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华家疯子 京都,雷声和雨声混杂。 这场暴风雨连续下了五天,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榈泉公园的一栋别墅,一名男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而下,那双紧闭的眸子在此刻睁开,黑色瞳仁仿佛深渊一般让人沉迷。 她先是在床上顿了一会儿,随后伸手把遮挡住眼睛的碎发理到一边。 一举一动,淡漠冰冷到了极致。 看着屋内熟悉的布局,感受着自己异常活跃的心跳、看着自己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她先是轻嗤了一声,随后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嘲讽到了癫疯的状态,黑色瞳仁,被戾气淹没。 回来了呢...她回来了。 也不知过了到底多久,华钦从床上站起,穿上拖鞋,走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她用手接了一把冷水,覆到脸上,冷水刺激着肌肤,也让她模糊的头脑变得清醒。 她这才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自己。 初见,你对她的第一印象只会是那双深邃而透着疏离的眸子,其次才是轮廓分明,精致而绝美的五官,饱满而绯红的唇瓣—— 水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面颊落到地上,灯光下的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黑发微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仿佛融入骨子里的慵懒,白色的衬衫从上至下开了两颗纽扣,隐约看到下方的锁骨。黑裤修身,露出脚腕,她的身材是少见的黄金比例,普通的服装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模特一般,完美到了极致。 性感、帅气、邪魅。 华钦静静看着这张脸,这张被所有人都喜爱的脸。 前世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从她出生、成年、甚至死亡的时候都在被人算计着的、完全失败被人操控的人生,最后都转化为了父母的脸...华钦只觉得天大的讽刺。 情绪控制不住涌现出的杀意,和着那脑海中传来的刺痛,一并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双眼赤红,双手握紧,骨节发白。 “不、不、不,冷静一点、华钦,想一想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嗓音更是沙哑晦暗,其中甚至透露着几分颓废,但渐渐地,她平静了下来。 想一想...是的,想一想... 从她八岁那年开始秘密给她服用精神病者的专属药剂,让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更是变得易怒、幻听、思维延迟。 再然后是什么......掏空公司,分夺家产,把她当成玩物一样戏弄,最后还死在了那个所谓的‘弟弟’手上。 分家、她那所谓的舅舅、和扯着一张伪善面孔的凌家—— 她会一笔账一笔账地让他们还回来! 心绪平静下来之后,她走出浴室,换了一件衣服。 于此同时,一名身穿家居服的妇人,站立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焦急地看着花园里跪着的小身影。 小少爷已经跪了一天了,再跪下去难保不会出岔子,这可还是一个十岁的少年啊...不就是打碎了一个杯子,也不知道那位怎么忍心?外面雨下的那么大,又那么冷...这真是亲生的吗?就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而就在她无比焦虑的时候,窗外的那个身影忽然晃了晃,随后倒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地上。 妇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其他,拿了一把雨伞就冲出别墅。 来到华醇的身边,妇人看着那张乖巧苍白的面庞,止不住的心疼。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少年的额头,顿时吓坏了:“怎么这么烫?这怎么得了啊!” 想起别墅里那位残忍的手段,妇人打了个寒颤,犹豫在心底徘徊,却终究是怜悯大过了害怕。 于是,一手抱起少年,就朝着别墅里走去。 第2章 关我什么事 这栋别墅里的佣人并非只有妇女一个人,此刻看见妇女抱着孩子回来,脸上的惊讶不言而喻,其中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其中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子更是忍不住压低了嗓音提醒:“你疯了?上面那位还没有...你这样,会没命的!”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孩子放在沙发上,一边没有来得及制止的女孩睁大了眼—— 那位的洁癖很重,妇人这样子完全就是在找死! 想着,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一边的佣人有些看呆了。 于此同时,华钦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一边打扫的佣人,看到他之后,面容惊悚。 这...这是谁? 怎么从那位的房间走出来? 华钦的视线,淡淡地扫向女佣,缓缓开口,磁性的嗓音有些暗哑:“怎么,事都不会做了?” 女佣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华、华总?” 回应她的只是华钦越发冰冷的气场。 佣人开始慌了,抖颤着身子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楼下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佣人原本低着的头,愈发底下,仿佛想把头给藏到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她不知道以前一直狰狞着脸的恶魔,平静时拥有这样一张完美的面庞,但哪怕这样,她的心理阴影却依旧不曾散开。 残暴、疯狂、阴晴不定—— 她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丝毫上层社会的气质,像个暴发户一样,让人厌恶、敬而远之! 以往一听见声音就打人摔物嚎叫发疯,这次恐怕也不例外吧? 女佣害怕着,却对这人越发鄙夷嫌恶。 她想走,却不能走,只能呆在原地。 因为唯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少被他迁怒的打骂。 华钦记得这一天。 不止因为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更因为这一天,那个小东西发烧了,烧到了40度,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周,醒来后的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恨意。 赤裸裸的,恨不得噬她骨、挖她心的恨。 想着,华钦不由得低低地笑出了声。 究竟是谁该恨谁、就连她自己,都分不太清了。 白皙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抚摸到衬衫上的纽扣,华钦的眼底越发薄凉。 这双手,没成年之前就杀了很多人呢。 没想到,她这样恶毒的人,都还能重来一次。 难道是因为,有更加贪婪虚伪的人,需要她帮忙下地狱呢? 华钦唇角的笑,温润如玉。 扣好衬衫,华钦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身影,于是轻勾了勾唇角,挑起一个浅笑,就朝着楼下走去。 眼前出现一副场景,身娇体弱的少年半躺在沙发上,一旁的清姨面含担忧地望着他—— 活脱脱她华钦就是一个大恶人。 但是,这些都只让她匆匆一撇。 她的注意意力,全在华醇一身水泽地躺在沙发,却没有一个人制止上。 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随着她身影的出现,大厅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她,却都一副发愣的表情。 这人是谁? 无怪他们一个也认不出来,往常华钦一天24个小时起码有18个小时在发疯,另外的时间就是睡觉,别墅里的人见了她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哪知道华钦究竟长什么样? 更不可能想到,那个疯子,拥有这样一副上天恩宠的容颜。 第3章 你不是他 “清姨,我有说过,他可以进来吗?” 华钦笑着,嗓音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磁性低醇,说出的话,却让清姨乃至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清姨回过头,就看见缓缓向这边走过来的身影,没来得及吃惊华钦的长相,就被那略带寒意的眸子给惊住。 心底的慌张怎么也压不住,但还是解释道:“季总,小少爷他发烧了......再这么淋下去,会没命的!” 华钦听着,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浅淡:“关我什么事?” 这真的是亲哥哥吗?! 清姨的恐惧转化为愤恨。 “把小少爷抱回他的房间,给他洗个澡。” 已经没抱任何希望的她,再次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就惊愕地抬头。 清姨这才发现,华钦不一样了。 以往癫疯的神态不复存在,代替的是一种极浅的矜贵和奢华,那双无光的眸子此刻也流动着清姨现在所看不懂的东西,深处是吞没一切的深渊。 仿佛从内到外换了个芯子。 现在的华钦,看不透。 华钦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语气透着一股凉意:“清姨,你是不是不想要那双眼睛了,非要我挖下来?” 清姨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懊恼地皱起眉。 她知道华钦说到做到,当下也不敢继续在大厅待着,低声回道:“季总,我把小少爷抱回屋了。” 说完,就抱起沙发上烧得迷糊的人儿抱起来,朝着楼梯走去,耳边还能听到华钦磁性的嗓音对着佣人吩咐:“这个沙发拿出去扔了,明天早晨,我要看到新的。” 清姨忍不住在心里摇头,有些失望。 再怎么变,骨子里的那些东西,依旧在。 华醇烧的迷迷糊糊,脑袋昏了又昏,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记忆起了一些东西,以及...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看见了华钦的身影。 当下,立刻清醒了过来。 看到屋子里的情景,华醇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再也没了起伏。 若是以往,华钦恐怕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这次,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想着这些,卧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随后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华醇看过去,被子下的手,不由得一紧。 干涸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他这具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如果这个时候华钦还想对他做什么,恐怕死也不成问题。 是的,华钦主动来找他,就是心情不畅,急需发泄。其他时候,有清姨的照顾,也还算吃得饱,穿得暖。他在这个家没有地位,其他佣人巴不得离他远些以免受到牵扯,也只有清姨是真可怜他。 而他,居然只能靠这点可怜过日子。 华钦看着这个只在开门那一瞬看过她一眼的弟弟。 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今天不过第二天,高烧就退了,是蝴蝶效应吗? 华钦不动声色,走进室内,华醇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余管家,和一个并没见过的穿着白衣大褂的成年男子,华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华钦淡寡磁性的声线:“去给小少爷看看,烧是不是全退了。” 给他看病?华醇有些不可置信,但那穿着大褂的男子已经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诊了心脉,对着华钦恭敬地道:“已经痊愈了,就是最近这些日子容易反复烧起来,得吃些清淡的食品。” 华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再看了床上的华醇一眼,哪知这一眼刚好和华醇对上,即便华醇立刻移开了目光,也抵不住华钦心底生出的趣味。 那眼神波澜不惊的,沉稳,凉气逼人,还带着道上人的狠辣,哪里是一个正常十岁少年能有的目光。 她记得太清楚了,以前的华醇懦弱,自卑,渺小,就连对她的恨,除了那一晚上的泄露,便再也看不见,可不就是一只听话的小宠物吗?怎么打骂都不还手。 就连最后杀她,都还怕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呢。华钦眯了眯眼,右手换换摸上了左手食指上的掌家戒指,指腹在上摩擦,若有所思。 这个小东西,不是华醇。 既然她都能重生,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呢?甚至于灵魂夺舍这类鬼神之谈。 只不过不知道,这附身的人,到底是谁。 这下子,有意思了。 华钦的唇边的弧度加深,心情异常愉悦,甚至吩咐起了一边的余管家:“听清楚了没,以后小少爷吃的东西,清淡点。” 这举动,无疑让几人都是一惊。 余管家更是连忙应道:“是的,华总。”他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没什么反应的华醇,直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这位,怕是要获宠了。 第4章 想不想去学校 直到余管家和医生走出卧室,华醇都还低垂着一个脑袋。 当然不是害怕,只是不知道华钦到底在搞什么,这次又是想到了什么新花样? 新花样。 是的,他根本不信华钦这个疯子能有正常的一天。 在受过鞭打,咒骂,侮辱这些施虐长达五年之后,他已经不再对华钦抱有希望了。 只是,这些他总有一天会还回来。 他尚逸璟,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没错,他不是华醇,他是在华醇三岁那年魂穿进了华醇的身体,真身已经死了。 魂穿的当日,不过他死后的第七天。 而之后,就被带到这里...隔绝了人身自由,不,除了电视,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就算想联系人,也没有办法。 华钦,甚至连书也不让他读。 他根本不知道华钦为什么对原身那么有偏见,但也不怎么想知道。 他撑了七年,身子越发虚弱,心里隐藏着对华钦的恨,也越发深。 尚逸璟的眸色,因想到这些,晦暗幽深而显得恐怖。 尚逸璟旁边的床下陷了一点,随后耳旁就想起华钦有些低的嗓音:“在想什么。” 听着那磁性奢贵的音线,尚逸璟有些恍惚,但很快就回过神,声音特地发得很小,显得懦弱:“没什么。” 他知道,华钦就喜欢人怕她,更恨不得人人都怕她,以往看见佣人这样说话,都能让那疯子下手轻点——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 是她让他知道,傲骨在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时候不该有,所以他尚逸璟学了,今后一定会狠狠地回报她! 华钦看着床上的小人儿,意外地眯了眯眼。 她可不认为能有那种眼神与她对视的人是真的怕了。 这种装出来的恭顺和敬畏,真的让人不爽啊。 眸子里闪过诡辩危险的光,华钦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华醇的脑袋,不顾那人浑身都变得僵硬,没有丝毫收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随后,华钦转过尚逸璟的头,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 华钦愉悦了。 她勾着唇,微微开口,嗓音淡到了极点,听不出喜怒:“不害怕,就别装出那么一副样子,看着我恶心。” 尚逸璟顿了顿,缓缓抬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张绝美的脸,无论怎么认真,那上面的表情都是那么清贵而矜持,还有那人唇角衔着的笑—— 这真是那个疯子? 眼前的华钦,和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等尚逸璟细想,华钦再次凑近了些,唇齿间炽热的气息扑腾在他的脸上,有些不适。 “想不想去学校,恩?” 尚逸璟一愣,也顾不得华钦与他相隔那么近,沙哑着声线再次询问:“你是...认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可以联系到外界...不出三天,他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不管是黑客还是股票、亦或者其他...只要出去了,他可以立刻创建自己的势力,不出十年...不,只要五年,他就可以让华钦尝尝他现在的滋味,家破身亡! 只是想想,尚逸璟都感觉脑袋充血,异常激动。 因为那是被欺辱了七年,隐忍待发的恨。 第5章 应该叫哥哥 华钦像是看出了尚逸璟的兴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字一句地纠正他语言里的错误,声音磁缓低沉:“应该叫哥哥。” 哥哥。 叫这个虐待自己的人哥哥? 尚逸璟差点嘲笑出声,却忍住了,为了使华钦高兴,也为了他看得见一点希望的出路,所以,尚逸璟很乖地喊了一声。 “哥哥。” 华钦的眸子,在尚逸璟这声哥哥中越发幽深如海,她不再说话。这模样,让尚逸璟心里扭曲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都叫了,不要告诉他,这不过是她耍人的计量! 或许是印证他心中的话,华钦站了起来,在尚逸璟有些晦暗的目光中,微微弯腰。 额头有些微凉的触感。 尚逸璟瞳孔不由得放大,不懂华钦的意思。 “我华钦的弟弟,要上也要上最好的学校,我会安排,明天6点起床,恩?”最后那个调子,带着疑问的音调,颇为性感。 “没问题,哥哥。”尚逸璟压制自己内心演向狂热的激动,乖顺地问答道。 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让她愉悦。 华钦眸子里透着一股雾气,朦胧地看不清她真实清醒,只是身形依旧优雅清贵,寡淡的嗓音压得很低:“今晚好好睡一觉。”说完,她就迈着修长的大腿,走出了卧室。 新的小家伙,可比以前要有趣多了。 尚逸璟看着华钦走出房间,这才松懈下表情,一双眸子沉地发狠,他咬着牙,一手死死地往额头上华钦轻过的地方擦去,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恶心的触感包围。 快了,明天之后,他就可以彻底和华家脱离关系......这么点时间,还有什么忍不下的? 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小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六点,华钦从床上起来,精致绝美的五官透着一股薄凉和冷清,皮肤白皙得仿佛透明。她有条不紊地穿戴好一身装扮,随后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里面那个浑身透着矜贵宛如绅士的男子。 若说面具,她这张脸,就是最完美的面具。 华钦把黑色碎发稍稍整理,随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如同画龙点睛的一笔,唇角的弧度温柔优雅,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调,眸中如同泛起了水光,显得撩人又艳潋。这一笑,就像把孤傲冷清的贵族公爵拉下人间,变得极其富有人的味道,亲切温和中不失优雅,惊艳了所有人。 女佣进门,就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中闪现着痴迷。 这张脸,真的太过于完美。 华钦从镜子里看到女佣的表情,唇角的笑又大了几分,是嘲讽的意味。 不管多么厌恶这个人,可不还是一样痴迷于容貌的美好吗? ......真是虚伪。 华钦眸子薄凉,语气却温和极了:“以后都不需要你过来叫醒我了,谢谢。” 这三天华钦的变化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她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易暴易怒,反而对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尊重温和,再加上她的颜值,很多人都对她改观不少,却还存着怀疑。 华总......真的好了吗? 第6章 哪里来的绝世美男 大部分人依旧不信。 毕竟八九年的疯症,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好了,何况疯子的形象已经被众人刻入脑海,短时间是扭转不过来的,华钦并不着急。 反正,她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华钦给尚逸璟选的学校,是京城有名的重点学校,在全国亦排的上前列。 那所学校,除去成绩非常好的能被录取,大部分都是京城贵族子女。华钦把尚逸璟放在这里,亦是说明了华钦现在对尚逸璟的重视。 车内,华钦揉了揉尚逸璟的脑袋,磁性的嗓音很淡:“我给你报的四年级的班,在里面好好学,月尾我要看成绩。” 尚逸璟在心里轻嗤了声,现在来装个好哥哥的模样,她不觉得晚了么,若真是原主被她虐待五年,指不定心理扭曲变态阴冷成什么样。 当然,面上,尚逸璟依旧答应得好好的:“我会的,哥哥。”说完,他背着那个什么也没装的书包就准备下车。 华钦适当地帮了他一把,临走时,华钦看着尚逸璟的背影,轻弯了弯唇角,笑容优雅温和。 小东西,你最好不要逃。 因为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前面的司机忍不住开口,询问意见:“华总,接下来我们回去?” “开车,去集团。”华钦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吩咐了这一句,她就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待会儿有硬仗要打。 想着那群老不死的家伙,华钦的头就一阵阵痛起来。 华凰公司这几年已经被完全架空了。 因为缺了个主心骨,早已从各大商业经济竞争中淡然出局,成了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 华钦想起自己九岁到二十五岁这些年,发现那些年的自己确实挺混蛋的。 因为不懂得控制那比常人敏感的神经,经常一点就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直到后来醒悟,公司也就真的救不回来了,凭借自己再大的本事,也只能让它吊着一口命,在京都苟延残喘。 直到二十九岁身死,留给世人的也是癫疯,精神病患者这样的印象。 华钦不在意世人的看法,但她自己也觉得活得挺失败的。 比如...她还没找到那个逼她变成不人不鬼的元凶。 又比如...她还没***。 怎么能死呢。 还死在华醇那个窝囊废手上。 太窝囊了。 这一次,再来试试吧。 穿肠毒药,她都已经备好了呢。 华钦笑得优雅,眉眼都是细腻的温柔。 让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华钦踏着优雅而奢贵的步子,缓缓踏进了这座耸入云霄的大厦。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天空中的烈阳夺目,反射而下的光,一半照耀在华钦的面容上,温和却又暗藏凌厉。 公司的大厅,响起一阵阵吸气声。 人们的视线被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住,死死不能移开。 这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刀锋般雕刻的五官精致到每一分容貌,她的眼睛是极为狭长的凤眼,黑色瞳仁仿佛通往深渊,浅处却是温和睿智的柔光,你看不清她的情绪,却能轻易地被她勾走所有魂魄,特别是右眼眼角下的那颗美人痣,妖冶到了极致,高挑的鼻梁,极薄而绯红的唇瓣亦有着良好的唇形,让人恨不得立刻吻上去,他的皮肤白皙地近乎透明,也是这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许多。黑色西装包裹着笔直而修长的身躯,黄金比例的身材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美男! 第7章 她就是华钦,那个传闻中丑陋无比的废物 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华钦眼睛扫过,随后,缓缓朝着众人勾了勾唇角,以示礼仪,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亲切。 等到华钦走进电梯,众人才渐渐从惊艳中回过神来。 “简直帅爆了!” “男友力爆表啊有木有!!” “我感觉她的身材一定和她的颜值一样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好想摸她腹肌!”所以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这么逆天的颜值在如今这个男女混合PS的年代真是珍品,绝版珍品!” “难道就我一个好奇吗,那个帅哥为什么来这里,现在恐怕没人愿意和华凰合作了吧?这个公司迟早要垮了,我就等着这个月的工资下来就辞职呢。” “现在哪个人不是这么想的?当初那个华什么钦来着一上位,我就知道这公司迟早要完,没想到这才四年,当年和八大世家齐名的华家,转眼就被季家代替了。” 人人说到这儿,都忍不住叹息。 “难道是来收购的?”毕竟一看那人的气质就是上层社会的人物。 在他们讨论地异常激烈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开口:“刚才那帅哥,坐的好像是总裁专用电梯。” 空气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也不知谁,咽了一口口水。 有人打着哈哈:“不太可能吧,那华家废物不是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吗,就在家吃喝玩乐等着破产呢,哪有......” “她真的坐的总裁电梯,我看得很清楚。”那人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说华钦坐着总裁电梯的人一脸坚决,也让旁的同事开始相信。 总裁电梯只有总裁的指纹才能打开,是个人专用电梯,如果那个帅哥真的坐的那个电梯上去......那么,她就是华钦?! 那个传闻里丑陋无比阴险狡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一事无成的废物?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如果她真是那个华钦,公司倒了也不愁啊,至少那颜值在娱乐圈怎么也能火。”有人感叹。 “我居然忘记了拍照!”有人拍头懊恼。 华钦一路往上,直接来到23楼的总裁办公室,看着外面工作桌上或垂着脑袋犯困或喝着咖啡聊天的秘书,也没有丝毫怒气,只是不急不慢地对着坐在最里侧的那个短发女子,不急不慢地开口:“徐秘书,我要你通知华凰所有股东和项目负责人,两个小时之后在会议室举行会议,同时给我一份这几年公司发展趋势和股票下跌状态——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迈着步子踏回自己的办公室。 只留下还有些懵懂的秘书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帅哥啊,简直是...... “还傻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刚才华总说的话吗?”就在许慧发愣的时候,一份文件直接拍到了她的脑袋上,她回过头去,看见一向冷清沉稳的徐姐,居然踩着恨天高,疾步走着,却又觉得不够快一般,干脆直接跑起来,还一边打着电话。 她眨了眨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 “......” 不要告诉我,刚才那个帅哥是总裁! 第8章 换血重来 华凰的金融危机非常严重,但在今天之前根本没人在乎,各大股东贩卖股权,已经在找公司的下家了。 华家的所有项目,都在三个月前全部停止,股票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小公司。 商业新闻处处都是华家破产的消息,没人认为华家还能站得起来。 华钦看着手中的文件,眸子深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身躯,在看到这些之后依旧挺拔,仿佛没什么能打倒她一般。 许久,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嗓音一如既往的寡淡矜贵:“卖掉除去这栋大厦之外的所有分公司,包括商业大楼在华家名下的商业品牌,徐秘书,现在就去处理。” 徐秘书震住,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不止她,董事会上脾气易怒的,已经忍不住拍桌而起,满脸怒容地指着华钦:“我就知道你回来没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华家的命脉,卖掉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家子?” “命脉?”华钦听到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不同于平常见到的温和优雅,这笑带上了邪魅的惑色,让她仿佛身在地狱的恶魔般危险。 华钦站起身,两手撑在会议桌上强悍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竟是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看看你们手上的资料,这些你们所谓的命脉让华凰亏了多少、又赔了多少?” 华凰被这些东西拖住了脚步,缠绕了四肢,在水中死死挣扎不得,华钦承认,这些亏损是因为她这些年的不务正业造成的,可如今这种时候,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获利也无法改进,倒不如贩卖,还能顶住亏损。 “我现在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和你们商议,而是告诉你们决定。”她淡然的嗓音响在众人耳边,有种力量,莫名让人们信服。 “华家从此退出时尚界的争夺战,进军娱乐圈——我们,换血重来。” “不满的董事,现在站起来,你们的股份,我来买。” “笑话!你能给得起多少?”有人嗤笑出声,显然对于华钦的说法极为不削。 华钦看过去,眸中含着薄凉:“齐董事是吧,5亿,我买你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这里不欢迎你。” 在场众座皆是哗然。 五亿,买百分之十的股份确实多了。 对于现在的华凰来说,就算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恐怕都不值五亿。 但,对于临近破残的华家,华钦真的能拿出五亿来吗? 谁都不相信。 齐余教呵了一声,一张老脸上满是讽刺的意味,语气更是刺耳地让人难堪:“哟,我们的华大少到底懂不懂法律啊?您这种强买强卖的法则,可没有谁敢和您谋事啊。” “是吗?”华钦轻笑出声,嗓音磁性性感,苏得让身后的徐秘书心跳加快,这人能不能说正经话都是撩妹的语气啊!简直要死人! 她的眸色覆上一层薄冰,冷得刺骨:“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从桌下拿出一份文件,狠狠砸向齐余教,毫不留情! 齐余教瞳孔一缩,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弯腰躲过,却还是被砸中了背部,发出一声痛呼。 他来不及恼怒,立刻捡起地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字,浑身都颤抖起来,心里不好的预感,在此刻成真。 “不、不可能!我把股份卖给了孟家,怎么会在你这里!” 第9章 他几点放学 “看来齐董事是真的老了,连股份卖给了谁这么重要的问题都搞不清楚。”华钦音线很淡,却带着轻嘲:“现在,请齐董事出去,不然等会儿保安上来了,您的面子也不好看,是吧?” 齐余教浑身一震,止不住颤抖,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话,更何况一个刚刚成年的黄毛小子? 他张开嘴就要呵斥,却对上了一双嗜血狠毒宛如毒蛇吐信的眸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要了他的命。奇余教吓得直接坐了地上。那模样,就是个怂蛋,哪里还有一丁点董事的样子。 华钦看着,轻轻笑了一下,姿态和神色都像极了古时的贵公子,优雅孤傲,清贵隽逸,再也没有刚才那副狠劲儿。 随后,她转了几下手中的圆珠笔,嗓音冰冷毫不留情:“直接叫保安,把这垃圾拖出去。” 等到齐余教被保安带出去,华钦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众位董事:“还有异议的,提出来,恩?” 说得好听! 就你刚才那个谁不服就用钱打脸的姿态,谁敢有异议? 他们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华家有一个优秀的后代。 华钦那浑身散发的气场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还有这做事的方法、效率、果断狠辣的手段。都意味着她的成熟和睿智。 不就是卖掉所有重新再来吗?赌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他们还赌得起。 思及以上,会议室剩余的十二个董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都是老狐狸。 华钦扫了一圈,唇角的弧度越发地深,随后,她薄唇轻启:“那么,我们就来谈谈公司接下来的发展。” 会议结束时三个小时后,不少董事都到面前来想要交好,华钦又是一阵应付。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已经是下午两点。 华钦还没有吃午饭。 她坐在桌位上,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柔了下来:“徐秘书,不用等我,你去吃饭吧,以后有得忙了。” “华总您不吃么?”徐芬顿了顿,还是问道。 “怎么会不吃。”华钦笑了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向着电梯门口走去:“你去吧,我要回去一趟。” 徐芬这次没有犹豫,很果断地应了一声是。 徐芬看着华钦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越发感叹起华家的命运。 谁能猜到,原本已经垮掉的华家还能重新振作,而那个让人人厌恶鄙弃的华家大少爷,居然是这样一副贵族公子的样子? 她在华凰工作了9年,对华凰也算有一丝类似于归属的感觉,可就算是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放弃了的时候,华钦突然出现了,以一个蛮横而强势的态度,说要带着华凰崛起。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徐芬想着这些,摇了摇头。 华钦打了个电话给上午的陈司机,叫他开车到华凰大厦楼下。 坐上车,华钦只说了两个字,随后就不在言语。 黑色宾利一路驶回别墅,清姨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华钦。 华钦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餐具,语气淡然地问道:“还有几个小时到小少爷的放学时间?” 清姨愣了一愣,随后快速回答:“五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 “五点叫我,然后去接小少爷。” 清姨压下心底的惊愕,恭顺地答到:“好的,华总。” 第10章 他说,他被家暴了 五点半,黑色宾利停在乐斯学校的校门口。 华钦坐在车内,等着张清把尚逸璟接回来,神情淡漠地不似真人。 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张清再次打开了车门,华钦看过去,只看她有些僵硬难堪的表情。 华钦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浑身的气势变得危险,她缓缓开口,声线冷清:“小少爷呢?” “小少爷不在学校......老师说他自己走了。”清姨心惊肉跳地说完这句,本已经等着承受华钦的怒火,但半响都没看到反应。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华钦勾着唇笑得贵气,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生气。 “带我去见那个老师。” 恩? 张清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华总你这是?” “带我去见。”华钦再次开口,语气含了一丝狠劲儿。 张清不敢说话了。 她轻微地点了下头,就站到一边,等着华钦出去。 少爷那么小的人自己走丢了,这做哥哥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要去见那个老师。华钦哪里是真的宠爱华醇,分明只是做做样子。 但是学校离别墅,起码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这外面的人贩那么多,一个十岁的少年多容易就被拐走了。 张清心急又无奈。 她走到那老师的办公室,正准备礼貌地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那个女声非常熟悉,就是告诉她华醇少爷自己走了的那个女老师。 “小醇,待会儿收拾东西去我家住吧,这样在学校躲着也不是办法。” “谢谢老师...我不需要的,我有地方住。”尚逸璟的说话声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不详的预感,催他快点离开这里。 张清一惊,抑制不住心中的愕然。 原来小少爷没有走丢,只是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了。 不过这样也好,随时跟着这么一个祸害,小少爷过得也苦......但现在被发现了,小少爷该怎么办? 张清余光看向身后那个离她三米远的男子,背着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矜持清贵的气质......这几天钦少爷脾性也好了不少,但谁知道这反复无常的暴君会不会又发病了。 就在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华钦已经不耐烦地走上面,避开张清的身子,推门走了进去。 闻声看过去的尚逸璟,瞳孔一缩,随后不动声色地躲到女老师身后,一副害怕的模样。 华钦在意外之中看到了尚逸璟的身影,她自动无视了尚逸璟的反应,勾了下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嗓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华醇,跟我回去。”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人在生气。 那个女老师有些尴尬,顿了顿,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个,您是?” “我是他的哥哥,和他吵架了,所以躲着不肯跟我回家,老师,倒是麻烦您了。”华钦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尚逸璟这种反应的原因,让人挑不出错。 女老师还有些迟疑,毕竟孩子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是真的,但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也不像是能做出家暴的人...... 第11章 华醇,你倒是长本事了 顾若是学校新聘用的老师,年纪不过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还没有工作经验。这是她带的第一批学生,因此,她对于学生总抱着异常强烈的热情,希望能帮到每个人。 所以,在听到尚逸璟说他被家暴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地热心帮助。 而现在... 顾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友善地开口:“华先生您好,我是华醇同学的班主任,他说...他在家过得并不好,我想请问您,华醇同学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华钦的眸色愈发深邃。 顾若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华先生生气了。 不等她想出华钦生气的原因,耳边就传来那人冷清的音线:“伤是前几天和别家的孩子打架打出来的。顾老师,我们改天再聊。”这话告别的意思很明显了。 顾若下意识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孩子,还想说什么。 “清姨,把小少爷带过来,我们回去。” 顾若闭嘴了。 她看着张清走到她旁边,很小心亦很温柔地把孩子抱起来,而尚逸璟也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算了吧,如果华醇真的在家里受到虐待,哪会这么轻易就跟着回去?怕是真的和他哥哥闹了矛盾... 顾若这么想着,笑容也挂上了唇角:“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华先生,小醇,再见。” “顾老师再见。”尚逸璟垂着头,低低地道。模样乖巧极了。 但所有人看不到,他放在腹部的一只手紧握成拳,而那看不见的表情更是烦躁。 鬼知道今天华钦怎么也一起来了!下一次要逃,恐怕会困难很多。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停车的位置。 张清把尚逸璟放在后座上,和华钦坐在一起。 尚逸璟这才想起,若是这人生气,那他今晚恐怕又睡不了觉。 于是,眼角余光就忍不住往那人身上扫过去。 华钦正抽着烟,神情和前几天见到的没什么变化,甚至也不问他为什么躲着不回家,看样子异常平静。 尚逸璟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像极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可若要尚逸璟主动和华钦搭话,他是不愿意的。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这种寂静,一直维持到晚上吃完晚饭的时候,才结束。 华钦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幽幽,看向对面坐着的华醇,语气温和:“弟弟,我们谈谈。” 尚逸璟心下一紧。 所以...她是等到现在吗? 他的心情无比差劲,却还是乖顺地应到:“好的哥哥。”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盘旋楼梯走上了二楼。 刚刚踏进房间,尚逸璟整个人就被华钦狠狠一推,直接撞在墙上,而后,那人俯身而下,在他的耳边低语,嗓音阴冷至极:“华醇,是我这几天没收拾你,所以你胆肥了,长本事了是不是,恩?” 尚逸璟压下过于快速的心跳,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回复:“没有。” 艹! 他从小到大受过的屈辱,都没重生之后这五年多!MD,太憋屈了! 本以为这次能直接一走了之,谁知道... 华钦眯了眯眼,突然冷笑:“这种时候,你还敢走神?” 第12章 占了他的身子,你就是我的弟弟 尚逸璟回过神,颇为烦躁。 他的神态华钦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耐烦?她都还没不耐烦呢,他就不耐烦了?华钦只感觉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起,让她整个人都越发狂暴,只想狠狠地把心中的不愉发泄出来。 她唇角的弧度愈发得冷,表情极为浅淡,但一只手却已经死死按住了尚逸璟的脖子,力道收缩,尚逸璟很快就面色潮红,甚至发青。 她又发病了,就连眸子都染上许些猩红。 这种程度,华钦是能控制的,但她却并不想控制,只因为这个人实在太不听话了,分明可以过得好好的,却总是喜欢找死。 说起来就是欠教训。 尚逸璟没有挣扎。 或许是因为知道挣扎没有什么用。 即使已经缺氧,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但他还是眼带嘲讽地看着面前这个冷血的人。 看吧,不管外表怎样变化,芯子里的嗜血是不会变的。 和以前,分明没什么区别。 虚伪,恶心。 尚逸璟已经翻起来白眼,可华钦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变,甚至更加用力,直到那人真的连呼吸都快听不见的时候,才松开手,表情浅淡至极地看着尚逸璟脱离地坐倒在地上。 她不管尚逸璟是否还听得到,薄唇轻启,嗓音很淡,根本不像是刚才想要他死的人:“我不管你是谁,占了他的身子,就是我的弟弟。” 所以。 华钦蹲下身子,看着那张紧皱着眉头的苍白小脸,顿了顿,伸出手臂把尚逸璟抱了起来。 “不要想着逃离,这次是警告,下一次......我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尚逸璟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 不是自己的卧室,倒像是...... 他猛地坐起来,望了望四周。 这是华钦的卧室,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升起,尚逸璟下意识就掀开棉被,准备下床。 没想到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拉住他的手腕狠狠一带,下一刻,尚逸璟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这是华钦的房间。 所以身后抱着他的那个人就很明显了。 那人的下颚抵着他的脑袋,磁性还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继续睡觉,不要闹。” 尚逸璟忍不住心底的诧异。 华钦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尚逸璟突然又嗤笑了一声。 这也叫糖?他感觉浑身都泛着恶心,想立刻从她的怀里出来,可是又不能真惹怒了她。 于是,只能劝告:“还要上课,哥哥。” 华钦发出低低的笑声:“现在想着上课?” 尚逸璟愣了一下,眼睛忽然扫到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偏向十点。 尚逸璟不说话了。 “我帮你请了假,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华钦再次开口。 尚逸璟恩了一声,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皱起眉。 华钦当然看出来了,只是,只要她自己舒服,不就行了? 这一晚上,她发现有这个人在旁边,睡得似乎都要轻松些了。 于是,华钦很自然地开口:“以后和我睡,你那间房收拾起来,不用了。” 第13章 不断妥协,来营造和平的表象 尚逸璟真的觉得华钦有病,还病得不轻。 昨天晚上那模样分明是恨不得掐死他的,结果今天就能说出‘以后和我睡’这样的话来。 如果不是脖子上隐隐传来的痛意,尚逸璟还真的要被华钦表面上淡然的模样给骗了。 即便他再不乐意,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也只能听着华钦对着清姨嘱咐着搬东西的事,没有半分发言权。 尚逸璟真的很烦这样。 除去对华钦的厌恶,还有对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的别扭。 他已经忽略了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依旧认为自己是一个成年人。 华钦吩咐完毕之后,侧过头,就看到尚逸璟看着他发呆的模样。 最近,好像他真是很喜欢游神呢。 华钦眸子深了深。 她走过去,拉住尚逸璟的手,随后带着他走下楼去。 现在已经是午饭的时间,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华钦率先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把拉着尚逸璟的手放开了。 旁边的位置已经拉开,尚逸璟顿了顿,还是想着绕过华钦坐回原来的位置—— 那里离华钦远。 谁知,他才刚刚他出一步,华钦就再次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寡淡:“干什么。” 尚逸璟忍不住背着华钦翻了个白眼:“吃饭。” “就在这儿。”华钦拉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尚逸璟感觉有些疼。 顿了一下,他最终还是选择暂时的妥协来维持和平。 依旧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和华钦做对抗。 所以,只能妥协、妥协、不断妥协。 坐上一边的位置,看向桌面上的菜色,尚逸璟有些诧异。 自他到这儿之后,从没看见过除去西餐之外的食物,而今天,居然是中餐? 尚逸璟不由自主地向华钦看过去,那人的脸上,全然是那种淡漠到极致的表情。 一手拿着筷子,一举一动都是优雅清贵的模样。 好像自从发烧醒来之后,华钦有很多地方都让他感觉不适。 就比如,以往不管她怎么厌恶他,但华钦从不用手碰他,要么用鞭子,要么罚跪,要么用刀对着他划出伤口。 再比如,以往不管她怎么高兴,也不会做出牵手,一起睡觉这样的举动,最多不过给他买些东西而已。 尚逸璟这才开始重视起华钦的变化。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产生的异样,专心吃饭。 下午出门的时候,尚逸璟被华钦给叫住了。 “想不想学跆拳道。”她问。 尚逸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要能少在别墅待,无论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华钦看得出来,却没说什么。 她的视线在尚逸璟有些枯黄的头发上顿了顿,随后眸色加深。 营养不足吗? 是该补补了。 随后,看向他裤腿已经短成了七分裤的样子时,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身衣服是多久买的?”华钦问着清姨。 “两年前的了。”那个时候,买的都还是过季款,打了折扣。 从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华钦当时是有多厌恶这个弟弟。 以至于一件衣服的小钱,都不愿出。 华钦听到这话,眉头蹙得更紧,手更是从裤子里拿出一张金卡,嗓音磁性:“你去商业大厦给他买些衣服回来,记得买最好的,钱从这里扣,没有密码。” 第14章 秀色可餐 清姨接过卡的时候还有些懵。 之后,等华钦已经坐上了车的时候,才想起回复,当然,已经晚了。 她顿了一下,才看向尚逸璟,用询问的口吻,还有那种哄孩子的轻柔:“和清姨去逛商城,买新衣服,好不好?” 尚逸璟收回看着汽车走远的目光,恩了一声。 清姨看见尚逸璟的模样,忍不住感叹:“华总是真的变了,对我们好了,对小少爷也好了,以前,从不愿意多花一份钱呢,而且,现在也顾家了,知道要去公司上班...” 尚逸璟止不住在心底冷呵了一声。 对我好? 昨天晚上还恨不得掐死他呢。 张清念得絮絮叨叨的,尚逸璟感觉有些烦,忍不住打断张清没有说话的话:“清姨,我们走吧。” 张清顿了一下,随后才张了张嘴,点头应着:“好。” 华家的司机并不止一位,张清在华家呆了也有八九年了,也有相处得好的,当下就打了个电话给刘潜:“老刘啊,我们需要你来华家接一下,你看你有时间吗?” 那头说了什么,张清笑了:“好,我们在院子,你到了打电话。” 与此同时,黑色宾利停在了华凰公司的大厦前,华钦一袭黑色西装,帅气至极。 自从昨日华钦离开之后,华凰的员工就炸开了锅。 她们都知道了那个绝世美男子,就是她们以往鄙夷,嘲讽的华家废物,一时间公司上下所有人心理都有些微妙。 而今天,再次看到华钦的容颜,她们觉得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 特别是华钦右眼下面那颗美人痣,简直好帅好美好妖冶有木有? 如果华总笑起来,那颗美人痣衬着,该有多好看? 所有大厅的人都忍不住偷瞄,却又怕被华钦发现留了个不好的印象,纠结极了。 胆大的,还用手遮挡着,拿出手机照相的节奏。 等到华钦走进电梯,一旁的一个女生立刻蹦到了那个拍照的人身边,恨不得抢过手机,急促的问:“拍到了没有拍到了没有?” “拍到了一张测颜......”那女生有些不愿意把自己拍到的照片给他人看。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绝世美男要大家一起欣赏!”那妹子见人犹豫,立刻抢过手机自己翻了起来。 拍照的那个抓拍的不错。 画面中的华钦一身西装,侧颜没有真人那么冷清,反而有些柔和,透露着一丝温柔的意味,皮肤白的有些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微垂着眼帘,眼角上钩,特别是那颗美人痣,显得贵气和妖冶,而这并没有让人觉得矛盾,反而叫人心动不已。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女生捂着心脏的位置,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颜值之下。 “看够了还给我!”拍照的女生不情愿极了。 “快去工作,颜值可以当饭吃吗?” 就在这个时候,女生的头上传来一阵痛意,她看过去,发现是谁时立刻怂了:“郭总监下午好。” “这是上面传下来的文件,拿去处理。”郭明丽微微点头,一脸冷硬。 说完这话,她把资料往女生手上一放,踩着恨天高走了。 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郭明丽反正听不到,胆子也大了:“当然可以,这世上有个词叫做秀色可餐!” 第15章 华家内幕 自从昨天的董事大会召开以后,下层也陆陆续续召开了一些小会议,总之,华凰集团的所有员工,正式脱离了以前浑浑噩噩的工作态度,个个都认真了起来。 开玩笑,他们也是名牌大学读出来的好吗! 当然,除去工作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华总身上。 就比如中午的饭点,有关华钦的话题量达到了最高。 “你知道不,华总今年其实才十八岁呢,刚成年!” “不是吧,这么小就管理一个公司,华总他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你看现在公司不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我告诉你们一个内幕啊。”有个人一脸高深莫测,把声音压低了说道:“华总现在是个孤儿,八岁的时候啊,父母亲双双死了。” 死了? 众人大惊,怪不得这几年华总不在,也没人管,但是,“老总他们是怎么死的?” 有人提出了问题。 “还能怎么死的?火灾啊!华家老宅,发生煤气大爆炸,彭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幸好那个时候华总不在,不然,华家没一个人活得下来。” “不对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发生煤气爆炸的事新闻上怎么没播?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群之中发出一道质疑。 “怎么没放?只是很快就被华家的董事压了下来,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华家嫡辈的人除了华总啊,都死光了,你们都知道华总有个弟弟吧?那个弟弟啊,其实就是分家为了威胁华总过继到华家旗下的,也就是说——那根本就不是华总的亲生弟弟,是分家为了争夺财产的阴谋!” 华钦刚下来,就听到这些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她面容上柔和的浅笑淡了下来,眼底幽深无痕。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知道当年的事呢。 华钦觉得有些玩味,对里面说话的人也有了那么点兴趣。 但她没有走进去,因为她知道,自己一进去,这么精彩的演讲可就没有了,而她想听听那人下面会说什么。 于是,她就静静站在门口,唇角的弧度很浅,却让人深刻,那颗眼角的美人痣也越发妖惑,让她整个人显得深不可测。 屋内传来一阵阵吸气的声音,显然都被惊到了。 “还有这种事,那华总呢?华总就这么让那个弟弟这么待着,等着财产被夺?”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那些分家的人硬是强求着当年的华总把那个‘弟弟’列入了华家家谱,也就是说,将来他成年,华总起码要分三分之一的股权给那个名义上的弟弟。” 所以,这就是以前的华钦恨不得华醇死的原因。 只有华醇死了,她才能得到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东西。 却没想到,为了可笑的名声,为了那已经够臭而不能再臭的名声,她选择了隐忍,最终死在‘弟弟’的刀下。 华钦唇角的笑容有些讽刺,下一刻,她推门而入。 “抱歉,我想饭点已经过了,大家是否该去工作了?” 第16章 所谓视觉疲劳 完了。 这是众多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随后,他们僵硬地转头,看向那个身影。 休息间的声音瞬间就消停了下来。 门口是淡笑着,仿佛对他们的讨论毫不放在心上的华钦。 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就是一疼。 这得做到什么样子,才能面对自己家庭惨状被人议论而面不改色? 有人忍不住想开口道歉,却在下一刻被华钦说出的话堵住了微张的嘴。 “我知道这几天创业期,比较辛苦,所以你们在休息的时间讨论什么我也不在意,但是,工作的时候请认真,行不行?”她依旧是那副冷淡而有礼的模样,也愈发让众人心底不好受。 “现在,可以回去工作了么?”华钦看着他们的样子,勾了下唇,面容柔和了下来。 “好的华总。”一个女生立刻应道,随后抱着沙发上的资料,朝着华钦鞠了个躬,就疾步走出门外。 其他人见了,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等到休息室只有华钦一个人的时候,她还静静站在门口。 脑海中,回荡着那人在休息室的话。 “华总现在是个孤儿,八岁的时候啊,父母亲双双死了。” “还能怎么死的?火灾啊!华家老宅,发生煤气大爆炸,彭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幸好那个时候华总不在,不然,华家没一个人活得下来。” “你们都知道华总有个弟弟吧?那个弟弟啊,其实就是分家为了威胁华总过继到华家旗下的,也就是说那根本就不是华总的亲生弟弟,是分家为了争夺财产的阴谋!” “那些分家的人硬是强求着当年的华总把那个‘弟弟’列入了华家家谱,也就是说,将来他成年,华总起码要分三分之一的股权给那个名义上的弟弟。” 许久,她嗤笑一声,掩面而笑。 那张绝美的脸上,是激烈和憎恨形成的杀意。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在看到床上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时顿了一下,随后眉眼闪过恍惚,这才想起,她似乎叫那小东西以后和她睡。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华钦拿起洗换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尚逸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把他往后拉了拉,随后,他进了一个怀抱。 当下,有些模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肘关节发狠地向后砸去,却被一双手给挡住。 耳边,也响起华钦有些疲惫的嗓音:“乖,别闹了,睡觉。” 尚逸璟顿了一下,有些厌恶华钦这幅听起来宠溺的语气,他皱起了眉,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尚逸璟本以为在华钦的怀里,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却没想到,身后传来的暖意,竟是让他有些心安,很快就沉沉入睡。 