【裘文栋】,以及我妈妈【裘诗欣】和你妈妈【裘诗雅】。” “其实一开始,要与汉尔森联姻的人是我妈妈,两人从八岁就开始订亲,但基本可以算是两看相厌。后来我妈妈有了喜欢的人,就跟人私奔了。在我三岁的时候,两人出了车祸,死在外面,是小姨也就是你妈妈把我从外面接回了裘家。” 夏笙歌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又是车祸?” 她抬眸看向裘天宇,缓缓道:“他们的车祸跟裘家或者汉尔森有关吗?” 裘天宇闻言摇了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猜没有。因为……汉尔森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那时还在读高中的小姨,他其实并不想娶我妈妈。我妈妈的逃婚,给了他一个换亲的理由,他大概巴不得我妈妈永远都别回来履行婚约。” 至于裘兆行。 他的儿子女儿太多了,对大部分儿女都没什么感情。 裘诗欣的逃婚让他丢了个大人,他只怕恨不得这辈子都别见到这个女儿。 再加上,联姻的人选有了让汉尔森更满意的裘诗雅,所以也不可能会大张旗鼓的去杀自己的女儿。 所以,裘诗欣夫妻的车祸,大概率真的是意外。 “但小姨的车祸,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裘天宇眉目中含着森寒的冷意,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你没有见过汉尔森和小姨相处的样子,他简直把小姨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让她跟任何男的接触,不让她有机会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小姨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去了光榆学院就读。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跟你父亲相爱结婚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有一点,我敢保证,汉尔森是绝对不会容许小姨爱上别人,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的。所以哪怕小姨和姨夫躲得再隐蔽,他也绝对会把人挖出来,然后实施报复。” “所以哪怕这些年我没有任何证据,我也始终相信,小姨出车祸,一定跟汉尔森有关!” 447 我喜欢九爷 夏笙歌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脑海中开始出现那些久远的画面。 母亲的温柔,还有她倒在血泊中的冰冷凄美。 但很快,她冰凉颤抖的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然后五指被慢慢掰开,握入掌心。 夏笙歌心中的冰寒与仇恨也逐渐被这些温暖驱散。 她转头看了陆九城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靠的离陆九城更近了一点。 两人的互动细微而无声,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他们能相互依偎,相互取暖,谁也无法介入,无法打破。 裘天宇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于陆九城的偏见,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能看得出来,陆九城真的很爱很爱夏笙歌。 而夏笙歌,也根本就不能没有陆九城。 裘天宇假装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和小姨得不到的幸福,如果妹妹能得到,并且一生顺遂安康。 那真是太好了。 但面上他却嫌弃道:“我还没走呢?你们就旁若无人秀起了恩爱?腻不腻歪啊?行了行了,既然你们这么不欢迎我,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裘天宇生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夏笙歌却突然开口道:“你打算回裘家?” 裘天宇点了点头。 夏笙歌又问道:“你之前跟九爷说我非回去不可?是为什么?裘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裘天宇犹豫了一下,才道:“原本裘家跟珈蓝国皇族的联姻,一般会在女方年满二十二周岁的时候,直接订婚、领证,然后一个月后举办婚礼,这些流程几代以来都没变过。但我听大舅说,爷爷突然把裘语冰和亚瑟的订婚提前了,再过一个月就是裘语冰的二十一周岁生日,爷爷打算在这一天宣布裘语冰和亚瑟订婚的消息,然后……” 说到这里,裘天宇顿了顿,才缓缓道:“然后,爷爷会将小姨所有的遗物以及名下财产股份,都转交给裘语冰,作为她的嫁妆,一起嫁去珈蓝国。” 夏笙歌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为什么她会被Teresa称为创世神血脉? 为什么珈蓝国一定要和裘家联姻? 会不会是裘家在每次联姻的时候,把什么能控制Teresa的东西,一起带去了珈蓝国。 甚至那样东西,还可能跟另外一半钥匙有关。 裘天宇道:“我本来很不爽裘语冰拿走小姨的东西,想让你去把小姨的遗物都夺回来。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笙笙,你现在过得很好,没必要去掺和裘家的烂事。只要你留在云都,陆九城一定会保护好你,剩下的那些,你就不要管了。” 说着,他潇洒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突然丢了个东西过来。 “哦,差点忘了,这是给哥哥的结婚礼物,之前忘记给你了。” 叮咚。 前方的电梯门打开。 裘天宇正要走进去,就听身后传来夏笙歌的清越动人的声音。 “哥,保护好自己,别为了任何人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裘天宇脚步一顿,鼻子忍不住一阵发酸,眼泪险些涌出眼眶。 他挥了挥手,没有再说话,迅速进入了电梯消失。 等裘天宇走了,夏笙歌才看向陆九城问道:“九爷,我们要回裘家吗?” 陆九城垂眸看着她,“你想回去?” 夏笙歌想了想道:“不想,但我妈妈的东西被裘语冰和珈蓝国那些变态拿走,我不乐意。而且那东西,还很有可能是剩下的一半钥匙。” 陆九城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揉了揉,轻描淡写道:“那就回去?” 夏笙歌眼前一亮,“九爷,你陪我一起回去吗?” 陆九城睨了她一眼,“否则呢?”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夏笙歌离开他的保护范围的。 既然不能将夏笙歌锁在一个地方,那就只能陪着她一起翱翔。 这对于陆九城来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夏笙歌心中的那点阴霾,因为陆九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紧紧盯着陆九城,密长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笑意盈盈道:“九爷,你这算是陪我回娘家,还是补度蜜月啊?” 陆九城揽住她的腰,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嫩唇瓣,眼眸深了深,“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夏笙歌毫不犹豫脱口道:“我喜欢九爷!” 陆九城呼吸微微一滞,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往二楼卧室走去。 “那我就把自己……给你。” …… 让夏笙歌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有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去港城,从裘语冰手里抢回自己妈妈的东西,一个自称裘家管家的女人却找上了她。 咖啡店里,夏笙歌慢慢用勺子搅拌着咖啡,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那是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脸上戴着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绑成一个髻。 身上的衣服是灰黑色的西装,神情肃穆而冷淡,看着夏笙歌的眼中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好,你就是夏笙歌夏小姐是吧?我是港城裘家的管家,我姓叶。” 说着,她矜持的伸出手。 夏笙歌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有搭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管家皱了皱眉,收回手道:“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夏小姐您的情绪产生巨大的波动,但请您一定要冷静,好好听我说。” 顿了顿,她的神情带上了几分郑重:“你很可能是我们裘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说完这句话后,叶管家就等着夏笙歌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的女孩却始终神情冷淡地看着她,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什么波动。 见叶管家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夏笙歌挑了挑眉,疑惑道:“那又怎么样?” 叶管家感觉自己仿佛刚喘了半口气,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上不去下不来。 448 九爷,我不想回裘家 叶管家感觉自己仿佛刚喘了半口气,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上不去下不来。 她猛然提高了声音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裘家的子嗣意味着什么?” 借着不等夏笙歌反应,她就把裘家的资产和百年风光历史科普了一遍。 夏笙歌一边喝咖啡,一边百无聊赖地等她说完。 然后有些不耐烦地道:“然后呢?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叶管家脸涨的通红,气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捋了捋头发,继续恢复冷淡傲慢的表情,“老太爷说,裘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但也不能被人鱼目混珠。所以在决定要不要接你回叶家之前,我需要先取一些你的头发去进行DNA鉴定。如果真的证实了你是我们裘家的血脉,我才能带你回去见老太爷。” 夏笙歌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道:“不用麻烦了。” “什么意思?”叶管家疑惑道,“难道你手上有能证明是裘家血脉的东西?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如果你真的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我倒是可以先带你去港城。” 夏笙歌举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漫不经心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对什么亲子鉴定、认祖归宗,半点兴趣也没有。我忙的很,所以别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我。” “你——!” 叶管家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愤怒地瞪着她,“你知道裘家子女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吗?像笙歌娱乐这样的小公司,以裘家的资产能买百八十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竟然也敢不把裘家放在眼里。你现在这么嚣张,到时候可别后悔!!” 夏笙歌挑了挑眉,嘲讽地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叶管家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胸口起伏了许久,才拨出一个电话。 “太太,我见到老爷要我查的那个女人了……对对,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办的……但这个小丫头太不识好歹了……” “她的身份背景?我查了下,也没什么背景,爸妈早就死了,被伯父收养。现在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自己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好像还结婚了,丈夫是陆氏集团的陆九城,但这也可能是谣传,两人并没有举办婚礼的消息……” 叶管家一一汇报着这些天的调查结果,越说眉头皱的越紧。 其实她也有些奇怪,因为能查到的关于夏笙歌的消息太少了。 甚至连夏笙歌跟陆九城结婚了这件事,也是通过网上流传的小道消息才挖出来的。 这人的信息就像是被人清洗过一遍,明明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和传言,可真的要深挖,却什么都挖不倒。 叶管家哪里能想到,因为夏笙歌是唯一能操控Teresa的人,而Teresa里又有太多的宝藏。 所以她现在已经成了国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一些信息自然也都被安全部门梳理了一遍。 再加上陆九城的推波助澜,所以明明半年前夏笙歌还在网上叱咤风云,豪门真假千金,抢手风云,更是引发了舆论风暴、 但现在上网的人,却只会知道夏笙歌父母双亡,被伯父收养,发愤图强成为了一个歌手,并且还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至于她跟陆九城的婚姻,几个月前陆氏集团的一条公告也曾崩了微博服务器。 但现在这条微博已经删了,所有两人同框的视频也都被隐藏。 要不是哥斯拉还有一群CP粉在磕糖产糖,叶管家甚至都查不到夏笙歌可能已经结婚了。 全部汇报完后,电话那头才传来冷冷淡淡,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 “行了,既然她不识好歹,就别管她了。如实跟兆行汇报就好……呵,当年的裘诗雅我都不怕,难道还怕她生的小贱人?” “是是,太太!”叶管家谄笑道,“我看老爷也没多重视这小野种,否则早就让人来接了。现在只是让我调查她的身份背景,想来也没多放在眼里。大概只是怕裘语冰这蠢货搞砸了事情,所以准备一个备用罢了。” “倒是那个夏笙歌,她现在装清高,等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不知道要悔成什么样呢!” …… 晚上,夏笙歌就跟陆九城说了叶管家找过来的事情。 “九爷,你说裘家是怎么知道我存在的?是不是光榆学院中发生的事情泄露了?” 事实上,夏笙歌原本没想过光榆学院的事情能瞒住那么久。 虽然当时里离岛上的罪魁祸首都被警察带走了,没办法泄露她的身份。 但还有很多学生回到了世界各地,必然没办法保证她的存在不泄露。 更别提,还有在警察到来前,就悄无声息消失的亚瑟。 在亚瑟给她戴上皇冠的时刻,肯定已经知道了她跟Teresa的创造者有关。 按理说只要亚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汉尔森,汉尔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三个月过去了,夏笙歌竟然没有迎来任何的绑架和暗杀。 陆九城垂下眼帘,淡淡道:“裘兆行大概率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 “什么?”夏笙歌一愣,随即双目慢慢睁大。 陆九城伸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声音放柔了几分,“在你确定Teresa就是钥匙后,我就去查了裘家这些年的经历,然后发现,裘家曾经两次雇佣过国际排行榜上的杀手。一次是在你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一次是在你被夏家带走,并且离家出走之前。” 夏笙歌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双手猛地攥成拳头,因为她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是说,我爸爸很可能是裘家杀的,而且他们还想杀了我。可是在杀手杀掉我之前,我离家出走失踪了,回去后又失去了记忆,所以杀手才放过了我?甚至……甚至连我妈妈,都可能是裘家……是她的父亲下的手?” 陆九城将她揽进怀中,声音清冷低沉,“这只是调查结果,并不能证明什么。” “更何况,他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你有我。” 夏笙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陆九城,然后将整个人埋进了他怀中,咬牙道:“九爷,我不想回裘家。这辈子,我都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449 裘天宇失踪了 夏笙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陆九城,然后将整个人埋进了他怀中,咬牙道:“九爷,我不想回裘家。这辈子,我都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那就不回去。” “可是,我想知道妈妈的死因,我更不想妈妈的东西,落在他们手中,被他们用来为非作歹。” 而且,她一直都记得裘天宇说,她还有两个舅舅。 他们对妈妈很好,也不知道有她这个外甥女。 如果知道妈妈还有血脉留在这世上,一定会很开心。 陆九城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随后略带凉意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轻吻的动作却无比温柔,像是在呵护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那就把裘家夺过来,毁了你讨厌的,然后改造成你想要的模样。” “笙笙,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 …… 但夏笙歌怎么也没想到,几天后,她就不用再纠结到底要不要回裘家夺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因为,裘天宇失踪了。 就如当初被困入光榆学院的江小果一样。 裘天宇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失效。 只有在凌晨发给她的几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记录里。 【小笙,我知道汉尔森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了。】 【我们裘家有一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只有裘家的女儿才能打开。而且每一代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打开那个实验室。汉尔森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 【我想办法去探一探那个实验室,如果能找到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你就不用回裘家了,直接去实验室就好。】 【哥哥有预感,这一代裘家能打开实验室的人,是你。】 【如果你后续联系不上我,那就把港城,把珈蓝国,把关于裘家的一切全都忘记。】 夏笙歌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裘天宇说的这个实验室里,应该又另一半钥匙。 钥匙意味着能攻破德兰的利刃。 对汉尔森和珈蓝国来说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 如此重要的实验室,哪怕进不去,汉尔森又怎么可能不好好保护? 夏笙歌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这几条消息的,她连忙回复裘天宇,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消息回复过去,却变成了鲜红的感叹号——信息无法送达。 夏笙歌迅速侵入裘天宇手机,进行了定位和追踪。 然而,裘天宇的最终定位却是在裘家主宰,而且在凌晨四点后,再也没有移动过。 夏笙歌握紧了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只造型精巧的手表,是裘天宇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这是一对情侣表,另一个戴在陆九城手上。 而现在,这个送她结婚礼物,一只自称她哥哥的人,失踪了,生死未卜。 裘天宇让她忘记裘家的一切。 可是,裘天宇是她哥哥啊,是她重生至今,唯一认定的亲人。 她怎么能忘记呢? 夏笙歌眼中的不安、恐惧和迷茫,慢慢化为了坚定。 她抬头看着陆九城,轻声道:“九爷,你说的对,既然裘家有我厌恶的东西,也有我想要的东西,那就将它夺过来,然后改造成我要的模样吧。” === 港城国际机场。 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一身嘻哈服的青年正一脸不耐烦地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望向到达口的位置。 很快,乌泱泱的人群从到达口的位置出来。 黄毛青年视线随意地往人群中扫,手机一边迅速拨出一个电话。 然而,手机里传来的却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黄毛忍不住啐了一口,破口大骂:“狗比的裘天宇,给老子找这种麻烦。让我接的这个什么夏笙歌,到底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啊?这家伙该不会背着我们在外面调了个马子吧?” “你好。” 突然,一道极其清灵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请问你是裘天逸吗?” 黄毛扭头看去,随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个眉目如画的女孩,大约二十岁上下年纪,皮肤白的发光,在机场的灯光照耀下都看不到半点瑕疵,一双凤眸清凌凌的,仿佛世间最漂亮的宝石。 女孩也在上下打量他,眼中含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半晌,见黄毛没有反应,才继续道:“你好,请问你是裘天逸吗?我是夏笙歌。” 黄毛一下子反应过来,说话都结巴了几分:“对,对对,我是裘天逸,你……你就是天宇说的夏……夏笙歌,夏小姐?” 夏笙歌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裘天逸下意识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伸出去轻轻握了一下,就紧张地收了回来,“不麻烦不麻烦!我去,天宇没跟我说他要我帮忙招待的人是这么个极品大美女啊!小妹妹,你跟天宇什么关系啊?该不会是他新泡的马子吧?” 夏笙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裘天逸看毛了,才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然后,裘天逸看着她的笑容,直接给看啥了:“美女,我……我怎么觉得你笑起来有点眼熟啊?对了……有点像我爸……我去!看我这嘴,我不是说你像中年老男人啊,我的意思是……” 夏笙歌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我累了,想先休息可以吗?” 裘天逸愣愣地点点头。 “住酒店还是你家?” “我……我哥有个别墅空……空着,我打算先安排你住……” “OK!那就去别墅吧!” 看着少女率先离去的背影,裘天逸一脸懵逼。 不是,美女,你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难不成跟天宇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可不对啊,他跟裘天宇一直暗中有联系,也没听说自家表哥有这么个女朋友啊! 如果换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裘天逸早就发火把人甩下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竟然升不起半点厌烦,反倒还有莫名的亲近感。 450 表哥们 车上,夏笙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迅速敲击着。 察觉到一旁开车的裘天逸视线不停往她身上瞟。 夏笙歌就分了点心神给他:“看路,别看我,如果你不想出车祸的话。” “咳咳……美女,我问一下,你跟裘天宇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拜托我照顾女孩子呢!” 夏笙歌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暂时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裘天逸,答非所问:“裘天宇在哪?” “啊?”裘天逸愣了愣,“这……美女你不知道他在哪吗?我以为他让你来找他,肯定就告诉你他去哪了呢!” 夏笙歌微微蹙了蹙眉:“他没回裘家主宅吗?” 裘天逸脸上露出明显诧异的神情,“美女,你连那小子回了主宅都知道啊?不错,他前两天是回来过,但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就走了。这小子也不说去哪了,就给了我你的电话和名字,说让我记着点,万一你来港城了,让我招待你。娘的,老子连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都不知……” 说到一半,感受到夏笙歌的死亡视线,裘天逸识相地收回了自己的话,干笑道:“我是说裘天宇那小子不靠谱。美女你别生气,我没说你啊!” “那小子?”夏笙歌挑着眉,似笑非笑,“你表哥在你嘴里就是那小子?” “我靠!”裘天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出车祸,“美女,天宇他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美女,你还知道什么啊?难不成这小子这回来真的,想娶你进门了。” 夏笙歌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在云都,过几天就会过来。” 裘天逸:“????” 裘天逸:“不是吧?这不对啊,要是你不是天宇的女朋友,他怎么会托我照顾你,甚至还说,如果没地方住,带你回裘家主宅也没关系。美女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天宇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夏笙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眉头紧紧皱起来。 裘天逸的信息,是裘天宇那天来找她的时候告诉夏笙歌的。 或者说,那天裘天宇是把裘家所有人的信息抖落了个干净,其中还包括他们的长相喜好。 其中就有她的三表哥,裘天逸。 夏笙歌总共有两个亲舅舅,裘文宸和裘文浩。 其中,他的二舅舅裘文浩至今未婚未育,但裘天宇是寄养在二舅舅名下的,排名第二。 而大舅舅裘文宸则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夏笙歌的大表哥裘天骏和三表哥裘天逸。 裘天宇和裘天逸两人差不多年纪,几乎是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比较好。 所以,裘天宇临走前就把裘天逸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夏笙歌。 他原本是怕自己国际刑警总部有什么紧急任务,会联系不上。 万一夏笙歌突然想回裘家的话,就可以联系裘天逸。 可谁都没想到,裘天宇最后没有在执行任务中失去联系。 而是在自己的家中失踪了。 夏笙歌闭上眼,靠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再继续说话。 她不能急。 裘天宇是个经验丰富的国际刑警,遭遇过的危险只会比她更多。 他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应付。 她的哥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裘天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没办法跟外界联系。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裘天宇说的那个实验室,然后找到他。 === 夏笙歌原本是打算跟陆九城一起来港城的。 但她没想到,临出发前,陆氏集团和国家合作的一个研发实验室却出了点意外,陆九城不得不去处理。 所以夏笙歌只能独自前来。 说是独自,但事实上,暗中一直有国家派出来保护她的人。 最重要的是,临行前,她还对Teresa进行了改装,在自己的手环上集成了一些新的功能,以保障此行的安全和成功。 裘天逸带夏笙歌去的是一栋湖边别墅,里面装潢简约而不失格调。 屋子里各种日用品应有尽有,桌子地面上也没什么灰尘,很显然经常有人居住。 夏笙歌这几天一直在改造Teresa,连续好几天都没好好睡一觉。 一到别墅,她就迅速洗漱休息,连裘天逸有没有离开,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去关注。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都是一些模糊的场景。 她似乎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转悠,耳边时不时传来裘天宇痛苦的喘息声,还有久远的,已经快要被遗忘的妈妈的声音。 但她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那似乎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她从来没听过。 可又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这冗长而疲惫的梦境,是被一阵噼里啪啦声打断的。 夏笙歌从床上一跃而起,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噪声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换了带来的衣服,才走出卧室。 刚走出房间,就听到楼下传来裘天逸的大嗓门。 “哥!哥!你干嘛啊!我都跟你说了,那女孩是天宇带回来的,跟我没关系……真不是我随便带人来你的房子乱搞!” 紧接着,夏笙歌听到一个低沉浑厚,音色跟裘天宇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冷淡的声音。 “裘天逸,你最好别对我撒谎。天宇他不可能随便带女孩回来,就算带回来,也会提前跟我打招呼。你要是再敢拿天宇当幌子搪塞我,我从今天开始就停了你所有的卡!” “天地良心!!”裘天逸的声音简直冤枉地要吼出来,“哥,大哥!我才是你亲兄弟吧?不带你这么偏心的?怎么裘天宇那小子就铁定不会乱搞,我带女人回来,就肯定是乱搞?” 那声音似乎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音色悦耳的女声:“二少爷,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大少爷每天都为了公司和家里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您不帮忙就算了,还总是搞出各种幺蛾子给大少爷添乱。您知道上个月您的那些烂事,被家里那几个妖魔鬼怪抓到把柄,大少爷有多被动吗?” 451 冷酷无情裘大少 “您现在随便带女孩子回来,而且还是直接进入大少爷的房子。有没有考虑过这女孩的身份背景是否有问题?万一她是二太太和三太太那边派来的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夏笙歌闻言挑了挑眉,走前两步,倚靠着栏杆往下看去。 只见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容貌俊美,神情冷淡而沉稳。 如果没有意外,这人应该就是她的大表哥,裘天骏了。 在裘天骏的身边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美女,戴着一副有些老气的黑框眼镜,却完全不能掩饰她的美貌和干练,大概率是裘天骏的贴身助理。 在美女助理说出那番话后,裘天逸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后槽牙咬的死死的,连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眼底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愤怒、后悔和不甘。 裘天骏冷冷看着他道:“你现在去把人叫起来,让她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不管是你带来的,还是天宇带来的,总之这里不能住外人。如果你非要安排她,那就去我……” 笃笃! 裘天骏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 楼下的三人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个女孩正用手腕上的“手表”轻轻敲击着扶手,慢慢朝下方走过来。 看到这女孩的一瞬间,裘天骏的瞳孔不可抑制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个穿着打扮极其普通的年轻女孩。 大约二十岁年纪,穿着白色线衫,深蓝色牛仔裤,一头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马尾。 但就是这样普通到俗气的打扮,却完全无法掩盖女孩的美貌。 尤其是那双凤眸,清澈明艳,随着走动,光线映在瞳孔中,反射出清冷而细碎的光芒。 但裘天骏愣住却不是因为这女孩难得一见的美貌,而是那双眼睛。 在看到这双眼睛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就几乎停滞了。 好像! 这女孩的眼睛,跟他的小姨好像。 在裘天宇刚被接回裘家的时候才两三岁,因为裘兆行对裘诗欣的不满,导致裘家连个佣人都能欺负裘天宇。 裘诗雅为了让裘天宇好好成长,就带着他去外面住,一边上学,一边照顾裘天宇。 而裘天逸跟裘天宇同岁,所以他对这位连照片都没有的小姨几乎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可是,裘天骏不同。 虽然裘诗雅已经离开裘家很多很多年了,裘天宇也早已不是那个小可怜。 可裘天骏却一直都记着,小姨那温柔的笑,还有将裘天宇护在怀中,不让裘家人,乃至于裘兆行欺辱时的决绝勇敢。 也是裘诗雅那几年将裘天宇教养的好,所以裘诗雅失踪后,裘天宇重回裘家,才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裘天骏那时候甚至嫉妒过裘天宇,为什么就他能得到温柔漂亮的小姨那样怜爱保护。 而那双偶尔锋锐,偶尔清冷,偶尔又温柔似水、光芒四射的凤眸,更是仿佛刻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夏笙歌缓步走到裘天骏和裘天逸两兄弟面前,微微点头,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来是我这不速之客,打扰了裘大少了。” 说着,他看向裘天逸,“需要我从这里搬出去吗?” 裘天逸脸一下子涨红了,想说什么,却又憋屈的说不出来。 难道要他说,别搬,你就住在这里? 可问题这屋子也不是他的啊! 可要他当着夏笙歌的面承认自己连个住的地方都安排不好,他宁愿找豆腐一头撞死。 但看看裘天骏难看的脸色,还有辛助理皱起的眉头,裘天逸不得不硬着头皮张嘴。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就见夏笙歌直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朝裘天骏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但是我不想走怎么办呢?我觉得这里的居住环境挺好的,我就想住这里。或者,如果非要我换个地方的话,那裘家主宅怎么样?” 女孩的声音清灵悦耳,娓娓动人,只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陈述,都仿佛天籁之音缭绕在耳畔。 但裘天骏却马上清醒过来。 他的眸光变得极其冷,一双鹰隼似得双眼带着审视和警惕看向夏笙歌,浑身散发出可怕的威压。 平时在谈判桌上,就算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被他这样看着,也会冷汗直流,如芒在背。 但夏笙歌连陆九城的暴戾和威压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被裘天骏吓到。 只见少女神色如常,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倒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裘大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裘天骏冷着脸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接近天逸有什么目的?” 夏笙歌想了想道:“你猜!” “呵!”裘天骏冷笑一声,眼底一片冰寒,“无论你背后的人是【司含秀】还是【姚曼香】,都替我转告她们,最好别再打天逸和天宇的主意,否则,我绝对会让她们一败涂地,从裘家净身出户滚出去!” 司含秀,姚曼香! 夏笙歌慢慢品着这两个名字。 她听裘天宇说起过,这两人是裘兆行现在的太太。 是的,裘兆行现在有两个太太,而且全都养在老宅里。 而且裘兆行还自诩深情地对外宣布,他的糟糠之妻,裘家的大太太只有一个,那就是夏笙歌已故的外婆——成萍韵。 所以,司含秀和姚曼香,哪怕现在已经在裘家登堂入室了,可事实上,两人都没有跟裘兆行领结婚证。 而且,家里的佣人也都称呼两人为二太太和三太太。 裘天宇显然对这些后宅的勾心斗角没兴趣,所以对裘兆行妻妾的事情没有多提。 但现在看来,裘家的后宅很显然是非常不安稳的。 夏笙歌还了解到,自己的两个舅舅,大舅舅裘文宸喜欢艺术,最不爱的就是经商。 而二舅舅从小就体弱多病,能不能活过四十岁都是问题,连婚都没结,自然不会去管理公司。 452 小表妹?! 很显然,自己外婆这一脉,有能力继承裘家嘉业的,只有自己的这位大表哥。 而他一人就要跟二房三房斗,要防着明枪暗箭,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可想而知独自支撑的有多辛苦。 想到这里,夏笙歌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来港城是为了找裘天宇,为了拿回母亲的遗物,而不是来试探自己的亲人,跟他们打哑谜的。 夏笙歌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道:“裘少,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美女助理立刻警惕道:“说什么?” 夏笙歌不紧不慢道:“裘少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接近裘天宇和裘天逸有什么目的吗?我想告诉他的就是这些。只是,这是个天大的秘密,除了裘家兄弟,其他人都不能听,所以只能借一步说话了。” 辛助理眉头一皱,连忙道:“裘总,你别上这女人的当,她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谁知道她要跟您单独谈,是不是想要对您不利!” 裘天逸不爽地皱皱眉,正要说话。 却见夏笙歌已经走到裘天骏面前,突然伸出握成拳的右手摊开。 裘天逸还来不及看清夏笙歌的掌心放着什么,那手已经迅速收了回去。 然后,裘天逸就看见自家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夏笙歌,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盯得烧出一个洞来,“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有……” 为什么你会有……?有什么? 裘天逸简直百爪挠心一样地好奇,他很想掰开夏笙歌的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他的冷酷冰山霸道总裁大哥失态。 但此时客厅中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就连还想再劝两句的辛助理,在看到裘天骏的脸色后,也选择了闭嘴。 裘天逸实在没勇气在这种状态的大哥面前造次。 反倒是夏笙歌丝毫没有被裘天骏吓到,依旧神情从容,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所以我们能单独谈一下吗?” …… 别墅书房中,只剩下裘家兄弟和夏笙歌三个人。 此时裘天骏反而冷静下来,单独坐在沙发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笙歌。 但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裘天逸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立刻追着夏笙歌询问:“美女,你刚刚到底给我哥看了啥啊?我还没见过他那张冰山脸露出这种表情过?” 夏笙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检测软件。 在确定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她才慢慢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非常漂亮的石头,有点像琥珀,晶莹剔透,可质地却又跟琥珀截然不同。 在一层半透明晶体的包裹下,底下还有细微的纹路,其中有一角更是有个非常小的红色图案。 如果用放大镜观察这图案,就会发现那是用极其复杂的线路构成的。 几乎在看到这块石头的瞬间,裘天逸的瞳孔就缩了缩,露出跟裘天骏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笙歌,惊疑道:“你这……这是……哪来的?” 夏笙歌抬手轻轻抚过石头冰冷的表面,声音中带着一丝柔软与怀念,“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裘天逸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妈妈是?” 夏笙歌抬头看向两人,神情依旧平静无波,“我妈妈叫裘诗雅。” 裘诗雅? 那不是他们小姨吗? 那眼前这个夏笙歌就是他的小表妹?! 裘天逸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和天降的亲戚砸晕了,双目发直地盯着夏笙歌,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一直没开口的裘天骏,此时终于冷声道:“你说你是小姨的女儿,有什么证据?” 夏笙歌看向裘天骏:“我拿着这个裘家的族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裘天宇认我这个表妹,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说呢?” 裘天骏沉着脸,没有说话。 裘天逸连忙道:“要验证是不是小姨的女儿不是很简单吗?我们可以去查DNA。” 裘天骏冷笑一声,没有搭话。 夏笙歌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这位二表哥一眼,“据我所知,裘兆行有很多私生子女流落在外。” 所以,除非能拿到她妈妈裘诗雅的毛发样本,否则验爷孙或者舅甥,都是不靠谱的。 裘天逸面色一僵,讪讪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夏笙歌面不改色道:“你们相不相信我是表妹无所谓,我对裘家的家产没兴趣。我来港城也不是为了来认清叙旧的。” 少女的声音清灵动听,却带着一股无端端的冷漠和疏离。 裘天骏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不爽,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夏笙歌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才缓缓道:“裘天宇失踪了,我必须找到他。” “什么?”裘天逸惊得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你说天宇失踪了?什么意思?那小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且最不喜欢办事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偷偷躲起来了也是有可能的。美女……咳咳……你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夏笙歌将手机拿出来,将裘天宇发的短信展示给裘天逸和裘天骏看。 但她并不希望将裘天逸和裘天骏拖进危险之中,所以裘天宇的最后留言只展示了一部分截图,至于微信服务器上的信息,早在第一时间被她删除了。 裘天骏看着上面的信息,紧紧皱起了眉头。 裘天逸瞪大了双眼道:“这……这尼玛还真的是天宇那小子的微信,连口气也跟他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裘天逸太了解裘天宇了。 这小子表面温和万人迷,实际上戒心重的很,就连跟他们这些亲人都不是特别亲近。 可裘天宇在微信中对于夏笙歌的态度,显然是宠到了极点,也信任到了极点。 除非有人盗了裘天宇的号,否则,这种感情绝对是伪装不出来的。 可裘天宇真的有可能会被盗号吗? 正在这时,裘天逸的视线无意中落在夏笙歌手腕上。 453 秘密实验室 正在这时,裘天逸的视线无意中落在夏笙歌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支漂亮的女式手表。 几乎在看到这支手表的一瞬间,裘天逸就觉得眼熟。 然后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个月前,裘天宇突然在翻看各种购买奢侈品的杂志,还询问他的意见。 裘天逸当时还以为这家伙终于从当年的情伤走出来,准备找新女朋友了。 然后就给他挑了好几款情侣表。 可挑完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也没见裘天宇戴过什么手表。 但此时裘天逸却一下子认出来,夏笙歌手上戴的这款手表,正是他给裘天宇挑的其中一款。 裘天逸猛地抓住夏笙歌的手,双目死死盯着她手上的手表,“这表你哪来的?” 夏笙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哥哥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裘天逸怔怔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他的心情不像裘天骏那么复杂又敏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笙歌那句“哥哥”中蕴含的表情。 这一刻,裘天逸突然信了。 信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小表妹。 “你……你还真是我小表妹啊?” 夏笙歌点点头,“如假包换!” 裘天逸脸上陡然露出狂喜的神色,整个人激动地在屋里乱转,声音都拔高了三分:“我靠,我居然有妹妹,哈哈哈哈……老子有妹妹了,而且还是那么漂亮软萌的妹妹!妈的难怪裘天宇那傻逼都知道买礼物了,不行,老子也要去给妹妹买见面礼。” 裘天骏看着自己弟弟那傻的没眼看的模样,嘴角一阵抽搐。 他裘天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蠢,这么好骗的亲弟弟? 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着几个聊天记录就信了? 可是…… 裘天骏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夏笙歌脸上,心脏却也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从见到这女孩的第一眼,他就莫名觉得眼熟。 那双眼睛,真的跟小姨太像太像了。 如果……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是小姨的女儿。 那就是他的妹妹了,他竟然会有……妹妹? 裘天骏不知道心中涌起的陌生情绪是什么,但他莫名的并不讨厌。 裘天逸绕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冲到夏笙歌面前:“你的意思是天宇出事了?他最后微信里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觉得他出事了?” 夏笙歌将石头小心收起来——现在这石头已经是她送给九爷的定情信物了,这回还是特意借过来的,她总觉得陆九城把石头交给她的时候,特别不情愿。 等把石头藏好了,她才道:“有些事,没有二哥同意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在找裘家的实验室。” 裘天骏皱眉道:“我是听说过裘家有个秘密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因为需要资金周转,抵押出去了吗?” 夏笙歌抬头看向他:“真的抵押出去了吗?就算抵押出去了,你确定除了裘家人,有人能使用实验室里的东西吗?” 她又重新将那块独特的石头拿出来,轻轻晃了晃,“每一个在裘家主宅出生的人,都会得到这样一个代表着族徽和身份的石头,我曾用最先进的仪器去分析这石头的成分,可结果却完全无法识别。你知道这石头是从哪来的吗?” 裘天骏的瞳孔剧烈缩了缩。 只听夏笙歌又继续道:“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裘家早在几十年前就没落了。伽蓝国到底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皇储,为什么执意要娶裘家的女儿为正妻?裘家到底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有资格和一个国家做交易?” 裘天骏的双目泛起了一点猩红,直勾勾地盯着夏笙歌,胸口微微起伏着。 夏笙歌盯着他,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异常点,她一个没在裘家生活过的人能意识到。 裘天宇能察觉到。 裘天骏这个从小生活在裘家,并且接触到权利中心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死寂。 只有裘天逸这个完全状况外的人,还在一头雾水地问:“什么实验室?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裘家有个实验室?” 但裘天骏和夏笙歌都没有理他。 裘天逸撇撇嘴,开开心心地打开手机去给宝贝妹妹选礼物了。 裘天骏沉默了良久,才哑声道:“小姨的死,是不是也跟这个实验室有关?” 夏笙歌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实验室里一定藏着我爸爸妈妈死亡的真相。” 她犹豫了一下,索性把叶管家来找过她的事情说了。 裘天骏脸色骤然一沉,近乎咬牙切齿道:“叶管家表面上效忠于裘兆行,其实早就被裘家的二太太收买了。” 而裘兆行作为裘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有可能不知道叶管家的身份吗? 那他让叶管家去找夏笙歌是什么意思? 夏笙歌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的这个便宜外公,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想接我回去。原来,他只是想让叶管家来探探我的底。如果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但如果……我的存在对他对叶家造成了威胁,那么他就可以借二太太的手,把我除掉。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啊!” 裘天骏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脸色才特别难看。 平日里自己爷爷放任二房和三房的人打压他,在公司里各种分他的权,给他掣肘。 裘天骏还能用裘兆行只是想要历练自己,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来安慰自己。 裘家那个让人糟心的事情,各种没有底线的阴谋算计,他也可以不放在心上。 毕竟港城的一些大家族,多少都有类似的情况。 可这一刻,裘天骏的心中却陡然窜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的爷爷,竟然要对自己的亲外孙女下杀手。 就如当初他漠不关心又残忍地任由年幼的裘天宇被欺凌一样。 在裘兆行心里,只有听话的,有利用价值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 其它的,就只是违逆他,让他丢面子的绊脚石,可以随时随地除去。 454 假扮女朋友 那么天宇呢? 如果天宇真的在查实验室,在查小姨的死因。 裘兆行会怎么对天宇? 那个让他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伽蓝国国王汉尔森,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裘天骏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声音也变得嘶哑:“你想怎么找天宇?” 夏笙歌道:“我定位到他最后消失的位置在裘家老宅,所以我得想办法进入里面。” 裘天骏皱眉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汉尔森那边一直在盯着裘家的一举一动,如果被他知道你是小姨的女儿,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夏笙歌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歪了歪头道:“我会易容。” 裘天骏一愣。 裘天逸猛地抬起头,激动道:“易容,哪种易容?完全变成另一个人那种吗?” 夏笙歌:“你们等一下。” 说着,她走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了里面早就准备好的易容材料。 要不是她的行动需要两个表哥配合才能完成,而露出真容更方便用最快速度说服大表哥,夏笙歌早就在上机前就把易容做好了。 一个小时后,夏笙歌重新走回到书房。 裘家兄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脸还是那张脸,衣服还是那套衣服。 可从进去到出来,夏笙歌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原本跟裘诗雅很像的眼睛,明明也没做什么太大的改动,却再也找不到半点裘诗雅的影子。 而夏笙歌的气质,也从清冷孤傲,变成了甜美羞涩,虽然容貌也是不错的,却完全没有什么记忆点。 如果一开始夏笙歌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两兄弟面前,两人可能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裘天骏和裘天逸还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变活人,简直目瞪口呆。 好半晌,裘天骏才回过神来:“你想以什么身份进入裘家?” 夏笙歌想了想,视线落在裘天逸身上:“我可以假扮三表哥的女朋友。” 裘天逸眼前一亮,满脸兴奋道:“好啊好啊,我……”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天骏不客气地打断,“不行,整个港城谁不知道你风流少爷的名号?你确定莫名其妙带一个女的去裘家,能进的了裘家大门?” 随即,不等裘天逸反驳,他就看向夏笙歌,神色淡淡道:“如果你想在裘家拥有一定话语权和自由行走的权利,倒不如假扮我的女朋友。” 夏笙歌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裘天骏又继续道:“刚好,几个月前我出差去了华国一趟,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待了两个月,期间只有我的几个心腹跟在身边。我就说是在那段时间认识你并且交往的,后续还打算谈婚论嫁,所以自然要带回来见家长。后续我会让我的助理去帮你准备一份假的身份证明,跟你串好各种口供,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夏笙歌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敬佩。 自己这个大表哥做事确实靠谱。 一旁的裘天逸却是满脸哀怨。 不带这样的! 他好不容易有个漂亮可爱的妹妹,好不容易能带妹宝“女朋友”出去显摆显摆。 结果就这么被他大哥截胡了。 裘天骏却不理会裘天逸,而是突然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笙歌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姓夏,名笙歌,家住华国云都,几个月前刚刚结婚。大表哥找人调查的时候,千万别查错了。” 裘天骏眼底闪过一抹被看穿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夏笙歌却是对这位大表哥又多了几分好感。 裘天骏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他。 但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越是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越应该仔细谨慎,抱持怀疑态度。 一个小时后,书房们重新被打开。 但这一次进来的却不是裘天骏,而是裘天骏的那个美女助理。 辛助理在看到夏笙歌后,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显然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甜萌软妹,跟之前清冷艳丽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二少,大少找你有事,请你去客厅一趟。” 裘天逸撇撇嘴,嘟囔道:“我最近又没干什么,不会又要训我吧?小表妹,我先下去了,刚刚哥哥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啊,要是喜欢,哥哥我都买下来……” 砰——! 裘天逸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助理推出了门外,大门直接砰一声关上。 她这才看向夏笙歌,带着几分怀疑和警戒,良久之后,才缓缓道:“夏小姐,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请问你方便吗?” 夏笙歌点点头。 “请问夏小姐,你打算继续用本名吗?” 夏笙歌摇头,掏出手机,随手点开一个取名软件,撸出一个名字,递给辛助理:“就叫这个吧。” 辛助理:“……” …… 接下来几个小时,夏笙歌见识到了自家大表哥这位美女助理的缜密和全能。 其办事能力哪怕比之秦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两人就敲定了夏笙歌的身份,并且就她和裘天骏的“相识相爱”,制定了跌宕起伏,又真实可行的故事。 “好了,就这样吧。” 辛助理整理了一下文件,站起身道,“明天我会接夏小姐去买几件衣服,请问您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好,明早九点我来这里接你。” 见她要走,夏笙歌忍不住好奇道:“辛助理,你之前不是对我很怀疑和排斥吗?” 辛助理推了推眼镜,不冷不淡道:“我现在对你依旧保持着怀疑,也不明白裘总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既然裘总信任你,那我作为属下,也只能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干脆利落地离开。 夏笙歌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表哥的这个助理,真有意思。 她一开始以为辛助理对裘天骏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甚至听裘天逸的意思,他还怀疑辛助理暗恋他哥,所以一直把自己当做大嫂,动不动就教训她。 但从刚刚的相处,夏笙歌才发现,辛助理其实就是把裘天骏当成了老板。 455 嚣张的裘家二房 但从刚刚的相处,夏笙歌才发现,辛助理其实就是把裘天骏当成了老板。 老板交代的任务要完成。 老板嘱咐要注意的人就紧盯。 凡是对老板人生安全和公司发展有危害的,就及时提醒。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了。 === “这里是港城最好的礼服定制店。”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店门前,裘天逸一边护着夏笙歌下车,一边兴奋道,“我之前就帮你订了【Ziad】大师的新作,到时候你就穿着它回裘家,我保证你艳压群芳。” 夏笙歌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旦进入易容的角色,她就不会容许自己出现任何的破绽。 裘天逸看着她笑的甜软的样子,简直心痒难耐的不行。 他身边关系好的亲戚,生的几乎都是儿子。 他还从来没体会过有个妹妹的感觉呢! 然而,刚一进店,裘天逸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连一直八风不动的辛助理,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夏笙歌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大清早的,店里已经有了几个客人。 其中一个正在试穿礼服的女孩,刚好也朝着他们看过来。 这女孩大约二十出头年纪,妆容艳丽,身材高挑,但五官斜飞,透出几分倨傲和刻薄。 尤其是在看向裘天逸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嫌恶的神情,“哟,这不是我那成日无所事事,只知道败家泡妞,成天和狐朋狗友鬼混的四哥吗?你旁边这个女人以前怎么没见过啊?该不会又是你新找的马子吧?啧啧啧,四哥,不是我说你,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裘天逸的脸色无比难看,要不是顾及到夏笙歌在,他此时已经冲出去直接打人了。 还是一旁的辛助理低声给夏笙歌解释。 “这位是二太太司含秀生的孙女,【裘慧颖】。” 夏笙歌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裘天宇就给她大致介绍过裘家现在的人员构成。 二太太司含秀总共育有两子一女,具体名字夏笙歌也没记住。 只知道司含秀的大儿子年纪比裘文浩还大,是在她外婆成萍韵还在世的时候生的,一直被偷偷养在外面。 直到成萍韵过世才被接回来,那时候,司含秀的孙子都出生了。 而那个孙子的年纪,甚至比裘天宇和裘天逸都大。 司含秀带着人一回到裘家,她的孙子裘天阳就以裘家二少爷的身份被介绍给了外界。 这也是为什么裘天宇会被人称作三少的原因。 那时候,她的两个舅舅甚至还没从母亲过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自己的父亲就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夏笙歌正想的入神,就听到旁边传来了裘天逸的破口大骂。 “裘慧颖,你给我闭上你那张鸟嘴?老子干什么轮得到你来管?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子的女儿,真当自己是裘家大小姐了?我呸,老子找的马子再不像话,那至少也是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哪像某些不要脸的东西?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不知道自己打拼,就知道勾搭有夫之妇,上赶着当小三!” “你——!” 裘慧颖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 一旁的店员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参与这种豪门争斗。 但有几个年轻女孩,还是忍不住偷偷朝裘慧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裘慧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裘天逸,你别也就能嚣张这点时候了。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主持的那个环球城项目,现在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不行了。股东会已经在讨论,罢免他的总裁职务。” 裘天逸脸色一变:“你胡说!” “哈哈哈……”裘慧颖看他的表情,立刻畅快的笑出来,“是不是真的,你问你大哥的好助理不就知道了?辛助理,我撒谎了吗?” 辛助理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抱歉,公司机密,不能对无关人员透露。” “什么无关人员?”裘慧颖怒道,“我可是裘家的小姐,集团里还有我的股份,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辛助理不冷不淡道:“抱歉,二小姐你没在公司里任职,自然不能算公司员工。集团有规定,公司里任何决策都不能对无关人员透露,您不管怎么算都是无关人员,所以恕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还请见谅。” 裘天逸以前常常被辛助理怼的生不如死,对大哥这位冷冰冰的美女助理可谓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此时看着她呛的裘慧颖满脸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觉得无比舒爽。 对辛助理的观感都好了很多。 裘慧颖冷笑道:“好好,你们就嘴硬吧!我倒要看看,等裘天骏被逐出集团,你们这一房彻底失势,到时候你们还有什么倚仗跟我嚣张。” 说着,她突然看向刚刚在招待她的一个中年女子,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我也劝你们最好擦亮眼睛,看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裘家小姐少爷。别捧了几个没用的废物,最后反倒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有些人啊,只会找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让这种女人穿高定礼服,那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反倒是白白降低了你们店的格调。” 中年女子闻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不停赔笑。 而辛助理却已经不再理会裘慧颖,而是对一旁招待他们的店员道:“我们订的礼服,拿出来给这位小姐试穿一下。” “礼服早就准备好了。您稍等,我马上让人取出来!” 另一边,礼服店的经理也正在不停拍裘慧颖的马屁,称赞她的美貌气质。 可能是为了讨好裘慧颖,话里话外,还将她与夏笙歌相比较。 虽然没有明着贬低夏笙歌和辛助理,却暗戳戳地夸赞裘慧颖的气质远胜这店里的任何一人。 夏笙歌和辛助理完全没把这种小儿科的拉踩放在眼里。 裘天逸却是气的七窍生烟。 刚要说话,就见刚刚走进内室的店员,拿着几套衣服出来了。 456 到底是谁先订的衣服 店员一只手上提着几件叠在一起的礼服。 另一只手上却只小心翼翼的提着一条裙子。 几乎在这裙子出现的瞬间,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裙子是纯黑色的。 丝绸闪缎,珠光面料,以及带有独特花纹的雪纺,搭配银丝流苏和精细的刺绣,看着华丽又贵气,而通体泛着银光的黑,又给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魅惑。 店员放下另一手上的衣服,越发小心地将手中的黑色礼服展示给夏笙歌三人看。 “四少的眼光向来都很好,这件礼服可以说是【Ziad】大师近期最完美的设计。而且,这礼服并非【Ziad】大师独自完成,而是从一位华国的天才设计师【晚意】那获得了灵感,并由两人合作设计完成,最终被联合命名为【星夜】。” 裘天逸从对礼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闻言立刻得意洋洋道:“那是,本少爷的眼光能差吗?我要么不挑,挑出来的那肯定就是最好的。” 尤其这礼服还是要送给他小表妹的,怎么能马虎呢? 一边说,裘天逸就要伸手从店员手中接过礼服。 可就在这时,旁边忽闪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抢走了那件礼服。 紧接着,几人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啧,总算还有件能看的。” 抢走礼服的正是裘慧颖身边的保镖。 而她此时正在伸手抚摸着礼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好了,不用挑了,就这样吧。帮我把衣服包起来!” 那拿来衣服的店员目瞪口呆,连忙道:“这……这位客人,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是裘先生订下来的,言明了会带试穿的人今日来取。” 裘慧颖不耐烦地看了店员一眼,“那就让他换一件。我在你们这耗了半天了,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件衣服,难不成还不能选了?” 裘天逸大怒,“裘慧颖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订的衣服,你凭什么跟我抢?” 说着,就要去抢衣服。 但裘慧颖的保镖显然有些身手,一个错步就避开了攻击。 裘天逸非但没能抢到裙子,反倒是狼狈地趔趄了两步。 裘慧颖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神情越发愉悦傲慢:“你确定这是你订的?我说,这衣服是我先订的,是你们想要抢走我的衣服,我只不过拿回来而已。刘经理,你说呢?” 那被叫刘经理的中年妇女看看裘天逸,又看看裘慧颖,脸上露出纠结又懊恼的神情。 这些豪门大少爷大小姐,她一个小小的店长,谁都得罪不起。 裘慧颖见此冷笑道:“刘经理,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件礼服,可是在下月裘家和珈蓝国皇室共同举办的宴会上穿的。” 刘经理脸色变了变。 港城上流圈子一直有传言裘家和伽蓝国皇室关系密切,且经常联姻。 但这几十年也没传出过两家定亲结亲的消息,很多人还以为裘家和伽蓝国皇室已经闹翻了。 没想到,下个月又要举办宴会了。 众所周知,在齐家与珈蓝国举办的宴会上,定然会有一个裘家的女儿被选为珈蓝国的皇储妃。 谁知道被选上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裘慧颖呢? 毕竟裘兆行适龄的孙女并不多,而另一个适龄的裘诗雅不过是裘家的养女,且已经在港城销声匿迹多年了。 想到这里,刘经理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立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声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对对,裘小姐确实跟我订过礼服【星夜】,而且订的时间比裘少爷要早。所以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这件礼服应该给裘小姐。” 那招待夏笙歌三人的店员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连忙道:“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Ziad】大师这个月就出了一件作品,且没有宣传,而裘少爷是第一个发现【星夜】,并预定了它的人。怎么会有人比裘少爷……” 刘经理面色一沉,狠狠瞪了那小店员一眼,“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我一个经理对店里的运营,难道还是你一个小小营业员清楚!我看就是你的失误,才导致一件衣服被订了两次,你给我等着,回头看我怎么惩罚你!” 小店员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脸上满是惊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敢怒不敢言。 裘天逸却是彻底怒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刘经理的衣领,勃然大怒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到底是谁先订了衣服?!” 刘经理颤声道:“裘……裘少爷,对不起,这是我们店员的失误。我愿意跟您道歉,并且对您进行赔偿。但衣服……” 她咽了口口水,还是强自硬撑着道:“衣服就是裘小姐先订的,您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没办法啊!” “哈哈哈哈……” 看着裘天逸无能狂怒的样子,裘慧颖忍不住哈哈大笑,“裘天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说了,我想要的东西,那必须是我们的。” “你要是有点脑子,就别在Z&Z中闹事,真以为Z&Z背后的老板,是你区区一个废物纨绔得罪的起的?呵呵,到时候打了人,还不得让你哥来给你擦屁股?不过也是,反正裘天骏这些年为你擦得屁股,为了保住你让渡出去的权利,还少吗?也不多这一次了,你说呢?” 裘天逸原本要挥下去的拳头陡然僵住。 而辛助理要上前阻止裘天逸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到向来无法无天的裘天逸,脸上是说不出的颓然与悲愤。 与他平常的样子截然不同。 最终,裘天逸还是慢慢将手收了回来,松开了刘经理。 他知道,这些年司含秀和姚曼香风头日盛,安排了不少人在裘家各个集团管事。 就连家里的佣人,也被她们收服了大半。 尤其是司含秀。 她在年轻的时候就不顾名分跟着裘兆行,还给裘兆行生了好几个孩子。 如今又手握大权。 所以不管司含秀和姚曼香上位的手段有多龌龊,现在都没人再敢光明正大提起她们的过往。 457 恶有恶报 到了公共场合,也是巴结司含秀那一房的,要远比巴结他们的多。 这些无形的威望和巴结在司含秀身边的人,都会成为他哥的掣肘,让他哥一个人在公司寸步难行。 偏偏他哥身边连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 他们的父亲裘文宸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文青,亲叔叔裘文浩又常年卧病,根本没办法成为大哥的助力。 而唯一能可能帮忙的弟弟,却是个一无是处,只会给大哥拖后腿的废物。 裘天逸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挫败和自责压下去,回头朝夏笙歌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间店的衣服不好,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买吧!” 辛助理推了推眼镜,看向裘慧颖道:“裘小姐,这件衣服是我老板准备卖给这位【赵小溪】小姐的,四少只是帮我老板订而已,你确定要抢老板的东西吗?” 赵小溪,没错,这土的掉渣,又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名字,就是夏笙歌用手机取名软件随机摇出来的,非常的随便。 裘慧颖先是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道:“【辛莹然】,你别以为搬出来大哥,就能压我一头。半个月后裘语冰的生日宴结束,还不知道裘家的大少爷到底是谁呢?” 辛助理皱眉道:“裘小姐,说话还请自重!” 裘慧颖冷冷瞥了辛助理一眼,“我自重不自重,轮得到我大哥的一个奴才来教训我?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们说破了天,这件礼服也是我的!” 说完,她朝着保镖一招手,趾高气扬道:“给本小姐把衣服拿过来,我现在就要换!” 一旁的刘经理谄媚道:“裘小姐身材那么好,这礼服一看就特别适合您,我来帮您把衣服换上吧!” 拿着礼服的保镖闻言就要跟上去,在经过夏笙歌身边的时候。 他脚下突然一个趔趄,然后原本牢牢拿着礼服的手感觉到一阵酥麻。 在保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礼服已经到了夏笙歌的手上。 而他自己则站不稳,摔倒下去,直接栽进了沙发里。 店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随后就听裘天逸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保镖摔得这一下肯定是不疼的,但侮辱性也太强了。 刚刚裘天逸想去抢礼服,被这保镖用轻慢的态度像耍猴一样戏耍,差点也摔了个大马趴。 如今看到这保镖恶有恶报,简直不要太开心。 而最让裘天逸开心的时候,那件他为小表妹的挑的礼服,竟然阴差阳错又到了夏笙歌手上。 “哈哈哈……裘慧颖,你这保镖是怎么挑的啊?连走路都走不稳吗?” “哦,对了,他怎么把礼服送给小……小溪了?该不会是连你的狗都看不上你,觉得你那副尊荣,配不上这件衣服吧。哈哈哈哈!” 裘慧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大步上前,对着刚刚从沙发上爬起来的保镖,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没用的废物,连件衣服都看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给我滚出去!!” 那保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疑不定道:“裘小姐,是有人绊了我一下!” 说着,还用狐疑的目光看了夏笙歌一眼。 裘慧颖立刻也跟着看过去。 就见长相甜美的女孩手捧着礼服,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惊惶。 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白兔难道还能拌倒人高马大的保镖,还能从他手上抢走衣服?开什么玩笑?! 偏偏裘慧颖还没有说话,裘天逸已经哈哈大笑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会想诬陷一个小姑娘绊倒了你吧?啧啧啧,就你这素质,这能力,也好意思当我裘家的保镖?!裘慧颖,不是我说你,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连找个保镖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货色。果然,小三的孙女,就是跟小三一样,没素质,没脑子啊!” 裘慧颖气的满脸涨红,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见自己的保镖还要狡辩,她抓起身边一本厚厚的杂志,朝着那保镖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滚,让你滚出去听到没有!杵在这里,是还嫌我丢的脸不够多吗?” 保镖灰溜溜地逃出了店。 裘慧颖的怒气却还压不下来。 今天她好不容易能压了大房一家一头,还挑到了自己满意的礼服,正高兴呢!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没用的废物保镖给毁了,等回去她一定要炒了这废物的鱿鱼,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裘慧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怒火,这才走到夏笙歌面前,高高扬起下巴道:“把衣服还给我,别用你那脏手,碰本小姐的衣服。” 夏笙歌仿佛被她吓到了,在裘慧颖伸手过来拿衣服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裘慧颖就这么捞了个空。 裘天逸和辛助理立刻上前一步,将夏笙歌护在了身后。 裘天逸冷冷道:“裘慧颖,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衣服本来就是我订给小溪的,也是大师设计的衣服有灵,才兜兜转转又到了她手上,难道你还想不要脸的强抢不成?” 裘慧颖脸色难看。 不过不等她说话,刘经理已经道:“裘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衣服是裘小姐订的,不管在谁手上,那这衣服就是属于她的。” 说着,刘经理看向躲在裘天逸和辛助理身后的夏笙歌,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一个是裘家未来可能飞黄腾达的大小姐。 一个是裘天逸这个没有实权的纨绔少爷的小情人。 谁轻谁重,谁高贵谁低贱,她用膝盖想都想的出来。 Ziad大师虽然经常在【Z&Z】寄卖衣服,但每年的作品非常少。 每一件作品出来,都能大大提升他们店的名气,也能为她们这些销售换来更好的资源和人脉。 所以,这件礼服,她当然要卖给裘慧颖,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想到这里,刘经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这位小姐,还请您把衣服还给客人吧!按理说,咱们店里的高级定制服,除了买主本人,其他人是没有资格上手碰触的。但碍于刚刚那是场意外,所以本店也不会追究。但你如果还一直抓着本店的贵重商品不放,那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458 哪个眼瘸的敢抢你东西 “但你如果还一直抓着本店的贵重商品不放,那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说着,刘经理朝店里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人朝着夏笙歌逼近过去,要抢她手里的衣服。 辛助理眉头紧皱,掏出手机,就要给裘天骏打过去。 然而,就在要拨出电话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辛助理诧异地回头,就见夏笙歌乖巧地将礼服还给了店里的工作人员,随后打开微信,发出一条消息。 这边刘经理和裘慧颖几人因为夏笙歌的识时务而露出满意又鄙夷的神情。 裘天逸正在气的破口大骂。 这边厢,被所有人当做柔弱可期的女孩,施施然发出一条微信。 夏笙歌:【齐铭,Z&Z是不是你们家开的?】 群消息秒回,但回的人却不是齐铭,而是林晚晚。 林晚晚:【齐家确实在港城有一家分店,笙笙,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笙歌拍了张裘慧颖拿着礼服进去换的照片发出去。 然后继续回:【有人抢我表哥给我订的衣服。@齐铭,你管不管?】 齐铭:【?!!!】 齐铭:【哪个眼瘸的敢抢你这大魔头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齐铭:【你等着,我让我爸的助理打电话问问。】 林晚晚:【还问什么问啊!笙笙,我们现在就在附近,我这就过去给你撑腰!】 夏笙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地笑,正要关上手机。 却看到又一条消息出现在群里。 陆九城:【等着!】 夏笙歌:“???” 九爷不是在忙公司的事情吗?怎么会看到群消息的? 而且九爷让她等着,是让她等什么啊? 夏笙歌一边疑惑,一边美滋滋地发了个爱心和抱抱的表情包,然后@陆九城。 惹来齐铭一阵呕吐。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关闭手机屏幕。 而这时候,裘慧颖已经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Ziad的心血之作,其精致和风采可想而知。 裘慧颖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挂起傲然的微笑。 “裘小姐,您真是太漂亮了。这件衣服就像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刘经理夸张地赞美道,“也就您这样的气质,才能穿出这件衣服的高贵和韵味。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替您把这件衣服直接送去裘家?” 裘慧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看了裘天逸三人一眼,嗤笑道:“以后Z&Z的客人还是该筛选一下,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穿大师作品的。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就该连定制Ziad大师作品的机会都没有。” 刘经理:“是是,您说的对,这点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会严格筛选能够定制高端成衣的客人,也会好好培训我们员工的素质,绝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了。” 说着,刘经理冷冷瞪了那小店员一眼,已经打算着一会儿就这种没眼力界的东西给开除了。 裘天逸面色铁青,一把拉住夏笙歌的手,咬牙道:“我们走!这种垃圾店,以后打死老子也不会再来了!” 然而,这一拉,却没有拉动。 裘天逸蹙眉看向夏笙歌,以为她是舍不得这店里的其它衣服,只得按捺下烦躁,耐心道:“港城比Z&Z好的成衣店不是没有,哥哥带你去买,今天保证买到你喜欢的。” “呵呵……”裘慧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啧啧,裘天逸,你的小情人既然舍不得Z&Z的衣服,你就大方点买几件给她嘛!” 刘经理立刻附和道:“是,我们店里的好衣服有不少,Ziad大师的作品你们是不用想了,但其它衣服,你们尽可以挑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裘慧颖截了过去,“等本小姐挑剩下的,你们可以随便选。哈哈哈……” 裘天逸气的七窍生烟,他手上加大了一点力度,要把夏笙歌拽走。 然而,奇怪的是,夏笙歌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他一个大男人的拽拉下,竟然纹丝不动。 裘天逸对妹妹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忍不住恼了:“你还坚持留在这里干嘛?难道还嫌我们不够丢脸吗?” 夏笙歌闻言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笑。 这一笑,瞬间破坏了她完美的伪装。 原本甜美怯懦的气质荡然无存,剩下的是让人背脊发凉的冷漠。 裘天逸一怔,刚要说什么。 就听店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Ziad大师,您……您怎么过来了?”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店门被两旁的店员拉开,一行人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老者有一头金黄的头发,五官有西方人的深邃,也有东方人的儒雅,看起来似乎是个混血儿。 在老者的左侧,是扶着他的一个年轻男子。 而在老者右后方,是一堆容貌极其出挑的年轻男女。 女子衣着宽松,腹部隆起,显然是个孕妇。 而她身旁的俊美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那孕妇,眼里心里都仿佛只剩下她,再容不下其它。 这四人的到来,让店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寂静。 主要也是四人的气质太过特殊。 不说那老者一看就气度非凡。 便是那两个年轻男女,也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绝非凡俗的感觉。 刘经理在怔愣过后,连忙迎上那老者,惊喜道:“Ziad大师,您怎么来了?是有新的作品完成了吗?您完全不需要亲自跑一趟,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会派人过去取的!” Ziad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朝刘经理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星夜】卖掉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客人穿上了我和【晚意】一起设计的星夜。对了……” Ziad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向一旁的美貌孕妇,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地赞赏之意:“之前我说过了吧?我能设计出【星夜】,都是多亏了这位【晚意】小姐给我的灵感和辅助。可以说,星夜能如此曼妙成功,其中有一半都是晚意的功劳。” 459 打得你满地找牙 听到Ziad的叙述,刘经理先是不以为然,但很快脸上露出惊诧地神情,看向【晚意】道:“您就是港城这一次时装设计大赛中入围最终决赛年纪最轻的设计师【晚意】?晚意大师,我看过您设计的那几件融合了华国传统古风与西方华美设计的作品,真是太惊艳了。要是我们Z&Z能与您合作就好了!” 然而,刘经理说了半天,却发现【晚意】根本就没理她。 她的一双美目正在店里逡巡,最终落在了躲在角落的夏笙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林晚晚捋了捋鬓边的长发,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齐铭的掌心,示意他去看夏笙歌。 齐铭早见识过夏笙歌的化妆技巧,所以一进来就把人认了出来。 此时忍不住撇撇嘴。 “晚意大师?晚意大师?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见林晚晚迟迟不搭理自己,刘经理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悦。 虽说林晚晚是天才设计师,还和Ziad大师的关系很好,但新人就是新人。 想要真正出头,还不是要低声下去跟他们这些店合作。 刘经理正皱着眉想要说话,却听林晚晚突然开口道:“就是这位小姐买了我和Ziad的【星夜】吗?” 她的视线落在裘慧颖身上,美丽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裘慧颖抬了抬下巴,就算是跟林晚晚打招呼了。 虽然Ziad和晚意都算是世界知名的设计师了,但还轮不到让她这个裘家大小姐去主动打招呼。 “你和【Ziad】大师设计的这件礼服不错,我很满意。希望以后……” 然而,裘慧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晚晚打断:“可我觉得你好像不适合【星夜】呢!” 裘慧颖面色陡然僵住,随即脸上凝聚出喷薄的怒火。 刘经理见状连忙道:“晚意大师,你在胡说什么啊!这件礼服明明非常适合……” “我也觉得裘小姐不适合【星夜】。”Ziad笑眯眯道,“裘小姐的风格适合更明艳有设计感的礼服,这件【星夜】我和晚意都觉得应该化繁为简,所以所有的设计都是最纯粹简洁的,穿在裘小姐身上,没办法凸显优点,反倒是暴露了缺点。” 说着,Ziad一转头,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夏笙歌道:“我瞧那个小姐的气质就很适合【星夜】。” 如果说林晚晚的一番话只是让裘慧颖脸色难看。 那Ziad这番话,就是结结实实地打脸,把裘慧颖的里子面子,狠狠才在地里摩擦。 她的面容近乎扭曲,本就有些刻薄的长相,此时更是显出几分狰狞。 裘天逸闻言却是立刻多云转晴,哈哈大笑:“哈哈哈,还是两位大师有眼光。这衣服本来就是我们订的,是某些人非要从我们手里抢走!只可惜啊,画虎不成反类犬,把好好的大师作品,穿出了东施效颦的感觉。” 眼见着裘慧颖就要被气疯了,刘经理急忙道:“Ziad大师,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位可是裘家的大小姐啊!” Ziad笑眯眯道:“哎呀,我只是实话实说嘛!这毕竟是我的作品,对于它适合什么样的主人,我跟晚意才是最清楚的。晚意,你说对不对?” 林晚晚也同样笑的温婉动人,可说出来的话,却能把裘慧颖直接给气炸了。 “对,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我们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是有灵性的,如果能遇到适合它的主人,就能焕发出最动人的光彩。要是主人配不上衣服,那倒也没什么,只是这衣服的光辉和魅力自然会少掉很多!” “好!好!!”裘慧颖双目喷火地盯着Ziad和晚意,一边暴怒地踹掉脚上的高跟鞋往换衣间走,“这就是你们Z&Z待客的态度,我记住了!什么破衣服,我不买了!” 林晚晚捋了捋头发,声音柔柔道:“这位客人不要生气嘛,我们只是说实话而已。您真的不适合这条裙子。不过,既然您都预订这衣服,也穿过了,我们当然不会非让您把衣服还回来。毕竟您都穿在身上过的衣服,很多客人嫌弃不干净,也不愿意再穿啊!” 裘天逸立刻扯着嗓子道:“没错,这女人穿过的衣服,我们才不要呢!大不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挑一件。” 林晚晚看向夏笙歌,俏皮地眨眨眼道:“也不用去其他地方找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位小姐就灵感泉涌,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好几种关于衣服的构思。Ziad大师,您愿意跟我一起即兴设计一套衣服吗?” Ziad点头:“当然,能和晚意再次合作,还能让这么美丽的小姐穿上我们的衣服,这是我的荣幸!” 林晚晚转头看向裘慧颖,似笑非笑道:“我申明一下,接下来我和Ziad要创作的这件衣服,是为这位小姐量身打造的。这下总不会有人,还不要脸地想来抢吧?” 裘慧颖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满脸怒气地大步上前,朝着林晚晚的脸上一巴掌抡过去。 然而,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护在林晚晚身边的齐铭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然后狠狠一甩。 裘慧颖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腕一痛,紧接着狼狈跌倒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尖叫道:“你……你敢打我?!” 齐铭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道:“你都敢对我怀孕的妻子动手了,我有什么不敢打你的?你再敢动我老婆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裘慧颖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气的浑身发抖,可这店里却除了刘经理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唯一的保镖又被她自己赶出去了。 裘慧颖最终只得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哭着跑了出去。 身后是裘天逸抑制不住地笑声,“裘慧颖,你身上那件衣服,别忘了付钱啊!哈哈哈……” 扑哧! 那个原本招待夏笙歌三人的店员一个没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她刚露出笑容,刘经理的一巴掌就狠狠抽在了她脸上:“笑什么笑?都是你惹得祸,现在得罪了裘小姐,你自己看着办吧!公司所有的损失,都由你来承担!” 460 颠倒黑白 小店员捂着脸,眼圈一下子红了,再也忍不住争辩道:“我……我做错了什么啊?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件礼服本来就是裘少爷先订的,是裘小姐非要抢过去。我们入职培训的时候明明说,限量的高定礼服是客人先到先得,可你为了巴结裘小姐,非要把别的客人预订的衣服抢过去。现在裘小姐丢脸了,凭什么算到我的头上?” “闭嘴!你还敢说!!”刘经理大怒,抬手又要打,“到底你是经理我是经理?你是店长我是店长?轮得到,你一个小店员来教训我?!” 然而,刘经理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齐铭拽住,甩在了一边。 刘经理本就是因为不敢对Ziad和晚意发火,才把怒火发泄到了小店员身上。 现在被齐铭这一个不知所谓,连设计师都不是的小年轻阻止,一肚子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你干什么?我教训自己的店员,轮得到你来管?!” 说着,她还瞪向了林晚晚,阴阳怪气道:“晚意大师,你就是个设计师而已,Z&Z的经营还轮不到你来管!” “轮不到她管?那谁有资格管?你吗?” 齐铭被气笑了,当着刘经理的面直接拨出一个电话:“陈叔吗?是我,齐铭。现在集团港城这边的业务都是你负责的吧?XX路这边的Z&Z门店店长你知道是谁吗?……对,我现在在港城……不,你不用过来了,直接把人给我处理了就好……” 刘经理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齐铭打电话,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露出嘲讽的笑容。 等齐铭挂下电话,她嗤地一声笑出来:“年轻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呢?在我们公司官网上看到我们总裁的信息,就打电话装模作样?要是我没见过世面,还真被你骗了!” “呵呵,要让人直接把我处理了?你倒是处理一个我看看啊!” 刘经理一边说,一边指挥店里的保安,冷冷道:“把这些闹事的都给我轰出去,他们要是还不肯罢休,就打电话报警!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撒野了,当我们Z&Z是什么地方?” 几个保安接到命令,立刻朝齐铭和林晚晚逼近过去。 林晚晚可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啊! 这下别说是齐铭了,就连Ziad都生气了。 他的中文算是非常流利的,平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顶多是有些口音。 但此时却被急的直接用母语骂起了脏话。 他等着刘经理,满脸怒气道:“真没想到Z&Z竟然由你这样傲慢又愚蠢的人来当店长,我看我以后要考虑是否继续跟Z&Z合作了!晚意,这种地方我们没必要待下去了,走吧!我的工作室就在不远的地方,我们回工作室给这位美丽的小姐设计衣服好了!” Ziad的话,让刘经理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Ziad大师您这是何必呢?晚意就算再有天赋,也只是个新人设计师,您何必这么看重她?刚刚她就差爬到了你的头上,难道您还要为了她跟我们Z&Z交恶?您真的觉得这样做值得吗?得罪了我们Z&Z,您就……就不怕自己在时尚圈混不下去吗?” Ziad被她这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气笑了:“你这是在威胁我?好……很好!我ZIad在这里宣布,以后我和Z&Z的合作,彻底结束。你们Z&Z想封杀我,大可以来试试看!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晚意,齐铭,我们走!”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的手碰到门把手,店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只见一个满头是汗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差点跟Ziad撞了个满怀。 幸好Ziad身边的青年,他的学生眼疾手快,才没让他摔到。 Zia的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不悦地看向冲撞他的人。 却见那中年男人甚至连看都来不及看他一眼,就跑了过去,径直来到齐铭和林晚晚面前,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道:“齐少,少夫人,你们来港城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还有这店里,有什么衣服是你们要的,打个电话告诉我就好了,我自然会派人给你们送过去,怎么能劳动你们亲自过来呢?” 齐铭似笑非笑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道:“你就是陈叔说的负责Z&Z港城地区所有业务的总负责人?” “是!是!”中年人擦着汗,鞠躬哈腰道,“您叫我小王就好。” 一个年过四十的秃顶中年人却让齐铭一个小年轻叫他小王。 这滑稽的场景让裘天逸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刘经理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姓王的中年人,正是他们Z&Z香港区的负责人王总。 为什么……为什么王总会叫齐铭和林晚晚做“齐少”、“少夫人”? 一想到刚刚齐铭电话中所说的内容可能是真的,刘经理顿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齐铭此时却正嘲讽地看着王总,“王总真会说笑。我带我妻子来店里看看衣服,结果就点评了一句我妻子和Ziad大师设计的衣服卖给了不适合的客人,你们这的店长,可是要直接动手殴打我妻子了!还说要让Ziad大师在时尚圈混不下去。” 说着,他幽冷的目光落在刘经理脸上,慢条斯理道:“刘经理,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你打算怎么教训我们?” 王总猛地扭头怒视刘经理:“你真的这么说了?!” 刘经理脸色一片煞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他……他们是……” 对上齐铭冰冷带着杀气的目光,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位真是集团的少董,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刘经理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咬牙道:“王总,是……是他们先诋毁客人,把客人得罪跑了的。我,我赶他们出去,也只是履行店长的职责。我……我做错什么了?” 说着,她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难道集团董事长的儿媳就能以势压人,就能欺负我们的客人吗?我就是看他们得罪了裘小姐,怕给我们Z&Z惹来麻烦。我做的事情都是为公司的名誉考虑啊!” 461 哦,原来是背后有人 听到这话,齐铭的脸色倏地寒冷彻骨。 他上前一步,正要说话。 却听到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道:“不……不是这样的。那件名为【星夜】的礼服,明明是裘少爷先订的,是刘经理为了巴结裘小姐,从裘少爷手里抢走了礼服。要说以势压人,也是裘小姐以势压人,刘经理是帮凶。” “你给我闭嘴!”刘经理发出高亢的尖叫,抬手就要朝着那小店员扇去,“你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但这小店员显然是豁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抓住了这个机会,那后续店长的位置可能是她的。 可如果让刘经理翻身了,那她就完了。 她退后一步,躲开刘经理的攻击,脸上的神情越发委屈道:“王总,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您看之前裘少爷的下定记录,白纸黑字,有网络签名的。我们Z&Z售卖高级定制的服装,向来都有最完整的流程,我怎么会弄错这种事呢?” 说着,她点开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电脑,把裘天逸的预订记录送到齐铭几人面前。 一边展示,还一边对刘经理道:“你说是裘小姐先订下的【星夜】,那订购记录呢?凭证呢?总不会这所谓的预定,完全是裘小姐和刘经理暗地里的操作吧?” 一番话,说的刘经理哑口无言,看着小店员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齐铭冷冷看着王总,嗤笑道:“这就是你选出来的店长?在港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就是这么给Z&Z打出名气的?” 王总脸上油腻腻的肥肉一下下跳动,突然猛地转头,一巴掌甩在刘经理脸上。 刘经理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等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叔,你打我?” 哦豁~ 裘天逸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原来是老总的侄女啊,这背后有人,难怪敢那么嚣张呢!” 王总面色铁青,冲着刘经理怒吼道:“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 “凭什么?!”刘经理口不择言地大声道,“明明是你说裘家大房马上要完了,二房会掌权,让我多巴结着司含秀的女儿和孙女,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把【星夜】从裘家四少手上抢过来?你现在竟然要过河拆桥……” 啪——! 又一个巴掌甩在刘经理脸上。 这一下可不比第一下,又狠又大声,直扇的刘经理打了个转,重重磕在茶几上。 她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鲜血直流的额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那姓王的总负责人连忙让保安把刘经理赶了出去。 然后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菜色地对齐铭赔笑:“齐少,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善,让您和少夫人受委屈了,今晚我就给你们接风洗尘,顺便赔罪。以后挑选店长,我……我一定会擦亮眼睛。” 齐铭讥讽道:“但愿王总以后选人的时候,别再任人唯亲。让我和晚晚受委屈还好,可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客人,我怕你一句赔罪还担不起集团的损失。” 王总唯唯诺诺地应着,面上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知道眼前这个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虽然是齐家独子,但却并不热衷于管理公司。 听说这些年去当了个穷酸科学家。 而他的老婆林晚晚也没有半点插手公司业务的意思。 堂堂齐家少奶奶,竟然去当什么设计师。 呵呵,一个设计师能赚多少钱? 王总对齐铭恭敬,也只是怕他打小报告,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还真不怎么把齐铭这种书呆子和林晚晚一个设计师放在眼里。 他今天主要是恨自己侄女给自己丢了面子,还可能断了他的晋升途径。 但侄女毕竟是侄女,今天虽然开除了,但等齐铭和林晚晚走了,他该安排,还是得把她安排进公司里。 只是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育侄女,让她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齐铭对旁人的敷衍态度不敏感。 林晚晚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Z&Z虽然是齐家的产业,但齐家如今家大业大,公司已经并非是齐家的一言堂。 尤其港城这边,更是有点鞭长莫及。 哪怕此刻她公公在这里,要开除一个高管,也需要通过董事会。 更别说,她和齐铭这两个不管公司事务的闲人了。 林晚晚没有理会王总的热情邀约,而是温和笑着对Ziad道:“老师,您之前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您工作室为这位美丽的小姐设计衣服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如何?” Ziad原本脸上还有些不悦。 他对于Z&Z和眼前这个王总是非常不满的,放出去的话也绝对不会收回来。 哪怕刘经理已经别开除了,他也是半点不想跟Z&Z继续合作了。 可要是Z&Z是自己欣赏的晚意的家里的公司,他就不太好意思撕破脸。 但此刻看林晚晚的态度,似乎也对这王总不满,Ziad脸上才露出笑容:“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工作室。对了,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请你随我们一起去吗?既然下面这个作品是我和晚意为你亲自定制的,自然要您挑选后满意才行。请问您愿意跟我们同行吗?” 只见,对面那女孩的脸上露出羞涩又紧张的笑容,带着几分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辛助理和裘天逸。 在裘天逸点头后,她才怯生生道:“好,好的,谢谢你们!” Ziad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心道:哦~这小姑娘可真是腼腆害羞啊,真可爱! 而一旁的林晚晚和齐铭,却是差点没笑出来。 齐铭贴在林晚晚耳边压低声音道:“晚晚,你看到了吧,论伪装论狡猾,谁能跟我这个小师妹比啊!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她,别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惹得林晚晚一边笑,一边狠狠掐了他一把。 王总看着几人旁若无人的交流,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他干笑道:“Ziad大师,之前您说以后不再与Z&Z合作,应该是气话吧?” 462 品牌易主了 “我们都合作那么久了,您的作品,可一直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呢!对了,您要给这位小姐设计衣服,不如就在我们店里好了,您知道的,这里有您的专属工作间。” “呵呵,不用了!”Ziad阴阳怪气道,“我就是区区一个设计师而已,哪里配得上高贵的Z&Z啊!以后还是不用相互有牵扯了,免得哪天又被人威胁,要让我在这一行混不下去!晚意,我们走!”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朝夏笙歌看了一眼,抓着齐铭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留下王总在那脸色无比难看,望着Ziad的背影也充满了阴狠。 齐铭和林晚晚这两个少爷少奶奶他确实不能动。 可不代表Ziad一个小小的设计师,他也动不了。 还有那个指证他侄女的小店员,等齐铭一走,他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接收到王总的目光,小店员浑身一个哆嗦,脸色一下子白了。 眼见着齐铭他们就要离开,小店员哽咽出声:“齐少爷,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冷冷打断:“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这副哭哭啼啼,楚楚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该不会是知道齐少的身份,就想勾引吧?” 齐铭对所有可能破坏他和林晚晚感情的事都特别敏感。 一听这话,立刻收回视线,看都没再看那小店员一眼,还拉着林晚晚让她快走。 小店员看着这一幕,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齐铭的手机和王总的手机一起响了起来。 齐铭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心中暗道:今天在这破店里事情可真多,要不是晚晚要来替夏笙歌撑腰,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也不知道这电话打来,是不是公司里那些对股份和继任董事长虎视眈眈的人,察觉到他插手公司事务,所以来探听虚实了。 真烦! 然而,接起电话,听清了对面说的内容后,齐铭彻底呆住了。 同样呆住的还有王总。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道:“陈总,您……您说Z&Z这个品牌和公司易主了?怎……怎么会这样?十……十分钟前刚刚完成收购?!那新老板是谁?!” 林晚晚诧异地看着齐铭用僵硬的动作挂下电话,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忍不住道:“老公,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爸打来的。”他的目光逐渐从僵滞转变成了震撼,最后落在夏笙歌脸上,一眼难尽道,“他说,前几天陆氏集团就在跟我们谈要收购一个港城公司的业务,就在一个小时前,陆氏集团确定收购的业务为Z&Z全品牌、门店和公司,我们提出的条件,陆氏集团全部同意,有的还直接出到了双倍,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最快速度签订协议,开始交接。” “股东会对此毫无疑议,并且于十分钟前签订完协议,现在已经开始并购交接!” 