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华钦的身影。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下床,打开衣柜,找起衣服来。 衣柜里,一边是黑白交错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西装。 而另一边,不说花花绿绿,颜色却也多了许多。 尚逸璟又皱了一下眉,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又不是色盲,这么单调的衣服看着眼睛就累。 第17章 最温柔的时候 尚逸璟不知道华钦是什么欣赏水平,喜欢黑白这么单调的衣服。 他只看了一眼,就懒散地移开视线。 随后,随手在自己那边抓了一件出来,套上就往楼下走去。 华钦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了。 尚逸璟看着华钦,突然愣了一下。 上午阳光有些刺眼,从餐桌旁边的窗户照射进屋子里,更照到了华钦的身上。 华钦坐在椅子上,坐姿笔直自然,没有一丝刻意的模样,她的唇角还衔着一抹笑,睫毛很长,微垂着,看不清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在阳光的烘衬下,如同暖玉般让人温暖。 那一瞬,不管对她有没有偏见,都惊于他的绝世容颜下。 尚逸璟甚至是有些恍惚地想,可能,这个时候的华钦,才是最温柔的时候吧。 哪怕,只是看起来。 而在他看着尚逸璟发神的这一瞬,华钦已经朝着他看了过来。 “傻愣着做什么,过来。” 尚逸璟回过神,恩了一声,走了过去。 “清姨,今天下午早点去接少爷,六点他要跟我出去一趟。”华钦忽然对着张清吩咐。 尽管有些不明白,但张清还是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些对华钦的成见了。 华钦看着尚逸璟吃晚饭被送走。 她一直没有问尚逸璟跟不跟得上四年级的课程,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废话。 既然她都已经知道身体里的人换了个成人的躯壳,这些根本就没有用。 华钦忽然顿了一下。 既然华醇的身子被其他人占了,那么...... 真正的华醇是死了,还是去了那个人的身体里呢? 她的面容绷紧了一瞬,随后又松懈下来。 死没死,等尚逸璟回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如果死了,那就算他好运。 如果没死...她不建议帮他一把。 华钦的唇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 娱乐公司,没有艺人当然是不行的。 关于公司的事情,华钦处理得差不多了,想着艺人,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思量许久,忽然站起身,拿起了西装外套,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梯拐弯的时候,还因为太快而撞了一个人,白色的A4纸散的遍地都是,华钦低低说了声抱歉,蹲着身子捡起资料来。 “没关系的华总,你有急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这声音一出,华钦就顿了一下,沉寂的眸子变得有些亮。 说话的女声有些轻柔,柔中夹着几分媚,婉转而不失特色,极具戏剧化的美感。 这种音色... 她猛地抬头,看见面前是一个长得有些清秀的女生,留着长发,穿着白领装,身材不算多好,却也不胖。 是个好苗子。 “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才开口回话:“策划部。” “明天中午来办公室找我,你的资料。”华钦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想了想,声音温润地夸道:“你的声音很好听。” 说完,她就朝着公司门口走去。 目的地只有一个,媚色。 第18章 来接我,带上华醇 媚色,是京都第一娱乐城市,它包含了酒吧、赌场、游戏城等一系列娱乐场所。 它的酒吧,其中气氛不是普通酒吧能够触及的。 高台之上,全是舞动着的人影,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只要人一来到这里,就忍不住跟着大部队扭动。 华钦坐在沙发上,叫了一杯‘红唇烈火’,面容平淡地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而周围,时不时有目光停顿在她身上,眼中喊着赤裸裸的欲望,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她在这里坐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其中前来搭讪的女生不是没有,只是,在华钦平淡的折断一人的手之后,那种欲望,便带了几分恐惧。 这人...她们惹不起。 华钦觉得愈发烦躁。 周围全是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根本没有一个人符合公司的要求、符合她的要求。 她的一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发白。 指甲深深刻进肉里,她却不自知。 酒一杯一杯进肚,可脑子里的烦躁却越发深了。 华钦的眸子,晦暗地诡辩。 她叫的是最烈的酒,现在头已经有些晕了。 不能在待下去。 华钦微眯着眼,模样有些慵懒,碎发倾斜地擦过她的额头,有些性感。 她来媚色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现在再开回去,肯定是不行的。 华钦拿出自己包里的手机,在找到清姨的备注之后顿了一下,随后点击拨送。 等电话接通,她只简单地说了句:“媚色酒吧,来接我...带上华醇。” 张清还没来的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有些懵,华钦不是去上班了么,怎么在媚色?难道,前几天都是装装样子? 张清勉强压下心底的质疑。 媚色,只要是京城人没人会不知道。 也不怪张清这么想,但是不管怎么样,怎么能把小少爷也带上呢?小少爷才十岁,就去媚色那种地方。 但是,大少爷的话,她也不能不听啊。 “清姨,怎么了?” 尚逸璟走进大厅时,就看见张清站在中央,拿着手机面容纠结的模样。 “啊...小少爷,华总要我带你去接她,小少爷,你不想去的话,就不去吧。”张清被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就看着瞪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看着她的尚逸璟,心都软了,顿时,也狠下了心。 小少爷这双眼睛的真很漂亮,除了因为营养不良而偏黄的皮肤,五官都很精致深刻,长大了,绝对不比大少爷差。 尚逸璟沉思了一下,随后点头笑道:“清姨,我去。” 真乖的一个孩子。 张清母爱泛滥,随后叫上了刘司机,就开车走向媚色。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听到媚色的时候,尚逸璟变得有些微闪的眸子。 带上华醇,就连华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到了,就克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华钦在挂断电话之后,一手撑在了沙发上。 另一只手握着酒杯,毫不犹豫地把杯子里烈红的酒送入咽喉。 薄唇因为粘上了酒泽,而变得艳红,看在人眼里,比春药还要诱人。 让一旁偷偷注视着她的女人,双眼看得发红。 第19章 让我吻你 黑色的碎发遮挡住了她那双眸子,越发衬得肌肤白皙,红唇诱人,她躺在沙发上,衬衫微敞,隐隐可以看见精致漂亮的锁骨,一手露出半截胳膊,挡在眼前,遮住大半部分亮光,一副休息养神的模样。 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远远看去,她一个的身影显得孤寂又冷清,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张清和尚逸璟看到华钦时,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张清的眉头早就皱地死死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睡回家睡啊...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张清不知道,可尚逸璟经过上一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商业上的交易和套路。 这种地方... 尚逸璟抿了抿唇,看着华钦的目光有些复杂化。 张清走到华钦的旁边,把睡着的华钦,抬了起来,但是因为没注意,身子晃了晃,就要向一边倒去,还是尚逸璟帮忙稳住了身子,就那短短的一瞬间触碰,尚逸璟闻到了异常浓烈的酒气。 而这一动静,已经足够让养神的华钦清醒过来。 当下,张开了还有些睡意的眸子。 看着扛着她的清姨,华钦先是很难忍受地蹙起了眉,之后才淡然地道了声谢,自己站直了身子。 “没事吧,华总,要不还是我扶着你?”张清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不需要,谢谢。”华钦嗓音暗哑:“走吧,回家。” 刘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张清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座,而华钦和尚逸璟坐在后排。 华钦觉得有些头疼,于是揉了揉太阳穴,却不知怎么,目光到了尚逸璟的身上,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尚逸璟的脸上。 很...有塑造的一张脸,如果做明星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就像是幼苗很迅速地长成苍天大树,华钦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接着往下了。 眉毛是剑眉,看上去很英俊。 眸子是标准眼形,很有神...也很勾人,适合亲民的形象。 鼻子很挺,鼻梁很好,不会拉低颜值。 就是皮肤需要补一下。 唇瓣... 唇瓣很薄,透着绯红,好像是最适合接吻的唇形? 好像... 华钦的眸子眯了起来,但若细看,眸中已经被雾气覆盖了,不见神智。 她忍不住心里的那点念头。 给前面说了句把隔离层升起来,在尚逸璟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凑了过去。 等隔离层完全遮住了前方的视线时,华钦按住了尚逸璟的脑袋,让他的脸面对着自己的方向,轻轻印了上去。 尚逸璟的眸子瞪大。 华钦蹙起眉,不够满意,伸出了舌头在尚逸璟的唇瓣上舔了舔。 随后完全凑了过去,唇瓣紧贴着磨蹭了一会儿,她再次伸舌,撬开了尚逸璟的唇瓣。 尚逸璟立刻惊醒,反应过来之后,伸手狠狠地把身上的华钦推开,心里恶心地只想找个地方吐一次。 华钦她到底在想什么,对着一个男人也下的去嘴! 不对...他现在还不算是男人,最多只能算个男孩,华钦这人是疯了吧! 然而他刚擦了一下嘴巴,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只看见华钦的眸子一沉,随后竟是把他一拉,死死按在她的怀里,磁性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性感:“让我吻你。” 第20章 伸你妹的舌头 吻个屁啊! 尚逸璟眼底浮现杀意,可不管怎么挣脱,都无法将身后困着他的人给弄走。 反而是他,因为挣扎过度,被华钦拉着的手腕已经泛青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身后的人,尚逸璟被狠狠一丢,整个人砸到了车门,脑袋磕着了坚硬的玻璃,疼的他直皱眉头。 而后,华钦彻底压了过来,把他困在角落,粗暴地吻了上去。 妈的! 尚逸璟身子下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骨节都发白了。 就当被狗给咬了一口,尚逸璟,难不成你TM还要咬回来? 这么想着,尚逸璟干脆把眼睛闭上,眼不见为静。 但是,身上那个人完全是得、寸、进、尺的节奏!MD,又伸舌头,伸你妹的舌头啊!浑身都是酒气,日的还想来一发舌口勿,想女人想疯了啊! 尚逸璟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面色都有些狰狞。 但是,就好像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一般,华钦在意识到尚逸璟的抗拒之后,竟是腾出一只手,从尚逸璟的衣角,伸了进去。 尚逸璟简直要骂娘了,而他也确实忍不住爆粗口:“姓华的,你搞清楚,老子是你弟弟!弟弟!!!不是女人,老子还是个未成年,你TM真下得去口!斯文败类啊你!” 尚逸璟听到了华钦低低的笑声。 他看到华钦黑得仿佛深渊一样的瞳孔中出现的了一抹讽刺,而后,华钦暂时离开了他的唇,咬上了他的左耳。 嗓音磁性而性感:“你真...是我弟弟吗?” 尚逸璟猛地一顿,瞳孔微缩,就连华钦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传进耳朵里带来的酥麻感都直接忽略:“我怎么就不是了?你看清楚我这张脸!” 华钦再次轻笑:“我弟弟,不会用这种眼神,亦或是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对。”华钦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尚逸璟的耳垂,又觉得不够,轻咬上去摩擦了一会儿,眼里清明陈冷地,哪里还有一丁点醉了的样子:“又或者说,占了我弟弟身体的你,是谁?” 尚逸璟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认出来。 明明已经在这具身体呆了七年,更何况原主本身就只有三岁,谁看得出来内里换了人? 而这个人还是,从没接触过原主真正人格的华钦! 尚逸璟唇瓣干涸,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知道,再否认已经没有必要了,华钦是认定了他不是她的弟弟:“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杀了你?”华钦重复了一边,低笑出声:“怎么会呢,爱你都还来不及呢...” 尚逸璟浑身打了个鸡皮疙瘩,他真心不知道,华钦怎么能对着性别相同的男人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都会对男人产生心理阴影。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真名,你从哪里来,今晚的事情,我们都当没发生过,恩?”华钦音调微扬,颇为慵懒。 这么...简单? 尚逸璟狐疑地看了华钦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地就说了个“好”字。 但是—— “你能不能先把放在我衣服里的手拿出来?” 第21章 人都是她的 华钦顿了一下。 看着尚逸璟隐忍着恶心的表情,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怎么,嫌弃啊?” “你嫌弃也没有用,恩?”华钦唇角的笑带起一抹邪气,手掌还在尚逸璟的腰间掐了几下,这才放开。 随后,她的神情才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从尚逸璟身上起来,嗓音磁性:“说吧。” “我的真名是尚逸璟,死的时候28岁,是九沙本地人...就这些了。”尚逸璟面无表情地说完,手还在华钦触摸过的皮肤那里狠狠地擦了一下才罢休。 华钦在听到九沙的时候一顿,很好,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找起人来...也方便。 “最后一个问,你穿过来时,你原身是不是已经死了,并且下葬?” 听到这话的尚逸璟诧异地看了华钦一眼,刚想要说话,却猛地想起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可能和你弟弟互相换了个身子,他现在在我的身体?” 在华钦的眼神中得到肯定之后,尚逸璟这才继续说下去:“不可能,我当时连中五枪,还有一枪直接打中心脏,我不可能活得下去。” 五枪? 华钦听到这个字眼,眉头一挑,在看到尚逸璟异常正常的语气之后,勾起一抹浅笑,意味深长。 穿来的人,也是个不安分的。 但,听到了她想听的答案,不可否认,华钦是愉悦的,于是,她轻轻摸了摸刚才吻上尚逸璟的唇,手指沿着唇瓣表面摩擦,像是回味儿。 尚逸璟默默离她远了点。 根本不用怀疑,华钦绝对是个同性恋。 华钦看着尚逸璟的动作,不怎么在意,甚至于完全忽略。 反正不管怎么躲,人都是她的,这些事情,有什么在意的必要? 只不过,宠物如果因为溺爱,变得叛逆,想要逃走的话...... 华钦的眸色加深,显得越发难以琢磨。 那就要好好教训了。 既然到了华醇的身子里。 那便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 回到华家别墅,华钦拿了洗换的衣服,就直接走向浴室。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脱落,她白皙而苗条的身体慢慢展现在镜子前。 华钦取下胸前的绷带,和一直贴在脖子上的假喉结,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冷淡了下来。 从有记忆起,她就一直以男生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以前从未理解过父母是什么意思,但重活一世,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华家...从有族谱起,就没出现过哪一辈生出女生的记载。 华家、子子辈辈,都是男人。 这种奇事,真是让她想起了诅咒这个词汇呢。 华钦低低地笑出了声。 随后,打开热水器。 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尚逸璟正坐在床边,背影笔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下,忍不住凑了过去,轻声挑逗:“在想我吗?” 她看到尚逸璟有一瞬间,全身都僵硬了,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什么都没想。” 是吗? 华钦听到这话,笑了,眸子都染上一层阴霾。 下一刻,尚逸璟浑身一颤,就向身后倒去,却被华钦堪堪接住。 低沉狠辣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无情又冰冷:“尚逸璟吗?你记住,以后,只能想我。” 向下望去,尚逸璟的腹部,流出鲜红的血迹,身后,华钦拿着一把手术刀的刀柄,刀身已经没入了尚逸璟的身体。 第22章 不择不扣的疯子 尚逸璟感受着腰间的刺痛,额头已经浮现了细细麻麻的汗水。 在听到华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之后,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忍住,狠狠骂道:“华钦,你就是一个疯子,不择不扣的疯子!” 因为语气过重,呼吸起伏间牵动伤口,刀在他的肌肤里细微地移动,尚逸璟的身子,有些轻微的打颤,血也浸湿了大半衣服。 华钦看着他的样子,却是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暗醇:“怎么这副样子,我可是避开了要害才下刀的啊...” “不过。”她的声音含了一丝懊恼,意外的好听:“好像扎得有点深了,你告诉我怎么办,恩?”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尚逸璟依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华钦再次轻笑出声。 “自己别动,我去找绷带给你包扎。” 说完这话,华钦把怀中的人给放开了,随后从床上坐起来,拉开一边的床头柜,拿出急用医药箱。 之后,她很快地拔出手术刀,动作轻柔地撒上止痛药和止血药,同时,嗓音磁性地问道:“痛吗?” 尚逸璟冷笑,丝毫没有被华钦打动到:“华钦,你能不能别这么假!” 华钦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给尚逸璟缠上绷带,她先是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假?” 随后,指尖划过那条伤口,眸色变得幽深晦暗,语气认真:“不,我是真的心疼你。” “刚才那是不听话的惩罚,罚过之后,我自然还是你的哥哥。” 她的音线毫无波澜,让人觉得她是真的把宠和惩分得清明。 可听到尚逸璟这里却是可笑的代言词。 像她这么教自己的弟弟,恐怕三观早就被毁得差不多了! 尚逸璟也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华钦有问题。 不属于身体上的问题,反而像是心理疾病,所以易怒易爆,性格阴晴不定。 可是—— 这些日子,她在外人面前,分明正常得不像话,却总是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像个疯子。 难道她弟弟,对于她来说有什么不同? 尚逸璟不由得深思。 “嘶——”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伤口那里就是一痛,他再次暴怒:“华钦,你在干什么?” 华钦笑了一下,面容矜贵,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了的自觉,甚至说得理所应当:“你又走神了,我只是叫醒你。” “很痛吧?”华钦在尚逸璟的脖子后颈上亲了亲:“怕痛就不要走神,至少在我面前不要。” 尚逸璟当下愕然,忍不住侧头看向华钦的眸子。 却在其中看到了浓浓的占有欲。 不是恋人对恋人之间的那一种,类似宠爱的占有欲,反而像是,对待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物品,报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想法,想要让他,独属于她一个人! 尚逸璟觉得荒谬。 等他细下心去看时,华钦的眸子里面已经是一片浓墨和寂寥,没有丝毫情绪。 尚逸璟回过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看错了。 华钦眯了眯眼,把最后那一节绷带缠上之后,搂过了尚逸璟。 轻声对着他说道:“我喜欢你刚才那么看我。” 但她感觉像是不够,于是又添了一句:“以后都那么看我。” 第23章 恋童癖 尚逸璟已经对这人免疫了,对华钦的话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问道:“可以睡觉了吗?” 华钦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再次在尚逸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睡觉。” 考虑到尚逸璟腹部的伤口,华钦这一次并没有抱着他,而是让他躺平了,睡在一边。 没过多久,旁边就传来尚逸璟平稳的呼吸声。 华钦眸色渐深。 眸子一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眼睛开始泛酸,她才浅淡地眨了下眼,翻身睡觉。 第二天六点,华钦就起来了。 旁边睡着不安分的尚逸璟,侧着身子,伤口都裂开重新冒出血了还不自知,只是皱着眉头,唇瓣还动了动。 华钦看在眼里,眸子闪了闪,随后,拍了拍他的脸。 尚逸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在看到华钦脸的那一瞬,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怎么了。” “伤口裂开了,起来。”华钦淡淡地说了一句。 尚逸璟蹙起了眉头。 而华钦已经再次拿着酒精棉签和绷带走过来了。 尚逸璟扯了扯唇角,像个木头一样任由着她脱衣服,再上药。 随着伤口处传来震震清凉而刺痛的感觉,尚逸璟的眸子闪过潋滟。 “你太瘦了。”华钦陈述。 还不是你糟蹋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今天不去学校,恩?”华钦也不介意,再次开口,磁性的嗓音破天荒地有了询问的意味。 “我要去。”尚逸璟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已经准备好接受华钦接下来的怒气。 却没想到,华钦却凑了过来,指尖划过衣服的衣摆,一路顺着向上,直到某个点上,唇也再次贴上了他的唇瓣,细细地吸允,却是一触即逝。 在尚逸璟没反应过来的一瞬,就收回了作怪的手和唇瓣,低笑着答应:“好啊,但是伤口要是裂开了,你就别想再去。” 尚逸璟只觉得华钦的指尖异常的冰凉,让他浑身一触,说不出什么感觉,来不及细想,就消失了。 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被吻了。 她是有恋童癖这个爱好吗?十岁还没发育的男生身体,都能下得去口? 真是恶心。 尚逸璟的手刚刚抬到唇瓣前,就听到华钦的一句:“你再擦一次,我就让你去不了学校。” 抬眸,就是华钦漫不经心而又淡漠到极点,矜贵绝美的面庞。 手,放了下去。 他现在,居然对华钦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打不过,说不过,还什么都得靠这个变态。 他重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乖。”华钦轻笑,手中的动作却也没停下,她拿起一件西装外套,快速地穿上:“你自己叫清姨送你。” 随后,华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尚逸璟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颇为糟蹋的造型,又想起自己似乎没刷牙。 所以华钦到底是有多大的怪癖,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亲下去? 他自己看着,都嫌弃。 第24章 听说华总要潜规则我 “华醇!” 尚逸璟从车上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他,他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少女,是和他一班的同学,他记得好像是叫做...黎羡颜? 黎羡颜几乎是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尚逸璟,尚逸璟是前不久刚刚插班转进来的,刚开始还没人注意,这些天随着他气色越发好,才发现......新转来的这个少年,似乎颜值很不错啊,就是皮肤不大好。 等等...今天的华醇,好像脸白了许多,难道...黎羡颜睁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却还是一副故作严肃的口吻道:“华醇,你难道涂粉了吗?这样不好哦,我妈妈说了,小孩子不能打粉底的,还有,男生也不该打粉!” 那张鹅蛋脸上一脸正经的模样,看起来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尚逸璟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也没多大的脸上,表情很冷淡的样子:“白痴。” 黎羡颜愣了愣,语气不可置信:“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不是说的我很漂亮?” 显然,这个小姑娘听到了尚逸璟的话,但因为不敢相信,所以当做没听到。 真是傻得可以。 尚逸璟也只不过在华钦的面前冲动易怒,但在其他时候,却还是很帅气有范的,当下,也只不过淡淡赏给黎羡颜一个眼神,随后背着书包自己往学校走去。 小姑娘瞪圆了杏仁看着尚逸璟鸟都不鸟她地走远,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忽然发出一阵欢呼,随后拿着书包追了上去,眼睛发光:“醇醇,你好酷哦!!!” 醇醇?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还有,好恶心的称呼。 尚逸璟皱着眉头,却懒得跟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计较,所以就容忍着,由着黎羡颜自己胡闹。 两个人,一个步伐稳重,一个步伐跳跃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而此时,华凰大厦。 华钦坐在沙发上,目光停留在手腕上的表上,看着秒针移动了一圈又一圈。 许久,办公室门口传来了徐芬稳重有条理的说话声:“华总,有个策划部的人来找你,说是你昨天给她说的。” 来了。 华钦笑了笑,随后开口道:“请她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随后走进来一个女子。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双手一直握紧了捏着拳头。 华钦权当做没看到,嗓音磁性温润,指了指自己一边的位置:“坐。” 女生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不自在地坐下了。 “昨天见面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浅。” 华钦笑了一下:“是个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的个人热饮室,询问道:“喝咖啡还是喝茶?” 苏浅听到这话,更紧张了。 谁能告诉她华总是什么意思?? 对她这么温和还专门把她叫上来,真的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她有些怕,觉得自己就不应该上来。 虽然华总真的很帅,她也很想做华钦的女朋友,不对,立刻领证都行!但是重点是...她已经结婚了啊!前几天才领证,她不想这么快给自家老公戴绿帽子! 第25章 歌手,更适合你 “我不用了...华总,您找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浅觉得,她还是早死早超生吧,于是,狠了心,就问了出来。 华钦看着苏浅仿佛去送死一样的表情,哑然失笑,随后,自作主张地给苏浅泡了一杯茶,轻轻放在她的手上,语气温和:“你误会了,我找你来,不是为别的,我想问你,你有兴趣当一个明星吗?” 苏浅惊呆了。 她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华总是说,让她当明星、让她出道! 这怎么可能,她长得也并不漂亮出众,也不会演戏...苏浅越想越觉得荒谬,连忙拒绝:“不不、华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可能当明星?” 华钦再次笑了笑,衬得眼角那颗美人痣越发妖异,整个人却都温和优雅极了:“你先别急,我只是想先问问你,你很适合当明星...不,或者说歌手,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了,你的声音很美。” 华钦顿了顿,抬起自己手中的瓷杯,微抿了一口,才继续道:“我向你保证,你有绝对的人身自由权,公司不会插手你的私生活,并且,以后所有的综艺活动,经纪人都只是给你建议,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苏浅有些犹豫了。 但是,做明星,依照她这副长相,要整容吧?她不想...而且,毕竟不是专业,她唱歌并不好听,何况,她的专业是财金,市场营销啊!爸妈能同意吗? 华钦说完,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呆愣着的苏浅,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唇角再次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整个人如同贵公子般清贵隽逸:“我欣赏的是你的声音,你不需要整容,毕竟谁都喜欢自然美,当然,你长得也很漂亮。” “可是我...不会唱歌。”苏浅最后挣扎道。 “公司以后会成立单独的培训班,你会先在那里实习一段日子,随后再出道。” 苏浅沉默了。 在今天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接近明星这个词。 “我知道,你认为当明星或许和你的专业相差十万八千里,但现在这个社会,并不是学什么,工作就是什么,专业不过是带给你一个更好的优势来到社会竞争,我认为,歌手会更适合你,因为它带给你的利益,比当一个策划部的小员工要好,不是么?” 华钦轻声诱惑,指腹摩擦着瓷杯边缘,眸光深邃地看着苏浅。 苏浅被华钦看的心神动荡,忍不住红了面颊,微微避开华钦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垂下眸子之后,她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能够稍稍理清思路。 苏浅有些胆怯地把瓷杯捧到嘴边,小口喝了一口茶,随后才咬着牙,轻声说道:“华总,我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吗...毕竟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当然,我不过给你一个建议,什么时候想好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华钦面容温雅,对着苏浅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的诚意。 苏浅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向着华钦鞠了一躬:“华总,我先回去了。” 第26章 你是不是傻 华钦看着苏浅匆忙地从办公室出去,唇角突然勾起一个妖冶邪佞到了极点的弧度。 她微眯眼着眼喝下了剩下的茶水,随后,面色温和地拿起那个被苏浅喝过的杯子,眸色转深,变得晦暗,随后,轻轻放开了勾着茶杯的杯柄,让它掉到了地上,溅起一阵水花和瓷陶碎片。 等到地面上流了一地的茶水,她才自己跨过水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徐秘书,麻烦你一下了,刚才不相信把杯子弄碎了,请进来打扫一下,谢谢。” 她的请求温和而有理,让人丝毫生不起气来。 即便这根本不在秘书的工作范围,但徐芬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资料,点了点头:“好的华总。” 华钦站在门口,看着徐芬忙碌的背影,越发地懒散,微眯着眼的样子,慵懒矜贵到了极致。 眸子里,是对人情淡漠到几乎漠视的薄凉。 现在是下午三点。 尚逸璟坐在教室,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从耳朵模糊传进大脑内。 小学的东西,好智、障。 尚逸璟揉了揉眉心,正觉得难熬,旁边的同桌忽然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尚逸璟看过去,看到那个长得还算精致的少年,坐姿端正地对着他挤眉弄眼,对着他的胳膊肘下面,一只手里拿着棒棒糖,看样子是给他的。 他好意刚想要拒绝。 “喂,新来的的吧,我看你每节课都这么认真,肯定学得很好咯?这个糖送给你,以后你让我抄作业。” 说到这里,那个少年顿了顿,神色顷刻间变得猥琐:“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如果我被老师叫道答问题,你要偷偷告诉我答案。” “......” 尚逸璟觉得更不能要了,要了就等于接手一个长达两年的麻烦。 然后,他刚刚伸出手,想要把少年的手推回去,那个模样精致的少年却以为是他答应了,眸子一亮,随后快速地把糖丢进了尚逸璟的抽屉里,见中了,眉飞色舞,双手握拳,比了个给力的手势,还语气振奋地说了一连串的词:“yes!满分!全中!帅呆了!我是天才!耶!” “......” 尚逸璟劝着自己,不要和智、障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正巧这时听到讲台上的老师说了一句翻开语文书,于是,很淡定地翻到了老师说的那一页,看也不看那个少年一眼。 偏偏少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一个劲儿地凑到尚逸璟旁边:“你叫华醇是吧,你要记住啊,以后每天早上来了不准交作业,先把作业给我抄了之后再给课代表...也不准给我之外的其他人抄!美女也不可以!” 少年见尚逸璟没什么反应,有些不满:“喂,你什么意思,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尚逸璟看那人说得起劲,于是也漫不经心地回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人多了,会被老师发现啊笨蛋!”少年立刻回答,表情得瑟:“连这个也不懂,你是不是傻啊?” 第27章 W.T娱乐 到底是谁傻? 尚逸璟冷冷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台上老师猛地一声冷斥,伴随着讲台砰地一声:“叶修,给我起立,站到后面去!” 尚逸璟身边的那个男生猛地哀嚎:“老师,我...” 讲台上的女老师像是听多了他的解释一样,冷声打断:“我叫你去站着,就站着。” 叶修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书,慢腾腾的走到了后面黑板的位置。 课没有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停顿多久,尚逸璟看着老师再次收回视线讲课,他才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进了抽屉,准备同桌用来‘贿赂’他的糖还给叶修,却没想到...黏糊糊的? 什么东西?! 尚逸璟面色一阵扭曲,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抽屉下面的手。 恶心地发现...这只棒棒糖的最下面居然被咬了一口!现在还在阳光照射下浮现一处光滑的水泽—— 简单来说就是口水反光! 而尚逸璟刚才碰的那里,亦然就是被咬的缺口。 他居然也好意思送人?! 尚逸璟直接把那块棒棒糖丢进了叶修的抽屉,随后拿出一张湿巾死死擦了一下被碰的手。 随后,彻底决定:这个同桌不能理! “华总,钟家阻断了我们在南城的安排,风舒淇...被钟家抢去了。” 风舒淇,当下最红的花旦,没有之一,她出演过的电视剧,在同期的热剧中播放率是最高的。华凰前几天刚刚签下一名从名门娱乐毕业的导演,准备筹划一部人魔虐恋的仙侠剧,导演指定要风舒淇出演女主。剧本由华钦亲自过目,确实是一部好剧,而导演的要求,华钦也觉得不为过,因为从剧中就可以看出,那种似妖非妖,清纯中透露着魔性的女主形象,由风舒淇出演再适合不过了。 重来一世,华凰娱乐所出的所有影视TV,华钦发誓,能做到最好,绝不敷衍。 为此,华凰还特意出了人,去南城拦截风舒淇,风舒淇的经纪人本已经松口,却没想到从中出来一个钟家。 坐在电脑前的华钦,听到徐芬的话,面色不变,顿了许久,才缓声问道:“钟家出了什么要求?” 徐芬愣了一下,咬咬牙不说话。 华钦隐约猜到了什么,轻声笑了笑,嗓音磁性性感:“说吧,你还怕我承受不住?” “M.T娱乐新闻最新的报告,著名导演秦淮要拍摄一部古装剧《凰山》,女主角在今日上午已定,就是当红花旦风舒淇,据调查...风舒淇在《凰山》的一集酬金...是四十五万。” 四十五万。 当红花旦,当真只值四十五万? 不说这个,就说和华凰出的价格,也相差三十万。 风舒淇,亦或者风舒淇的经纪人,是看着华家没落,所以不把华家放在眼里,去讨好钟家? 华钦眸色泛起一阵阵潋滟,有些邪气。 “徐秘书,备车吧。” 啊? 徐芬正低着头,不敢看华钦的表情,却猛地听见了这一句话,当下惊愕地抬头。 “今天晚上去一趟南城...会会我们的花旦小姐。” 华钦勾起了一抹笑,黑色碎发微微遮住额头,流露出一丝野性的美,从中又衍生出恰到好处的邪气,红唇微抿着的弧度,温文尔雅,侧颜的俊美绝伦,叫人忍不住看呆。 徐芬愣了许久,才堪堪反应过来,尴尬地应了一声是。 第28章 人形抱枕 华钦说了那话之后,徐芬就立刻准备了起来。 晚上十点,华钦到了南城。 徐芬事先在醇香预订了一间房间,这次进去,报备了一下,便拿到了房卡。 “华总,我们是明早直接启程去新北区吗?”电梯中,徐芬忍不住问道。 “不。”华钦嗓音很淡。 她先是勾了一下唇角,挑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们在南城停顿两天,明天去一趟松桥路,最后一天再去新北区。” 松桥路? 徐芬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蹙起眉头。 去松桥路干什么,那里是南城的富人居住区啊,都是私人别墅。 像是看出来徐芬在想什么,华钦再次说了一句:“去谢谢我们真正的贵人。” 这句话,反而更加让徐芬摸不着头脑了。 华钦笑而不语,眸色却深沉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了酒店房间门口,华钦这才微微侧过脑袋:“徐秘书,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华总。”徐芬恭敬地应道,随后踏着小步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华钦进了房间。 最先做出的事是拨出了一个电话,嗓音淡然,却又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笑意:“孟少爷,明天有时间吗?” “没有。”那头的嗓音磁性性感,苏得让人忍不住心头发颤。 “刚好,我也有时间,中午请我吃个饭吧。”华钦像是没有听见那头的拒绝一般,依旧笑意浅浅地说着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才再次开口,嗓音矜贵淡漠到了极致:“地点。” 华钦笑意加深,嗓音却不显露:“南城,你家。” “好。”几乎是好字刚刚落音,电话就被挂断,华钦唇角的笑也淡了下来。 孟家... 有一个天骄之子。 她洗漱之后直接躺在了酒店的床上,莫名有些不习惯。 这被她归类为没有抱枕的缘故。 人形抱枕... 出来的时候因为太急,都没来得及跟别墅里的人说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要是想了自然是好的。 但若是没有... 华钦的眸子有些破碎的深渊黑暗,亦有着扭曲的情绪。 第29章 说说而已 华钦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按了孟廉家的门铃,同时,她的唇角还衔着一抹悠闲至极的淡笑,但开门的那一瞬,华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痞帅到了极点的少年,一头黑色的碎发,看起来耀眼夺目得很,还有那白皙到了极致的肌肤,精致如刀雕刻的容颜... 完全就是一个适合娱乐圈的好苗子。 华钦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不仅两手空空,还反客为主,在见到车子厘愣了一瞬之后,朝着温和地笑了一下:“欢迎。” “......” 车子厘明显愣住了,朝着华钦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撩人的意味,但她自己似乎不知道。 那个少年反应过来,唇角微扯,再次看了华钦一眼,眼底闪过趣味,样子颇为邪气:“你倒是挺随意的。” 随意? 华钦轻笑不语,在车子厘的注视下换好了鞋子。 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身矜贵淡漠的男子。 男子在看到她之后,也只是轻轻一扫过,语气不冷不淡,自带一股风气:“吃午饭,九点来?” 华钦挑着一抹浅笑地坐到沙发另一边,语气优雅,说着看轻自己的话,却没有半分自卑,反而让她显得高贵而不可攀:“这不是为了感谢孟总的大恩大德,鄙人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吗。” “交易而已。”孟廉淡淡吐出这四个字,便不再言语。 “能和孟总做交易,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华钦的唇角勾起一个令人惊艳的弧度,但眼里却暗流汹涌。 孟家现在在京城可谓是如日中天,即便是曾经的八大家族之首的钟家,现在都不能保证,家族基金和企业能够超过孟家。 孟家的这些成就,都是在她面前的这位孟总,上任之后才有的结果。 他的经商头脑不可谓不厉害。 华钦现在依旧可以清晰地回想起,她让孟廉以一亿的价格转让齐余教手中那百分之十的华凰股权时,孟廉所说的话。 能和这样的人做交易,不是成精的老狐狸,便迟早要被他玩死。 客厅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各有自己的一番心思,谁也不想多说一句,直到临近中午,那个顶着一头黑色碎发,活像叛逆少年的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没说一句话地走向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煤气点燃的声音。 华钦眉头一挑,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孟廉:“怎么,那少年是孟总家的保姆?” 几乎是这话刚刚落音的瞬间,孟廉冰冷的视线就停留到华钦的身上,他的嗓音低醇,又带着一股子戾气:“你不想好好吃饭,那就滚。” 华钦身子一顿,她垂下眸子,掩盖住其中对少年愈发浓郁的兴趣,和源于那个滚字,在心底升起的浊气。 面容上依旧温润如玉:“生什么气啊,随意说说而已。” 孟廉冷呵一声,这才继续处理起自己手上的事。 华钦的目光,再次转向厨房。 疯狂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最后,她却是笑了一下。 第30章 富贵金主看望自己的小蜜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华钦就闻到了一阵饭香味儿,随后,就看见袁野一端着盘子走出来。 华钦先是挑了下眉,随即不客气地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孟廉站起身来,身形笔直挺拔,他看了华钦一眼,嗓音很淡:“吃完赶紧走。” 华钦没有说话,只是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餐筷,那双手美观到了极点,看起来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试探地夹了最近的一道菜,猛地发现唇齿间的味道异常鲜美。 于是,华钦轻声笑了笑,低醇温润的嗓音从她口中泄露出来:“你是学过吗,味道不错。” 车子厘只是顿了一下,嗓音平淡:“做多了,就会了。” 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冷淡。 华钦忽然想起自家的那个小宠物,合着这里的人一对比,发现果然还是他比较可爱。 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瓣,配着眼角的那颗美人痣,妖冶慵贵。 有点想回去了。 华钦眸色深如潭水,不再说话。 从别墅出来是下午一点。 因为突生了要回去的想法,华钦硬是把明天的行程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所以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开车向新北区那边驶去。 新北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南城横店。 “华总,风舒淇现在在184路拍摄‘光辉’的杂志封面。”徐芬语气冷清,条理分明。 华钦轻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周围单调的绿色景象渐渐丰富起来,时不时可以看见宏伟大气的古建筑,还有吊威亚和挂着摄像头忙碌的工作人员。 随着路边指示牌的数字慢慢变化,最终在184的位置停了下来。 华钦走下车,她的身形瘦削清薄,黑色的碎发贴在额前,碎发下,一双狭长的凤眼疏离淡漠,而隐藏在那之下的是鹰隼般犀利的芒,眼角的黑色美人痣,有一种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的秾艳妖异,鼻骨高挺笔直,下颚的弧度流畅优美。 这是一个,无论怎样看,都优雅奢贵到了极点的男人。 极具侵略性地,占据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是华钦下车,就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她。 在惊艳之后的刹那,便是接二连三的疑惑。 他们从未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过这个男子,所以这个人定然不是明星了,就算是,恐怕也还未出道,不然,以这样的颜值和气质,怎么可能火不起来。 然而,还未思索出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众人就看见她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看清那个拍摄的人是谁后,不由得眸子微瞪。 那是一线花旦风舒淇的拍摄现场。 千里迢迢为寻真爱的公子哥? 富贵金主来看望自己新交的小蜜? 好友相见叙旧的亲友现场? 还是真爱粉为见偶像的不管不顾? 几乎是瞬间,路人就在脑海里补脑各种脑残剧剧情,眼睛发亮,瞪得更大了。 然而,华钦只是走到风舒淇的经济人面前,启唇说了一句什么,他们就看见那个平时冷傲沉稳巴不得一直面瘫的女人,露出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随后竟是让人坐在了风舒淇休息的位置上,还亲自替华钦倒了一杯水。 这场景分明就是—— 富贵金主来看望自己新交的小蜜这个版本! 我靠,当红花旦被高富帅包养! 好大一个新闻! 第31章 机会 华钦坐在椅子上,看着摄像头前神色妩媚却不减冷艳的风舒淇,也忍不住想,第一花旦的称号,当真是名正言顺。 乔晨神情复杂。 今天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华家堂堂家主,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明星,而不辞辛劳跑到南城来。 就算华家落败,这种事情她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华钦却做了。 拒绝的话就算是被在圈子里称作冷面阎王的她都有些说不出口,人家的诚意给足了,赤裸裸地放在你面前,任谁也无法做到直接驳面子。 乔晨深深地纠结着。 “乔小姐,你不必露出这种表情,我来这里,并没有要逼迫你们的意思。” 华钦看到了乔晨脸上的神态,忍不住勾唇一笑,垂着的眸子掩盖住眼底深处的不屑,外表看起来,却颇为温和。 乔晨脸上的尴尬有些遮不住了。 她确实觉得,华凰的剧本很有潜力,值得一拼,但华凰集团现任总裁的口碑实在太差,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稳定的W.T,甚至,直到现在看到华钦的模样,依旧没有后悔。 谁都知道,华凰转业之后,虽然好了许多,,但依旧连稍大些的小公司都比不过。 乔晨不想赌,所以笑脸之下,想的依旧是体面地拒绝。 就在两个人沉默着的时候,风舒淇的拍摄已经完成了。 她微微理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神态高冷地走了过来,烈唇绯艳:“乔姐,这位是?”她的视线看向华钦,眼中不掩兴趣。 可以说,华钦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现在过了拍摄的时间,自然直接开口询问。 乔晨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这位是华凰的现任总裁,华总。” 风舒淇眼底闪过诧异,上下看了华钦几眼,突然勾起了一抹艳丽的笑容:“华总,久仰大名。” 这话里似乎有讽刺的意味,华钦并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风小姐,我相信你是一个理智的人。” 风舒淇惊愕一瞬,之后忽然笑了,不同于刚才职业化的假笑,这次明显真诚了许多,让她眉眼间的冷清变得妩媚妖艳:“华总真会咬文嚼字。” 随后她不等华钦回答,自己先把话说开了:“华总,我也明白你这次来的目的,实话给你说吧,和W.T那边,我已经签好了合同。” 乔晨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么直接,所以华钦应该知难而退吧。 然而华钦只是儒雅地一笑,语气陈述:“风小姐也说了,只是签了合同,并不意味着...华凰没有机会。” “华总也是明白人,我说起话来,果然轻松了许多。” 风舒淇理了理发丝:“这么说吧,我仔细看过了《凰山》和《道仙》之间剧组开机的时间,发现两个剧组的时间相差一个半月,若是接下《道仙》,华总,您能保证一个半月之内杀青么?” 这是一个刁难人的问题,从开机到杀青,一般的剧组至少有2-3个月的时间,再长一点的,半年都有,若是常人,还真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开口保证。 但,这是华钦啊。 第32章 我 “一个半月的时间,多了。” 华钦是这么说的。 风舒淇愣了愣,随后似笑非笑:“华总可不要夸大海口啊,要知道,说出的话如同泼出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 华钦神色不变,唇角弧度加深:“我从不说大话。” 风舒淇看到了华钦眼底的淡然处事,那种从容的自信,确实不像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少许停顿,风舒淇终是爽快地答应:“我签。” 华钦勾唇浅笑:“徐秘书,把合同和拿出来。” 徐芬徒然回神,随后略带迷茫地点了一下头,这才把合同拿出来。 她还没搞明白,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风舒淇怎么就松口了呢。 要知道,上次他们的人拦截了风舒淇整整三天,才勉强得到了‘考虑’这两个字。 所以真不愧是华总吗? “一式两份,合同内容和前些天的一样没有变化,若是风小姐不放心,再仔细看看,回头再签也是没有问题的。” 华钦适当解释。 “我自然是信您的,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不是?”风舒淇笑眯眯地开口,痛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该说不愧是冷艳女王吗,就连字迹都透着一股妖异和傲气。 乔晨眼看着风舒淇快速地签下合同,嘴角先是抽了抽,随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谁说进剧组前想要修个长假,她因此推了多少公告,结果现在签起字来却爽快地要命。 “合作愉快。” 风舒淇眉眼美艳灿烂。 “合作愉快。”华钦轻声回答。 临走时,风舒淇忍不住问了华钦一句话。 “男主角定了吗?” 道仙的男主角,类似小说中的那种冷清剑客,一心学技,冷酷孤傲,旁若无物,拥有一副绝世容颜,却从不展笑。 这种角色,把控好了火起来异常迅猛,但若是演不好,名声怕是会丑得彻底。 依照网友的说法,面瘫你都演不好,还演什么戏? 其实不然,面瘫势必要做到面部每一个表情都控制良好,不然若是你稍微眨一下眼角,甚至是说一句话,形象就会被毁个彻底。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心思极其复杂的男人。 不然,最后怎么能做出叛师门,独自闯荡魔界的事情来。 风舒淇实在想不出,如今的娱乐圈有谁能演这个角色。 演技好的男演员,已经老了,不适合演这种刚刚成年的小鲜肉,年轻点的,演技稚嫩,根本演不出许亓的复杂情绪和每一个动作表情里隐藏的深意。 华钦知道风舒淇的想法,她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磁性醇厚:“男主角,当然定了。” “谁?”风舒淇来了兴趣。 然而接下的华钦的回答,饶是淡定如她,也免不了瞪大眼睛。 只因为华钦的薄唇里,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亦然就是—— “我。” 第33章 从不开玩笑 “你?!” 乔晨震惊地喊了出来,她有些混乱地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似乎是脑子不够用了。 华钦颔首:“是,我。” 如果这样想没错的话... 华钦既是股东又是演员?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 据她所知华钦根本就不是科班出生,甚至于到现在读的是龙陌大学,学的是医学专业...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边! 这样一个根本没演过戏的,来演男主角? 华钦确定这不是儿戏? “华总,我想你应该清楚,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乔晨正了正脸色,眉头紧锁。 “我从不开玩笑,剧组的开机时间定在三月末,具体时间是早晨八点,希望风小姐能早一天到京华。”华钦并没有反驳什么,她看着风舒淇,唇角挑起一个弧度,递给风舒淇一张名片:“这是联系方式,到达之后请给我打电话。” 随后,就抬腿迈进车厢。 徐芬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华钦,抿了抿唇,华总这次回来变化真的很大,这些事情,从来都不会再和她商量一下了。 只是乔晨的问题也是她所考虑的,华总真的能,演好许亓这个角色吗?要知道颜值固然重要,但一部好的作品,不可能只看颜值的。 华钦之所以决定自己来演,不是没有考虑的。 华凰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那个资金再用高价请一线男星,虽然有季家的入股,但四六的分成...依旧够呛。 既然如此,华钦便决定自己来,她确实没演过戏,但演戏和伪装差异不大,她有那个自信。 “徐秘书,剩下的演员必须在三月二十七号之前全部确定。”华钦的嗓音很淡。 “是的,华总。”徐芬应道。 华钦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蹙了蹙眉心,直接道:“张师傅,直接回京都。” 前面的司机应了一声,随后倒转车头。 车内,华钦再次给张清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张清就呼出一口气,回头猛地发现尚逸璟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少爷知道华总爱吃什么吗?” 尚逸璟没什么表情的面庞上,眉头蹙了一下:“她回来了?不是说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可能是事情早些做完了吧,不过华总早些回来不是好事么?”张清笑眯眯道,全然忘记了以前她是多么厌恶华钦回来。 尚逸璟嗤了一声。 好事? 他眸子有些发冷,不言不语地走上了二楼。 张清看着尚逸璟瘦削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小少爷越来越孤僻不喜欢说话了,在这么下去,会不会出现抑郁症啊? 傍晚,一辆黑色科尼塞克驶入华家别墅。 华钦几乎是刚下车,眸子就开始寻找那个身影。 七点半,那个小家伙早就已经放学了。 果然,客厅的沙发上,尚逸璟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华钦走过去,才发现尚逸璟正系着鞋带。 她不顾尚逸璟的动作,直接把人圈在怀里,磁性的嗓音有些暗哑:“有没有想我。” 不等尚逸璟回答,华钦的目光下移,随后把人抱起来,音线慵懒:“伤口,还痛?” 第34章 非要违逆我 尚逸璟眉头微咬着下唇。 不管多少次,他都还是那么反感华钦的触碰。 “能不能放我下来,很痛。”尚逸璟没什么表情地说。 华钦全当做听不见。 她揉了揉尚逸璟的脑袋,发现最开始尚逸璟那头有些偏黄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乌黑,发质也分明好了许多。 华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随后她站起身来,也确实是放开了尚逸璟,但一只手还牵着。 不可否认,华钦喜欢这种感觉。 小孩子的手不管怎么样,掌心的肉都还是软的。 摸起来很舒服,也让人觉得...很容易就能毁掉。 他是易碎的东西,那那种东西,是保护欲吗? 华钦唇角翘起一个弧度,黑色的瞳仁仿佛浓墨一般,奢华浅贵。 吃晚饭时,他们都没出声,宽敞的客厅异常安静。 直到最后上楼的时候,尚逸璟打破了沉默:“怎么这么快回来,事情都做好了?” 华钦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随后眉头轻挑,嗓音磁性低醇:“怎么,不想我这么早回来?” “没有。”尚逸璟口不对心地回答。 华钦闷笑了几声,显然不相信尚逸璟的话。 她把人拉到自己旁边,吹出的热气打在尚逸璟耳边:“我在外面,可是天天晚上都在想你,你呢?” 被你想这难道是什么好事? 他垂下眼帘,不言不语,以这种方式来反抗华钦的问题。 华钦眸色加深,语气低沉了下来:“你是皮又痒痒了,恩?” “没有。”尚逸璟狠狠蹙了下眉,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情绪,随后更是直接挣开华钦的怀抱。 华钦先是明显的愣住,随后忍不住冷笑。 以往就算是不耐烦,也不敢表现出来,而现在,居然感当着她的面露出这种表情。 不过离开一天时间,小东西就想造反啊? 华钦看着前面那个根本就没等她的小身影,戾气又从心里迸发。 她有腿长的优势,很快就追上了尚逸璟,随后拉着人的手腕,像拖东西一样,直接把人给拖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住。 “胆子大了不少啊,尚逸璟。” 尚逸璟没来得及反应,被华钦狠狠往床上一扔。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腹部的伤口痛的他蜷缩起来,隐隐发抖。 华钦只是看着,黑色眸子如同深渊,藐视着床上渺小的尚逸璟。 “这才多久,就又不听话了?” “腰上的伤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非要违逆我?” 她一句一句说着,嗓音很淡,但其中夹杂着的戾气让人心惊胆战。 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领带,华钦盯着床上那个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人,火气更甚。 “怎么不说话了?” 尚逸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缓慢地坐起来,低着头不语。 华钦却觉得,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当下,勾了勾唇。她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走向浴室时,还不忘看了尚逸璟一眼,嗓音随性慵懒:“等着我来上药,没有我的允许,你最好不要动。” “哪怕一下。” 第35章 晚安 浴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尚逸璟眸子暗哑,心里止不住骂道: 一回来就发疯! 他的眉头蹙得死死的,鼻尖亦是环绕着一股血腥味儿。 尚逸璟没忍住,又或者是根本不想忍,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就想去找绷带处理伤口。 他凭着记忆找到那天华钦拿出医疗箱的柜子,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当下心中的恼火便增增地往上冒。 他用手指触了触腹部伤口的位置,衣服已经浸透了,尚逸璟感到到不舒服,干脆直接把衣服脱下来。 看着腰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已经染红了一片,尚逸璟抿唇,从粘合处一层一层地撕了下来,看见血肉模糊,还有些暗沉的伤口。 他还在沉思着怎么简单地处理一下,浴室的门就被打开。 抬头看过去,华钦已经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为什么不穿浴袍? 尚逸璟忍不住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从和他睡开始,尚逸璟就发现华钦每一次洗漱,都是穿戴好了之后才出来,浴室那间黑色的浴袍就像是摆设一样从来没有用过。 又是什么怪癖么? 华钦出来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尚逸璟望着她发呆的样子。 视线下扫,华钦突然勾唇一笑,之后迈开步子走过去,嗓音愉悦:“是不是找不到医疗箱?” 尚逸璟顿了一下,看了华钦一眼,忍住烦闷应了一声:“恩。 ”我说了等我洗完再上药,你听不懂么?“华钦口中是这么说着,可还是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最低下的一格,拿出了那个小箱子。 “你就是欠打。”她的嗓音很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就是看不爽你啊! 尚逸璟抿了一下唇瓣,觉得有些干涸。 他看着华钦修长白皙的手指条理有序地拿起酒精和药,在自己的腰上涂弄。 暖色系的灯光照耀下,低垂着脑袋的华钦显得异常安静,在尚逸璟眼里却不知怎么有些耀眼。 她眸子微垂,尚逸璟可以看清楚她的每一根睫毛,又长又密,鼻梁的线条流畅深刻,绯红的唇瓣抿着,神情专注地为他上药。 那种神态,让尚逸璟有一种错觉。 他对她,很重要的错觉。 “怎么了?” 而就在尚逸璟看呆的同时,华钦的嗓音也响了起来,生生扯回尚逸璟飘远的神经。 “没、没有。” 尚逸璟有些慌张地收回偷看她的视线:“好了没?” “好了。” 华钦浅笑,视线扫过尚逸璟微红的耳垂,笑意加深。 她的小东西......看她看得害羞了呢。 这真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啊。 华钦看破却不说破,只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体恤给尚逸璟套上,随后唇齿轻启:“睡觉。” 灯啪地一下黑了下来,尚逸璟依照惯例地被华钦搂了过去。 他压下刚才从心底升出的异样,闭上了眼睛。 华钦在黑暗中,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唇角细微地动了一下。 晚安,小东西。 第36章 签合同 华钦意外地睡得很沉。 沉到尚逸璟起来上学,甚至是张清上楼来喊她时,都还有些慵懒迷糊。 她黑色的碎发凌乱地遮挡住眼睛,甚至有几根头发还不听话地翘起来。 张清看见华钦的模样,微微发愣。 或许是从没见过,华钦这种懒散还带着性感的模样吧。 毕竟这幅模样,和她平时清贵优雅的模样相差太多了,也...平易近人太多了。 “几点了?”华钦沙哑着嗓音开口问道。 “十一点半。”张清回答。 华钦听到这话,眉头蹙了一下,随后伸手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站起来。 白色衬衫解开了上方的三颗纽扣,锁骨线隐隐露出,身形挺拔,双腿修长,性感帅气到了极致。 “清姨,麻烦给刘叔打个电话,叫他开车过来一趟。” 张清“啊”了一声,眼睛惊愕地眨了几下:“您一般不是由李叔代驾么?” “李叔请假了,家里出了点事。”华钦的嗓音低醇淡漠。 “好的、好的,我立刻就去打电话,还有...华总您是吃了饭再去公司么,下面已经做好了。” 华钦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谢谢,但是,公司来不及了。” 这意思是拒绝。 张清点头,随后退了出去。 华钦这才走向衣柜,换上冷肃严谨的西装,整理了一下衣着,随后出门。 “华总!” 华钦的脚刚刚踏进公司大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侧过头,就看见苏浅朝着她小跑过来,随后站在她的一侧,紧紧抿着唇,是一副要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 华钦看着,勾了勾唇角,嗓音温和地道:“办公室说吧。” 苏浅慌忙地点头。 “想好了吗?”华钦看似温柔的嗓音里隐藏着的强势,苏浅并没有注意到。 沉默许久,苏浅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我...想试试。”苏浅回想起自己说起这件事之后父母坚决反对的场景,再想起刚才嘴中脱口而出的话语,苏浅最终垂下了头。 她让他们失望了。 华钦却是了然一笑。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任何人都是有野心的。 这个野心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华钦给了苏浅一个巨大的梦,诱惑着她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大,有这样一个成名的机会...谁会甘心默默无闻做一个策划部的小角色? 华钦对苏浅的矛盾毫不在意,她本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当下也不过是维持着温柔的面具,沉稳地拿出两份合同,语气温和:“既然决定了,那就签吧,接下来的六个月,你会转去华凰专业的培训基地接受训练,之后直接出道。” “......好的。”苏浅盯着合同有些发神,她有些颤抖地拿起了圆珠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整个人都仿佛瘫下,没有力气。 华钦对此漠不关心,唇角勾起的弧度依旧浅淡优雅:“那就麻烦苏小姐今晚回去准备一下行李,搬到公司宿舍来。” 苏浅低着头应了一声,气息浅淡。 她好像...有些不安。 第37章 所谓公主抱 学校。 四年五班的教室,戴着眼睛的女老师在讲台上一脸严肃。 尚逸璟坐在后面,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学校为了...将在...周三开...家长会...” 等等。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家长会?! 尚逸璟猛地一震,瞪大了眸子向台上看去,恰好和那个老师的眸子对上。 那个老师看到尚逸璟,狠狠蹙了下眉,眸子忽的变得凌冽,随后盯着尚逸璟,极为刻意地补充了一句:“所有同学的家长必须到校,同时——” “我会一个一个电话通知过去。” “所以某些同学,不要想着不告诉家长,就能逃过一劫。” 尚逸璟抿紧了唇瓣,只觉得心烦意乱。 * 晚上八点,华钦从外回来,听到开门声的尚逸璟猛地看过去,发现华钦的面容是以往在其他人面前没见过的冷清,眉眼也有些倦意。 可以看出,这一天她在公司并不好受。 “华总您吃饭了吗?需不需要...”一旁一个佣人看见华钦回来了,连忙走过去,红着一张脸,语气紧张地看着华钦,眼里满是爱慕和崇拜。 尚逸璟看在眼里,讽刺在心里。 在那疯子发疯的时候,这人的表情不知道多恶心,而现在人不过刚刚好了,露出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几下就被迷的晕头转向—— 简直比华钦还要虚伪恶心! 尚逸璟在心里唾弃,神情鄙夷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而这时,耳边传来华钦温和磁性的嗓音:“不需要,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去休息吧。” 两个人都TM虚伪! 尚逸璟扯出一个冷笑,实在是懒得听华钦和那人的谈话,转身就想上楼。 却不想被华钦一眼看到,淡淡叫住:“华醇,过来。” 尚逸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自己。 家里没人的时候,华钦总是叫他的真名,所以这个时候华钦喊他‘华醇’,他还真不习惯。 尚逸璟抿了一下唇,没怎么犹豫地走过去,但两侧间的手却死死握紧,骨节都有些泛白。 “别捏着手,难道不痛?” 华钦看见尚逸璟不情愿的模样,低低笑了声。 幽深的眸子因为愈发黝黑而透出一股魔性,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轻柔地把他的五指扳开,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佣人在一边看得眼里直冒红心,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完美的人! 真的,太帅了! 这眼神,华钦因为背对着没有看见,而尚逸璟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见鬼的爱慕! 这人不仅眼睛是瞎的,心也是瞎的? 尚逸璟眸子发冷地看着那个佣人,或许是盯着太久了,那女佣没发现,反而是华钦发现了。 华钦伸出手,把尚逸璟偏过的脑袋弄到自己的面前,随后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尚逸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现华钦是怎么抱的之后,怒了,但其中又夹杂着淡淡的羞耻。 MD,公主抱! 就算这么小,作为哥哥,不也应该用‘背’而不是抱好不好? 就算用抱,也不应该是最他妈恶心人的公主抱啊! “放我下来!”尚逸璟语气恼怒。 第38章 像女孩子一样 华钦听见尚逸璟的话,没有丝毫停顿。 “乖,别闹。”她勾了勾唇角,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 太轻了。 她想着,眸子眯了眯,眼角的美人痣,透露出一股魔性的妖冶,突然轻笑,说的话意味深长:“我从不伺候人,你是第一个。” 尚逸璟刚想说话,却猛地闷哼一声。 华钦的一只手,从腰上的t恤袖口上划过,触摸到了尚逸璟腰上的肌肤。 Md...这么喜欢动手动脚? 尚逸璟抿着唇,眉头紧皱。 华钦眸子里闪着些零碎的光,笑容浅淡却执拗;“你要记得,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 这句话说完,华钦再次捏了捏手下的肌肤,那温润细腻的触感,让她瞳孔深了又深。 腰间的软肉被华钦一只手捏着,尚逸璟咬着下唇,感受着那人微凉的掌心,还有耳边华钦的胡话,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知道,你先放我下来!”尚逸璟压低了嗓音,一只手紧紧拉住华钦的胳膊,语气忍无可忍:“拜托...把手拿出来。” 华钦顿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地深,她垂下眸子,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郁闷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把人放了下来,嗓音含笑地陈述:“你太软了,像个女孩子。” 她说着,不等尚逸璟回答,直接牵着尚逸璟的手臂,把人拉着走进了卧室。 晚上睡觉的时候,华钦再次拥上了尚逸璟,一手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尚逸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尚逸璟。” 华钦轻声唤道,嗓音低醇地近乎飘忽。 尚逸璟不耐烦地动了一下,他本来想睁开眼睛的,奈何眸子像是被针线缝起来了一样,不管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抬起哪怕一条缝。 不正常。 他什么时候这么贪睡了? 尚逸璟迷迷糊糊地想着,浑身分明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从喉咙里硬生生逼出来了一个音调。 他真是怕了华钦半夜又来发疯,所以还不如识趣一点。 谁知他应了之后,华钦只是把他往怀里裹得更紧,一只手蛮横地让他紧贴她的怀抱,快喘不过气了。 意识逐渐沉迷前,尚逸璟似乎听到了华钦轻柔磁性的嗓音,有像是自己的低喃,不容置疑,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 * 外面响起来一声狗叫,紧接着是更加喧闹的汽车声音。 尚逸璟坐起身,本想像前几天一样直接下床,却被想到才刚刚动了一下身子,就被一股向后的力道拉去。 华钦还在床上? 这是脑海之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错愕地侧过头,看到了一张精致慵懒,而绝美的面庞。 或许是目光足够炽热,华钦的眸子缓缓张开,浓墨似的瞳仁,没有刚睡醒的困意和迷雾,反而淡然,又泛着妖气的光泽。 在看到尚逸璟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无缺的弧度,嗓音清贵矜持:“醒了?” 尚逸璟从她的怀抱里挣出来,低应了一声,由于刚刚醒来的喉咙还有些干涸,所以说出的话都是沙哑的:“恩...我去洗漱。” 第39章 送死的人 华钦看着尚逸璟的身影,直到厕所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锁上,连人影也不能捕捉的时候,才移开视线。 她...好像最近对这个小家伙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华钦想着,一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轻笑出声。 而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华钦想起刚才听到的狗叫和汽车熄火的声音,眸子黝黑得有些扭曲诡辩。 分家,这么快,就来找死了? 她冷呵了一声,绝美隽逸的脸上,满是冷冽的味道。 随后,从床上坐起来,不去管门口一声比一声剧烈的敲门声,慢条斯理地穿上一件件衣服,每个动作都优雅高贵到了极致,如同贵公子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华钦穿戴整齐的同时,门口外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在最后那刻,华钦甚至听到了清姨的惊呼声,还有男人的辱骂声,接着,就是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华钦听着那些声音,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就一个门而已,这群人都守不住...一群废物。 唇角勾起的笑讽刺到了极致,勾勒出一个让人寒颤的弧度,从身至心,僵硬地不可动弹。 她站在门口,静静等了会儿。 等听到门锁旋转,那人就要夺门而进的时候,她才触上门把,轻轻一按。 一个人直接从外面扑了进来。 华钦侧身躲过,几乎是下一刻就听到了那个人的痛呼和咒骂。 眼底的温度,彻底降了下去,薄凉,冷得刺骨。 华钦走到那人面前,修长挺拔,以一个仰视乃至藐视的目光,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向地上那个人的右腿,微微施力。 “啊!”男人猛地惨叫:“痛痛痛痛!哪个...” 华钦听着他的那些脏秽的言语,只觉得不止是人,耳朵都受到了侮辱,于是,脚下的力道越发重了。 她甚至微微蹲下身子,语气寡淡阴沉:“你再说一句脏话,就不只是踩踩那么简单了。” 第40章 受过高等教育的疯子 蚀骨般阴冷的语气,让贾杨如仿佛置身冰窟,血液一寸一寸冷凝,动弹不得。 华钦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一个冷嘲的弧度,嗓音慵懒华贵:“懂了吗?” 贾杨如拼命点头,神色惊恐地仿佛恶鬼夺命般,语气哆嗦:“我懂...我明白,我再也不说了!!!” 华钦这才收回脚,颇为优雅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嗓音寡淡:“有什么事,滚出去说,别在我的卧室,脏了我的地。” 理智已经被剥夺得差不多的,只剩下本能恐惧的贾杨如,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华钦的语气如何嘲讽,根本不用华钦说,他就恨不得马上离开。 贾杨如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拼命向华钦鞠了几躬,随后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卧室。 华钦看在眼里,冷呵了一声。 既然自己跑过来了。 那原本想要缓缓,让分家再苟延残喘会儿的她,也不必仁慈。 那个华家里混入的叛徒... 华钦微眯了眯眼,眼底透露出一股魔性,异常妖魅。 别让她抓到。 “...华总” 一个微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华钦一顿,侧头看过去,发现是平时打扫卫生的小惠,还有一旁神色慌乱的清姨。 她朝着她们温和地一笑:“吓到了?” 小惠看到华钦绝美的面庞上对着她露出的神色,眸子亮了亮,害怕丢到了一边:“没有...我、我是想说,早饭好了。” 华钦唇角微扬:“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等等小少爷。” 张清看在华钦的模样,错愕地张了张嘴。 华总转变得太快了,让她感觉刚才看到的那暴戾冷血的一面,仿佛都是她的幻觉。 那副样子的华总,和改变以前的华总似乎没有任何差别,唯一变了的,就是即便残暴也依旧矜贵优雅的气质。 像什么... 就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疯子。 以往的‘疯子’,只是对华钦厌恶的一种称呼。 可是现在... 清姨下意识地逼迫自己,不是真的。 这几天看到的那个温和的孩子... 并没有心理上的问题。 她随着小惠下楼。 没注意到华钦在他们转身后唇角勾起的讽刺。 这个虚伪的世界。 第41章 簌口了吗(一更) 她唇角微扬,神情温和中却透着一股子从内里透出的冷意,黝黑魔性的瞳仁,深处渲染出一片暗蓝。 尚逸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华钦。 不得不说,华家的门,隔音效果是真的好,尚逸璟在里面,竟是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只是下意识地想,莫不是谁又惹到她了? 他动了动唇角,眉头微蹙。 尚逸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那人的面前,语气不轻不重:“要迟到了。” 华钦随着视线向下,看到不过刚刚达到她腹部位置的尚逸璟,眸子里的迷雾渐渐散去。 华钦唇角微扬:“那你就先下去吃饭。”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勾了勾唇,笑意加深,嗓音磁性低醇:“若是看到什么东西乱犬,别理就是,懂了吗?” 乱犬? 尚逸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大抵是来了什么...华钦厌恶的人,却又不好直接赶出去。 他在华家这今几年,虽说被看得很紧,但也隐隐知道,华钦有个很大的麻烦。 那个麻烦,她搞不定,甚至只能任由它逐渐变大,控制不住,脱离掌控。 现在...这个麻烦找上门了? 尚逸璟的眉头,想到这儿蹙得更紧了。 心里也不由控制地对下面的人产生反感和抵触的情绪。 一群,扰人清梦的人。 华钦她,能不能应付? 完全没有想过。 华钦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以往都是能避则避,更甚曾经希望,华钦就死在那个麻烦手里。 大家一了百了,他也自由。 可如今,却开始担心起,这个虐待过他的人了。 尚逸璟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抿着唇,唇瓣绷紧成一条直线,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别扭:“一起下去。” 华钦原本打着领带的手一顿,微微侧头,目光停留在尚逸璟那张脸蛋之后,唇角扬起一个并不受她控制的弧度,眼角的美人痣妖冶邪魅到了极点。 漂亮得有些过头。 “好,一起下去。”她眯着凤眸,语气磁性慵懒,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尚逸璟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华钦微蹲下身子,摸了摸尚逸璟的头,嗓音很淡:“你簌口了吗?” 啊? 尚逸璟抬眸,还未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黑影从上笼罩。 华钦那张有着绝美到逆天颜值的脸,凑了凑了过来,笑意缠绵悱恻,语气轻缓:“我没簌呢。”可是,我想吻你。 唇齿相依,两人的火热炽息互相容纳。 尚逸璟觉得唇上有些酥痒,但这一切,都没有被华钦这突如其来的吻来的震惊。 他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人,已经闭上了双眸的眸子。 华钦的睫毛是真的长,长到了微微一动,就像是撩人一样,也异常浓密,黝黑。 谁说他像女生的。 分明... 她自己也不成多让。 第42章 尚逸璟想得有些出神。 而华钦已经伸出右臂,环住了怀中人的腰。 唇齿没有深入,只是浅淡地伸出舌头,舔弄他的唇瓣。 撩人到了极点。 也异常湿润。 尚逸璟猛地回神,下意识推开。但华钦却紧紧环住尚逸璟的腰,不让他动弹。 绯红的唇瓣轻碰上尚逸璟的耳朵,摩擦着,轻声低语:“你这个年纪,差不多,要第一次遗.精了吧?” 尚逸璟耳朵徒得爆红。 这是...什么意思? 说出这种话,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感吗? 华钦眸子晦涩地盯着尚逸璟逐渐变红的耳朵。 唇角扬了扬。 心情异常愉悦。 皮...这么薄,说明什么? “你上一世死的时候,还是个处吧?”华钦嗓音带笑。 尚逸璟怔住,随后猛地甩开华钦换着他腰的手,恼羞成怒:“和你没关系吧?到底还下不下去了!?” 华钦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加深。 “那就是了。”她嗓音很淡。 尚逸璟瞪大眼,直接转身就走,华钦一把伸手拉住。 “等我一会儿,说好一起下去的。”华钦嗓音浅淡,却不容忽视。 两个人皆是一愣。 手掌接触的触感,都是那么软。 以往不曾注意过,现在却别有一番滋味。 华钦,随着自己的心意,再次捏了捏,忽然开口:“想要参军吗?” 参军? 尚逸璟心猛地一颤,抬头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眼中的深沉和幽暗都在告诉他。 这是认真的。 如果他说想。 华钦,会把他送到部队去。 这是在给他机会。 让他有本事逃的机会。 是因为麻烦,所以懒得管他了吗? 所以想着,把他丢了。 尚逸璟空着的右手,忍不住紧握成拳,骨节也有些泛白。 这以往,明明瞬间就能回答的问题,在今天,竟有些难以启齿。 尚逸璟张了张唇瓣,却发现喉咙不知怎么干涸地说不出话来。 华钦的眸子,还黝黑而认真的盯着他。 有些无措。 尚逸璟讨厌这种感觉。 喉咙滚动,尚逸璟清晰地听到,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个字眼。 他说。 “想。” 第43章 在这儿,过得还好吗(一更) 华钦意料之中地勾起了唇瓣,眉眼竟是有些少见的柔和。 “好。”她轻声应道。 尚逸璟猛地一颤,抬头,却发现华钦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直直地看着墙上挂着的艺术照上。 在看...什么? 尚逸璟抿紧着唇瓣。 他知道华钦那个“好”的意思是,她会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他入营,安排他进入新兵连。 他等着。 本就是一直期待的。 尚逸璟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已经是一片无澜。 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被他很好地压下。 “下去吧,你要迟到了。”华钦唇角微扬,一把拉住尚逸璟的手掌,随后便带着人走下二楼。 楼下,贾杨如站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恨不得把头藏到地缝里。 而那个中年男人则是一脸虚伪的做派,一边笑着不知在说什么,表情和善至极,令一般边又拿捏着贾杨如的手腕,用力地仿佛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扳断。 可不就是那个很是关爱她的舅舅,华家分家统领大权的执政人,想要吞并华家的华子修吗? 血液在见到那个人之后一寸一寸冷凝。 前世的熟人啊。 华钦唇角的笑越发温文尔雅。 浑身的气场,也诡辩到了极点。 在她身侧的尚逸璟,感触最深。 这种时候的华钦比任何时候都要奇怪。 尚逸璟眉头死死蹙紧,克制不住地握紧了华钦的手。 这一握,才惊愕地发现,华钦手心的温度,简直冰凉到了极点。 堪比死人的体温,低到了极点。 尚逸璟的内心,说是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下面那个人,对她的影响这么大吗? 到底...是谁? 尚逸璟想着,也抬眸朝着那个人看去。 在看到那个人之后,瞳孔微缩。 黑色修边的发型,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框架眼镜,黑色的紧身西装,唇角翘起一个辨识性极强的伪善弧度。 这个人,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尚逸璟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因为,当初就是这个人,亲手把他带进了这栋仿佛牢笼一般的别墅。 而如今,时隔七年,他终于再次看见了这个男人。 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在尚逸璟打量他的同时,那个男人也转过了头,目光直视,异常坦荡的模样。 在看到华钦和他之后,竟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温和地笑笑:“醇儿,好久没见,你都这么大了,在阿钦这儿,过得还好吗?” 第44章 华家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一更) 尚逸璟微微愣住,随即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种自来熟的语气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更何况尚逸璟本来就对华子修没什么好感。 他看也不看华子修一眼,再次对着握着华钦的手用了力气,让华钦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在华钦注视的吗目光下,抿了抿唇,嗓音很淡,却能听出其中的安慰之意:“像你说的,不要理乱犬的疯狗。” 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遮掩,又是平常的调子,华子修自然听得清楚至极。 然而他不过笑容微微一顿,很快就又恢复了那斯文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嗓音温和磁性:“乱犬的疯狗,自然还是打死了清净。” 分明是个儒雅到了极点的人,说出来的话却让听见的人毛骨悚然,特别是就站在华子修旁边的家养如,触感更是深刻。 手心冒着冷汗,低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又想起他上楼时华钦对他的模样,浑身一颤。 华家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不管是华子修还是华钦,都是疯子! 华钦低低地笑出了声,黝黑深邃到了极点的眸子,随后,嗓音冷凝刺骨:“打死,也得有那个能力。” 她抬眸,直视下方那个身形修长笔直的人,略带指意地轻嘲:“您说是吧,我的舅舅?” 华子修轻轻一笑,伸手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镜框。 透明光滑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色的芒,仿佛锋芒毕露,肆意至极。 华钦,似乎在华子修的这个动作下,看到了他潜藏在儒雅面容下,隐隐欲动的野心,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华子修唇角的弧度温柔浅淡:“钦侄子手握华家完璧,人人敬之羡之,当然有那个能力。” 呵。 华钦嘲讽地勾了勾唇。 这话,暗指华钦不过是生在华家,离了华家什么事都做不成。 这个舅舅,就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好像口头上若是胜了,便能占到天大的便宜。 她没那个心思和华子修慢慢玩。 某个小家伙还要上学,而她也有事情要做。 于是,牵着人走到餐桌边,吐出的话语也毫不客气:“有什么事直说,我忙。” 华子修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已经坐在餐桌上的华钦,笑意加深,一副理解的口吻:“无妨,食不言寝不语,是舅舅唐突了,你们先吃吧。” 华钦冷哼一声,垂下眸子,掩盖住其中的戾气。 她拿起刀叉,再也不理大厅中的某个人。 为这种人吃不下饭? 呵。 不存在的。 就像华子修曾经说的,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独自生闷气,甚至于吃不下饭。 到头来,毁了的依旧是自己。 华钦吃了几口,便停下了动作,只是一直没有从餐桌上坐起来。 华子修自然看出来了,眸子一暗,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唇角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 有些阴沉地想。 他这个侄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居然还知道,对着他这个舅舅,来个‘下马威’。 第45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二更) 吃晚饭,华钦和尚逸璟走到别墅门口,而华子修则是因时间不等人,坐回了车上,想着回华凰公司谈。 华钦没理他。 只是对着尚逸璟,低醇的嗓音淡然,陈述的语气丝毫不见初时的强硬和蛮横“今天迟到,便别去了。” 尚逸璟正想回答,就听到华钦接下来的话语:“顺便,今天去把参军表填了,下个月初,你就能进去。” 尚逸璟顿住,话语吞进了肚子,没什么情绪地恩了一声:“好,不去了。” 华钦这才揉了揉尚逸璟的头,嗓音低醇:“乖,晚上早点回来。” “待会儿叫清姨送你办手续,我先走了。” 随后,她把领口的领带正了正,走向一边的黑色宾利。 眸子扫到身后跟着的越野,嘲讽地笑了一声。 真是...执着啊。 华钦在早上九点半走进了公司。 她把手中刚才从徐秘书手上拿来的文件甩到办公桌上,理了理袖口,眸色晦暗。 而此时,华子修也踏进了办公室。 第一眼,就看到了华钦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修长挺拔,一手轻抬,动作优雅地理着袖口。 一身的清贵隽逸,让人惊叹。 侧颜精致,她微抬着下颚,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着无比惊艳人颜。 华子修随意放在两侧的手,在看到华钦这副模样之后,克制地缓缓握紧。 他活了三十几年,一直以为华家总有一天,会到他的手上。 他为此付出了太多,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到今天这一步,也等了太久。 本该事成的。分明,华家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 就是这个人! 这个他原本以为已经废了,没有任何威胁力的人! 几日之前仿佛醒悟般突然来到公司,以果断的手段为了保住这个空壳,不惜全部换血重来。 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镜片之下的眸子,夹杂着恒古的寒冷和阴沉。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个人是何时脱离他的掌控的。 他只知道,拦他的人,都得死! 视线中,华钦已经微微侧过身,面庞冷清地看着他,眉眼间有些不耐:“有什么话,趁早说。” 他收回那些心思,勾唇浅笑:“钦儿,华家转移企业这件事,并不是我想说,但你也应该给家里长辈说一声。” 呵。 华钦眉头一挑,唇角讽刺地微扬:“抱歉,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所以何来长辈一谈?” 她一手插进裤兜,迈着大长腿,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身子微微向后仰,越发显得唇角嘲讽的弧度明显,气质慵懒高贵。 “家里长辈一词,用来形容你这个本家族谱都没进的人,莫不是有些不适合?” 华子修身子一僵,看着沙发上有些不驯的人,死死克制自己的情绪,表情微沉:“华家本是一体,就算我未入族谱,也是你的长辈。”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哈。”华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指,覆上了眸子,语气轻柔极了:“长辈?” 随后,她不等华子修说什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药瓶,直接丢了过去。 第46章 不会有下一次,华钦(三更) “既然是长辈,给我吃这药便定然是好的。” 她低低一笑,站起来,为华子修冲了一杯温水,语气温柔宠溺:“那么,让侄子也孝敬孝敬你吧,恩?” 华子修看清那药瓶上的字体之后就是一惊,而听到华钦的话之后,更是掀起了滔天浪谷。 她是何时知道的? 她是何时知道的! 华子修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眸子也泄露出惊愕,眼睁睁看着华钦端了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嗓音不复之前的温润,带着一股要把人挫骨扬灰的狠劲儿,让人心凉透“你给我喂了那么多年,我就让你吃这一回,这次之后,我不再追究这件事,你是吃,还是不吃?” 他知道,如果他吃了,那就是认定了给华钦**神病药这件事。 但,华钦既然感直接这么做,那一定是有证据了,他否认也没有用,倒不如直接承认。 更何况,吃一次,对正常人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而条件,给他的却是最大的利益—— 不再追究。 华子修追究了所有利弊,最终还是接过了华钦手里的杯子。 在咽下药之前,深沉地看了华钦一眼。 “这种事,不会有下一次,华钦。” 华子修很平静地叫出了华钦的名字。 “我也拭目以待。” 她勾了勾唇,语气意味深长:“凌家的后盾,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您还得用美色得好好迷住那个孩子啊,您说是吧?” “老牛吃嫩草,从来是任重而道远的事,这里就祝舅舅能成大业了。” 她眸轻轻勾着唇角,整个人如若温润公子,像是想起什么,走到自己办公的桌子前,拉开一个格子,从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 打开礼盒,一块钻石手表,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再过几日,舅舅怕是要过三十九的生日了,这是作为侄儿的一点点小心意,望舅舅勿嫌弃,笑纳才是。” 这礼物,是华钦还没重生前,托人买的。 那个时候她对什么都并不上心,华子修的生日,还是华醇提起来,她才为了点场子,敷衍地让人买了个礼物。 一般上层社会,送给男士,都下意识归为合作伙伴,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买男式手表。 所以那时的华钦不知道,生日当天华子修收到手表之后是怎样一副表情。 现在,她倒是想看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 尽管华子修已经满含怒气,却依旧死死压抑住。 华子修缓和了许久,才稍能够维持那温和的表面。 他唇瓣蠕动了几下,嗓音有些干涸:“舅舅先谢谢了。” 他伸出一只手,把那块表收了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既然如此,舅舅便不打扰钦侄工作了。” 他闭了闭眸子,这才重新勾起一抹浅笑,迈着步子,从办公室踏了出去。 华钦愉悦地眯了眯眸子,黑色的瞳仁中,暗涌流动,越发魔性难以揣测。 那精神病药里,她可加了些料呢。 某些人,短时间内,怕是蹦跶不了了吧? 想着,轻笑出声。 第47章 那个残暴虐戾、道德沦丧的魔君(一更) “徐秘书,今天几号?” 华钦在华子修走之后,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把徐芬叫了进来。 “华总,今天是《道仙》剩下演员选拔的日子。” 华钦翻开文件夹的手一顿,随即,关上了文件,放到了一边,嗓音低醇:“还差哪几个角色没定?” 徐芬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快速地说着:“还有武林盟主叶清秋、大秦三皇子宇文彦、魔域御主云凯歌三个角色未定,另外,风舒淇已经在昨天下午赶回京城,现在正在《道仙》面试现场。” 华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来了,昨天怎么不给我说?” 徐芬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我...华总昨天那个时候已经回去了,我就想着...” 华钦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以后有什么事当天就通知我,面试已经开始多久了?” 徐芬先是低着嗓音道了一声抱歉,随后才看向手表:“现在是十点二十,离面试开始还差十分钟。” 华钦忽的从工作椅站起来,笔在手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最后被她插到了西装的口袋上。 他看了一眼徐芬有些措怔的面容,磁性的嗓音,话语冷淡:“面试在几楼?” * 六楼。 人声嘈杂,人影错乱,不少人在走廊和公众椅上,拿着剧本,毫无二心地看着。 华钦扫了一圈下来,发现这其中面试的人,都是些新面孔,大部分还未上过荧屏。 也是,导演是个刚出学校的新人,公司也在娱乐圈扎根,没有名声,哪里会有人来? 虽说娱乐圈,一向是剧组选演员,演员不能选剧本。 但奈何,你看上人家了,人家却不一定看上你。 如今,华凰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华钦面色不变地越过走廊,疾步走了过去,打开紧闭的门。 屋内,三男一女各自做在长方桌椅的四个位置,拿着纸和笔,手肘下压着面试者的资料,静静看着空旷的位置上面试者的饰演。 她开门的声音很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沙发边的风舒淇看了华钦一眼,勾了勾唇,随后就端起了一杯茶,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再次把视线移向自己的手机。 风舒淇的经纪人,在看到风舒淇的样子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都没有影响华钦。 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徐芬面前,徐芬默默把手中备份的资料,拿给了华钦。 华钦大致扫了一眼,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就把目光投向了中央位置的人儿。 而此时,台上的那个人,一脸冷漠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触碰向虚无的空气,语气拔得很高:“悠儿,你真要负我?” 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演技更是不在线上,夸张出戏到了极点。 他面试的角色,在这一句话之后已经非常明显了。 魔域御主云凯歌。 那个残暴虐戾、道德沦丧的魔君。 第48章 传闻误人,谣言毁人(二更) 华钦闭了闭眼。 残暴和冷漠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虐戾也并不是靠声音大就可以表达出来的。 嗓音拔得高,愤怒的情绪是表达出来了,但也只有愤怒。 这个人连分析剧本了解角色的基本心理都做不到,丰满的角色更是被他表达地单调,没有感情色彩。 华钦朝着徐芬示意,随后,徐芬则是打断了那人的表演,语气冷沉:“抱歉,你可以出去了。” 那个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了,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坐在侧方的导演东方朔,一脸的难以容忍:”不用说了,走吧,想当演员,你还是练几年再来吧。“ 看着简直辣眼睛。 席逸泽早就想轰人了,只是碍于在这里,他其实也没太多的权势。 能把风舒淇请来,已经是用了这剧本在赌,如今人到了,他也不太好一来就开口让人走,毕竟其他人都还没说什么。 他不经意地侧过头,看到了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华钦。 微愣了一下。 他其实对华钦是没什么好感的。 之所以选择华凰,也不过是因为华凰改革之后,新制度比起M.T的强制性签约,要人性化太多。 虽然业界对华凰的评论和口碑都不是很好,传闻中的华钦,名气也臭到了整个京城众所周知的地步。 像是一股执念,他就是不知道怎么,想来这里试试。 而如今正面见到了这个有着‘华家疯子’称号的男人,饶是他也不由得从心底而叹。 即便是对她没什么好感,也会惊艳于她的贵气和容颜,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第一眼的赞叹。 传闻误人。 谣言毁人。 这样一个惊艳绝伦,气质矜贵的人,如何得了那样的名号? 他想着,视线不自主就较久的停留在华钦的身上。 华钦或是察觉,朝着席逸泽看去,在接触到他的视线之后,礼貌性地勾了勾唇,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后,就再次将视线放回了面试之人身上,眸色转暗:”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出去。“ 那人脸色难看至极,到底还是忍不住面子,走了出去。 正在参与面试的制片人等人在看到华凰之后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正想向华钦打个招呼,在听到华钦话之后,停顿了下来。 ”先面试,其他待会再说。“ 《道仙》是一部人魔虐恋,女主鲤悠是魔域御主亲自培育出来的一条鲤鱼,化形之后便作为御主的右护法,为魔域做事。她手段狠辣,人却妖媚邪佞,性格更是诡异难辨,因着魔域御主亲自栽培,魔攻高强,自化形以来杀人无数。 后因为御主下令追查无墨牌,再次入凡,便遇到了男主穆戈臣,以此展现一系列的爱恨情仇。 严格说来,这是一部以女性视角为主打的仙侠篇,整片剧情,基本上所展现的,都是鲤悠的纠结痛苦。 以往,zh这种题材都是拍摄电影进入大屏幕。 而华钦和席逸泽选择把《道仙》作为电视剧,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第49章 这会毁了他的心血(三更) 《道仙》的面试进行到下午临近五点才结束。 经过几个人的意见征询,最终的名单总算是确定下来了。 叶清秋由傅薄饰演,宇文彦由沈哲晖饰演,云凯歌由叶一饰演。 都是些新人,但演技还算过关,颜值走上屏幕,也不会显得太过苍白乏力。 “开机时间在三月二十七号,距离今天还有四天。“ 华钦把名单交给徐芬,嗓音很淡:”徐秘书,明天通知所有演员前往剧组,把宣传工作带起来。“ ”好的华总。“徐芬应了一声,接过了整理的名单。 ”等等。“ 席逸泽先是顿了一下,眉头蹙起,随后就开口道:”男主角...还未定吧?“ 风舒淇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姣好的容颜上笑意盎然:”我们华总,还没给剧组的成员们说啊?“ 在看到席逸泽和旁人一脸愣住的模样时,唇角微扬:“那我就做这个公众人了吧...男主角一早就定了,就是咱们帅气的华总。” ! 什么? 席逸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华钦,发现对方并没有开玩笑的痕迹之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华总,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男主角你没有找?!“ 华钦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绯红的唇瓣微启,嗓音很淡:“不是没找,是找到了,不需要再找。” “你不要告诉我那个演员就是你!” 席逸泽有些怒了。 华钦这算什么,根本就不是专科生,甚至八竿子没演过戏,就想当《道仙》男主角? 真当颜值就是一切了吗?! 这会毁了他的心血! 他顺了一下气,嗓音低沉到了极点:“华总,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宁愿不拍了!” 华钦顿了一下,在听到席逸泽这话之后,唇角的弧度,越发温润。 她的眸色深不见底,却又因为太过黝黑而溅起一阵妖冶的涟绮,表情有些冷漠,还有隐忍的怒火,直直盯着席逸泽。 正当众人甚至席逸泽都以为华钦会轰然大怒的时候,她慢步,走到席逸泽的身边,一把把人抱住。 席逸泽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有错愕在其中清晰可见。 嘶的一声在众人之间传开,就连风舒淇都目瞪口呆地微张了红唇,显得木讷。 华钦这是...... 傻了吗? 这句话,不约而同出现在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 第50章 然而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华钦只是把怀中的席逸泽搂得更紧了,她的唇角动了动,之后紧紧抿着,窝在席逸泽的肩膀处,眸中闪过几许挣扎的苦闷,和难以言表的晦涩,那搂着席逸泽的手不断地收紧,青筋直冒,却又舍不得放开。 “我...心悦你。”低醇暗哑的嗓音,从她的口中吐出,随后,她也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把怀中整个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众人听到那话,只觉得呆若木鸡,一屋子的人都不好了。 更甚的是,在看到华钦那苦涩却又坚定神色的一瞬时,他们竟觉得,两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席逸泽只觉得荒谬,想把华钦狠狠拉开,不经意间却对上了她的眸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潺潺的柔光,还有根本无法掩饰的情深,那瞳孔深处的小心翼翼和泛着苦涩的情绪,席逸泽都看在眼里。 席逸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面对这样的华钦,他居然...紧张,又觉得缺氧。 华钦见席逸泽没有反抗,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那张冷清的面庞柔和了下来,她缓缓凑近,两人几乎是鼻息相缠。 席逸泽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不能动弹。 理智告诉他要坚定地推开这个人,但奈何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完全丧失了控制权,只能紧紧盯着华钦越来越近的颜。 要亲上了要亲上了要亲上了!!! 众人屏息凝神,眸子激动地发光。 就在唇瓣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华钦突然顿了下来,干涩的嗓音,轻声说道:“鲤悠...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娶你可好?” 啥? 鲤悠? 众人再次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别TM告诉他们啊,刚才演戏而已! 演戏能快亲上了吗?! 可事实证明,还真是这样。 华钦已经放开了抱住席逸泽的手,恢复了一向淡漠清冷的表情。 嗓音很淡:“现在,够资格了吗?” 第51章 他魔怔了(一更) 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愣,从华钦那一句‘现在,够格了吗’之后,整个屋子都陷入寂静。 这种一言不发就狂飙演技真的让人心脏崩溃。 他们果然是想多了,堂堂华总,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何况,同性恋以往他们不是厌恶的吗,怎么现在心里还有淡淡的失望?! 绝对是魔怔了! 席逸泽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怂样,感到心中就是一阵羞闹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同为男人的眼神,就感觉一阵心悸,甚至任由她—— 席逸泽能感觉得到,刚才如果不是华钦停下来的话,他绝对不会阻止地任由华钦亲上来! 席逸泽猛地闭了闭眼,压抑住从心底冒出的诡异想法。 他大抵是这几天累狠了,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做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于是,席逸泽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正着脸色,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知道了...开机仪式就听华总的安排。” 嗓音冷静,面貌也并无不同,只是心里他是如何想的,就耐人寻味了。 华钦并没有刻意去注视席逸泽或者其他人的脸色,只是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略浅地勾了勾唇,满意地一笑,矜贵至极,走向办公室的门口,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众人一句,嗓音温润却暗含强势和不可反抗:“我不希望我再次重复今天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若是宣传需要,通知我一声,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剧组。” 这句话的潜台词,如果不是做海报或者拍摄男主角的戏份,不要找她。 席逸泽知道管理一个公司有多名不容易,所以当下便应道:“好的。” 华钦这才离开。 直到华钦走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 风舒淇却是挑起了唇角,眸色闪过意味深长:“有点意思。” * 尚逸璟在走进教室的时候,才猛地想起,今天就是开家长会的日子了。 一个家长会,他已经成年了,华钦这个监护人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就算他说了,怕是某个人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一笑而过。 尚逸璟本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直到下午,老师叫同学坐在座位上等着自己家长来时,孤身一人的尚逸璟就很明显了。 尚逸璟的余光,总是会看到一边的同学,坐在自己家长怀里撒娇卖萌的样子,就算很幼稚,却处处透着温馨。 唯独他这里是寂静冷清的。尚逸璟的心微弱地触动了一下,他抿紧了唇,在老师严厉又带着批判的目光下,背着书包,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没有给任何人说今天有家长会,所以现在,自然是要自己走回去的。 然而他的步子才刚踏出教室门口,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尚逸璟回头看过去,看到黎羡颜扬着笑的小脸,幼嫩着嗓音对着他说:“一起走啊。” 他张了张唇,想要拒绝,却在看到黎羡颜身后那个突然蹦出来的身影时微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被叶修拉住了手,往前拖着,语气欢快跳跃:“今天来我家玩怎么样?我爸爸生日,可以吃好大好大的蛋糕还有甜点噢!” 第52章 被虐的怀疑人生(二更) 甜品对于小孩子,特别是女生,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根本无法抗拒,黎羡颜眸子亮了亮,显得那张白皙粉嫩的脸更加可爱了:“好,我们一起吃!” 人从后面推着,前面又有个人拉着,尚逸璟犹豫一瞬,还是作罢。 去就去吧,反正时间还早,何况...他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一行人坐上了叶修家的车。 叶修家也在别墅区,但和华家相差了两个区,尚逸璟从车上看下去,别墅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叶修拉开车门就往下跑,黎羡颜心心念念着甜点,自然是一个劲儿地跟上,尚逸璟微垂下眸子,沉默地走在他们身后,表情上是不符合年龄的冷漠。 进了别墅,叶修一把就扑进了叶疏冬的怀里,叶疏冬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被叶修一把打开,不满地嚷嚷:“我都说了不要碰我头!” 随后,又跑回了尚逸璟和黎羡颜的旁边,一手抓了一个,拉着人就朝着人少的地方的餐桌上走去。 小手一挥,颇为豪迈:“你们吃吧,在这里没人和你们抢!” 黎羡颜听到这话,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到餐桌上去,但尚逸璟却没什么反应,他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吃,而是不想回去。 说不出来为什么。 叶修看到尚逸璟平静的面庞,就不满不高兴了:“喂,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把我当兄弟吗?”尚逸璟顿了一下,朝着叶修看过去,唇瓣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能跟这种孩子说什么。 他蹙起了眉头:“谢谢,我不太爱吃这些东西。” 说着,就要往外走,叶修看着尚逸璟,更加不乐意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不行,陪我玩游戏,不许走!” 叶修拉住尚逸璟的手,直把人拖着往楼上拉:“是兄弟就陪我玩游戏!” 中二。 尚逸璟抽了一下嘴角,还是跟着人上去了。 然而,也是这一个下午,叶修被尚逸璟虐得怀疑人生,世界观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某个人...太厉害了。他几乎才刚刚按上技能键,人就没了。 不信邪地来了很多次,最终对尚逸璟只剩下膜拜。 门外传来了人的敲门声,是叫他们来吃饭的,尚逸璟看向白皙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这才惊觉竟然已经八点整了。 他和一个小孩子玩了这么久... 来喊人的万笛晓却乐开了花,要知道,她家小孩可是第一次这么听话乖巧地在自己屋子里玩,一个下午不打烂任何东西,叫她头疼都好了不少。 所以异常热情地招呼尚逸璟留下来吃饭。 尚逸璟错愕自己没有留意时间,但在万笛晓殷切的视线下,他还是摇了摇头,一张小脸异常认真:“不了,我...我回去吃就好了,谢谢。” 万笛晓对尚逸璟的印象不由得更好了,瞧瞧这小人脸俊俏地,偏生性子也不野,乖巧极了,一看就是家教非常好的。 不像她家孩子...想起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对她说的话,万笛晓就是一叹。 第53章 尚逸璟,跟我回家(三更,微修) 若是有一天,她家叶修也能这么沉稳就好了。 她愈发喜欢尚逸璟,笑着点点头,叫了两个人开车,就想把孩子送回去。毕竟人也小,又这么晚了,独自走回家,她也不放心。 然而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楼梯处传来一阵喧闹,万笛晓皱着眉头走过去:“在干什么,这么...” 她的话音顿住,眸子注视着黑色保镖拦住的那个人。 一头黑色的碎发,鼻梁高挺俊翘,薄唇崩成一条直线,下颚的弧度优雅完美,皮肤白皙得接近透明,但丝毫不显娘气,狭长的凤眸透露着一丝暴戾的冷芒,就连带着眼角的美人痣都多了一份深冷的危险,却又有些矛盾的尔雅。 男人身姿欣长,一米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由一件黑色风衣划分而开,她双手插在风衣袋里,上身笔直,甚至隐隐可见衬衫领口敞开下精致明确的锁骨,双腿修长笔直,黑色皮鞋在灯光的照射下,亮的发光般干净。 矜贵如翩翩公子。 但是,如此惊艳眼球的人,怎么会从未在上层人物当中见过? 万笛晓不耐的语气降了下去,随后勾起一个公事的笑容:“你好,这里不是休息室...先生,你走错了。” “走错?”华钦琢磨似地念了两遍这个词汇,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顿时间,仿佛轰的一声,大部分人都沉浸到了华钦那一笑的盛世美颜之下。 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到华钦磁性低醇的嗓音,轻嘲又淡漠:“我怎么可能走错,这别墅区可没第二个叶家。”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领口,一举一动都优雅贵气。 她嗓音冷清:“叫华醇出来。” 那句话,没有压低音调,在周围的一众,皆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楼上的尚逸璟,自然也是听到了。 当下就愣住了。 那熟悉的声音,还有语气里包含着的寒冷,都让他呆住。 他可能,又让某个人生气了。 想着前几次华钦的手段,腹部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痛。 尚逸璟知道,那是自己心理作用的效果。 耳朵里又响起万笛晓的声音:“抱歉,我这里没有一个叫...” 尚逸璟直觉这句话说完之后,会有很恐怖的效果,所以下意识就跨着步子走了出去,看到了楼梯口,身姿修长挺拔,一身矜贵气质的华钦。 似是感应,原本低垂着眸子的华钦突然抬眸,黝黑深邃的瞳仁看向尚逸璟,尚逸璟忍不住紧抿唇瓣,克制自己压抑着的紧张,还有...有些害怕的情绪。 他以为华钦会骂他,更甚在所有人的面前不给他尊严,这些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华钦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之后便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露出白皙洁净的掌心,朝着他的方向伸来。 嗓音性感低醇,异常撩人心弦。 她薄唇微启,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淡淡道:“跟我回家。” 尚逸璟瞳孔微缩,不知怎么,这个时候的心跳...异常不受控制。 第54章 竟是这个模样(四更) 华钦看着尚逸璟发愣的模样,眉头微拧,嗓音依旧清淡:“还不快过来,难道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这一次,尚逸璟从中听出来微微的凉意。他抿紧了唇,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脚步就迈了出去,直到走到华钦的旁边,握住了那双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手。 华钦这才把视线转向万笛晓,微微示意,嗓音磁性淡漠:“华家华钦,祝叶家家长长寿安康,今天下午,多亏叶家主招待舍弟。” 她说完,就领着人很快地走出了叶家别墅。 