齐铭敢用项上人头保证,陆氏集团会提出收购齐家在香港的业务,完全是陆九城为了夏笙歌做的。 而突然就定下并购的业务是Z&Z,那绝对是为了替夏笙歌出气。 一般并购的交接需要很长时间,但不用想都知道,这家店绝对是最早被陆氏集团接收的。 想到陆九城那向来狠辣果决的行事风格,齐铭忍不住怜悯地看了王总一眼。 王总此时还是满脸茫然,没有从自己的顶头上司易主中醒过神来。 但接收到齐铭的目光,他却突然心中一动,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谄媚小心,而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齐少您不是要走吗?那我就不送了。” “哦,对了,我记得晚意和Ziad大师也要参加这次时装周的设计大赛吧?呵呵,刚好Z&Z也是此次的主办方兼评委之一,那我们就……到时候见了。希望两位大师到时候还有机会取得好成绩啊!” 这话可以说是赤果果的威胁。 既然Ziad不再与Z&Z合作,那就别怪作为评委的ZZ在比赛中给他们下绊子。 既然林晚晚和齐铭已经不是他顶头上司的儿子,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齐铭的眸光倏然冷下来。 他的逆鳞就是林晚晚。 这次的设计大赛,是他按捺下担忧和惶恐,陪大着肚子的林晚晚来参加的。 这是林晚晚的梦想,容不得任何人来玷污。 齐铭的本性本就是偏执的,此时眼中不由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心中已经想了一百种弄死这人的办法。 但就在这时,店门被再一次推开。 随后就见一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 进店后,这年轻人也没看齐铭几人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王总面前,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是陆氏集团现任总裁的特助,我叫秦越,请问您是Z&Z总负责人王树安王先生吗?” 一听到来人身份,王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比刚刚面对齐铭时还谄媚百倍的笑容。 一边伸手,一边连连弯腰鞠躬道:“您好您好,我就是王树安,秦特助,您别跟我客气,喊我小王就成了。对于陆氏集团,我真是久仰大名啊!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能有机会在陆总的手底下工作,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秦越笑眯眯道:“原来王总还知道陆氏集团。” “哈哈,秦特助说笑了。在云都这个金融中心圈都首屈一指,赫赫有名的陆氏集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王总一边拍马屁,一边看了齐铭一眼,意有所指道:“如果有选择的话,比起那些小公司,我当然更希望能在陆氏集团旗下,为陆总和秦特助这样的精英效力啊!对了,秦特助您日理万机,却特地赶来港城,是不是对Z&Z接下来的经营有什么指示啊?” “您看要不这样,我这边做东,先请您好好吃一顿。等您吃饱喝足了,再去我办公室谈事情怎么样?” 秦越推了推眼睛,声音温和含笑道:“吃喝就不用了,我来确实是来传达Boss的指示的。” “是,是,您请说。” 秦越慢吞吞道:“不好意思,王总您已经被开除了。接任您职务的人很快就会抵达港城,与您进行交接。” 463 都是给你撑腰的 王总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结结巴巴道:“秦特助,您……您在说什么啊?是……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 秦越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王总的肩膀:“怎么会弄错呢?这是我们Boss亲自下的指示,并且要求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办好。哦,对了,有一件事,我确实忘记说了。” “和Z&Z新任负责人一起去公司的,还有税务局和经侦处的人。王总,你也知道,我们陆氏集团向来最知法守法了,手底下的公司和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的。” “王总你和你的亲信在任期间,应该没出现过什么贪污渎职,偷税漏税的事情啊?” 看着王总脸上汩汩冒出的冷汗,打着颤的双脚,和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色。 秦越一脸关切道:“王总你怎么了?怎么出那么多汗?哎,别担心啊!这就是例行公事,您要是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查也查不到你头上的。顶多就是换个工作嘛,以王总的能耐,肯定没问题的。” “不过……” 说到这里,秦越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幽冷和凉薄,“不过王总要是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就别怪我们铁面无私了。毕竟谁都知道,我们陆氏集团是最遵纪守法的,而王总既然还没离职,那就还是我们的员工,当然也必须遵纪守法了。” 砰——! 王总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回去的时候,裘天逸全程都兴奋地不得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陪小表妹去买一次衣服,竟然会经历这么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剧情。 一开始他被裘慧颖和那个势力的店长气个半死。 心中甚至产生了自我厌弃的情绪。 谁知到后来峰回路转,裘慧颖直接被丢了出去,那个店长刘经理和她的叔叔,真是死的无比凄惨。 而且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们竟然还经历了Z&Z这个品牌幕后老板的迭代更新。 真的小说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裘天逸兴奋道:“那个陆氏集团我听说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名下掌握的资本无数。最让人忌惮的是,陆氏集团的不少项目是跟华国政府合作的,港城这边想找路子跟陆氏集团合作的不要太多,只是陆氏集团似乎对港城这边的业务没兴趣。真没想到,他们突然就收购了Z&Z,不知道是不是要进军港城商圈了。” “还有那对小夫妻,真没想到竟然是齐家的小少爷和夫人。对了笙笙,你的礼服由Ziad大师和晚意包了,量身打造的衣服,肯定会比星夜好看一百倍。到时候你进裘家的时候,狠狠艳压一下裘慧颖那家伙。哈哈哈……我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天裘慧颖的脸色了。” 夏笙歌姿态慵懒地靠在车座上,看着车位,耳边听着裘天逸叽叽喳喳的说话,视线落在车窗外不断后移的景物上,思绪却是飘远了。 刚刚秦越临走的时候,暗中给她递了话。 九爷过几天就会来港城。 她没想到,九爷说的“等着”是这个意思! 他家九爷每次替她撑腰的时候,都特别的出人意料。 夏笙歌的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不再伪装而显得清冷的眸子里,此时却泛起温柔甜蜜的光芒。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辛助理的声音:“夏小姐,那位齐先生和他太太,跟你认识?” 夏笙歌回过神来,看了辛助理一眼,直接承认了:“嗯。” 辛助理脸上露出惊诧又了然的神情。 他就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巧了。 果然晚意和那位齐少爷,都是夏笙歌特地找来给他们撑腰的。 不过这样自然是最好了。 辛助理欣慰地想着,不用裘总出面,就能狠狠地打脸裘慧颖,真是太畅快了。 但连她也没想到,第二波进来的陆氏集团和秦越,也是为夏笙歌而来的。 或者说,谁都没想到,夏笙歌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裘天逸却是惊得瞪大了眼,“小笙,你认识齐家的少爷?” 夏笙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嫌弃道:“他是我师兄。” 裘天逸张大了嘴巴,“我去!难怪他会特地跑来打脸裘慧颖了……哈哈哈……裘慧颖这个傻逼,耍威风耍到Z&Z老板的师妹面前,活该她今天脸都丢尽了。还不知道在家里怎么哭呢!哈哈哈……不行,今晚我得回裘家老宅,去看看裘慧颖哭的样子!” 夏笙歌和辛助理齐齐给了笑的前仰后合的裘天逸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夏笙歌心道:要带飞一家子老弱病残外加一个蠢萌弟弟,裘天宇这个唯一的强力辅助又常年不着家,真是辛苦她大表哥了。 …… 回到别墅的时候,裘天骏已经回来了。 听裘天逸眉飞色舞地复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裘天骏也忍不住诧异地看向夏笙歌。 “如果我没记错,齐氏集团小公子的老师是被称为生物药剂领域泰山北斗的乔泽民乔教授,乔教授的每一个学生都是这方面的天才。当年收齐铭的时候,乔教授更曾扬言,他找到了生物药剂方面天赋最卓绝的人,除非碰到比齐铭更适合钻研这一领域的人,他不会再收徒弟。” 顿了顿,裘天骏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齐铭的师妹?” 夏笙歌挑了挑眉,“要我现在跟老师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吗?” 说着,她直接拨通了乔泽民的视讯。 其实,乔泽民的联系方式裘天骏不是没有。 但乔泽民这种国宝级别的教授,可不是你有联系方式,就能联系上的。 不是他想搭理的人,哪怕你打出一百个电话,人家忙于实验,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可当夏笙歌打出视讯电话后,没响两下,就被接了起来。 “笙歌啊,你都走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还有齐铭那小子……真是的,你走就算了,他也跟着跑,我这边的数据都没人帮我算了……” 464 有亲人的感觉,挺好的 乔泽民一接通电话,就絮絮叨叨念个不停,手上整理数据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抽空看了一眼,不由一惊:“啧,你这丫头怎么又易容了?这回去哪了?” 夏笙歌笑笑,叫了一声老师。 乔泽民急切道:“什么时候回来?” 夏笙歌:“咳……老师,短时间内我可能还回不去,有点家事要处理。” “家事家事,就你跟齐铭事儿多!”乔泽民没好气道。 不过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目又一下亮了起来,“不过你要是像上次那样,回来的时候带那么多核心数据回来,那老师我就原谅你了。好了,既然不回来,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这还忙着整理实验数据呢!” 说完,不等夏笙歌说话,就啪地关掉了通讯。 夏笙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老师才是真正的科研狂人。 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所有的精力全都投身到了生物药剂相关的研发中。 挂下电话,夏笙歌一扭头,就看到裘天骏正呆呆看着她,整个人仿佛魔怔了一般。 夏笙歌歪了歪头道:“现在相信我是齐铭的师妹了吗?” 虽然她完全不想当齐铭那家伙的师妹。 裘天骏看向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恍惚而留恋:“我现在真的有些相信,你是小姨的女儿了。” “啊?”裘天逸一头雾水,“哥,你现在才相信小笙是我们表妹啊!我早相信了,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比我落后的时候。对了,她是齐铭的师妹,跟她是不是小姨女儿有什么关系啊?” 裘天骏按了按太阳穴道:“你不是要给小笙挑礼物吗?一边儿挑去!” 把裘天逸赶走后,他才定定看着夏笙歌,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很陌生的温柔:“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夏笙歌想起了前世和那暗无天日的二十年。 呵呵,怎么会好呢? 可是,如今回忆起来,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是因为,如今她有九爷了,还有了前世未曾有过的经历、朋友和……家人。 夏笙歌看着裘天骏道:“很好。” 裘天骏却觉得眼睛有些发胀发酸。 在昨天离开别墅后,他就让辛助理调取了夏笙歌的资料。 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粗浅的资料,可是却还是能窥见这个女孩并不幸福的二十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堵塞了。 好半晌才伸出手,轻轻拍在夏笙歌的手背上,哑声道:“回来就好。” 无论你曾吃过什么苦,以后哥哥都会补偿你足够的幸福。 无论什么人欺负过你,哥哥一定会替你统统讨回来。 夏笙歌抬起手,摸了摸心脏。 有种陌生的酸胀情绪,在她的体内蔓延。 这种感觉,在裘天宇说“哥哥一定会护着你”的时候,也曾出现过。 很陌生,很奇怪,却一点都不讨厌。 这就是有哥哥,有亲人的感觉吗?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些亲人消失的。 夏笙歌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裘天骏道:“你觉得我是齐铭的师妹,所以很可能就是你的表妹。为什么?是因为,裘家每一代,总会出几个人在生物药剂领域极其擅长吗?” 裘天骏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道:“其实更确切地说,是裘家每一代都会刻意培养生物药剂和计算机方面的人才。而在这两方面特别有天赋的女孩,被选中为珈蓝国皇储妃的机会将会大很多。” 夏笙歌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还真符合裘家一切以利益为优先的作风。 裘天骏又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裘家老宅?” “明天吧。”夏笙歌幽幽道,“裘慧颖刚刚在Z&Z因为我吃了大亏,我一旦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出现,肯定会让她发飙,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我和她的矛盾上。” 裘天骏也跟着勾了勾唇角,缓缓道:“好,明晚哥哥来接你。” === 裘家老宅。 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老宅,车门被打开,穿着一身华服的裘语冰从上面款款走下来。 短短一个月不见,她的气质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每一步迈出都仿佛是用尺子丈量过的。 无论什么时候,嘴角都挂着最标准的笑容。 行走间,连衣服的裙摆都没荡一下,整个人宁静优美的仿佛一幅画。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呢!”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优雅和宁静。 裘慧颖从屋里大步出来,刻薄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裘语冰,露出嘲讽的表情,“裘语冰,监狱生活怎么样?每天踩缝纫机睡大通铺的日子,是不是很有趣啊?” 裘语冰脸上的笑擦点崩掉,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看向裘慧颖的眼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怒火。 “哈哈哈哈……”裘慧颖畅快大笑,“这么看着我干嘛?你该不会以为,你在光榆学院一事无成,还被一个平民低贱女子打败,最后被送进警察局的事情,裘家没人知道吧?啧啧啧,堂堂裘家大小姐,可真是狼狈啊!我要是你,有这么丢人的黑历史,别说肖想嫁入珈蓝国皇室了,我连活下去的脸都没了。也就你,脸皮比城墙厚,竟然还好意思回来,还敢开生日宴。哈哈,什么生日宴,我看是丢人现眼宴吧!” “裘慧颖,你别欺人太甚!!”裘语冰忍无可忍,尖声大吼。 裘慧颖却扬起了下巴,一脸傲慢道:“跟我大呼小叫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裘家的一个养女,裘家养你就跟养条狗一样,你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吗?我呸!” 从昨天被齐铭赶出Z&Z后,裘慧颖就气的夜不安寝、食难下咽。 她出生的时候,司含秀早就上位成功,他爸是名正言顺的裘家少爷。 她哥哥更是被当做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培养。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偏偏齐氏集团根本就不是裘家能得罪的。 后来她带人闯到Z&Z想要教训店员一顿,却发现连Z&Z都易主了。 她还差点因为寻衅滋事被新的店主送进警察局。 裘慧颖简直要气疯了,却偏偏有火无处发。 此时看到裘语冰回来,一腔怒火顿时朝着她倾泻而出。 465 最后一次机会 裘语冰被她这一番羞辱气的眼圈都红了,这一个月来被硬生生逼出来的礼仪都差点丢到了脑后。 她扬起手,就要朝裘慧颖挥去。 可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下一刻,就见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在一个贵气妇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 裘慧颖立刻跑到那贵妇人身边,抓着她的手委屈道:“奶奶,你看看这个裘语冰,刚回来就想动手打我。也不知道这一个月的礼仪课,都学到哪去了。” 说着,她还皱了皱眉道:“要我说,坐过牢的人总归是晦气的,而且也不是正经的裘家女儿,还给她办什么生日宴啊……” 裘慧颖的话还没说完,老头一个凌厉的视线看过来,她顿时不敢再说。 贵妇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朝着裘语冰露出一个笑容道:“语冰回来了?快进来,晚饭都准备了。” 裘语冰身体微微颤抖着,走上前,恭敬而标准地行礼,“爷爷,我……我回来了。对不起,在光榆学院是……是我没做好,被人算计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穿唐装的老人,裘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片刻,才冷冷道:“知道错在哪了吗?” “知……知道。” “说说看,你错在哪?” 裘语冰咽了口口水,“我……我没有抓住殿下的心,让他被狐狸精勾引,还让那个狐狸精算计了我,差一点就栽在她手里。我给裘家丢人了,还……” “错!”裘老爷子冷声打断她的话,声色俱厉道,“你错在进入光榆学院四年,只知道拉帮结派,在学业方面没有半点提升,这才会让区区一个连正统教育都没受过的卑贱女人在光榆圣战中打败了你!” 裘语冰浑身一个哆嗦,眼圈一下子红了。 裘老爷子继续道:“你是不是忘了,在你跟亚瑟殿下刚刚订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想留住亚瑟殿下的心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升你在生物药剂方面的实力,让自己成为伽蓝皇族拓展事业版图的助力。可你呢?成天就知道儿女情长,勾心斗角,连一个平民女子都比不过,最终失了殿下的心,让这场板上钉钉的联姻都出现了波折。裘语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裘语冰满脸慌张,一把抓住裘老爷子的袖子,哽咽道:“爷爷,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亚瑟殿下,我一定要嫁给他的。爷爷,你……你最疼我了,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裘慧颖看着她装可怜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情,破口大骂道:“我呸,凭什么一定要让你嫁给亚瑟殿下?珈蓝国皇室和我们裘家的联姻,只说了要我们裘家的女儿,可没说必须哪一个!裘语冰,是你自己无能废物,让亚瑟殿下看不上你,怪得了谁吗?裘家的女儿多得是,想成为珈蓝国皇储妃的也多的是,但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丢人现眼的你,你就少做白日梦了!” 裘语冰猛地抬头看向裘慧颖,刚刚还如兔子一样楚楚可怜的眼中,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那样子,像是要把裘慧颖撕碎一般。 但只是一瞬,这种凶狠就消失。 裘语冰哀求地看着裘老爷子,泪水扑簌簌落下:“爷爷,你知道的,整个裘家就只有我在生物药剂领域有天赋,如果汉尔森陛下要选一个儿媳妇,他肯定会选我的!” “呵,这可未必!”裘慧颖嘲讽道,“我虽然不擅长生物药剂,但我的计算机成绩年年全A,而且我可没被亚瑟殿下厌弃。再加上你在光榆学院给陛下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把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你确定汉尔森陛下还会要你当儿媳妇?” 裘语冰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恨不得把裘慧颖生吞活剥了。 但她生生忍了下去,只是楚楚可怜地哀求裘老爷子,“爷爷,语冰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钻研生物药剂,也会抓住亚瑟殿下的心。我……我绝不会再给裘家丢脸的,爷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而且,而且我和亚瑟殿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我不相信亚瑟殿下心里完全没有我。殿下他,他一定也是喜欢我的,他只是被狐狸精暂时勾引了,只要爷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让殿下回心转意的!” 裘老爷子低头冷冷地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裘语冰仰着泪水涟涟的小脸,忐忑地跟他对视着。 良久之后,她才听到一个苍老又冰冷的声音:“你的生日宴,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完,直接甩手进屋。 裘语冰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爷爷,我,我知道了。生日宴上,我一定会光芒万丈,让亚瑟殿下的目光没办法从我身上挪开。我一定会成功的!” 裘老爷子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又嘲讽的笑,出口的声音却温柔了几分:“进来吃饭吧!” 看着裘语冰亦步亦趋跟着裘老爷子进门,裘慧颖恨恨地跺了跺脚,“这个贱人!!不过是个养女,爷爷为什么对她那么好?都丢人丢成这样了,竟然还给她机会!” 一只保养得意的手轻轻拍在了裘慧颖肩膀上。 裘慧颖一转头,就对上自己奶奶司含秀略带谴责的目光。 “奶奶是怎么教你的?”司含秀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想从别人手里抢男人,就必须沉得住气。” “可是……马上就是裘语冰那贱人的生日宴会了,到时候裘家和珈蓝国皇室的联姻就要定下来。爷爷那么偏袒裘语冰……” 司含秀轻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偏袒又怎么样?她如果真的是裘诗雅的女儿,我还要担心几分。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养女,实际上的私生女而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跟你堂堂裘家大小姐比?” “虽说你爷爷偏袒她,可两家能不能联姻,最终跟谁联姻,归根到底还不是要看亚瑟殿下自己的意愿?别忘了,亚瑟殿下如今可是厌恶透了这个女人。只要你在殿下面前好好表现,吸引住殿下所有的目光……” 466 裘家老宅 剩下的话司含秀没有继续往下说,却让裘慧颖的双目一下子灼灼闪亮起来。 对,只要殿下的心里有她,爷爷偏袒又怎么样? 当初和汉尔森陛下订婚的是裘诗欣,最后还不是换成了裘诗雅? 只是裘诗雅那个女人不识好歹,竟然连这么好的姻缘都不要逃婚。 才让上一代裘家和珈蓝国的联姻泡汤。 如今裘语冰已经遭了亚瑟殿下厌弃,她作为裘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不是正好顶上吗? “奶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裘慧颖抓着司含秀的手,轻轻晃了晃。 司含秀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保养良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几分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裘慧颖的手,缓缓道:“放心吧,奶奶一定会全力助你的。” 只有让裘慧颖成为珈蓝国的皇储妃,才能更好的助力她和自己的孙子谋取裘家的家产。 到时候,她会把成萍韵那一脉的所有子孙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司含秀的眼底闪烁着幽暗阴鸷的光芒,正要带着裘慧颖进去。 突然,前方的大门发出吱呀声响自行打开。 一辆低调的豪车从外面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了宅院前的车库上。 车门打开,一身西装的裘天骏从车上下来。 司含秀眉头下意识地一皱,随即马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提高声音道:“天骏,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前几天我让管家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饭,你不是说没空吗?” 裘天骏还没有说话,就听裘慧颖阴阳怪气道:“哎哟,我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大哥啊!这都多久没见你的尊容了?知道的您是裘家大少爷,忙于公事,所以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咱们老宅当酒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裘天骏的脚步一顿,视线朝着裘慧颖扫过来。 冷淡的目光,迫人的气势,让裘慧颖面色一僵,不敢再说下去。 “天骏,你回来了……咳咳……回来吃晚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带着欣喜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就见一个脸色苍白,面带病容的男子快步走出来,迎向裘天骏。 他的容貌和裘天骏、裘天逸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两人的父亲裘文宸。 见到裘文宸,裘天骏的面色好了少许,正要开口说话。 就见正厅位置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苍老身影。 裘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走了出来,正看着裘天骏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还知道回来?既然要回来,之前打电话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裘天骏淡淡道:“既然爷爷这么不欢迎我,那我们走就是了。” 说着,作势就要重新坐回车里。 裘老爷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又是这样! 成萍韵的这些子孙,每一个都跟刺头一样,全都不把他这个父亲/爷爷放在眼里。 裘慧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裘语冰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迎上前道:“大哥,刚回来怎么就要走啊!我几年不在家,今天好不容易回来,难道你跟我吃顿饭都不肯吗?这些年我可是很想你呢!” 她的口气像撒娇一样,伸手就要去抱住裘天骏的手臂。 然而,指尖还没碰到裘天骏的衣服,就被他轻巧地避过。 裘语冰身形一僵,不自然地收回手,勉力维持笑容道:“大哥,爷爷其实也是一直盼着你回来了,你就别跟爷爷犟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不好吗?对了,二哥和三哥呢?” 裘天骏倒也没有真的执意要走,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才声音清冷道:“我今天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谈了个女朋友。今天就是带她回来让爸和爷爷见一见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女……女朋友?”裘文宸惊诧道,“天骏,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爸怎么完全不知道?” 裘天骏淡淡道:“之前去华国出差的时候认识的,之前没说是因为她还留在华国,我们算是异地恋。现在她为了我特地跑到港城来了,我自然要带她回来见见家长。” 说着,他快步绕到另一边后车座打开门。 很快,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搭在裘天骏手上,紧接着,是一身银色的衣裙和一张精致甜美的脸。 少女低垂着眉眼,露出羞怯紧张的神情,亦步亦趋跟在裘天骏身后,显得有些放不开。 可几乎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裘文宸就心生欢喜。 他之前还想数落儿子几句,随便交女朋友怎么也不报备一下。 可看到这小姑娘的瞬间,却不自觉地露出了慈和的笑容,生怕自己满脸病气的样子,把人给吓坏了。 “天骏,你不介绍一下?” 裘天骏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夏笙歌随意摇出来的名字,“她叫……赵小溪……” 只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一道尖锐高亢,充满了怒意的声音响起。 “你个贱人,怎么好意思来我家?!” 裘慧颖满脸怒容,大踏步走过来,抬手就朝着夏笙歌脸上扇去。 夏笙歌一脸惊吓的表情,小脸煞白,仿佛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只是,裘慧颖的巴掌刚挥出,就被裘天骏一把扣住手腕,狠狠甩出去。 “裘慧颖,你闹够没有!” 裘天骏管理公司多年,身上有着久居高位自带的威压气势,这居高临下的冷喝,让裘慧颖一下子被怔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等反应过来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司含秀心疼又关切地查看她被抓红的手腕。 裘慧颖哭着告状道:“爷爷、奶奶,昨天就是这个贱人在Z&Z店里故意羞辱我,让我脸都被丢尽了。你们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裘老爷子的脸从裘天骏说自己交了女朋友开始就拉的老长。 一开始看到夏笙歌的时候,他心中还有几分莫名的亲近感。 可此时听裘慧颖一说,心中立刻涌起浓浓的厌恶。 467 威胁 裘老爷子一挥手,厉声道:“把人赶出去!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地都放进门来!” 这显然是要赶夏笙歌走了。 裘慧颖闻言立刻露出趾高气扬的神情。 裘天骏冷笑一声:“好,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那我走!” 裘老爷子怒道:“你要走就走,以后最好都别再回来!” 裘天骏抬起眼帘,目光幽冷地看着他,缓缓道:“既然爷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有些事,我们今天也刚好摊开来算算。当年裘家产业危如累卵,是奶奶力挽狂澜,保全了裘家。” “那一番变故后,奶奶名下的股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后来波波折折匀给了爷爷你一部分,也还有百分之三十以上。她临死前,曾立下遗嘱要将这些股份都留给我,前提是我成年且结婚后。” “不管爷爷同不同意,我现在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想结婚应该是没人能拦得住我的吧?希望爷爷别忘了,等我结婚后,把属于我的那部分股份全部交给我!” 霎时间,周遭静的吓人。 裘老爷子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地跳着,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司含秀那向来端庄冷艳的脸也挂不住了,面容近乎狰狞扭曲。 就连裘文宸脸上也露出几分慌张,抓着儿子的手道:“天骏,你怎么能跟爷爷这么说话呢?一家人何必算的那么清楚。有话好好说,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位姑娘,爸也不会不答应的。” 躲在裘天骏身后装鹌鹑的夏笙歌闻言暗自摇了摇头。 父亲病弱愚孝,叔叔寄情山水只知风花雪月,弟弟纨绔浪荡不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 身旁又有各种豺狼虎豹虎视眈眈,觊觎着她外婆留下来的那些股份。 夏笙歌再一次忍不住感叹,她家大表哥真是太不容易了。 裘天骏却是对这样的处境早已习以为常。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裘家众人或阴谋算计,或愤恨不甘地眼神,勾了勾唇,“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走……” “别啊,走什么走!” 司含秀一把甩开裘慧颖,笑着凑上前,抓住了夏笙歌的手,亲切道:“既然是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天骏你也真是的,你爷爷跟你开个玩笑,你也要计较吗?看把你小女朋友吓的。小溪是吧,走,快跟奶奶进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裘慧颖难以置信地尖叫:“奶奶,你为什么对这个贱人那么好,我都说了是她害我……” “你给我闭嘴!”司含秀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还没说你呢!身为堂堂裘家大小姐,竟然跟人争衣服,也不怕说出去丢人。小溪既然是天骏的女朋友,那将来就有可能是你大嫂,你给我态度放尊重点,要是再大呼小叫,别怪我停了你所有的卡!” 裘慧颖面色一僵,顿时不敢再说话。 可看向夏笙歌的目光,却充满了怨毒和愤恨,几乎能喷出火来。 裘语冰也在打量夏笙歌。 按理说,夏笙歌卑微又怯懦,看上去就是个依附男人的小女人,这种废物她向来不放在眼里。 再加上她能让裘慧颖吃瘪,她应该对这个少女有好感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夏笙歌的瞬间,她的心底就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排斥和厌恶。 但她自然不会在裘天骏面前表现出来,而是跟着打圆场道:“是啊大哥,亲祖孙哪有隔夜仇啊!爷爷那么说就是气话,你何必当真呢!更何况,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宴了,你就这么跟家里决裂了,难道连我的生日宴都不参加吗?” 说着,裘语冰的脸上露出委屈又期盼的神情。 裘天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回裘家,就是为了给夏笙歌铺路,让她有在老宅行走的权利。 刚刚的那一番表态,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夏笙歌争取话语权,免得裘家的人因为夏笙歌的身份和现在扮演的人设欺负她。 裘老爷子面色铁青,但也没有再说难听的话,而是冷哼了一声,率先进屋。 裘文宸立刻拉着裘天骏和夏笙歌一起进了客厅。 一路上,裘文宸一直在询问夏笙歌的家庭信息。 夏笙歌基本上都没说什么,只需要做出一副乖顺羞怯的样子。 大部分的问题,都由裘天骏代答了。 她这副窝囊的模样,倒是让裘语冰放松了警惕,眼中露出几分讥诮。 而夏笙歌一边听着自己舅舅絮絮叨叨的询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裘家老宅。 裘家的主宅是那种年代非常久远的老洋房。 后续显然是翻新过了,屋里的装修带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奢靡气息。 但看一些立柱和房屋构造,还是能看出来,这房子建筑年限有多久远。 夏笙歌微微蹙眉思索着。 如果那个传说中的实验室就在裘家,那会是在什么地方? 该不会就在裘家老宅的地底下吧? 可如果在地底下…… 夏笙歌忍不住垂首看了一眼被伪装成运动手环的Teresa。 如果实验室就在地底下,也就是说,剩下的一半要是也在地底,Teresa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 正想的入神,突然听裘慧颖阴阳怪气道:“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位赵小姐真的是你未婚妻吗?那天在Z&Z我明明看她跟裘天逸举止亲密,啧啧……你也知道天逸那性子,跟火药桶一样,半点耐性都没有,可是对着这位赵小姐却耐心又宠溺。谁看了不说一句小两口甜蜜恩爱啊!你确定这是你的未婚妻,而不是天逸的?” 裘天骏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裘慧颖却越发得意,趾高气扬道:“不会吧?难道在我们裘家,也要上演两兄弟争一女的狗血玛丽苏剧情?恕我眼光不太好,我怎么看不出这位赵小姐有这么大魅力啊!” 裘老爷子闻言更加不满地看了夏笙歌一眼,毫不客气道:“你当真跟天骏和天逸都走的很近?!” 468 皇储妃的人选 夏笙歌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往裘天骏身边缩了缩,颤巍巍道:“我没有!” 裘天骏立刻冷着脸道:“裘慧颖,你够了。我说过,如果裘家不欢迎我,我们可以走!” 两人这一番做派,仿佛更佐证了夏笙歌是只会装模作样,勾三搭四的绿茶。 而裘天骏这个向来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竟然真的被一个女人给迷得晕头转向了。 见到这副场景,司含秀不怒反喜。 自从成萍韵死后,大房这一脉几乎就成了强弩之末,只除了裘天骏。 这个人从少年,磕磕绊绊一路成长为说一不二的集团总裁。 仗着成萍韵留在公司的老人和自身的才华,硬生生在她们两房的夹击下都屹立不倒。 连裘老爷子都一边忌惮这个孙子,一边又没能力将他拉下来。 这些年,司含秀他们想了各种办法对付裘天骏,剪除他身边的羽翼。 有成效,却根本没法一劳永逸。 这个人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又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根本就没有弱点。 让他们想要对付他都束手无策。 可如今,裘天骏的弱点终于出现了。 司含秀一边将切好的牛排送进口中,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夏笙歌一眼,嘴角勾起得体的笑。 裘语冰轻蔑地瞥了夏笙歌一眼,心中暗自好笑,自己居然会对这么个菟丝花产生忌惮。 嘴上却居高临下,又不紧不慢地打着圆场。 事实上,她应该感谢大哥这个女朋友的! 否则今天饭桌上就是她被裘慧颖母女针对了。 如今有她和裘天骏分散火力,自己就能安心筹谋几天后的生日宴了。 这是她唯一翻盘和飞黄腾达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地牢牢地抓住。 裘语冰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刀叉,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亚瑟殿下的妻子一定会是她,也只能是她! 然而,裘语冰的心情只好了一会会,就听到裘慧颖的声音。 “爷爷,半月后的宴会,汉尔森陛下和亚瑟殿下真的会一起来吗?” 裘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笑:“当然,这一次的宴会,将会由汉尔森陛下亲自定下与我们裘家的婚约。” 这是一场延迟了二十年的婚约。 而二十年前的婚约会毁于一旦,都要怪那两个自私自利,完全不将家族荣耀放在眼中的孽女。 裘老爷子想到这里,面容一阵扭曲。 但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 二十年,因为那场联姻的失败,裘家已经沉寂了二十年。 如今港城随便一个豪门家族都能踩在他们头顶上。 这也是裘老爷子愿意放权给裘天骏的原因。 他不愿意面对裘家没落的事实,更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丢人。 但半个月后就不一样了。 只要裘家和珈蓝国皇室联姻的消息一出,裘家所有产业的股票都会水涨船高。 到时候,他会以王者的姿态回归,让那些曾经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谁才是港城商圈真正的大佬。 裘慧颖激动的双颊通红,她不屑地瞥了一眼裘语冰,压抑住兴奋道:“爷爷,汉尔森陛下有确定下皇储妃的人选吗?还是说,宴会当日,只要是裘家的女儿就都有机会。” 咔——! 裘语冰手中的刀叉在碗盘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裘老爷子低垂着眼帘,轻轻哼了一声,“当然。只要是我裘家的女儿,谁有本事成为皇储妃,就是我裘家的骄傲。” “太好了!”裘慧颖神采飞扬道,“爷爷,我一定会努力让殿下喜欢上我的。” 司含秀笑着拍拍她的手,半是责怪道:“你啊!既然要当皇储妃,就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再那么小孩子气了。以后如果嫁去皇宫,也要记住,你是裘家出去的女儿,万万不能给裘家丢脸。” 裘慧颖撇撇嘴,指桑骂槐道:“我又不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都给她铺好了路,却连亚瑟殿下的心都抓不住,还被人送进了监狱里。奶奶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丢人呢!” 裘语冰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泪水沾湿了眼睫。 她祈求地看着裘老爷子,哽咽道:“爷爷,你说过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亚瑟殿下,我必须要嫁给他。” 裘慧颖毫不留情地嘲讽:“呵呵,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再给裘家丢脸一次吗?” “好了!”裘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视线扫过自己的两个孙女,意有所指道:“宴会当天,裘家所有的适龄女子都要出现,也不只是你们。至于谁能嫁给亚瑟殿下,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裘老爷子的话说的含糊,神情却是有些晦涩莫名。 夏笙歌心中微微一动。 裘兆行说的有没有这个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裘慧颖和裘语冰闻言却是脸色都是一变。 就连司含秀也忍不住神色微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刀叉,“裘家所有的适龄女子?这……不太好吧!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出现,只会给我们裘家丢脸。” 裘老爷子皱眉:“这件事我已经定了,你们不用再说!更何况,这件事是汉尔森陛下决定的,你们就别多嘴了。” “什么?汉尔森陛下决定的?为什么?” 裘慧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狠狠瞪向一旁的裘语冰:“还问为什么?当然是某个贱人让陛下彻底失望了,他要来亲自挑选儿媳妇了!” 裘语冰涨红了脸,想要说话。 恰在此时,裘老爷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然而只过了几秒,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身体整个绷紧了。 只见他迅速起身,连撞倒了面前的汤碗都不管不顾,迅速避到阳台。 大约过了十分钟才重新回到饭桌上。 夏笙歌暗中打量了一下,发现裘老爷子的神情较之接电话前有了极大的波澜起伏。 似兴奋又似忐忑夸张。 以至于接下来吃饭的时候,都显得心不在焉。 469 贵客来临 司含秀忍不住问道:“老爷,刚刚是谁打电话过来?” 裘老爷子轻咳了一声,视线扫过裘语冰和裘慧颖,缓缓道:“一会儿有几个贵客要上门,你们先上去打扮一下,换身衣服,免得在贵客面前丢了脸。” 裘慧颖诧异道:“什么贵客啊?大晚上过来。而且我这身衣服不是挺好的吗?” 裘老爷子不耐烦道:“让你们去打扮就去打扮,否则一会儿别后悔。” 裘慧颖还想再说,却被司含秀一把拉走了。 裘语冰也心事重重地跟着上去。 裘天骏索性带着夏笙歌去了他的屋子。 一进门,裘天骏就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夏笙歌却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到现在还不能肯定Teresa的另一半核心是不是藏在裘家老宅。 如果在的话,会不会形成一个能比肩光榆学院智能超脑的网络。 真要是有这么一个智能超脑,那很可能这住宅里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监听。 甚至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监视。 裘天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没有再说话。 夏笙歌迅速打开手环,调出虚拟操作台,开始在上面输入一连串命令。 大约一刻钟后,手环发出滴滴声响,虚拟光屏上弹出新号已屏蔽的提示。 夏笙歌这才松了口气,朝裘天骏笑了笑:“现在可以说话了。” 裘天骏的眉头却紧的能夹死苍蝇,“我这屋里有人监视?” “暂时没发现。”夏笙歌摇了摇头,“就算有,也不是你想的那些人。总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保险起见,才提前做出预防。” 裘天骏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怀疑裘家的实验室就在老宅?” 夏笙歌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半晌才轻声道:“裘天宇最后的定位就在这里。” 所以Teresa在裘家老宅的几率是非常高的。 裘天骏咬牙道:“好,你说,要我怎么帮你找。就算要把这个宅子整个翻过来,也必须找到天宇。” 夏笙歌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从窗户看去,只见一辆黑色豪华加长林肯从外面缓缓开进来,消失在裘家的地下车库。 那车子一片漆黑,几乎连半点标记都没有。 就连车头上的牌照都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昏暗,完全看不清楚。 夏笙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裘兆行说的贵客是什么人?” “不清楚。”裘天骏也是一头雾水,“裘家这两年访客少了很多,期间也有高官要员和富商来过,但也没见爷爷露出这么慎重的神情。”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裘家的佣人让裘天骏出去一起迎接贵客。 夏笙歌原本是不想去的。 整个裘家的人都在前厅,她刚好去找找线索。 可是裘兆行竟然特地嘱咐了带上她。 夏笙歌不能崩人设,只得缩着肩膀,装作紧张又惶恐的小女孩跟在裘天骏的身后。 到了客厅才发现裘家今天在老宅的人都等在了那里。 只是除了裘老爷子,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疑惑。 叮咚。 电梯门打开,几个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出。 夏笙歌微微偏过头,视线从裘天骏身后不着痕迹地扫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能让裘兆行那么紧张。 然后,下一刻,她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了一下。 身体跟弹簧一样猛地缩回到了裘天骏的身后。 攥紧的双手手心出了满手的汗,心脏更是在胸腔中砰砰乱跳。 她怎么都没想到,裘兆行口中的贵客,竟然是DKing。 不是说半个月后就是让裘家女儿和他订婚的宴会吗? 他现在来干什么? 刚刚她看出去的一瞬间,似乎与DKing的视线对上了,又似乎没有。 应该没有……她没那么倒霉吧? 而更让夏笙歌心惊的是,刚刚那一眼虽然短暂,她还是看到,DKing的站位在左侧微微靠后。 而在DKing的右前方,是一个有着金发绿眸,容貌俊美凌厉的中年男子。 有什么人能抢了DKing的主位呢? 而且他的容貌还与DKing有五六分的相似。 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汉尔森! 珈蓝国的国王,她妈妈的前任未婚夫。 也很有可能是杀了她爸爸妈妈的凶手。 裘天骏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攥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少女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他心中一惊,正想询问夏笙歌怎么了。 就见裘老爷子大步上前,朝着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苍老的面皮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陛下,真没想到时隔多年,您还愿意亲自驾临我裘家。” 此话一出,屋里不认识汉尔森和亚瑟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裘天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回头问夏笙歌的冲动:来的人竟然是汉尔森?!汉尔森他来干什么?夏笙歌又是怎么认识这两人的? 但裘语冰和裘慧颖明显比他更激动。 两人的举动掩盖住了裘天骏和夏笙歌的异样。 裘语冰几乎在看到亚瑟的一瞬间就泪盈于睫,口中喊了一声“殿下”,就想冲过去。 但她刚一动作,汉尔森冷厉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被那视线一扫,裘语冰只觉得浑身一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刚刚想要上前表现的司含秀和裘慧颖也是脸色一白,半步都不敢动弹。 汉尔森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裘兆行脸上,然后用流利的汉语道:“这就是你裘家的女儿。” 这是一句陈述句,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愣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浓浓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裘老爷子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客厅里陷入了让人难捱的静寂。 直到被一声低沉喑哑的轻笑打断。 笑的人是亚瑟。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他整个人却说不出的慵懒随性。 就连汉尔森冷厉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神情都带着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汉尔森用珈蓝语说了句什么,亚瑟态度随性地回了一句。 470 接近真相的机会 汉尔森用珈蓝语说了句什么,亚瑟态度随性地回了一句。 因为没有像在光榆学院时那样有翻译器,现在也不敢动用Teresa,所以夏笙歌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却能看到在亚瑟说话后,汉尔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很显然,汉尔森发怒了。 而一国之王的威压和愤怒,显然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整个客厅中的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连裘天骏也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把夏笙歌牢牢护在身后。 唯有亚瑟一人,顶着汉尔森杀人般的视线,神情却越发的肆无忌惮。 到最后甚至朝着裘慧颖勾了勾手指。 裘慧颖呆呆地朝着他走过去,眼中满是迷离和痴迷。 “裘家有多余的客房吗?今晚我想在这里留宿一晚。” 这一次他用的是中文。 裘慧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张脸霎时涨的通红,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喜悦和甜蜜。 她连连点头道:“有,当然有,我的卧室旁边就有一间。亚瑟殿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我现在就带您过去吧!” “那就……有劳了。” 裘语冰泫然欲泣地看着裘慧颖带亚瑟上楼,叫了一声“殿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怨毒的眼神恨不得把裘慧颖撕碎。 大厅中,传来汉尔森阴冷如毒蛇般的声音。 他用的依旧是珈蓝语。 亚瑟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回过头,朝着汉尔森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父亲这么生气干嘛?你要让我娶裘家的女儿,总要给我时间跟她们培养感情吧?” 裘慧颖脸上的羞涩和欣喜越加浓烈,视线几乎要黏在亚瑟身上,连对汉尔森的畏惧都忘了。 汉尔森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良久才冷冷道:“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亚瑟笑了一声,随后神情慵懒又漫不经心地转身上楼。 看到亚瑟的身影消失,夏笙歌才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裘老爷子就带着汉尔森和他身边的保镖一起离开了。 夏笙歌和裘天骏两人没什么存在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夏笙歌就道:“一会儿你帮我做个遮掩。” 裘天骏惊道:“你现在就要去查探老宅?可汉尔森他们都在,万一你被发现……” “就是因为他们在,我才必须现在去查。” 夏笙歌从包里取出一套特殊的衣服进卫生间换上。 等出来的时候,她就换了一套不起眼的运动服。 而这运动服材质非常独特,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反光。 只要她小心一点,她可以如隐形人一样在屋子里活动。 “明明半个月后就是珈蓝国皇室与裘家的订婚宴,听裘兆行的意思,汉尔森也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裘家老宅了,你说他为什么现在突然过来?” 裘天骏神色一凛。 夏笙歌朝他露出一个幽深的笑:“也许他们有什么原因必须马上进实验室,也许是裘天宇做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过来,甚至就是为了抓走裘天宇。无论哪一种,今晚都是最好的……接近真相的机会!” …… 夜色浓重。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行在裘家老宅中,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根本就没办法用肉眼捕捉到其身影。 早在进入裘家前,裘天骏就将整个老宅的布局和守夜的佣人、保镖分布的位置都标记了出来。 夏笙歌将这些地形图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 所以此时她穿梭在裘家老宅的时候,没有半分滞涩,行云流水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因为怀疑那个传说中的实验室在地底,所以夏笙歌着重搜寻了老宅的一楼和地下室。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几乎快把每一个可能像机关的装饰摆件都摸遍了,却没有寻到半点关于实验室的线索。 黑暗的阴影中,夏笙歌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眼前弹出一个光线极其黯淡的屏幕。 看到这光幕,夏笙歌忍不住挑了挑眉。 出发前她就跟裘天骏说过,汉尔森他们会突然过来,一定是跟裘天宇或者实验室有关。 只是,夏笙歌不知道他们要住几天。 是等到夜深再动作,还是明天早上将老宅里的人全都驱赶走了,再达成他们的目的。 所以虽然一直在一楼和车库逡巡,夏笙歌却提早在汉尔森他们所住的二楼和三楼放了监视蜂。 监视蜂是华国科研组根据Teresa中提取出来的技术,新研制出来的一种监视器。 大小只有普通苍蝇那么大,连外表都像是飞虫。 不将之抓在掌心用放大镜观看,根本就看不出这样一个小小的飞虫里面有多么精密的结构。 当然,这种监视蜂也有缺陷,它现在只能记录影像,而无法实时传输给服务器。 唯一能实时接收影像的,唯有夏笙歌手上的Teresa终端。 而且前提是,Teresa终端跟监视蜂的距离不超过百米。 此外,对于使用监视蜂,还有另一层隐忧。 那就是老宅下如果有Teresa另一半的话,她一旦使用,很可能会被监测到。 所以,夏笙歌一进入裘天骏的房间就先下手为强,给自己和Teresa以及监视蜂都进行了电磁流脉冲屏蔽。 也是放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会被实验室中的Teresa监控,她才敢把监视蜂放出去。 而此刻手环上弹出的信息,正是监视蜂检测到的异状。 只见光幕中,衣衫革履的裘老爷子正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左右看了看。 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快步来到其中一间房,敲响了房门。 夏笙歌看着这一幕,眼眸变得幽深。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裘兆行就算有什么要跟汉尔森谈的,为什么要挑这么个时间点? 而且,裘兆行的衣服还是之前在客厅时迎接汉尔森的那一套。 也就是说,从将汉尔森迎进客房到现在的几个小时里,裘兆行一直没换过衣服。 整个裘家可以说是裘兆行说了算的,他有什么必要鬼鬼祟祟,小心谨慎呢? 471 实验室的入口 房间门打开,双方几乎没有交流,裘兆行就被放了进去。 看着关上的房门,夏笙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样的小心谨慎和暗夜行动都指向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裘兆行要带汉尔森去实验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一瞬不瞬看着监视蜂显示的影像。 她只要让监视蜂跟着裘兆行和汉尔森,还愁找不到实验室的位置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在这黑暗中都显得无比的漫长和煎熬。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那扇关闭的门完全没有再打开的迹象。 夏笙歌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她猜错了? 裘兆行真的只是去跟汉尔森谈事情? 突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临出发前裘天骏与她的对话。 裘天骏指着在房间里临时新画的简易地图,压低声音道:“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汉尔森和他的手下也住下来了。但亚瑟住的是裘慧颖隔壁的二楼,汉尔森和他保镖住的却是三楼。” 说着,他点了点地图上其中一个房间,“这里就是汉尔森居住的客房,他的保镖分别在左右两边的房间。” 夏笙歌看着老宅的结构图和裘天骏所指的位置,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违和。 “汉尔森住的是客房?” 裘天骏点头:“对,你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汉尔森住的这间客房是常年空置状态的,但它其实是整个主宅最好最居中的卧室。” 说到这里,裘天骏嘴角轻扯,露出一个嘲讽地笑容:“如果不是画结构图给你看,我都没发现,我们裘家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巴结珈蓝国巴结成这副样子。连本该属于主人家的主卧都能让出去,真是好慷慨好卑微啊!” 裘家的老宅占地面积非常大,向阳朝南的卧室也很多。 所以如果不是刻意划出结构图,还真没发现,裘家竟然把最好的主卧当做客房。 只为了招待几年都不一定能来一次的珈蓝国皇室。 夏笙歌当时也以为这是裘兆行想要巴结汉尔森,并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 此时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真的会有人用本该属于主人家的卧室招待客人吗? 作为客人的汉尔森,会将这种巴结放在心上吗? 裘兆行的这种行为,明显是吃力不讨好的。 这太不像裘兆行这种老狐狸的行为了。 可如果将主卧让给汉尔森不是为了讨好巴结,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半夜三更去汉尔森卧室的裘兆行,想到到现在还紧闭的房门,夏笙歌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裘兆行会有这种异常的举动,还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汉尔森的卧室里藏着秘密。 甚至有可能实验室的入口根本就不是在一楼或者地下车库,而是在三楼汉尔森的卧室中。 夏笙歌按住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实验室的入口真的在汉尔森卧室,那想要潜进去就麻烦多了。 而且裘兆行平常的时候都有让佣人随意进出打扫卧室,也没有说着地方不能出入。 可今晚却如此小心。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如果等汉尔森离开了再潜进去,先不说裘天宇还能不能活着,更大的可能是她很难找到入口。 也就是说,今晚她必须进到汉尔森的卧室中。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果断用手环给裘天骏发了个消息。 然后悄无声息地潜上了三楼。 她没有贸然去汉尔森的房间,而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很快,二楼传来一些响动。 裘天骏冷着脸从楼梯走上来,刚接近汉尔森的卧室,就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裘天骏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厉声道:“你们干什么?” 汉尔森的保镖声音冰冷,完全没有波荡起伏,就像是机器人一样,“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住所。” 裘天骏没好气道:“我是上来找我爷爷的,我有事情要跟他谈。我听佣人说他刚刚上来三楼了。而且我是想去爷爷的书房,又不是要进汉尔森陛下的卧室,难道这也不可以?这还是不是我们裘家了?”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犹豫着是否要放行。 裘天骏却已经一把推开他们,径直朝前走去。 裘兆行的书房在三楼的东侧,但裘天骏选的却是西侧的楼梯上来的。 所以要去往书房,自然要经过汉尔森的卧室。 两个保镖见他完全没有要接近汉尔森卧室的意思,也就没有再管。 可没过多久,裘天骏就又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爷爷不在书房,可佣人明明说见他上来了。你们有见过我爷爷吗?难道他在跟汉尔森陛下谈话?这么晚了,爷爷应该不会打扰陛下休息。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他像是病急乱投医一样就要去敲汉尔森的卧室门。 两个保镖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裘兆行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如果细看,还能看出他眼中带着几分惶恐。 而这份惶恐,在看到裘天骏后,全都变成了嫌恶和迁怒,“大晚上的,你吵什么吵?” 裘天骏看到裘兆行后似乎松了口气,“爷爷,你没事啊?” 裘兆行不耐烦道:“我能有什么事?” 裘天骏的目光朝旁边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关于我和小溪的婚事,我想开诚布公跟你谈谈。” 一听是这事,裘兆行气不打一处来,目光狠厉地看着裘天骏,就像是在看一坨阻碍他飞黄腾达的垃圾。 但碍于地点不对,他还是强压下了怒气,冷冷道:“没什么好谈的。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低贱的女人嫁进我裘家的。还有我现在有要事和汉尔森陛下商谈,你别再来打扰,否则就给我从裘家滚出去!” 裘天骏显然是被自己爷爷决绝的态度气到了,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提高了声音道:“好,我本想跟爷爷好好谈谈集团股份的事情……” 472 成功潜入 他提高了声音道:“好,我本想跟爷爷好好谈谈集团股份的事情……就算结婚后,我也是裘家的一份子。既然裘老爷子都不把我当裘家人了,那看来这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明天一早我就跟小溪离开裘家,不用你来赶!” 说着,狠狠一巴掌拍在楼道上的花盆摆件上。 只听砰一声响,那花盆摆件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巨大的声响和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屋里头都探出两个保镖的身影,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等看清是气的发抖的裘老爷子和裘天骏的爷孙冲突,立刻就放松了警惕,饶有兴致看起了热闹。 裘老爷子显然是被气狠了,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裘天骏的脸上,“你这个孽障,你就是这么跟你爷爷说话的?当初我就不该让成萍韵一个女人掌权,以至于现在让你们这些小畜生都敢踩到我的脸上来!” 三楼的动静也吵醒了二楼原本熟睡的人。 很快,司含秀穿着睡衣出来,表面劝架,实则煽风点火。 裘文宸也拉着满脸怒气的裘天骏连连训斥,让他别再跟爷爷顶嘴。 倒是裘慧颖和裘语冰因为住的比较靠西,所以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响动。 最终在裘文宸和司含秀的“规劝”下,裘天骏才气冲冲地回房。 裘兆行则重新回到了汉尔森的房间。 裘文宸把裘天骏送回房的时候,还忍不住絮叨:“天骏,那毕竟是你的爷爷,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吗?” 裘天骏冷着脸没有说话。 裘文宸往黑漆漆的屋里看了一眼,关切道:“小溪呢?她在这里住的还适应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儿子的这个女朋友总有种莫名的关切和亲近感。 裘天骏目光闪了闪,语气依旧带着怒意道:“小溪她身体不好,早就睡了。我也是等她睡下后,才想找爷爷好好谈谈,缓和一下和家里的关系。没想到爷爷他……” “唉!”裘文宸叹了口气。 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的双标和偏心。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裘天骏的肩膀,放柔了声音道:“不管怎么样,爸爸支持你娶喜欢的女孩子。” 然后才转身离开。 裘天骏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的怒气,关门进屋,似乎在为之前爷爷的态度而伤心愤怒。 可一关上门,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掩不住的担心。 自己刚刚的表演,有为妹妹争取到潜入汉尔森卧室的机会吗? 她潜进汉尔森的卧室想干什么? 会不会被人抓住? 裘天骏担心的五爪挠心,辗转难眠,可他偏偏连担心焦虑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留在这屋里睡觉,给夏笙歌打掩护。 笙笙,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 此时此刻,被裘天骏念叨的夏笙歌正无声无息地潜伏在黑暗中。 是她发消息让裘天骏制造一点动静,让她能潜入汉尔森房间的。 事实也证明,她赌对了。 汉尔森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厚厚的窗帘密密实实拉起来,保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光影泄露出去。 而房间里虽然有保镖,但因为光线太过昏暗,所以当他们被裘天骏和裘兆行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后,夏笙歌轻易地潜了进来,并且躲在黑暗中,没有让两个保镖发现。 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 夏笙歌屏住了呼吸,不让自己的气息泄露一丝一毫,安静等待着。 很快,裘兆行就气势汹汹地进来,走到了那盏唯一亮着的老式台灯前。 这个位置距离夏笙歌躲藏的位置只有数步之遥。 只要裘兆行抬头稍微仔细地看一眼,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但他的情绪显然还停留在刚刚和裘天骏的冲突中,胸口微微起伏着,眼底是满溢的戾气。 根本就没办法沉下心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夏笙歌站立的位置,能让她清楚看到裘兆行在转动老式台灯的开关。 时而快,时而慢。 台灯的光线也算着开关的转动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黯淡,有时候还会直接熄灭。 再连续转动了十几下后。 卧室的一个靠墙衣柜里突然传来喀拉拉的齿轮磨合转动声。 夏笙歌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果然!! 实验室的入口果然在这里。 而且如果不是她今晚就潜进这里,亲眼目睹了裘兆行打开机关的过程,她哪怕后续再找过来,也绝对找不到机关和入口。 裘兆行将台灯的光线恢复原样,这才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从夏笙歌的角度,能隐约看到柜门后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里面没有悬挂的衣服,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裘兆行回头跟两个保镖招呼了一下,让他们好好守着,这才匆匆走下去。 随着他进入,衣柜慢慢恢复原状。 通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悬挂的衣服。 看上去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衣柜。 谁又能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密道呢? 两个保镖上前关上了衣柜的门,一边用珈蓝语说着什么,神情轻松而随意,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八卦。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都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两个保镖都是专业训练过的,立刻就意识不到了不对劲,伸手就想按响腰间的报警器。 可他们的反应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酸软和酥麻从他们的脖子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舌头和眼珠子都仿佛被冻住了。 然后两人的意识开始模糊,巨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去。 只是还不等倒地,就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扶住,然后搬到一旁。 全程动作只有三秒,如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注射入两个保镖体内的是一种神经性麻药,哪怕是最有耐药性的人,被注入这种麻药后,都会昏睡八个消失以上。 夏笙歌没有再去管他们,按照记忆中裘兆行的操作,迅速打开了机关。 473 另一半钥匙 通道漆黑而狭窄,还看不到尽头,置身其中,仿佛被关进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般。 如果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走在这里,恐怕已经疯了。 但夏笙歌的脚步却非常稳。 她前世所受过的折磨与酷刑千千万万,哪怕真的有幽闭恐惧症,也在那细碎的折磨中麻木了。 楼梯只有前面一部分是垂直向下的,夏笙歌猜测,这段通道应该就镶嵌在裘家老宅的墙体中。 等走了五分钟后,通道开始变得蜿蜒曲折,空气也逐渐潮湿,应该是深入到了地底。 刚进入密道的时候,她尝试过放出监视蜂在前方探路。 只可惜监视蜂只飞出一米不到就掉了下来。 很显然,这里有电磁流脉冲干扰,让监视蜂乃至于她手上的Teresa终端都没办法正常运行。 饶是以夏笙歌那强大的空间结构感,在这样七晕八绕、上上下下的行进后,也判断不出实验室到底在老宅的什么方位。 而且这条路明明那么复杂冗长,裘兆行是怎么这么快返回汉尔森卧室的? 夏笙歌一边疑惑着,一边摸索着走过一个拐角,然后眼前的黑暗中豁然透进来一丝光亮。 终于到了!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但却在接近光明前猛然刹住了脚步。 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地流淌到鼻尖。 夏笙歌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砰砰乱跳的心脏,也能感受到全身的肌肉因为紧绷而僵硬到酸疼。 她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鼻尖。 在那里有一道红色的不起眼的光线横亘在前方。 随着汗滴从额头滚到鼻尖,汗水接触到红光,立刻发出嗤一声响,直接四分五裂消散。 激光网! 这里竟然布置了激光网。 一个人在长时间的幽闭和黑暗中肯定会特别向往光明。 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会格外的恍惚,没办法发现细微的蛛丝马迹。 如果夏笙歌刚刚也失了冷静,直接冲向光明,那她就会被这些激光网切割成肉块。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查找能撤出这些激光的机关。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周围全都是混凝土浇筑的冰冷墙壁,连一星半点可能容纳机关的异状都没有。 夏笙歌很快意识到,这条并非是正常通往实验室的密道,而只是一个障眼法。 裘兆行肯定是通过捷径早已进了实验室。 这个通道极其的隐蔽,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汉尔森显然还是想到了自己或裘兆行被人跟踪的可能,所以又设计了这样一个陷阱。 如此一来,哪怕真的有人误打误撞跟进来了,也会被困在这里,甚至被激光陷阱碎尸万段。 一时间,夏笙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她的手环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许久没有响起的Teresa的机械音响在她的耳畔。 “主人,我感应到了另一半钥匙了,就在这里!!” “快将另一半钥匙带回去进行融合,这样就能接驳中枢网络了。” 夏笙歌难得地从自己的智能AI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急迫。 她无奈道:“我也想啊!但你看到了,光眼前这个激光网,我就过不去。” 重新回去找正确的通道不说会不会跟汉尔森他们碰个正着,光是能不能找到机关都无法保证。 然后,夏笙歌就听到自家AI用它那没有波澜起伏的电子音用不屑的语气道:“区区激光网而已,我让它短暂失效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手环就剧烈震动起来。 夏笙歌眼睁睁看着困住自己的激光网开始出现了波动。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剧烈地抖动着整张网,然后……然后就把激光网抖散架了。 夏笙歌目瞪口呆地看着畅通无阻的前路,耳边还响着Teresa得意洋洋的声音:“激光网也是需要电才能维持的,我用电磁流脉冲干扰波,短暂切断了它的电力供应,让它散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然,要不是为了不让另一半核心发现我的存在,直接毁了电路板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夏笙歌咽了下口水,迅速跨过激光网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条亮着灯的光明通道。 一边压低了声音道:“之前进入港城范围后,你不是一直在装鹌鹑吗?现在怎么突然活跃起来了?” Teresa安静了一下,才用呆板的电子音道:“不是主人你说的吗?不能让另一半核心发现我们的存在。我用主人你身体里的芯片跟你沟通,就会产生电磁流,在一定范围内可能会被另一半核心检测到。为了主人你的安全我才不说话的。” “那现在呢?” 夏笙歌这问话一出,Teresa的语气明显飞扬起来,“就在刚刚我明确检测到了另一半核心的存在,它的核心功能和存储数据,以及AI数据进化程度,明显远不如我。就算我跟主人交流,弄出一点小的动静,也完全可以屏蔽掉它。除非我愿意释放出信号,否则它是发现不了我,也发现不了主人的。” 很好,她明白了。 她家智能AI之前一直装鹌鹑是不知道另一半核心的实力,怂了。 现在又嘚瑟起来,是因为终于摸清了另一半核心的深浅,发现自己比对方厉害,所以就又肆无忌惮了。 夏笙歌听着Teresa用最平稳的语调吐槽另一半核心的无能,忍不住想笑。 但其实仔细想想,这是很合理的。 Teresa可不只是光榆学院的智能超脑。 它还和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一半核心进行了融合。 两两相加,比另一半核心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按照夏笙歌推测,留在裘家实验室中的一半核心,本身可能就没有承载太多功能和智能AI系统。 它最大的功能是作为一把能与德兰的系统中枢接驳的钥匙。 这也是为什么,夏笙歌都拿到了Teresa和一半核心都没办法和德兰的中枢网络接驳,汉尔森和DKing却能通过裘家掌控德兰。 夏笙歌很快就停止了与Teresa的交流,因为随着行进,她的耳边逐渐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裘,他是你的外孙,就由你来决定该如何处置吧!” 474 一个全新的裘家 是汉尔森! 他要处置谁? 夏笙歌呼吸一紧,迅速收敛气息,慢慢靠近过去。 她站的位置在一个拐角,拐角处刚好有跟半凸起的柱子。 大概是因为对那道激光网陷阱非常自信的缘故,她身后并没有什么巡逻把守的人。 夏笙歌把身形隐藏在梁柱后,慢慢探出头朝里面看去。 入目的是一片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极其大的房间。 中央摆放着许多办公桌,有不少穿统一服饰的人正坐在桌前敲打电脑忙碌着。 往远一点的地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有的是全封闭的铁门,也有的是一眼能看清里面摆设的玻璃门。 从夏笙歌的角度看去,能看清玻璃门后面是一些仪器设备。 但具体是什么设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实验室! 这里就是裘家的实验室。 或者现在该说是珈蓝国皇室的实验室更贴切。 那些在电脑前忙碌的人,从设备间进进出出的人,一看就是各专业的精英。 可他们脸上却没有半点为了理想拼搏奋斗的热情与鲜活。 那一双双还算年轻的眼里,却透出垂垂老矣的迟暮与死寂。 夏笙歌几乎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一个地方。 光榆学院! 这些人会不会就是珈蓝国皇室从光榆学院培养出来的? 筛选他们的天赋,摧折他们的精神,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 这些傀儡有的被安排在里离岛的工厂,也有一部分被安排到了这里。 但此时的夏笙歌没空去惋惜这些人的悲惨遭遇。 她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不远处。 只见汉尔森和裘兆行都在那里。 汉尔森叼着一根雪茄,神色漠然地坐在沙发椅上。 而裘兆行则满头冷汗,神情惶恐而卑微。 在汉尔森的脚下,躺着一个全身鲜血淋漓的男子。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将他英俊的脸染红了大半。 在他的手上和脚上,也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 可以想见,继续这样血流不止下去,男人很快就会死。 夏笙歌猛然攥紧了双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呼吸。 那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裘天宇。 是裘兆行的亲外孙。 但自己的外孙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裘兆行显然没有半分怜悯。 看着裘天宇的目光反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起裘天宇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孽障!你跟你那个不省心的娘一样,除了给我添乱,让我裘家名声受损,还能做什么?” 一巴掌让额头上本已止血的伤口重新崩裂。 裘天宇染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睁开眼来。 他的瞳孔都因为严重的伤势而微微涣散,可看向裘兆行的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或惶恐,干裂的唇角反倒是缓缓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能……做什么?裘兆行……不管我能做……做什么,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像条狗一样跪舔别人,甚至……甚至连脸都不要了。” “你——!!”裘兆行勃然大怒,抓起裘天宇的脑袋,狠狠撞在地上,“好,既然你想找死,那我成全你!” 说着,他竟然一把夺过一旁汉尔森保镖手里的枪。 那保镖看了汉尔森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就任由裘兆行抢了过去。 夏笙歌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 哪怕暴露自己,她也绝不会允许裘天宇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然而,还不等她动作,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 “大晚上的,老爷子这么大火气可不好。” 汉尔森眉头微皱,抬头看向从前方一扇自动感应门中缓缓走出来的男子,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头发略有些凌乱,这本该是极其接地气的打扮。 可放在这男人身上,却莫名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眼睛,深邃而幽冷。 当他漫不经心望向裘兆行的时候,裘兆行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亚瑟! 也是如今德兰的王,DKing。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亚瑟现在只是皇子,在珈蓝国的权利也远不如汉尔森。 他的行事手段虽然肆无忌惮,但比起残忍而暴虐的汉尔森,还是威胁多了。 可裘兆行就是更怕这个年轻的男人。 亚瑟的视线扫过裘兆行,最后落在汉尔森身上。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双腿优雅地交叠,然后才道:“没什么,有点认床。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 亚瑟的目光落在裘天宇身上,眼眸深了深,缓缓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找到实验室的正确入口,并且成功闯进来。” 裘兆行咽了口口水道:“殿下放心,这孽障虽然趁我不备跟着我下来了,但他并没有找到正确的入口,反倒是被困在了陷阱中,整整困了三日,才被日常巡逻的守卫发现。别说接触到核心机密了,他就连真正的实验室都没能进去。” 亚瑟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突然站起身,缓慢踱步到裘天宇面前。 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亚瑟的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随后取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才用手指勾起了裘天宇的下巴,声音低哑轻柔道:“裘天宇,我们又见面了。” 裘天宇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亚瑟继续道:“其实上次在光榆学院相遇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谈谈合作了。只是被其它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所以一时忘记了。刚好,现在趁着你还有一口气,我来问问你的意见吧?” 裘天宇哪怕此时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心神涣散,眼中也忍不住露出几分诧异。 亚瑟要跟他谈合作? 他们能合作什么? 下一刻,就听亚瑟笑眯眯道:“你不觉得现在的裘家如一潭死水,里面都是腐烂发僵,如烂塑料一样的老东西,太没意思了吗?裘天宇,你有没有兴趣取而代之,创造一个……全新的裘家?” 裘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475 当年的逃婚 裘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而一旁的裘兆行已经彻底傻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布满皱纹的面皮剧烈颤抖起来。 汉尔森蹙眉冷冷斥道:“亚瑟,你在胡说什么?” 亚瑟挑了挑眉,狭长的眼角带着几分邪气,也跟着微微勾起,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肆无忌惮的疯狂和放肆:“父亲不觉得这样才更有意思吗?作为掌控着Teresa钥匙,与我们珈蓝国合作了百年的裘家已经越来越腐朽无趣了。” 说着,他指了指面色铁青的裘兆行,肆无忌惮道:“就像是这个老东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烂发臭的味道,一想到我以后也要跟这种老僵尸合作,娶她教养出来的孙女为妻……” 亚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眸光却越来越亮,到最后,墨绿色的瞳孔中甚至亮起了兴奋的火光。 他舔了舔嘴唇,哑声道:“我怕我会忍不住,把整个裘家连同德兰,彻底毁掉。所以,趁这个机会,让裘家换一个有趣的主宰,您觉得怎么样?” 汉尔森眸光沉了沉,看了裘兆行一眼,没有说话。 裘兆行这下彻底慌了:“殿……殿下……您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我……我一直对珈蓝国皇室忠心耿耿……您……您怎么能……” 亚瑟却根本不理会他。 而是低头看向裘天宇,再一次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抬起了裘天宇的下巴:“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合作,顺便除掉你最看不惯的人吗?” 裘天宇的视线带着几分虚幻的迷离落在亚瑟脸上,又缓慢地扫过一旁的汉尔森和裘兆行。 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跟我……合作?你们就不怕……我有一天,把你们这群畜生,连同整个……德兰,一网打尽吗?” 汉尔森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冰冷的枪支抵在裘天宇的额头。 另一只手重重一拳砸在裘天宇的胸口处。 只听卡啦声响,肋骨断裂。 裘天宇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汉尔森抬起眼帘,冷冷看着亚瑟:“这就是你要合作的人?” 说着,抬了抬手,示意保镖立刻把人杀了。 裘兆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躲在一旁的夏笙歌却是心头猛地一跳,连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她马上意识到不好,立刻屏住了呼吸,让自己的生命迹象尽量趋向于无。 但她还是感觉亚瑟朝着她躲藏的方向瞟过来了一眼。 夏笙歌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一颗心脏几乎跳到了喉咙口。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发现的时候,却见亚瑟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看向昏死过去的裘天宇,眸底竟然漾出了几分愉悦,“父亲不觉得,跟不听话的狼合作,要比跟只会摇尾乞怜的狗合作,更有意思吗?” “而且还是一条,只会流哈喇子,连一点用出都没有的……臭老狗!” “父亲你看着他不腻,我都腻了!” 这一字字一句句,简直是直接戳进了裘兆行的肺管子。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再也忍耐不住,提高了声音道:“殿下难道不知道吗?裘天宇可是我大女儿跟别的男人生下的野种,当年诗欣明明都跟殿下定下了婚约,结果却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无媒苟合。这种贱女人生出来的儿子,殿下您……您竟然说要跟他合作,您把陛下置于何地啊?” 说着,他紧张地看了汉尔森一眼。 只见汉尔森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裘兆行只觉得心中一慌,咬了咬牙又补充道:“还有件事,恐怕殿下还不知道吧?这小杂种可以说是诗雅一手教养长大的,当年一直对我要将诗雅那丫头嫁给陛下的事情极其不满,还曾扬言要带着诗雅逃婚。诗雅从小就乖巧听话,以前从没有忤逆过我的命令,更别提是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明明陛下那么爱重她,愿意让她当珈蓝国的皇后,甚至同意让她生下继承人……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可诗雅这死丫头竟然逃婚了,我猜这一定是因为有着小杂种在其中挑拨……” 砰——!! 摆放在沙发旁的茶几被猛然推倒。 实验室中忙碌的众人被吓得抬起了头。 等看清了汉尔森阴沉到极点的面色后,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汉尔森几步走到裘兆行面前,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过去:“闭嘴!不许再提起那个诗雅!!” 裘兆行被扇的直接跌倒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但汉尔森看向裘天宇的目光却更加森冷锋利,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一字字咬牙切齿道:“去,给他注射一支【天使之吻】,然后……别让他轻易死了。我要让他受够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阴鸷的目光看向了亚瑟。 亚瑟立刻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口气吊儿郎当道:“父亲,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做个提议而已,您不接受就算了。” 很快就有人把裘天宇拖了下去。 夏笙歌看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咬了咬牙,一闪身跟了上去。 她想要追上裘天宇,就必然要短暂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 虽然这个拐角非常短,顶多只需要短短几秒。 但汉尔森身边的保镖都是最出色的雇佣兵,不可能察觉不出这异状。 可夏笙歌已经顾不得了。 如果不立刻追上裘天宇,他可能会死。 零点一秒的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拉的很长。 夏笙歌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细碎声音,却听不真切。 仿佛是亚瑟在说什么。 而她预想中可能会追上来的保镖并没有出现。 夏笙歌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她并没有看见,在她冲出隐藏位置的那一瞬间,亚瑟踏出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形刚好遮挡住了汉尔森和保镖的视线,随后停在裘兆行面前。 裘兆行轻轻咳嗽着,眼中闪烁着后怕和庆幸的光芒。 476 进退无路 裘兆行轻轻咳嗽着,眼中闪烁着后怕和庆幸的光芒。 他赌对了,汉尔森果然因为裘诗雅被激怒。 虽然他也受到了牵连,但至少弄死了裘天宇这个小杂种。 裘家是他的! 任何人都不能来跟他争!! 正兴奋着,裘兆行突然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犹如野兽般冰冷的眼瞳。 他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道:“殿下我……我说的都……都是真的……我……” 亚瑟发出一声低哑暗沉的笑,缓缓道:“裘老爷子,半个月后订婚宴,准备好了吗?” 裘兆行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什么会一下子切换到订婚宴。 但稍一愣神之后,他立刻双眼发亮。 “当……当然准备好了,我裘家对于这场订婚宴极其看中,能与殿下结亲,是我们裘家的荣幸。” 亚瑟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声音却是说不出的低哑轻柔,“我的新娘人选,定了吗?” 裘兆行刚想开口说让他在裘慧颖和裘语冰中选一个,可对上亚瑟的视线,不知为何肝胆一颤。 他连忙道:“那,那自然是看殿下您的喜好选择。只要是我裘家的血脉,无论殿下您喜欢哪一个,我们裘家都绝不会反对。只是……” 说到这里,裘兆行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干笑道:“殿下也知道,我们裘家与珈蓝皇室联姻的人选,也……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而是要通过上天的抉择。” 亚瑟慢条斯理地脱掉刚刚碰过裘天宇的手套,随意丢在裘兆行的脸上。 这动作本是无比轻蔑羞辱的,可裘兆行被沾了血的手套丢在脸上,却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亚瑟轻笑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我的新娘,只有我自己能决定!” === 夏笙歌很快就跟着几人来到了一间摆满药剂的小屋。 在汉尔森的两个保镖要给裘天宇注射【天使之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打晕了两人。 随后背起昏迷不醒的裘天宇原路返回。 她知道这个实验室通往裘家老宅有捷径。 可现在裘天宇危在旦夕,却不是探索实验室寻找捷径的时候。 原路漫长曲折,再加上背了一个人,饶是以夏笙歌的体质,等回到入口的时候,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费力推开入口处的铁门,然后才回身拖起裘天宇。 然而,她刚出来,房间门却突然发出咔哒声响被推开。 夏笙歌面色一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冲到门口。 “你是什么……” 不等来人反应过来,夏笙歌就出手如电。 但那进门的保镖反应也是极快,在夏笙歌出手的瞬间,他的警惕性就已经提到了最高。 所以,夏笙歌的突袭并没有得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这保镖是汉尔森身边的保安队长,一开始发现夏笙歌的时候,并没有把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所以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可越是交手,这保安队长就越是心惊。 他身经百战,一个小姑娘的筋骨有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他是能看的出来的。 眼前的少女虽然黑布遮面,看不清面容,但只看肌肉状态,明显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可一交手,这保安队长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这小姑娘的肌肉筋骨虽然不是长期训练过的,但她的发力方式和打斗技巧,却绝不是普通学点散打格斗的人能掌握的。 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退役雇佣兵,竟然在她手下完全讨不了好,甚至还隐隐被压制。 到了这时,保安队长再也不敢有轻视之心,迅速低头去按腰间的报警器。 可就是这么一分神的时间,夏笙歌拼着被他打中肩膀,猛地欺身上前,将药剂注入到了保安队长的体内。 看着铁塔般的身体倒下去,夏笙歌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才按着自己的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幸好在来港城之前,华国研究所的人帮她特制了好几套贴身防卫护甲。 否则刚刚这个保镖的一拳,能够直接让她的肩膀粉碎性骨折。 夏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去管隐隐作痛的肩膀,迅速返回到衣柜将裘天宇抱出来。 裘天宇现在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如果就这么背着人出去。 不说外面会不会有人守着,就算没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也绝对遮掩不过去。 她迅速脱掉裘天宇身上染血的衣服,丢在一旁。 又从衣柜里顺势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裘天宇换上。 身上的伤口是比较多,但幸好都是之前留下的,大部分已经不再流血。 夏笙歌的动作已经很快。 可很显然,他之前打晕人把裘天宇救走的动作,还是被发现了。 刚刚给裘天宇穿上衣服,衣柜下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夏笙歌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现在想从这屋子里逃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门外有汉尔森的保镖,通道中有马上要上来的汉尔森和DKing。 她可以说进退无路,插翅难逃。 夏笙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一双漂亮的凤眼在黑暗中非但没有恐惧彷徨,反倒是冰冷而建议。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不如索性搏一搏! …… 砰——! 汉尔森所在卧室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守在门外的几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迎面砸过来。 “什么人?!” “警戒!警戒!!” 等几个保镖将砸在身上的东西扒拉下来,这才发现,砸向他们的竟然是“三个人”。 确切的说,是三个昏迷的保镖。 砰——! 衣柜的门被重重打开,汉尔森面色铁青地从地道中走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几个满身煞气的保镖和一脸惊惶的裘兆行。 看到大开的房门和倒了一地的保镖。 汉尔森的面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人呢?”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茫然和惊惧。 最后还是扶起那保安队长的男子低声道:“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门突然打开,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地有东西砸过来。然后陛下您就来了……” 477 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抱出来? 汉尔森眼底闪过阴鸷的怒意,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那是个有着一双三角眼的高瘦男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脸上还有好几道刀疤。 身上的气势没有其他保镖那么骇人,但那一双眼,却透着莫名的嗜血和残暴。 只见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昏迷的三人,然后对汉尔森躬身道:“陛下,他们都被人注射了强效麻醉剂,短时间恐怕醒不过来。” “废物!”汉尔森冷斥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裘兆行,“这就是你说已经被你管的铁桶一块的裘家?” 裘兆行面皮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陛下,我,我现在就把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叫起来,保证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 高瘦男人轻笑一声,鄙夷地看了裘兆行一眼,淡淡道:“裘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把人都叫起来,然后让这只小耗子,有金蝉脱壳,混入其中的机会?” 裘兆行顿时又羞又恼。 被一个下人保镖这么羞辱鄙夷,他怎么受得了? 可却又不得不受着,心中却是近乎咬牙切齿。 他不懂裘天宇怎么可能会被人救走? 又是谁救走了他? 难道是亚瑟吗? 那个魔鬼还真的想杀了他,然后让裘天宇取而代之。 一想到这个可能,裘兆行就忍不住的发慌。 而那高瘦男人已经不再理他,而是开始研究屋子里留下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捻着十指和拇指,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陛下,看来这只小耗子也知道自己插翅难逃了,所以不得已只得用了个障眼法。” “从一个笼子,逃到另一个笼子,就已经自己能逃掉吗?真是太天真了。” 说着,他抬手推开了旁边的门。 但门一推开,高瘦男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件房间竟然有个窗户。 虽然这窗户只能打开少许通风,但却不是汉尔森房间那样的防弹玻璃。 此时这窗户已经被切出了一个能攻人通过的大洞。 上面勾着一根特质的绳子。 高瘦男人迅速冲到床边往下看。 哪怕在黑暗中,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到墙壁上沾染的血迹和脚印。 “跑了?”汉尔森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瘦高男人打了个寒颤。 身后的裘兆行慌慌张张上前道:“陛下请放心,这里下去就是后院,因为知道陛下您要过来,整个院子都关的紧紧的。那小杂种,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接下来抓人的事情,陛下不如就交给我吧!”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见汉尔森没有反对,立刻急匆匆地冲了下去。 就算是亚瑟殿下找人救的裘天宇那小杂种又怎么样? 只要自己提前杀了他,裘家一样是他的! 等裘兆行一走,高瘦男人立刻道:“陛下,我也下去看看。” 说着,抓住那绳索,就要从窗口跳下去。 汉尔森却幽幽冷笑了一声:“不必了。” 然后径自转身,竟是没有往外走,反倒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瘦高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反应过来。 他眉宇间闪过羞恼之意,连忙跟上了汉尔森。 但脚下的步伐却极其轻,手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悄无声息地拔出来,握在手中。 两人前后走入屋中。 瘦高男人赶在汉尔森之前,将他护在身后,一步步靠近那半掩的衣柜。 砰——! 衣柜门被重重打开。 瘦高男人同时抬起手中的抢猛然举起,眼神锋锐如刀。 然而下一刻,他握枪的手就剧烈颤抖了一下。 双目猛然睁大,眼底露出几分惊恐和惶然,“殿……殿下!” 瘦高男人连忙收回枪,声音微颤:“殿下您,您怎么在这里?” 亚瑟一边从通道里出来,一边慢条斯理转动着手腕上的袖扣,似笑非笑道:“怎么?我去哪,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瘦高男人脸色一白:“不,不敢!只是……” 他忍不住看向汉尔森。 汉尔森看着他惶恐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裘天宇是你带走的?” 亚瑟一脸无辜,“父亲,你在说什么?裘天宇,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我带走他做什么?” 汉尔森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异样。 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做出了跟裘兆行一样的判断。 不是有什么人闯进了实验室。 而是亚瑟不想让裘天宇死,所以派人截走了他。 这让汉尔森感觉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他那双与亚瑟极其相似的墨绿色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可那目光却不像在盯着自己的儿子和继承人。 而是如毒蛇一般,在审视着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敌人。 良久之后,汉尔森才冷冷道:“滚出去!” 亚瑟笑了一声,没有什么留恋地走了。 汉尔森才重新进入地下室。 瘦高男人这一次却没有陪同进入。 “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来!哪怕是亚瑟,胆敢再踏进这里,一样杀无赦。” 汉尔森的声音说不出的冰冷肃杀。 瘦高男人连忙躬身道:“遵命!” 然而,汉尔森刚走不久,房间门就再次被推开。 只见刚刚应该离开的亚瑟,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瘦高男人看到他非但没有露出杀意,反而毫不犹豫地跪下去,“殿下!” 亚瑟墨绿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凉意扫过他。 直看的他头皮发麻。 随后才听到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出去!” 瘦高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退到了屋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亚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扣,视线扫过那紧闭的衣柜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你抱出来。” 安静,极致的安静。 但亚瑟却非常的有耐性,他甚至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入冰块,好整以暇的摇晃着。 终于,衣柜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笙歌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神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478 你来当我的新娘,怎么样 亚瑟的目光落在女孩被黑布包裹的面颊上,墨绿色的眼眸亮起一道赤红的光芒。 就像是野兽终于等到了自己心仪许久的猎物。 他拿起酒杯,朝着夏笙歌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声音低哑轻柔:“好久不见,我的小猎物。” 夏笙歌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这个可怕的恶魔的眼睛,缓缓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 亚瑟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女孩的视线专注而温柔。 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 “笙歌,你说呢?我所看中的猎物,哪怕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黑夜中,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所以你说我是什么时候把你认出来的呢?” 从一开始,见到她的第一眼! 夏笙歌的心直直的往下沉。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DKing果然从一开始就认出她了。 就如前世在德兰,无论她的伪装技巧有多高超,想了多少办法逃避追捕。 最终的关卡只要有DKing守着,她就一定会被认出来,重新抓回牢笼。 当时她就不应该报侥幸心理。 只是现在懊恼也已经没用了 更何况,如果她今天不跟着下实验室,裘天宇很可能就没命了。 所以她懊恼,却不后悔。 亚瑟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酒,然后拿着就被,来到夏笙歌面前,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夏笙歌没有去接,而是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夏笙歌,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对我一直有那么大的敌意。” 亚瑟既不觉得尴尬恼怒,也没有收回手,而是就那么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今天晚上,难道你不是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和裘天宇一命吗?” 夏笙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亚瑟没有说错,今晚是他救了自己和裘天宇。 在知道亚瑟早就认出她后,夏笙歌就越发肯定,自己能从汉尔森眼皮底下救走裘天宇,是因为有亚瑟做了掩护。 