万笛晓看着两个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回想起华钦刚才说的话,有些喃喃自语:“华家华钦?京都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华家也未尝听说过.......” 沉思之间,万笛晓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身子忽的顿住。 瞳孔缩紧,异常惊愕。 京城并不是没有华家。 而是华家已经没落了,被遗忘到了脑后。 华钦...那个传闻里,害的华家从神坛上掉下了的罪魁祸首。 竟是这个模样。 * 尚逸璟跟着华钦出了别墅才发现。 竟然只有华钦一个人。 两个区,间隔的距离,是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华钦,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尚逸璟愣愣地想着,和华钦握着的手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而这力气,足够让压抑着怒火的华钦发怒。 她轻嗤了一声,黑色的眸子带着一股狠劲儿,显得眼角的美人痣越发妖冶欲滴,夺人心魄。 “开家长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放学,不直接回来。” “来这里,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八点了,还要我亲自来接你。” 每说一句话,华钦眸子中的戾气就随之加深,到最后,她的嗓音已经薄凉得透底。视线看向尚逸璟因为这些天精心养护,而变得红润白皙的脸蛋,怒气更加旺盛,嗓音更是没有丝毫温度。 “尚逸璟,你当真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第55章 不听话的玩偶,我会毁掉 尚逸璟呼吸一泄。 他动了动唇角,却意外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察,又让华钦的怒火更甚。 华钦看着尚逸璟如此模样,轻笑了一声。 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她按住尚逸璟的肩膀,自己缓缓蹲下,与尚逸璟平视。 眼里薄凉无澜,华钦微微凑近了某个人,一手强撑起尚逸璟的下颚,强势的气场从身上迸发,嗓音狠戾:“这次,我给你面子,没有下一次。” 轻视的眼神,施舍的语气。 尚逸璟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握出的青筋,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受不了啊?”她唇角冷冽的弧度加深,黑眸漠视地看着尚逸璟,从胸膛里发出几声闷闷的笑来,尾音性感撩人。 “你就是个玩具,即便这些天我对你好,你也依旧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傀儡,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她抵着尚逸璟的额头,轻声低喃:“玩偶是没有人权的,我想要你死,你就得死,想要你活,你就得活着。” 她一手抚上尚逸璟的面颊,微凉的唇瓣安抚似的在他的唇角亲了亲。 眸色幽深如海。 “不听话的玩偶,我会毁掉。” 所以啊,你千万千万不要,再让我发怒。 一个疯子,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她自己也不清楚呢。 拉起尚逸璟冰凉的手,华钦顿了一下,绝美的面容上勾勒起一抹浅笑,很是善意地揉了揉,替他缓解关节。 “离去军营的时间还有一周,这一周乖乖听话,别调皮,恩?” 她问着尚逸璟。 而尚逸璟的脑海中已经轰地炸开。 玩偶。 他,还真是荣幸啊。 第56章 八年时间,我等你 这些天热络起来的心,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冷却下了来。 耳旁回荡着的都是华钦冷心冷情的话语。 他也总于从孩子的角色回过神来了。 当了七八年的孩子,当真连智力都下降了,给一颗糖,就以为他人是真心对自己好。 尚逸璟忍不住眼底对自己的讽刺,更是闭了闭眸子,沉淀下来的黑色眸子,如同深渊般暗无天色。 成年人,就按照成年人的手断来算账。 该还的,她欠的,回来之后,他都要算回来。 尤其是,今日之耻。 眼底再无一丝暖意,泛起凉光有着透骨的寒冷,他沉下了嗓音,低垂着头,眼底是一派肃杀,却毫不显露。 他轻声应道,端的是乖巧温顺:“我懂,哥哥。” 这才像一个,经历过血浴浸透过的成年男人,即便藏在十岁孩童的身体里,也掩饰不住那种戾芒和霸气。 华钦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 这样的人肆妄冷凝,自我约束和原则性都非常强,如同野兽充满狂野的气息,不好驯服。甚至有时反而会误伤自己。 但也是这样的人,若是驯服出来,会是一把很好的利刃。 而她,有那个自信。 她想着,微挑了一下唇,慵懒地摸了摸尚逸璟的脑袋。 那些话,为的就是激出尚逸璟心中强烈的自尊,让他真正意识到这是真实的。 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看出了尚逸璟潜意识中存在的问题。 依旧认为自己死了,现在在华醇的身体里,也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把她华钦当做随意应付的对象。 华钦轻笑了一声,眸光晦涩,诡辩危险。 不乖也天真。 她拉起尚逸璟的手微微用力,音线愈发冷硬无情:“我给你八年时间,给我爬也要爬到上将的位置,这八年,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情。” “但,不要以为你在军营,就可以不受我的控制。” 她低醇着嗓音微微提醒:“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在军营里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懂了吗?” 若是以往,尚逸璟这个时候一定已经气到了极致。 可如今,尚逸璟只是冷硬着面容,嗓音冰凉地应了一声,随后淡淡道:“我明白了。” 上将而已。 第57章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一更) 尚逸璟有条有序地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装进行李箱,表情冷漠深沉到了极致,直到行李箱最后的拉链拉好,房间陷入寂静。 从那天之后,华钦和尚逸璟的关系再次变回最初的模样。 不,不应该这么说。 至少华钦,没有再打过他。 尚逸璟坐在床上,有些讽刺地想着。 看了一下时间,眸子更加暗沉,他拖着行李箱,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车已经备好了,清姨护送他上车,还有些啰嗦地念叨着,都是些关系的话语。 说实话她是真不希望这孩子去读军校的,这才多大啊,就离开家了。 可都是主人家的意思,张清这个做佣人的也没办法阻止。 但是,今天之后,想要见到小少爷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但听闻当兵一年到头都是回不了家的,不管年龄。 所以再怎么忙,这种时候,也应该回来一趟的吧。 毕竟是亲兄弟,若是这么放任不管,那才是真的令人寒心。 张清想着,忽的听到了汽车驶向这边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辆通黑色光滑奢贵的轿车开了进来。 车牌号和那独一无二的车身,无一不在透露着上层社会的奢侈和高贵。 张清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华钦经常开着去公司的车。 总算是回来了。 张清莫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 车子停在离别墅不远处的路口,和尚逸璟所坐的车只有几步的距离。 张清正想要迎上去,华钦却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身高级定做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黑色的墨发搭垂在耳边和额前,红唇微扬,眼角向上挑起,妖冶中带着儒雅。 非常矛盾。 却又完美到了极致的一个人。 身姿挺拔,双腿修长有力,是模特界最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察觉到张清的视线,她扫过来,微微笑了一下。 顿时,整个人都丰满有人气起来,也越发显得她完美的面茂,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上帝如此偏爱,创造了这样完美儿,而只能仰望的人。 华钦走到尚逸璟的面前,唇角的弧度已经淡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有些疏离的冷淡漠视。 尚逸璟微垂下眸子。 这些天都是这么过的。 他厌恶,避之不及,她淡视,漠不关心。 到现在,依旧是这样。 但,他本以为她不回来的。 第58章 剧照曝光(二更) “都收拾好了?” “恩。”尚逸璟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一手提着箱子,把行李放进车内,整个人也打算进去的时候,华钦突然拉住了他。 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沉默着替他戴上。 黑色衬托得白皙分明的手指异常精致美观,只是...凉得过分。 每次触碰到华钦的肌肤,他都能感觉得到。 这个人仿佛是天生的阴寒体质,温度比常人低了太多。 手表戴好了,是最小的那一格,尚逸璟戴着还感觉有些大。 “有事,就联系我。”放下尚逸璟的手,她理了理西装领口,退了几步,随后看着尚逸璟,浅褐色的眸子加深,嗓音很淡:“有事就联系,另外,”她微顿,嗓音低醇:“这块表,不要摘下来。” 尚逸璟粗略扫了那表一眼,没怎么放在心上地恩了一声。 “我先走了。” 他见华钦只是在那站着并不说话,便懒得再理会,直接坐上了车。 没有犹豫地关上了门。 车内的窗户还没去膜,也是彻底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按照法律,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是不能当兵的。 但华钦到底是动了私权,也欠了..... 某个人,一个非常大的人情啊。 车子缓缓消失在华钦的眼前,她看着车消失的地方,在原地静站了一会儿,许久才收回视线。 唇角微扬,神情温润,是一贯优雅如贵公子的模样。 她迈着修长的步子,走进了别墅。 西装口袋内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在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身子微顿。 眸色溅起一阵妖冶的色泽,她轻声笑了笑。 * 《道仙》开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互联网上。 当天下午,《道仙》的剧照也挂上了华凰的官方微博。 虽说华凰落魄,但几年前也是京都强盛的一方企业,所以关注的粉丝不可谓不多。 华凰从前年开始,微博就从来没有再更新过。 前几天更新,也不过是发了一条系统化的转行通知。 许多人也就是抱着看一看的想法,随意看了一下。 导演,没听说过 监测,没听说过。 制片人,没听说过。 编剧,也没听说过。 在一系列的人名看下来后,许多人大多都对这部剧不怎么感兴趣。 估计又是小剧组,火不起来。 华凰果真越来越落魄了。 许多人感叹着,不经意扫到下面的剧组照片时,纯粹是下意识地点开。 在看到风舒淇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居然...有当红小花旦? 忍不住接着往下翻,惊奇地发现这剧组的演员,总体颜值还算可观,便有了看下去的欲望。 图片翻到了最后一张。 那人的手指却猛地僵在了屏幕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入目的,是一张完美到不可思议的面孔。 第59章 夺人钱财,等于谋人性命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飘然若仙。 更为惹人注目的是那一张脸,完美到不可思议,仿若神的宠儿。 清贵隽逸,美玉无瑕,宛如翩翩公子。 泪痣妖冶,凤眸微敛,如星海般汪洋深渊,又让人想起诗经中的一首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哪里是人,分就是真的仙! 人们彻底激动了,对着那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又看,却越看越惊为天人,越看越膜拜到不能自已,以至于连演员的名字都忘记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冲着这一个人的颜值,这部剧也是看定了! 不少人当下就转发这条消息,附上的消息都是激动振奋的!号。 更有的,直接保存下来那张剧照,单独发出来膜拜: #美不美?帅不帅!# #那些粉自称自家爱豆是男神的,好好看清楚,神颜在此,谁敢不服!# #修仙小哥哥帅出新高度,小妹妹芳心萌动,坠入爱河!# #谁都不服,就服剧照小哥哥!# #妈妈问我为什么智障舔屏,我痛哭流涕跪拜高喊圣颜无敌!# 华钦火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火遍了整个互联网,更是霸屏了整个新浪百度搜狗的热搜。 同时带起来的,还有《道仙》。 但依旧少不了各种眼红的喷子。 跟风黑の:没必要吧,不就是长得还不错吗,谁知到是不是p出来的。 三等功应:某些颜狗就是缺了点智商,就这张小白脸,也算神颜? 发光和尚:长得再帅,还不是一样没演技,用脸刷热度,呵。 这一评论引发多人不满,两方甚至直接撕了起来。 多谋善断的小葡萄:喷子滚!不喜欢就别看,专门来隔膜人? 风带回家:p出来的我也粉!要是现在哪个明星能p出这种程度,我海誓山盟天崩地裂也粉他! 蚝酒大会V:修仙小哥哥圣颜不解释,一切的一切喷子都是嫉妒!嫉妒使人丑陋,一群丑陋的人眼红病又犯了是不是! 而在这种网络狂潮当中,华钦和风舒淇等人,甚至比平日还更为安静地踏上了去剧组的道路。 《道仙》的拍摄,在今天算是正式开始了。 * T.W大厦。 一名男子站立在落地窗前。 他身穿白色西装,身材是著名的黄金比例,侧面,只能看见他如雕刀刻般精致的五官,褐色的碎发衬得皮肤白皙,桃花眼中流光溢彩,红唇微翘,鼻梁高挺,下颚优美。 优雅中透着一股骨子里头带出的邪魅佞气。 他一手拿着智能手机,画面正是华钦身着戏服的模样,也正是那张被网友纷纷称之为圣颜的照片。 忽的轻声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画面中那人的唇,唇角的笑变得异常邪气。 华钦啊,有点意思。 他转身,拨通了内线:“傅秘书,把《仙途》的拍摄提前。” 那头惊愕地发出一声疑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子笑得更加邪佞了,绯唇吐出几个恶毒的字眼:“对,没错,告诉我们的风大明星,仙途开拍,回来准备。” 电话挂断,某人笑得越发无害。 他要和华钦抢人。 也想看看,某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敢来和他抢华夏娱乐圈霸主的地位。 难道不知道,夺人钱财,等于谋人性命吗? 桃花眼中笑意难减,其中凉意泛起,冰冷刺骨。 钟成蹊冷哼了一声,解开白色的西装外套,坐回了工作椅上。 他再次垂眸,看向手机上的某个人,语气低沉又狂妄:“我要让你,连滚带爬得地滚回你的老本行。” 你,准备好了吗? 第60章 贪心不住蛇吞象 风舒淇刚拍完第一幕的戏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看到了自家经济人忽的拿起手机来接电话。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通告。 正想着,突地被乔晨的惊呼打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晨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失了一向的淡然,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 风舒淇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眉头也忍不住蹙了起来,紧紧盯着自己经纪人的身影。 这通电话也没打多久,甚至五分钟都没到,就被那边主动挂断。 随后,风舒淇就看到,乔晨变得非常难看的脸色,但还是压抑着朝她这边走来。 风舒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听到乔晨带着明显怒气的嗓音,打断她的话:“T.W那边,传来了话...叫我们停掉所有与他们合作无关的影视剧拍摄,现在立刻去拍摄《仙途》。” 风舒淇惊愕了一瞬,随后就止不住地冷笑:“T.W是疯了吧?凭什么提前日期,合约上有这一条?” 更不能忍的是,还是现在这个时期! 开玩笑,这《道仙》才刚开始拍呢,戏服也才刚刚穿上,要她放下去拍《仙途》? 姿势都没变过,她语气果断:“我不去。” “...合约有写,拍摄时间变动,演员要全力配合,而且,若是你不去,我们要付三千万的违约金。” 该死! “那《道仙》这边呢,这边违约金难道我们付得起?”风舒淇看向乔晨反问,眉眼都染上冰霜。 “...那边说,《道仙》的违约金,他们来付。” 指名道姓,谁还看不出其中的深意,那就是真的蠢了。 T.W就是在打压华凰,明着压迫,丝毫不留情面。 其实违约金倒是次要。 最难办的,还是T.W的态度。 时间的冲突,让风舒淇在《道仙》和《仙途》之间只能选择其一。 这也同时意味着,她要在T.W和华凰之间做个选择。 是常人都会选择T.W。 毕竟选择华凰,就是明摆着和T.W作对。 娱乐圈巨头,和他作对,还想要星途,资源,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晨止不住地叹气:“当初你接这部剧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犹豫,其中一点是华凰的局面,另一点就是娱乐圈的局面...T.W现在在娱乐圈这一块一家独大,怎么可能容忍有另外的人来分一杯羹,那是白花花的钱啊,何况现在的华凰不比当初,和T.W斗,华凰肯定” “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风舒淇觉得头有点痛。 她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同时打断乔晨的话。 《道仙》的剧本真的不错,作为一个演员,她不想放弃。 “没有任何办法,你先进去把戏服换下来,我们走。”乔晨冷着一张脸,就要把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风舒淇拉起来。 “乔姐,你能不要这么武断行么?” 终于忍不住,风舒淇挥开乔晨的手,那张美艳得过分的面庞上,再也没有平日的妖娆,强势得过分,她红唇抿得绷紧,嗓音冷冽:“戏都拍了一幕了,叫我现在放弃,没得商量。” 乔晨的眉头也蹙得死紧,嗓音都比平时要大了一些:“舒淇,我们要看大局,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你在娱乐圈才刚刚有了起色,要是被T.W打压,那就是彻底完了!” “你只能抛弃华凰,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赢得今后的星途璀璨!不要贪心地想两边兼顾,贪心不住蛇吞象!”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磁性性感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淡笑,和她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润优雅,又带着矜贵的气息。 “要是,我能让你们两边兼顾呢?” 第61章 代替去T.W 乔晨看着门口静静站立的男子,表情有些紧绷:“华总,虽然我相信你有能力,但这种事情并不能乱说。” 听到这话,华钦便压抑不住地轻笑了一下:“相信我有能力,却认为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小事? 乔晨忍不住仔细打量门口的男子。 五官绝美,绯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狭长的凤眸显得她奢贵无比,又有着平日里所没有的妖冶,身姿挺拔,在她的注视下,没有丝毫被人打量的紧张和不适感,甚至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她温声细语:“打量完,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乔晨不明白,华钦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但不可否认,她已经被挑起了兴趣。 所以,听一听也无妨。 紧蹙着的眉头微松了松,乔晨放开拉着风舒淇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还需要动脑子么。”华钦嗓音温润,她垂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两只手,眸光晦暗地交叉在一起,指腹摩擦,感应着自己微凉的肌肤,唇角微扬。 “......” 若是没理解错,华钦那句话分明带着轻蔑的意思,但乔晨看过去时,华钦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丝毫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礼,以至于让她都差点以为,那话中的嘲讽,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疯了! 乔晨脸色僵了僵,语气微沉了些:“华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钦拉上休息室的门把手,把外和内完全隔绝开,这才看着屋内的两个人笑了笑,温润优雅的模样,就是个活生生的古代贵公子,矜贵高雅到了极点。 她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楚其中到底有什么情绪,但却能听到她不急不慢,如微风般让人舒畅的嗓音,磁性又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什么意思,乔经济人,你总是喜欢误会我。” 华钦迈着步子走进休息室,轻唔了一声:“问题不是出在T.W么,那就去T.W解决,有什么值得焦虑的。” 乔晨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当下就忍不住笑了,有些讽刺的意味:“如果T.W当真这么容易让步,那我早就这么做了。”亏她还以为有什么好的办法!T.W那只只看钱不认人的冷血动物,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说服的?! “乔姐,总得让我把话说完。”温润地似乎什么都能包容的嗓音,华钦的眸子中闪过诡辩的黑色情绪,她轻笑出声:“今天你们安心拍剩下的戏,我代替你们去T.W一趟,若我回来依旧不行,你们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乔晨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谁去都是一样的,华总,我想我该说声抱歉了,《道仙》的拍摄,我们舒淇退出,你另找良人吧。” 第62章 强硬 T.W大厦,坐在最高层二十三楼的钟成蹊接到了一通私人电话。 屏幕显示的是匿名电话,他却轻挑了一下唇角,神情越发邪肆,因为这种时候,电话的来主是谁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猜。 他表情恶劣地笑了一下,接通电话却不言语,等着那边先一步开口。 华钦上一世并不是没有和钟成蹊交过手,所以也算了解这个人的性子,遇强则强,遇弱更强,简直是软硬不吃,全看自己的心情行事。 这种人最难应付。 她也没指望某个人能率先开口,略微顿了一顿,便淡着嗓音道:“钟总,我们谈谈。” 钟成蹊呵了一声,原本撑在工作桌上的手放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到背后的椅子上,眉眼都透着一股自成的慵邪,嗓音轻狂又性感地可以:“华总似乎,没有求人的自觉啊。” 求人两个字,钟成蹊自认为挑不出错。 行外人或许还认为华凰集团有救,但对于他们这些做企业的行内人来说,华凰已经废了,若不是前几天某个人突然卖掉了市中心的地产,恐怕现在的华凰早就已经倒了。 如今在钟成蹊的眼里,更是苟延残喘。 两个人的谈判从一开始高低就很明显,钟成蹊从不在没有利益的事上浪费时间,如今能清闲地和华钦扯,也不过是他心情略好,想要挑逗挑逗某个...不知死活的人。 狭长的凤眼微眯,其中闪过难以诡辩的冷芒,华钦轻笑了一声,嗓音磁性撩人“钟总,我从不求人,打这通电话也不是为了风花旦的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钟成蹊冷呵了一声,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讽刺:“你认为,凭你现在的能力,有资格和我谈交易?” 第63章 这一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说出来的。”华钦对钟成蹊的嘲讽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淡笑着,没有丝毫羞怒的模样,连嗓音都是平和温润的:“酆都城那块地,钟总不是一直很想要吗?” 几乎瞬间钟成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那一直在手上把玩旋转的圆珠笔停顿下来,就连狭长的凤眸当中的笑意变得薄凉,邪肆魅惑的容貌,掺了不少狠辣,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份让人心惊胆战的俱意。 他再没有和华钦开玩笑和周旋的意思,磁性性感的嗓音低沉的询问,话里却没有一点客气:“你什么意思,难道就凭你,也打算和我抢?” “当然没有,华某怎么敢和钟总抢呢。”华钦微挑起唇角,神情莫名透露着闲适,她微眯着眼有些慵懒的模样,就连音线都带了一份奢华,听起来异常撩人。 可惜电话对面是个男人。 钟成蹊只注意着华钦说话的内容,哪里还管某个人的语气? 面色松了松,随后,钟成蹊便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就华凰现在这副灰败的样子,别说和T.W争,就是那些中等企业,也是争不过的。他果然是想多了,竟然以为某个人还有什么底牌。 被这么一闹腾,钟成蹊彻底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正要插断电话,就听到对面某个人衔着笑意的嗓音,那难以掩饰,甚至是某个人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愉悦,即便是隔着电话都能听到。 “但是那块地...本来就是华凰的啊。” 钟成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冷哼:“就你?那块地在北方一线商业中心,可谓是笼络整个北方城市的金融,若真是你华凰的,你公司还会是现在这副要垮不垮的样子?别TM逗我了!” 从拍摄区一路开车向T.W大厦的方向,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从那辆黑色兰博基尼上下来,华钦微眯着凤眼,打量眼前这座似乎要耸入云天的大厦,听着耳边电话里传来某个人带着鄙夷的嗓音,华钦微扬起唇角。 既然有质疑,那便是信了三分。 “钟总莫不是忘了,华家最开始的起源地,就是酆都。”她关上车门,走进了那栋大厦。 “.....” 对方沉默下来。 在向T.W公司电梯走去,被眼里还残留着惊艳的员工拦截的时候,她礼貌的没有向前走,而是停了下来,对着身穿黑色制服的员工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随后,才对着电话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如翩翩公子:“钟总,我在你公司楼下。” 顿了顿,笑意加深,眼角的泪痣染上异常妖冶的魅惑,再次让一边站着的女员工眼前一亮,惊艳地看着面前这个绝美的不似真人的男子,同时更加惊愕的是,刚才这个男子口中说的话。 钟总,是指他们那个传闻中的总裁...钟成蹊吗? 这通电话,竟然是和钟总在打?! “我想,这一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那边沉默了许久,华钦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把电话给一边的人。” 微扬唇角,华钦知道,她这是成功了。 第64章 面容矜贵精致,唇角微微挑起儒雅的笑容,黑眸幽深难辨,身姿更是挺拔如松,浑身透露着一股温润隽逸的气质,几乎看到她的第一眼,你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异常好相处的人。 从来只是在传闻中‘看见’这个人,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钟成蹊打量着被秘书从楼下带上来的华钦,不经冷哼了一声。 只觉得形容这人就两字便够了:虚伪。 三个字:真虚伪。 他钟成蹊,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带着温柔面具,私底下却凶猛如狼,恨不得一口把你撕裂的笑面虎。 和这种人相处最为头疼,也最让钟成蹊觉得恶心。 偏生华家,似乎总是这种人。 邪艳的眉眼浮现出一丝厌倦,要不是为了那块地,钟成蹊说什么也不想和华钦有过多交流。 当下也直接了当地开口,颇有一副早谈完早走人的姿态:“说吧,什么条件。” “钟总也是明白人。”华钦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若是T.W不再阻止华凰进军娱乐圈,那块地,就以三百万的价格让给钟总了。” 钟成蹊听到这话,猛地一顿。 那块地绝对不止三百万的价格。 钟成蹊和T.W的预估最低价,都是两千万,可以想象,华钦所说的价格是多么离谱。 低的离谱。 可是,钟成蹊还是止不住心底的不爽快,看向华钦的目光隐隐带着挑衅:“若我不答应呢?你该知道,娱乐圈这块地,是我T.W的天下,那你就更应该知道,让我分一杯羹出来是天方夜谭。” 第65章 想死吗 华钦的报价是低,但娱乐圈的霸主之位,钟成蹊也不想让出去。 华凰落寞,昔日的根基和声望在京城依旧存在,转行到娱乐圈,未必不能逆袭成功。 若是以往的华钦,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甚至就把某个人当跳梁小丑,随意玩玩当个乐子也就罢了,可如今见了华钦的模样,非但没有传闻中的癫疯形象,甚至比真正的贵族还要有那股气质,特别是那浑身隐约散发出来的强势气势,全然预兆了华凰在她的手里崛起已是必然。 华凰崛不崛起,和他没关系,但这人偏偏选择娱乐圈这淘金子的地方,让他赚钱赚不痛快,那就有关系了。 说什么也不能被坑了去。 想着以后向自己来源源不断的资金当中或许会出现一头拦路虎,钟成蹊的心里就闷的慌。 与其之后后悔,倒不如现在彻底断其根源。 他虽想要那块地,但也不是损失不起,不要,对T.W也没多大影响。 “开玩笑的。”华钦意料之中地挑挑唇,笑容温尔:“我只需要钟总的一个保证,保证《道仙》的顺利拍摄,只要你应下,那块地就是你的。” 钟成蹊微微顿住,随后便抬眸看着面前这个人,在看到华钦无半分开玩笑的痕迹之后,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露出了第一个除去玩味和讽刺之外的笑来,语气虽然还是那么慵懒散漫,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愉悦:“这么好的事,我不应才是傻了。” 这么好的事? 当然不可能。 钟成蹊知道,这要是应下了,就是欠了华钦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他还是应了。 到底是利大于弊,何况他和她都清楚,这个人情仅限于圈子外,并且就算是《道仙》之后他要华凰立马破产,这个人情都是做不了数,没法阻止的。 何乐不为? 生意人嘛,哪里会真的讲情,眼里最为看重的,还是利益。 只是,在看到华钦就要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颇有些狂傲的语气:“华钦,我奉劝你一句,选哪儿都好,别来娱乐圈找我晦气。” “毕竟你也清楚,我有一万个办法,可以让华凰彻底玩完。” 天知道钟成蹊这次真的没有挑衅和胁逼的意思,他只是真心实意地劝华钦别来夺他的财路,毕竟这一次的谈话让他挺满意,所以莫名看华钦顺眼了许多,不介意地提醒几句。 但听在华钦耳朵里,完全就脱离了原本的那个意思。 她最讨厌有人在她的面前威胁她,更甚的是这人居然天高低厚地放大话说要灭了华凰有千万个办法,当她华钦是死的? 真以为她放低了价格一副好商量的温柔模样,就真以为她善良没脾气了? 就算是刚刚谈好的合作伙伴,也不能放过。 挂在唇角一直温和的弧度越发地深,微插在西装裤腿包里的手伸出,她冷呵了声,颇为矜贵地理了理袖口的领子,转身就走向某个椅子上坐着的高高在上像大爷一样的钟成蹊面前。 在某个人微愣的视线中,淡笑着走到某个人的面前,垂着眼帘,一手拉住了钟成蹊的领带。 她弯着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的大小。 没有了温文尔雅的伪装,此刻的她笑意邪肆,黑色的眸因为太过黝黑而透露出一丝诡辩的魔性,眼角的泪痣衬托得整个人越发妖冶如魅,邪佞乖僻到了极点。 表情有些睁愣地对上华钦那双幽深的眸,磁性的嗓音,带着丝丝寒气传入他耳:“你想死吗?” 微凉的气息吐纳在他接近下颚的位置,语气分明胁迫强势又带着一股子欲把人挫骨的狠劲儿,可到了钟成蹊耳里,却有些撩人的意味。 第66章 先别看(如题) 钟成蹊觉得有些奇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他却没怎么觉得反感,虽然也算不上喜欢就是了。 恩...还有些不适。 以往,他从来不会让一个人靠自己那么近的。 大概是对华钦的后来印象,是真的不错。 那果断直白的做事风格该死的和他胃口。 所以即便被莫名地骂了一句‘你想死吗’,被这么挑衅,钟成蹊也没有愤怒之类的情绪,而是自己不自在地退了退,扯回被华钦拉住的领带。 正思索着怎么回答华钦那句难接下去的对话,就看见某个人,睥睨着狭长的眸子,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里含着许些莫名的轻蔑。 嗤了一声,华钦便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钟成蹊的办公室。 钟成蹊:“......艹!” 钟成蹊这才是忍不住怒了,但愤怒中更多的,是被挑起的兴趣。 他并不懂华钦的意思,但那个眼神,就好像在看蝼蚁一样。 还没有人敢那么看过他。 自从接任T.W之后,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打量带着讨好的,极具利益的,赤裸裸的,贪婪的目光。 像华钦这种纯粹的不喜,还真是少到了离谱。 这其实也没什么,但问题就是华钦分明还有事求他。 就算说不上求,但到底,《道仙》的拍摄想要继续下去,需要他的点头。 口头的答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因为随时都可以反悔。 更何况钟成蹊的性子,翻脸不认账的事,在生意场上做过也不适一两次可以概括的了。 那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姿态,圈子里的人都是略有耳闻的。 所以对待和钟成蹊的生意,总是少不了多花点心思。 合同没签之前,谁也不敢方松。 华钦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种时候,居然先一步做出类似撕破脸的举动。 那眼里明明白白的讥讽和冷冽,钟成蹊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想着不经闷哼了一声,一张邪惑的面容上,除了剩下的许些温怒,便是趣味盎然的神色。 虽说现在只要他一句话,华凰便彻底没了。 但钟成蹊并不想那么做。 他有兴趣陪她玩下去。 这么好玩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就那么快地让她颓废? 肯定要在人蹦哒的最欢快的时候踩下去,才痛快啊。 ‘捧杀’那种东西,他倒想试试。 解开那身白色的西装外套纽扣,重新理好领带和衬衫,他拨了一通电话。 绯艳的红唇翘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他哈了一声,语气磁性性感又带着懒气“东子吗?告诉我们的小花旦,安心拍《道仙》的戏,另外,帮助加大《道仙》的宣传...” 说着这话,钟成蹊的脑子里几乎已经浮现出华凰破产之后华钦的悲惨模样。 更让他愉悦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是华钦那个矜贵温润的人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打破一贯的淡然面具,露出慌乱狼狈的内心,真的......让人无比期待啊。 钟成蹊想着,忍不住眯起了凤眸。 微舔唇瓣,邪佞的气息在浑身环绕,笑意从唇角渐渐扩散开来,邪气凛然的模样,极为肆意。 第67章 娱乐圈,大染缸 片场,身穿一身红衣长裙的女子,眉眼冷艳地看着远方,妖眸内是要凝聚成实质的杀意。 不得不说,风舒淇的演技确实很好,即便清楚自己很可能会在今天之后失去这个角色,但在此刻,她无疑是认真的。 这种对工作拍戏,认真负责的艺人,是真的少见。 席逸泽眼底浮现一丝赞赏。 他虽刚刚步入这个行列,娱乐圈的肮脏却是见惯了的。 曾经有幸跟着导师去剧组呆过几年时间,他也清楚见识到了所谓的‘明星’。 表面上无比善良体贴,私底下却蛮横无理到了极点。 甚至亲眼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打扮的相貌堂皇的人,邪笑着,强迫粗暴地把女星拉进房间。 从那个时候,席逸泽就知道,娱乐圈是真的黑。公平,需要用能力来衡量,人人都在比谁更狠,潜规则无处不在。 恶心。 却依旧让人向往。 所以,他最终还是踏入了这个圈子。 当初选择华凰,最大的一个原因,也不过是因为,那人清冷矜贵地看着他所说的话,嗓音淡然,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和强势。 华凰,不会让你们看到那肮脏的一面。更不会,让自家的艺人陷入那种境地。 我的人,不会让任何人指染。 这是我华钦,给华凰麾下所有员工的承诺。 * 当最后一幕戏拍完收工之后,正在卸妆的风舒淇依旧没有等到那一通来自T.W的通知电话。 心底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少,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面色微显露出淡淡的失望,视线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乔晨看不下去了,皱眉头看着风舒淇,神情冷厉:“别看了,我早就给你说了,不要对华钦抱太大的期待,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你认为T.W会给一个临近破产边缘的昔日豪门面子?” “即便华家和钟家以往的关系不错,但现任T.W总裁钟成蹊是一个极度利益化的人,哪会讲什么昔日情面,你认为华钦有和他谈判的筹码吗?又或者,放了华凰,他会产生什么利益?” “你也不小了,”乔晨语重心长:“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吧。” “恩。”风舒淇眸子里的失望淡了下来。 失望虽有对无法拍摄这部戏的遗憾,但多数还是对华钦的怅然。 她以为,华钦能做到的。 没有太多理由,就是相信这一个人。 可能与人的人格魅力有关吧,风舒淇淡淡想着。 她从化妆椅上坐了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冷艳作风。 “我知道分寸,乔姐,但多停下来等等,于我也不是什么坏事。”她纠正乔晨的说法。 “您也别再把我当成那个刚从大学出来的人了,我现在,能够很清楚地辨别是非。” 是了,风舒淇能感觉的出来。乔晨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依旧把她当孩子。所以很多时候,考虑的都是利益居多,为的就是想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也是风舒淇厌恶的一点,太过极端的,常人大多都不能忍,她也不例外。 乔晨怔住。 然而,不等乔晨再次开口一通响铃就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寂静。 风舒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下一刻却愣怔了。 瞳孔放大微缩,来电显示,毅然就是T.W。 这意味着什么... 第68章 《道仙 风舒淇瞪着那屏幕上显示的字幕,神情不掩错愣,而走在前面的乔晨也因听到了铃声,向这边回过头。 见风舒淇的脸色,不由得问了一句:“是谁的电话?” “T.W的。”这话一出,乔晨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下一刻就反应过来,神色异常正常,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可能是打来催的吧,你还不快点?。” 风舒淇表情不变,抿着红唇,接通了那电话:“喂?” “什么?......恩...好的,谢谢。” 一通电话打得断断续续的,很快就被挂断。 然而,风舒淇的面容,却依旧保持着有些错愕的模样。 乔晨注意到风舒淇的脸色有些怪异,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T.W说,不用过去了,让我们拍完《道仙》再去,还说,就算是超过《仙途》的开机时间,也没关系。” 前一句倒没什么,只是后一句却让风舒淇惊到了。 钟成蹊是什么人? 一个抠门到了极点的老狐狸,一个很不得把全世界的钱都收到自家腰包的男人。 华钦能让钟成蹊松口,风舒淇不奇怪,但能让这个人延迟《仙途》的拍摄—— 这对其他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乔晨更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听错了,语气错愕“你刚才...在说什么?” “T.W让我们拍完再回去,要拍多久,都没关系。” 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风舒淇,沉默了一会儿,无奈般地一叹:“既然这样...接下了,那就好好拍吧。” 只是,她不得不佩服华钦的能力,同时也更加好奇。 究竟是什么条件,居然能让钟成蹊做出这种事情来。 在横店吃完饭,晚上终于又见到了华钦——今晚有男主的戏份。 她依旧穿着白日的西装,整个人隽逸清秀到了极点。 有人看呆是难免的,她被注视着,偶尔对上偷偷看她的小姑娘,也会勾着唇角表示礼仪,那温润如玉的模样,简直让人心跳快得无以复加。 随后,设施完备,华钦也进了休息室,直到换上了戏服才出来。 一身飘渺淡雅的月白色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墨发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男子的面庞俊美地宛若神祗,惊为天人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高傲岸,流泄如水如月华。黑色深邃如浓墨一般的眸子,超凡而薄凉,云淡风轻,仙姿艳人,风采绝世。 没有多余的表情,仅仅是站着,就有了剧本中穆戈臣的形象。 甚至比原本剧本内所描述的那个冷清冷情的公子,还要完美。 席逸泽心间,不由得热血翻涌。 拍剧照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次震撼,可再次看见...那震撼非但未少,反而更加具有冲击力。 席逸泽可以肯定,没有谁会比华钦还适合演这个角色。 这部仙侠剧,哪怕是因为他—— 也一定必火。 第69章 第一幕 因为剧本上穆戈臣和鲤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夜里,所以这戏自然也放在了晚上。 横店的夜晚透着一股凉意,场景选在西边的竹林,冷意更是透骨,仿佛带进了骨子里。 戏服并不厚,甚至非常单薄,长时间穿着,演员定是受不了的。 更何况,天才刚刚黑下来,要是入了深夜,恐怕第二天就要感冒。 席逸泽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下就扬声道:“道具组、聚光灯,吊威亚、摄像头准备,开始拍戏,争取三次就过。” 因为这一幕只是风舒淇和华钦的对手戏,所以考验的也只是两位主角的演技。 席逸泽对华钦和风舒淇都挺有自信,或许两个人之间需要演技磨合适应,但他确信不会太久。 所以最多,也只会NP三次,这是他的预估。 聚光灯打开,两人的腰上都已经捆上了吊威亚,席逸泽看着华钦,这才想起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不由得问了一声:“需不需要适应一下再拍?” 毕竟对于新手,吊威亚确实算得上一个难题。 “不需要。”华钦淡勾了一下唇角,神情温润:“直接开始吧。” 随着一声开始,整个剧组都陷入了寂静。 群星闪烁,上弦月弯弯的嵌在星空里,幽幽青竹,流动着一阵阵清香—— 那是异香,更是属于魔族人特有的香气。 人影交错,偶尔听得林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冰冷的月光下,偶尔可见那竹林里暗涌汹彭的杀机和若隐若现的黑色人影。 叮—— 月光的反射下,银色的尖锐飞刀散发着寒芒,直直刺向某一个角落,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意。 然而,在即将影入那片昏暗地区之时,却不知怎么偏了轨迹,刺入了左旁的竹树,从头没入,再不见踪影。 仔细看去,你能发现那角落的竹林上,竟坐着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及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女子的装束极其艳冶,她狭长的丹凤眼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邪惑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然而,谁也不能想到,这女子竟是那魔君身边的第一护法,杀了不知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一个无心的怪物。 女子瞧着那地,轻声笑了笑,娇艳欲滴的嗓音,带着女子特有的滋润和魅惑:“阁下废了那么大劲儿来招待鲤悠,鲤悠若不回个礼,倒显得小女子待客不周了。” 她说着,脚尖轻点,身形从竹上飞跃而过,那轻盈的红衣,在空中仿若一道惊鸿,也不知惊艳了谁的眼。 眉眼染上冷艳,妩媚的面庞上流露出冷峻狠辣的杀意,玉腕翻动,一柄长剑悄然而出,而后,自四面八方,疯狂涌出十几名黑衣男子,手持软剑,没有分毫言语,朝着女子一齐刺去。 凌冽的剑风以女子为中心,她手中的剑快得只能看见影子,随着红衣女子脚下一点,纱袖一扬,那把长剑剑鞘直插入地,轻立竹尖之上,只剩一地残碎的尸体。 血腥味开始蔓延,鲜血流动,在月光照耀下,仿佛血色的镜子,倒影出那一抹妖娆的身影。 她轻挑起唇角,眼底不掩轻蔑不屑,正欲运功离开,脸色却突地一变。 第70章 风小姐,辛苦了 剑芒而过,卷起一阵狂风猛地向她袭来,她足尖一点,正要避开,却忽的面露惊愕。 因为身体,竟分毫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被打了个结实。 胸口的位置传出一阵阵的刺痛,她脸色一变,自唇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狰狞的红色落到地上,妖艳的吓人。 抬眸看去,却对上了一双薄凉透彻的眸子。 那人神情淡然,白衣随着微风微微掀动,飘渺似仙,冷清矜贵的气质,微垂着眼帘,目光无澜地与她对视,那毫无一丝表情的俊颜,让他越发高不可攀。 这个人...是谁? 华钦扫了鲤悠一眼,完美的宛若神颜的面庞,眉眼淡然,却有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 他嗓音低醇磁性,又冰凉刺骨,让人一听,便生出无限寒意,就连片场外看着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步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退。 “无墨牌,交出来。” 鲤鱼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眸子,上齿死死咬住了下唇,低垂下眸子掩饰其中的震惊。 而穆戈臣的眸眼已经染上了不耐之色,下一刻,白芒从他指尖掠过,随后,鲤鱼竟是察觉自己腰间的那块玉牌,不受控制地向着来人飞去。 不等她反应,男子已经转身,自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内劲,猛地向她袭来,杀意蔓延她却因内力被锁而动弹不得,那差点把五胀内腑都震碎的内劲,让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鲜血自唇边落下,白齿都染了红色。 男子似是察觉到她的反应,脚步微顿,随后,微微侧了头。 鲤悠措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眼睛。 他眸光深渊墨黑,那一闪而过的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的强势内劲,铺天盖地的地向她袭来。 风舒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上那双眸子的瞬间,风舒淇真以为他会杀了她。 她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眸子,颤抖着睫毛等待接下来的酷刑。 哪知,那人只是移开视线,脚尖轻点,离开了竹林。 直到结束,听到“卡”的一声,众人才从戏里回过神来。 身穿红色戏服的风舒淇被人扶着,从地上站起来。 一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拿她打趣:“舒淇姐,你刚才演真很棒,特别是害怕的情绪,简直就像真的一样。” 然而风舒淇却有些发愣。 脑子里回忆的依旧是华钦回眸时透露着强烈杀意的眼睛。 那样实质,仿佛要把她贯穿。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她的寒颤并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来自于,对华钦眸中神色的恐惧。 她那个时候,不是演出来的‘鲤悠’,而是真实的‘风舒淇’啊! 而此刻,华钦也从吊威亚上面走了下来,虽然依旧穿着戏服,但神色和平时温柔待人的模样相差无几。仿若从古代穿越而来的贵公子,谦虚有礼,温柔如玉。 她走下来,极为体贴地为风舒淇披上了一条毯子。 唇角浅笑,嗓音磁性:“风小姐拍了一天的戏了,辛苦了。” 第71章 戏中看人 接触到那双温润的眸子,风舒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她可能太过于入戏了,以至于现在面对华钦,心里依旧有着难以压下的余慌。 华钦伸出的手顿时就悬在了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的模样,在旁人眼里看着异常尴尬。 一边看着两人互动的副导,见风舒淇这么直接地躲过华钦的接触,还以为两个人之间有过节,当下为了避免气氛僵硬,走过来笑着打哈哈:“华总拍了戏也累了吧,要不先去换了戏服,回屋休息?” 华钦轻应了一声,接着把毛巾递给了站在一边打着劝和意味的副导手上,温润地笑了一下:“既然风小姐不方便,那就拜托刘副导了,我这便回避。” 她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只是临走时望了风舒淇一眼,其中涵义意味深长。 等到华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拍摄现场,那些一个劲儿压制自己本性的女员工再也克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华总真的越看越帅,整个人温柔体贴,人也那么高腿也那么细,简直就是国民好男友啊!” “啊啊啊啊啊,以前我只觉得华总是个温柔的帅哥,却没想到华总演起戏来那么认真禁欲,好酷!” “你看没看到刚才华总那一笑,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啊——我怕是完了,怎么办,我彻底爱上她了...” “华总演技也好得没话说,我听说华总是医校出生,根本就没演过戏却能演得那么完美,一次性就过了,不愧是我男神!” “她对人也特别体贴关心呢...对上华总的眸子我是真感觉心都要化了...” 风舒淇听着这些言论,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唇瓣有些泛白,神情也沉肃到了极点。 因为演戏的时候方向对着的是摄像头,所以身子都是背对着工作人员的。 只有她与华钦对视。 那时那种寒意仿佛冻结一切的眼神,也只有她和摄影的师傅和导演,看了个清清楚楚。 无怪女生谈的那么起劲,因为没见过华钦的那种样子。 温柔。 以往风舒淇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却忍不住深思。 温柔是否只是面具? 体贴是否只是为了掩盖冷血的本性? 并没有夸大的意思。 要知道有时候,戏中看人,反而比平日里还要准确。 第72章 不像个孩子 孟廉坐在华古的大厅中,双膝交错,一手拿着电话,流畅又磁性圆润的英文从他口中吐出,那墨色的瞳仁透出一丝森然的幽蓝,他模样俊美,皮肤白皙,身材健朗挺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欧洲贵族特有的奢华气质。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一句结束语之后电话挂断,骨节分明的手指本已经触上了屏保的按钮,却在下一刻,看到弹出消息栏上的热搜头条之后顿住。 那未显示完整的,只露出精致绝美的一个轮廓的照片,无不让人侧目。 孟廉的记忆力本就非凡,更何况华钦那张一见就让人难忘的颜值加叠,孟廉几乎是看到照片的瞬间就知道了这是谁。 上次舔着脸来他屋里蹭饭的华钦。 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总裁,居然出现在娱乐圈的头条上。 孟廉轻嗤了一声。 即便看不起,但那张完美禁欲又高贵的面庞却没有一丝轻蔑和藐视的意味显露出来,只是想起了和某个人的交易,眸色深了深,他不带丝毫情绪地把手机收回西装口袋:“前几天华家送来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华丽淡然的音线在大厅响起。 一边站着的管家挺到那话,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情莫名:“狐四说...那个华家过来的孩子...在藏拙。” 藏拙? 站起身的动作一歇,他微挑了唇,却细微得看不出来,只让人以为那是他的错觉:“怎么讲。” 管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但还是接着道:“狐四他说...根本找不出任何原因,但就是有股很强烈的感觉,觉得那个孩子,非常危险。” 一席话下来,孟廉也不由得眯了眯那双暗沉透着幽蓝的眸子。 没有过多言语。 “继续盯着,若是大概了解其底细,就送他去新兵营吧。” 毕竟交易那一项里,有不留余力地培养华醇这一条。 如果华醇真的藏拙,那培训营,确实不适合他了。 第73章 于管家眉头一皱,唇瓣带着一圈的胡渣跟着抖动:“孟少,那孩子才十岁...不符合规定国家规定的服兵役年龄。” “孟家在军界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薄凉渗入了眸子,孟廉呵了一声,神情淡漠地陈述:“于管家,军区那群人到底多少是完全没带一点私心的相信你比我还要清楚,新兵连里的未成年又怎么可能只会有华醇一个?” 他睥睨着眼神看着于海康,浑身散发出淡淡威严:“所以,别让我说上第二遍,立刻就去准备。” 于海康愣了一下,随后,便点头恭敬孟家地应道:“是,孟少。” 孟家孟廉上位的这几年是真的如日中天。 在金融界,孟家属于后起之秀,最主要的人力依然在军事这一块。 所以华钦才会找上孟廉。 不仅是为了尚逸璟,更是为了凌家。 尚逸璟只是小小一部分。 说到底,他在华钦那,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能作为交易条件。 只是究竟是什么,孟廉却没想到。 华家分裂得厉害,在上层社会已经不是秘密了。 只是以往从没闹到这个程度。 现在看来,那个分家的男人也有点本事。 能把好好的一个华家搞成这样。 华钦也是窝囊,任由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到台面上来蹦哒。 孟廉到底还是对这事存在几分讥讽。 眸子深邃,他的面容冷峻透着一丝威严,那模样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去基地看看。” 许久,他从沙发上站起,对着于管家吩咐。 他也想看看,那个孩子。 六点听到从外传来的声响,尚逸璟从床上坐起,快速的滑下了上铺,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迷茫的色泽,清明无澜到了极点。 来这里这些天,终是再次感受到了上一世的感觉。 充实严谨,无趣枯燥的军事生活。 大概因为他上一世本就是这么过的,所以在这里,才有活着的感觉。 就像重逢的老朋友,在这里...他才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他感激她。 如果不是她,他未必会再次走上这条路。 集合演练之后,再次拿到了枪支。 他熟练地拉保险,乃至上膛。 黑色的碎发贴在鼻梁上,那张原本有些稚嫩的面庞因为这几天的生活而带上了几分冷酷的味道。 可是感激,却也算不得原谅。 扣住扳手,他平视抬起了手枪。 他想,若是见面,他依旧想杀了她。 第74章 天生的军人 扣下扳机,一声轻响,子弹朝着二十米开外的标靶,同时拿着枪的右手跟着后坐力倾斜了一下。这一动就影响了整个射程。 子弹擦着标靶的边缘,射进了之后的粉墙。 孟廉看着他按下扳机之后,便移开了视线,同时薄唇微动了动,清朗磁性的嗓音从他口中发出:“不需要继续观察了,这个星期结束,就送他去新兵营。” 顿了顿,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送他去烈龙新兵营,他很适合那里。” 这种看似因为扣扳机之后稳不住枪身而偏离原本射线轨道的事,在其他人看来非常正常,但孟廉见多了臂力不稳的人开枪,和尚逸璟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一般人开枪因为后坐力,时常会紧绷手臂的肌肉,又或者拿不稳枪支直接掉落。 像尚逸璟这种,这么轻松的...孟廉还真没有见过。 对,轻松。 扣下扳机之后,手臂不但没有一点颤抖的痕迹,甚至就连偏移的时间、距离和位置都有标准的下意识反应。 显然是看多了因这种原因掉枪的人,才能模仿地这么准确一丝不苟。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他是其他人,恐怕此时已经把尚逸璟当做一个怪物。 一个不过刚刚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种老兵都难以做到的事?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不,或许不应该这么描述,只是有些熟悉在心里蔓延。 孟廉沉思着,脑海中浮现一个不怎么清晰的背影。 记忆少有的出了偏差,让他只记得一双眸子。 冷冽深邃,锐利而又锋芒毕露。 那是好几年前在部队呆过的时候遇见的一个男人。 从来没见过的一个男人。 性格奇怪到了离谱,却让人觉得有意思。 本想着深交,然而家里先一步把他接了回去,到如今再也没见过,也不过是几面之缘。 前几日听说那人已经死了。 不过二十不悔的年龄,家里长辈提到那人,都是一阵叹息。 对他的评价也是极其的高。 天生的军人。 一个身不在军阀世家,却比下了所有世家后辈的男人。 甚至有人对他说:“如果当初你没有退役,那很可能属于你的神话和传奇都会被这个人夺走。” 孟廉,烈龙最年轻最优异,从无败绩的狙击手。 他自认为狙击精准率无人可及,所以当初只当作笑话一笑而过。 而后来,当那个人的名字响彻整个军营身处枪林弹雨中,他却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处理公司文件的时候,他才恍惚想起这个问题。 他的狙击能力无人可及,军营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所以,比的是速度。 他的枪,瞄不准那个‘神话’。 连目标都不能瞄准,哪里还会有输赢两个字。 后来便明白了。 那人是他的天敌。 但两个人还没正式交锋,其中一个就已经死了。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怪的很。 第75章 冤大头 烈龙? 于海康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孟廉在开玩笑,下意识就要反驳,让孟廉再考虑考虑,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孟廉略带凉意的眼神给制止住。 “今天训练结束之后,带他去烈龙基地,告诉夜落琛,是我推荐的一个好苗子,好好培养。” 尚逸璟身上的秘密就让烈龙那群家伙去探究好了。 他不想在这些事上花过多的时间,更何况只是一个交易,尚逸璟到底如何,与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一切都是兴趣使然,毕竟能让他感兴趣的事不多了。 