但是,如果说她会因此对这个恶魔放下警惕,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笙歌抬头看向亚瑟,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殿下这么快就想对自己的父亲动手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再多隐忍蛰伏几年?” 亚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赤红的光:“哦?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了的酒杯,连带着里头的冰块一起丢在地上。 然后,冰凉的手指便捏上了夏笙歌的下巴,将她拉到近前,“乖,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笙歌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甚至笑出声来:“殿下,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刨根问底,威逼强迫,除非你不想要唯一的盟友。” 亚瑟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盟友?” “不错,盟友!” 夏笙歌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神情却依旧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殿下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从里离岛回来后,你恐怕已经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了个遍。尤其是……我跟裘家的关系。” 亚瑟冰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微微垂首,声音温柔道:“继续说下去。” “既然知道我的身世来历,殿下就该明白,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 夏笙歌直视着亚瑟那双墨绿色的瞳眸,一字字道:“我的父母,都是被汉尔森害死的。也是因为他,我才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儿,过了二十年跟狗一样的生活。而殿下,想必只会比我更恨汉尔森吧?所以,我们不如来合作如何?” 她在赌! 赌DKing对他父亲汉尔森的恨意。 前世也是在很后来的时候,她才在无意中知道,DKing对汉尔森这位亲生父亲的恨意有多深。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童年,全都毁在了汉尔森这个变态控制狂手里。 而DKing自己,也被汉尔森培养成了不折不扣的变态。 DKing前世无恶不作,可大部分人,他只是享受虐杀的快感。 唯有汉尔森,他才是实实在在的恨。 但前世的时候,亚瑟却在两年后才正式对汉尔森动手。 那时夏笙歌不知道原因,但如今想来,大概率是因为Teresa一直掌控在汉尔森手中。 DKing就算是想杀了汉尔森也做不到。 所以这一次,她就赌,DKing会把对汉尔森的恨意凌驾于他所有的欲望之上。 亚瑟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墨绿色的眸子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那目光冰冷而审视,就像是被魔鬼盯上了一般,让人胆战心惊。 夏笙歌强迫自己稳住不露怯。 终于,亚瑟低低笑起来:“真是一个有趣的提议。我的小笙歌,你成为我盟友的依仗是什么?暴君九歌吗?” 夏笙歌淡淡道:“不行吗?他是我丈夫,我跟你谈合作,就代表他跟你谈合作……”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冰凉的酒被一股脑儿全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 夏笙歌被浓烈的伏特加呛的连连咳嗽,一张脸涨的通红。 她抬起头,恼怒地看着亚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疯子!” 亚瑟看着黑暗中眼角泛红的女孩,却是真情实意地笑起来。 他的眼底闪烁着雀跃的光芒,缓缓道:“我倒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半个月后的订婚宴,你来当我的新娘,怎么样?” 夏笙歌擦去嘴角的酒渍冷冷看着他:“我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亚瑟走上前一步,撩起她垂落在鬓边的一缕发丝,慢条斯理道,“我不介意娶一个寡妇……” 这句话,没能说完。 这一次动手的,换成了夏笙歌。 她几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出手。 但亚瑟的武力值,显然不是她能抗衡的。 几个交手间,夏笙歌非但没能占到好处,反倒是被逼到了墙角。 亚瑟将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扣着她脆弱的脖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整理着她的头发,声音轻柔道:“笙歌,你记住了,你想要跟我合作,就只有这一种方式。或者,我今晚就带你回德兰,让你永永远远只能是我的人。” 479 我们……来日方长 亚瑟的眼神专注而柔情,“知道吗?我还从来没有对一个猎物如此感兴趣过。所以,夏笙歌,你要么嫁给我,要么就成为我的禁脔,没有第三条路。” 夏笙歌抬起眼帘,冷冷看着他,“不,我觉得我有第三条路。” 下一刻,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亚瑟的后脑勺。 “亚瑟,放开……我妹妹,否则,我……杀了你!” 黑暗中,脸色惨白的裘天宇站在亚瑟的身后。 双手伤痕累累,可握枪的手却极稳。 眼神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惶恐动摇。 亚瑟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笑了一声,松开制住夏笙歌的手,转身看向裘天宇,似笑非笑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连在国际刑警总部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啊!” 裘天宇的瞳孔缩了缩,按在扳机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挺直了背脊,咬牙道:“DKing,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 亚瑟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边饶有兴味道:“裘天宇,我真的很好奇。同样是从德兰杀出来的鬼,陆九城又是什么鬼东西?我救你性命,扶你坐上裘家家主的位置,你都不感兴趣,却接受陆九城?” 裘天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心里一通狂骂。 你特么以为老子愿意接受那头猪拱自家白菜的? 要不是老子的宝贝妹妹跟被迷魂一样,非他不嫁。 你看老子乐不乐意? 老子恨不得你们这群变态都从我的宝贝妹妹身边滚的远远的! 裘天宇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他只握紧了手枪,冷冷道:“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DKing,不管我妹妹跟谁结婚,都不会嫁给你这种……满手血腥的变态!站过去,否则别怪我手抖扣下扳机。” 亚瑟耸了耸肩,姿态慵懒悠闲地让到了一旁。 裘天宇迅速退到夏笙歌身边,关切道:“小笙,你没事吧?” 夏笙歌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抢过裘天宇手中的枪,朝着亚瑟的身上开了一枪。 几乎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推开。 瘦高男人站在门口,看到夏笙歌朝亚瑟开枪的一幕,几乎睚眦欲裂,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想也不想就朝着夏笙歌冲过来,却被夏笙歌的一句话打断。 “别动!你敢再动一下,我下一枪就射穿他的眼睛,让你家殿下真的去死!” 瘦高男人的脚步果然顿住。 他转头朝亚瑟看去,这才发现,预期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亚瑟的身上是多了个伤口,但并不血肉模糊。 而是多出了一个极小的血洞。 但血洞里却没有弹片残留,反倒是如水汽融化,冒出袅袅烟雾。 事实上,这枪是华国研究所替夏笙歌特制的。 里面不是真正的子弹,而是对人体没有太大伤害的神经麻醉弹。 夏笙歌从柜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裘天宇就已经醒了,只是伤势依旧很重。 所以她就把枪给了裘天宇,自己走出来跟亚瑟对峙。 此时亚瑟中了麻醉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连身体都轻微摇晃了一下。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眼底的神情反倒是越发愉悦。 那双眸子直勾勾盯着拿枪的夏笙歌,眼底的火光灼灼热烈。 看的夏笙歌头皮发麻。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凡是被DKing用这种眼神盯上的猎物,总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她此刻必须挺住。 否则,今晚别说能不能救出裘天宇,就是她自己也会折在这里。 夏笙歌冷冷道:“就算殿下不想跟我们合作,应该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吧?放我们离开,今晚就当我们没见过。之后的合作不管成与否,都可以之后再谈。” “放肆!就凭你们……” 瘦高男子怒喝一声,却被亚瑟抬手打断。 “放他们走。”亚瑟靠在桌沿,淡淡道,“把外面的人都支走,别让人发现他们。” 瘦高男子一惊,但还是恭敬地道:“是,殿下。” 没多久,原本守在门外的保镖就被调走了。 瘦高男人重新回到门口,这一次没有再阻拦。 只是一双鹰隼似得眼睛,还直勾勾充满了敌意地看着夏笙歌。 夏笙歌一手握着枪,另一手扶着虚弱的裘天宇,一步步退到门口。 外面静悄悄的,整个别墅仿佛笼罩在黑沉如墨的夜色中。 危险而死寂。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楼道口急匆匆地跑过来。 “没事吧!”裘天骏满脸急切,看到遍体鳞伤的裘天宇和屋内的亚瑟,脸色顿时一白,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眼中露出惶恐的神色。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夏笙歌和裘天宇护在身后,“发生什么事了?谁伤的天宇?” 夏笙歌没有回答裘天骏的话,而是将裘天宇交给裘天骏,低声道:“快走!” 裘天骏不敢耽搁,半抱起裘天宇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亚瑟低沉暗哑的声音:“笙歌,我很期待半个月后的订婚宴。” “我们……来日方长。” 夏笙歌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带着裘天骏和裘天宇迅速离开。 直到两人走远了,瘦高男人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亚瑟。 “殿下,刚刚那女人像你开了一枪,那枪很特别,您没事吧?” 黑暗中,亚瑟的脸显出几分苍白。 但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然后卷起袖管,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疼痛将麻醉的效果冲淡了少许,让他绿色的双眸更是亮的仿佛多了几分诡谲之感。 高瘦男人低下头不敢去看。 只听亚瑟声音如常道:“找个机会去查查Teresa中留下的记录和监控视频,我要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 “是。” “找到以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高瘦男人毫不犹豫道:“殿下放心,我会将有关视频全部销毁,绝不会让陛下察觉道刚刚那个女人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 “很好,把这里处理干净。” 亚瑟丢下最后一句,转身离开,任凭手上的鲜血全滴落在地毯之上。 480 慌了才好啊 夏笙歌跟着裘天骏一路回到两人的房间。 门一关上,裘天宇就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裘天骏脸色大变,马上就想开门带人去医院,却被夏笙歌拦住。 “你现在出去,是想告诉所有人,闯进实验室把人带走的是我吗?” 夏笙歌从腰间取出一枚很小的药丸,塞进裘天宇口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放心吧,我在来港城之前就预见到了他可能会受伤,所以特地带了药。这药没办法治好他身上的伤,但吊住他的命,让伤势不再恶化,还是能做到的。” 裘天骏愣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看向夏笙歌:“你真的找到实验室了?” 夏笙歌点头,“找到了,但我急着救人,没有进去查看。” 裘天骏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夏笙歌的视线从裘天宇身上收回来,看向裘天骏。 那双清亮昳丽的凤眸,隐隐透露出几分凌厉的锋芒。 “大表哥,我希望你能在半个月内,得到裘家主宅和所有公司的掌控权。我要裘兆行,再也不能对我有任何掣肘!” 裘天骏的瞳孔剧烈缩了缩,“你在开玩笑吗?半个月,怎么可能?” 夏笙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也许会有神兵天降呢?” === 直到第二天凌晨,汉尔森才从实验室出来。 但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瘦高男人立刻上前道:“陛下,您在实验室期间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任何人靠近。地毯上的血迹,也送下去让人检查了,报告刚刚才送上来。” 汉尔森眯了眯眼:“结果呢?” 瘦高男人紧张地看了他一眼,才垂下眼帘道:“是……是殿下的血。我去问过殿下了,他说是在您屋里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割伤的。地毯上也确实又酒液和碎玻璃残留。” 汉尔森冷笑一声:“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啊!” 瘦高男人眸光闪了闪,面上的表情更加恭敬:“要现在把殿下请过来吗?” 汉尔森眸光闪了闪,冷冷道:“不用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半个月后……”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挥手道:“再安排一批人守在这里,绝对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入地下实验室。” …… 汉尔森一行悄无声息的来,又在第二天凌晨,无声无息地离开。 等人全部走后,裘兆行才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裘慧颖却是激动的不得了,拉着司含秀的手兴奋道:“奶奶,我以前从没见过殿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魅力。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跟他聊了好几个小时,从天文地理到哲学时事,他什么都懂。” 说着,她还得意洋洋地看了脸色铁青的裘语冰一眼,神情说不出的倨傲:“幸好我也不像某些人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否则跟殿下聊天,都要接不上他的话了。” 裘语冰的手狠狠抓紧了身上的衣服,几乎要把衣服揉烂了。 她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地看向裘兆行:“爷爷,你以前说过的,我……我才是最适合嫁给亚瑟殿下的人。而且,我跟亚瑟殿下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他会一点都不喜欢我。爷爷,你……” 裘兆行忍无可忍,突然重重一掌掀翻了茶几上的东西,怒吼道:“都给我闭嘴!一个两个的,除了争风吃醋,还会干什么?你们真以为亚瑟是这么容易拿捏的人吗?你们以为,我想让亚瑟娶谁,他就会娶谁吗?” 一屋子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 夏笙歌装作害怕的样子,紧张地躲在裘天骏身后,眼底却掠过一抹沉思。 裘兆行为什么那么暴躁?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 DKing把救走了裘天宇的事情,完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她和裘天宇才能这么轻易脱身。 所以,后续也没有人彻查这个裘家。 而裘兆行会这么暴躁,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了亚瑟要扶持裘天宇当裘家家主。 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头子,此刻是真的慌了。 夏笙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过,慌了才好啊! 慌了,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更顺利的施行。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裘慧颖几人才缓过神来。 司含秀小心翼翼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颖儿都说她跟亚瑟殿下聊的很好,您不高兴,怎么还朝她发火呢?更何况,只要颖儿嫁过去了,就是亚瑟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就算拿捏不住他,也肯定会给我们裘家带来好处。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裘慧颖也跟着道:“对啊爷爷,你这不是太小看我了吗?怎么对付男人,怎么吹枕头风,怎么让一个男人言听计从,我可是有把握的很。只要能让我嫁给殿下,爷爷你就等着吧,我会把殿下拿捏的死死的,替我们裘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兆行烦躁的打断。 “拿捏亚瑟?就凭你?别做梦了!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魔鬼吗?而且所谓拿捏,是要双方有同等的实力,你也不看看现在我们裘家是什么处境?” “一群蠢货,难怪亚瑟一个都看不上。如果诗雅还在……” 说到这里,裘兆行骤然闭嘴,眉头紧皱。 司含秀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青黑难看,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地暴跳着。 裘兆行的话让她想起了二十几年前。 那时她的女儿也想嫁给汉尔森,想要成为珈蓝国的皇储妃。 司含秀也是一力为自己女儿谋划。 在裘诗欣跟野男人私奔后,母女两更是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有了机会。 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汉尔森的目光从始至终只集中在裘诗雅身上。 哪怕裘诗雅对他从来不假辞色,他也一直待她如珠如宝,在她面前展现出绝不会对别人展现的温柔。 那时的裘家和珈蓝国联姻,可不只是裘家上赶着。 而是汉尔森迫不及待地想要等裘诗雅成年,好让两个人完婚。 481 来自于陆氏的合作 汉尔森年少继位,在珈蓝国权势无双,说一不二。 他对裘诗雅的重视,也间接促成了珈蓝国对裘家的重视。 裘家水涨船高,在港城一枝独秀。 那段时间也是裘老爷子最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日子。 司含秀至今还记得母女俩被裘诗雅踩在脚下啪啪打脸的屈辱。 她咬了咬牙,正要说话,突然门铃声响起来。 “老爷,厉家的大少爷前来拜访。” 裘兆行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厉斯年?他来干什么?” 但还是马上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一边又让人把客厅里散乱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等厉斯年进来的时候,裘兆行已经换上了一副亲切热情,又不失架子的笑脸。 “斯年,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是因为你父亲下个月大寿的事情吗?哈哈,我跟你父亲也是老交情了,就算不说,我也肯定会去参加他寿宴的。何必你亲自跑过来呢?” 厉斯年俊美斯文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煦笑容。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裘家人,最后在瑟缩胆怯的夏笙歌身上停留了两秒。 才重新落在裘兆行身上,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温声道:“裘伯父别怪我上门叨扰就好。其实我这次上门拜访,是想代表厉家跟裘家谈一场合作的。” “合作?”裘兆行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太清楚,这几年厉家在厉斯年这位大少爷的掌舵下蒸蒸日上,俨然已经成了港城商圈中的龙头老大。 裘兆行刚刚虽然还端着长辈的架子,但心里其实也知道,如今的裘家在厉家面前,那是什么都算不上。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是和珈蓝国的姻亲关系了。 但厉家和珈蓝国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往来,真的会把珈蓝国放在眼里吗? 所以裘兆行此时听到合作,才会如此惊讶。 厉斯年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份资料,递给裘兆行:“港城如今虽然富豪云集,各有千秋,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根基的。而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不是那些对港城和华国毫无归属感的暴发富能够胜任的。” “在我看来,裘家如今虽然沉寂了许多,裘伯父这些年也低调了。但裘家的底蕴犹在,我非常看好裘伯父和如今裘家旗下公司的发展。” “不知道裘伯父,有没有兴趣参与投资开发这个项目呢?” 裘兆行被这一番话说的心中无比舒畅,对着厉斯年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然后等他看完手中的项目资料,脸上的表情已经被震惊所取代。 “这……这个项目已经确定了?” 厉斯年看着裘兆行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不由笑了:“当然。裘伯父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下面的审批文书。如果还有疑虑,也可以去看看政府前段时间刚发布的招标公告。我想这种东西,应该做不得假吧?” 说到这里厉斯年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缓缓道:“这个项目,已经确定由陆氏集团、我厉家和尼克勒斯家族共同承办。当然,其中华国的陆氏集团为主导,我们都只是跟着喝汤吃肉的小喽啰而已。但现在,我们还缺一个老牌的科技巨头入股,共同参与研发。如果我没记错,裘家以前就是主攻航天科技方向的,后来国策改变才开始转型。但旗下一直还有相关的科研公司没有解散,如果有裘家的加入,我相信对这个项目来说,一定等同于如虎添翼。” 裘兆行捏着资料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 浑浊的双目中,迸射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一旁的司含秀也涨红了一张脸,眼底满是兴奋和贪婪。 她迅速朝裘慧颖做了个手势。 裘慧颖立刻会意,低下头急切地开始发消息。 厉斯年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的表现,又看向裘兆行道:“不知道裘伯父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呢?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只好去问问王家,我记得他们名下也有几家比较大的科技公司,还有一个全球知名的实验室。事实上,我原本也是打算在拜访完裘家后,再去王家拜访的。这个项目毕竟事关重大,我也不可能草草绝对合作人选。” “有,当然有!”裘兆行这下再也坐不住了,连忙道,“我们裘家跟厉家从前也有过不少合作项目。贤侄你都亲自上门邀请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哈哈……更何况,这王家虽然也养着几个研发团队,但怎么有资格跟我裘家比呢?我们裘家能拿出来的技术,他们王家拍马也赶不上。” 厉斯年适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裘兆行却不再多言,而是谨慎地道:“就是不知道,如果要合作的话,裘家要以什么形势入股呢?” 厉斯年似是早有准备,闻言马上取出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裘兆行仔细翻看,随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厉斯年,有些难堪道:“这入股的资金会不会太大了。我们裘家应该算是技术入股吧?难道不能占一部分股份吗?” 厉斯年笑了:“裘伯父你说笑了,如果没有算上裘家的技术入股,这点资金连这个项目的边都摸不到。不过,我也知道裘家如今现金流紧张。” 他想了想,犹豫道:“事实上,我厉家也有这部分的隐忧。所以,我就跟陆氏集团进行了另一个方向的合作——资产抵押入股。” “资产抵押?”裘兆行一怔。 厉斯年脸上露出斯文温和的笑容,点头道:“不错,伯父您也该知道陆氏集团在华国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为了这个项目,陆氏集团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甚至收购了好几个港城的公司。陆氏集团的陆总也考虑到了,我们港城的几个合作伙伴,可能会资金链紧张,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方案。当然,因为这种资产抵押入股的方式本身就是为了推进项目顺利进行,而不是为了侵吞我们的资产,所以陆总给的条件非常宽松。这也是我愿意答应的原因。” 482 争权夺利 “裘伯父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最后几份资料。那就是我们裘家和陆氏集团签订的资产抵押入股协议。” 裘兆行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仔细阅读起来。 一开始,他对所谓的“资产抵押入股”,还是有不少疑虑的。 但看完这份协议后,裘兆行就彻底放下心来。 正如厉斯年所说,陆氏集团拟定的这份资产抵押入股合同,完全没有要侵吞他们资产的意思,为的就是要让项目能顺利推行。 所以抵押的利率都是比照银行贷款利率来的,对于还款的年限也放的很宽。 唯一的条件是,陆氏集团要对所有抵押资产的负责人有审核权限。 对这一点,裘兆行也是能理解的。 听说厉家族内的争权夺势非常激烈,有不少人想把厉斯年拉下来自己上。 这些人没有厉斯年的能力,却心思狠毒,不折手段。 陆氏集团补上这条,是为了防止有个草包上位顶掉厉斯年。 导致这些抵押资产被挥霍掉缩水。 那对陆氏集团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但这种情况,对于裘家来说却是不存在的。 毕竟裘家是他裘兆行的一言堂。 怎么可能出现厉家那种,让草包掌控家族的情况? 看完所有的资料和合同,裘兆行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项目,就更志在必得了。 他如今在汉尔森和亚瑟面前为什么如此卑微? 为什么跟条狗一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就是因为裘家如今没落了,他没有跟汉尔森谈判的资本了吗? 可如果裘家拿下了这个项目,就截然不同了! 这可是有政府保驾护航的项目,涉及到则资产、权势和人脉,都是无法想象的。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并且成功从中获利。 裘家就能重新翻身成为港城的顶级富豪,成为让汉尔森都不得不忌惮的权贵。 到时候,汉尔森还敢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吗? 亚瑟还敢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扬言要让裘天宇那孽畜顶替他家主的位置吗? 想到这里,裘兆行激动的呼吸都微微粗重了几分。 而一旁的司含秀也坐不住了。 她忍不住问道:“厉少,你说要让裘家入股,主要看中的是裘家的科研力量。那承办这项目的,应该也是我们裘家旗下的xx科技公司吧?” 厉斯年笑着点了点头:“具体承办公司肯定要等项目定下来后审核确定。但裘家的xx科技公司,也算是港城的老牌公司了,我想由它承办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司含秀闻言立刻激动起来:“那太好了,这XX科技公司,现在就是由文瑞负责的,能跟厉家和陆氏集团合作,真是他的荣幸。” 裘文瑞,司含秀的儿子,同时也是裘慧颖的父亲。 听到这话,裘天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一旁的裘文宸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我记得XX科技公司不是一直由天骏负责的吗?” 司含秀微笑着看了裘文宸一眼:“文宸,你是病久了糊涂了吧?XX科技公司一直就是由文宸和天阳负责的。” 裘慧颖连忙接口道:“是啊是啊!大伯你又没在公司任职,公司的人事调动,你怎么可能知道?” 看到一旁的裘语冰张了张嘴想说话,裘慧颖立刻轻蔑地打断她:“裘语冰,我记得你这几年都不在家里吧?公司的事情你知道个屁,你该不会也想插一脚吧?就凭你也配?” 裘语冰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脸上满是难堪。 她虽然也不喜欢裘天骏几人,因为裘天骏他们根本就不把她当妹妹。 可她此刻更恨跟她抢亚瑟的裘慧颖。 如果让裘文平和裘天阳拿到了这个项目,裘慧颖就等于是如虎添翼。 这让裘语冰怎么能接受? 虽然听到陆氏集团的时候,裘语冰心中咯噔了一下。 但此时此刻,无法嫁给亚瑟的恐慌,和对裘慧颖的嫉恨,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看了裘天骏一眼,咬牙假笑道:“我虽然这些年不在港城,但也知道,天阳堂哥负责的板块都在房地产方向,怎么就突然负责XX科技公司了呢?” 几人就那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当着厉斯年的面,开始争起了权。 厉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将资料从裘兆行手中取回来,笑眯眯道:“到底由裘家旗下的哪个公司承办,这件事我们这些合作伙伴就不插手了。裘伯父如果有意向的话,就准备一份招标文件吧!至于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由陆氏集团来决定的。” 说完,厉斯年告辞离开了。 裘兆行殷勤的把人送出门,等回来后,立刻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刚刚像什么话?厉斯年还没走呢,你们就这么争起来了,也不怕丢人?” 话虽说的严厉,但眉梢眼角却是藏不住的意气奋发,得意洋洋。 他视线扫过殷切期盼的司含秀和面无表情的裘天骏几人,只觉得那种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裘兆行轻咳一声道:“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至于这个项目到底由谁负责,我会斟酌的。” 裘天骏直接起身道:“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裘兆行表态,拉着夏笙歌直接出门。 看着发动离开的车子,裘兆行的脸立时黑了下来。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愤恨。 司含秀在一旁察言观色,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立刻笑道:“老爷你也别生天骏的气。这些年公司大小事务都是他在管,公司等于是他的一言堂,他一言九鼎惯了,难免不太愿意听你唠叨他。” 裘兆行闻言,脸色越发阴沉。 “是啊,翅膀硬了,敢不听我的话,也敢威胁我了。看来是我以前太纵容他了,让他以为这公司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也让成萍韵留下来的这些孽障以为能踩在他这个家主的头上,取代他的位置。 裘天宇是这样,裘天骏也是这样! 裘兆行眯起眼,遮住眼底锋锐的寒光,突然朝司含秀道:“天阳这段时间表现的怎么样?” 483 等你这一声哥容易吗 司含秀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温温柔柔道:“天阳这孩子老爷你还不知道吗?他心思没有天骏那么多,但胜在愿意听老爷您的话。你让他好好学着管理公司业务,他就没有在外头胡闹过,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兢兢业业的努力。唉,就是你也知道,天骏对我们这一房一直有些意见,所以公司里重要的项目,都不愿意让天阳负责。天阳纵使有心,没有历练的机会,也没办法为老爷你分忧啊!” 裘兆行冷哼一声:“现在还没掌控公司呢,就敢这么打压兄弟,要是真的以后让他管理公司,还了得?晚上你让天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司含秀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喜悦之情,“好,我这就去跟他说一声。老爷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个项目交给天阳,他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 “哥,你们总算回来了?” 车子刚开进别墅,裘天逸就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跟着裘天逸一起出来的还有辛助理。 “怎么样?没事吧?小笙有没有露相啊?真是的,我都说了让我一起去,还能帮你们打个掩护,也免得小笙被他们欺负了。” 裘天骏冷着脸从车上下来,径自走到后备箱的位置打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让裘天骏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辛助理:“李医生过来了吗?” “早就过来等着了。” 辛助理一边说往后备箱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震惊的神色:“这……这是三少?怎么伤的那么重?” 裘天逸原本冲向夏笙歌的脚步一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天宇!怎么回事?天宇怎么会伤的那么重?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裘天骏一把抱起裘天宇,推开咋咋呼呼的弟弟,不耐烦道:“别吵,你想吼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把天宇偷偷带出来了吗?” 裘天逸顿时闭嘴了。 …… 几个小时后,替裘天宇疗伤的李医生,终于从临时手术室里走出来。 “李医生,天宇他怎么样了?” 李医生摘掉口罩,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伤的很重,幸好救治的及时,要是再晚个一段时间,恐怕神仙也救不会来了。身上的伤,我都已经处理了,只要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就是这伤,我看着怎么像是一些专门折磨人的刑具弄出来的?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李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天骏打断:“谢谢你,李医生,天宇在这里,还有你替天宇治病的事情,还请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裘家那边的人。” 李医生一怔,对上他凝重的神色,不由也收敛了表情:“放心吧,我跟你们奶奶是什么交情?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等李医生一走,裘天逸再也忍不住,急道:“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总能说了吧?” 裘天骏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让弟弟卷入到这么危险的事件中来。 “哥,你别一直当我是小孩子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们?而且我一无所知,万一被人算计,不是拖你们后腿吗?” 裘天逸的表情急的快哭出来:“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说你不信任辛助理?要她出去了才肯说?” 辛助理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戳,愣了一下,就要识相地避开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拉住她的手掌心热烫,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愤怒,微微带着汗湿,烫的辛助理身体跟着震了一下。 她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了裘天骏执着坚定的眼神:“你不用走,没什么是天逸这小子能听,你不能听的。” 裘天逸:“……” 你到底是谁亲哥啊? 辛助理推了推眼镜,站回了原来的位置,脸上的神情与之前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刚刚被裘天骏握住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热烫的温度。 裘天骏看了一眼夏笙歌,见她没有反对,就把在裘家老宅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饶是以辛助理的从容淡定,听着如此离奇的经历,都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更别提裘天逸了。 尽管之前夏笙歌和裘天骏就当着他的面说过,裘家有一个秘密实验室。 可那时裘天逸只是当个笑话听听。 裘家老宅如果有什么秘密实验室,他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完全不知道?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更让裘天逸无法接受的是,想要杀裘天宇的人,竟然是他们的爷爷。 这个男人能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女儿,无所不用其极,这点他早就知道。 可虎毒尚且不识子。 裘兆行却能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杀自己的外孙。 这到底是人还是畜生啊? 裘天逸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裘天宇低低的咳嗽声。 几人回过神来,连忙走进病房。 只见脸色苍白的裘天宇正急切地从床上下来,似乎想要找寻什么。 在看到夏笙歌后,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小笙,你没事吧?亚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夏笙歌摇了摇头,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有些柔软的笑容:“哥,你忘了吗?是你在千钧一发救了我,我当然没事。” 裘天宇一怔,随即微微睁大了眼:“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夏笙歌轻咳一声,低声咕哝道:“又不是第一次叫了。” 裘天宇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这能一样吗?当初我都下定决心一搏了,临死之前听你叫声哥,就跟老天爷的馈赠一样。可现在我死里逃生了,你再叫我哥,那就是真的当我是你哥哥了。你说我等你这一声哥容易吗?” 裘天骏和裘天逸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总觉得眼前这个罗里吧嗦的妹控,跟他们认识的裘天宇,完全不是一个人。 484 客人到访 夏笙歌也是哭笑不得。 裘天宇明明疼的脸色发白,却还在那絮絮叨叨:“妈蛋,老子好不容易认回来宝贝妹妹,结果已经被猪啃了。对了,陆九城那王八蛋呢?他怎么放你一个人来这里冒险?” 夏笙歌按了按额头,正要说话。 就听裘天骏缓缓道:“陆九城?” 他的脸上是明显的疑惑,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笙歌正要说话,辛助理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接起电话后没多久,辛助理的表情就变了。 “……XX科技公司吗?好的,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转告裘总。” 挂下电话后,辛助理立刻道:“裘总,秘书处那边传来消息,司含秀刚刚拿着裘老爷子特批的调令,把裘天阳安排到了XX科技公司任总经理。另外还有几家科研相关的公司和实验室,司含秀都安排了人去接管。马总那边都问我们该怎么办?要亮出底牌,全力反击吗?” 裘天骏闻言,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裘天逸忍不住道:“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裘天骏咬了咬牙,把今天厉斯年来谈合作项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辛助理闻言神色越发凝重:“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让司含秀一房的人拿走,那之后裘总您在公司的处境将会非常被动。我想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抢到自己手中,至少决不能让裘天阳他们独吞了。” 裘天逸气的破口大骂:“那群王八蛋,平日里什么都不会。那些不赚钱的科研公司和实验室,全都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有好处了,就一个个跟苍蝇见到血一样扑上来,还说都是他们的心血。我呸!他们有个屁心血,一群狗屎!” 裘天骏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裘家的公司,尤其是那些科研公司和实验室,都是成萍韵的心血。 他是绝不会容许司含秀和她的儿孙抢走的。 原本他不想那么快跟裘兆行撕破脸面,鱼死网破。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行动了。 裘天骏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正要拨过去。 他没有发现,在听到厉斯年和陆氏集团后,裘天宇的表情就变得无比古怪,还看向了夏笙歌。 夏笙歌笑了笑,上前一步,按下裘天骏要拨电话的手:“大表哥,现在还不急。” “不急,怎么不急啊?”裘天逸大声道,“小笙,你不知道司含秀那拨人有多阴险,大哥的速度只要稍微慢一点,就很可能被他们给挖坑算计了。这些年,要不是大哥小心谨慎,早就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了。这件事我们必须快,动用所有的手段,将这个项目抢过来。”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几人都是心神一凛。 这个别墅是非常隐秘的,算是裘天骏的秘密私产。 之前知道这地方的,就只有裘天骏、裘天逸和辛助理三人,外加一个偶尔会被请过来的李医生。 裘天骏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小心甩掉跟踪的人,不让人发现。 这也是他敢堂而皇之带裘天宇来这里治疗的原因。 可此刻,他们人都在这里,李医生已经回去了,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裘天骏谨慎地走到可视门铃前接通了通话。 然后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人:“厉斯年?!” 大门口的厉斯年推了推眼睛,露出他一贯的儒雅斯文笑容:“裘总,客人到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裘天骏的脸色无比凝重,声音沉沉:“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厉斯年还没回答,身边已经传来夏笙歌的声音:“是我请他过来的,定位也是我发给他的。放他进来吧?” …… 裘天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能处理公司大小事务、日理万机的脑袋,今天有些不够用。 他看到之前在别墅里被裘老爷子殷勤招待的厉斯年出现在了自己的秘密别墅门口。 这位厉家如今的掌舵人,传言生性随和,有儒将之风。 可是只要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能从厉家那样的龙潭虎穴杀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善类。 厉斯年这个人的心机城府,绝不是普通人能揣度的。 然而,此时这位心机深沉的厉家掌舵人,正站在夏笙歌面前,微微躬身,竟然仿佛下属对老板一般行礼。 态度也是完全不见一分作伪的恭敬,甚至……还带了一丝丝本能的畏惧。 “夏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厉斯年抬头看了一眼夏笙歌,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否则,您如果在港城地界出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Boss交代了。” 事实上,是如果夏笙歌真的在港城地界出事,他不知道那位暴君发起疯来,会有多可怕。 说到这里,厉斯年的神情带上了几分凝重:“我真没想到,汉尔森和亚瑟竟然会突然去裘家主宅。按理说半个月后就是订婚宴了,也是钥匙的交接仪式,他们完全没必要现在特地赶来一趟。” 夏笙歌的视线忍不住看向了裘天宇。 裘天宇摸摸鼻子,俊脸上男的露出几分尴尬:“是我闯进实验室被抓了。” 厉斯年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光榆学院出事,里离岛曝光,智能超脑失踪,这些事本就让汉尔森成了惊弓之鸟,觉得有人发现了德兰的秘密,在针对他。所以你一闯入实验室,他才会迫不及待赶来,想看看是不是抓到了真正的大鱼。” 裘天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抓到了我这个自投罗网的小虾米是吧?你跟陆九城这么能耐,当年在德兰的时候怎么不毁了那个破AI呢?要是当初德兰就被彻底瓦解了,还轮得到我妹妹今天在这里冒险吗?” 厉斯年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道:“三少别说,Boss当年还真的想过毁掉德兰,但是很可惜,我们在德兰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智能超脑。” “找不到智能超脑,无法关闭德兰的防护罩,那就永远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只有符合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进,进了就不能随意出来。” 485 陆九城是咱妹夫 “Boss要毁掉德兰,除非连带着里面的人也全都杀了,把那地方彻底炸毁。可是你也知道,我们Boss是最遵纪守法的,杀人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会做的。” 说到这里,他还看向夏笙歌寻求认同:“夏小姐,你说是不是?” 夏笙歌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九爷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话说的裘天宇嘴角一阵抽搐,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爆出来了。 神特么的遵纪守法! 暴君九歌要是遵纪守法,他么的他就是救苦救难玛利亚圣父了! 真当他不知道陆九城当年一个人荡平德兰,让德兰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全都俯首帖耳,甚至吓得崩溃自杀的事迹啊? 一旁的裘天骏再也忍不住了,惊疑不定道:“你们……早就认识?厉少说的Boss又是谁?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裘天逸就更加一脸茫然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夏笙歌看向裘天骏,神色从容平静道:“大表哥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结婚了。” 裘天骏点了点头。 夏笙歌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查到,跟我结婚的人是谁?” 因为世间匆忙,他让辛助理查了夏笙歌的背景身份。 也确认了她的状态是已婚。 但夏笙歌能被人查到的消息,都是浮于表面的,是国家允许被查到的。 而一些更深层次的资料,全都被保密的严严实实。 甚至就连当年轰动全网的陆夏CP的消息,也被抹消地七七八八。 所以裘天骏着实不知道跟夏笙歌结婚的对象到底是谁。 此时听到夏笙歌这么问,他的瞳孔忍不住微微缩了缩。 裘天逸急道:“小笙你快说,我的妹夫到底是谁啊?” 夏笙歌还没有说话,一旁的裘天宇已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猜猜,凭现在裘家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什么样的大集团会脑子想不开,找上裘家合作这么大的项目?” 裘天逸眨了眨眼,脸上还是一副茫然之色。 裘天骏却已经震惊地看向了夏笙歌。 显然,他已经猜到了。 就连辛助理也推了推眼镜道:“我在调查夏小姐身份来历的时候,曾看到过夏小姐开过演唱会,还出席过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当时与夏小姐一起走红毯的,正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九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网上完全找不到相关的视频和照片,当时我还以为只是公司运作的绯闻和炒作。如今看来,被隐藏的通常才是真相。” 裘天逸后知后觉地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夏笙歌。 好半晌才爆出一句:“卧槽!!我妹夫是陆九城?!” 夏笙歌点点头,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尴尬的样子。 甚至在她的眼里,还隐隐闪烁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裘天宇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宝贝妹妹真是被陆九城这王八蛋蛊惑的不轻啊!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裘天逸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却一下子爆发出极大的惊喜,一把抓住裘天骏兴奋道:“卧槽,哥,你听到没有!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我们妹夫啊!有陆氏集团做你的后盾,哥你以后再也不用单打独斗了!” 裘天骏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神色。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夏笙歌,缓缓道:“这就是你说的神兵天降?” 夏笙歌笑了笑:“难道不算吗?” 裘天骏微微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厉斯年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儒雅的笑。 眼眸却深不见底:“裘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只有一个忠告……” 他含笑看着裘天骏,缓缓道:“区区一个裘家,还没资格让Boss看在眼里。如果你觉得Boss掺和裘家的事情,是为了来夺你裘家的资产,那就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Boss愿意管你们裘家的这堆破事,完全是看在夏小姐的面子上。你大可以把你的那颗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在裘家独揽大权的那一天。” 裘天骏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他冷冷地看着厉斯年,没有说话。 可眼中的怀疑却没有丝毫消减。 别人不知道陆九城是什么人,他这个混商圈的怎么会不知道? 陆九城其人确实遵纪守法,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 可这个人的心狠手辣,却也是赫赫有名的。 试问有谁能亲手把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全都送进监狱去? 然后让陆家和整个陆氏集团成为他一个人的一言堂? 这样的人,真的会那么好心,耗费巨大心力来帮她夺权吗? 而且裘天逸迟钝听不出来,他却听出来了。 陆九城曾经进过德兰。 那个如今被亚瑟和汉尔森掌控的德兰。 他染指裘家,可能不是为了裘家的那点资产,那会不会是为了裘家那个与德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实验室呢? 难道让他相信,纵横商场、心狠手辣的陆九城是为了他表妹,才不惜一切代价来帮他夺权的? 恐怕话说的好听,不过是骗小姑娘,骗他妹妹的甜言蜜语罢了。 他要是相信,就是傻瓜了。 谁知下一刻,就听裘天宇语气不善道:“大哥,你就别跟那小子客气了。他娶了咱们的宝贝妹妹,帮你夺回裘家怎么了?我跟你说,等他来了,你千万不能轻易放过他!最好想出十八班花样,折磨死他!” “对了,说起来你们虽然领证了,可是婚礼还没办呢!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是结婚了。” 裘天宇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夏笙歌道:“什么妹夫?这种半吊子没名分的妹夫我不认的啊!你跟陆九城那小子说,这次来港城他要是表现不好,这辈子都别想让我承认他这个妹夫。” 夏笙歌笑眯眯地举起手机,对准裘天宇:“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发给九爷了。” 裘天宇:“……” 夏笙歌继续道:“然后九爷恢复说,让你等着。” 裘天宇头皮嗡的一下炸了。 但还是嘴硬道:“呵呵,等着就等着?当老子怕他啊!” 一旁的厉斯年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486 裘家注定是你的 片刻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裘天骏坐在裘天宇的窗前。 他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眼底心事重重。 