想到这,孟廉顿了顿,随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在看着意料之中毫无一点动静的消息栏时,眸色终是深了深,整个人都显露出低沉的气压。 “回去吧。”他淡漠地开口。 * 距离华钦和风舒淇的第一次对戏已经过去了一天,而距离《道仙》正式走上小屏幕,也不过还有半月的时间。 上午九点,华凰官方微博正式发出了关于《道仙》的宣传片。 无疑,片中一袭白衣的华钦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甚至就连被誉为“国民妖精”的当红小花旦风舒淇,在那张神颜的衬托下都有黯然失色的意味。 官方微博下的留言更是被网民刷爆了,工作人员诧异的同时,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颜值散发出来的魅力。 简直...逆天的魅力。 要知道以往在微博上发通告,几个月的留言量恐怕都没今天这一天来得多。 而如今,这留言一分钟刷上一次就蹦出来几十条上百条,还不带重样的,花样多得让人目瞪口呆。 #等了辣么久,终于等到你,我的天神小哥哥# #男一号必火,请叫我预言帝!!!#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我的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帅!# #茶不思饭不想,天天舔着脸过日子,剩了好多钱。如今,我靠着这片子,又可以撑上三个月!# #楼上诠释了秀色可餐的真谛,老身佩服!# #离开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猜想快点见到小哥哥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 #这宣传片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惊为天人的神颜!别拦我,我要雇黑客,我要把演男一号的这个演员,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琐事查清楚!我要追他!# #刚开始还以为只是颜值爆表,看了宣传片后才知道演技同样爆表,简直和小花旦不相上下啊!# 沉寂了几天,有关《道仙》开机的消息再次冲上热搜,仿佛雨后春笋般连绵不断地冒出来,彻底进入所有网民的视野,《道仙》的花絮更是在各个手机视频app之间迅速传开,光是一天的总点击,就有千万之多。 席逸泽看着网络上的最新消息,激动的同时也止不住心中的诧异。 要知道他们的宣传工作,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道仙》就这么火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帮他们宣传。 可是这个冤大头,到底是谁呢? 席逸泽百思不得其解。 第76章 直称 正想着,一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略带紧张和恭敬的嗓音传来:“华总。” 席逸泽看过去,穿黑色西装,衬托得双腿修长身姿挺拔的华钦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她的唇角衔着淡淡的笑意,如暖玉一般的气质,雕刻流畅到了极点的面部轮廓,皆让人侧目不已。 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男子,但五官长得这般俊美无均的,当真是第一次看见。 恐怕看到多少次,都依旧会惊于这张上天赐予的圣颜而无法回神吧。 席逸泽自己都不曾注意,他看华钦,看得出了神,甚至直到华钦走到他旁边微勾着唇角喊他名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对上那双略带调侃,透着股慵懒奢贵意味的凤眸时,席逸泽的脑子有一瞬间空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华钦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磁性撩人的嗓音颇为魅惑。 席逸泽这才似惊醒地回神,喉咙有些干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凭着本能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华总,《道仙》火的速度有些不正常,以我们的影视和APP渠道,不可能...” 华钦听到这里,轻声笑了笑,也不瞒席逸泽:“你都猜到了不是么,有人在帮我们宣传。” 席逸泽已经想到这一点,但仍旧诧异,脑中没经过思考直接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而出:“哪个冤大头这么傻?” 冤大头。 华钦微顿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温润的嗓音也带着愉悦的意味:“你怎么会得出冤大头这个结论?既然帮我们宣传,那定然是等价交易啊。” 席逸泽听到这话就是一阵赫然,面容绷紧得有些僵硬,唇瓣更是紧紧抿着:“是我没想到,抱歉。” 刚才不知道游神到什么地方去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如今回神,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 华钦笑,黑色幽深的凤眸看着席逸泽,微扬了唇角:“没事,但是席导演,你看人都已经到齐了,是不是该拍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我下午还有些事,能否尽量把今天有我的戏提前一下?” 询问的意味,完全是带入了演员这一角色,没有呀让席逸泽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没问题。”没怎么犹豫,爽快地点了头:“我这就去叫他们准备...华总你也” “就叫华钦吧。”华钦打断,嗓音低醇磁性:“直接称呼名字就行了。” 第77章 他怎么会在这 “这不太适合吧?”席逸泽微微怔住,到底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现在是演员,他却不能不分清楚。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华钦轻笑了一声,嗓音很淡:“不需要把我看得太高,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演员。” 在他们聊这些的时候,副导已经走了过来:“华总,席导演,道具已经准备好了,是和昨天说的先拍‘双山对持’那一幕吗?” 席逸泽下意识看了华钦一眼,随后摇头:“先拍穆戈臣的戏。” “华...华钦,你先去修习室换衣服吧?”席逸泽本来依旧是想叫华总的,但视线不经意接触到华钦那双无澜的眸子,不知道怎么就换了个称呼。 华钦却笑了,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风舒淇在另一边,自然也是看见了那个修长高挑的身影。 只是无法上前打招呼。 脑子里对于上一次拍戏的那一幕始终有个疙瘩,让她觉得对上华钦便无比不自在。 这已经不是华钦的原因,而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只是短时间内,她无法克服自己的问题。 “风小姐?”一边的工作人员喊了她数声也没见回复,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心中也生起了恼怒。 风舒淇终是从其中回过神来,看着一边的化妆师,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随后笑着,有些抱歉地道:“我刚才有些走神,不好意思,你能重复一遍吗?” 她的态度诚恳,让化妆师心里的阴霾消了不少,于是也就缓下声来解释:“妆得重新化一遍,刚才导演说了,先拍穆戈臣和你的戏份,其他排到后面去。” “这一幕是温泉相遇,所以...你这一身打扮,都要不得了。” 化妆师说到这,也有些郁闷。 毕竟这妆容花了她大半个小时,现在却全都要不得了。 要是早一些提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心里知道临时决定场次顺序是因为华钦,不由得生出了许些不满。 虽说是总裁,却也不能这么糟蹋别人的心血。 未免太过独裁了。 这么想着,忽的听到了一声惊呼。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绮潋出了一层一层的波浪,剧组彻底热闹了起来。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大腿被黑裤包裹,那张宛如妖孽一般邪肆放荡的面孔挑着一抹魅惑人心的笑,狭长的凤眸流露出一抹流光,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溢彩,鼻梁高挺,下颚弧度优美,整个人都颇为高贵。 这样一个人! 惊艳于他的颜,更惊讶于这个人。 T.W现任执行总裁钟成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78章 逼他做恶人 一时间场面都寂静了下来,人们都只愣愣地盯着那个挺拔高挑的身影走进剧场,就连手里的工作都给忘了。 最后还是席逸泽率先反应过来,朝着人群里提醒了一句:“都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儿傻愣着。”他们这才回过神,慢腾腾地做起自己手中的事来。 钟成蹊对自己来这造成的影响漠不关心,只是抽出了一支烟,夹在两指之上,从西装口袋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眯着凤眸吸了一口,这才扫向周围,烟雾从指间飘渺,他的表情邪魅又轻率,还带着举手投足的贵族气息。 在看到席逸泽的时候,不经意地顿了顿,随后迈着步子,朝着席逸泽走过去,没有打招呼,亦没有把席逸泽放在眼里,只是淡着嗓音,颇为睥睨地看着他,有些轻蔑,但嗓音却依旧磁性性感:“华钦那家伙呢?” 席逸泽知道像钟成蹊这种人,根本不懂得平等交流是什么意思。 不说上层社会,光是传闻中钟成蹊的形象,就注定了他高高在上,这种施舍般的语气...呵。 席逸泽压下心底生出的烦闷,视线移向另一个方向,不言不语。 他是华凰的员工,不是T.W的员工,没必要像供着大佬一样供着钟成蹊。 何况钟成蹊出现在这儿,多半华钦也是不知道的。 不请自来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必给那么大的面子。 钟成蹊当下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尤其是看到席逸泽那把他无视到底的模样时,更是直接嗤了一声。 这人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一个小小的小导演居然也敢无视他的话。 又或者...华钦的手下都和那人一样不知进退? 想到那日华钦俯身看着他时散发着强势的气场和那矜贵中带着藐视不屑的神情,钟成蹊又一次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领带,动作里带着一股子的不爽,眉眼更是染上了暴戾气息。 艹。 到了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儿。 华钦凭什么那么拽。 这次来这儿,钟成蹊只是单纯的因为没事干了,所以想解解闷。 奈何遇到了一个不识好歹的导演,竟把他前几日在华钦那受过的气给重新挑起来,叠上如今的,更是怒上加怒。 逼着他做恶人是吧。 钟成蹊充满恶意地挑了一下唇角,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正要说话—— 休息室的门开了。 席逸泽一直留意着华钦的动静,当下立刻就看见了,于是朝着副导做了个手势,示意开拍。 第79章 论演技派 风舒淇这边,化妆师听到开拍的消息时,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对着来人道:“再等等,这里还需要几分钟。” 说着,已经迅速地给风舒淇卸了妆,上了一个清淡的妆容,从衣服架上取出一条白色的大浴巾:“去换吧。” 虽说拍类似沐浴的戏,但却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穿,更何况,依照华夏影视现在的制度,带有色情的三点皆不能露,所以只要‘看起来’没穿衣服便算过了。 拍戏嘛,露个肩膀差不多了。 风舒淇拿起衣服,下一刻就走向更衣室。 而休息室外,华钦的眸子不期然地与钟成蹊对上了。 华钦稍微顿了一下,淡淡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连常人应该有的诧异也无,随后,她走到了钟成蹊旁边,席逸泽的身侧。同时也低醇着嗓音,带着询问的意味问道:“可以拍了吗?” 席逸泽不由得愣了一下,余光情不自禁地扫了一边站着的钟成蹊一眼,压下心底生出的诡异感,他回答道:“还要等等,风小姐还没出来。”说到这里,席逸泽又想起这一幕要拍的戏,忍不住就提点了几句:“对了,你注意一下穆戈臣的情感变化,今天这一幕是剧情塑造穆戈臣这个形象的关键,若是这一幕戏毁了,那这个角色也就毁了。” 所以这一条戏,他会格外严厉。当然,他也相信华钦的能力,只是履行作为导演的职责。 待会儿风舒淇出来,也同样是要提醒的。 华钦听闻,挑了一下唇角,随后温声道:“好的。” 两人在交流同时,竟是彻底无视了钟成蹊。 钟成蹊这次是真的乐了。 华凰的人脸面个个都那么大。 一个个的把他当空气不说...呵,还有华钦,真觉得他答应了交易,所以觉得完全没理他的必要了? 当初求他的时候,那小可怜样的,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还有...这些天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都是为了某个人的推荐,虽然那点钱对于T.W,说是毛鳞凤角都还嫌多,但华钦这种丝毫不在意甚至冷落他的举动—— 说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家伙都不为过。 钟成蹊恶狠狠地想着,看向华钦的脸色越发地阴冷。 整个人看着都不爽到了极致。 然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那么一个结论说华钦求他。 华钦自然也猜不出来钟成蹊在想什么,只是察觉到一边的视线越来越强烈不容忽视,她便向着那边看过去。 在看到钟成蹊的时候,再次微微一怔,那模样让钟成蹊微挑了一下眉头,不知道华钦什么意思。 但—— 不过一瞬,钟成蹊就彻底黑脸了。 只因为某个人微怔之后,便开口了,磁性的嗓音有些疑惑的调子,吐纳的气息颇为奢贵慵懒:“钟总怎么在这儿?” 仔细看去,那张清隽高雅的脸庞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诧异。 果真是个演员,演起这种事来分毫看不出假。 他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还和席逸泽站的那么近,华钦怎么可能看不见他,更何况刚才她分明与他对视—— 真TM会装! 第80章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把他当猴耍呢? 钟成蹊呵了一声,那张俊颜上,表情变得异常轻蔑,他淡淡扫了华钦一眼,睥睨的模样高傲到了极点,语气也是施舍的口吻:“某人眼残的病,几天不见越发重了啊,要不要老子打个电话让人来给你看看?” 就算用了‘老子’这样的粗话,但从他口中吐出,居丝毫不显粗俗不雅,倒是更加高高在上,贵气和邪佞相溶了。 但即便是这样,席逸泽依旧听出来钟成蹊的话明里暗里都有讽刺的意味,深层的意思更是完全往人心坎上刺,他觉得,要是他有公司,并且像华凰现在这个要倒不倒的样子,再被这么一个不留口德的人给嘲讽,恐怕气的血气翻涌都有可能。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就看向华钦,却发现华钦的神情根本没有变化,甚至唇角的笑意还愈发地浓。 华钦自然是不生气的。除了往常病发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弄得整个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想要她稍微显露一些怒色都算有本事的。 上一世活了三十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也经历了,早就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乃至于收放自如。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没有人比华钦更明白这能达到的效果有多好。 她的目标当然不可能只是让《道仙》的拍摄顺利结束,之后便让华凰彻底瓦解。也不可能是妥协之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从娱乐圈这个圈子退出去。 业界诡辩,攻人心计,也无一不是步步为营。 她和对方都清楚地知道,对方皆是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 这一次,她和钟成蹊比的不是权势,亦不是头脑,而是人情世故。 谁最先认真,谁就输了。 华钦勾了一下唇,笑意温润:“承蒙钟总抬爱,只是这里,是《道仙》的剧组,也是《道仙》的拍摄现场,钟总莫不是忘了业界规矩?” 翻译过来就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文绉绉地装模作样! 钟成蹊再次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他也会:“华总说话倒是极富内涵,T.W在《道仙》投入那么多的资金帮忙宣传,难道还不能成为这部小电视剧的股东?” 席逸泽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怔住了。 T.W帮《道仙》做宣传? 不都说钟成蹊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吗? 而且华钦和钟成蹊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脑子里回忆着,忽的想起以前关于华家和钟家的传闻,眉头蹙了蹙,下意识猜测到...难不成真是上一辈带下来的关系? 还没想个所以然,就看到披着风衣外套,头发披肩的风舒淇从自己的休息室走出来,当下就知道得开拍了,于是转头看向华钦:“华总,需不需要再看看台词?” 第81章 停 席逸泽今天本就打算拍温泉这一幕戏,不过是留在所有戏的最后。毕竟拍温泉没有温泉是不行的,拍完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不过现在显然是提前了。 横店最大的一个露天温泉,来往的都是穿着厚重工作服的工人,风舒淇最后看了一眼剧本,随后视线扫向华钦那边。吊威亚固定在腰间,直到检查没问题之后,工作人员才比了一个ok的手势,风舒淇也脱下了身上披着的浴巾,一步一步走向温泉中央。 摄像头对准温泉,调整光度—— 雾气弥漫,却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那个其中玲珑苗条的身形,水珠顺着娇好的曲线一路向下,越发衬得白皙光滑的皮肤一片温润,三千青丝垂直落下,隐约看见她精致的侧颜和绯红的唇,狭长的凤眸妖冶如丝,却在一刻之后变得凌冽而幽冷。 远处一柄长剑直射温泉中的女子,鲤悠猛地一跃,于此同时,脚下溅起一片翻滚的热浪。 抬眸,只见高处站立着一个白衣飘渺的男子,神情幽淡,仿佛天底下没什么能使他变脸色一般。 眼底是一片阴霾,她系好衣裙,冷着眉眼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阁下,如今我可没招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妖惑人心的眸子里藏着的狠戾让人触目惊心。 是了,无墨牌已经被这人夺了去,这是她第一次失手,不可谓没有丝毫怨念,更别说回到魔域之后又被多少人用异样的眼光洗礼,让她第一次常到了恼怒和挫败感。 即使最后,域主对于她的失误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还是狠狠记下了这一笔。 她现在是打不过那个人,但总有一天会狠狠报复回来。 只是这想法才从脑子里生出来,真人就来了,而且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面容越发冷凝,心口的位置还在隐隐发痛,那是上次受伤,还没恢复的旧疾。 鲤悠从一出生便在魔域,有了意识就开始为魔君做事,几千年来,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思维。 不喜欢的,通通毁掉就是了。 风舒淇的眸子,极为隐晦地显露出了鲤悠骨子里带的劣根性,魔族人特有的自私自利。 席逸泽在场外看着,忍不住勾了下唇,眼里是要溢出来的欣赏和赞叹。 他的坚持是对的。 在这一刻,风舒淇仿佛就是鲤悠,甚至就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把握得很好。 最完美的鲤悠,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穆戈臣眸色冷漠地看不见丝毫情绪:“杀你,不需要解释。” 魔域的人和修仙正派向来不合,一见面就打杀更是常态,近些年魔族的人越来越猖狂的做派,让江湖侠士愤然无比完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穆戈臣的做法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但发生在穆戈臣身上,却不正常了。 不说第一次轻易放鲤悠离开,就这分明是费了心思找过来的样子也值得深究。 穆戈臣眸色晦明,脚下运功,一个呼吸间就到了鲤悠的面前,身高的差异让穆戈臣俯视着鲤悠,下一刻,穆戈臣轻动了下眉,神情淡漠中带了一份冷情,磁性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道:“竟是只鱼。” 然而这话一落下—— “停!” 风舒淇一愣,侧脸看去,发现席逸泽不自觉皱抿紧了唇瓣,面容黑得就差直接写上三个赤裸裸的大字“不满意”。 第82章 他太不对劲了 这一声停来得唐突,不仅是拍戏的人微顿了一下,就连工作人员都觉得莫名其妙,在他们看来,华钦分明演得很好,没什么问题,但...看到席逸泽的脸色之后,他们一句话都开不了口,只得愣愣地看着。 席逸泽叫停,也没别的意思。 华钦演技好好到谁也无法否认。 她总是能凭借近乎恐怖的观察力注意到剧本上别人都会直接忽略的地方,比如肢体上的细节,某一个挑眉、甚至一个眼神,以此来做出对于人物最适合、最理想、最恰当的情绪变化,让观众感受到来自剧情人物真实的情感,甚至让他们觉得这个人真实存在着,有血有肉,如斯完美。 这也是席逸泽心中最佳演员的模样。 但,也或许是对号入座,又也许是华钦出现在娱乐圈实在太过强势和夺人眼球,他已经不自觉地抬高了对华钦的要求。 因为她能做到更好。 华钦的演技并不存在问题,但总有一股违和感会时不时从她身上冒出来。 就比如现在这一幕,神情和动作都是穆戈臣的,却能从中找出矛盾。 分明是这样做的,也是对的,可看在他的眼里变了些味道。 很细微的,从眸子里流露出的冷漠。 从戏里出来,华钦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谦和的模样,嘴角衔着笑,没有疑惑的模样,甚至一句疑问也没有。 走到席逸泽的面前,轻挑着唇角,嗓音磁性到了一个程度:“席导演,能否问问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席逸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边某个妖孽般的人打断了,钟成蹊轻哼了一声,嗓音调侃又带着嘲笑:“没看到人家席导演的脸臭成一块屎样了吗?当然是哪、都、不、满、意啊。” 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也特别欠揍。 华钦当下就眯了眯狭长的凤眸,整个人带了慵懒危险的味道,笑容依旧温润,嗓音却有一股欲把人挫骨的狠劲儿:“钟总是否,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这个模样的华钦,让席逸泽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止因为她与平时所展现出来的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她浑身的贵气完全展现了出来,还有那被平日温润的面具所压抑的强势和独权。 究竟...她是怎样一个人? 唯一能确定的,大概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模样的华钦,更加吸引人了吧。 那张清隽如玉的完美脸庞染上了肆意的味道,深邃黝黑的眸子透出股子里带着的魔性,不朽融进血液,仿佛从内而外剧烈地翻滚起来。 眸子里睥睨的神情,流畅优美的下颚,和那性感的绯唇...不知怎么,钟成蹊感觉胸口的位置有些热又有些闷,以至于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亢奋。 盯着华钦的眸子逐渐幽深,他的思绪却飞到了天外,所以对华钦的刁难,都直接忽略了去。 不对劲,他最近太不对劲了。 他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抛下地皮的开发研究报告,跑到这人多又热的温泉地来—— 就是为了怂华钦? 第83章 勾魂 华钦也觉得某个人有问题。 特别是站在她的地盘还这么招扬过市的模样,简直刺眼,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眯起的那双凤眸中有凌冽的芒划过,随后,她走到钟成蹊的面前,拽起某个正在游神的人的手腕,狠狠地向着剧组外拉去。 同时,也没有忘记,回头给席逸泽说了一声,表示一会儿就回来。 “去干什么?”眼看人就要消失在他眼前,席逸泽还是忍不住大声问了一句。 “送客。”华钦轻声回复,下一刻,隐没在人群之间,消失不见。 而钟成蹊直到被华钦拉着走了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被同是男人的拉着走,本是件很掉面子和怪异的事,要是平日,钟成蹊早就臭着脸甩开了,毕竟这是一件掉面子的事。 但这一次钟成蹊却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只是轻微地蹙了下眉头。 虽然是隔着衣服的触碰,那触感还是传到肌肤上,让他小小地顿了一下。 奇怪,太奇怪了。 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一向邪惑妖孽的脸庞现在却满是困惑的表情,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双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好手,适合弹钢琴。 这个结论从脑子里冒出以后,不可避免就想象起它在琴键上跳动的样子...一定非常赏心悦目。 不,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人有病没病弹不弹钢琴和他又没有关系...交易对象何时要他这么多的注意力了?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钟成蹊看过去,发现华钦已经彻底没了剧组里温柔谦和的模样,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 她轻笑,眸色慵懒地看着钟成蹊,音线奢华朴贵:“钟总,慢走不送。” 自成一股风气,高贵肆意的模样意外地吸引人,若有女人在这,钟成蹊毫不夸张地说,那女人怕是魂都会被勾去一半。 只是...狐狸。 钟成蹊看着华钦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到底还是狡猾。 说起话来,也冲人得紧。 所以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都是空的。 只是到底心里还是有压抑不住的酸味儿。 到底是什么,却不清楚了。 第84章 男上女下? 钟成蹊本就是一个软硬不吃全看心情又有些偏执自傲的人,当下,心里泛着酸,也想着他不好受了,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 哪能那么容易就走了? 他辛辛苦苦地来一趟,某个人连句欢迎的话都不说也就罢了,还直接赶人,他钟成蹊的身价无价的,时间也是以忆记分的好吗? 看着某个人缺心眼还有些疏离的模样,钟成蹊不爽到了极点,胸口有些气闷,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与华钦就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微怔住,错愕到了极点。 某个人被他一手按在墙上,因为华钦的姿势本就是微微靠在墙上的,双腿并没有打直,这也造就了经典的男上女下的姿势。 一个词在钟成蹊脑中闪现,让他心跳快了两分—— 壁咚。 下午,午休过后,身穿一身军绿色军装的尚逸璟刚从自己宿舍走出房门,就看到了仿佛门神般站立在宿舍门口的两个男人。 迷彩服打理得干净整洁,腰上系着暗棕色的腰带,身姿修长挺拔,颇有军人的风骨和帅气。 尚逸璟第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兵不是基地的人,只是...守在这里做什么? 下意识想看这两个人的军衔,奈何身高是个问题,年龄也是个问题,以至于他只能达到人家腰的位置。 这成功让尚逸璟黑了脸。 那两个男人察觉到动静也转过身来,在看到尚逸璟的时候明显,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似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不过,也就一瞬的事便回过神来。那些军阀世家想要早些让孩子到军队来训练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挺多,只不过最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个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十岁吧? 模样也面生得很,搜寻脑子里的信息,却怎么也对不上。只是那粉嫩玉雕的小脸刻着大人才有的严肃,冷漠的表情因为出现在那样一张精致白皙的脸上变得可爱,极其地讨人喜欢—— 这是哪家的小少爷? 其中一个人想着,不由得蹲下身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这一蹲,尚逸璟看清楚了那人肩膀上的军衔,一杠两星,是个中尉。 说起来,在这记得的几天里他也算是清楚了弄清楚了这的水平,与普通的军训基地没有什么过大的区别,只是多了真枪实弹的射击。 想想他一个十岁孩子都能应对的训练,你就知道有多轻松了。 这里的教官都是些士官,最高军官也不过少尉,所以这两个人定然是外来的。外来军人,脑子稍微会转的,也知道为什么来。 除了正规选拔,那就是走后门了。 这个宿舍,还有走后门的人? 尚逸璟眉头突地一皱,听到那人的问话,也没什么波动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华醇。” 名字而已,完全没必要隐瞒。 只是这一说就让人直接愣住了。 蹲下的男子面色僵了僵,有些不可置信地颤动了一下唇瓣,许久才惊愕地开口:“你就是华醇?” 第85章 基地 看着男子压抑不住的一脸置疑,尚逸璟微顿了下,随后便是了然。 他叫什么对于这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叫什么。 而现在,显而易见,他们要找到的人叫‘华醇’。 不然,也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想清楚之后,又有些克制不住想笑,只因为,华钦居然给他走后门? 在他这么一个‘玩具’上花这么大的心思,也不怕最后养成一个白眼狼。 他到底忍不住微冷了神情,在那个人呆愕的目光下,微启唇齿重申道:“我是华醇,也是你们要找的人。” 小小的身子,在这一刻竟爆发出沐辰只在教官身上才看到过的威迫。 那张白皙的脸庞上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一样的粉嫩乖巧,沐辰却再也生不出抚慰和轻视的心来—— 他们的教官是个二十三岁的少将,尚逸璟却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果然不得不说,孟家推荐来的人,不管年龄大小,亦或者其他,就算是走后门,也是有一定的水准的吗? 他收起了那对孩子才有的笑,恢复一贯的严肃面容,努力维持自己对比自己矮半个身子的孩子正经说话的违和感,微微动了一下唇角,紧绷着神态:“华醇对吧,收拾行李,跟我回基地,今天之后,你不必在这里训练了。” 尚逸璟早已经习惯军区的不定性,所以对于这么快离开,也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诧异,淡淡应了一声“好。”就回屋子里收拾东西了。 说是行李,也就几件洗换的衣服,几下便装好了。 从宿舍里出来,尚逸璟背着成人背包,背包几乎遮瞒了整个背包,看起来倒也和谐。 沐辰的余光在扫向尚逸璟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电子手表时,转身的身子顿了顿,最后还是对着尚逸璟道:“电子产品不能带入基地,把表给我吧。” 尚逸璟微微怔了一下,也是想起了部队里是不允许有电子设备甚至网络的,估计也就这半吊子基地还能带着电子表。 只是,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抬眸看向沐辰,从唇里发出几个单调的字词:“全封闭?” 沐辰点点头:“对,以你的年龄,成年之前是别想从基地出来了。” 这是事实求是。 烈龙的训练比其他地方严了太多,那里几乎全部都是军阀世家的子弟,从小就接受了家族严格的训练,所以比起其他地方,烈龙就好比培优班和普通班的区别—— 一个是提升,另一个则是从零开始。 以尚逸璟现在的小身板,在沐辰眼里能够以十八岁的年龄完成所有训练,已经是非常优异的了。 尚逸璟听到沐辰的话,眸子微沉,脑子里已经差不多想明白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这也造就了他异常狐疑。 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他伸手摘下电子表,似是询问:“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别太担心。” “不行。”沐辰一口回绝,神情坚定:“这属于军事机密,外人不得得知。” 答案和他心中猜测所差无疑。 尚逸璟的眸色沉了沉,随后便不再言语,没有什么表情地把手表递向沐辰。 第86章 军人的光荣 沐辰接过手表,随后收拢掌心,放入了自己裤包的口袋当中。随后对着尚逸璟解释:“在你进入基地之后,这些私人用品,都由你的教官替你保管,现在,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 尚逸璟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他对那块表,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的,就算是丢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抬眸看向沐辰,嗓音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是现在走吗。” 沐辰看向一边站着的人,两个人的视线触及,沐辰顿了顿,这才微微点头:”现在就走。“ 沐辰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尚逸璟背后背着的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背包,那原本肃然的面容忍不住松了松,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这孩子正经的模样是真的可爱,性子也比其他同龄孩子要安静许多,总的来说,就是讨喜。 走向基地门口的路上,尚逸璟遇到了不少面熟的人,却目不斜视,那冷漠处理的样子再次让沐辰挑了一下眉头。 这孩子对待人际关系的态度很淡啊。 或许是察觉到了沐辰的注视,尚逸璟侧过头来,黑色的眸子带着让他心惊的沉寂:”怎么?”他问。 “没...”沐辰愣了一下,回神,心里再一次惊叹,又止不住的掀起浪涌——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那神情和气势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这孩子也就十岁...沐辰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看着尚逸璟的视线竟是带了些敬的意味。 这孩子从小到大一定受过很多苦吧? 军阀家族里的孩子,当真是常人不能比的。 想到这里,又是不免顿住。 沐辰的眸子忽的发出炽热的光来,当然...有一个人是奇迹。 那个年仅二十五岁的男子,已经攀升到了常人不可触及的高度,华夏第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元帅,也是近年来,华夏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而生的第一个元帅! 十七年的军涯生活,十五年的生死一线,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军人,更是军区的一个信仰。 他是烈龙的神—— 沐辰想到这里,唇瓣紧紧抿着,眼里的憧憬和热血简直要化为实质涌出来,一边的队员看到他这个模样,眼里也是了然的神情,甚至,唇角也勾起了弧度,眼里浮现出敬仰和膜拜的神情来。 这是任何一个,想到那人所能展现出来的最纯粹的情感。没有丝毫其他杂质,嫉妒、不平、轻视的神情,只因为那个人的一生都献给了这身军绿色。 独属于军人的光荣。 基地门口,停着一辆绿色越野,尚逸璟在看到那车牌号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烈K.J8947,上一世的时候...他还用过这辆车出任务,现在,居然是这辆车来接他。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但都在下一刻都和复杂的心绪一同被他压制在脑海之后。随后,背着包,跨上了汽车,在看到熟悉的环境时,恍然竟生出许些不真实的感觉来,分明已经在这具身体里呆了七年之久,如今却仿佛还在昨天。 第87章 被撩和反被撩 车子启动,周围是一排一排向后倒去的树林,眼前却浮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有前世的战友,烈龙的教官,甚至延绵到今生,脑海里最后忆起的,是一张矜贵漠然的面孔。 那华贵的嗓音仿佛透过耳朵直达心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八年时间,我等你。” 不需要八年,他做军人,也不是为了她。 冷芒从眼底升起,尚逸璟抬眸看向窗外,硬是把那人的影音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他绷紧了神色,眸中一片幽黑,心底默念了两遍那人的名字,随后,双手忍不住微微握紧,骨节也泛着白。 再次见面,绝对不会是这副光景,他亦是会让她知道,把人当成‘玩物’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 这仿佛成了执念般,刻在他的脑海。 * 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传来一阵阵清晰的瓷器破碎声,隐隐还传来某种低沉阴暗,带着要把人挫骨扬灰,无比狠辣的嗓音。 ”华钦——“ 华子修靠坐在墙边,西装已经浮现出凌乱的褶皱,那平日里梳得整齐的黑发也颓废地乱成一团,浑身的狼狈,被血丝充斥却又带着矛盾舒适的眼里毒意涌浪,右手边,是细长的针筒,而那隐露出的手腕之下是泛着青色的针孔,密密麻麻地显露在整个手腕,他紧捏着双手,骨节发出咯咯的错位声,气息不顺,又猛地拿起手边的一个瓷花瓶狠狠摔倒在地。 碎片炸开,四射而开的破碎模样让华子修眼底的煞气更甚,他咬牙切齿,血红的眼球似要爆裂开来,那一声声的叫唤,戾气阴冷地如同地狱的索求:”华钦!——“ 那日戏弄宛如昨日,你让我沾上这种东西,他日我必要你十倍奉还! 急促的喘息声从他口中发出,全身上下的痛让他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他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再也靠不住墙,直接摔倒在地。又紧咬着牙,动作慌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瓶毫不起眼的药品,颤动着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爬着移动去捡离他相隔大半个身子的针筒。 直到药品再次注射如身体,手腕和脸被瓷片刮伤,渗出鲜艳的红色,他看着那逐渐浸入的液体,眼底是剧烈又刻骨的恨意。 剧组门口,华钦眉头一蹙。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某个方向,发出轻呵的一声,讽刺意味极浓。 这让本就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钟成蹊觉得不自在:”你干什么?“ 总觉得那讽刺的是自己,可奇怪的就是生不起气来。 华钦哼了一声,音调莫名比以往还要磁性诱人得多:”没什么。“顿了顿,她颇为懒散地插着裤兜,从墙上直起身子,前身微靠向钟成蹊,有些肆慵地挑了挑唇,轻笑了笑,尾音轻挑又奢贵:“起来?” 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还能反撩。 本想着有个台阶就下的钟成蹊,再次不爽了。 第88章 生出这样一个奇葩 他邪肆地笑了一下,流光在那双桃花眼中婉转,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不起,你能怎么样?” 那模样,倒是把那张妖孽的面孔带来的视觉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华钦看着钟成蹊这副模样,眸子黝黑深邃,绯唇轻启,嗓音却是不咸不淡的。 “你这样子,不去做演员倒是可惜了。” 听到那不知含有什么情绪的嗓音,钟成蹊挑了一下眉头,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华钦一手按住了他撑着墙壁的那只手,力道还不轻,他都有些难以挣开。 心中突地生出不好的预感,刚打算制止华钦的动作,就看到她反手一转,那动作钟成蹊一眼就能看出,华钦要擒他。 只是...华钦手中力道带着的狠劲,简直说直接把他的手给拧下来都不为过。愣是惊得他下一刻就动了武,用巧劲从中挣脱出来。 心惊胆战又是诧异地看了华钦一眼,在看到她微泛着凉意的眸子时,终是明白自己或许惹怒了她,但想起刚才华钦丝毫看不出怒气的模样,钟成蹊觉得好生奇怪。 这人发怒和不发怒完全一个样。 她父母究竟是怎么生才生出来这样一个奇葩的? 心中想着,就看到华钦把视线移到他这,嗓音磁性温润:“钟总贵人多事,何必卑躬屈膝到这种小地方,想必定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华钦就不相送了。” 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抚平袖口上的褶皱,又恢复了一贯温柔谦和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钟成蹊微微勾了下唇角。 “只是。”她顿了一顿,音线急降无比阴冷狠戾:“下一次钟总再做出那种动作,我想您可能会在医院,呆上三载五年。” 视线不期然对上那双凤眸,在看到那其中毫不掩饰黑色深谙和扭执阴暗的情绪时,钟成蹊忍不住微怔了一下。 第89章 安全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华钦已经走向室内,背影很快消失在钟成蹊的眼前。 钟成蹊心底浮现一丝莫名的情绪,连带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华钦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让他极其不舒服。 在原地站了半响,他那张妖孽的脸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泛着涟漪的的桃花眸暗沉得不像话。 微微垂眸,他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却是不久自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随手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包烟,点火的同时,迈着步子离开。 华钦再次回到剧组,发现剧组竟是比刚才走时要热闹了些。视线下意识看向席逸泽那边,居然见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男女。 其中男人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质,身材修长又高大,黑色的碎发自然下垂,贴在两侧,眉形是最为贵气的龙眉,鼻梁高挺深邃,薄唇却很薄,微抿着多出一股禁欲的味道来。 而他身边的女人,显然要亲切得多了。 杏仁闪着友善的光芒,绯唇微翘,一头乌黑靓丽的直发披在身后,白色的运动装显得她的气质越发出挑,一手还挽着男人的手臂,和男人的模样异常亲密。 这两人,就是如今网上炒的最为热的一对CP。 男人是前些日子在戛纳电影节获得影帝称号的陆自衡,女人是连获三年香港电影金像奖历届影后,一届国际电影节奖的易微澜。 两人皆是如今热播的电视剧《天下》的主演,颜值又都是娱乐圈的代表,因戏中扮演的角色太过深情吸引粉丝无数,自立组成了‘芦苇’cp粉。粉丝数目之庞大让人目瞪口呆。 那时华钦还认为是网络炒作,如今这样看来,似乎是真的在一起了。 眯了眯眸子,其中闪过深思晦暗的情绪,下一刻,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两个人的到来引起剧组一阵轰动,周围一圈的人皆是忍不住往中间看,那眼神就差赤裸裸地写着好帅好美的字样。 更甚其中本就有芦苇cp的粉更是直呼般配—— 我的眼光就是那么好,这都一起来泡温泉了怎么可能没在一起? 若说约会,选在横店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横店作为华夏最大的影视城,几十年来,从这里拍摄了大量的传奇影视。 不仅如此,这里也是旅游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由于内有国家设置的专业影视拍摄基地和大型现代化摄影棚,一年到尾来这里进行拍摄的演员和剧组多不胜数。商铺店家早已对明星见怪不怪,也因此,横店中的所有商铺都与其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在被游客有发现危机的时候,要帮忙隐藏踪迹。同时,保密一切与该明星的个人信息,不得在互联网上发出任何新闻消息,否则应付法律责任。 所以,横店几乎是所有明星眼里最安全的地方。 狗仔混不进这里,明星也不用时刻保持自己的偶像光环—— 那些不愿意公开关系的明星,在这里约会碰面,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在这里碰见这两个人,要说真奇怪,也不尽然。 第90章 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站在华钦的角度,只看见易微澜笑着对席逸泽说了什么,随后,席逸泽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嘴唇动了动,下一刻,和易微澜握了握手,这才把视线转向陆自衡。 席逸泽也是看到了华钦,顿时伸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华钦却先一步开口,黑眸不经意地扫向陆自衡,随后收回视线,挑着唇角笑了笑:“席导演的交友圈,看样子很广啊。” 席逸泽难得怔了一下,随后,动作快过脑子地开口:“华总你误会了,自衡是我大学时认识的朋友,我在娱乐圈也只认识他。” 华钦听闻,挑了下眉,视线移向陆自衡,果真在他眼底和眉宇间寻出了一丝不耐和排斥。 也是,人家四年的校友,陆自衡定然是想让好友也一同签如T.W的,奈何中间出了她这样一个差错。 她也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对陆自衡的反感颇为感同身受,便也不在意陆自衡的态度,自顾自地笑了笑:“久仰陆影帝大名。”顿了顿,视线看向一边的易微澜,在注意到易微澜双手微微用力禁锢陆自衡胳膊的姿势之后,眸子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来。 易微澜对陆自衡的占有欲很强啊... 笑意在唇角加深,她仿佛不经意的赞叹,嗓音磁性温润,一步一步地试探深究:“易小姐和陆先生,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啊。” 易微澜听到这话,微红了两颊,看向华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善意,而陆自衡自始至终都冷清着一张脸,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眉间隐隐露出无言的抗拒,还有厌恶的情绪来。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无非又是一出神女有情,襄王无意的戏码。 对于别人的事华钦也并不上心,探究到了这里也就收回了视线,接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毫不避讳地再次询问:”席导演,我想问问刚才的拍摄,我在哪里出了问题?“ 这倒是让陆自衡抬眸看了她一眼。 自从刚才知道这个人是华钦之后,他就对她失了好感,不止因为好友拒绝他选择对方公司,也因为那些似真似假的传闻。 他一直坚信没有空穴来潮的谣言。就好比他和易微澜的绯闻。想到这,陆自衡又是忍不住自嘲,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炒作,生活变得一塌糊涂。 莫名须有地,被网友扣上恩爱的标签。 拍一个电视剧,怎么可能拍出这么多事来,除非有人在背后帮忙带动节奏,不然芦苇cp绝不可能就这样火了,还火得这么厉害。 他也就是得了个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微博关注的动态粉丝都没cp粉那么多,不是眼瞎,都看得出其中的水份。 炒作,没经过他本人的炒作,可笑的是他想压下去,公司却不赞同—— ”现在你和微澜的绯闻正热,还可以靠这热度多夺一些网络上的关注,你下半年没什么作品,《千山城》又入围了电影金马奖,正是需要热度的时候,公司不同意澄清,我更是不同意,等五月份的金马奖结束,倒时候再澄清也不迟,所以最近,多和微澜走进些,人家的资历也不比你差,传点绯闻对你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次金马奖的提奖名单共有四个人,张邵方的《鼎汉》,陈江华的《鹿上苑》,何枫泾的《凤凰》,这些电影的热度和票房价都在你之上。你和我都清楚你需要这个奖,若是今年你拿不到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就绝对不可能在五年之内影帝大贯满,孰重孰轻你该清楚...至于你女朋友那边,沟通一下吧,我想唯七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回想起经纪人的话,陆自衡双手微微握紧,似是克制不住心中的郁郁之气,最终,却还是放了下来。 随后冷着眉眼打量眼前这个人还穿着白色长袍戏服的男子。 倒真与谣言有所不同。 只是没见过以往的华钦,也找不出差别来。 第91章 仙侠的经典 说起来,若是这华钦真要长久地吃娱乐圈这块饭,那还真是个难以预期的对手。只是她作为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去娱乐圈当个明星,不止是听着让人过不去,更是丢上层社会的脸面,根本不像话。 所以这一次,恐怕也是无奈之举了。 以往的华家如日中天,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可叹,而华钦一个总裁,居来演戏...不得不说华钦的心态好。 但,即便最近网络关于《道仙》的话题越来越火,但凭一部电视剧,撑起整个公司说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T.W也不会允许。 所以他好奇,《道仙》之后,华钦打算怎么做。 靠着热度苟延残喘,也不像是华钦这个人能做出来的。 他想着,视线又回到席逸泽的身上,要是华凰破产倒闭,席逸泽也没什么理由,不来T.W了。 虽说T.W看重利益,但只要有能力,在T.W都能得到很好的资源,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眼中闪过琢磨不透的晦光,而席逸泽已经思索着要怎么给华钦说才好,根本没注意陆自衡的模样。 思索许久才开口:“...你的演技很好,但是有些违和感,华总...你是不是,对角色本身有抗拒的心理?” 这种情况,席逸泽以往跟着他的导师也见到过。 正是因为华钦对于角色琢磨得太过透彻,所以在某些时候,角色的思想与演员的观念存在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理论,这种时候,演员都会造成身体的不协调—— 身体和神情都是这么演的,邢唷?但无论多像,从演员的眸光也能看出她的虚假和空洞。 这种空有演技却没有情绪的表演,若是处理不当,又或者违和感过于强横地让荧屏之外的观众察觉,他们不懂那么多,也只会认为是演员没演好。 也是大致意义上的另一种‘演技’了。 在娱乐圈,动作和神情上的演技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演员精神上要和人物产生共鸣。好的演员能在任何时候让自己融入角色,不管观念是否相反,又或者角色性格和自身相差多大,都能让观众感觉到来自于角色强烈的存在感。 那才是真正的演技,而不是华而不实的‘花瓶’。 其实华钦这种情况,演出来的违和感比起其他演员来说小了太多,除了透彻分析过剧本的人,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按理说这个程度也够了,但席逸泽却不想得过且过,他想让这部剧更加完美,经得起影评人的推敲。 不止和下半年的《仙途》拼收视率,更想让《道仙》成为经典,仙侠的经典。 虽然这些,是以往都没有想过的。 而华钦在听到席逸泽说出的那句话之后,凤眸微微沉了一下,随后才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笑意淡薄的样子,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句,嗓音低醇:“有一些吧。” 她顿了顿,也没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轻轻道:“那么,开拍吧,这一次不会有问题了,我保证。” 笃定的模样,让席逸泽下意识选择相信,虽然他知道, 华钦确实并不喜欢这个男主角。 不,又或者华钦讨厌一切有牵挂的人。 戏中说穆戈臣无牵无挂,也无大义,所以最后爱上鲤悠的时候,才可以那么坚决毫不犹豫地脱离宗派。 其实哪里有那么复杂啊。 墨色的眸子越发深邃难以琢磨,在温泉白雾的渲染下黝黑地透出一股诡异的魔性,她微微垂下眼帘,掩盖其中的轻嘲和戾气。 许久,眼底翻滚的黑色浪涌平复下来,她讥讽意味极浓地轻笑了一声。 不过也是一个固执的傻子罢了,她又何必把一个虚假的人物抬到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庸人自扰。 第92章 彪戏 “阁下,如今我可没招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当这句话从风舒淇的口中吐出时,众人发现,那一袭身穿玄服的男子,寒了眼眸,唇角极其浅淡地弯起一个弧度,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正在笑。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愕然地盯着那个身影,剧本中根本没有这个动作,穆戈臣也没有笑,华钦莫不是记错了?又或者...看到华钦丝毫没有喊停的模样,众人忽的明白了什么。 这笑,是华钦擅自加上的。 虽然只是一个很浅淡的弧度,但有时候细节的变动会使人物性格完全变一个样,乃至于给观众留下不一样的影响,何况剧中的穆戈臣是一个冷清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笑? 导演会再次喊卡吧,工作人员的视线不由得看向席逸泽的方向,却发现席逸泽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怔愣,仿佛被什么惊到一样。 怎么不喊,导演是因为太过愤怒所以连话都不会说了?众人疑惑着,也不得不再次把视线移向拍摄场地。 气质冷清似神祗的男子,自薄唇里吐出几个字眼:“杀你,还需要理由?”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的嗓音像是没有情绪的陈述,但,即使他没有用轻蔑的语气特意的讥讽,也能让被说的那个人产生无法压抑的恼怒来。 同一句台词,但和上一次比起来,显而易见更让人惊艳。 “分明是同一句台词,连口吻都没变过,为什么我却觉得这一次的华总帅爆了?”一边的女生摸了摸肩膀,眼中亮晶晶的:”我被苏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华总是被席导演刺激了吗?这演技飚的简直...”是她的毒药啊! 她可能粉上华总了,可华总是高富帅,肯定不会在娱乐圈呆太久的,以后离了圈子...嘤嘤嘤她该怎么办? 妹子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忧伤了。 那一声卡之后,华钦的情况不但没有变糟,反而像是放开了,全然融入角色,表演越来越有张力,镜头感也十分强,这也造就了和她演对手戏的演员压力会越来越大,极其容易接不住对方递过来的感情,或被对方的演技压制而导致这段戏失衡被毁。 这当真不是科班生? 不,就连科班生都没有他这样强的镜头感。 风舒淇感到无比惊愕,同时又从心底生出无限热血,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戏中生出斗志了,但这个时候,浑身的血液仿佛燃烧起来——这是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彪戏时才会有的激动。 她与他的视线相对,黑眸幽深如夜空,隐约可见星芒闪烁,那是夜空中的星子,点缀在天边,寻觅之后又逐隐不见。眼睫轻颤,红唇微启,勾着一个宛如邀请的绯艳弧度,白皙如玉的指尖触上红唇,她微眯了眼,抿唇轻笑,如同听见了什么笑话的妖物。 然事实上,她本就是妖。 只见她缓缓展笑,如倾世妖娆:“阁下莫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便轻视了吾?” 第93章 皎月 戏到了这里,完全就是自由发挥了。 众人忍不住更加紧张,目光看着其中,就好像钉在那两人身上一样,一点声响也不愿意放过。 身穿雪白袍子的男子满身清辉,身影宛若轻鸿,梧桐叶切成的碎片映照着点点光影,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立体分明,眸子是泼墨的漆黑,没有一点杂质,却深邃地让人看不清情绪,男人浑身的光皎洁明亮,他如之前那样静站在温泉边,真如上神般不可攀。 “一条鱼罢了,谈何轻视。” 嗓音淡渺,他脸庞是铁石般漠然,下一刻,眉头微凝,哗啦一声,一柄长剑从水里刺出,渐起大片水花后,飞入剑鞘。 随后在鲤悠反应前,一柄长锁从袖口飞出,死死锢住了鲤悠的手腕,她不住大为恼怒,嗓音都尖锐起来:“你要干什么!” 穆戈臣眯了眯眼,眸光扫过鲤悠那双逐渐染上暗紫污秽的眸子,随后在看向某个方向之后,整个人都停歇了一下,却很快便沉寂下来:“回宗门。” 这又是华钦临时更改的动作。剧本里的这里,只有一段对话,没有对动作的描写,一切皆凭演员独自摸索。 华钦的停歇非常短,不会显得唐突刻意,也能够让众人清楚看到他的动作,那一瞬间的穆戈臣似乎是走神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恍惚?想着这两个词,众人如梦初醒。 这条戏的背景,是穆戈臣在知道穆盟主之死后,立刻就被宗主交代了任务,从父亲身死,到这里,没有一点时间上的停顿。再如何冷清的人,只要心不是黑的,都会产生一丝悲哀,但这并不足以让穆戈臣分神啊。 众人接着注意到华钦看向的地方,随后眸子猛缩了一下,心底轰的一声炸开,恍然大悟—— 一束枯萎的月桂。 月桂象征和平,枯萎的月桂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剧中所描绘的世界,信因果,得轮回。 魔域频频来袭,正十二派五死七伤,根本没有能力抵抗,而他更是在前一天,接到了宗主的宗门令牌。冷清冷情无欲无求的人被扣上枷锁,他所恍惚的不止是父亲的死,还有压在肩上难以承担也不想承担的责任。 穆戈臣,并不完美啊! 他们所看到的都是那个没有迟疑的男主角,那个有着主角光环,什么时候都冷傲到冷血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情绪,如同皎月公子一般的人。 被主角光环蒙蔽,被太过华丽的文藻遮住了眼,忘了他是人,不是神。 猛地想起这剧本最后的结局,女生已经忍不住捂住嘴,眼圈红了,泛起晶亮的水珠来。 “过——”席逸泽高昂的喊声回荡在片场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不过是在演戏,并不是梦回千年,也没有见到古诗中反复讴歌的绝世公子。 见着刚才还一脸深沉难以接近的穆戈臣,已经变回那个内敛优雅的华钦,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落差。 他们只叹于角色的可惜,内行人却一眼看得出来,华钦的演技根本不是一个非科班生所有的。 第94章 票高水涨,预祝大火 “大家都辛苦了。”