只会还不等他开口,裘天宇就打断了他:“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陆九城那个人,他跟你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裘天骏蹙眉看着他,“你对他评价很高?” “呵,怎么可能?”裘天宇笑了一声,笑意却完全不达眼底,“你不了解德兰是什么地方,能从那里杀出来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吗?陆九城他,就是个疯子,有时候,甚至是比亚瑟更疯的疯子。” 裘天骏:“那你还……” “但是,他对小笙不一样。” 裘天宇抬起头看着裘天骏,缓缓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等他来了,看到他和小笙的相处你就知道了。否则你以为,我会同意让小笙嫁给一个疯子吗?” 裘天骏沉默下来。 裘天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但至少有一件事我确定是真的。有陆九城插手,裘家注定是你的。天骏,我们是时候夺回本该属于奶奶的东西了!” === 接下来的日子,裘家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 司含秀几乎动用了她所有的资源,将裘家旗下科研相关的公司,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而裘老爷子也是多方运作,跟王家竞标项目。 短短十天,在港城商圈已经沉寂了许久的裘家,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尽出。 裘老爷子甚至从实验室里取出了一部分先进技术,亲自到公司坐镇,监督标书的制作。 十天后,项目的最终招标终于尘埃落定。 办公室里,厉斯年朝裘老爷子伸出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恭喜裘伯父,陆氏集团已经同意跟你们签订资产抵押协议,并以此协议和裘家提供的技术在项目中占一成股份。” 裘兆行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甚至连身体都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跟厉斯年的手握在一起,“陆总什么时候过来?这合作开发项目的合同……” 厉斯年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脸上露出笑容:“裘伯父请放心,陆总也知道您会担心。所以资产抵押合同会在竞标成功后再签署。到时候尘埃落定,裘伯父您总不用担心陆总是像吞掉裘家的资产了吧?” 裘兆行这下连最后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哈哈笑道:“贤侄说笑了,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堂堂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啊!陆总年少有为,能跟他合作,是我裘家的荣幸。不知陆总什么时候会过来?” 厉斯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表,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最迟后天,陆总就会来港城了。” …… 厉斯年一走,办公室里的人就再也坐不住了。 司含秀一派的人立刻站起身,开始为裘文平和裘天阳争取参与项目的主动权。 而裘天骏一派的人则焦急地看看他,又看看裘老爷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也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上前为裘天骏争取。 裘兆行多年不来公司,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被众星拱月奉承讨好的滋味了。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洋洋自得的表情。 可是一转眼,看到依旧神色冷淡坐在一旁的裘天骏,他的火气就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这个孙子最像他的前妻成萍韵。 当初成萍韵在发现他出轨后,不是哭闹挽留,甚至都没表现出多少伤心欲绝。 她非常冷静地跟他提出了离婚。 在发现两人之间没办法简单分割后,成萍韵就把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只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完全不把他这个老公放在眼里。 而他呢? 堂堂裘家老爷,还要在一个女人面前低三下四。 凭什么?! 想到这里,裘兆行脸上的得意被愤恨不甘所取代。 他冷笑了一声,看向裘天阳道:“天阳,这个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可不要辜负爷爷的期望。” 裘天阳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司含秀一派的人全都露出狂喜之色。 相反的,裘天骏一方的人却都如丧考妣,甚至有几个人眼神浮动,看着裘天骏的眼里都露出几分恨天不成钢的哀怨。 裘天骏却全当看不见,在裘兆行宣布项目交给裘天阳后,他就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辛助理全程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裘天阳的声音。 “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裘天阳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几步走到裘天骏面前,似笑非笑道:“哎呀,大哥的脸色不太好看,该不会是因为爷爷把项目交给我,所以大哥不开心了吧?” 裘天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就要走。 谁知下一刻,就听裘天阳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辛助理,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我呢?我大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说着,他凑近了辛助理一点,在她耳边放低了声音道:“像辛助理这样的美人,给我大哥做牛做马那么多年,现在他却要娶别的女人。难道你不觉得不开心吗?还是你打算继续给我大哥既当秘书,又当情人呢?” “呵呵,给我大哥当秘书,还不如来给我当……秘书呢!我保证,除了名分,一定比我大哥给你的多一倍!” 辛助理面无表情地避开了裘天阳的靠近,正要说话。 突然,一个拳头狠狠砸到了裘天阳的脸上。 只听裘天阳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 一道鼻血从他的鼻孔中缓缓流淌下来。 “天阳,天阳!” “天骏,你干什么?就算你不甘心老爷把项目交给天阳,也不用动手打人吧?” 辛助理那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已经被人拽住,直接拽了出去。 掌心的热烫,烫的她心跳都一下下加快。 487 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掌心的热烫,烫的辛助理心跳都一下下加快。 直到被拖出了公司,拖上车子。 辛助理才反应过来,她缓缓动了动手腕,轻咳一声道:“裘总,你……可以松开了。” 抓着她的五指缓缓松开,又猛地一下拽紧。 裘天骏的声音有些紧绷:“你别听裘天阳胡说,我不可能娶别人,让你当我的……我的……小笙是我的妹妹,我跟她只是演戏。” 辛助理愣了好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平日里不笑,总是冷冰冰的,打扮又特意往老成肃穆靠拢。 此时一笑,瞬间宛如冰山融化,百花盛开。 裘天骏双目直勾勾的,一时看呆了。 辛助理脸一红,抿唇笑道:“裘总,你忘了,你跟夏小姐假扮情侣的事情,还是我去办的。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你不用跟我解释。” 裘天骏面色一僵,脸上是遮不住的尴尬。 这一次,他终于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发动了车子。 辛助理一如往常地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一边汇总资料,一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汇报。 “项目部的陈总这两天一直在偷偷跟裘天阳接触……” “XX科技那边往一号实验室注入了一笔资金,这笔资金应该是司含秀私人拿出来的。” …… 辛助理在汇报完后,忍不住点评道:“看来二夫人那边为了这个项目,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裘天骏冷笑一声:“爬的越高,跌的越重。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 一想到裘天阳对辛助理说的那些污言秽语。 裘天骏的眸光就冷得吓人。 不急! 所有的账等到时候,全都一起算。 辛助理突然撩了撩鬓边的发丝,轻笑道:“裘总对陆氏集团放心了?” 裘天骏神情一滞,随即冷哼一声:“没见到人之前,怎么可能放心?就算见到了人,谁知道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宇一向都是谨慎的性格,这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被降智了一样。” “扑哧!” 身边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让裘天骏面色一红:“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辛助理抿唇笑道:“没什么。就是认识裘总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人性化的一面。看来裘总嘴上不肯承认,但对夏小姐这个妹妹还是很关心的。” 事实上,她觉得裘家的人都有些隐形的妹控。 裘天宇就不说了。 裘天逸天天想着搜罗礼物,好送给宝贝妹妹。 就连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裘天骏,其实也对这个妹妹极其上心。 否则以裘天骏那种万事喜欢掌控在手中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随意同意陆氏集团插手裘家的事情。 车子在别墅前缓缓停下来。 辛助理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按在安全带扣子上的手却被人一把抓住。 辛助理诧异地抬头,就见男人那张向来冷漠肃穆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哀怨和不解:“原来你以前是这么看我的?” 辛助理一愣,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抽回来,可惜抽不动。 裘天骏非常执拗地继续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冷血的人吗?” 辛助理:“……” 她没忍不住,又笑出来。 如玉般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点头道:“以前,确实是……” 辛助理还记得自己入职的时候,裘天骏面无表情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招你进来,是因为你有能力,又背景干净。” “我的前几任秘书,不是背着我搞小动作,就是妄想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希望你能聪明一点,知道什么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什么是你不该肖想的。” 辛莹然的家庭条件非常差,她是凭借着十倍于常人的努力,才考到了一流的大学。 当时,裘天骏是她学校的学长,也是大学的风云人物,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哪个少女不怀春? 辛莹然也曾偷偷仰望过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但也只是仰望而已,她太清楚自己跟那个人的差距。 或者说是跟其他学生的差距。 他们两人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后来,裘天骏毕业管理家族企业。 辛莹然读研继续深造,两人也确实没有了任何交集。 就在她几乎要把这个曾经的学长忘记的时候,她阴差阳错成为了裘氏集团秘书储备干部中的一员。 在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成为裘天骏秘书代理的时候,要说辛莹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是不可能的。 但裘天骏的那番警告,就像是一盆冷水,浇息了她刚刚萌动的春心和野望。 幸好辛莹然向来是冷静理智的,在得知裘天骏的真实态度后,她就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开始一板一眼完成自己秘书的工作。 这些年,辛莹然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裘天骏越来越依赖和习惯于她在身边。 而司含秀和裘兆行他们的打压迫害,也让两人共度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信赖与亲密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增加深厚。 可是从始至终,辛莹然都紧守着自己的心,坚决贯彻着把裘天骏当老板的理念。 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辛莹然觉得,这也是两个人之间无言的默契。 然而此刻,打破这份默契的人却变成了裘天骏。 他突然收紧了手,把辛莹然往自己的面前拉了拉。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一字字道:“那现在呢?” 辛莹然心头一跳,勉力维持镇定道:“现在我觉得,裘总也是一个正常人,也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裘天骏声音略显低哑,缓缓道:“我当然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比如……” 辛莹然仿佛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再度挣了挣手。 只可惜非但挣不开,反倒是被抓的更紧了。 狭小车厢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灼热而粘稠。 暧昧萦绕在两个近在咫尺的男女之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比如,我告诉你,我要让小笙冒充我女朋友,带她回裘家主宅的时候,你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你会把这件事办好。” 488 窝边草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落和不甘。”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当时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莹然,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问我小笙是谁?” 辛莹然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 她那时不生气吗?不吃醋吗? 不,她无法忽略当时心里涌起的强烈的疼痛和酸楚。 可是,她没有资格质问。 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 辛莹然好半晌才用艰涩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道:“我一个助理,为什么要为老板有女朋友这种事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可是,如果我想你有呢!”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强烈的情绪。 辛莹然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裘天骏在说什么,那张熟悉的俊脸已经在她眼前越放越大。 随后,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辛莹然猛地瞪大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这时,车窗上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裘天逸拔高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哥,你在车里干嘛啊?为什么半天不出来?” 辛莹然猛地推开裘天骏,迅速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出去。 “咦,辛助理,你也在啊?” 裘天逸看到她也不惊讶,诧异道:“你跟我哥刚刚是在讨论工作吗?难怪半天都不下车呢!对了,辛助理你脸怎么那么红?” 辛助理推了推眼睛,强行压下情绪掩饰尴尬:“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说完,急匆匆地跑出了别墅。 那背影竟然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裘天逸一脸茫然。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严肃刻板如教导主任一样的辛助理,露出如此慌张的表情。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裘天逸看到他哥铁青的脸。 瞪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裘天逸被吓了一大跳:“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乖乖呆在家里,除了给小笙买礼物,什么事情都没干啊!” 裘天骏冷冷道:“滚远点!” 等裘天逸一退开,眼前的车子就一个掉头,朝门外开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裘天逸在原地挠头。 “我哥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难道那个项目进展的不顺利吗?” “还有他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走了?”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耳边传来裘天宇轻笑的声音。 “傻子,这都没看出来啊?” 裘天逸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胳膊上吊着绷带的裘天宇,狐疑道:“看出什么?” 裘天宇怜悯地拍拍他的脑袋,感慨道:“咱们裘家的基因能生出你这样的傻白甜,也是不容易。” 裘天逸:“……” 特么的别以为他听不出这是在骂他蠢! 裘天宇看着裘天骏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春天到了,某个迟钝的家伙终于意识到要吃窝边草了。” 裘天逸:“???” 谢谢,你们能讲些我听得懂的人话吗? === 裘氏集团总部。 早晨九点,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只见衣着光鲜亮丽的裘慧颖,挽着司含秀从车上走下来。 两人今天都精心打扮过,脸上是完全不加遮掩的春风得意。 公司门口早已等候的几个董事和部门经理看到他们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几人的太多也没有多谄媚,但话语间却是明晃晃的讨好热情。 其中有几个在几天前,还是把宝押在裘天骏身上的。 此时却已经弃暗投明,带着手头上的资源,甚至是机密,投奔了裘天阳。 混商场的人最懂得见风使舵,以前裘天骏能为公司赚钱,股东们就偏向裘天骏。 如今裘兆行凭借一己之力拉来了一个能生金蛋的大项目。 裘兆行又明显想要打压裘天骏,这些股东就立刻毫无节操地开始导向了裘天阳。 “裘太太,大小姐,今天真是漂亮啊!对了,裘董和二少呢?” 司含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老爷马上就到了,文平和天阳刚刚和厉少一起去机场接陆总了。相信一会儿就会到,让诸位久等了。” “哈哈哈,我们也是刚到,算不上久等,更何况,能跟陆氏集团和厉家合作,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听说着项目是裘董一手谈下来的,港城好几个世家想抢都抢不到,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司含秀一边谦虚,一边遮掩不住眼中的得意和兴奋。 一旁的裘慧颖更是红光满面,扬着下巴,犹如一直骄傲的孔雀。 正在这时,一辆熟悉的加长林肯缓缓驶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陷入了一瞬的安静。 而打破这寂静的是裘慧颖的一生嗤笑:“哎呀,大堂哥原来你今天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前几天打了我哥,觉得心有愧疚,所以不敢来了呢!呵呵,其实你们这一家子来不来也没什么区别,今天又没你们什么事,怎么还非来凑热闹呢?” 裘天骏冷着脸,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裘天逸却是忍不住指着裘慧颖破口大骂道:“裘慧颖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裘慧颖完全不甘示弱,“今天要跟陆氏集团签的项目,是由我大哥全权负责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啧啧,居然还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带来了。”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低眉敛目跟在裘天骏身旁的夏笙歌。 等再看到落后一步的辛助理,裘慧颖脸上的笑容就更恶劣了。 “呵呵,大情人小情人都来了,大堂哥,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前几天刚带女朋友回门,昨天就为了辛助理对我哥大打出手,知道的只以为大哥风流,喜欢带两个情人在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堂哥特地带她们过来,是抢不到项目,想让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厉少和陆总,好逆风翻盘呢!” 裘慧颖这话一出,落在夏笙歌和辛莹然身上的视线就多了几分淫邪的意味。 还有人看着她们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489 别看了,再看就穿帮了 裘天逸简直要气炸了,要不是夏笙歌在身后拽着他的衣摆,他已经冲过去揍人了。 就连裘天骏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一双眸子含着冰冷的杀意看向裘慧颖。 直看的裘慧颖打了个寒颤。 司含秀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裘慧颖的手臂,笑道:“颖儿,别胡说,你大堂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天骏啊,颖儿就是小孩子心性乱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昨天你打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经跟老爷解释了,你怎么可能因为嫉妒你弟弟拿到了项目就打他呢?是不是?呵呵,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你也别放在心上。” 裘天骏冷冷道:“没有问题。你可以回去转告裘天阳,以后只要他敢侮辱莹然一次,我就打他一次。” 裘慧颖瞪大眼睛,怒道:“你……你敢……” 裘天骏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含秀和裘慧颖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眼底还有一丝恐惧和忌惮。 其他人有心想要打圆场,可是接触到裘天骏的视线,立时又噤若寒蝉。 正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下一刻,就见一辆奢华张扬的豪车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很多人都认出来,那辆豪车是属于裘天阳的,全港城就那么一辆。 而在豪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子。 显而易见,坐在豪车上的定然就是陆氏集团现任最年轻的总裁兼董事长——陆九城。 车子缓缓停下,后面的黑色轿车上迅速上来几个保镖,将豪车团团围住,并且打开车门。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后车门上。 就连裘天骏和裘天逸都神色凝重,面色复杂地看着被保镖打开的车门。 他们都想看看,拐走了他们唯一的妹妹,被裘天宇口口声声骂狗比疯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终于,一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看到男人的瞬间,人群中响起了微微的吸气声。 有人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年轻,还有身上散发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也有人是因为男人的这张脸,俊美、精致,每一分每一豪都仿佛美玉雕琢而成一般。 可偏偏男人浑身的气息又是那样冰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这就是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陆九城! 这就是如今陆家的掌权人! 裘慧颖的眼睛都微微发直了,抓着司含秀的五指不自觉收紧,视线瞥过陆九城的脸,又迅速挪开。 耳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是真的没想到,陆九城竟然这样年轻,这样俊美,就算比之亚瑟殿下都犹有过之。 而且根据调查回来的消息,陆氏集团的总裁到现在都还是未婚的。 只在一年多前跟一个女明星传过绯闻,甚至还荒唐的有人传言他们结婚了。 但没多久那个女明星就销声匿迹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女明星贴着陆九城炒作。 像陆九城这样豪门世家出来的少爷,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明星呢? 怎么也要像她这样的豪门千金才配得上吧! 只可惜,她已经有亚瑟殿下了。 裘慧颖颇有些遗憾地想着,一边挽着司含秀的手巧笑倩兮地迎上去。 陆九城身边,裘兆行和裘天阳他们已经在热情地介绍和招待。 两人站在陆九城身边,被衬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大集团的董事总裁,倒像是跟老板汇报工作的员工。 就连向来是众人的焦点的厉斯年,此时也安静恭顺地站在陆九城的身边,任由自己的光芒被全然掩盖。 而陆九城,他就像是天生的王者。 除非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否则,他会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让人没办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而夏笙歌就是如此。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可是看到陆九城的那一瞬间,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思念九爷。 她忘记了伪装,视线一瞬不瞬落在陆九城身上。 就连裘天骏叫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耳边传来裘天逸的轻笑声:“哥,你就别叫了,没见小笙魂都飞了吗?妹夫长得还是挺帅的,就是冰块脸。啧啧,我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人了,跟我哥差不多。妹妹啊,你说你跟这种人结婚有什么意思?一点情绪都没有,也不会陪你玩。” 裘天骏冷冰冰道:“让你忍受我这么多年,真是不好意思。” 裘天逸面色一垮:“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裘天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拽夏笙歌,硬邦邦道:“行了,别看了,还是你想现在就穿帮?走,我们先进去。” 夏笙歌脸上微微一红,立刻收敛了神情,就要收回视线。 谁知下一刻,陆九城的视线就精准的捕捉到了她,望过来。 夏笙歌心脏微微一跳,连忙垂下眼帘,跟着裘天骏往前走。 然而,刚走出几步,裘天骏的脚步就是一停。 她猝不及防,差点撞在裘天骏背上。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稳住身形,身体却因为惯性朝旁边晃了晃。 不等她自己站直,一只手就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入怀中。 一股熟悉的清冽药香扑面而来。 下一刻,那只拽住她的手就抑制不住地猛然收紧。 紧到夏笙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发疼了,仿佛要被男人揉入自己的骨血里。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中。 夏笙歌浑身僵硬,连忙抬手用手指戳了戳陆九城的胸口。 小小声的用气音道:“九爷,我现在在假扮我大表哥的未婚妻呢!” 谁知道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九城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手再次收紧。 周身的温度也猛地降了下来。 夏笙歌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感受着鼻尖熟悉的气息,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但很快,就有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硬生生从陆九城怀里拖了出来。 490 不靠谱的老板和老板娘 裘天骏将夏笙歌护到身后,冰冷而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陆九城,随后才阴阳怪气道:“不好意思啊陆总,刚刚我女朋友小溪,是不是撞到你了?没装疼你吧?” 他在“女朋友小溪”五个字上落了重音。 然后如愿看到陆九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泛起彻骨的寒意。 这森寒如野兽般凶戾的光芒,让裘天骏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窜起,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冷战。 随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裘天宇说过的话。 ——陆九城那个人,他跟你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九城他,就是个疯子,有时候,甚至是比亚瑟更疯的疯子。 ——但是,他对小笙不一样。 一个被裘天宇忌惮恐惧,却完全不怀疑他对夏笙歌感情的疯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裘天骏此刻终于见识到了。 他想,裘天宇说的是对的。 只要见过陆九城看夏笙歌的眼神,你就绝不会怀疑他的感情。 可这样一个疯子,又是那样的让人忌惮,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自己的小表妹一看就很喜欢陆九城,如果不是两人已经结婚了,裘天骏真不敢想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凝固的气氛中,突然有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赵小溪,你要不要脸啊?都已经是我大堂哥未婚妻了,现在还在这楚楚可怜假装摔跤,勾引陆总!像你这种不要脸的货色,真以为陆总看得上你吗?” 夏笙歌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小溪这名字喊得是她。 她维持着怯懦的人设,抬头看了一眼。 就见裘慧颖正满脸嫉妒和愤恨地瞪着她,“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吗?早不摔倒晚不摔倒,偏偏等陆总走到你旁边了才表演一个平地摔,你不是想要投怀送抱又是什么?真不知道我大堂哥是不是眼瞎了,居然看上你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夏笙歌:“……” 她偷摸看看裘慧颖,又看看陆九城。 心中忍不住惊叹一声:不是吧?这位姐们前两天不是还在对着DKing发花痴吗? 她当时还吐槽过DKing这个没节操不要脸的东西,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明明不打算娶裘慧颖,还各种撩拨。 结果,原来人家是互撩互利用,根本没什么情根深种,渣男贱女。 所以裘慧颖今天见到陆九城,就打算更换狩猎目标了? 这可不行! 九爷是她的。 也只能是她的! 夏笙歌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宣誓主权了。 还好,裘天逸炸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 “裘慧颖,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说谁投怀送抱呢?说谁水性杨花呢?该不会是你想投入陆总的怀抱,所以嫉妒小……小溪吧?呵呵,也不回去照照镜子,你这嘴脸谁看得上啊!就算你要投怀送抱,陆总也没兴趣啊!看到你这张脸估计都想吐了。” 裘慧颖被这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她脸色铁青地看向裘兆行,委屈道:“爷爷!” 裘兆行不满地瞪了裘天逸几人一眼。 尤其是落在夏笙歌脸上的目光,简直写满了厌恶和嫌弃。 但一转向陆九城,就又变成了春风拂面般的亲切温和,“陆总,孙子顽劣,让你见笑了。” 说着还瞪了裘天逸一眼,冷冷道:“我以前都是这么教你的吗?让你跟妹妹这么说话?还不快跟慧颖道歉?” 裘天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我跟她道歉?凭什么?” 司含秀不满道:“天逸,我知道你和你哥都不甘心项目由天阳负责,昨天你哥甚至还动手打了天阳。可就算你们再不满,也不该在陆总面前丢人现眼啊!今天这个项目是陆总亲自牵头定下的,天阳能负责,是他自己有本事,你们做出这副样子,大庭广众下让陆总和你妹妹难堪,到底是对你们爷爷和天阳不忿,还是不满意陆总的决定呢?” 裘慧颖适时地走上前,对陆九城柔柔道:“陆总,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刚刚不是故意那样说话的。实在是那个女人,前段时间刚刚勾搭我大哥,把我大哥迷得神魂颠倒,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现在看到陆总你,就又藏不住她那点龌龊心思,又想来攀陆总你的高枝。她其实就是个乡下女人,连点学识见识都没有,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女人来玷污陆总你,所以才出言呵斥。还请陆总不要误会我是那种粗俗的女人。” 陆九城面无表情地看着裘慧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你说她想勾引我?” “是啊!”裘慧颖毫不犹豫道,“陆总你不知道,有些女人外表柔柔弱弱的,内心不知道有多绿茶。我以前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赵小姐装作楚楚可怜勾引人的样子,她刚刚那故意倒向陆总的行为,明显就是在勾引你,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陆九城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袖扣,密长的睫毛垂下少许,让原本精致俊美的脸透出几分让人胆寒的凉薄。 明明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裘慧颖却感觉背脊一寒,剩下的所有诋毁之言全都被卡在了喉咙口。 全身的汗毛如本能一般都竖了起来。 然后,她就听到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那正好,我也看上了她。”陆九城的声音清冷淡然,就像是在谈论着天气一样平常自然,“接下来就由她作为我的临时秘书吧!” 他这句话说完,站在身旁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秦越立刻后退一步,让出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内心却在疯狂吐槽:Boss你就不能稍微隐忍一点吗?箭都在弦上了,你特么不射箭杀敌,反倒在这撒狗粮秀恩爱怎么回事?你难道忘了跟夏小姐约定的计划吗?夏小姐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告诉了秦越,他的老板和老板娘就是有本事这么不靠谱。 491 给大表哥带绿帽子 只见陆九城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裘慧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看陆九城又看看夏笙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全场最愤怒的却不是裘慧颖和司含秀几人,而是裘天骏。 他几乎一瞬间热血冲脑,想也不想就上前一步怒道:“你休想!” 在这一刻,裘天骏终于理解了裘天宇那种时时刻刻想把拐走宝贝妹妹的狗比男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见他这样,原本还满心嫉恨的司含秀反倒是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笑容:“天骏,你别这样嘛!陆总只是看好赵小姐,想让她暂时做贴身助理,又不是真要把你未婚妻抢走了。你又何必反应这么大呢?” 裘天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对啊大哥,就许你有了未婚妻,身边还跟着个美女助理,还不许你未婚妻去陆总身边伺候了?陆总远道而来,就算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我们都要尽力满足,让陆总宾至如归。更何况只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小要求。爷爷,你说对不对?” 裘兆行皱着眉头,看看陆九城,又看看低垂着脑袋的夏笙歌,眼底掠过浓浓的嫌恶。 但还是道:“行了,既然陆总这么看好你,你就去陆总身边伺候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看向裘天骏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怜悯。 这种当众被戴绿帽子还不能反抗,不能说不,连爷爷也让他出让未婚妻的屈辱,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啊! 裘天骏的神情确实是气炸了,瞪着陆九城的目光简直要杀人。 只是跟其他人以为被戴绿帽地愤怒不同。 他是纯粹想揍这个大庭广众调戏自己妹妹,连一刻都不肯隐忍,还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的狗男人。 最后还是辛助理在身后偷偷拉住了他,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辛助理只在他耳边简单说了一句话:“裘总,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对,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她妹妹这颗白菜,早就被陆九城这头猪拱了。 他现在无能狂怒又有什么用? 裘天骏深吸了一口气,霸总的冷静,慢慢压制过了妹控的暴怒。 然而,他刚做好的心理建设。 在看到陆九城旁若无人地抓住夏笙歌的手就往里走时,又瞬间崩塌。 这一下,甚至连裘天逸也炸了。 牵什么牵,狗男人敢碰他们宝贝妹妹!! 还是辛助理把两个怒发冲冠的男人都拦住了。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看向裘天骏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戏谑之意。 没想到,向来冷酷的裘天骏,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但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裘天骏两兄弟被陆九城硬生生扣下的这顶绿帽给激怒了。 而辛莹然早就暗恋裘天骏,见自己的情敌走了,所以心花怒放。 至于裘天阳,心情简直不要太畅快。 昨天他因为调戏辛莹然,被裘天骏揍了一顿,心里早就恨的牙痒痒。 没想到报复的时机来的这么快。 一想到裘天骏当着公司这么多股东经理地面,被戴绿帽子,里子面子都丢的干干净净,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当总裁,看他还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裘天阳和自己的奶奶司含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得意。 唯一不太爽的也就只有裘慧颖了。 她的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在这里,陆九城为什么没看上她,居然看上了赵小溪那个低贱的乡下女人。 她恶狠狠地瞪向夏笙歌。 结果还没接触到夏笙歌的目光,就迎上了陆九城冰冷的视线。 陆九城的嘴角缓缓勾起,声音磁性诱人,却宛如从地狱深处响起:“怎么?裘小姐对我的决定不满吗?那是不是代表,裘家也对我的决定不满?” 秦越适时开口道:“Boss,既然裘家心有不满,那今天的签约要不要延迟一下。我会对裘氏集团再做一个全面的审核,之前的审核都是我在云都远程遥控的,多少有点疏漏的地方。要是能再审查一遍,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这个项目是今年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合作者也是非常重要的,无论审查多少遍,都是必要的。” 秦越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裘氏集团的众人脸上都露出慌张的神情。 再审查一遍? 万一查出了什么问题呢? 而且如今港城地几大家族都知道这个项目,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 一旦重新审查,谁知道这些家族会不会暗中动手脚,把项目抢走。 不就是一个裘家子孙的一个未婚妻吗? 陆总想要给他就是了。 可如今,裘天骏的绿帽都戴上了,却因为裘慧颖的嫉妒不满,得罪了陆九城,让到手地项目要飞了,这让大家怎么能忍?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裘慧颖是看上了陆九城,想要黏上去,所以才嫉恨那个小姑娘。 裘兆行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扇在裘慧颖脸上。 裘慧颖被打的眼冒金星,两颊迅速红肿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裘兆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裘兆行眼中却没有露出丝毫对孙女的怜惜,恶狠狠道:“还不快跟裘总和赵小姐道歉,说你没这个意思!” 司含秀也笑着道:“慧颖之前跟赵小姐有些误会,可能情绪表达上有些失误。陆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怎么敢对您不满呢!” 陆九城慢条斯理道:“所以,她是对我选的人不满?” 司含秀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道:“不,不会,怎么会呢?这其中就是有些误会。慧颖,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赵小姐道歉?” 裘慧颖满脸憋屈,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一边。 就连她奶奶和哥哥,都焦急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仿佛恨不得压着她给夏笙歌磕头道歉。 裘慧颖脸上的泪水流淌下来,最终只能咬着牙对夏笙歌道:“是……是我错了。” 492 圈套 夏笙歌始终低垂着脑袋,保持自己的人设。 被陆九城牵着地小手,却忍不住轻轻勾了勾陆九城的掌心。 嘴角轻轻勾起柔软甜蜜的弧度。 不是因为打脸了裘慧颖,也不是因为计划即将成功。 而是因为,在长久的分别后,她终于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九爷,终于能与他再次十指交握,肌肤相贴。 陆九城的呼吸因为她的小动作,陡然急促了一瞬,随即抓着她的手猛地扣紧。 在裘兆行再次腆笑着请他进去的时候,终于拽着夏笙歌往里走去。 裘氏集团地一行人刚刚进公司,一辆车子就飞速停在了公司外面。 裘语冰慌里慌张地从车上下来,想要往公司里冲。 只是刚进大门,就被前台和保安拦住。 “你们拦我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前台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有什么事情,都请离开。今天公司不接待来客。” 裘语冰急道:“我是裘语冰,是裘家的小姐,我有急事要找我爷爷!” 就在刚刚,裘语冰突然无意中知道了一件事情。 Z&Z被陆氏集团收购了。 而就在Z&Z被收购地当天,跟赵小溪争抢礼服地裘慧颖被狠狠打了脸,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干净净,还成为了不少人地笑柄。 陆氏集团,又是陆氏集团! 为什么陆氏集团要收购跟他们业务毫不相关的Z&Z? 为什么陆氏集团突然会提出跟裘家合作? 裘天骏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一个未婚妻? 而且那个未婚妻赵小溪就像是凭空冒出来地一样。 裘语冰的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光榆学院发生的一幕幕。 陆九城替夏笙歌撑腰,为了她跟亚瑟争锋相对。 而那时候,夏笙歌那个贱人也是易了容地,还改了姓名。 到后来显现出真面目地时候,裘语冰永远都忘不了那张脸,还有那双眼睛。 跟她地养母裘诗雅极其相似的一双眼睛。 裘语冰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随着这个念头越来越深,她的后背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赵小溪到底是谁? 陆九城又是为谁而来? 裘语冰再也坐不住了,她疯狂地拨打裘兆行的电话,可是手机听筒里一直传来“您拨打地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她还拨打了裘天阳、司含秀,乃至于最厌恶的裘慧颖的电话。 可统统是一样的结果。 而公司的前台接到电话后,一律以裘董现在没空,有事情提前预约的冰冷声音。 一筹莫展之下,裘语冰只得驱车赶来了公司。 听到她说自己是裘家的小姐,还叫裘兆行爷爷。 前台倒是不敢太过怠慢,“裘小姐,请您在一旁稍等一下,裘总正在开重要的会议,等会议结束,我会通知他您过来了。” “不行,不可以!”裘语冰急道,“等会议结束,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你们让开,我要去见爷爷!” 今天的签约有多重要,是整个裘氏集团都知道的,前台除非疯了,才会放她进去。 正推搡间,突然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欢呼声。 隐约能听到有员工在喊着:“终于把这个项目拿下了,也不枉费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天!” 前台顿时手一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裘语冰却是惊恐地瞪大眼,然后非一般朝着二楼会议室冲去。 === 会议室中。 裘兆行看着签署完成的两份合同,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总算是把这个项目握在了手中。 从此以后,裘氏集团会重新被牢牢掌控在他手里。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活在成萍韵地阴影下,给汉尔森和亚瑟那对父子当狗。 裘兆行一边笑着,一边朝陆九城伸出手:“陆总,合作愉快。” 陆九城抬起头来缓缓看向他,精致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眼神更是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裘兆行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握了个空气。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难看,正要说几句挽回场面的话。 就听陆九城身后的秦越轻笑一声,走上前道:“裘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陆氏集团是要跟裘氏合作,但未来要打交道的人,恐怕不是您。” 裘兆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当然当然,主要负责这项目的是我孙子天阳。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没精力天天追着项目跑。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地天下了,我这个做爷爷的,只要在背后替我孙子指点一下就够了。” 说着,把裘天阳推到前面,慈祥地笑道:“天阳,你接了项目后,可要认真负责,好好跟陆总学习。看人家陆总年纪不必你大,却已经攒下了这么大一笔家业。你要学的地方还太多了。” 裘天阳意气奋发,神采飞扬。 他轻蔑地看了裘天骏一眼,转身朝陆九城伸出手:“陆总,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然而,陆九城的手依旧没有握上去。 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裘天阳地表情也僵住了。 秦越忍不住笑了一声,“裘先生,这个项目恐怕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裘天阳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秦越慢条斯理地翻开手上的一叠文件,声音温和,字字清晰道:“我们从经济犯罪科得知,裘先生您在担任XX文化娱乐集团总经理期间,曾涉嫌帮非法机构洗黑钱,并有行贿受贿等违法行为。裘先生您也知道,我们陆氏集团是最奉公守法的,既然发现了有人违法犯罪,自然要履行公民的基本义务——报警。” “相信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裘先生您很快就要被请去警局喝茶了。什么时候能出来,还是未知之数。所以,这个项目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裘天阳傻眼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大声尖叫起来:“你们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洗黑钱,我……我没有,你们污蔑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司含秀也慌了,她大步上前,把裘天阳护在身后,向来轻柔细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尖利:“你们陆氏集团想干什么?是不是一开始这就是你们设计好的圈套,故意来坑我们裘家的?” 493 你也配当人爷爷吗 裘兆行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瞪着陆九城和厉斯年的眼中满是惊疑:“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陆氏集团真的是奔着吞并我裘家来的?我裘家在港城扎根多年,陆总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让你得逞吗?” 一边质问,他一边拼命在回想着刚刚签署的合同。 可从头会想到尾,也没看出陆九城有什么办法能吞并整个裘家的产业。 而众人也被这一番变故给整蒙了。 明明刚刚还在击掌相庆,庆幸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怎么一下子就风云突变了? 难道这项目真的是陆氏集团的阴谋,陆九城想要吞并裘家?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冲进来。 裘语冰一边跑一边喊着:“爷爷,不能签!那是阴谋,是陆九城的阴谋啊!” 裘兆行心脏猛地一跳,双目直勾勾瞪向裘语冰:“你说什么?” 裘语冰急地想要大喊赵小溪是夏笙歌,陆九城是来替她报仇的。 可是话到嘴边,对上陆九城冰寒彻骨地视线,裘语冰的声音陡然卡在了喉咙口。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惊恐颤抖起来,看看陆九城,又看看终于不再瑟缩着肩膀,抬起头来的夏笙歌。 虽然做了易容,可当她改变气质的时候,那副没怎么有变化的五官一瞬间就凸显了出来。 森然而锋芒毕露。 夏笙歌甚至还对着裘语冰勾起唇角,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嘴唇轻轻开合,无声道:“好久不见啊,裘会长。我来讨回你欠我的东西了。” 裘语冰浑身一个哆嗦,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语冰,你说什么阴谋,说话啊!”裘兆行怒声吼着。 司含秀更是抓着自己发抖的孙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这果然是阴谋。陆九城,我告诉你,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非法诈骗,想要侵吞他人资产。呵呵,我还想着陆氏集团怎么那么好心,愿意让我们无息抵押资产,原来在这等着呢!你们是想要把我裘家的这些资产都占为己有是不是?别做梦了,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还有你,厉斯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九城的阴谋,你是故意联合陆九城坑害我们裘家的,我要连你一起告!这里是港城,不是能让你们为所欲为的云都。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里,裘家的资产必须由我裘家的人打理,你们的阴谋别想成功!” 等他们喊够了,一直在旁看戏的厉斯年才推了推,似笑非笑道:“谁跟你说,陆氏集团要吞并裘家的资产了?” 秦越轻咳了一声,缓步走到裘天骏身旁,朝他伸出手:“裘总,接下来的项目将由我全权负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哗——! 只这一句话,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含秀和裘天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死死地瞪着裘天骏。 裘兆行更是双目充血,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什么意思? 厉斯年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笑眯眯地继续道:“别这么紧张嘛?