席逸泽的心情显然很好,唇角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刚订的餐因为时间太久,都已经冷了,于是对着副导说了一声,拿去后面加热,却见华钦走过来,唇角挑着一抹浅淡温润的弧度,对着席逸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席逸泽听到华钦的话确实有些,但下一刻还是点点头,随后扬声告诉众人,饭先别忙着吃,待会儿还有盛顿的外卖。 “天,我没听错吧,居然还有的盛顿的外卖!”有人佯装震惊地哇哇大叫。 盛顿,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京都最高级的五星级饭店,里面的东西贵得死人,平日里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在里面可能一顿饭都吃不上,一个剧组吃盛顿的外卖在其他剧组,都是不可能。 “导演这么大方啊!” “今天中午有口福了,盛顿啊,吃一顿我死都无憾了!” 华钦趁着他们打趣的时间进入自己的休息室,把戏服换了下来。 随后从温泉出口走了出去,低调的模样,竟是一个人也没惊动。 凌瑾珊看着众人的嬉闹,完全没有拍戏时的紧张,也不禁弯了眉眼,笑意浓浓。余光不经意扫到那个挺拔独自走出剧组的背影,微怔了一下。 华钦... 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名字,想着刚才华钦的演技,眸子闪了闪,惊艳中有些较真的意味。 未回神,旁边传来一个女声叫她:“凌瑾珊,下午有你的戏份,趁中午的时间多看看剧本!” 她应了一声,打开手中的盒饭,慢慢咀嚼起来。 眸子里是璀璨又自信的光,她想,她会演得很好,这剧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像宜影后那样的人! 忙碌到晚上,《道仙》剧组的官方微博也总算创建好,管理官微的人登陆上微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出官方通告。 影视道仙V:《道仙》正式开拍,于六月一号全网络放映于各大影视网站、APP,在此感谢@华凰-官方微博@T.W-官方微博对《道仙》的大力支持。同时,各位导演、剧编、演员们辛苦了一天,好好休息吧(笔芯)(笔芯)(笔芯)@席逸泽@向东@风舒淇@华钦@凌瑾珊@江希影。 附:【剧照】【剧照】 --- 消息刷出来的一瞬间,有不少人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道仙》@华凰集团,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T.W...完全打不到八竿子边好吗?更别说华凰转业,极可能威胁到T.W在娱乐圈的地位。所以—— 这是自取其辱,还是自取其辱,还是自取其辱? 每个人都等着T.W狠狠打华凰的脸,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T.W官方是回复了,但内容却和他们所想差十万八千里。 T.W-官方微博V:票高水涨,预祝大火。#影视道仙V:《道仙》正式开拍,于六月一号全网络放映于各大影视网站、APP,在此感谢@华凰-官方微博@T.W-官方微博对《道仙》的大力支持。同时,各位导演、剧编、演员们辛苦了一天,好好休息吧(笔芯)(笔芯)(笔芯)@席逸泽@向东@风舒淇@华钦@凌瑾珊@江希影...# 第95章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短短的一句话,却清晰表明了T.W对于《道仙》拍摄的态度,支持并且...和平共处互帮互助? 对此,网友是如下反应—— 你是我的专属逗逼:我的眼睛没有花?《道仙》@了T.W,T.W不但不怂回去还预祝大火? 多少孩子想参加考试的葬礼:两家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T.W完全放任华凰发展?绝对不可能,我打包票还有后续!说不定这是T.W对付华凰的一种手段,类似吃大一口吞... 话说天天是个暖男:盗号了,盗号了,盗号了!官博大大一定是被盗号了,所以肆无忌惮地发疯! 除去这里的不和谐,其他地方倒也热闹。 凌瑾珊和华钦都还没有开通工作微博,所以@的字体是黑色的,表示微博根本没有这两个人的账号,当然也就无法做出回应了。 而风舒淇倒是很迅速地转发了消息。 风舒淇V:有华大神的盛世美颜@华钦[兔子][兔子][兔子],一点也不幸苦,《道仙》是非常好的一部剧,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桃心]#影视道仙V:《道仙》正式开拍,于六月一号全网络放映于各大影视网站、APP,在此...# 该说风舒淇不愧是当红花旦,这消息一发出来,下面的回复立刻就几百上千条了,其中积赞最多的几条,好坏不一。 为什么我吃德芙没有黑丝滑:我大美人说好的一定非常好!坐等《道仙》开播![一脸乖巧] 水果连连看: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谁的盛世美颜有我美,小姐姐你看看我啊,我那么帅求翻牌! 狗狗们请注意素质:小花旦演技确实没有话说,整个剧组的颜值看的出来也都不错,但大多数都是新演员,以往从没在荧屏上见过,估计也没什么拍戏经验。宣传片也一直在突出演员的颜值,看不出剧情来,总结:一部刷脸剧,不值得看。 姑娘请自重:楼上的话太过于断章取意,《道仙》到底好不好,也要等播出之后才知道。现在说的太早,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啪啪啪很疼的! 小橘子是吸血鬼:啊啊啊啊啊——我不管它好看不好看,反正修仙小哥哥我看上了!他演什么我就看什么,理智?喂狗去了! 蝴蝶结喝点酒:呜呜呜呜,楼上+1,为什么小哥哥不开通官方微博,让我想找一处发泄兴奋的地方都没有? 世界上看颜值的占大部分群众,最开始是华钦带了《道仙》的热度,如今却互换了对象,每一个看了剧照,宣传片的人都会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于是...华钦再次上了热搜第一—— #那个在《道仙》里帅的惨无人道让人自羞惭愧的男主角到底是谁?# 点进去,就会出现《道仙》中华钦身穿玄袍的剧照,惊艳了所有人。 黑色加粗的宋体排在第一排,后面烈红的火焰表示点击量,和第二名的热度相比,整整多了五万的点击。 真真切切地让人明白...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第96章 听说你指名找我 从剧组出来,华钦去了一趟戒毒所。 前一世,因为华子修的缘故,她间接性地吸食了很多毒品,自己却不自知。以至于后来毒瘾越来越严重,甚至等不及华子修的药,自己嗑起来。 那个时候多愚蠢啊。 总想着自己不说,没有人能知道,自己藏好,就能天下太平。 却不知道自己越来越严重地消瘦和不正常的呼吸神态早已出卖了她,更何况还有华子修在暗中操控,于是在某个早晨吸毒的时候,被戒赌所的警察闯入房中,抓了个正着。 她被带进了戒毒所,但狼狈离开别墅时的情景到现在也依旧记得清楚。 吸毒是被清姨‘偶然’发现的,发现之后立刻报了警。 当时清姨缓慢迟钝,还有些颤抖的嗓音和语气,缓缓浮现在她脑海。 已经十七岁的华醇,也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大声指责她是全家人的噩梦,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也不配是他的哥哥。 呵。 戒毒所的环境竟是不错的,印象里最清晰的是一脚踏入那块地之后,缓缓合上的铁门。 仿佛一个预兆,耗尽了她二十多年来的所有光和暖,让她跌入地狱,自此,痛不欲生。 戒毒的日子,每次毒瘾发作,她都会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想那些人的脸,虚伪,伪善,懦弱,讽刺,厌恶的嘴脸,然后一遍一遍问自己—— 丑与恶,美与善,到底是怎么分辨的? 黑黑白白的世界,哪里是黑,哪里是白? 什么叫黑,什么又叫白? 分明,白的也能被说成黑,黑的也能变成白,这都是人的一张嘴啊。 人的语言才是最恶毒的不是吗? 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扭曲的吧,黑和白好像混杂在了一起,她的世界观,一步一步崩塌。 没有人来拯救。 她一个人呆在黑暗里,涛涛的恨意从脸庞上淡淡褪去,掩藏进了心里。 伪装,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若说起来,这里还是如同她导师般的人呢。轻挑了一下唇角,华钦眸子淡漠地看过一排排牢笼似的房间,从铁牢往里看去,她看见一个又一个穿着戒毒服,眼神空洞行动迟缓的人们。 年龄从十到六十不止,灰色的戒赌服上还印着一排可笑的字眼。 珍惜生命,远离毒品。 曾经的她也这样可悲。 只一眼便忍不住轻笑,华钦收回视线,同时,前面带路人也停了下来,华钦眯了眯眼,慵懒的气息褪去,眸中暗藏着锋芒。 这里教了她很多,但她在这里所的最大的收获却不是这个,而是... 走廊的尽头,一个气质内敛低调,身材俊朗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常服,从右边的戒毒房走了出来。 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华钦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带领人身后一身矜贵气息的华钦,刀削般硬朗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讶的情绪,气势自他身上扩散,男人薄唇轻启,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子强势的审问,夹杂着淡漠,传入华钦的耳膜。 “听说,你指名要见我?” 忍不住轻勾了一下唇,眼底闪过晦暗的流光,看不清情绪。 这便是她在戒毒所,最大的收获了。 第97章 前世毒瘾发作的时候,她总会死死地抓紧铁栏,以此来减轻痛苦。 第一次见斐钰铮,是毒瘾发作最严重的一次。 那时心脏如同千万蝼蚁在咬噬,全身的肌肉血管发出近乎爆裂的声响和颤动,让她几欲崩溃。指甲几乎嵌进金属当中,双唇也紧紧咬着,隐忍到近乎自残,也不愿意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感官都被模糊的时候,意料之外地听到了异样的声响。 困住她三年的铁门被打开,她缓缓抬头,被汗水浸湿的黑色眸子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男人,一个长得极具男人味的男人,即便是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能从他高挺魁梧的身姿看出他的长相并不差。 他还有一双鹰一样敏锐的眸子,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注视了她整整二十秒,她也第一次真正明白,没有任何隐私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感觉,到底是多么的让人厌恶。 “资质不错,添上她吧。”那人对上了华钦的眸子,随后不留余地地移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唇中吐出,随后转身就走,华钦甚至还能听到军靴在地上塔出极有规律的声音—— 是一个自我自控力和约束力极强的男人。 当天下午,囚禁她的铁门打开了。 一个毒瘾尚未完全戒掉的吸毒犯,因为他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困住她三年的窄小空间。 她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工作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只一眼华钦就看出,这个男人,就是不久前听到的那个有着淡漠磁性男声的主人。 第98章 侦察局 办公室身穿戒毒服的不止她一个人,有序地排了一列,加上她,一共七个人。 她站在最外侧不言不语,头发因为太久没有修理,遮住了眼睛,显得孤僻又阴森。 也极其不引人注意。 然而,斐钰铮却首先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成为众目睽睽的一个。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不...又或者,完全把她当成了某种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没有尊重,只有命令和对她会答应的笃定。 他说:“我让你离开这里,并且给你五年时间向你的仇人复仇,前提条件是,帮我去南北做一件事。” 南北,一个遥远的有些不真实的地方。 她终是没有答应——复仇并不只是让该死的人死啊。华家的产业,她也要让他们通通还回来。 虽然没有答应,但她也因此隐隐猜到了斐钰铮的真正身份,直到后来从那个吃人的戒毒所出来,在华子修的晚宴上看到斐钰铮的时候才彻底肯定。 华夏侦察局龙部队长,身份保密在国家重点3S机密文件,同时,也是南北部地主斐家的大少,天骄之子。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是猜出来的,事实上从出来以后,她就没少查过这个人,后来才从他的手机上查出一些蹊跷。 若不是那次意外,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蹲在戒毒所当一个小小所长的男人,竟是国家主心骨似的人物。 龙部不同于其他,若是要用什么来比较,那就是国王和王后的区别—— 王后管理琐事,国王才起决定性作用,发布号令,捕捉嫌疑犯...没有龙部的同意,侦察局无法派出一兵一卒。 当时斐钰铮要她去南北,无非是因为当时那边黑道势力猖狂到当地警民和政府无法抗衡的地步,走私,卖毒甚至贩卖军火,一天两天死十百来人已经非常正常了,奈何当地警局力量薄弱,苦于没有真正证据,便一层一层汇报到了龙局的手上。 如何窃取证据?人们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词大概都会是间谍这两个字。 然而当时的侦察局实情也并不好。 内战严重分割龙局为两派,一派是支持斐钰铮的铮党,一派是黎彦的言党,两方为了争夺指挥官的位置可谓费劲了心思。 这任务上传,想要叫个人出任务,竟是一个也不愿意。 群龙无首,斐钰铮不是指挥官,无法做决定,言党亦是。 这也就造成了斐钰铮不得不来下面找人,至于为什么找戒毒所的人...这里面,大多都是些无依无靠或被父母放弃的人,即便是意外死了.也没什么牵挂。 当初华钦身死,若真追究起来,斐钰铮也有一部分责任。 毕竟如果不是他,华醇和华子修根本钻不了空子拿下华凰剩余的股权。 那把杀了她的枪,有侦察局特有的标准,却出现在华醇的手中。 恨倒是没有,毕竟如今回头看去,已经与局外人没什么两样了。 第99章 华钦想着以往的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微抬起眼帘,她淡着眉眼注视面前的人。 当初面对斐钰铮,她是被动甚至狼狈的,斐钰铮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是掌控者。而如今,她与他站在平等的位置,再没有前世几乎鸿沟般的差距—— 她也该感谢华子修,至今为止也不过给她投喂着精神病药。 眼里流露出讽刺,她很快收敛了眼里的情绪,至唇角吐出几个矜持的字眼:“我们谈谈。” 随后向着斐钰铮走去,在路过他旁边的时候顿了顿,唇角翘起一个莫名的弧度,与之插身而过。 斐钰铮看着华钦似乎比自己还要熟悉这里的步子,眸光暗了暗,脸庞上却没什么表情。 目光转向那个在他面前紧张得额头冒汗的警察,嗓音含着冷意:“下去吧。”话音落下,他便迈着步子跟上了前面的华钦,走到了办公室。 在看到那个在这里比主人还要悠闲自在的人,他微顿了顿,薄唇意味极浓地吐出四个字:“华钦、疯子?” 面前的人,到真是不负盛名得很。 斐钰铮那双泛沉的眸子看着华钦,深邃地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华钦并没有接过斐钰铮丢来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划过桌面,在扫过茶具的时候停顿下来,随后,不言语地拿起来端详半刻,才微眯着眼,用慵懒并奢华的音线开口:“斐上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她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露出白皙如瓷玉般细腻无暇的肌肤和脖颈,随后肆妄地勾了下唇:“我记得你手上有一个龙部的推荐名额,我要它,作为条件,我让你在一年内当上龙部指挥官。如何?” 是的,加入侦察局,这样她才能更有底气地面对凌家。 更是为了龙部华夏最为领先的情报局,加入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不是吗? 斐钰铮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凌厉和锋利,他凝着眉看着华钦,黑眸幽深覆盖上一层薄冰,嗓音狠意又低沉醇厚,整个人都极具攻击性。 “消息从哪来的。” “你放心,国家的网络墙没那么容易攻破,这消息只我一个人知道。”华钦轻声道,眉眼染上几分魅惑和瑰丽,梢至眼尾又变为妖冶,幽深的眸如黑钻般沉淀清明,唇角勾着令人心荡涟漪的弧度。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交易的内容,于你于我,究竟能否取得双赢的局面。” 斐钰铮不为所动:“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更何况你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帮我。”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因为指挥官的位置只会刻上他斐钰铮的名字。何况华钦如今自己都被分家缠得不可开交,她今日所说的话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比起这件事,他倒是更为在意...华钦究竟是如何得知他身份和那一个名额的。 她的一切都与资料不相符合,没有定性的人,按理说是根本没资格加入侦察局的,但... 心里已经有了绝断,斐钰铮微拧着眉,从沙发边的抽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令牌—— “想要推荐位,自己来抢吧。” 他是如此开口。 第100章 究竟想要干什么 侦察局龙部虽然以收集情报为主要目的,实际上对于枪和身手的要求与部队相差不大,他们做的工作大部分是潜伏、间谍,如果没有自保能力,也根本不算一个合格的间谍。当然,身为龙部的人,最主要的工具还是有一颗逻辑思维敏捷清晰的脑子。 华钦眯了眯眼,注视着斐钰铮手里拿着的那块令牌,精致繁华的花纹从头部一直延伸至尾部,中央是一个磅礴笔锋的令字,散发着悠久苍老的气,亦是带着无与伦比,让人发颤的魅力。 这个东西,龙部到现在也只有两个。 “那便得罪了。”华钦轻声道,眸光幽深,下一刻,几乎瞬息来到斐钰铮的面前,动作果断地夺向他手中的令牌。 斐钰铮神情不变,在华钦即将碰到令牌的时候,手腕一转,擦着腕子躲过,随后五指收紧,下一刻,却是浑身顿了顿。 耳里传来的破风声如此清晰,他余光扫向身后,下一刻,轻轻偏头,一手同时按住华钦的手腕,正欲用力,华钦却反手一握,以一个让人难以突破的姿态把人擒住,另一只手,则是伸向斐钰铮刚才放入西装裤里的令牌。 然而,手才刚刚探入一个口,就被斐钰铮伸出来的另一只手制止住,同时压住住斐钰铮下身行动力的那只脚也被抓住空隙逃出来的一条腿压制住。华钦眉头微微一拧,眸色被慵懒覆盖,隐藏住了一片情绪。 两人现在的姿势完全僵持,华钦无法抢夺令牌,斐钰铮也同样无法摆脱华钦的禁锢。 只是令牌终究还是在斐钰铮的身上,也就是说,她输了。 输? 想到这个字眼,眸子都凉了凉,生出许些薄冰似的坚硬。这种程度若是输了,那简直比上一世还要无能。 她抬眸看着斐钰铮,缓缓勾了一下唇。下一刻,一条腿狠狠扫向斐钰铮的大腿根部,那狠戾毫不留情的气势,让斐钰铮都是迟钝了一瞬,手下意识随着本能放开,转而去挡那条.......没节操的腿。 他放手之后,华钦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依旧狠辣地撞上斐钰铮。 手臂传来一阵阵酸痛的,心里产生难以言喻的闷气,也成功让斐钰铮黑了脸。 华钦刚才那一脚,是真想废了他。 如果他没有本能出手,估计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成为一个...太监了。 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即使他和她没有深仇大恨,也能眼也不眨地轻易废掉一个人。 该说她果断还是冷血? 斐钰铮比任何人都肯定,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可能有一颗热血爱国的心,更别说为了国家牺牲自己了。而他见过最多的,类似于华钦的人,无一不是那些毫无顾忌在华夏领土上作恶,让他们头疼的通缉犯们。 这样一个人,让斐钰铮心底的警惕提到了顶端,他的手指关节用力地发白,显然克制着什么。 幽深的眸子,晦暗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他缓缓开口,嗓音微沉,带着一丝磁性:“你加入侦察局,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第101章 “万教官,孟上将推荐的人已经带到了,就在基地门口。”一身军装的男人站立在窗前,逗弄着笼里扑腾的鸟儿,漫不经心地听着门外传来的汇报声。 在听到推荐的人这几个字时,身子明显地一顿,下一刻,俊美帅气的脸上眉头微微一挑,随后勾起了唇角,玩味地喊了一声:“把人带到我这儿,那兵我要了。” 这第一个狙击王走关系推荐的人,对于他们纪念意义大到没法说,怎么也不能其他人抢先了去。 人嘛,放在他这里也最安全,那厢的两个变态这些年愈发疯狂,训练起人来简直连他看了都目瞪口呆,更是忍不住刮舌,果真是那人死了,便没人管得住他们了,一个两个的简直鬼畜到了新高度,无非那些被摧残的兵私底下给那两人取了个接地气的外号——发春的老虎。 可不就是吗?一天到晚从春到冬都冷着一张脸活像欲求不满禁欲几年的,听说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却连女朋友都没交过,铁定是把对单身的不满都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 万郁庭想着,又忍不住嘚瑟地笑了,颇为自得地自夸,这个营里面,也只有他最好说话最和蔼可亲最正常了。 新人到来,定然是要‘好好欢迎’的。 加重了音,万郁庭笑得越发灿烂,一张帅气痞酷的脸上,桃花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因子—— 然而。 在看到尚逸璟人的那一刻,万郁庭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崩地裂的感觉。 “你别TM告诉我,这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就是孟廉那个家伙推荐来的人?” 第102章 我想一起去 那话里的不可思议,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带人的士兵有些尴尬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回应万郁庭的问题,这人还站这呢...教官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忍不住看向尚逸璟,却发现那个小身影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听到万郁庭的话,没有一点反应,黑色的碎发已经隐隐长得遮住了那双黝黑的眸子,看不清他的神色。 安静得像个木偶人。 这个孩子...有些特别啊。 好在万郁庭郁闷一阵也反应,压下了郁闷的心思,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尚逸璟一眼,这人怎么看,怎么是个小屁孩,就是安静了些—— 别还是个有抑郁症的! 一直以为孟廉推荐的人定然是在某一方面非常优异,所以拿出去也很有面子,结果没想到,到头来却坑了自己。 这样一个孩子,哪里说得上优异,充其量也就有潜力,到底还需要人去挖掘。 他这些天已经被军营里那些人的一堆破事儿搞得头晕眼花—— 到头来自己还给自己找事儿做? 这么小个孩子,怎么也不能和那些兵同样对待、做相同训练的,所以如何安排又是一个问题...万郁庭想着,深深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这种时候,又开始想念那个人还没死的时候,新兵操练还有出任务这些问题,从来都不需要他们考虑,一切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 那个人,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怨言和困倦。 这就是他和他的区别吧,想到这里,万郁庭的眸子闪了闪,轮廓如细雕般深刻的脸庞是从没有过的薄凉。 再过几天,便又是那人的忌日了。 也是距离他离开烈龙的第八年。 曾经热血,仿佛还在昨天,已经过去八年了啊......但军营里关于他的传奇,却从来没有淡下去过。 没了心思再考虑尚逸璟的去处,他极为不耐地解开扣得紧紧的第一颗纽扣,这才觉得压在心底的那口气没那么闷了,眉间显露出深深的折痕,他烦躁着嗓音开口:“带他去宿舍,这几天先让他自己看看那些兔崽子们的训练,等...队长的忌日过来,再安排。另外,今天晚上八点以前,准备一辆车。” 他挥了挥手,让那人带着尚逸璟出去,随后也没了逗弄鸟的兴致,坐在了办公桌上,也因此,错过了尚逸璟在听到‘队长’和‘忌日’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南北九沙,如果按出生的地方来算的话,那里是他的家乡。 他记得他死前,不止听到了枪声,还看见爆裂开来的火花,以一个近乎残忍的速度向他扑去。 所以尸体,肯定已经毁了吧。 墓也只是一个衣冠冢罢了,只是...他被埋在哪里? 是南北的家,还是军区的墓地? 心里忍不住动了动,那在遇见旧人后变得复杂的心绪,这个时候更是汹涌起来。 被牵引着的脚步忽然就不再动了。 “我想...一起去。” 万郁庭听到这话,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了。 第103章 什么都没有 万郁庭微顿了一下,随后不留余地地忽视,甚至抬眸看了尚逸璟旁边的兵一眼,示意赶紧把人带出去。 那兵却极其尴尬,额头上甚至连虚汗都冒出来了,谁能告诉他,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一个成年男人,两只手都按着孩子的肩膀,用了全力,却还是不能让这孩子移动半步,简直诡异! 而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个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孩子突然仰起头,脸庞上满是冷淡的模样,眉头轻拧着还有些凌厉的味道,那双黝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男人,没有半点情绪:“你弄疼我了。” 这没有任何不满和委屈的平淡语气,就像在陈诉一件很平常的事,却让男兵的面上燥了起来。 他一个成年兵,用全力去欺负一个孩子,未免太不道德了些。 心里产生了一点愧疚,他几乎瞬间放开了按着尚逸璟的手,然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看着万郁庭。 万郁庭诧异地挑了下眉,眯着桃花眼,再次打量了尚逸璟一圈,这孩子力气就连成年兵都奈何不了,着实奇怪。 他看着尚逸璟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对上对方的眸子,再次一怔...这感觉太熟悉了。 可若细说起来,却又一点也不像。 心里生出奇异的感觉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向那男兵:“你先出去。” 随后走到尚逸璟的身前来,蹲下身,轻笑了一下:“多大了?” 不是哄孩子的语气,事实上他也不会用哄孩子,莫名地...也觉得那种语气不应该用在这孩子身上。 等了半响没听到尚逸璟回答,他也不在意,微顿了一下,唇角挑着痞笑再次开口:“...是叫华醇对吧?为什么想跟着我去南北?” 尚逸璟这才抬眸看他,黑钻般漂亮的眸子没有什么情绪。 想看看自己的墓这种话,能说得出口吗? “我想看他的墓。” 事实证明,他根本说不出口。 但他知道万郁庭能听懂这话,说了之后,便再次静了下来。 万郁庭微怔了一下,面上的痞笑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讥讽:“他的墓,不在南北,你要是想看,得去京都军事总部。” 万郁庭说完,揉了揉尚逸璟的脑袋,似是取笑:“怎么,这么小点的人,也知道崇拜了?” 说完他又不带停顿的,似乎是根本不准备听尚逸璟的回答:“不过,那边也有个墓,简单了点,恐怕没法让你看见你偶像的真迹。你要想去的话,我也可以破例带你去看看。” 南北也有一个墓,是他们这些队友,偷偷建的。 墓地挑在九沙,位置却都没有选的太仔细,反而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每年,他们几个念念不忘的前队员去看望送的一束花而已。 万郁庭显然已经对尚逸璟的话产生了误解,认为尚逸璟与其他人一样,崇拜那个人。对此,尚逸璟也懒得解释,万郁庭的误解,反而为他省了很多口舌。 —— 第104章 11.11活动 粉丝榜上的小可爱可以加这个QQ了:1505738968 这里还是宣布一下 第一名:【夜微心微凉】1888 第二名:【西、辞】888 第三名:【緲】符号有些麻烦,就不打了。888 第四名:【晗蝉】520 其余学徒及以上188 见习88 眼熟奖 因为是在电脑上,是凭着记忆打出来的,这个奖项纯粹是凭我的感觉,下意识会挑自己印象比较深,也有其实没冒过多少泡,但有话戳中我萌点的,所以不是很准确: 特意说明获奖人没有满十人。 【零点】【绿青澄】【废月】【我是一朵浮云】【离浮墨】【天黑请闭眼】【司砚】 p:加QQ号,格式最好如下: 【云起+夜微心微凉】表明看书马甲,有改请说明。 QQ好友申请,看到我会立刻同意,所以不要催促。 第105章 好像还有人 夜晚八点半,一辆越野从高山树林间的基地驶向南北的方向。随后不久,从中陆续奔出三辆汽车,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要是困了,就睡一下。”万郁庭对着尚逸璟说了一句。 从这里到南北九沙还算近,但也要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来回一趟就是七个小时,万郁庭还得在早上六点钟赶回来,所以到那个地方,不会有太久的停留,训练是怎么也耽搁不得的。 这一夜是定然睡不成了。 他倒是没事,只是这家伙还小,也不知道熬不熬得过去。 万郁庭从后视镜看到那个小身影,忽的从心里生出奇异感,有些时候真的很奇怪,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带上这个孩子了。 可带上了就是带上了,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想着,收回视线,准备认真开车,余光却在触上倒车镜的一瞬停顿了下,随后桃花眼微微眯起,从中露出一丝戏谑来。他的身后是一辆枭龙越野,车灯发出刺眼的亮光,随后速度极快地向着这辆车驶来,不一会儿就追到了车身之后。 依稀可以从后视镜看清楚,身后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上衣修身,显得修长,却也能看出其中蕴含着强大的韧劲和爆发力,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健美修长的手臂,昏暗的视线范围内,还能看到他衬衫上扣半解露出的凸出性感的锁骨和弧度流畅优美的下颚,极其引人注目。 见到这样一幕,万郁庭却嗤了一声,随后,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向前飞速冲去。 身后那辆车中的男子,见此也没有停顿地按死了油门,两辆车一前一后从盘山公路一路向下,而他们身后,也有着两辆车并列着,不快不慢地跟在其后。 只是这不快不慢,也只相当于飙车的那两人而言。 “他们又开始较真了。”红色悍马内的女人一身卡其色的风衣,一头墨色的短发极为干练,此时,她却有些头疼地伸出一只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这是好事儿啊...对了,你注意到没有,郁庭车里好像还有人。”旁边车内的男子笑了一下,眸子却没离开过前方的公路。 还有人? 冉羽愣了一下,这点她倒是没注意。 只是今天这种时候,也不应该带外人吧。 眉头微微一蹙,女人简言意骇:“我上去看看。”随后,猛地一踩油门,很快便追了上去。 顾弈城“...”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在几个人的飙车下硬是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但即便如此,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墓地选在郊外,夜晚显得格外寂静,还能听到蝉鸣的声音—— 这个时候,这里只有他们。 打着手电筒,万郁庭从车里下来,也没忘记后面的小家伙。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里面沉默无言的尚逸璟时还是忍不住吃惊了一把。 刚开始飙车,想着后面的孩子,他还特意问了一句怕不怕,结果那孩子的反应也够平淡的,让他自己放心开也就罢了,居然还觉得慢了! 第106章 从今以后,只有华醇 完全没有孩子的模样,就像个成年人。 孟廉介绍来的,根本不是天才,而是个小怪物啊! 万郁庭觉得,经过这件事,他根本没办法再把尚逸璟当成孩子,于是把一只手电递给他:“自己走,你应该没问题吧?” “你还真带了个人来——还是个小孩子?”也是万郁庭的话音落下,冉羽诧异还有些冷然的嗓音传了过来,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对万郁庭做法极其不满。 “你在想什么?”枭龙越野中的男子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在看到万郁庭旁边的孩子时,脸色几乎瞬间就沉了下来,随后狠狠地关上车门。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惊人。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和硬朗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万郁庭却能察觉出这个人动怒了。 韩禛的嗓音也冷得刺骨,说出的话更是丝毫不讲情面:“要么,你带着这孩子在外面等着,要么,把他留这和我们进去。”说完这话,他冷着眸子扫了尚逸璟一眼,身影逐渐消失在墓地门口。 我去,要不要这么绝情? 万郁庭瞪大了眼,差点直接爆粗口,却又有些尴尬和心虚,毕竟他带外人来这里确实不对,但...把孩子丢在这,或者自己不去都是不可能的。 只是韩禛的话说得太狠,也真让他产生犹豫的心来,要不...就把尚逸璟留在车上?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顾弈城微蹙了下眉,直接开口:“别管韩禛,他先进去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待会儿还得赶时间回去,进去吧。” 说着,从车里拿出一束花——白色的花瓣,在绿叶衬托下格外清新。 郁金香,队长身前,最爱的花。 —— 墓在最偏僻的位置,进入墓地大概走了十多分钟,韩禛这才停下来。 尚逸璟抬眸看过去,墓扫得很干净,地上一片落叶也没有,墓碑也很干净,只是简简单单题了字,没有照片。 顾弈城把花放到了墓边,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依旧和往年一样,对着墓问了一句:“今年我们过得很好,你在下面...还好吗?” 只是,根本不可能听到回答。 尚逸璟听着顾弈城的话,内心平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一直以为见到自己的坟墓,遇见曾经的队友,即便是再无所谓,也一定会觉得复杂和苦涩。 可是真当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这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痛苦。 他已经走出来了,甚至早就接受了身为华醇的这样一个身份。 属于‘尚逸璟’这个名字的光芒已经不是他的了。 没有必要再纠结于过去。 因为,尚逸璟已经死了啊。 第107章 大老爷们臭不要脸 窗外是微亮的天空和一片墨绿,天幕之下的群山笼罩着白雾,越发显得其中的建筑模糊的看不真切,仿若消失。 群山之上的烈龙基地,在此刻看上去,也越发飘渺了。 三号宿舍内是一片昏暗,窗外纵横盘缠的树枝透出碎片状的星光,靠墙边的床铺脚发出一声难耐的吱呀声,向那边看去,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从床上坐了起来,叠被,穿衣不声不响却极为规范快速。直到最后,坐在自己床边的位置弯下腰换鞋,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几乎瞬息,那人便已经洗漱完毕,开始换军靴。 只要看到过华醇内务动作的人,几乎没一个人不为他感到奇怪和惊叹。 只因为你分明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也觉得每个动作也就是那样,和自己做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区别,可你就是做不到。 又或者,根本无法达到他不急不慢却快到极致的速度。 矛盾极了。 烈龙的集合哨声唐突响起的瞬间,床边系鞋带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也同时放下。 在别人穿衣服的时间,他推开门,朝着集合的操场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 从去南北的那天晚上归来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一个月,能做很多事,也足够让他彻底融入烈龙的生活。 华醇来到操场上时,周围不见一个人影,他也见怪不怪,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沉默不语。 站在最前方,双手后背,身形挺拔的万郁庭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华醇的位置,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他看起来似乎不为所动,可眸里的含义却颇为幽深。 这一个月,他所带的兵当中,每次集合哨声响起,任何时候,华醇都是第一个站立在操场上。 这也就罢了,可他集合所用时间,比起自己只能说有过之无不及。 每次看见华醇,都是慢悠悠走下来,可每次秒表上的时间都无一不表示,这个人从内务到集合所用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检查内务,却是全宿舍最优异的一个。 从宿舍各人了解来看,华醇最多也就比其他人早起一个穿衣的时间,可人家做的事儿却比穿衣的时间多了去了。 效率也高到离谱。 这是个十岁的小屁孩能做出来的事? 骗鬼去吧! 如果不是太过于玄幻,万郁庭还真觉得华醇就像柯南一样被人磕了药,从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小屁孩... 思绪飘远,却很快回神,万郁庭垂眸看向手中的秒表,下一刻眉头好不施舍地蹙起。 两分四十六秒。 抬眸看向操场,万郁庭不其然发现除了华醇,空旷的操场上连只苍蝇都扫不到。 万郁庭忍不住艹了一声。 你说这一群大老爷们训练也有一年半了连个刚训练一个月比平均年龄整整小了十岁还不止的孩子都比不上像话吗?他这个教官还要脸吗—— 这群废物吃屎长大的吗! 以往也就罢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个时候万郁庭还能容忍这群粗汉子比女人还啰嗦的动作,可现在,这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万郁庭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恼火到了极点。 他容忍了一个月没有说什么,就是想看看这群爷们到底要不要脸,要不要面子,结果事实证明他们真不要脸,甘愿被一个新兵压在底下。 越想,就越是怄气,压抑着火气等了大概一两分钟,宿舍楼梯这才零零碎碎跑下来几个身影...操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站齐,已经是三分钟后了。 第108章 《道仙 六分五十一秒。 万郁庭被这群兔崽子的成绩气笑了。 得了,他们不仅破了烈龙有史以来最差,更是破了新兵连有史以来最差。 人家新兵连内务加集合要求五分钟内,烈龙基地要求三分钟内,这群兔崽子果然是太久没折腾所以皮痒痒了是吧? TM给老子越练越回去! TM这还是烈龙的精英,说出去不嫌丢人! “立正,稍息——向右转!” 万郁庭看着面前这统一划一的军绿色,心头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旺。 “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分成九个小组,每组十五人,自选队长,负重四十五千克,越野十公里,二十分钟之后,我要看到你们一个不漏地到这里给我站着,凡是小组缺人或超时,没有早饭,没有午饭、也没有晚饭!废物不需要浪费粮食!”他的嗓音并不大,但完全足够操场上一百三十六个兵听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听得足够清楚,所以不少人一下子便白了脸色。 万教官这是发恨了折磨人啊。 要知道,烈龙总共四个连,总共四个教官,也就万郁庭管得松,平日里还常常和老兵开玩笑,一点教官架子都没有。 比起其他连越来越变态逆天的训练,万郁庭的训练简直就是细雨,温柔得不像样子。 今天怎么沉着一张脸? 众人心底暗暗叫苦,莫不是被其他连的教官传染了,所以也这么激进? 他们哪里知道,万郁庭只是被他们的不思进取和不争气给气到了。 负重四十五千克,二十分钟十公里,这是人能干的事么! 不少人极不情愿地挪着步子,弯着腰驮着背死气沉沉的样子万郁庭看着就来气,他冷下眸子,嗓音带着灼人的火气:“不想跑的就出列,背着自己行李滚出烈龙,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看着就烦!你们是军人,不是混混,要想继续呆下去,那就拿出军人该有的样子!” 听到滚出烈龙这几个字,众人浑身一震,打了个激灵,顿时全都精神抖擞地带上负重跑步去了。 华醇正准备跟上去,谁料万郁庭突然叫住了他:“华醇,你单独跟我来一趟。” 华醇身子微微一顿,视线黝黑深邃地看向万郁庭,染上几分莫名。 最终还是放下了刚刚拿起的背包,走到万郁庭身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教官,你找我?” —— 一个月的时间,《道仙》的拍摄如期顺利进行。 《道仙》到现在,只剩下几场极为关键的戏幕,就可以正式收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笑意,把心底的那份喜悦饰演的淋漓尽致。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摄影师准备——那边检查一下吊威亚,灯光师调整亮度...好,演员站到自己的位置——action!”席逸泽的声音响在整个剧组,随后迎来长久的寂静。 摄影师的镜头缓缓拉近—— 这是横店最高的宫殿。 在那高殿之上,一名男人身着暗紫色华服,银冠竖发,袖口和领口由金丝绣点成一朵朵奢华的牡丹。红唇艳绯,凤眼狭长微挑,流光溢彩,鼻梁高挺,魅惑天成,美艳不可方物。只是那眉间愈浓的戾气和狠辣破坏了原本娇柔妩媚的美人图,使之成为了毒艳狠辣的蛇蝎美人,让人避而远之。 这便是《道仙》中,从始至终最关键,出场次数却是所有主演中最少的一个角色——魔君,云凯歌。 第109章 反串 身着华服的俊美男子在听闻鲤悠叛变的消息之后,非但没有一丝恼怒,甚至勾起了绯艳的红唇,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而这模样,却让传话的魔物越发惊恐,跪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头也恨不得直接埋进地缝里去。 华服男子淡斜着眸扫了跪在地上的魔物一眼,轻笑了笑。那人开口,嗓音却惊艳了一众的耳朵。低低的沙哑和磁性,却又带着大提琴奏鸣时的朦胧和华丽,慵懒至极:“走了也好。”玩腻了的玩具,临死之前挣扎一下,男人是理解并同意的,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怒气。 只是——“你们啊,居然容忍叛徒好好的活在世上,还有脸回来禀报?”男子的嗓音透着懒散和华贵,修长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玉质光滑的桌面,于此同时,地上的魔物猛地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尖叫,尖锐的鸣声像极了猎物频死前的挣扎,绝望又可悲。浑身幽蓝暗沉的火焰一寸一寸燃尽他的身躯,灼热的疼痛侵袭了神经,一张不堪入目的面庞在诡辩的火焰下阴森地吓人,魔物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向华服男人拼命磕头:“君主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最后一丝幽蓝火焰消失在宫殿上,往那里看去,地面干净的不见一丝痕迹。 华钦还穿着演戏的衣袍,站在场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特效都是后期处理,这一幕在她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云凯歌抚了一下桌,地上穿着暗色道具铠甲的演员就立刻在地上打起滚来,更可笑的是高台上的云凯歌神情蔑视地看着这一幕,睥睨天下的神色和打滚的人简直成了两个极端。 仙侠魔幻片一类,演戏的演员非常容易笑场,老演员也不例外。 从这点看来,演云凯歌的演员,演技也是可圈可点。 更可贵的是,形象也不错。 华钦想着,迈着步子,走到了席逸泽的身旁,视线停留在摄影机下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上:“这个演员叫什么?” 席逸泽愣了一下,随后侧着头回忆了一下,才开口道:“他叫江希影,怎么,看上他了?” “恩,”华钦不可置否,“如果还没被T.W那边签下来,就把他签下来。”顿了顿,华钦再次道,眸子幽深“待会儿把他资料拿给我看看。” 席逸泽点头:“他是恒大的学生,其实...”犹豫了一瞬,席逸泽的视线瞟向另一个人:“试演武林盟主叶清秋这个角色的演员也不错。” 华钦顺着席逸泽的视线看过去,竟是看到一个姑娘,她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眯起,包含凌厉和打量的意味。 她微微挑了唇角,声线依旧温润的听不出情绪:“如果我没记错,叶清秋这个角色是个男人。” 席逸泽非但没有反驳在,反而点了点头。随后,他避开华钦幽深浓墨的眸子,语气坚定自信地道:“她比男人更适合这个角色。” 华钦看着远处一身休闲装,扎着马尾显得清纯的女生,似笑非笑:“她还没成年吧。” “...还差两岁,但是没什么大问题,她监护人同意她来这拍戏。” “你倒是大胆。”华钦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语气不轻不重,“还有多久到她的戏份?” 她也想看看,席逸泽眼中比男人还适合叶清秋这个角色的女生释义出的叶清秋到底是何种模样。 席逸泽大概是想起了凌瑾珊面试时的情形,眸子微微发亮:“就是下一幕,叶清秋和鲤悠的动作戏。” 已经到叶清秋这里的戏了? 华钦眉头微动。 穆戈臣在剧中的戏份不多,所以华钦出现在片场的次数少的可怜,甚至很多次因为公司的事,把戏份推了又推,所以拍摄到底进行到了哪里她并不清楚。 也是今天时间充裕,才来这里补拍之前漏下的戏份。 这一幕之后的剧情华钦也是知道的。 魔军攻破河北一代,鲤悠被捕,穆戈臣独闯魔域,于此同时,经魔域扶持的傀儡大秦三皇子宇文彦顺利登帝,暴政昏庸的宇文彦登基之后杀人无数,大秦首都血流成河,数里之外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战争已成为不可避免的定局,各大门派便在南门庭与魔君云凯歌约战。 这是高潮,也是结束。 第110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整部剧,感情为辅,剧情去走向高潮起伏,故事情节毫不拖沓,环环相扣,也正因为如此,《道仙》不同于其他仙侠剧讲情爱过半百的剧集,这个故事,预期也就在三十集左右完结。 华凰转型的第一部影视作品,会以最好的方式呈现给观众。 华钦看着凌瑾珊进了更衣室,换上了剧服出来。 上妆前的凌瑾珊无疑是美丽的,上妆后的凌瑾珊也美,但要在前加上一个俊字。 化妆师特意把她的面部轮廓加深,和之前相比,她的面部更加立体,少了一份女子的精致,多了男性的一份俊朗。 因身形纤细过头的缘故,又特意多穿了件里衣,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单薄。 从她走的脚步也能推测出,这个女生观察甚至模仿过男人走路的脚步,所以她走路的时候也非常自然。 这么一轮装扮揣摩下来,倒真像剧中丰神俊朗的武林盟主。 “她叫什么?”华钦看着,忽的唐突开口。 “凌瑾珊。”席逸泽没有丝毫迟疑,几乎华钦开口的下一刻,名字就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说出的那瞬间,又猛得发觉自己过分热衷,唇瓣颤动了一下,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话语在喉咙打了一个转,到头来只吐出两个字:“华总.....” 说完,又觉得自己闹了笑话,越发自恼。 但过了半响也不曾听到身旁的人有什么反应,席逸泽有些忐忑,侧头看去,却发现华钦有些奇怪。 这奇怪不同于其他,华钦的面部根本没什么变化,甚至眸子也是初时的温度,只是周身的气息有些诡异的压抑感。 他看着凌瑾珊的方向,一直盯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总归周身围绕的气息越发低沉了。 但那也微弱得可怜。 如果席逸泽不是导演,又或者不是一个善于抓人感情变化的人,无论如何也是感觉不到的。 这是怎么了? 不等他继续深想,华钦已经收回了放在凌瑾珊身上的视线,薄唇微抿着,随后又勾勒起一个温润的弧度,侧过头,与席逸泽对视,“知道她是谁吗。” 绝美的侧颜和唇角优美性感的弧度,让席逸泽一阵恍惚,好半响才回过神,不自然地侧过头,“她是谁?” 华钦这张脸真是犯规,不管男人女人,看到了连基本的思考都可以被夺去,哪个女人能扛得住,哪个女人能收了这妖孽? 不,别说女人了,就是身为同性的男人看到也会被那张脸给迷惑动摇。 他懊恼地想着,觉得颜值这种东西果然是世界上不公平的存在。 “凌家的女儿,”华钦轻嗤了一声,嗓音低醇又有着暗隐的轻讽,“你觉得,凌家会同意她出来当个戏子?” 席逸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这话,猛地缩了瞳孔,惊愕地望向凌瑾珊的方向:“凌家...你是说那个军界的凌家?” “这京城还有几个凌家?” 华钦薄唇轻启,反问道。 “那这...现在再找演员也不合适了。” 华钦的身子微顿,微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冷意。 他究竟是怎么听出她要换演员的? 随后,她侧头看向凌瑾珊的背影,眸色转深,还带着难以消融的浓墨色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签下她。” 半响,她开口。 嗓音透着玉质的温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冷漠。 第111章 灼灼桃花,三千繁华 说话间,拍摄已经开始了。 生性洒脱的鲤悠和尽职传统的叶清秋,几乎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冷冰利器相交刺出尖锐的锵锵声,剑锋卷起地面的尘土,一时间当真难舍难分。 一红一篮的身形快速相接又分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随着‘叮’的一声,两人同时收剑。 鲤悠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冷芒,随后抬眸,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绯红的唇瓣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刚刚入鞘的剑身又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战意。 可是,鲤悠却不能再动手了。 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很快,手中不安分的剑便彻底寂静了下来。 随后,鲤悠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江湖中人都会的动作:“阁下便是武林盟主叶清秋了?” 与前几次相比,鲤悠这一次的衣着明显保守了许多,该遮的没有一点露出来,腰带紧紧束在身上,显露出苗条的曲线,随性又潇洒,而那隐藏在眉宇间的妖惑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清秋却仿佛没看到鲤悠的脸,平静地过分。 他的眸子下移,在看到鲤悠腰上系着的东西时顿了顿,随后,半收在剑鞘的剑终于彻底隐藏锋芒。 “跟我来。” 他黝黑的瞳仁转向鲤悠的方向,毫无波澜地看了她一眼,便自己提起步子,向着盟主府的位置走去。 鲤悠只是稍稍停顿,便直接跟了上去。 灼灼桃花,三千繁华。 她没有想到盟主府中的桃花开得这么艳,甚至比她在那号称第一桃林的清龙寺上看到桃林更加漂亮。 竟是已经到了春季了。只是这妖冶的挑花被关在这院里,丝毫透露不得,倒也可惜满园的春色。 鲤悠盯着叶清秋的背影有些出神,穿过那深沉的蓝色长袍,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一个深沉压抑的地方。 叶清秋迈着步子走进最内的一座院子,在鲤悠的注视下,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随后轻放在桌面。 他的音线低醇圆润,亦是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是穆戈臣叫我交给你的。” 他把盒子往鲤悠的方向推了推,再次开口:“别忙着打开,他让我告诉你,先回大秦一趟。” 鲤悠接过檀木盒,也许是在木质的柜里放太久的缘故,鼻尖总能闻到从檀木盒上传来的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木香味。 “好。”鲤悠应了一声,抬脚迈出了院子。 正值年华的鲤悠没有意识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办法回来了。不管是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潇洒,还是背叛魔域的果断,又或者最开始放肆的杀残,从今天之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回头还能看到青木冠林中的府邸,微风送来馥郁的桃花香气,一缕缕地窜入心中。 她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向着秦国的方向走去。 —— 拍摄结束,席逸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天知道他多满意,这一几天连续的一条过,对于新人确实不容易,难得对凌瑾珊赞扬了一句:“情绪把控得很不错,很有表演天赋,继续努力。”知道了凌瑾珊的身份,席逸泽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凌家二小姐?关他什么事,反正在这他是导演! 他拍了拍凌瑾珊的胳膊,走的时候不忘提醒:“待会儿有点事要和你和江希影谈,待会儿拍完戏先别走,也通知江希影一声。” 凌瑾珊原本还笑着的面容怔了一下,眉眼染上了疑惑,只是疑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席逸泽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只能作罢。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凌瑾珊准备回休息室卸妆,面前突然投射出一块巨大的阴影,随后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脚步。 朝着挡住自己的这个人看去,凌瑾珊下意识地打量—— 西装的格调不算高档但也不廉价,长得也是一张只能算看得过来的容貌,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认识。 “凌小姐,能和我谈谈吗?” 不等凌瑾珊说话,男人先发制人,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 凌瑾珊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在看清楚那上面的内容之后,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 华钦打完电话回来时,看到席逸泽正和一个工作人员聊得火热:“恩,对,叶清秋的角色是反串角色,女声扮的男声还有些瑕疵和怪异,后期你看看能不能处理掉,实在不行找个男声优...” 第112章 这种事以后别烦我 正在床榻上的女人也坐了起来,暴露出塌下的衣服,哪里是什么都没穿,分明是穿得整整齐齐。 自从火了之后,被导演喊卡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 风舒淇想着,深吸一口气:“抱歉席导,重来一次吧。” 席逸泽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这种细节对于你是完全不该错,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点才好啊。” 风舒淇又如何不知道自己耽误了剧组,新人演员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对待拍摄,而她这个老人反而拖了整部剧的后腿...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是这种状态。 风舒淇伸手按了按眉心,长舒一口气:“刚才是我的错,席导,对不起,再来一次吧,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刚才镜头推进的时候,他看得出风舒淇明显走神了。 席逸泽顾及风舒淇的名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复杂地看了风舒淇一眼,看向周围的人大声吼了一句:“休息十分钟再继续,演员妆花了的,让化妆师补妆,待会儿这一幕重来!” 后面的拍摄进行得还算顺利,拍完这一幕,已经接近下午三点,距离下午的任务完成还有三分之二,晚上的任务更多更杂,但大家都很淡定,剧组手工这几天本就比平日忙,他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该聊天的聊天,喝咖啡的喝咖啡,各个都在休息时间养精蓄锐,通宵什么的,简直都不是事儿。 华钦站在宫殿的走廊,听着里面喧嚣的声音,看着宫殿下方一片漆黑的树林,静静出神。 宫殿外无疑是冷的,京都的天本就比其他地方要冷,秋风袭来,华钦穿得不厚,更是清晰地感觉到那凉意仿佛要透过肌肤传到骨子里。 手机忽然发出一阵铃声,华钦的视线扫下,在看到来人的名字时微微顿住,随后才划开屏幕,附在耳边接起电话。 “你提的要求,我都替你办好了。”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像羽绒般醇厚性感。 “哦。”华钦轻应了一声,随后轻笑道,“意料之中不是吗?” 那边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东西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去南北。” 虽然是问句,但那边的人显然是一个强势的人,根本不知道礼貌为何物。 “这个月底,《道仙》上映之后,我就启程。”华钦漫不经心地开口,随后想到什么,又忍不住眯了眯眼,背向后的柱子上一靠,慵懒着神情,再次开口,“叫你找的事儿怎么样了。” “你那弟弟在烈龙,以后这种事别烦我。”这句话一完,华钦的耳朵就响起了嘟嘟声,表示电话被那头挂断。 眉头一蹙,华钦轻嗤一声,瞧这脾气。 只是...烈龙? 华钦眸子深邃,若有所思。 怪不得自从那日离开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原来...是直接进了烈龙。 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更加侧面证实了她的想法是对的不是吗? 虽说她的目的的确是让华醇进入烈龙,但这么早进去...万一小家伙不听话了那该怎么办啊? 第113章 答应 华钦站在原地想着这问题思索了会儿,半响,勾唇浅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模样温润尔雅到了极点。 只是,也不知是过于温润,反而使她看起来危险了几分,如同进食前的饿狼,死死盯着猎物,浑身都散发着凶戾的气息,等待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世上有一个词叫做:物极必反。 席逸泽走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华钦,让他想起了这个词。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 更何况有前几天的那件事做铺垫,若真信了华钦这副温柔君子的模样,那只能是真蠢了。 不过也是,身在富贵家的人,有哪个是真的丝毫不沾荤的。 