都说了这是政府牵头的重要项目,岂能儿戏?既然选中了裘氏集团作为合作伙伴,那自然是相信裘家有接受的能力。只是在我们做过调查后,一致觉得,裘氏集团现任地执行总裁裘天骏先生,是最适合作为项目负责人的。” 裘兆行开始剧烈的喘息,捂着胸口,瞪着裘天骏。 抬起的手颤抖着指向裘天骏,声音发颤:“是你……是你!这都是你……你设计的……” 裘天骏对上裘兆行的视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是我设计的,又怎么样?” “你这个孽障!!”裘兆行抓起旁边的茶杯,朝着裘天骏狠狠砸过来,“我是你爷爷,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就是这么败裘家的!” 裘天骏轻松地歪头躲过,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裘兆行的目光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裘兆行,你也配当人爷爷吗?联手司含秀害我奶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结发妻子,是我的奶奶?毁掉大姑和小姑人生,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你的女儿?一次次纵容司含秀他们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孙子?” 裘兆行被他如厉鬼般的冰冷目光吓得倒退了一步,随即立刻暴怒道:“这还不都是你们自己的错。成萍韵身为妻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却妄想压我一头,还要抢走我所有的基业,我只是让含秀进门,她自己被气死的,能怪我吗?还有裘诗欣和裘诗雅那两个不孝女,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给她们找了这么好的婚事,她们非但不听,还逃婚,让我们裘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还有你……你们这两个,对你们的爷爷完全没有尊敬,还妄图抢走公司,我不反击,难道任由你们两个小畜生踩在我的头上?” 裘天骏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小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的老东西,也好意思骂别人畜生!”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裘天骏的脸上。 裘天骏偏过脸去,左脸颊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 “畜生!畜生……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畜生!” 说着,抬手又要去打人。 结果手还没挥下,就被狠狠撞翻。 裘天逸挡在裘天骏面前,怒不可遏地指着裘兆行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敢再碰我哥一下试试?你他么也配当人爷爷?这些年我哥在公司拼死拼活,你和你的姘头私生子一边享受我哥挣来的钱,一边还要各种给他背后使绊子,千方百计想要引诱我堕落,好拖我哥下水。你当我都不知道吗?司含秀不是好东西,可你才是最让人作呕的那个!” 说着,他冲上前又要去狠踹裘兆行,却被裘天骏一把拉住。 裘天骏把暴怒的弟弟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看着裘兆行道:“刚刚那一巴掌,就当是我还你的养育之恩,还有那点血缘,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留任何情面。裘兆行,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欠我奶奶,欠我们一家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494 陆总——裘家人唯一的希望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会怎么夺回属于我奶奶的一切吗?首先,你那些情妇,还有他们那些吸血鬼一样的私生子私生女,我会全部从公司清理出去。然后,你在公司的股份,都在这份资产抵押合同里了。” 裘天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合同,“等资产抵押到期,我不会拿钱赎回。到那时,你所有抵押地资产,都会自动归属于陆氏集团。” 裘兆行呼哧呼哧喘着气,充血的双目瞪着裘天骏,仿佛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碎。 裘天骏却笑得更开心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有钱,有不动产,你可以自己去把那些股份赎回来?真是可惜,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儿子好孙子和好老婆,早就背着你偷偷抵押了你名下的大部分房产,用于投入到那些文娱公司的洗钱大业中。因为足够多的钱,才能利滚利,有更多的收入嘛!而这些年,也是多亏了这些钱,他们才能赚的盆满钵满。呵呵,只可惜,一招被调查,所有的钱就要一起被冻结查封。” “爷爷,恐怕你的那些棺材本,是永远都回不了了。” 裘兆行的身体一寸寸僵硬,他缓慢地,颤抖地慢慢转过身,看向司含秀。 他对这个女人多好啊! 当初顶着成萍韵的高压,在外面偷偷养着她宠着她,还跟她生下好几个孩子。 等成萍韵一死,他明明还有好几个情妇,姚曼香也更年轻漂亮,可他还是把正房太太的位置给了她,还跟她领了结婚证。 司含秀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 他看向司含秀,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否定,却只看到司含秀心虚惊慌地避开他的视线。 正在这时,拥挤地人群突然被推开。 几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走进来,手上拿着公文走到裘天阳面前:“请问是裘天阳和裘文宸吗?不好意思,你们涉嫌一桩经济犯罪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看到冰冷的手铐铐在自己手上,裘天阳彻底慌了。 他抓着司含秀的手高声尖叫:“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奶奶你救救我!” “别抓我,别抓我。天阳才是公司的法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抓我?爸妈,你们快救救我啊!”裘文宸也跟着尖叫。 司含秀想要冲过去救人,警察却根本不理会她,带着裘天阳和裘文宸直接离开。 司含秀彻底崩溃了,她扑过去想要厮打裘天骏:“是你,是你设局要害我们。全都是你!你这个畜生,我当初就应该想办法弄死你的。也免得你现在害死我的儿子和孙子。” 裘天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她丢到一边,冷笑道:“司含秀,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否则,我现在就会跟你算算,当年你害死我奶奶的账。呵呵,不过,以后再算也来得及。你以为裘天阳和裘文宸去坐牢才是最惨的吗?我告诉你,你,还有你……” 裘天骏看向脸色惨白的裘慧颖:“你们以后的日子,一点都不会比他们好过。等所有涉案资金全部被冻结清算后,你们会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然后,你们就好好享受自己余下的时光吧!” 裘慧颖瞪着裘天骏冷酷的面容,浑身抖如筛糠,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 恐惧和惊惶的泪水如断了线地珠子般从她的眼眶滑落。 不,她不要变成穷光蛋。 她每天都要买奢侈的衣服首饰,要买限量版的包包,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各大社交场合,收获别人艳羡的目光,她怎么能变成穷光蛋呢? 可是,裘天骏说的一切却是真的。 这个男人一直都恨透了裘兆行,恨透了他们这一房地所有人,他绝对会让今天说的话成真的。 裘慧颖透过婆娑的泪眼往四周看去。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陆九城的脸上。 然后,她就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泪俱下道:“陆总,陆总,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裘天骏合作呢?跟我爷爷合作,跟我合作也可以啊,项目的利益我们可以都不要,甚至,你想要拿走半个裘氏集团都可以啊!我们能给你的,一定比裘天骏能给你的多!你跟我们合作把裘天骏拉下来好不好?” 此话一出,刚刚恢复了几分热闹的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 在察觉到今天的这场签约,不是陆氏集团想要吞并裘氏,而是裘家内部的夺权纷争后。 不少裘氏的员工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裘天骏的手下心腹,更是从一开始的垂头丧气,变得兴奋异常。 他们无比的庆幸自己跟对人了。 小裘总果然比裘老爷子高了好几个段位。 然而,裘慧颖的这一番话,却让这些人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陆氏集团会跟裘天骏合作,定然是因为裘总许诺了好处。 比如把裘兆行的那一部分股份送给陆氏集团。 可裘天骏能送的,裘兆行同样也能送啊! 甚至还能送出更多。 说穿了,这张合同由裘家的谁来履行,完全是陆九城决定的。 陆九城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裘兆行的双目也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刚刚还差点充血中风的大脑,在这一刻说不出的清醒。 他就着同样急切的司含秀的手站起身,走向陆九城,浑浊的眼中也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对,陆总,我们也能跟你合作。我保证,绝对比那个小畜生能许给你的更多。他能给你什么,顶多就是我手上的股份。可你知道吗?我的股份远远没有他们两兄弟手上的多。只要你选择跟我合作,我保证,以后这小畜生手上的所有股份,全都是你的。” 陆九城垂下眼帘,神色淡淡地看着裘兆行伸出的手。 会议室中的气愤一下子凝固到了极点。 裘兆行一派的人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们相信,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只要是个人都拒绝不了。 495 他是来替夏笙歌报仇的 而裘天骏的心腹却是心急如焚。 他们急切地看着裘天骏,希望他说点什么。 甚至有人偷偷让裘天骏也许诺点好处,或者说几句软话。 然而,裘天骏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差点跌碎了下巴。 只见他仿佛根本没看见裘兆行那边旳小动作,而是面色不善地看向还站在他身旁的秦越。 向来沉默寡言的裘总,今天难得的阴阳怪气:“怎么?陆总这么大的架子,连跟合伙人亲自握手都不肯?派个助理过来就算应付过去了?也是,我们算什么东西,哪配得上陆总纡尊降贵平等合作啊!” 嘶——!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裘天骏,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明明是最应该讨好陆九城,讨好陆氏集团的时候,他竟然对着陆九城阴阳怪气。 不说,得罪过陆九城的人现在全都已经在医院里,有些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只说现在裘氏集团鹿死谁手完全掌控在陆九城手里的情势,裘天骏还敢这么嚣张,难道真的是脑子被驴踢坏了吗? 裘兆行和司含秀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兴奋的笑容。 就连裘慧颖也双目发亮看向陆九城。 这样的羞辱,是个普通人都忍不了,更何况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哈哈,这个裘天骏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裘天骏话音落下,陆九城终于抬起头来,冷冷淡淡的视线落在他不爽的脸上。 一瞬间,男人可怕的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裘天骏惨了的时候,却见陆九城缓步走向他,然后抬起自己修长白皙的手,“合作愉快!” 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什么温度。 可问题是也没有任何的怒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众人瞬间傻眼了。 什么情况? 陆九城是这么好相与的人吗? 被人踩在脸上嘲讽了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陆九城的手都伸出去半天了,裘天骏却还一脸不爽地瞪着他,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 都这样了,陆九城都没有生气的意思,那只伸出去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一直僵持了好几秒,裘天骏才狠狠把手握上去。 那架势不像是要有好合作,而是仿佛恨不得把陆九城掐死。 全场一片死寂。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到底谁才是被叫做冷面阎罗的陆家掌权人? 秦越和厉斯年默默地退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默哀。 只不过不是为裘天骏,而是为他们家Boss。 很明显,夏小姐的几个哥哥都是妹控,然后对自家Boss这么快拐走自己宝贝妹妹的行为非常不满。 唔,是一个比一个不满。 裘兆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面皮开始再度抽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 自己都许出这么大的利益了,为什么陆九城还不动心! “陆总……” 他正要再割肉争取一下,就听一旁的裘语冰似哭似笑的喊起来:“他不会同意的。他本来就是来报仇的,他是来替夏笙歌报仇的。他是来帮那个女人夺回他的东西的,哈哈哈……他不会放过我们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裘兆行心中一跳,尖声道:“你在说什么?他帮谁报仇?” 裘语冰像是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夏笙歌,你还要再装吗?是你,我早该猜到是你的!你是裘诗雅的女儿,你是来报仇的,对不对?我在光榆学院就该认出你的!要是在那时候我就除掉你这个贱人就好了!!”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将她直接掀翻在地。 厉斯年慢条斯理的收回手,轻笑道:“裘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Boss夫人,不是你随便能侮辱的。还是说,你不想当穷光蛋,而是想去监狱里体验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 裘语冰对上他含笑却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浑身一抖,彻底委顿在地。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所有的依仗——裘家、亚瑟、光榆学院会长身份,所有的一切,全都已经消失。 裘天骏接手了裘家,一定会把她赶出去。 亚瑟之前都不选她,现在就更不会选她了。 她这辈子,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裘语冰悲从中来,痛苦失声。 而裘慧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裘语冰说什么? 谁是夏笙歌?谁……又是裘诗雅的女儿? 裘慧颖的视线僵硬地,缓慢地落在了她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赵小溪身上。 然后就见那个向来柔弱腼腆,卑贱的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女孩,缓缓挺直了背脊,然后抹掉自己脸上所有的伪装。 一张如诗如画的脸庞,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而那双清冷又带着几分妩媚的凤眸,是那样鲜活,那样让人刻骨铭心。 刻骨到,裘兆行和司含秀只看到一眼,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夏笙歌嘴角噙着幽冷的笑,缓慢走到裘兆行面前:“之前虽然见过面,但情况有些特殊。今天就正式打个招呼吧,我姓夏,叫夏笙歌。裘诗雅,是我的母亲。” “我亲爱的外公,十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死在车祸中的……女儿呢?” 裘兆行浑身剧烈哆嗦起来,看着夏笙歌的眼中完全没有看到亲人的喜悦,反倒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甚至在夏笙歌靠近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起来:“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是汉尔森,都是汉尔森……我没办法……我……没……嗬嗬……”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到了后来开始呼吸急促,一张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 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下去。 司含秀被这一幕惊呆了,他惊恐地看着夏笙歌,身体抖如筛糠:“你……你妈的死跟我真的没关系啊,我……我顶多就是在老爷耳边吹枕旁风,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老爷决定的,你……你别杀我!” 496 爱吃醋的九爷 夏笙歌脸上幽冷的笑容缓缓变成了甜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司含秀的肩膀,声音轻柔:“我相信你说旳话。放心吧,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杀人呢?” 说完,转身走向陆九城,同时按下了手环上的一个按钮。 在转身地一瞬间,眼神变得极度幽冷。 她早就猜到妈妈的死和汉尔森有关,甚至猜过可能是裘兆行下的手。 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如今却终于证实了。 她的父母就是裘兆行和汉尔森害死的! 手突然被握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拥入一个紧实的怀抱。 温暖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团团包裹,也让她冰冷的四肢百骸开始回暖。 夏笙歌忍不住抱住九爷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好,她还有九爷。 过去的已经过去,前世的终成云烟。 而今生她所抓紧的一切,绝不会再放开。 “咳咳……” 两人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相拥,旁若无人。 直到被裘天逸的轻咳声打断。 夏笙歌面颊微微一红,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两个表哥不善的眼神。 当然,这不善是针对陆九城的。 裘天逸还好点,他比较怂,对上陆九城的视线,立刻就萎了。 他再度干咳两声,对围观的众人道:“你们都看见了,这个陆九城是我们妹夫。夏笙歌是我和我哥的表妹,嫡亲的,不是什么未婚妻。之前说未婚妻是骗裘兆行那个老不死的,所以也绝对绝对没有绿帽子这回事,听懂没有?” 众人忍笑,然后忙不迭点头:“我们懂,我们都懂!” 都到现在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就是成萍韵这一房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嫁了个了不起的大佬,然后回来给自己妈妈报仇,顺便给亲表哥撑腰了吗? 至于之前为什么会有那么狗血的戴绿帽情节上演。 那明显就是陆大佬吃醋了,迫不及待想宣誓主权嘛! 他们都懂的! …… 裘家老宅。 偌大的客厅中,此时一片静寂。 裘文宸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夏笙歌脸上,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抬手虚虚抚上夏笙歌的脸,声音发着颤:“你是诗雅的女儿?你……你真是诗雅的女儿?” 夏笙歌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裘文宸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抬手猛地抱住夏笙歌,哽咽道:“我最后收到小妹信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她怀孕了,后来……后来为了躲避汉尔森的追捕,她就跟我断了联系。等再次收到小妹消息的时候,就是……就是她的死讯……我以为你也跟着你妈妈……” 说到这里,裘文宸泣不成声:“没想到你还活着,一眨眼就这么大了,跟你妈妈长得真像……真像啊!” 夏笙歌很少得到长辈这样的拥抱,身体如石头一样僵硬着。 好半晌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裘文宸的背,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是,也不等她说话,她就被人提着领子拎了过去。 陆九城看着裘文宸,声音淡淡道:“叙旧可以慢慢来,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裘文宸:“……” 他抬头看向充满占有欲揽着自家外甥女的俊美男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整个裘家发生了什么。 而眼前的男人又是什么人。 陆氏集团的总裁,之前连裘老爷子也要巴结讨好的对象。 同时也是……他外甥女的合法丈夫。 裘文宸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本就体弱的身体又出状况了。 否则为何老觉得自己身在梦中,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魔幻又离奇。 裘文宸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裘天骏和裘天宇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陆九城你够了啊!”裘天宇率先怒道,“人家舅甥叙旧你都要吃醋?要不要脸啊?” 陆九城还没有说话,夏笙歌已经忍不住维护:“九爷才没有,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说着她还看向陆九城,牵住他的手,露出一个笑容:“而且我喜欢九爷为我吃醋。” 裘天宇:“……” 万剑扎心都不是这么扎的啊! 就算女生外向,笙笙你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 但是裘天宇也知道,在夏笙歌的成长过程中,自己这一家人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温暖和帮助。 陪在她身边,为她付出,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从地狱泥淖中爬出来的人,是陆九城。 夏笙歌会更依赖信任陆九城也是理所当然的。 裘天宇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一边酸溜溜想。 来日方长,现在妹妹都肯软软地叫他哥哥了,以后说不定就喜欢他超过陆九城那狗男人了。 他不急! 正说着话,就听一楼的书房们打开,秦越率先走出来,温声笑道:“Boss,文件已经全部签署完毕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裘兆行和斯含秀从里面失魂落魄出来。 跟在身后的还有裘语冰和裘慧颖几人。 一看到夏笙歌,裘兆行立刻面目狰狞地冲过来,抬手就想要往夏笙歌的脸上扇。 只可惜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扣住。 紧接着,腹部一痛,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重重跌倒在地上。 陆九城面色冷的吓人,眼底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敢当着他的面袭击夏笙歌,当他是死的吗? 裘文宸被这一番变故吓了一跳,他连忙冲过去扶起裘兆行,紧张道:“爸,你没事吧?” 说着,有些愤怒地瞪向陆九城:“你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爸动手,他年纪那么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九城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冒气,让他头皮发麻。 裘天骏冷冷道:“爸,难道你没看到,是裘兆行先要对小笙动手吗?” 裘兆行大怒:“我打她难道不应该吗?你这个孽障,跟你妈一样,都是来我们裘家讨债的。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外……” 砰——! 一个拳头重重落在裘兆行脸上,力道之大,连带扶着裘兆行的裘文宸也被带的差点跌倒。 497 赶尽杀绝 裘兆行的脸迅速肿起来,嘴角破皮,渗出鲜血。 裘文宸狼狈地爬起来,看到自己父亲的狼狈样,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刚刚挥拳旳人:“天宇,你干什么?这是你外公啊!你怎么能打他?!” 裘天宇冷笑一声:“他都想杀我了,我为什么不能打他?就因为跟他那点血缘关系,所以我就活该被他杀?小笙就活该被他辱骂殴打?舅舅,你能装眼瞎当二十四孝儿子,我可做不到!” 裘文宸傻眼了:“爸想杀你?” 裘兆行也跟着抬起头,当看到裘天宇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亚瑟带走了你吗?”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夏笙歌,声音发颤,“是你!那天晚上闯进实验室的人是你!!” 夏笙歌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是啊!还要感谢外公,带我找到实验室的位置呢!不过以后就不需要外公帮忙了,这老宅以后都是我做主,我想什么时候下去就什么时候下去。” “不!不可能!!”裘兆行尖叫,“汉尔森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呵……”夏笙歌忍不住笑出声来,“汉尔森从来都只想跟能操纵Teresa的人合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到底裘家的家主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裘兆行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眼底慢慢浮现出浓重的恐惧。 但很快他就高声尖叫道:“你以为让汉尔森知道你是裘诗雅的女儿,你还能有活路吗?” 夏笙歌眼底闪过浓重的杀意,但很快敛去。 她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如果能操纵Teresa的人只剩下我了呢?你猜他是会跟我合作,还是杀了我?呵呵,杀了我以后,失去对德兰的掌控,你确定汉尔森还能坐稳他珈蓝国国王的位置?” 裘兆行的身体开始如筛糠般颤抖起来,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绝望。 因为他知道,夏笙歌说的是真的。 汉尔森这个人贪婪而自私。 他当然爱惨了裘诗雅,也恨死了裘诗雅。 可是比起那点爱恨,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势和利益。 夏笙歌这才站起身来,慢条斯理道:“哦,对了,这里已经不再属于裘老先生了。秦大哥,让人请裘老先生和裘太太一家收拾东西离开吧!不过收拾的东西,只能包含生活必备用品,至于那些奢侈品之类的,都包含在以资抵债的合同范围内,可千万别让他们浑水摸鱼给偷走了。” 司含秀和裘慧颖一下子慌了。 裘慧颖尖叫:“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要走?我不走!你们才是鸠占鹊巢的,给我出去!” 裘兆行剧烈地喘着气,胸腔里发出如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厥过去。 裘文宸惊慌地扶着裘兆行,大声对裘天骏道:“快,快叫医生啊!爸,你没事吧?” 一边又看向夏笙歌:“小笙,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外公呢?就算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是你的长辈。公司也好,老宅也好,你夺过去就算了,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夏笙歌眼中的温度慢慢冷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裘天骏已经上前一步,把她护在了身后:“爸,你不用质问小笙。老宅的地契现在在我名下,是我要把人赶出去的。你骂就骂我!” “你?!”裘文宸猛地拔高了声音,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道,“天骏,你在说什么?这可是你的爷爷,你竟然要把他赶出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裘天骏的脸色冷得吓人:“他出轨在外面养一堆私生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奶奶是他的结发妻子,正在为这个家族打拼?他伙同司含秀夺权害死奶奶的时候,又没想过那是你妈妈,我奶奶?他逼迫小姨她们牺牲婚姻幸福,嫁给不想嫁的人时,有没有想过那是他的女儿,你的妹妹?他都从来没把莪们当亲人,我又为什么要把他当爷爷!” 裘文宸被说的哑口无言。 但还是嘴硬道:“就算你爷爷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做出把人赶出去这么冷血的事情?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 裘天骏冷笑道:“是啊,你平常除了会教我们忍耐,乖乖孝顺听话,还能干什么?所以大姨和小姨都被你教的枉死了,二叔也离家出走,再也不想回这个家。你倒是做了孝顺儿子满意了,我们一家子却被打压的死死的,被人踩进泥潭里,这样你就满意了?”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裘天骏脸上,裘文宸气的胸口不住起伏。 裘天骏偏过脸,半天都没有转过头来。 裘文宸却还觉得不满意,抬手就要甩出第二个巴掌。 然而,手刚抬起,就被一只手死死捏住。 裘天逸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憨傻和玩世不恭。 他冷冷地瞪着裘文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爸爸,你差不多也够了!” “你——!” “我什么我?”裘天逸冷笑道,“想骂我不孝,想打我?行啊!随便打!” 他侧了侧脸,露出满是嘲讽的表情,“反正我从小被你们骂到大,打到大,我习惯了。可是你凭什么骂我哥,打我哥?要不是我哥,你以为你能安安心心在这个家里休养,不被你亲爱的裘老爷子裘老太太赶出去吗?” “身为爸爸,本该是替孩子遮风挡雨的,可你做过什么?我妈是怎么被那个女人摆着婆婆的谱折磨,最后郁郁而终的,你知道吗?你管过吗?” 裘天逸一指司含秀,让司含秀脸色惨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都不知道,呵呵,或者说,知道了你也不想管。这辈子,你就只会当鸵鸟,当孝顺儿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老婆被害死,儿子被打压,然后说一句我也没办法,就继续去当你的孝顺儿子。我和我哥不反抗能怎么办?让我们去步我妈、我奶她们的后尘吗?” 498 死赖着不走 裘文宸被说的浑身一僵。 他呆呆地看向眼前的几个孩子。 所有人都在用失望又嘲讽旳目光看着他。 裘文宸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让你们不反抗,可是那到底是你们爷爷、外公,是你们长辈,你们就不能稍微留点余地吗?” “那他给我们留余地了吗?!” 裘天逸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司含秀他们对我做过什么吗?他们引诱我赌博、磕y,如果不是我哥发现的早,我这辈子就被毁了。而你口中的爷爷,他早就知道,却纵容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只因为这样就能用我拖累死我哥,好方便他们从我哥手中夺权!你圣父,你孝顺,能对这样的人渣手下留情,但是抱歉,我办不到。就算我哥不想把他们赶出去,我也绝不会跟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不走,那就换我走!!” 裘文宸脸色青灰,嘴唇颤抖着开开合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越带着保镖上前一步,笑眯眯对裘兆行道:“裘老先生,裘老太太,你们请吧!” “不,我不走!”司含秀高声尖叫,“你们把我赶出去,我能去哪?” 就在刚刚,她已经接到消息。 她和她儿子、孙子、孙女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被冻结了。 就连她偷偷注册的海外户头,都被查封。 以前司含秀为了能从裘天骏手上夺权,几乎把娘家所有的亲戚都安排进了公司。 原本以为在这样的慢慢蚕食之下,裘家的产业迟早是她的。 没想到如今东窗事发,娘家所有人几乎都跟违法犯罪行为有牵扯。 等于她们全家,包括其中的产业,全都被一网打尽了。 如果再被裘天骏他们从老宅赶出去,他们甚至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很可能就要露宿街头。 裘兆行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些孙子孙女,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最后,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裘文宸身上。 裘兆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死死抓住裘文宸的手臂,用从来没有过的动情语气道:“文宸,你一定要帮帮爸爸啊!爸爸就算千错万错,也是从小把你们养大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赶出去,让我孤零零一个人死在大街上吗?” 裘文宸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是啊,这可是他的老父亲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流落街头呢? 裘兆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他立刻更加动情道:“文宸,你还记得吗?你刚出生的时候,莪多高兴啊,你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儿子。如果不是你从小体弱多病,整个裘家原本是要交给你的。” 裘文宸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动容的神情,抓着裘兆行的手道:“爸,如果他们非要赶你走的话,那我跟你一起走。” 说着,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裘天骏和裘天逸,斩钉截铁道:“我不管爸做过多少错事,可他无论如何都是我的父亲,你们让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爸流落接通,不得善终呢?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狠心,一定要赶走你们的爷爷,那好,我跟他一起走。” 裘天骏和裘天逸兄弟面色铁青。 就连裘天宇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 裘天逸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哽咽:“所以你明知道他对我们做过什么,依旧要站在他那一边?他是你父亲,我们就不是你儿子对吗?” 裘文宸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声道:“毕竟是一家人,而且爷爷也知道错了,你们就不能原谅他吗?” 裘天逸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猛地挥手道:“行,你走,去当你的孝顺儿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拉住。 裘天逸赤红着双眼恶狠狠回头,对上的却是自家小表妹从容淡然的脸。 夏笙歌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才看向裘兆行和司含秀几人:“你们确定都不想走?” 裘文宸闻言双眼一亮,激动道:“小笙,舅舅就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是不会对血脉至亲赶尽杀绝的。你外公现在名下什么财产都没有,如果被赶出去,就要流落街头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你总不希望自己外公死在外面吧?” 夏笙歌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裘兆行几人:“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要留在这老宅吗?丑话说在前头,一旦留下,你们就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不能踏出一步。如果做不到,我会马上把你们都丢出去。” 而她的话,反而让裘兆行和司含秀他们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实在是眼前这个看似善良无害的少女,做起事情来太狠太毒,把他们捧上云端,又重重摔下来,几乎摔得粉身碎骨。 看到那如花笑靥,听到这看似宽容的话语时,他们非但不觉得松一口气,反倒是从脊背上冒起丝丝寒意。 但裘兆行和司含秀在这种时候还能思考,裘慧颖几个小辈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们留下,我们愿意留下!” 她才不要被赶出去露宿街头。 只要还留在这老宅里,她总能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裘语冰却是急切又恐惧地看着夏笙歌:“三天后的舞会,亚瑟殿下已经知道我会参加了,如果我不出现,亚瑟殿下和汉尔森陛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裘慧颖听到这话,双眼也一下子亮起来:“对,我可以不出房门。但三天后的舞会,我必须要参加!” 夏笙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随便你们。我本来也没禁止你们参加舞会。” 她这话一出,裘语冰和裘慧颖就更不愿意离开裘家了。 如果从这里出去,谁知道三天后,这女人会不会改变主意,不让她们进来。 而且离了裘家,连那些高定的衣服都不能带走,她们难道要灰头土脸地参加订婚宴吗? 那她们还怎么诱惑亚瑟殿下,怎么咸鱼翻身? ------题外话------ 结尾卡住了~ 499 地下实验室 “妈,我们留下来,我必须要参加舞会,我要跟亚瑟殿下订婚。” 裘慧颖死死抓着司含秀的手,期盼地看着她。 裘语冰眼中也燃烧着希冀又坚定的光芒。 不是她们没有自知之明,对自己旳魅力太过自信。 而是她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这是夏笙歌第二次进入地下实验室。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走那九曲十八弯的地道,而是在裘兆行不甘心地“供认”下,乘坐电梯下去的。 与她一起去往地下室的还有夏笙歌和裘天宇。 至于裘天骏和裘天逸两兄弟,夏笙歌并不打算让他们参与。 反正等德兰从世界上消失,这个世界也就不需要它存在了。 裘家可以通过正经的经商来平稳发展,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于实验室或者跟珈蓝国与虎谋皮。 像这样充满了贪婪、私欲与肮脏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就算需要存在,也应该交给国家,让其发挥真正的作用。 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 裘兆行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时不时看向夏笙歌和陆九城,眼神畏惧而怨毒。 早在裘家老宅醒来的时候,他就想联络汉尔森,告诉他裘诗雅的女儿出现了。 只可惜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的通讯工具都被人拿走了。 但裘兆行相信,陆氏集团收购裘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公司的人都看见听见了。 风声一定会很快传到汉尔森耳中。 那个当年会因为裘诗雅而疯狂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夏笙歌,你就得意吧! 等汉尔森找过来,我看你还如何嚣张猖狂。 等你落到汉尔森手中死无葬身之地,或者成为禁脔,整个裘家还不是他的? 至于陆九城,裘兆行同样没放在眼里。 陆氏集团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公司,哪里能跟珈蓝国的王相提并论。 更别提汉尔森的手里还掌握着那个大杀器——德兰。 “这里就是【Teresa】的所在地。” 裘兆行敛下眼底的阴毒,声音嘶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道门除了汉尔森陛下,谁都打不开。如果你们想在订婚宴之前进到里面,我劝你们最好别做梦了。” 夏笙歌淡淡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抬起手按在那有着斑驳锈迹的铁门上。 下一刻,就见那斑驳的铁门上竟然开始亮起一道道刺眼的红光。 这些红光由点变线,由线及面,慢慢组成了一个个相连在一起的奇怪图腾。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紧接着,一个跟光榆学院中智能超脑极其相似的机械音响起:“一号锁匙匹配成功,予以开启!” 裘兆行看着眼前缓缓洞开的铁门,瞳孔地震。 他猛地瞪向夏笙歌,几乎咬牙切齿道:“果然是裘诗雅!!当年就是她偷走了我裘家的钥匙,让我从此只能受汉尔森的钳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个贱人,我就该早点杀……”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已经狠狠甩到他脸上。 裘兆行被甩的一个趔趄,重重撞在闪烁着光芒的铁门上。 霎时间,滋啦啦的高温烧烤声响起,与铁门接触的衣服皮肉瞬间烧焦,让裘兆行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嚎。 这一叫终于惊动了实验室里的众人。 一开始,实验室中埋头工作的众人,包括守卫都没有注意到异状,只以为裘兆行又下来巡视了。 直到裘兆行这一叫,终于让埋首在电脑面前的人抬起头来。 只是那一双双浑浊的双目依旧是僵化黯淡的,就像是已经被人抽走了灵魂,剩下的只有行尸走肉。 但实验室的守卫不同。 那些都是汉尔森的心腹。 虽然因为守卫实验室的工作枯燥又无聊,几乎从不出意外,所以让他们松懈了。 但此时变故一出,这些雇佣兵立刻就清醒过来,如野兽般朝着这边扑过来。 一边扑过来,一边还按下腰间的按钮,向汉尔森那边发送紧急讯息。 但他们不知道,早在夏笙歌刚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就已经让Teresa切断了整个裘家老宅,包括实验室与外界的所有通讯。 所以他们的这个紧急讯息,发了等于没发。 但这一切,实验室守卫和裘兆行都不知道。 被烤的血肉模糊的裘兆行滚落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那种火烧火燎般的疼痛才微微褪去。 他抬起头,看到冲过来的实验室守卫,立刻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他们是擅闯实验室的歹徒!他们想要偷走Teresa!!” 守卫们一听,立刻拔出腰间的木仓,瞄准夏笙歌几人。 说是木仓,但事实上,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木仓,是只有在这个实验室里才能使用的破坏神经的武器。 开木仓的时候没有子弹,不会留下硝烟反应,也没有什么响声。 但中木仓的人却会比中木仓后痛苦百倍,全身扭曲而死,极其恐怖。 裘兆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与张狂。 然而他的笑声刚发出没多久,就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一般,戛然而止。 只见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士兵在开木仓后,非但没有打死打伤他愤恨的人,反倒是全身抽搐毛发倒立,抽搐着倒了下去。 裘兆行惊恐地转过头,就见夏笙歌停下了操作手环的动作,朝他看过来。 粉嫩嫣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一个如恶魔般的笑容:“外公,惊喜吗?意外吗?还是你觉得,我会重蹈妈妈和哥哥的覆辙,不做任何准备就进来这里?” 裘兆行的嘴唇不停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不该贪图舒适留在老宅里。 否则,他早就能联系上汉尔森,告诉他裘诗雅生的贱种来了,而且这个贱种阴险狡诈,就是来替她妈报仇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连他这个外公都敢下手。 裘兆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痛,恨不得扑过去把夏笙歌撕碎。 500 通风报信 裘兆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痛,恨不得扑过去把夏笙歌撕碎。 只是他刚想要冲过去把那一巴掌还回去,就对上了陆九城冰冷旳眼睛。 那一瞬间,裘兆行就感觉数九寒冬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浇的他彻骨心凉,身体还抑制不住地颤抖。 所有的仇恨与愤怒,在这一刻统统都被恐惧取代,让他的身体变得极为僵硬。 守在上方的秦越得到消息,很快就带着人下来将昏迷的守卫以及呆滞的工作人员带走。 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刹那,夏笙歌就已经接管了实验室,所有的防护与警报系统已经被她关闭。 也就是说,如今裘家的这个实验室,终于彻底落入了她手中。 处理完一切,夏笙歌连看都没看裘兆行一眼,牵着陆九城的手走进了铁门内。 裘天宇也跟了进去。 期间,没有人理会裘兆行,就仿佛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 裘兆行咬了咬牙,又跟上去。 因为走动牵扯到身上的伤,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一双眼盯着夏笙歌的背影,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 “没有人知道这个实验室是怎么来的。” 裘天宇也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无比陈旧的实验室,口中喃喃:“当初我们太爷爷发现这个实验室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而且出现了破损。刚好我们太爷爷是计算机方面天才,就进行了修复,然后发现这个服务器,只是智能超脑的一部分,还要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在德兰。” “珈蓝国皇族的人应该是无意中在德兰得到了某个能连通核心主机的东西,又顺着几个智能超脑之间的联系,找到了我们裘家。” 裘天宇无视裘兆行惊怒交加的视线,嘲讽地笑了一声,随后对夏笙歌邀功道:“哥哥我潜入实验室虽然失败了,但是裘家相关的消息,我可是已经挖了个干干净净。” 裘兆行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孽障,裘家会败在你们手上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裘天宇嗤笑一声,眼底冷得吓人:“你知道伽蓝国通过Teresa做过多少恶吗?知道他从Teresa里提取的天使之吻配方,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吗?如果说珈蓝国是刽子手,那裘家就是帮凶。这种家族难道不应该败落,不应该遭报应吗?” 裘兆行一张脸涨的青紫,破口大骂道:“你闭嘴,别忘了,你也是裘家人,你的体内流着裘家的血,是我裘家把你养大的!” 裘天宇冷冷道:“如果可以,你以为我想生在裘家吗?” 裘兆行还想再骂,看到夏笙歌走向操作台,立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夏笙歌想做什么,她想启动Teresa,连通在德兰的核心服务器。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核心服务器的钥匙其实有三把。 一号钥匙和三号钥匙在裘家,这两把钥匙都至关重要,却没办法合二为一。 而汉尔森手上的那把钥匙,看似是最不起眼的,连服务器都没有。 可是却至关重要。 因为唯有那把二号钥匙,才能把Teresa融合,真正控制核心服务器。 而且这个实验室中的三号钥匙也不是那么好激活的。 因为当年裘家的先祖对服务器做了锁定,只有裘家血脉的人才能激活服务器。 而且那先祖当年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服务器更接受女性。 裘家后代里血脉与先祖女儿的DNA组合越相近的人,成功的几率将会越大。 夏笙歌尽管也是裘家血脉,但这贱人血脉肯定不纯,绝对没办法激活无服务器的。 而且所谓的血脉检测,也不是简单的滴血验亲,而是在她们成年后,裘兆行都会用她们的血制造一个特殊的石牌。 这个石牌,才是服务器的钥匙。 而夏笙歌甚至连石牌都没有制作过。 想到这里,裘兆行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夏笙歌取出那块裘诗雅留给她的石头,施施然地镶嵌进了其中一个凹槽里。 裘兆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是裘诗雅的名牌。 而裘诗雅是这些年来与Teresa匹配度最高的,自然能接收三号服务器。 只是可惜,没有汉尔森手上的那把锁匙,夏笙歌只能与德兰的核心服务器接通联系,却没办法下达任何指令。 夏笙歌有些遗憾地正要收回“名牌”,裘兆行却突然冲到服务器前,按下了一个按钮,随后高声怒吼:“陛下,裘诗雅生的贱种回来了,她要向我们报仇,您快来救我啊!!” 话还没喊完,裘兆行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大口的鲜血呛咳出来,裘兆行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踹他的裘天宇面色铁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小贱种,我得不到裘家,你们也别想知道,现在汉尔森陛下已经知道你这贱人的阴谋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裘天宇气的冲过去,拽起他的领子,抬手就是几拳。 裘兆行被打得连声惨叫,眼见着裘天宇越打越发狂,心底不由也生出几分惧意:“你……裘天宇,你敢杀我,你就不怕文宸知道你杀了他爸爸伤心吗?” 裘天宇的动作一滞。 虽然他也很看不惯裘文宸替裘兆行求情,还道德绑架裘天骏兄弟让裘兆行留下来。 可是,裘文宸到底是真正养大他的人。 他做不到看着裘文宸真的伤心失望。 裘天宇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却最终没有再砸下去。 正在这时,纤细的五指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起来。 裘兆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张狂地大笑起来。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夏笙歌和陆九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丝毫没有被他传递出情报的惊异和愤怒。 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看垃圾一般的轻蔑和不耐。 而他刚刚的举动,就好像早就在他们预料中一般。 裘兆行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他咬牙道:“你以为我刚刚那个通讯你也能拦截下来吗?别做梦了!那是Teresa之间的特有通讯频段,无论什么样的信号屏蔽都无法阻隔。” 501 变态的迷恋 裘兆行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他咬牙道:“你以为我刚刚那个通讯你也能拦截下来吗?别做梦了!那是Teresa之间的特有通讯频段,无论什么样旳信号屏蔽都无法阻隔。” 夏笙歌勾了勾唇角:“是吗?” “你不信?”裘兆行恶狠狠道,“小贱人,你别以为你已经赢了,汉尔森知道你是裘诗雅生下的野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现在是唯一能启动钥匙的人也一样。你根本就不知道,汉尔森对你母亲当年有多痴迷和怨恨!等他抓到你,你就能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夏笙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那真是多谢你替我通知他了。” 说完,也不等裘兆行反应,径直离开。 裘天宇狠狠瞪了他一眼,也跟着夏笙歌一起走了。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不知不觉只剩下裘兆行一个人。 他吸着凉气,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已经彻底无法操控的Teresa,眼底露出不甘。 不,他不能急! 只要汉尔森将那小贱人抓起来,裘家……还有实验室依旧是他的! 裘兆行一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厉斯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说此时此刻,裘兆行最恨的人一定是自己的那些不肖子孙。 而第二恨的,就是把他拉入陷阱,让他万劫不复的厉斯年。 就是因为相信了这个“贤侄”才让他落到现在的境地,裘兆行怎么能不恨之入骨。 “厉斯年,你到底为什么?我跟你往日无怨,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害我裘家?” 厉斯年那张俊秀斯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裘伯父说笑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害裘家和您呢?无非是……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你奉谁的命?”裘兆行惊疑道。 厉斯年缓缓摘下眼镜,将那双一直掩藏的幽深不见底的双眼露了出来:“当然是我家Boss的命了。裘兆行,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呢?非要得罪暴君。” 看着眼前的青年缓缓走近,幽深的眼底泛起暴虐嗜血的凶光。 裘兆行开始慌了,他趔趄着后退,拔高声音道:“你,你干嘛?你敢动我,文宸不会善罢甘休的!!” 厉斯年笑了一声:“是吗?可是,裘文宸会不会善罢甘休,又有什么关系呢?弄死你,或者让你生不如死,是我Boss交给我的任务,而我,只是执行任务而已。至于其他人会有什么反应,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不,你不要过来,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空旷的实验室,然而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一个小时后,厉斯年才收拾干净重新回到裘家老宅,脸上依旧是那温和俊雅的无害笑容,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 珈蓝国皇宫。 汉尔森看着眼前光幕上弹出的血红色警示框,眼底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一旁的亚瑟却是端着红酒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父亲这么惊讶做什么?您不是早就知道吗?裘兆行就是一条听话、好用,但是废物的狗。他被人斗倒了,不是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汉尔森依旧没有说话。 但一双墨绿色的瞳眸却死死地盯着前方,就仿佛在透过虚空,看向某个人。 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烁着让人心惊的血红光芒。 亚瑟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还是说,父亲更在意的是那句……裘诗雅的女儿?这么多年你还没把人忘记吗?这也好办啊!裘诗雅的女儿同样是裘家人,我这次的联姻对象选她不就好了?这样也算替父亲你……完成愿望了……” 亚瑟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砰一声响。 茶几上摆放的瓜果酒水掀翻一地。 甚至还有几滴酒液溅到了亚瑟身上。 汉尔森嗜血暴虐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亚瑟,一字一句道:“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裘诗雅! 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汉尔森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 可直到接到裘兆行发来的求助信息,他才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裘诗雅,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珈蓝国和裘家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联姻,但只为了得到完整的,能掌控德兰的“钥匙”。 而为了珈蓝国皇室血脉的纯净,裘家的女人通常能坐上王后的宝座,却不被允许诞下孩子,更别提继承人了。 可汉尔森那时候疯狂地迷恋裘诗雅,甚至不惜为她反抗父亲,想要放弃父亲挑选的继承人亚瑟,等待裘诗雅生下他的继承人。 裘诗雅在光榆学院闯下大祸,汉尔森拼着所有人的责难,不惜代价地保下她。 然而,裘诗雅转头就狠狠地背叛了他,把他的真心放在泥里践踏。 在两人即将成婚的前夕,裘诗雅跑了。 而且是带着对珈蓝国至关重要的二号钥匙跑的。 没有二号钥匙,珈蓝国一下子失去了对德兰的掌控,损失惨重。 他的父亲因此过世,手下人怨气郁结,蠢蠢欲动。 后来还是汉尔森使用雷霆手段,处理掉了一大批想要謀逆的人,才稳住了自己的地位。 可裘诗雅呢? 这个女人在背叛他后,竟然胆敢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 汉尔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怒火燎原,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但只是当汉尔森找过去的时候,才知道裘诗雅和他的男人已经死了。 是害怕汉尔森报复的裘兆行先动了手。 汉尔森的怒火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因为无处发泄,而变得更加暴虐疯狂。 可是,他不能毁灭裘家。 因为裘家是珈蓝国最好的掩护。 而且只有裘家的儿女才有办法开启Teresa。 裘家的儿女越优秀越聪慧,对Teresa的掌控就会越深。 所以汉尔森甚至不能打压裘家太过,他只能把怒火全都发泄在年幼的亚瑟身上。 但汉尔森没想到,裘诗雅生下的那个野种竟然没有死,还跑回到裘家报仇了。 ------题外话------ 啊啊啊,又卡住了…… 502 裘家的订婚宴 但汉尔森没想到,裘诗雅生下的那个野种竟然没有死,还跑回到裘家报仇了。 英俊却已经满布沧桑的脸逐渐扭曲,变为如厉鬼般旳狰狞凶厉。 “好,真是太好了!” 汉尔森一字字道:“诗雅,当年你让我受到的折磨,今天我会从你女儿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亚瑟丝毫不在意溅在身上的脏污,姿态慵懒地抿了一口酒道:“父亲,你就不怕三天后的舞会上当真有埋伏,让你有来无回吗?要不要我替你去查查她的身份?” 汉尔森嗤笑一声,眼底浮现明晰地嘲讽:“埋伏?你以为我会怕一个小野种的埋伏?不过,她的资料……莫尔顿,你去查一查,今晚我就要她的全部信息。” 旁边的瘦高男人看了亚瑟一眼,立刻恭敬垂首道:“是,陛下!”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亚瑟看了一眼眼底燃烧着熊熊复仇之火的汉尔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垂下眼帘,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夏笙歌,我的小猎物,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惊喜又意外。 希望这一次我们也能如在光榆学院那样,合作……愉快! === 裘家和伽蓝帝国往年的订婚宴,通常都会在能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中举行。 但这一次,夏笙歌把订婚宴安排在了裘家老宅。 而原本裘兆行拟邀请的客人,几乎涵盖整个港城商圈。 他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裘家重新成为上流社会的焦点。 但裘天骏和夏笙歌对此可没有兴趣。 所以裘家的这场订婚宴格外低调,被邀请的只有以前和裘兆行交好的合作伙伴,以及参与了这次项目开发的厉家。 裘家的权利更迭在这几天已经传遍整个港城。 不少人都知道,裘家彻底变天了。 如果说以前裘天骏这个总裁,还只是有名无实,被多方掣肘。 那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了裘家真正的掌权人,而且手上还握着一个大项目,背后又陆家和厉家撑腰。 今天被请来的这些人,以前跟裘兆行相交。 看到裘天骏的时候,多少有点倚老卖老的傲慢和指指点点。 但此时面对裘天骏,却再也没有了底气,一个个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巴结讨好,似乎生怕裘天骏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也有人不时地望向门外,眼里露出期盼的光芒,“裘总,我听说今天珈蓝国的皇储也会到来,而且还会与裘家大小姐订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裘家跟珈蓝国皇室的联姻我是一直有耳闻的?但这些年裘家和珈蓝国不再有往来,还以为这是传言呢?” “哈哈,裘家现在跟陆氏集团搭上线,还有厉家这样的合作伙伴,再跟珈蓝国联姻,裘总未来的实力不可估量啊!” “裘家发达了,以后可别忘了提携我们这些合作伙伴啊!” “对对,不说别的,就陆氏集团主持的那个项目,裘家如果能分大家一点汤,那我们可就受益无穷了。” 裘天骏听着周围众人的恭维讨好,和似有若无的打探,脸上和心底都没有半分波澜。 今天的这场宴会,并不是普通的宴会。 能被请来的人,都是曾经跟裘兆行曾经狼狈为奸,坑过成萍韵和他的。 裘天骏对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一清二楚,又怎么会在乎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在看到有个纨绔公子朝着辛莹然大献殷勤的时候,就彻底绷不住了。 那献殷勤的人姓何名元凯,是今天的客人之一。 何元凯曾经跟裘天阳走的很近,但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 所以这一次清洗,他并没有受到波及。 但何元凯这个人的龌龊却丝毫不比裘天阳好多少。 他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女人,而且手段恶劣,喜欢以折磨和玩弄女人的心里为乐。 偏偏他长相是现在流行地阴柔美,还带着几分邪性,不少女人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哪怕他做的再过分,也对他不离不弃,简直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所以此刻看到何元凯用看猎物的目光看着辛莹然,裘天骏眼中的怒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正要上前,却见辛莹然已经面无表情地避开了何元凯伸过来的手,径自朝裘天骏走过来。 黑色的工作装与一丝不苟的盘发,让辛莹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练和肃穆。 可哪怕这样的故作老成,也遮不住女孩那张柔美秀丽的脸,与浑身散发出来的魅力。 裘天骏的脑中不知不觉浮现起辛莹然在车里对她露出笑容的画面。 一颗心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他几乎想也不想,在辛莹然走到面前的时候,一把拽住了她纤细皓白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是让你跟在我身边,别走开吗?” 辛莹然推了推脸上刻意架上的平光眼镜,轻声道:“是,裘总。”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哪怕再疏离肃穆,也带着几分乖巧,让他想起在车里品尝过的唇。 又软又甜,甜的他灵魂都仿佛被勾走了。 裘天骏忍不住攥紧了手,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裘总,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怎么还对你助理看的那么紧啊!” 何元凯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一下子拉回了裘天骏的思绪。 他脸上的神情尽数收敛,冷冷看着何元凯:“我想我跟我助理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何少来管吧?” 对上裘天骏冰冷富有压迫感的视线,何元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不能地收回视线。 可是看看禁欲又刻板辛莹然,又忍不住不甘地舔了舔嘴唇。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用层层武装包裹自己,装的像贞洁烈女一样的女人了。 越是这样禁欲的女人,被他调教出来的时候,就越让他越有成就感。 想想这样克己复礼的女强人,为了自己欲生欲死,为了祈求他的一点爱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哭泣,那场面,只要想一想就让他忍不住高c了。 503 我身边的位置,非她不可 想想这样克己复礼的女强人,为了自己欲生欲死,为了祈求他的一点爱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哭泣,那场面,只要想一想就让他忍不住高c了。 更别提这个女人还是裘天骏旳左膀右臂,是裘天骏最信任的心腹。 把辛莹然勾到手,说不定就能套出无数重要的情报。 到那时,整个裘家还不是他们何家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何元凯眼中就忍不住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没有因为裘天骏的话露出不悦的表情,反倒风度翩翩地笑道:“裘总和辛特助之间的工作我当然不便于插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女孩子是让人疼的,尤其是像辛助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裘总不觉得让她每天奔波忙碌,太过暴殄天物了吗?如果是我,一定会让辛小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绝对不让她这么辛苦。” 辛莹然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她当做花瓶,当做金丝雀。 只是不等她开口,裘天骏就已经拽紧了她的手,冷冷道:“何少喜欢养多少女人,给她们买多少东西,是你的事情。但对我来说,辛助理能带给我的帮助,胜过公司里任何一个人。我认可她的能力,相信她能胜任我交给她的任何工作。我身边的位置,非她不可!” 辛莹然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裘天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耳根却微微红了。 她能感觉到这些天裘天骏对她的有意讨好和亲近。 可是,无论是年少时的仰慕心动,还是这些天的温情小意。 都比不过裘天骏此时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我身边的位置,非她不可! 这个男人认可了她的能力,也从没有轻视过她的能力和付出。 辛莹然的心脏砰砰乱跳,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何元凯却对裘天骏的话嗤之以鼻。 只要是女人,哪有不想被人宠着呵护着的? 能撒撒娇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哪个女人会想要努力。 辛莹然现在拿乔,不过是因为给出的筹码还不够多而已。 他就不信,当他一栋栋豪宅送出去,一辆辆豪车开到她面前,衣香鬓影,名牌箱包,上流酒会,一样样摆在辛莹然面前,她会不动心。 何元凯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元凯啊,你跟裘总说什么呢?说了那么久,连你妹妹在一旁觉得无聊也没发现吗?” 何元凯回过身去,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站在他身后的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男子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女孩容貌娇美,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整个人显得纯洁而美好。 裘天骏一眼就认出来,男人正是何元凯的爷爷,何家现在的掌权人——何成栋。 而女孩是何元凯的妹妹,何薇安。 何成栋假模假样的数落完何元凯,立刻对着裘天骏露出慈祥的笑容:“天骏啊,当年我就看好你,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短短几年,就已经成为了裘家真正的掌权人。看着你们这些出色的年轻人,我才真正相信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说完客套话,他立刻拉了拉身边的女孩,笑眯眯道:“对了,这是我小女儿薇安,跟你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也算是你的师妹了。今天听说是她师兄办的宴会,死活要跟过来,这孩子啊,主意大得很,我现在算是管不住她了。” 何薇安立刻娇嗔道:“爸,你能别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吗?” 何成栋哈哈大笑:“好好,爸爸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能玩在一起。天骏,你帮何伯伯带着薇安到处转转吧,这丫头以前都在专心读书,这宴会上的大部分人,连人都认不全。” 何薇安朝着裘天骏露出一个大方爽朗的笑容:“学长,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早就想认识你了。说着,朝裘天骏伸出手。” 裘天骏看着伸出的手,完全没有握上去的意思。 反倒是看向了辛莹然。 辛莹然在听到何成栋对何薇安的介绍时,神思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学长、学妹…… 还有何薇安看向裘天骏时那闪烁着星光的晶亮眼眸。 都让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而何成栋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把何薇安介绍给裘天骏,然后借着两人学姐学妹的关系,让他们拉近距离,进而联姻。 辛莹然刚刚小鹿乱跳的心,一下子仿佛被浇了盆冷水,迅速降下了温度。 然而这温度还没结冰,就对上了裘天骏的眼睛。 作为当了裘天骏好几年秘书的助理,辛莹然第一时间就看懂了这眼神的意思。 替我打发这些烦人的家伙。 辛莹然一时间有揉按太阳穴的冲动,又忍不住哭笑不得。 再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裘天骏有多讨厌应酬,又多讨厌应付宴会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碰瓷”。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她通常都要急老板之所急,替他处理掉所有的麻烦和困扰。 但现在是门当户对的家族要找他联姻,是仰慕他的学妹想要跟他套近乎。 自己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处理。 辛莹然突然很不爽,所以撇过头,直接避开了裘天骏的视线。 鬼才要替他处理桃花呢! 裘天骏一时有些傻眼。 莹然为什么不帮他打发何薇安? 难道她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了? 而何薇安的手已经伸了半天了,脸上甜美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最终在看出裘天骏完全没有跟她握手意愿的时候,只得尴尬地收了回去。 等发现裘天骏的视线几乎黏在辛莹然身上,何薇安的眼里迅速掠过一丝不悦。 一个穷助理,还是个年纪比她大好几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值得裘天骏关注的? 难道自己不比她年轻美貌? 难道自己的家世背景不比她有吸引力? 何薇安的眉头深深皱起来,随后又舒展开来,露出越发甜美的笑容:“裘学长,我听说今天裘家的女孩会跟珈蓝国的皇储举行订婚仪式。不知道是哪位裘小姐有幸被选为皇储妃呢?不会是……您的那位未婚妻吧?” 504 裘家的香饽饽 何薇安的眉头深深皱起来,随后又舒展开来,露出越发甜美的笑容:“裘学长,我听说今天裘家旳女孩会跟珈蓝国的皇储举行订婚仪式。不知道是哪位裘小姐有幸被选为皇储妃呢?不会是……您的那位未婚妻吧?” 说着,她俏皮地朝裘天骏眨了眨眼。 裘天骏的眉头立刻皱起来,看向何薇安的眼中带着凌厉的寒意。 他不在乎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在宴会上到处蹦跶。 但牵扯到他的宝贝妹妹,就不能忍了。 何薇安被他的锐利眼神吓的脸色一白,但很快就重新挂上笑容,软软道:“学长,我已经知道那位夏小姐,其实是你的表妹。我这么说不是取笑你的意思,是真的好奇,今天跟珈蓝国皇室联姻的是这位夏小姐还是裘家双姝呢?还是说,传言夏小姐已经和陆氏集团的总裁结婚了是真的?” 裘兆行有三个太太的事情,在港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姚曼香特别想得开,完全就是求财,对裘家主母的位置,还有裘氏集团完全没兴趣。 在得知裘兆行失势后,她就带着一家子麻溜地就跑去国外了。 他们一家虽然也跟风打压过裘天骏兄弟,却没有对成萍韵下过手。 所以裘天骏没有理会她们,任由她们跑路,只是冻结了裘兆行从前给她的大部分资产。 反倒是司含秀一家子,听说还留在了裘家老宅中。 所以,裘家现在剩下的小姐,就只有裘慧颖和裘语冰了。 何薇安她们猜测,裘天骏不把人赶出去的原因,就是裘家需要一个女孩跟珈蓝国联姻。 而裘家一旦和珈蓝国联姻成功。 再加上和陆氏集团一起开发的大项目。 裘天骏未来在港城商圈的地位,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会成为港城最年轻的豪门掌权者。 这样的裘天骏,当然也更需要一场互惠互利的联姻,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而她何薇安,就是最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何薇安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眼底深处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裘学长,今年我就要去公司帮忙了。学妹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能不能上门请教呢?” 裘天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不好意思,我的行程都是我助理安排的。你有事情可以到我公司前台预约。” 何薇安面色一僵:“学长,我是像向你请教……” 裘天骏嗤笑一声,直接回给她两个字:“没空。” 说完,拉着辛莹然就要离开。 何薇安脸上露出羞恼而不甘的神情。 她是何家大小姐,长相家世都一流,向来都是圈里的富豪公子围着她打转献殷勤。 现在她主动示好,却被裘天骏拒之于千里之外,这份羞辱让她怎么能忍? 可裘天骏对她来说确实又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最终,不甘战胜了羞恼,何薇安上前一步,拦住了裘天骏的去路,咬了咬唇道:“裘总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说吗?裘家今日举办订婚宴,就是想借机攀附珈蓝国皇室,稳固裘家在港城的地位。裘总难道没想过,除了借助珈蓝国,也可以寻找其他助益吗?” 裘天骏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 辛莹然抬头看了一眼何薇安,又垂下眼帘,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垂在身侧那只没有被拽住的手却缓缓攥紧。 何薇安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学长至今单身,难道没想过娶个既品貌双全,又能帮到你的妻子吗?” 裘天骏冷眼看了她半晌,随后缓缓地笑了:“当然想过。” 何薇安心下一喜,正要说话。 就听裘天骏淡淡道:“但这个人肯定不是你。” 何薇安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眼见着裘天骏拉着辛莹然就要离开,她再也控制不住提高了声音道:“裘总这样把事情做绝,把话说绝,就不怕以后没有退路吗?” 裘天骏懒得理会她,连头都没回。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多,而且是关系着裘家生死存亡和上一辈爱恨情仇的大事,他现在哪有心情应付何家这群看到利益就聚集过来的苍蝇。 “裘总觉得我不够品貌双全,不配当裘家的女主人?那谁配?”身后的何薇安却因为他的无视越发失控,“总不会是你拉着的这个女人吧?呵呵,一个靠贷款上大学,背的债前几年才刚刚还清的穷学生,没想到手段居然真不错,竟然摇身一变就成了灰姑娘。” 裘天骏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缓缓回过身,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个笑,但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何小姐,当年你何家帮着裘兆行打压我奶奶,后来又帮助司含秀打压我。这些小动作,该不会以为我都不知道吧?” 何薇安脸上的愤怒霎时变成了慌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家跟你裘家向来只有利益上的往来,什么时候……” 裘天骏却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直接打断她道:“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只是想让你们何家受点池鱼之殃,让你们也尝尝当年我奶奶四面楚歌的滋味。但很显然,有些人不知道死到临头四个字怎么写,那我不介意教一教何小姐。” 何薇安脸色大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裘天骏嗤笑一声,抬起手,将和辛莹然交握的双手展示在何薇安面前,冷冷道:“何小姐说莪的助理是一个靠贷款上大学的穷学生,请问这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她靠自己的努力还清贷款,达到今天的成就,哪一点不比你们这些只知道靠着祖荫耀武扬威的废物强?” “我想娶这样优秀的女人为妻,有什么问题吗?” 何薇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呵呵,不过,既然何小姐这么看不起贷款的穷人,希望何家有一天沦落到负债累累的时候,何小姐别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何薇安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盛,甚至忍不住冲上前想要去抓裘天骏的手臂:“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对我何家做什么?” 裘天骏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珈蓝国汉尔森陛下到!亚瑟殿下到!” 505 雨露均沾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望向大门的方向。 就来拿何薇安也一时忘记了不安和羞愤,跟着众人一起望过去。 不等门外的人进来,身后的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少人的注意力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两个精心打扮的女子正满脸焦急地从二楼下来。 在察觉到众人视线的时候,她们立刻收敛了神情和动作,放缓了举动,动作优雅的提着自己的裙摆缓缓下来。 但一双眼却都紧紧地盯着门口,眸底是掩饰不住的希冀和期盼。 间或两人对视一眼,看到的都是彼此的忌惮和愤恨。 人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人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二,裘语冰和裘慧颖。 传言今天的这场订婚宴,就要从两人之中选一个作为珈蓝国皇储亚瑟殿下的未婚妻。 两人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裘语冰穿着一身雪白色抹胸长裙,化着淡妆,头发松松盘起用珍珠做点缀,整个人显得清丽娇柔,袅袅婷婷,动人至极。 裘慧颖却是一身火红色礼服,妆容也偏向于浓艳,烈焰红唇,妖娆妩媚,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眼球。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惊艳的神情。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这就是今天要跟珈蓝国联姻的裘家双姝吗?真是漂亮!而且各有各的特色,让人根本就选不出来啊!” “哈哈,要是我的话,就两个都选了!” “亚瑟殿下真是好福气啊!” “要我说好福气的是裘家人,小小一个商人家族,竟然能跟珈蓝国皇室联姻。珈蓝国国家虽小,却掌握着大量的财富,成为珈蓝国皇储妃,未来还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好处呢!” “你以为珈蓝国的皇储妃是那么好当的吗?裘家的女儿也是优秀,非但长得漂亮,还有高学历……就是不知道最终亚瑟殿下会选谁了!” 底下人惊叹赞美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让裘语冰和裘慧颖脸上原本的慌张担忧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两人都高高的扬起下巴,端庄优雅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看着门口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今天这个皇储妃的身份,她……志在必得! 而这也是她们摆脱如今困境的唯一机会。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门外的贵客终于姗姗来迟。 珈蓝国到访的阵仗非常大,进来的一行竟然足足有十数人。 但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一前一后走在最中央的两人,就是今日宴会的主角。 珈蓝国如今的王,汉尔森。 以及今日将要挑选他新娘的皇储殿下,亚瑟·罗温·艾金森。 两人的容貌都是极其吸引人的俊美,气场也都无比强大。 可在场的所有人视线还是控制不住的被亚瑟吸引。 无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比起已经开始垂垂老矣的汉尔森,亚瑟殿下的容貌实在太出色了。 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深邃而温柔,望过来的时候,仿佛凝聚着无限的柔情和专注,让人不知不觉地沦陷。 宴会厅中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刚刚还想要勾搭裘天骏的何薇安,此时看着亚瑟的脸,都忍不住心神恍惚。 到回过神来后,又升起了浓浓的嫉妒和胜负欲。 她不明白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珈蓝国皇室会跑来港城跟裘家联姻。 但既然裘家可以,为什么何家不可以? 她又有哪里比裘家这两个女人差的? 而且别人或许看不出,可在她眼里,裘语冰和裘慧颖的急切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呵,这么上赶着讨好男人,这么拙劣的手段,怎么能真正抓住男人的心呢? 正这么想着,就见裘语冰和裘慧颖两人果然如她所料的一般,急切地冲到了亚瑟面前。 期间两人竟还因为想要抢对方一步而相互推搡了一下。 为了抢占先机,裘语冰甚至都没有跟汉尔森打招呼,而是径自冲到亚瑟面前:“殿下,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说着,少女的脸上露出羞涩期盼,却又无比紧张的神情:“亚瑟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说完后,裘语冰无视裘慧颖要吃人般的目光,攥紧了提着裙摆的双手。 她知道亚瑟不喜欢她。 在光榆学院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给她难堪。 但她从小就喜欢崇拜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从小就期盼着嫁给他的那一天。 而如今,亚瑟更是成为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有可能再一次被当众奚落,她也必须要博一次。 裘语冰紧张地等着亚瑟的反应。 下一刻,就见男人俊美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突然弯下腰,在她左侧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亲昵:“今天可是我的小公主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呢?” 低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墨绿色眸底的光芒,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 而裘语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 她只是期盼着亚瑟不要当众羞辱她、拒绝她,让她丢尽颜面。 可没有想到,亚瑟竟然亲吻了她的面颊,甚至还叫她小公主! 裘语冰的双眼一下子红了,委屈、爱恋与渴望一股脑儿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扑进亚瑟怀里来倾诉自己这段日子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可不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裘慧颖咬牙切齿的声音。 “亚瑟殿下,难道您今日前来,就只是为了看语冰妹妹吗?” 亚瑟立刻就放开了裘语冰,从善如流地走向裘慧颖,然后同样满含深情地垂首在她左脸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道:“当然不是,能在宴会上见到慧颖小姐,我不知道多高兴。” 裘慧颖立刻心花怒放,直接勾着亚瑟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然后挑衅般看向裘语冰,露出轻蔑嘲讽的表情。 裘语冰一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瞪着裘慧颖的目光,仿佛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题外话------ 卡文了~比较慢~ 506 把人给我找出来 汉尔森的目光扫过在亚瑟面前争宠的裘语冰和裘慧颖两人,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随后目光转向裘天骏,冷冷道:“宴会是时候开始了吧?”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身后的裘家老宅大门竟然发出吱嘎声响,缓缓关上。 同时外面也传来砰一声响,显然是来院外的铁门也一起被关上了。 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参加宴会而已,关上大门干什么?” “裘总,你快让人把门打开啊!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会儿就要离开的。” 也有人心中觉得不安,马上拿出电话想要拨打出去,然后震惊地发现,这屋子里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没有了信号。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手机没信号了,连紧急电话都打不出去?” “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来参加宴会,你这是想要扣留我们吗?” “非法拘禁可是犯法的,裘总你可要想清楚了!” 宴会厅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充当背景音的乐声。 裘天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吵闹,随后才冷冷道:“门不是我关的,信号也不是我屏蔽的。” 说着,他看向汉尔森:“陛下,我也想问问,珈蓝国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吗?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汉尔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装出来的三分温和,只剩下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垃圾:“我扣留你们又如何?” 汉尔森的这句话是用他们国家的语言说的,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 但众人还是听懂了两人之间的交谈是什么意思。 房子不是裘天骏让封的,而是汉尔森。 可这结果非但没人让众人松一口气,反倒越加慌张。 谁都知道伽蓝王国的富庶和强大。 可同样是热衷于赚钱的,他们不少人都知道,珈蓝国强大和富庶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罪恶和鲜血。 如果说裘家禁锢他们,还可能只是威胁,绝不敢对他们动手。 那换成珈蓝国可就不一定了。 有人惊慌失措,发狂般冲向门口,奋力推开了大门。 门口几个珈蓝国的保镖站在那里,见人出来,立刻请他进去。 这人大声怒道:“你们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报警抓你……” 最后一个“们”字还没有落下,一根电击棍就迎面袭来。 男人整个人倒飞回来摔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门口的保膘操着生硬的中文冷冷道:“下一个敢硬闯的,就不是断鼻梁、掉几颗牙齿,而是……会要了你们的命。” 喧闹的会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厚重的大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关闭,就像是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就连刚刚还满心欢喜的裘语冰和裘慧颖,也露出恐惧的神情,惶惶然地看向亚瑟:“殿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亚瑟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依旧温柔地看着两人,“别说话,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但此时的欣喜,再也没法让裘语冰和裘慧颖感到羞涩甜蜜。 反倒有一股寒意从她们的尾椎骨窜起,让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汉尔森陛下,您这是干什么?”裘文宸慌张地走上前来道,“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何必牵连这些无辜的客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汉尔森冷冷道:“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裘文宸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无比的难堪。 但他还是抓住裘天骏的手臂,低声道:“老爷子呢?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他,只有他跟汉尔森陛下有交情,快让他出来向陛下求求情,让陛下别闹了。” 裘天骏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裘文宸一眼。 他这个爸爸说好听点是老好人喜欢和稀泥,说难听点就是愚孝蠢钝。 就连在场的客人都看出来汉尔森的手段有多果决狠辣,根本不会卖裘家的面子。 可他却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裘文宸见裘天骏不说话,越发焦急起来:“天骏,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叫你爷爷出来啊!” 说着还朝着汉尔森陪笑:“陛下说的对,我是没资格跟您对话,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请老爷子出来。” 汉尔森却依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将冷漠又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裘天骏身上。 眼底深不可测的墨绿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微微翻涌了一下。 “她人呢?” 裘天骏冷冷道:“陛下说的是谁?如果说的是亚瑟殿下的未婚妻,已经在这里了。” 说着,他指了指裘语冰和裘慧颖。 汉尔森脸色陡然一沉,随后阴测测的笑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打了个手势,“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身后的保镖齐声应和,一哄而散。 宴会厅中的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人。 亚瑟上前一步,微笑道:“现在不是在举行宴会吗?有宴会却没有乐舞怎么行呢?” 说着,他看向裘天骏,抬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眉心。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将手放下来,笑道:“裘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裘天骏冷眼看着他们,既没有阻止搜索全屋的保镖,也没有回答亚瑟的话。 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的灯光与音乐陡然变化,变成了悠扬的舞曲。 头顶的水晶光也闪烁出柔和唯美的光芒。 亚瑟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客人,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音乐都起了,你们怎么不跳舞啊?还是说,你们不想跳舞。” 随着亚瑟这句话,还留在原地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上取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电筒,前方空洞的方向对着人群方向。 肃杀恶意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 在场众人不知道这黑筒中装的是什么,却本能的感受到了死神镰刀即将挥下的恐惧。 507 争风吃醋 “跳……我们这就跳舞……” 慌乱的声音打破静寂,有第一个人带头,宴会厅中的众人都开始两两捉对,神态僵硬地跳起来。 因为太过慌张,他们甚至都没有选舞伴,所以大厅中就出现了啼笑皆非的一幕幕。 比如往日宴会上都搂着美女的肥胖老头,现在正跟他一样脑满肠肥的男人抱在一起,大肚腩撞着大肚腩,样子说不出的搞笑。 只是,此刻惶惶不安的众人,一个都笑不出来。 看着已经开始跳舞的众人,裘语冰和裘慧颖眼中的惊惶慢慢褪去。 看着亚瑟俊美优秀的面容,两人眼中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同时看向对方的视线又极为忌惮。 就在两人想要动作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快速走向亚瑟。 何薇安的脸上挂着仰慕又羞涩的笑容,那样子简直跟她之前面对裘天骏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走到亚瑟面前,她才伸出纤纤素手,巧笑倩兮道:“亚瑟殿下,我早已仰慕您很久了,今天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共舞一场呢?” 虽然大厅中播放着乐曲,跳着舞蹈。 可因为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噤若寒蝉。 所以,何薇安的话就变得无比清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众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诧异地看过来。 裘语冰和裘慧颖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在何薇安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两人相互防备犹豫的时候,竟然被另一个人钻了空子。 但两人很快就冷静下来。 因为她们知道,珈蓝国皇室只会和裘家联姻。 其中深层次的原因他们不知道,但两家之间一直都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交易。 而能成为珈蓝国皇妃的人,必须优秀、漂亮,流着裘家的血,且能获得珈蓝国的认可。 何薇安想要从中插一杠,她配吗? 然而,裘语冰和裘慧颖刚刚松了口气,就见亚瑟朝着何薇安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 然后毫不犹豫地牵起了她的手:“当然,能跟如此美丽的女士跳舞,是我的荣幸。” 裘语冰和裘慧颖的表情僵住了。 眼看着俊男美女开始相拥在一起跳舞,两人脸上的表情开始皲裂。 比起愤怒,此刻在她们心中更多升起的是恐慌。 而相比起裘语冰和裘慧颖的惶然无措,何家人却是扬眉吐气,脸上的表情都从恐惧变成了惊喜。 何成栋和何元凯看向何薇安的眼中都充满了赞许和算计。 裘文宸紧张地抓住裘天骏的衣袖,小声道:“天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珈蓝国不是来跟我们裘家联姻的吗?怎么亚瑟殿下跟其他女的跳了开场舞?那慧颖和语冰要怎么办?” 裘天骏静静看了裘文宸一眼,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汉尔森知道了小笙的存在,也知道夏笙歌是小姨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 汉尔森如此迷恋小姨,怎么会容忍小笙的存在? 所以伽蓝国此次过来,并非是为了挑选他们的皇储妃。 而是来彻底跟裘家撕破脸,外加抓捕夏笙歌的。 等抓到夏笙歌后,再扶持一个听话的裘家人上位,才是对汉尔森来说最好的结局。 这一切,早就在夏笙歌的预料之中。 所以裘天骏才一点都不慌也不着急。 但裘文宸慌啊! 见自己儿子半天都不搭理,裘文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天骏,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在问你话呢?你爷爷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裘天骏淡淡看了他一眼,正要回答,就见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裘语冰和裘慧颖竟然直直冲向正在跳舞的两人,随后一把抓住何薇安,把两人拖开。 这一番粗鲁的举动,直接震惊了所有人。 谁都没想到,裘家的大小姐为了抢一个男人竟然连风度都不要了。 但裘天骏却知道,她们两人如此着急,倒不是有多喜欢亚瑟。 而是她们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嫁给亚瑟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一旦没抓住,或者被别人抢走了。 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就是流落街头,变成一无所有的穷人。 对裘慧颖和裘语冰来说,让她们从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简直比死还难受。 裘慧颖性格向来强势,此时直接冲到何薇安面前,一把拽住她的领子,把她甩在地上。 锋利的眼神如刀,狠狠瞪着何薇安:“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在我们裘家的宴会上勾搭我的未婚夫,谁给你的胆子?” 何薇安刚刚被抓住的时候,连头发都被抓散了,此时一片狼狈,再没有了刚刚的优雅从容。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怒气。 她这么做当然是不道德的,可就是因为笃定了裘家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撕破脸,所以才敢先下手为强。 可结果呢? 裘家这两个女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完全没有了千金大小姐该有的端庄贤淑,竟然就这么当众完全不给她面子。 何薇安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楚楚可怜的目光看向了亚瑟。 结果,亚瑟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此时正含笑看着面前泪光连连的裘语冰,那神情就像之前看着她一样温柔。 同样的温柔,也同样的无情。 裘语冰哀怨道:“亚瑟殿下,今天是我跟您的订婚宴,您怎么能跟别的女人跳第一场舞呢?” 往日里的亚瑟让人爱慕之余,也让裘语冰赶到恐惧。 所以她在亚瑟面前往往不敢太过放肆。 可今天的亚瑟却跟往日不同。 他眼里的温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身上也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 所以裘语冰就大着胆子抓住了亚瑟的衣袖,神情似娇羞又似埋怨:“殿下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亚瑟笑眯眯地看着她:“哦,那要怎样才能让我的小公主不伤心呢?” 裘语冰闻言心中一喜,正要说话。 就见何元凯和何成栋父子匆匆跑过来扶起了地上的何薇安。 何成栋恼怒道:“你们裘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通知:大结局!!! 裘慧颖冷笑道:“我们没家教?那也比某些人跑到别人家订婚宴上,光明正大翘墙角好啊!你们何家人就那么喜欢当小三啊?” 何薇安捋了捋头发,扬起下巴道:“男未婚女未嫁的,哪里算得上小三?更何况,论起当小三,还有人比你奶奶更专业的吗?” 一边说,一边扬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豁出去一般大喊:“在场有谁不知道,司含秀当初当小三的丰功伟绩?你个小三的孙女,还好意思骂我是小三?” “还有你!” 何薇安又指向裘语冰,眼里迸射的愤恨,简直比对裘慧颖的更甚。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鄙夷又刻薄的笑,大声道:“你不就是靠着裘诗雅养女的身份,才成为亚瑟殿下未婚妻的吗?可谁不知道养女的身份就是个笑话。你就是裘兆行在外面养小三生的私生女,假装养女带回来养。” “论教养,你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能比我更有教养?真是笑死人了!” 全场一片静寂。 众人看向裘语冰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古怪。 其实今天来参加宴会这群人,都是裘兆行的一丘之貉。 对裘家那点子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裘语冰私生女的身份,也很多人怀疑过。 但哪怕是这圈子再乱再堕落,私生女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所以看在裘兆行和伽蓝国的面子上,大家就算猜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而如今这事竟然被何薇安摆在了台面上。 也就等于把裘语冰的脸面完完全全踩进地里。 裘语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为了显示楚楚可怜而含在眼里的泪水。 此时是真的滚落了下来。 被气的。 裘慧颖一愣之后,立刻调转了矛头,嗤笑一声:“哭什么哭?难道她说错了吗?何薇安这贱货不是好东西,裘语冰你又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少在那装可怜博同情!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你以为你哭一哭,就能变成裘诗雅的女儿了?” 裘语冰恨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周围人嘲讽鄙夷的目光,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亚瑟。 今日的亚瑟温柔而多情,给了她能够依靠的错觉。 然而一抬头,对上的却是亚瑟墨绿色的眼眸中饶有兴致的目光。 那双眼里没有往日的凌厉与高高在上。 却也没有多少专注柔情。 反倒像是在兴致勃勃地瞪着听八卦,看她笑话一样。 裘语冰胸口一痛,几乎想一口血喷出来。 何薇安看她这样子,只觉得无比畅快,挣开父亲的手上前一把推开裘语冰,委屈道:“亚瑟殿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连跟你跳舞的资格都没有。” 亚瑟依旧笑眯眯的,神情温柔而多情:“怎么会呢?能跟何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跳舞,是我的荣幸。” 何薇安双眼一亮,连声音都激动三分,脸上却强自装出羞涩的表情道:“殿下,真的吗?我真希望以后能每天都跟殿下跳舞。如果从今以后都看不到殿下,我一定会得相思病的。” 亚瑟的眼里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光。 嘴角的笑容也更深了。 看着何薇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网里的愚蠢猎物。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推鼻梁。 察觉到那里没有眼镜后,又讪讪地收回来。 亚瑟对何薇安伸出手,柔声道:“能得何小姐相伴,是我的荣幸。不知道何小姐愿意跟我走吗?” 何薇安激动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一旁的何成栋和何元凯也露出激动的神情,双眼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如果何家能搭上珈蓝国,何愁不能取代裘家,站在港城商圈最顶端的位置? 何薇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娇羞道:“当然,我当然愿意跟殿下走。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不愿意跟殿下分开。” 亚瑟低低地笑了一声:“天涯海角嘛……薇安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哦!”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 何薇安没有听清,正要询问。 裘语冰和裘慧颖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裘慧颖气急败坏道,“您要带何薇安这贱货走?!您是不打算跟我们裘家联姻了吗?” 面对质问,亚瑟的神情依旧从容而镇定。 嘴角的笑容温柔缱绻,视线望向裘慧颖的时候,同样也带着柔情:“本殿下这也是舍不得让任何一个美人伤心啊!你们如果舍不得,一样可以跟我去……天涯海角。” 裘慧颖和裘语冰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就连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何薇安,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三个女人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亚瑟殿下褪去了平日里的锋锐、凌厉,让人不再畏惧。 却也如海王一样,温柔多情……是对每一个女人都多情。 亚瑟的意思是把她们三个都带走,收入后宫。 可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让她们跟其他女人共享老公,她们怎么能愿意? 裘慧颖脾气火爆,当场就要发作,却被之后下楼的司含秀一把拉住。 “你疯了吗?”司含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忘了我们如今是什么处境?要是没了亚瑟殿下这个靠山,你让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而且别忘了,你哥哥,你父母都还在牢里,难道你不想把他们救出来吗?” 裘慧颖脸上怒气翻涌,忍不住脱口道:“我可是堂堂裘家大小姐,难道让我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老公?你当了一辈子的小三还不够,现在让我也去当小三?” 司含秀气的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被裘慧颖闪身避开。 裘慧颖梗着脖子不愿意去接亚瑟的“橄榄枝”。 何薇安和裘语冰却在短暂的思虑过后,忍着恶心重新腻歪到了亚瑟身边。 尊严、嫉妒、羞耻,在生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亚瑟可是一国皇储,是未来的王。 放在古代,王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