那样的人,在这种大家族,只会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席逸泽犹豫一瞬,还是迈开步子,向着华钦走了过去。只是,他没有走得太近,也就在她身边大概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后,双手攀在木质围栏上,望着宫殿之下的景色,他开口便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感:“华总为什么不去里面?” 华钦微眯了眸子:“我不喜闹。” 她的嗓音没有平日的清朗和温润,染上暗哑和魅色,仿若大提琴奏鸣时的华丽,朦胧。 性感不加修饰的音色让席逸泽的心狠狠一颤,他有些狼狈地咳嗽几声,想借此来掩盖那已经跳动得无比剧烈的心脏—— 这音线当真是要人的命。 而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华钦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想你帮我一个忙。”华钦轻声道,靠在柱子上的身子缓缓站直,随后朝着席逸泽的方向抛出了一个东西。 “我过几天就要去南北,在那边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这期间,我希望你能帮我管理华凰,保证它的正常运转。当然,每个月我都会和你通电,以保证不出任何状况。”不等席逸泽开口,华钦直接道,那果断的模样席逸泽看得忍不住就是一阵刮舌。反复琢磨过华钦的话之后,更是直接瞪大了眼,为华钦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去南北,也为华钦居然这么信任自己让自己看管公司:“我一个学艺术的,哪会你们商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华钦您太看得起我了,不说别的,我们并不熟,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公司跑了?” “跑?”华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么一个破公司,钱权两空,你也能吞得下去?” 席逸泽一瘪,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留余地贬低自己公司的。 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华钦几眼,却猛地对上华钦看自己的视线,顿时慌得跟见了鬼似的立刻移开视线:“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南北?” “有事需要处理。”华钦明显不想和其他人提这个话题,“拍摄必须在这个月底结束,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给你的那是暂代管理的电脑文件备份,上面还有一个附件,上面列出了这几个月华凰的规划,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代管华凰的手写合同会在明天寄到你家。” “手写合同我已经签了字,细节以后会补充。另外,你和华凰的合同我会带在身上,只要华凰稍稍出一点差池,你也不会好过。” 席逸泽愣愣地听着,苦笑道:“我好像还没答应...”而且,他也无法理解,不信他,华钦为什么还要用他。 第114章 华凰集团 “我好像还没答应...”这话刚从席逸泽的唇里吐出,华钦的眸子就扫了过来。 那泛着冷芒又淡薄的眸色,让他顿时闭口不言,等意识跟上自己的动作之后,又不经一愣。 什么时候,华钦一个眼神就能制止他了?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纳闷的时间,华钦已经迈着步子离开,他的身影逐渐在暗晕当中变得模糊和不真切,直到消失。 席逸泽盯着她果断挺拔的背影发愣,随后又看向掌心当中刚才被华钦丢过来的U盘,微微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华钦都不怕华凰毁在他的手上,他又担瞎心什么。 于是把东西放入了衣服口袋,席逸泽扣上扣子,走进了剧组。 月末,《道仙》正式上映,在首播的当天,其主题曲《延纳河村》极为恐怖地风靡整个Z国,紧接着,它的名字牢牢固定在了亚洲所有音频APP新歌榜的榜首,排上了全球音乐新歌榜第三,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 而唱这首歌歌手的名字,也以一个不可抗拒的姿态闯入众人的视线。 任笙妤。 一个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曲目的歌手,一个作品仅仅一个专辑,还是与《延纳河村》同期发布的歌手。 京都的大街小巷,全都是《延纳河村》的旋律。 有人说这是任萧妤运气好,其实《延纳河村》歌很普通,只不过借着《道仙》的势才火起来,其本人根本就没有能上全球歌榜的实力。 《延纳河村》节奏如众人所说并不新颖,可它的歌词和作曲表现出极大的张力和发展性,在众多摇滚金属乐中别具一格,又不似民谣山歌那般优柔寡断,所以火了,也是有一定缘由的。 当然,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一说,任箫妤火了,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而这么好的机会,娱乐圈的记者都不可能放过,‘励志少女’的故事一向受众人喜爱,而他们也不介意为任箫妤打上这么一个励志者的形象。 华钦坐在车上,双手合十,指腹之间相互摩擦,她微侧着头,一双狭长的凤眸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楼层,余光不经意看到了大厦的荧屏正在播放的内容—— 一个年轻漂亮,带着微微笑容的女子面孔出现在华钦的眼里。 这是苏浅,也是经过三个月训练之后,成功出道的任箫妤。 荧屏里的主持人面容上洋溢着笑,声音清亮悦耳地问:“任小姐今后又有什么打算呢,作为一个新出道不久的歌手,有想过与哪家公司合作吗?毕竟一个更大更优秀的团队会让星途更加顺利溢彩。”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回答会是T.W,可是任箫妤的回答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事实上,在还未出道前,我就已经与一家娱乐公司签约了。”任箫妤挑了一下唇角,笑容温和。 “欸?”主持人微微吃了一惊,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本就是T.W的艺人吗?难怪...” 任箫妤微蹙着眉头打断主持人的讲话:“抱歉,但我并不想造成误会,我所签约的公司并不是钟总的T.W娱乐,而是华钦华总的华凰集团。” 第115章 嚣张的家伙 荧屏内的世界有一瞬间的停歇,随后就是主持人有些呆愣的面孔。 不仅是主持人一个,很多网友都并不清楚,娱乐圈何时出现了一个华凰集团。 由于娱乐星报一直是以直播的形式播放,所以有网友皆可以在线讨论。 回复副市长:等等,我好像知道了什么...《道仙》就是华凰集团一手操办的仙侠剧啊。 苦咖啡当减肥:华凰,那个快垮掉的房地产公司?改行娱乐圈了? 讳疾忌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刚才任箫妤说了一句‘华钦华总’,请看看《道仙》演员列表第一列的男主角名字(微笑)。 网络弹幕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后弹幕以原来三倍席卷了整个直播间。无疑全是啊一类的感叹词句。 华钦看到这里,直接移开了视线。 眸子晦明变化,下一刻悄然抚上自己喉结的位置,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个凸起。 此次去南北,她给自己订的时间是两年。 虽然成功进入侦察龙局,但华钦到底还是横插进去的,简单说就是靠关系。 更为重要的一点,她甚至不是正经军人。 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惹人非议。 华钦并不在意这些,但与凌家的搏斗,她决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而且是尽快解决。 她需要一个契机,让侦察局所有人认同她的契机。 这个契机必须和生命挂上等号——危险才能使人信服。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南北这个任务最能安众人的心,最能展现她的优势。 间谍本就是慢工出细活的事儿,没有三年五载打入内部非常困难,华钦最不缺的是什么? 脑子和耐心。 戒毒所,斐钰铮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尽头,盯着牢房的位置。 “把南北那边的家伙一锅端了,到时候,我是不是就有当烈龙教官的资格了?” 想起某个人温润又不失狂妄的嗓音,斐钰铮原本平稳的眉头一皱,随后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惟惟留下男人沉稳低醇的嗓音,渐渐消失殆尽在空气之中—— “...嚣张的家伙。” 那时的他没有回复,但...若是华钦真有在两年内铲除南北最大黑党的那个能力,他也可以例外,去求一个烈龙教官的名额过来。 低沉而规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给人的感觉和它的主人一样沉稳内敛而克制隐忍。 这样的男人,大多数都极为男子主义。 第116章 不得安生 南北黑帮幽魂位于锦丰一代,多以经营组织犯罪象毒品贸易和其他枪支,等方式犯罪。 南北的地部极有规划地被分成了六个板块,其中南北四家和黑帮幽魂地界最大,其中四家均是正经营商,与黑帮极有默契地互不相干。 可以说,南北是一片混区。 黑帮在南北的历史有四十年之久了。 官方不想贸然出手,也曾派过多次侦察局的人潜入黑手党内部,但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叛变,根本没有带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 南北四家肃立在官方和黑手党之间,没有明确的立场,摆明了是对现下的情景满意。 事实上,南北这边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至少华钦前世死的时候,官方都没有彻底把黑手党清除干净。 而这一世... 华钦坐在驾驶座内,看着离挡风窗越来越近的指示牌上标志着离锦丰还有五公里距离的站牌,微眯了那双凤眸。 那张绝美倾城的容貌微微做了调整,龙眉加深,眼角微微向上翘起,眼角那颗异常显眼的美人痣被她藏了起来,原本随意遮住额头的发型也更加立体,斜刘海勾勒出别致的气质感。 细小的调整,整个人的变化却是非常大的。至少再也没有了那股儒雅隽逸的君子风气,显得妖佞冷冶到了极点。 她抬手,最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微微勾唇,唇角翘起一个性感的弧度,极为利落地取下了那块Nephrite-a刚出不久的男式手表,按下车窗的按钮,随手扔进了车子路过的草丛当中。 她开的车是最普通的长安,衣服是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就连身上唯一一块值钱的手表也扔在了外面—— 那双原本幽深得看不清神色的黑眸仿佛有兴奋的因子在跳跃,她舔了舔唇瓣,唇角的笑极为肆意。 真是迫不及待的期待接下来的事了啊。 因为贩买毒品和军火,又犯故意杀人罪而被政府通缉的通缉犯,为了逃命而飞奔到南北来避难什么的,果真很有趣呐。 华钦想着,发出一声闷笑,随后猛地踩下油门。 —— 来到南北的当天晚上,华钦就走入了一家黑酒吧。 她微垂着眸子,似是出神,喧嚣的音乐让人沉醉,华钦清楚地知道在这里最应该表现出的状态—— 暧昧。 微俯下身子,先是轻挑的在女调酒师的耳边呼出一口气,才勾着唇邪肆着说出酒的名字。 调酒师也是习惯了这种方式,欲说还休地看了华钦一眼,有些面红耳赤——她在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大当家之外这么帅的男人了,若是... 调好的酒轻放在华钦的面前,调酒师在离开前用手悄悄抚了一下华钦的手心。 华钦微顿了一下,抬眸看向那个女人,却看到了她轻咬着牙又娇羞妩媚的神情,也回了一个轻挑性感的笑容。 等那女人走后,她突地轻嗤一声,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轻蔑和厌恶,随后,一张写着联系方式还有酒店房号的名片从刚才女人触碰的手中被丢了出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打开酒瓶,极为肆意地饮了一口。 混入黑帮最好的方式,从来都不是通过正经的接见,而是最简单、最粗鄙的方法——制造混乱,简单来说,就是闹事。 军队的那群人,总是改不了骨子里的正义感和同笼感。 华钦一饮而尽,绯红的唇瓣染上色泽,黝黑的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深渊一般,让人沦陷。 所以今天晚上,这里注定不得安生。 她站起身,唇角的弧度缓缓上挑,手中的空酒瓶,顺着她的视线轻偏了方向,随后,直接砸向人最多的地方。 第117章 叫谁爷爷 “啊!——”先是女人的尖叫声响起,随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四周静默了一会儿,随后不久,一个浑身肌肉,看起来虎背熊腰的男人黑着一张脸向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最终停在华钦的方向。 随后,带着一众的人走了过来,铺面而来就是一股酒精汗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难闻又刺鼻。 男人冷着一张,伸出手就想提着华钦的衣领把人拧起来,谁知华钦身子微微一偏,就躲过了男人作怪的手,那双深沉幽深的眸子平淡无澜地盯着首领的男人,语调微冷,带着丝丝入骨的凉意:“手给我老实点,懂?” 那男人先是被华钦的态度弄得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子给吓住,顿时就怒了,原本不确定想要询问的心顿时就消了,他冷呵一声,神情气焰嚣张跋扈,就差没指天辟地地说自己是天王姥爷:“你这小白脸别给脸不要脸,刚才那酒瓶子你砸的吧,找死是吧?跟你爷爷我叫板,不知天高地厚?” 他也不等华钦再说话,自己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仰着拳头就朝着华钦砸去,嘴里还不停叫嚣着:“今天老子不把你揍得跪下叫爷爷,老子就不姓郭!”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大半个酒吧里的人,人群渐渐围在一起,显然这种事情见多了,周围的人也不嫌事大。 “哟,这又是哪个黄毛小子惹咱们郭哥生气了?接下来可有的好受咯——” “可不就是,每个星期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咦...这傻子长得倒是万里挑一,可惜那张脸了。” 周围的议论纷纷,华钦丝毫不受影响。 只盯着郭大伟越来越近的拳头,她轻嗤了一声,眸子微抬,一手漫不经心地拿起服务台上的鸡尾酒,直接对着台角磕碎了瓶盖—— 随后,做出一个在众人眼底不可思议的动作......把打开的鸡尾酒,没有丝毫停顿地倒在扑面而来的郭大伟的脸上!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得瞪大眸子,屏住呼吸的时候,华钦的身子动了。 她迈着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步子,走到了郭大伟的面前,之后对着郭大伟的腹部狠狠一踢,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了五米远,摔在酒吧中心的餐桌上,发出哗啦的响声。 缓缓走近,在郭大伟反应过来之前,一脚碾在郭大伟的手心,微微施力—— “啊!!!”杀猪般的尖叫环绕在酒吧,摇滚的音乐早就停了下来。寂静得只听见郭大伟尖叫的酒吧里,一群男人女人看着中央中那一幕,梦游般魔怔的神态更显怪异。 他们...没看错吧? 那个只能算得上身材挺拔修长,和郭大伟比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居然一脚踢飞了郭大伟,还把人踢出了五米远? 而此刻,睥睨着神情俯视郭大伟的模样,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带感,简直酷毙了! 就是男人都一阵心胸荡漾,更别说那群女人,眼睛发光,像是饿狼遇见了自己的猎物,都闪着势在必得的神色。 “该谁叫爷爷,你倒是给我说说。恩?”说着,脚下又是一阵碾压,引出郭大伟粗声粗气的喘息声和压制不住的痛呼,那张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额头青筋暴起。 这副狼狈模样,本应让人同情,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只因为目光都给了一个人。 视线中站立在郭大伟身侧的男人像天生的妖孽,即使男人现在所做的事是如此狂妄,也依旧让人厌倦不起来。 他的唇角向上勾起,微低着头,露出流畅绝美的下颚曲线,和沾染了酒泽的绯唇,在彩色灯光的照应下,合着慵懒低醇的嗓音,极其性感撩人。 像是欧美地区广为流传的吸血鬼伯爵,尊贵邪肆地,让人怦然心动。 第118章 你都占了 郭大伟这次知道自己惹了个惹不起的。 他发誓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痛,就算是挨刀子,和这个比起来也差了远! 那种要把人活活踩入地里的感觉,那种仿佛要把他的手碾碎的感觉,仿佛梦魔一般缠绕上郭大伟的身心,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惊恐得只知道饶命。 “我错了...爷爷,我错了,痛...痛啊!爷爷,我错了!” “噢?”华钦仿佛看不到郭大伟的惊恐,再次加重了力度,随后轻笑一下:“知道惹爷爷生气,还不跪着认错?” 华钦那双漆黑的黑眸里全是浓墨般的诡辩,让人想到拘束,想到禁锢,更想到逃不掉的深渊。 “啊!!!!”郭大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滴落,他疯狂地换成了跪着的姿势,已经痛得失去理智地向华钦磕头,满嘴都是低喃的我错了。 周围的人这才从郭大伟的嘶吼声中回过神来,看到郭大伟的样子,忍不住往后连退了几大步。 帅哥是帅哥,可帅哥这狠戾,就是道上见惯了血腥的人都忍不住惶恐叫到一声残忍。 活生生把人的手骨头碾碎。 都说五指连心,这又是何等钻心的疼? 众人齐齐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华钦的目光满是惧畏的神情,以前都没见过,估计是外地来的,看那身手和手段,估计又是一个通缉犯。 南北这地方除了军队的人和有罪的人,大概没人想来这地方了,这是所有南北人都知道的事实。 南北可不是什么旅行的好地方,这里唯一的特色就是强抢强卖。 华钦眯了眯眼,唇角微扬“刚才那个说不教训我就不信郭的人是你吧?” “是...我不姓...”郭大伟的郭字还没说出口,一声响亮的枪声就从二楼楼梯处响了起来。 华钦的眸子染上淡淡的薄雾,冰凉覆上了那双黑瞳,几乎众人听见枪声的瞬间,华钦同时微偏了脑袋。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子弹穿过的回音,耳角浸出丝丝血迹。 华钦眼底的凉意更甚,侧过头,直直看向楼梯上的那人。大概十七八岁的,紫发黑眸,五官轮廓异常精致,一身黑色西装,大概一米八二的身高,此刻,他手中的沙漠之鹰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这是...黑手党大当家的心腹啊!居然在这里!”众人惊呆了。 “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安分守己点好。”男子不理会周围人的打量,看着华钦淡淡说了一句,视线移向地上狼狈的郭大伟,平静的视线很明显的出现一丝鄙夷,言语却丝毫也不显露:“郭大伟,过来。” “凉哥...”凉哥的出现让郭大伟清醒了几分,他也想起来,但是... 叫凉哥的男子顺着郭大伟的视线看去,在看到华钦依旧踩着郭大伟手的那只脚后,男子明显一怔,随后很快恢复面瘫的表情,直直看着华钦,语气冷淡:“麻烦把脚拿开。” “呵。”华钦轻笑了一声,“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凉琛顿了一下。 她不再言语,脚彻底碾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我膨胀的人。” 她看着凉琛,轻轻勾了下唇角,嗓音温润如玉:“而你,都占了。” 第119章 妆,你最好去掉 她斜睨了郭大伟一眼,直接把人踢到了凉琛面前,眸子凉凉:“人现在还你,就算是条狗也得好好管教啊。” 顿了顿,华钦对上凉琛蹙起眉头已经变冷的眸子,轻挑了下唇角:“那只手,就当教他怎么做人的报酬,没异议吧?” 众人视线向地上的郭大伟看去,他的右手已经烂得仿若软泥,血肉模糊的一团,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郭大伟没叫出来,是因为在华钦踩下去的那一瞬就直接痛昏了过去...这男人,居然还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是变态吗? 看着地上之人的惨样,众人打起寒颤,果然越是漂亮的美人毒越深,他们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那跟着郭大伟的一行人,本就是些小混混,根本没见过这种血腥画面,直接就被吓得腿脚发软,哪里还敢管什么老大不老大的,直接推开人群就往外跑,那怂样是个人见了都忍不住发笑。 凉琛现在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是真没想到,在黑手党的头上还有人敢闹事。刚才下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空酒瓶就是华钦故意扔到郭大伟那边的。本持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所以没有追究华钦什么过失,但现在...这个男人又主动挑事,是别有目的,还是又一个自以为很有能力,想要把大当家取而代之的蠢货? 凉琛神情复杂地看了华钦一眼,他动了动唇,正要说话,身后楼梯口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只见凉琛原本微冷的眸子彻底寒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抢扔到地上,看也没看郭大伟一眼,转身就走,只是在走的时候,冷冷对着华钦说了一句,语气并不算好:“跟我上来。” 华钦的唇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不矫情,双手插在运动装的衣兜里,跨过郭大伟的身子直接跟了上去。 一路上了三楼,身旁的凉琛一直释放着冷气,华钦倒还好,但其他人却是吓得连脚步声都不敢太重,凉琛不说话,华钦也不是喜热闹的,因此直到三楼,凉琛的周围仿佛空气都停滞了一般,静得吓人。 也不知道一路绕了多少个弯,又遇到了几个岔路口,总之凉琛停下来的时候,华钦都还没什么反应。 凉琛死死盯着她。 “恩?”她微眯着眼,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似在问为什么停下,眼底却还带着丝丝懒散。 从始至终,凉琛冰冷的视线都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妆,你最好去掉,大当家说的。”凉琛一字一句开口,音调平淡成一条直线。 华钦动作一滞,浅淡的眸子瞬间幽深了起来,从瞳仁荡开浓墨的色泽,诡辩地透出一股魔性。 没有时间思索为什么,也没有时间考虑如何走下去,如今在她面前只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选项,那就是务必要见到里面那个人。 她抿唇,眼底杀意涌现,却是颇为温润地笑了:“你也说了是妆,没有卸妆水,怎么去掉。” 话毕,猛地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120章 反差萌? “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真差点没认出来——华钦是吧,我还记得,那个华家少爷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疯子,如今这不到一年,竟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你说对吗,吴下阿蒙?”男人的声音清朗又带着低磁,音线微扬,有股嘲讽的味道。 华钦关门的手一滞,黑眸更加幽暗深邃,她轻声道:“你见过我,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罢,侧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一头暗红的碎发,耳上钉着的紫色细钻极其晃人眼睛,眼形是漂亮的桃花眼,唇瓣有些薄,却极为殷红,眸子甚至可以说出‘澄澈’二字,仿佛极其轻易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就像此刻的他,眉眼满是狂妄。 这样一副‘不良少年’打扮的男子,却穿着一身正统的西装,但即使是翘着二郎腿的不雅姿态,在他身上也非常自然,甚至帅气,完美地把修长挺拔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他奇特地把少年特有的不驯倨傲和男子该有的稳重结合在了一起,多的不多,少的不少,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无害,浑身没有丝毫气势的人会是黑手党的首领,会是那个出了名六亲不认,以阴险狡诈在南北出名的男人。 华钦不得不承认...她当真没想到蔺楼远长这副模样。 蔺楼远听了华钦的话,微挑了一下眉:“你就那么肯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你见过我的陈诉,而不是‘我们见过’的问句,单单凭交锋的这一句话,他就感觉到面前这人的不好对付。 蔺楼远觉得自己对华钦的兴趣更大了。 华钦微微一顿,斜睨了蔺楼远一眼:“我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另外——”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后直径走到与蔺楼远恰恰相隔的椅子上坐下:“你离开过南北这件事,倒是暴露得很彻底。”她轻扯了下唇角“打算去那边发展?” 蔺楼远轻哼了一声,颇为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并且,华总似乎分不清轻重,在这里,你是用什么身份,才能心安理得地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背有些倾颓,却更为他添了一份痞帅,暗红色碎发下的双眸凌厉地看着华钦,仿佛只要华钦说出一句让他不满的话,就妄想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一般,带着浓浓的威胁和压迫感。 这个时候的他,才散发出属于黑手党首领身份的气势。 华钦轻轻掀了一下眼帘,“用什么身份,得看大当家给我什么身份。”话毕,华钦毫无压力,笑得温润,那眼尾原本就特意画长了的眼角,更是撩人,带着妖冶的味道。 沉寂了一下,蔺楼远突然开口,“你来这,目的就是这个?” 蔺楼远似是完全没有想到,微缩了下眸子,略显惊愕。 随后他不等华钦说话,又自顾自言语起来:“不对啊,你不是转行去当演员了?” 他说着,拿起自己沙发上的手机,转过屏幕给华钦看。 显然来人想给她看的是有关她的新闻报道,但转过来的时候,退出的页面即使再快,也依旧让她看到了少许。 那场景非常熟悉,她这几个月都往横店跑,怎么可能不熟悉。 华钦唇角的笑意添了一抹古怪。 蔺楼远,居然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第121章 她永远做不到的 退出视频,百度上挂着的一列列有关《道仙》男主角的消息铺满了整个屏幕,可这并不能作为华钦忽略事实的理由。 那搜索一栏高挂的字样,还有电视剧一退出来就是她的娱乐报道这两点...华钦不由而然产生出荒唐的念头。 蔺楼远...难道在追星,并且粉上她了? 华钦古怪的模样,蔺楼远并没有发现,神态可谓异常正常,随后举了一会儿,见华钦没什么反应,又自个收回了拿着手机的手,坐回了沙发上,唇角一扯,伸手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最后挑眉看向华钦,语气烦躁:“喂,给点反应?” 华钦喉结滚动了几下,眸子里的情绪也有些微妙,更有些难以形容面前这个男人...据她所知,蔺楼远是在十九岁的时候以一己之力独自揽下黑手党,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也就是说,如今的蔺楼远已经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岁,依旧能保持自己本身的性格,这就是最大的能力。 而她,做不到啊。 这一点,是她永远做不到的。 华钦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不正常的,在经历上一世的三十年之后,人早就坏掉了。如果没有温润的外壳作为包装,没有法律道德的拘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她,也有些害怕一个人的时候,所产生的那些想法。 本能的害怕,思想上却完全不能理解的,身体的‘害怕’。 “你所说的,好像和如今我们谈论的,没有多大关系吧。”华钦掩下帘子,淡淡道。 “当然有关系,才在京都火了起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却特意跑了这么远,就为了当一个国家最为头疼的通缉共犯,有意思吗,你认为?”他语气带着轻嘲,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华钦没有说话。 蔺楼远看见华钦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艹了一声,那俊美无钧的面庞比银牌上最火的小鲜肉校园偶像还要嫩,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二十六岁快步入中年的人。 只能说脸长得太年轻,“你应该去混娱乐圈。”华钦扫了蔺楼远一眼,轻飘飘来了一句。 “这tm跟我们说的有关系吗?”蔺楼远忍不住爆粗口。 “那么,我也认为我的身份和这个没关系。”华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手枪,修长的手指抚过枪身,随后非常流畅地卸载重装,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做完这些,她又不轻不重地道:“你就当,这是我的爱好,又或者我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犯罪、喜欢刺激的人。若真想要一个高大上的理由——”华钦笑了一下,嗓音温润低醇,“没有。”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华钦会说出这样的言论,但很显然这也并不是华钦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不仅如此,华钦对枪的熟悉也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若是最开始他在网上看到华钦的新闻,又在南北见到这个男人在蔺楼远的心中只能算是诧异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无法相信了。 第122章 现在,我随你处置 一年之前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浑身狼狈,身陷权势的沼泽,几乎华子修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存亡却依旧不自知,目光短浅,满身满心都是杀残,癫疯、无智、昏昏沉沉。 而这个人浑身都透着贵公子气息,心机之深就是让他都觉得头疼。 即便史有阿蒙,但抢这种东西,能够熟悉到这种程度地拆卸,起码也得三五年吧。 这种变化无常,根本不知底细的人,蔺楼远不敢用,也根本用不起。 他不想再和华钦打太极,“你走吧,你不适合这里,加入黑手党,整个人都注定要被染成黑色,而你,”蔺楼远上下打量了华钦一瞬,随后挑眉道,“显然不是那种人。” 华钦在听完蔺楼远说完的瞬间,有一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不是那种人?不是哪种人?人都是视觉动物,总是相信眼里所看到的所谓真相,这怎么不让她讽刺?她是否还高兴一下,至少在蔺楼远这个人当中她是白的——实属可笑! 华钦怕自己吓着他,可是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讽刺流露,那滔天的可笑情绪已经把她淹没了,沉浸在那句话中不可自拔。于是,她轻轻用手覆上了眼睛,遮挡住其中凶暴的戾气和浑浊,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神态。 蔺楼远见华钦低头沉默不语,便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极其自若地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他微扯了一下唇角,嗓音懒散还带着纨绔,“进来。” 开门的声音响起,蔺楼远没有看过去,便直接吩咐:“把这个人送...”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紧紧皱起眉头盯着那个微靠在桌子上的身影。 她此刻手中的枪还冒着白烟,一阵一阵飘到空中再消失不见,华钦的唇角还挂着浅笑,黑眸却深沉冰冷地如同泛着死气的海水,带着极其惊人的暴戾因子和黑色情绪。 而就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那个听命而来的男子,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就离开了人世.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味。 这一切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诉蔺楼远一个事实,他刚才听到的枪声,都是真的。 华钦,真的敢当着他的面,杀他的人。杀得如此漫不经心,杀得如此理所应当! 他怦然大怒,从沙发上猛地站起,一双桃花眼泛着滔天的怒气,清朗磁性的嗓音亦是尖锐的质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便在这里为所欲为!” 华钦一把把枪扔到地上,微垂帘子,嗓音淡淡,“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杀人了,所以我已经不‘白’了。” “我也想告诉你,杀人于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别把我当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公子哥,我们是一路人。” 她说完,抿唇轻笑了一下,嗓音如同华丽低醇大提琴鸣奏,随后,甚至双手微举,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不急不缓道:“现在,我随你处置。” 第123章 贴身心腹 她说完,抿唇轻笑了一下,嗓音如同华丽低醇大提琴鸣奏,随后,甚至双手微举,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不急不缓道:“现在,我随你处置。” “你想怎么拷我,打、骂、甚至让我伺候你,我都可以办到。”她顿了顿,斜睨了地上已经死透了的人一眼,音线冷淡:“一个没什么用的废人而已,收了我,十个他都比不过。” 即使华钦做出的动作是弱势的,但却依旧看不出丝毫狼狈,甚至一举一动都带着骨子里的优雅,浑然天成。 蔺楼远心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总规对华钦没有杀意了,但华钦那堪称自恋的话和用的词汇着实让人吐槽—— 用那一张非常正经的脸说出这种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啊喂! 他唇角一扯,整个人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荣幸了。” 枪声让外面的许多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更是猛地推开门就是一声虎震:“大当家——!” 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胡振惊愕瞪大眼的同时杀气暴起,盯着华钦,冷冷地就是询问:“大当家,这个男人让我来收拾?”说罢,青筋暴起,就一拳头直接揍了过去。 莽夫。 华钦心里轻嗤了一声,却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那双狭长妖冶的凤眸带着浅淡的笑意和流光,看向了蔺楼远,但是不言不语,显得乖巧极了...是的,蔺楼远看着华钦的模样居然想到了乖巧这个词!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病,才看到华钦眼睛都不眨地杀了一个人,现在人的体温还是热的,他居然觉得这个人乖巧! 只是华钦的模样活像他不说话,就任由这个大汉揍到死也不还手一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着胡振那堪比石头那样硬的拳头就快砸到华钦的脸色,他突然出声:“胡振,够了,退下去。” 胡振刹那间满脸皆是不可思议,“大当家,这个男人杀——” “够了,人是我要杀的,都是误会,你们都出去吧。”蔺楼远不耐地摆了个退下的手势,胡振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大当...”却猛地被旁的人一拉,那个和胡振相比比较瘦弱,却身材挺拔,面容普通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拖走了胡振,临走时还不忘恭敬地鞠躬:“打扰到您,我深感抱歉,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门再次关上,蔺楼远却有些不自然地撇了头,但半响又自己咳嗽了一声,虽然是望着,眼神却仿佛睥睨华钦:“你说你抵得上十个他?” 华钦好笑地看着蔺楼远,唇角笑意温润地纠正:“是十个也比不过一个。” 蔺楼远好似不耐地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么想我收了你,你又把我的贴身心腹给杀了,那这个位置就让你来做吧。” 他特意加重了‘贴身心腹’四个字,意思然而易见。 华钦当然不可能认为这个所谓的贴身心腹是近臣的意思,无非也就是与保姆助理差不多的行业,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贴了身,这比一切都重要。 甚至,超过了她的预期...进展地非常顺利呢。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应了一声好,事情便算解决了。 第124章 小跟班 “以后,她就接替蒋天的位置,去给她安排个新住处吧,屋里那具尸体也处理了。” 蔺楼远和华钦走出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这个消息,但是这消息几乎瞬间就让屋外的几个人不满了,“大当家,这个男人是什么底细都还不知道,万一又是政府那边...而且她还杀了蒋天,杀了我们的兄弟...” 蔺楼远眉头已经微微蹙起,然而那人还像是没看见一般不停的说...烦人的苍蝇。 在看到那张不停抖动的唇瓣时,蔺楼远又感到一阵恶心,把这人的嘴巴缝上...又或者再直接一点,杀了好呢? “我不同...” 这句话如同卡罗牌一样拥有同样的效果,原本只是想想却不动的蔺楼远眼底闪过惊人的狠戾,下一刻,众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直接被打翻在地,甚至于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没来得及发出。 蔺楼远看着地上狼狈爬起来的人,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扫视一圈,清朗磁性的嗓音坚持一贯的慵散和华贵,其中的狂妄和威压却让一众人喘不过气来,“嚷嚷嚷嚷,爷说话还TM需要你们同意?” “真TM让你们放肆久了,连老子的命令都敢反抗了?”他说道最后,见众人都不发一言,顿时一阵嗤笑,“你们倒是继续说啊,爷我耐心听着。”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愣愣地看着,眼底满是敬畏和惊恐。 见人都这副模样,蔺楼远一双桃花眼满是轻讽,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怂包。”随后,他打了个响指,看向一边一直站着,缄默不语的男人,眼底划过满意:“就你了,带她去找个屋子安顿下来,另外,这次的任务不需要太多人,其余那些力气多到没事儿干喜欢干吼的,直接回去,不回去的,那就杀了。” 轻飘飘的一个杀字,仿佛能解决所有问题。 事实上,这确实是最简单快捷,也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华钦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 “大当家,对方要求,在一千万的基础上再加XM109狙击步枪一千支,MP5冲锋枪五百支,交易地点改在崇明海岸,时间六月十八日晚上凌晨一点五十,会有一艘表明rx-7号的运输船从东边靠岸,到时候直接把东西运到船上,就和我们无关...” 蔺楼远听到这里,满是慵懒和漫不经心的桃花眸猛地一滞,随后出现显而易见的讥讽,:“Q国那群莽夫倒是打得一盘好算盘,送货上了船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呵...告诉他们,价钱往上提一倍,没得商量,他们要是不想友好地做生意,爷也没必要舔着脸去求不是?” 他说完,靠在桌上的两条腿一放,转身就走,同时亦不忘挑起唇,斜睨了站在一边面色淡然的华钦,嗓音轻挑:“该走了,小跟班。” 此刻的华钦已经洗掉了昨日的妆容,露出的面容如矜持冷清的贵公子,那浑身的气质就是在蔺楼远这种气场强大的人身边都没有任何人忽略。 华钦并不在意蔺楼远的用词,她只是淡漠地扫了那个一脸为难的传话人一眼,随后迈着修长的腿,跟了上去。 第125章 好算计 前脚刚踏出密闭的屋子,就看到先一步出来的蔺楼远已经靠在墙边,一手夹着烟,嘴里还吞吐着云雾,那张俊美无寿的面庞在白色烟雾缭绕里隐隐看不真切。 见华钦出来,伸出一只手,朝着华钦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华钦眸子一闪,随后慢步走了过去,停在了蔺楼远的旁边。 蔺楼远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随后递给她,磁性的嗓音因为抽烟的缘故有些低醇:“来一支?” “不了,我不抽烟。”华钦拒绝地很果断。 “无趣。”蔺楼远也没逼人,随意往距离自己五米远的垃圾箱那边一扔,华钦视线看过去,烟很稳地掉入了箱子里。 “听到刚才我们在谈什么了吧,私自走私,贩卖军火买给他国,不管是哪一条都可以直接判死刑的罪。”蔺楼远嗓音淡然地传进华钦的耳朵:“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军方那边的人...虽然我现在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既然你参与进来了,就不可能再脱身。” 蔺楼远耳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微亮的光来,华钦没有回话,蔺楼远也没有在开口,两人都静静在楼梯口站着,直到蔺楼远手中的烟燃尽。 他仿佛才会神一般,哈了一声,背从墙上移开,随后侧头看了华钦一眼:“回去吧。” 这里是郊外一个废弃工厂,夜晚更是比城镇中凉了不少。 华钦跟在蔺楼远的身后,看着蔺楼远有些孤寂颓废的背影,那暗红色的碎发在微风吹动下也跟着轻轻摆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有些颓,双手插在裤兜里,却不是女生讨厌的那种,反而带着点帅气,又拽又酷。 这种天气,他也就穿了一件秋季的衬衫。 华钦面色冷清,但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极其随意地披在蔺楼远的肩上。 在接触到蔺楼远回过头看着她有些怪异的眼神中,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是你管家。” 是的,短短半个月,华钦成功从一个跑腿买水的龙套升级为更为高级的‘管家’。 虽然这在别人的眼里没什么区别。 蔺楼远对此嗤之以鼻,“你这小身板,还担心我?” 华钦微顿,黑眸幽深地盯着蔺楼远,随后轻动了一下唇瓣:“我穿了两件。” ... “事儿多。”半响,蔺楼远啧了一声,还是没拒绝华钦的好意,想了想,又道了声谢:“谢了,待会儿到了市里,爷请你吃宵夜。”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 “华钦倒是会打算盘。”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道仙》,最近很火的那部仙侠剧。 钟成蹊拿着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大腿上轻点。 半响,才停下来。 电视台上的所有经济台,都在宣布一个消息。 华凰集团与T.W合作,同时正式转型娱乐。 “华钦啊华钦...” 钟成蹊捏着遥控器的手渐渐握紧,面色也出现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居然感算计我?” 怪不得愿意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交易,仅仅一部电视剧的标价就把地皮买了,原来还有后招呢。 接着《道仙》,把华凰集团和T.W绑在一起,即使钟成蹊不承认,可微博上那条转发还在,只要存在一日,h华凰和T.W的关系就非同一般—— 而他因为地皮的交易,根本删不得。 重新开个发布会澄清?那不就是打自己脸么!没关系你tm转发华凰的消息! 刚开始借助T.W的势,之后在《道仙》最火的时候由明星出道,还一来就是火遍亚洲的神曲...接着宣布转型娱乐圈,一来就占据了大众的所有目光和交点... 华钦...当真是好算计! 第126章 小人作风 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憋屈感,他钟成蹊还是第一次被算计——而且是自己傻傻跳进去的! 到底该说是小瞧了那人... 钟成蹊想到这里,终是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华钦打电话,却没想到拨打之后只听到忙音,和...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钟成蹊艹了一声,转身检查了一遍,发现电话号码并没有出错,那就是...注销了? 没良心的! 他暗淬一声,心里极其唾弃华钦的小人作风,但随后又不甘心地拨通了华凰总裁内线电话,在接通之后,正想一阵痛骂,谁知那边先传出一道陌生的音线:“喂,哪位?” “你谁?”钟成蹊有种不好的余光,于是微蹙了下眉,同时,眸子已经暗沉了下来。 “啊...是钟总吧?华总去南北那边了,我是席逸泽,华总让我在这几年帮忙打理...”那边的男音带了一丝恍然,然后解释道。 “几年?”钟成蹊只注意到这个词,原本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嗓音也带了危险的意味。 “...是的。” 钟成蹊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行...好样的,tm以后再想找我合作,门都没有!”钟成蹊胡乱扯下领带,深吸几口气平息怒火,之后,唇角勾起极其冷冽和嘲讽的弧度。 ———— 三年后,京都机场。 一个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墨镜的男人从机场走了出来,那张绝美无暇的面庞只露出性感的绯唇和高挺的鼻梁,皮肤白腻,下颚弧度完美流畅,即使看不见那张脸,也能知道他是一个极为帅气的男人。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等车,身上带着上层人士特有的矜贵和奢华气质,时不时举起右手查看手表上的时间,极为引人瞩目。 不少人暗地里偷瞄,还有大胆的女生,视线毫不躲闪,直直盯着男人的侧颜看。 或许是视线过于灼热,男人的头往女生这边偏了一些,恰巧对上直视他的女生视线,女生猛地红了脸,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不会因为我看他就生气吧...不过正脸更帅了啊,即使带着墨镜....但是颜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诶诶诶,该是什么样的眼睛呢,皮肤居然比女生看着还白,但是一点也不女气耶,那眉毛也好看... 妹子眼里的帅哥突然朝着她笑了一下,女生怔住,直直盯着男人,显然被吓住了,说好的高冷总裁范...这么一身修身的西装,浑身的气质...怎么不是总裁范? 像是看懂了女生眼底的意思,穿着西装的男人再次勾了一下唇,随后,伸手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对着女生温润一笑。 刹那间,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幽深深邃却又不带一丝瑕疵,眼睛是漂亮的凤眸,带着撩人的味道,眼角的美人痣妖冶又帅气,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这...极品中的极品啊!! 还是如邻家哥哥一般温润如玉但芯子里还带着潜藏腹黑属性的翩翩公子! 第127章 我是一个变态 正当女生疯狂地想要上去搭讪的时候,一辆黑色桥车在极品帅哥的身前停了下来,随后那个西装帅哥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里。 女生只能失望而归,暗道果然是哪家的公子,不然哪会用这种顶级专车接送...果然美男子只可远观不可近赎啊。 车上,华钦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那副墨镜被她随意地放在一边,一张矜贵绝美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却奇怪地让人感觉到她正在放松。 “刚回来,就引起暴动。”驾驶座上的男人扫了一边的华钦一眼,嗓音没什么情绪地道。 “看看你自己这张脸之后,好像没什么资格来说我吧。”华钦微翘了一下唇角,又开口“那边怎么说,同意了没。” “同意,你这次的军功...一个教官位置,根本不用思量——打算什么时候去烈龙?”斐钰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这次...谢谢了。” “不用,我去那边也是有我自己的目的,和你没什么关系。”华钦知道斐钰铮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名义上,立了军功的她是他的人,所以他才能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拿下指挥官的位置。 “当教官不能没有军职,上面说,给你一颗金星。”斐钰铮微顿了一下,又道。 一颗金星等于少将,上面居然让她直升少将?要知道,身为侦察局龙部指挥官的斐钰铮也不过刚刚升为三颗金星的上将。 华钦眸子一闪,“没人反对?” “这是你应得的...什么时候去烈龙?”斐钰铮再次问道。 “收拾收拾东西,就这两天走。”华钦轻声道,视线看向车窗外的街道——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开到了市区。 “再等等吧,没几天就是尚大将的忌日了...你回来的也是时候,军方想把你的加封仪式安排在尚大将的祭日后,等过了那天,再走也不迟。” “尚大将?”华钦低喃着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莫名,随后变得异常幽深,“那好,这几天我回公司一趟。”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相安无事,也没什么话可说,便一直沉默着直到下车。 “我打听了一下,你弟弟在里面挺好,为什么你非要进去?” 走的时候,斐钰铮到底还是问了出口。 三年时间,他们因为任务而熟悉,斐钰铮已经把华钦从刚开始的交易对象变为可交心的朋友,所以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变态吧。”华钦扯了一下唇角,笑意淡然,随后就关上了车门。 第128章 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怕死吗 来到久违的华家别墅,华钦站在门边,刚刚准备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小说话声,还有...年轻男人的声音? 她微顿了一下,才淡漠着面容打开了别墅的大门,没有丝毫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的人。 大厅的沙发上,一头暗红色碎发的男人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脚抬上了茶几,极为肆意纵容,而站在一旁的张姨非但没有把人赶出去,反而笑吟吟地询问着对方想吃什么。 华钦眸子变得幽深。 钥匙放在鞋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吸引了张清的目光,在看到华钦的那一瞬,张清激动地手都打颤了,眼里满是惊喜地询问:“华总,你回来了?” 张清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和三年前的他相比,现在的华钦无疑更加成熟,那眉眼间透露出的从容和稳重,还有愈发立体俊美的容貌,都标志着他的成熟,只能从熟悉的轮廓中寻找以前的影子。 华总...今年二十一了吧。张清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恍惚。 华钦弯了下唇角,恩了一声,视线却看向沙发上的身影,低醇的嗓音很淡,又带了点莫名询问的意味:“他?” 张姨顺着看过去,啊了一声,随后有些怔愣地看着华钦:“他说他是华总你的朋友,难道不是?”问完这句话的张清有些心惊肉跳,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怀疑过什么,只是这男人的一句话便信了,这是多大的疏忽! “华总抱歉,我这就...”张清的声音带着歉意和忐忑,说着就要走过去赶人。 华钦叫住了她:“不用了,我们认识。”她垂下眼帘,俊美无寿的面庞带着矜贵和淡漠,有礼的嘱咐却带着疏远的距离感。“这三年麻烦您照看家里了。清姨,您先下去休息吧,年纪太大,这些家务事不应该您做了。” 华钦说着,换上了鞋就走进了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倒出之后,才发现茶水是冰凉的,还有许多浮渣。 她的眸子一瞬间薄凉了下来,放下茶壶,就要往二楼的卧室走去。从始至终,她仿佛看不到沙发上的人一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沙发上的男人看见华钦这副模样,原本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终于无法维持,那双桃花眼满是冻人的冰霜。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有些讽刺:“华钦,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一只脚踏上楼梯的人,闻声之后微顿了一下,随后,华钦半侧过身子,温润磁性的嗓音,吐出的话却无比冷血:“蔺楼远,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怕死吗?” 如同一根导火线,这句话点燃了蔺楼远本就紧绷的神经,挑起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怒极反笑,下一刻,却是拿起手中握紧的遥控器,狠狠向华钦的脑袋砸去。 华钦没有躲。 直到遥控器距离她还有一步之远的时候,华钦微偏了脑袋,遥控器擦着耳边,堪堪躲过。 “我tm脑子有坑,才会发疯信你!” 四目相对,蔺楼远眼中满是轻嘲,怒意,却渐渐消散。 第129章 不想你死 “来这几天了?”华钦没有接下蔺楼远的话,只轻声问道。 蔺楼远却像浑身都带了刺一般,扎人得紧:“哟,这怎么不说要我死了,刚不说得很霸气吗?潜伏三年,一锅端了黑手党,这功绩足够升少将了吧?还把黑手党一群人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心里特舒爽啊华少将?” 华钦眸子微沉,看着蔺楼远似是不解,嗓音磁性低醇:“你对黑手党没那么在意...为什么这么生气?”她顿了一下,温润的嗓音淡然地纠正蔺楼远气话当中的错误,“没有一锅端,你还好好的。” “哟,那你那把我也一起杀了不久就了?”蔺楼远冷呵一声,对华钦好心好意的权当看不见。 “蔺楼远...你不会不明白我在那个时候让你去江城是什么意思。”见蔺楼远一股脑地发怒,华钦也冷了嗓音。 什么意思,还能什么意思? 在那种紧张的时候让他离开南北,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不想他死,她要他活着。 荒唐不荒唐? 他压住心底的怒火,扯出一个笑来,嗓音低沉:“所以,我需要一个解释。” 蔺楼远自认,自从华钦跟了他以后,他从没亏待她,甚至好吃好喝地供着,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才是华钦的跟班。 可他从没在意过这些。 而华钦是如何回报他的? 利用他对她的信任,莫名其妙对他说你去江城呆一段时间,在他拒绝之后,竟是趁他不注意把他打晕,送到江城。 醒来后的他还想着,也就罢了,傻傻等着华钦过来给他一个解释,结果等到的是什么? 南北黑手党被政府彻底清查覆灭,所有黑手党成员皆判十年到二十年牢狱,而‘蔺楼远’等人因涉及违法私卖军火,私自走私毒品等一手犯罪严重,判于死刑。 法院判刑的新闻报道,没人知道蔺楼远在看到法庭上一身黑色西装,表情漠然,甚至站在他极为熟悉的那个男人—— 侦察局龙组斐钰铮时有多不可置信。 三年相伴,都是骗局。三年出生入死的情谊,都成了法庭上告他重罪的证据。 即使她没有真的让他死,但那又有谁能确定...不是一时的同情心泛滥? “我想你也很清楚了。”华钦抬眸看着他,“从一开始,我就是侦察局派去的间谍。” “我也知道你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黑手党首领那么简单,实际上,南北那边的势力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是么?” 华钦看到他依旧冷讽的面容时,轻声道:“至少,我叫华钦这件事是真的,而你...当真是蔺楼远吗?” 蔺楼远浑身一滞,眼底闪过晦暗的情绪。 “即使你不会相信,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这是我的义务,但这和你并没有关系,至少,我现在并不想你死,是真的。” “虽然没有我,你也定然不会死。”想到什么,华钦笑了一下,随后没什么情绪地道,“那么,你请自便吧。” 她说完,脚步再次迈开,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130章 尚上将,尚逸璟 自华钦上楼之后,蔺楼远在沙发上呆了许久,最终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极为复杂地看了楼上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华宅。 不管如何,他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一个解释,即使对于这个解释他并不满意。 黑白不容,今天,就是一个分叉口。 以后他和她,只会站在对立的位置。 —— 回京都的第二个星期,华钦和席逸泽见了一面。两人都从对方的衣着和神情看出许多不同,到最后,皆化为了唇角一抹礼貌又客气的笑。 华凰这几年的发展很迅速,早在前年就已经可以和T.W并列,也是娱乐圈的一个巨头了。只是外界都认为,席逸泽才是华凰的总裁,毕竟三年来的各种活动仪式,那个传闻中的华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让人无法不对其质疑。 想起三年前华凰的模样,席逸泽到现在还真是不敢相信。 “公司发展得很好,黎羡颜最近凭借《海盗帝国》被列入这一年奥斯卡的最佳女演员名单,苏浅也在上个月获得天后荣称,最近也签了几个从恒大表演系出来的学生,形象演技都过得去,钟成蹊那边,这三年没做出什么动静...” 席逸泽正想细细汇报这些年的事情,却被华钦打断,她唇角微扬,嗓音温润低醇,带着点点笑意:“这些,你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你忘了?” 席逸泽微怔,随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是吗?” “比起这些,电话里一直没问你,这三年,你过得好吗?”华钦问道。 “还好,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在太久不见,又或者每月一次类似工作汇报的电话让两人之间只有利益的牵扯,所以现在面对面,反而不适应,徒增尴尬。 直到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除了一句再见,又或者回聊,便什么也没有了。 华钦站在咖啡馆门口,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身材高挑,极为挺拔。 口袋里震动的手机让华钦回神,随后她接起电话,在那边人话语完毕之后,礼貌地说出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那个传闻中‘尚上将’的祭日,而她正准备去参加这个男人的追悼会。 “好的,我们会尽快派人去华星路口接你,华少将。” 华钦轻应了一声,在对面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心底盘旋的疑惑终于问出了口。 “听闻尚上将年轻赴死,可我却还不知道传奇的名字...”点到为止,华钦的嗓音带着恰当的好奇和让人信服的悠扬。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随后开口:“华少将,很高兴能帮到你,但是只要从军校出生,应该是没有人不知道尚上将全名的...”那头的声音染上显而易见的激动,随后像是发现自己失态,微微咳嗽了几声:“尚上将全名叫尚逸璟,死后被追封为元帅,他的家乡在南北...” 第131章 小家伙,本事却不小 电话那边的人说完之后半响没有听到华钦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 喊过之后,他听到电话那边,那个不久才升为少将的男人,用淡漠磁性的嗓音恩了一声,随后顿了顿,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再次开口:“尚逸璟,上兔下辶,左王右景,是这个名字?” 他微微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华钦是在向他确定尚大将的名字,很奇怪...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会把逸字想成易字,景字去掉一个王字旁,华钦居然一口就答对了。 兵忍不住叹了一声,感到一阵阵惊奇:“是的,华少将...你怎么一次就猜中了?” 华钦温润地笑了一下,笑里却没什么情绪:“大概有缘吧。”她微顿,说出了结束语,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她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来,眸子如同一团浓墨般幽深。 真是没想到,那个小家伙,本事却...一点也不小啊。 京都军区‘神虎’基地。 华钦到的时候人并不少,由着领路的人带着走到建筑之下的一间屋子,敲了敲门,“进来。”在听到一声稳重低沉的男音后,穿着一身军服的带路兵推开了门,朝着屋里的人敬了个礼,便小跑着离开了。 华钦也了然,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的人穿着比其他人较深的军装,年龄大概三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黄色,不黑也不白,脸上从右眼角到鼻梁有一条很明显且略显狰狞的伤疤,一双眼中满是凌厉的神情。很精神,也很正气。 他坐在木质的椅子上,军装的袖子腕到胳膊肘的位置,此刻,那双如剑一般的眸子停留在了华钦的身上,打量了半响,才忽的发出一阵哈哈的爽朗笑声。 “你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地,去烈龙,想当个什么教官?” 男人饶有趣味道,右手旁边放着的便是一套叠得整齐的军装,还有在那上方无比醒目的肩章,金色松叶和一颗金星。 华钦眯了眯眼,这是必须要过了男人这一关,才能拿到那少将的身份吗。 她的视线一扫,看到男人肩章上的标志,三颗金星,上将的标志。 勾了下唇,她嗓音低醇:“野外生存,这点没人比我更擅长,在黑手党的三年,我握过的抢也不少,打过的架中也学到了不少格斗技术,上将要是因为我没在军校呆过就看人矮一截...” 她的笑平添一抹古怪,温润道:“您可以来试试身手。” 她站着笔直标准的军姿,身材挺拔,那一刻,从她身上散发出压迫威慑的气场,像是隐藏多年的剑,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锋芒。 华钦的眸子毫不避讳地与宁宗对视,那其中流露出的暗芒和潜藏的危险,如同吐信的蛇,幽深地让人毛骨悚然。 那一脸的认真,倒像是真把宁宗的话听进去了...还很认真想了这个问题。 宁宗一阵愕然。 不就是开个玩笑...还是这个玩笑是个严重的问题? 试探新人是历来的规矩,往常不都是非常友好的交流吗,这一次怎么就不行了——这孩子眼睛里戾气真大! 本是想逗弄逗弄新人,却没想到捅了马蜂窝的宁宗咳嗽一声,缓了缓神情,看着华钦道:“试试身手就不用了,我只是来这走个过场,去里屋把衣服换了吧,待会直接去追悼现场...还有,你最好带朵郁金香,这是对他的尊重。” 说起这个人,宁宗的脸也微沉了下来,那双闪耀着的眸子,闪过敬重。 似乎这里,不管是谁,对于尚逸璟,都是尊重而带着敬意的。 华钦在听到宁宗的话之后,微挑了一下唇角,她平淡地道:“我不会带的。” 第132章 新的教官 宁宗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拿起军装的手都是一滞。 宁宗朝着华钦看过去,却发现华钦的眸子里满是淡然的笑意,很浅,却又带着别样的风采。 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孔在这个时候散发出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让人沉迷。 因为这个时候,她不单单只是在用唇角的一个弧度在笑,而是从眼睛里发出的,最真实的笑意啊。 宁宗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手中的衣服已经被华钦接走了,在踏入里门的那一刹那,她顿住了。 “我不是军人出生,也不是军校毕业,对于你们口中的尚大将,确实没什么敬意。何况神话是用来打破的,而不是用来膜拜和仰望的。”华钦唇角微扬,那双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掩藏住其中深意:“换好衣服,我会直接离开,追悼会这种东西,我还是不参加了。” 说完,她就啪的一声关上了木门。独留下怔仲惊愕的宁宗,回过神来后对华钦的印象有了明显的变化,但显而易见不是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恶狠狠道。 要是传奇那么容易被人超越,那还算什么传奇!既然是神话,自然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触及的的高度...愚昧无知! ———— 烈龙基地建在了无人烟的祁山山顶,除去军车,任何车辆不得开入这辆小山。 今天的烈龙,有些兴致高昂。 自从前几天得知有新教官要来,很多新兵蛋子都止不住地好奇。 从自家教官口中透露的丝丝消息,这个人是侦察局谜案龙组的人。 龙组啊...一个让人感到神秘的存在。无论是在军界还是在警界,它的存在感最低,影响力却最强。 听闻这次的教官特别厉害,只凭一己之力直接把南北那块地上盘踞几十年的黑手党清理了个干净,还直接从无军职直接荣升上将。 更引人好奇的是,来这里当教官,居然是那个龙组的人自己提出来的! 要知道,侦察局那边和陆军一向是进水不犯河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龙组的教官...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空间。 而今天,就是那个教官到来的日子。 “华醇啊,你说这次新来的教官是帅哥还是美女?”食堂当中,华醇旁边的一个男生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只筷子,吊儿郎当的嗓音里不失好奇。 “来了就知道了。”华醇放下手里的长筷,嗓音淡漠,一张俊美的脸上的神态就没怎么变过,似是什么事都无法让他露出失态的神情。 三年过去,曾经满脸稚嫩的少年面容逐渐张开,如雕刻般深邃的轮廓,完美的唇形和那高挑挺拔的鼻梁,更重要的是眼底流露出的淡淡冰霜,已经可以瞧见未来的模样。 第133章 熟悉感 “你总是这么无趣。小小年纪,就如此老成。”那人似是无奈,语气夸张:“你这样,将来是成不了大器的!” 华醇没有理他,端起食盘便准备离开,那人下意识问他,“你去哪儿?” “我吃饱了。”华醇淡淡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了座位。 那人诶了一声,看着华醇真自己走了,本想跟着去,但...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没怎么动的饭菜,他一咬牙,不跟了! 这下午训练那么长时间,不多吃点怎么行?华醇也是...每天中午就吃那么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还次次第一...他觉得,这都能算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想着,狠狠扒了一口饭菜,吃相狼吞虎咽,很快就见了底。 只是像周围看去,已经没了华醇的身影,他艹了一声,郁闷到了极点。 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呢? 基地门口到内部只有一条笔直的公路,中心位置是一个交叉的十字路口,寝室几乎与基地门口呈直角的地理位置,而从食堂到寝室,也必须经过这个十字路口。 华醇的个子在这三年长得很快,从当初的一米二到如今已经有一米七的身高了。只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还是小时候因为华钦的缘故,性子越来越冷淡,在军队中也不怎么和人交流。 那从骨子里发出的疏离感和划分界限明明白白地摆在众人面前,主动和他说话的,是真的寥寥无几。 当然,刚才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子是例外。 一天到晚都说个不停,对于其他人来说实在是个麻烦,之所以和华醇走那么近,大概也只有华醇是第一个能忍受他一天到晚说个不停的话唠属性了...当然,华醇这是性格使然。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一双黑眸深沉似海,满是波澜不惊的神情。 恰巧走到路口,徒得听到军车驶来的声音,修长的身子微微一滞,随后,刚刚迈开的右脚收了回来,侧过头静静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越野。 想起最近这些人一直在谈论的话题,他其实对这个侦察局派来的教练也带有较小的兴致。 平日里这条路不会有什么车驶过,既然今天是那教官来烈龙的日子,这辆车十有八九就是接的那位新教官。 既然遇见了,看看也无妨。 军绿色的越野与华醇擦身而过,他本是随意地一瞥,但却出乎意料地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眸。 瞳仁似浓墨,黝黑地透着诡辩的气息,此刻正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微微一怔。 就这一怔愣的瞬间,他再回头,只能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车尾,和那逐渐模糊的车牌号。 第134章 她的小家伙 车内,斐钰铮看着自从刚才就一直望着车窗外的华钦,有些莫名地挑了一下眉头:问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华钦微扬了一下唇角,看着窗外的景物,俊美的面庞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的同时,一只手随意按下了车门上车窗升起的按钮,车膜格挡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露出的那双极具辨识性的狭长凤眸。 她嗓音温润,清明平淡的眸子里却出现点点波澜,如浓墨入水一般淡然地渲染开来,中心的瞳仁因为太过黝黑而透出一股魔性,像极了魔化的妖。 华钦侧过头,用一双妖化过头的眸子直直盯着斐钰铮,在斐钰铮有些怔仲的神情中,唇角衔着的笑越来越闲置适宜。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尚逸璟,那个传奇人物,噢,不。现在仅仅是,她的小家伙。 她挑起了唇角,拉了拉军绿色的袖口,随后伸手扣上了上衣扣子。“你刚才说,和我共事的,是那个冉少校?” 斐钰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华钦,低沉的嗓音暗含提醒的意味:“虽然是个女教官,但烈龙也仅仅只有她这一位女教官,别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看了她...再怎么说,也曾经是暗将里的一员。” “我可没有轻视女人的意思。”华钦抿唇淡笑着看了斐钰铮一眼,“只有自己小看女人,才会认为别人也小看女人。所以,”华钦伸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嗓音温润又带着丝丝笑意,“从这句话可以看出,你对女人有很大的偏见,大男子主义的斐上将。” 哈。 斐钰铮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俊朗清逸的面庞浮现少许笑意,他嗓音微沉,低哑中透着一股性感:“没有哪个男人没点大男子主义,除非gay和性功能不行。” 就在斐钰铮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车子猛地一震,随后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蓝白相间的建筑风格和路上所看到的,白墙红瓦的住宿楼可谓是别具一格。 而此刻,那栋蓝白相间的建筑之下亦然站立着四道高低不齐的军绿色身影。三男一女,赫然就是烈龙的四位教官。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华钦就勾了下唇,温润低醇的嗓音仿佛意有所指,“情报,确实准。” “接下来我就不送了,祝你好运。”斐钰铮看了华钦一眼,拍了拍华钦的肩膀。 “好运这种东西,可不是一句空话就能来的。”华钦打开车门,望着对面那修长且各有所长的身影,眯起了眸子。 “接下来,有点麻烦啊。”她意味极浓地喃喃道,随即,不等斐钰铮的回复,便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第135章 空白 坐在车内的斐钰铮一顿,随后看向车窗外已经朝着那边走去的身影,周身的气息变得浓郁起来。 好歹也是电话联系相处了三年的朋友,居然不打个招呼就直接下车。 “没有礼貌的家伙。”他的嗓音低沉醇厚,面容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那一双黑色的眸子越来越暗。 直到华钦与那几道身影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斐钰铮才把视线放回车内。顿了一顿,才握住方向盘,倒着车离开。 —— 午休结束,下午一点,宿舍准时响起了集合的铃声。 躺在宿舍床上的华醇几乎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仔细看去,那双眸子里没有一点迷离的雾气,根本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华醇没有立刻下床整理被子,而是直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黑色碎发遮挡住了他那双忽明忽暗的眸子,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上眉头微蹙了起来,唇瓣也紧紧抿着,像是有什么心事。甚至于右手也不自禁地扣进棉被里,因为太过用力而出现一层层的皱褶。 事实上,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双不经意间看到的眸子。 像是疯了一样,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浑身一怔。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来不及抓住,就被床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打断了思路。 “还不快起来,时间来不及了,以前你不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吗...”那人奇怪地说了一句,随后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也不管华醇了,本身就没有什么交情,他觉得自己提醒了华醇一声已经很和善了,这样想着,那个男子拿起一边的外套就往外走。 华醇的眸子闪了闪,也没再在床上停顿,快速地翻身下床,穿戴好衣服以后,跟着最后一波人走去楼下的训练场集合。 操场一片肃静,一片军绿色整齐地排成方块形,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异样的响动。 站在高台上的万郁庭扫了许久都没看到往日那个铃声一响就到操场上的身影时现在才出现时,愣忡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回神。万郁庭的心情有些微妙的诡异,他止不住想华醇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才会这么晚才到。 而在他思索个中缘由的时候,华醇已经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甚至...与其他人相同,已经看到了高台上多出来的那个修长高挑的身影。 黑色碎发,肌肤细腻白皙,俊美深刻又精致到极致的五官,那双狭长的凤眸是最媚人的武器,其中泛着点点柔光,男人绝美的脸庞上至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角的美人痣更为她添了一抹妖冶柔惑的味道。一身修长高挺的军装显露出她挺拔隽逸的身影,和那浑身温润散发出来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气质,都让人狠狠惊艳了一番。 这样一个看起来情感细腻而温柔如春风的人,当真是让人求之不得,而后辗转反侧的存在。 然而此刻,在美好的事物面前,华醇的脑海却是轰的一声,展现出一片空白。 令人震惊的,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华钦,他名义上的哥哥。 第136章 你感受过绝望吗 那一刹那,无数念头飞快在华醇的脑海里闪过,错愕,怀疑,震惊,还有厌恶,这些情绪几乎包围了他的全身,使得每一寸肌肤都紧绷起来,发出极气强烈的排斥感。 半响,华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生控制自己失态的目光从高台上的那个身影移开,半掩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紧握成拳,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而他没注意到,就在他垂下眸子的瞬间,那个他极力避开的人的目光就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去。 华钦唇角勾起的弧度微微一滞,那双眸子也意味深长地微眯了起来。 看着底下淡漠着表情直直看着前方,仿佛没看到她的华醇,华钦带着轻讽地啧了声,磁性低醇的单音节性感得让底下的一片人感觉耳朵都酥麻了一片。 站在最前方的万郁庭例行说了几句,随后就侧过头把视线看向右后方站着稍息姿势,身姿挺拔的华钦,唇角要笑不笑地勾了一下:“走个过场,介绍介绍。” 华钦停顿了一下,随后随意地把军帽戴在头上,迈着几个随意的步子,走到万郁庭旁边。 立正,抬眸,开口。 “华钦,金字旁一个欠,四连新班长,也是你们的总教官。”华钦停顿了下,随后继续道:“今后,我负责教你们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所以,在原来的基础训练下,所有连每天挤出两个小时,在这里集合。下午六点到八点,是我的训练时间。” “你们可以叫我华班长,或者华教官,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华钦说完之后,向着万郁庭微微颔首,随后便退到了一边。 鸦雀无声。或者说,底下一群人都被新来的教官给震住了。 肩章上的金色松叶和那一颗金星不说,这一来就是占用其他教官的时间还有增加训练的...瞧瞧旁边他们亲爱的几位班长的脸黑成什么样,你就知道华钦所作所为多大胆了! 只是...在一阵感慨和敬佩之后,底下一片身穿着军绿色军服的兵猛地回想起华钦刚才说了什么—— Mmp,他们没有听错! 所有训练提前两个小时全部完成,还要加时训练,这是人做的事! 刹那间,一张张脸全部都变成了菜色,各种情绪纷纷展现在脸上,可谓精彩纷呈。 他们不敢相信地,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已经退后靠在角落里的华钦,却只能看见她微低着头,帽檐下露出的白皙细腻而精致的面部轮廓,和那好看的唇形,浑身都透露着疏离的气息。 和刚才不动声色的温润不同,此刻的华钦虽然依旧低调,但无论怎么看,都多了几份刚才没有的味道。优雅带着痞气,颓废中带着奢贵的模样。不单单如此,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事都交代完了,做不到你们看着办。’的拽。 但是,你TM倒是说一句逗我们玩啊,帅也不可以任性加练啊! 在众人可以说是火热的目光注视下,华钦微微蹙了下眉,随后,伸出一只手微微拉了拉帽檐,微颓着腰走下了高台。 你感受过绝望吗? 这就是了。 第138章 这样一个冷血动物 总教官? 也是,一个少将在这里能看得顺眼的,也只有这个位置了。 华醇在听到华钦所说的话之后,眸子闪了闪,随即却是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二连班长,以后见面的时间,也只是那两个小时而已,四个连,估计华钦也没什么时间可以注意他。 而且...华钦到这来的目的,未必是因为他,他自认,也没那个能让华钦特别对待的本事。 毕竟...想到三年之前在华宅受到的待遇,华醇讽刺地勾了勾唇,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把亲生弟弟当成玩具,高兴了给颗糖,无聊了、发怒了就充当一个人形受气筒,这种事情,也只有华钦这样一个冷血动物做得出来。 “好了,接下来开始训练!”华醇听着教官喊了一句,随后一排排的兵分成四个整齐的列队,迈着缓慢又整齐的步伐进入自己连的训练场。 只是心里有多崩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华教官直接下台,意味着她的话不是开玩笑。 四位教官对华钦所说的话闭口不言,显然是默认了华教官的‘减时加练’。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不但要受到自己连班长的催残,还要受到来自其他连班长的加倍摧残! 华钦下台之后,就直接走到了四连所在的位置。 “他们以前的日常训练安排表,不介意给我看看吧?”华钦先是扫视了一圈,才侧身对着冉羽询问。 “当然。”纵然心底再不喜厌恶这个从侦察局来烈龙横插一脚的总教官,冉羽也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部队里来,所以,在听到华钦这种类似于争夺主权的事,也没有任何偏激的行为,只是心底的怒火越燃越旺就是了。 她面含冰霜,极为公式化地把手中的资料单递给华钦,随后便立正站在一边。 华钦接过单子,视线粗粗扫下,长时间的寂静让四连的众人都下意识向她看去,却只能看到在帽檐的遮挡下,他们新来的华班长那微薄性感的唇瓣越抿越紧,直到最后绷成一条直线。 几乎可以想象,现在那张脸上是如何的表情。 许久,一声几乎可以忽略的轻叹从华班长的唇中吐出,那其中包含着的情绪太多,让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就是你们一天的训练?” “队列、擒敌、战术、体能,都是最为基本的新兵训练项目,5天一次负重跑步和游泳训练,7天一次25公里负重越野,15天一次跳伞,30天一次野外生存,这些和普通军队有什么区别,副班长,你倒是说说看。”华钦磁性的嗓音异常温润,那其中淡淡的压迫感却直叫人说不出话来。 冉羽愣仲了一会儿,朝着华钦行了个军礼,随后才开口回答:“报告班长,五天负重跑四千米,游泳三千米,七天一次25公里负重40公斤越野,三十天一次野外生存不带任何食物,比起平常新兵连,已经提升了几乎一倍的训练难度,所以我认为,这很合理!” “合理?” 华钦细细重复揣摩这个字眼,有些柔意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半响,发出一个似嘲似讽的单音节。 第139章 暂时告别 “不管在基础数字上做多大的调整,新兵训练就是新兵训练。站在这里的,都是烈龙从各个部队选上来的拔尖人才,战斗技能,机动技能,渗透技能,侦察谍报技能才应该是你训练他们的主要方向。”华钦揉了揉眉心,语气温润道。 这句话,不止是冉羽,整个四连的都是一顿,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这话...是人可以说的吗! “这些都是特种兵的专业训练,华教官。”冉羽冰冷的音调从口中吐出,“他们现在,连个合格的兵都不是。” “这里是烈龙。”华钦用手拉了拉军帽帽檐,随后侧身注视冉羽,黑眸幽幽,深邃地看不见底:“烈龙,是陆地特种兵的拔尖,现在,你告诉我,这一群从下面选拔上来的人,连一个合格的兵都不是?” 华钦微顿一下,突然轻嗤了一声,略带嘲讽意味地道:“也是...尚上将死亡之后,烈龙早就被你们毁了。” 冉羽瞳孔微缩,浑身猛的僵持住了。 她两侧贴着裤缝的手忍不住慢慢紧握成拳,冉羽张开口,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因为华钦所说的是事实。 在尚上将未死之前,烈龙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远比现在高尚。 那个时候,烈龙是一支队伍,一个只由五个人组成的,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特种兵小组,而在尚上将去世之后,他们因为无法拒绝上面的命令,逐渐使烈龙成了一个部队。 烈龙的名声,从最初的神秘莫测,变为现在众人眼中没有什么隐私的军部训练基地。 再也不会有人用激动憧憬的语气述说烈龙,再不过,也就是一句‘烈龙啊,和其他训练营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连合格的兵都不是——”华钦嗤了一声,忽略冉羽已经变得难看的脸色,她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一排排的兵,嗓音淡淡:“冉副班长这是要再次自降身份,从军事训练基地,彻底变成新兵营吗?” 冉羽猛的抬眸看她,眼底满是不堪。 “回答我,你们来到烈龙,是为了干什么?”华钦的嗓音清朗,其中夹杂着丝丝磁性和醇厚,声音虽然不大,听在四连的耳中却非常牢固坚定。 脑海中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一股热流往上冲,想也不想,扯着嗓子就开始吼:“特种兵!” “什么特种兵?” “陆战特种兵!最强特种兵!” “很好。”听到这里,华钦弯了弯唇角,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上露出许些惊艳的笑来,她微启唇齿,嗓音透着暖玉般的温润:“那么,加不加练?” “加,加,加!”四连的声音整耳欲聋,全凭着一股冲劲吼,连自己吼了什么都不知道。 华钦唇齿轻启,旁的声音忽然插过来,打断她的话语。 她微微侧头,看到右边从楼层阴影处走出来的男人。 “在原基础训练上,所有项目基数加二十,时间减半,我会以特种兵的要求来要求你们,周一周二战斗技能训练,周三周四机动技能训练,周五周六渗透技能训练,最后一天,是侦察谍报技能训练。” “以上,是对你们日常训练重新布置,四连所有务必在三个月内熟练掌握各个技能,不合格者,离开烈龙,” “在那之后,烈龙会组织一次与其他基地的野外实战演练,所有烈龙成员一并参加,时间是六天七夜,同样,表现不出彩者离开烈龙。” 男人性感的绯唇向上翘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略微放肆的笑,带着军人特有的痞帅。 “菜鸟们,好好加油啊~” 一排四连兵神情有些诡异。 这出现的男人是谁? 或者说,这个肩章上有着刺眼耀眼,闪瞎人眼的一枚金星和松叶的人是谁? 又或者,这个忽然打断他们教官说话,又自称自己是他们教官的人是谁? 一群兵懵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华钦在一边,那张俊美无钧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她重新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 即便是旁边突然冒出来的人很张狂地抢去了她所有的话语,她的神情依旧是淡然的。 即使,一连的手,伸到三连来——哪怕不爽,也是一起共事的同志啊。 她眯了眯眼,冷呵了一声,眸子里诡辩的暗沉仿佛要涌出来一般。 正准备开口,心口猛地一痛,连带着漆黑一片的瞳仁也紧缩起来。 随后不等她反应,密密麻麻如蚂蚁钻入的,细密毫不透风的,如针扎,又如重锤,刺痛夹着闷痛,从心口的位置蔓延向全身上下,脑子里也响起一阵阵喑哑昏沉的旋律,诡异地在思维里旋转,激烈地碰撞,一声一声,刺激着她的神经。 是什么? 这种熟悉的痛感,三年都没发作的东西,这个时候... 华钦极力抑制身体的颤抖,但即便如此,肩膀的微颤依旧暴露了她的反常。 这样不行。 她想着,吃力地微抬了眸,却猛地发现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哪怕一丝光芒。 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精神神经无线放大,瞳孔里照应出来一片黑暗,周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脑子里回旋着她压抑厚重,又沉闷的喘气声。 仿佛,她在深渊里。 她一个人,在深渊里苦苦挣扎着。 第137章 她非常不对劲 ”华少将...“ “华少将?” 那声音像是从远方的虚无传入她的耳里,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心底升起,惊触到她的神经,终于把思绪从暗沉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只是情况依旧有些失控,她仿佛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从耳朵到太阳穴一段距离胀痛地让她无法思考,耳膜刺痛地像是有人用铁钉狠狠敲打,以至于她能看到太阳底下所有人的脸,能看到向她走来的军官脸上暗含得意的神情,还有一旁建筑最高位鲜艳的红旗,却根本做不出反应,仿佛一切都失去了价值和意义,从心底涌出的浓烈疲惫感,连带着呼吸的空气都被抽干,喉咙深处满是腐腥的味道。 手脚冰凉,无法动弹。 华钦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只是她根本控制不住,甚至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像是被人狠狠撕扯一般,越来越细,仿佛就要这样断掉。 唯一幸运的是,在这件事中她知道自己正在逐渐失控,从黑暗中拉扯回来的神经不可思议地敏感,她清晰认识到一点—— 不行,人太多了,她不能放纵自己随波逐流。 她用尽一切心力克制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那股窒息感才勉强褪去。回过神来,耳里传入有些低沉的男声:“你没问题吧?”她微抬眼帘,最先映出的是一张脸,是刚才挑衅的男人。 夜落琛许久都没见华钦反应,便有些不耐。 他本以为这是华钦无声的抗议,心里还对这个从侦查局调来的少将的小把戏抱有轻蔑讥讽的意味,于是想和她玩玩,也就站在原地,唇角衔着轻佻的笑,但在新兵喊过人之后,他余光看去,立刻发现不对劲了。 即使华钦低着头,他也依旧能看到帽檐下华钦微微颤抖的双唇,视线下移,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紧握成了拳头,青筋直冒,甚至渗出了血,无声地落入地面。 非常不对劲。 夜落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大跨着步子朝着华钦的方向走了过去,越接近,步子就越是迟缓,到了最后,走到华钦面前时,他眼底闪现抑制不住的诧异。 没有呼吸声。 就像是死人,安静得可怕。 华钦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汗水沿着眼角一路流向下颚,即使看不见背后,夜落琛也能够猜出来华钦的后背一定也把内衫浸湿了。 这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哪有正常人一瞬间就出这么多汗的,而且,即使凑到华钦的面前,侧身仔细听她的呼吸,也同样什么都听不到。 他尝试着喊华钦的名字,在发现她真的没有一点反应之后,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疑惑。侧头看见身后一群新兵像是二愣子一样呆站着看这边,心头也生了火气:“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军医!” “啊?”一群人愣住了,又没有人受伤,为什么叫军医? 夜落琛的眉心狠狠蹙起,在新兵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也是想起了什么。 是了,他们这儿的军医——那也是个新上任的崽,看到男人就脸红结巴不能自已的小姑娘。 最重要的是,为了避大老爷们儿的嫌,离训练这地虽然不算远,那也得十来分钟,他刚才脑子短路了才没想起来。 夜落琛觉得自己头疼病又犯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异样的华钦,忍不住皱着眉头再次问了句:“喂,你没问题吧?” 面前一直低垂着脑袋的人突然动了,死静没了,夜落琛敏锐地听见了她平缓的呼吸声,随后那黝黑深邃平静的眸子就抬了起来,直视他的瞳仁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却叫人安心。 “谢谢。”青年干涸磁性却低缓的嗓音对着他道,“我有些不舒服,能看一下队吗?” 夜落琛本来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但不知怎么,华钦那双黝黑的眸子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那么,再次谢谢。”华钦低低说了一句,随后就迈着步子,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了。 ———— 窄小的单人宿舍里,身材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背影站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盒来。 青年倒出两粒,没什么情绪地喂进唇瓣,随后灌了一口白开。 余光瞥见墙壁上的日历。 看着年份,再看日子。 很熟悉的数字。 前世吸毒被捕的日子; 第一次进戒毒所的日子; 第一次产生精神幻觉,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日子。 回想起重生回来的那时候,说起发病,倒不如说是情绪激动而引起的无法控制。 华钦这才恍然意识到,这病并不是已经好了,也不是三年没发作。 而是没到时间。 而现在,时间到了。 她又和以前一样了。 第138章 不负责 华钦的宿舍背着光,也没有窗户,不开灯的时候,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一片昏暗。 药片有安眠的作用,她坐在地上,静静感受着神经末端传来的疲惫感,许久才站起身,微靠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半阖上眸子,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六点整,从食堂里出来,四个连已经整好队,由他们自己的班长带领着队伍,整齐站在了空旷的训练场上,当然,也有一个特例—— 华钦没有来,甚至四连的兵都是自己过来的。 冉羽也不见了。 这是搞什么? 万郁庭看着四连的方向,忍不住哈了一声,眉头也微微蹙起,“华钦人呢?” 碍于在自己的兵面前和那明摆着的规矩,他走过去,只是公式化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四连的兵居然比万郁庭更加茫然,“刚才遇见一个肩章是金色松叶加一颗星的少将,华教官好像有点不舒服,就拜托他看着我们,但是华教官不见之后他也走了——还把冉副班带走了,训练是我们自己完成的。” 另一个少将? 万郁庭当即想到了什么,顿时什么也顾不上,面色有些狰狞地艹了一声,挠着那头凌乱的头发快步走到韩禛和顾奕城的旁边,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夜落琛刚才去四连了。” “他去四连干什么?” 顾奕城微微蹙起眉,脸上出现非常明显的厌恶的情绪。 自从他们妥协之后上面就越发肆无忌惮。三年前更是派了个人到烈龙来,一脸‘烈龙不可群龙无首’的正义模样,现在想起来那副表情依旧让他恶心至极。 夜落琛就是那个人。 23岁的年轻少将,京都夜家的大公子。 这三年里,他们和夜落琛接触得非常少,甚至对这个人的印象也是传闻中的样子,主要是因为夜落琛极少出现在烈龙,所以几乎没有兵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大概是对少将感兴趣。”韩禛嘲讽了一声,伸手压了压帽檐,“华钦和冉羽人呢,四连那群人怎么说?” “冉羽跟着夜落琛去了,但是华钦...听说身体不舒服,应该回宿舍了。” 呵,多好一个借口。 韩禛对华钦本来就不好的印象直线跌到了负数,他语气冰冷:“既然她不舒服,那我还傻站着做什么,继续等她?见鬼去吧!” 他走向二连,双手后背,挺得笔直:“立正、稍息、向右转!二连队长带队,去后山场地集合!” ??? 这是要干嘛? 不训练了? 不等人了? 二连的兵一脸怔仲,却还是下意识地准守命令。 “你干什么?”顾奕城按住韩禛的肩膀,声音有些压抑。 “还能干什么?野外生存训练啊,他不来,难道我还不能训练了?”韩禛冷笑道,“你要在这里等着我也不说什么,毕竟怎么做都看自己意愿是吧?” 一连与韩禛的位置比较近,韩禛也没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华醇并不需要费什么劲,就听到了这句话。 这个他代指谁显而易见。 华醇微抬眼帘,余光朝那边扫去。 第139章 申请退役 顾奕城唤了他一声,声线里满是无奈:“韩禛,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现在这么单独走了,让底下的兵怎么想?” “我已经这样忍了十年了。” 沉默半响,韩禛突然说道。 他在顾奕城惊愕的目光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最后竟是把肩章摘了下来:“自从队长死之后,我已经忍了十年了。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我跟了尚上将六年,在烈龙呆了十四年,除去那六年时间,之后每一天不是在无穷无尽的忍耐中度过。” 队长还在的时候,因为立场问题与其他多个军事委员会里的成员产生不好的摩擦,尚逸璟死前他们不敢动作,死后在暗地里却是毫不留情。 打压、再打压,之后是妥协,再妥协。 他已经受够了,烈龙成立最初的样子都在印象里模糊了。 而现在的烈龙更是毁了他的所有幻想,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曾经共同生死过的队友,他现在只能看见每个人脸上隐忍的表情。 这样...已经够了。 韩禛想。 他是这群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这次之后,我会主动向上面申请退役。三十二岁,我的半个青春都在这一小块训练营里葬下了...也是时候走了。” 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剧,韩禛把肩章插入胸前的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山。 * 因为已经决定离开了,所以不打算再忍耐了吗? 顾奕城在原地站立了半响。 韩禛离开的背影是非常决绝,顾奕城忽然之间就觉得心口的位置酸涩地让他眼眶发红。 其实他们这一群人里,韩禛是最像队长的一个,不是指性格,而是信仰。 而他们,不管是冉羽、他、亦或者万郁庭,都没有韩禛这么果断。 至少他没有任何一刻看的有如今清楚。 他现在留下来,已经不是为烈龙、为那个人了。 而是为他自己。 对不起。 他这样道。 * 韩禛是理解他们的,所以在说那话时放轻了声音。 只是对于华醇来说,他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感觉很复杂。 人总要为自己谋生,顾奕城选择了这种方式很正确,在尚逸璟眼里也并不是背叛。 只是顾奕城单纯自己心里过不去罢了。 他看着,却没有能力去说什么。 谁都知道,不管怎么样,永远都回不去了。 华醇收回自己的目光。 剩下的三个连继续站在场地上,有些孤寂的意味。 * 黑暗中有水流的声音传来。 她朝着那个方向缓慢地移动着,可不论怎么走,流水声都没有靠近过哪怕一点。 她似是不耐,移动的步子开始加快,最后奔跑起来。 仿佛近了。 有潺潺的声音,又仿佛听到了虫鸣,又或者是乔木倒下发出的吱呀声—— 还有灌木丛发出的清香。 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兴奋,本能地加快速度,却在下一刻一脚踩空—— 扑通一声。 冰冷的水从口鼻灌入,刺骨的凉意席卷了她的身子。 水声没了、虫鸣也没了,只留下黑暗中的窒息。 华钦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边的手机铃声夹着震动响个不停,上面显示着华钦五点半点定的闹钟,在主人没有关闭的情况下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的鬓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出现一丝血丝,却还是在下一刻看向手机屏幕。 六点半了。 “真糟糕。”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华钦没什么表情地低喃了一声。 第140章 她是什么样的人? 冉羽回来了,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你和他说什么了?”顾奕城因为和韩禛的对话,现在依旧有些低气压,这问题还是万郁庭问的。 “没什么。”冉羽不想多说,“站在这里做什么,”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在没看到华钦之后,眉头便皱了起来,“华少将还没来?” “我也想问你,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都快过半个小时了。”万郁庭讽刺了一句。 “我并没有看出来他有哪里不对劲——”冉羽下意识回答,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夜落琛面色凝重地喊人叫军医的那一幕,猛地收音。 难道夜落琛看出来了? 就他一个人看出来了? 冉羽下意识不想去相信,毕竟夜落琛是谁,她又是谁,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何况之后,华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就回宿舍了。 只是华钦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一天就给自己的兵留下不守时的印象有什么好处吗? 这些顾虑让她无法把想说的继续说下去,倏然沉默。 但是她前面一句已经很让人误会了,至少万郁庭听完之后就止不住地冷笑。 怒极反笑说的大概就是万郁庭了,他哼哼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走吧,别在这儿呆着了,带着你们四连的人上后山,白浪费半个小时!” “...再等等吧,我不太确定,夜落琛似乎看出来了,本来还打算叫军医的,不然我去宿舍看看?”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在看到万郁庭开始整队的时候,这话已经脱口而出。 头一次身体反应快过脑子。 冉羽明显怔了一下。 万郁庭却没注意到:“得了吧,你都看不出来,就那夜家小子看出来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队伍当中的华醇听到这话微微侧头向他们看过去的动作。 军医? 谁? 华钦吗? 华醇回忆起上午某个人精神的模样,心里是不信的。 只是他也清楚,至少在三年之前的那个华钦,不会是这样的人。 那是哪样的人? 华醇沉默了。 华醇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忽然觉得自己荒谬到了极点。 他发现,以前认为的恨,都不是恨。 他也并不想杀他,只是想和他打一架,要打赢,最后最好再捅他一刀——对,在他三年前对自己下手的位置,把受过的伤都还给他,让他自己感受一下是什么滋味。 然后告诉他,他不是他的玩具,是...弟弟,亲弟弟。 或许是上一世是独生子女,尚逸璟还曾经期待过自己有个兄弟之后是什么样,但一定不是华钦和华醇这样的相处模式。 所以他曾经很厌恶华钦,不仅是因为华钦虐待他,还有他对待自己亲弟弟的态度,都和他想象中温馨的场景相差甚远。 而现在,华钦很耀眼,特别是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笔直的军装,唇角衔着笑的模样—— 非常耀眼。 他竟然也从心底生出一种自豪感来。 在他没有那种能力之前,他不想见到他,并且只想离得远远的。 那种心底堆积的情绪,更多的,在见到华钦的时候,化为了更强的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对想要成熟的渴望...很多很多,即便他如今算起来已经不年轻了,即使如今他占着一个年轻的壳子。 第141章 赢的奖励,是让你们下去 华钦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还有凌乱的头发,便站起来打开了宿舍门。 迈开脚步,跨出一步之后,她突然顿住。 视线向着房间里看了一眼,像是沉吟了一会,最后还是走了进去,拿了张干净的纸包裹了几粒药片夹在胸口袋子里,随后才离开。 她走路的步子很快,可奇怪的是根本感觉不到她很急,就连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是一片淡漠的情绪。 华钦走到集合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说真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停顿,她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 说起野外生存训练,烈龙的各位其实都不陌生,所以心情甚至是放松的,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毕竟场地是后山,太熟悉了。 他们泳训在这里,射击在这里,许多次任务也在这里,不说大话,就是什么东西都不带,也能在里面生存一两个星期。 后山对于他们,真的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不过当他们真的站在后山的场地上之后,新兵的各位其实是有些懵的。 除了远处的地面摆放着许多枪支外,还排着几辆军车,驾驶座上都坐着人。 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有些不敢想象。 韩禛看见那几辆车也是意外的,所以面对各位几乎发光的眼神,他装作看不懂地躲过去了,随后开始整队,心里也在嘀咕,谁做的准备,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新兵们一见韩禛的模样,顿时明白那几辆车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心底又是失望又是期望,最后还是强忍着把视线收回来。 只是余光还是会时不时往那边瞟几眼,也就是这个时候,冉羽等人带着队伍过来了。 冉羽看到那几辆车,眼角抽了一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夜落琛的动作这么快?他从哪里找来的车?” 这话一说完,迎面就对上顾奕城和万郁庭略带疑惑的目光,她难得解释了一句:“这是夜落琛的安排...他说,这次来一场新生比赛,没有连和连的分界,前二十名新兵——” 顿了半响,就在万郁庭忍不住想要催促的时候,冉羽闭了闭眸子,眼底一片绝望:“可以坐上这些车,去下面执行任务。” 烈龙基地是在山上,所以‘下面’的含义根本不用想,定然就是回城了。 这还是在封闭式的训练阶段! 夜落琛居然想要放一部分人下去! 万郁庭当即觉得这个人疯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止是让人下去,还下去执行任务?夜落琛这个疯子还让他们去做任务?” 冉羽解释:“京都往北有一个小镇,叫杨舟镇,前几天发生了几起连环杀人事件,当地警局实在是缺人手,而烈龙基地和那个小镇又离得近,所以——” 艹! 万郁庭深吸一口气,“夜落琛代表烈龙答应了?” 冉羽面无表情:“是的。” 第142章 攀岩(一) “我就说啊,没事那个夜少怎么会来!”顾奕城忍不住揉起自己的太阳穴,话里话外都有埋怨和头疼的意思。 “军警本是一家,如果地方警察都求助到烈龙门口,你们同样拒绝不了吧。” 华钦走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那句话。 她的眸子黝黑得如同打翻了的浓墨,内里一片平静,“有的事,只是早答应晚答应的情况,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 华钦的话毫不留情,可谓一点也没给顾奕城面子。 但顾奕城还没发火,万郁庭反倒火了:“华少将,迟到整整一个小时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吧?” “你倒是只知道喊华少将。”华钦面无表情地看了那边的万郁庭一眼,接着视线便扫过一到四连的兵,“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得看你们自己。” “下面介绍一下比赛规则。这次比赛很简单,只需要你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山顶的天台,天台上一共有二十面红旗,依次印着1-20号数字,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自己登顶的顺序依次升起红旗。比赛时间从七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结束,共五个小时。只有前二十个人才能下山,也就是说,这五个小时里,你们首先需要阻止其他人到达山顶,其次是自己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山顶。” 她指了指一边地上的枪弹和装备。 “另外,红旗没升起来之前,在谁手上都是不作数的,但只要升起就不允许夺旗,一旦发现范规者不止是取消此次比赛的规则,烈龙也不欢迎你。” 说完,她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随后突然微眯着眼慵雅地笑了一下,微微翘起的唇角泄露一丝戏谑的意味来:“现在是六点五十七分,我允许你们提前几分钟入山。” 这次比赛很简单! 很、简、单——! 华钦究竟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当初就是为了增加难度,所以后山根本没有修路,平时的野外生存训练也从来不去山顶,因为要上山顶必须横过一个坡度极高的断层崖。 两崖间相距多宽? 十米。 多陡? 八十五度九,接近90度垂直。 多高? 离崖下水区约三十七米。 也就是说,他们到那里不但必须攀岩下水,还必须从水里游过去! 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还要阻止对手上山顶? 五个小时能有一个人完成就不错了! 这分明是坑人,哪里还需要枪? 拿上攀岩工具直接走啊! 几个连的新兵早就抑制不住心里的吐槽了,突然听到华钦最后一句话,都是顿了一下,随后疯狂朝着入口奔去,拿了东西就直接跑,只是枪愣是一把不拿! 华醇也跟着大部队走,可是他并没有什么焦急的情绪。 入山之后,人影逐渐稀疏起来,在这里训练了几年,不少人都知道一些上山快的捷径,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 华醇当然也知道。 他把东西固定在腰上,最后选择了树木最稀疏的那条,踩着步子上山了。 第143章 攀岩(二)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具体时间,也没有手电,而当时间超过八点之后,周围可能连路也看不清。 即使是非常熟悉的路...但是有攀岩啊。 要知道,视觉受阻的情况下身体半悬在空中,即使有攀绳也依旧不安全。 心底涌现一丝不安,几乎所有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都加快了脚步。 于此同时,华钦这边。 冉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你之前就和夜落琛认识?” 不然怎么能知道夜落琛的想法? 不然怎么能这么清楚地说出她和夜落琛争论许久,而最终她选择妥协的问题? “你又怎么会...和他认识?” 华钦淡淡撇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大概是因为精神状态的缘故,华钦自醒过来之后态度就有些冷淡了,和她刚接触的时候那种让人感觉温和的气势也变得强硬起来,有些渗人的意味。 冉羽不自觉住了口,觉得自己多说多错。 “你们上去吧,我去断崖那边看着,他们发生意外了也好有个照应。”华钦淡淡道,半张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暖光,模糊了脸庞上冷硬边角,而那双幽深清透的眸子里也倒影出极有层次性的橙色暖光,在几人的眼里异常漂亮。 本来就是一次比赛,没必要出现的伤亡还是得尽量避免,即便崖下是水,也依旧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有个人在那里守着,冉羽等人也要放心一些。 “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顾奕城礼貌地询问道。 “不用了。”华钦拿起手电,和攀岩工具,转身就向入口走去。 她和夜落琛认识,这个问题很简单。 因为孟廉。 当初,她找孟廉帮忙的时候,还真没想到孟廉能帮到这个程度。 不仅直接把华醇从新兵营挑了出来,还送进了烈龙。 夜家和孟家一向关系不错。 华醇就是夜落琛弄进去的。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收到了孟廉的短信,知道了夜落琛的联系方式。 她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修长的身影在漆黑的深林里移动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有些阴森的意味。 华钦没有打开手电,但她的步子依旧很快,她没有向上走,而是选择了下山的路。 这条路一般只有教官才知道,可以绕到断崖不远处的水域,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这条路的植被也非常稀少,行动来也极其方便,只是因为比较隐蔽,这么多年来似乎一直都没有被新兵蛋子们发现。 可以说是很蠢了。 华钦这样淡淡想着。 但是她才走了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打开手电照向地面。 地上的泥土是湿润的,一脚踩下去就是一行脚印。 所以华钦很清晰地看到,从自己脚底下蜿蜒着走向黑暗的一排脚印,孤零零的,只有一行。 有人找到了这条路。 而看这脚码和踩上去的力度,显然不可能是成年人的。 她的眸子发亮,脑海里也已经隐隐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的弟弟啊... 真的让她非常愉悦。 华钦加快了脚步,克制不住地想要快点见到那个冷着脸的小家伙。 如果不是担心他,她怎么可能选择到这里来。 第144章 攀岩(三) 十几分钟的路程,华钦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宽敞的河流,她抛开身前遮挡着的灌木丛,脚踩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 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河边的小身影。 她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随后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华钦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但依旧在两人相差大概十步距离的时候被华醇发现了。 华醇没有想过这条路还有其他人知道。 据他现在的猜测,这条路一般情况下是教练用的捷径,遮挡这条小路的灌木丛,高度几乎达到成人的半个腰身,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也是凭着记忆在走。 所以在听到背后细微的响声时,他是有些诧异的。 但下一刻,那诧异就变成了惊愕还有异常浅淡的尴尬。 “你怎么会在这里?”华醇移开视线,手中轻捏着打发时间的鹅卵石被他随意丢进水里。 华钦走到华醇的身前,忍不住揉了揉华醇的脑袋,手中的触感出乎意料地,比三年前还要柔软。 “过来看看。”华钦嗓音含笑,磁性的嗓音异常低醇。 “不过这一趟,我来的不算冤,你真的让我非常惊喜,尚上将。”华钦就站在华醇的身后,一手轻捏华醇的耳朵。 她没有坐下,一席军装显得她身材高挑又帅气。 “已经知道了?”华醇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是以前的事,我不想提...现在这个名字,其实挺好的。” 华钦笑出声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华醇怔了一下。 突然侧身看向身后的华钦。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次的‘可爱’,和三年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也没在华钦的声音里听出任何诡辩的情绪。 浅笑着的时候,眼睛仿佛在发光,温柔的不像话。 非常像一个正常人。 可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又怎么会正常? 华醇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他清楚华钦和他是‘孤儿’,当时的华钦只有十岁,而这具身子只有两岁,因为年纪太小,而当初华钦受到的打击太大,也没有心绪照顾他,所以被送到分家给舅舅寄养了一年。 只是回去的时候好像更糟糕了。 上一次与华子修在华家见面他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华钦单纯的厌恶分家,而那个时候的他还因为华钦阴晴不定的性子觉得华钦做得太过—— 却又有点可怜。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直到偏见淡去之后,疑惑重新卷来的时候—— 他想,华子修未必有外表那么温和。 第145章 攀岩(四)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兄弟,从血缘讲,也从这么多年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哪怕华钦曾经那么对他。 华醇觉得,自己需要和华钦好好谈谈。 在任何方面。 但是显然不是现在,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亦或者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稍稍一个不慎,华醇都不能保证华钦能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 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动刀子。 他的腹部现在都还有一道伤疤。 并且,华钦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吗? 她知道自己的道德观有问题吗? 甚至,她分得清像以前那样囚禁他已经属于一种犯罪行为了吗? 华醇都不知道。 “...哥哥。”沉默许久,华醇还是唤了出来,“这三年,你在干什么,过得...还好吗?” 华钦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这算是什么,向她示好吗? 华钦的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嗓音磁性肆慵到了极点:“你应该知道的,这三年我都在南北,不过很可惜的是,并没有去到你的家乡九沙,下次——你带我去看看,怎么样?” 华醇下意识想答没什么好看的,但随即想到现在和自己谈话的并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他也不想破坏这还算好的气氛,于是便道:“好。” “...公司呢?” “有席逸泽看着。” “你就这么放心他?” “有合同约束,他是一个聪明人。” “家里怎么...” 在华醇要提第三个问的时候,华钦终于打断了他。 只是嗓音里含着笑,让人清楚她没有生气的情绪:“别问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我很震惊你能问出口,尚上将。” 没有营养? 怎么会是没有营养? 是个人,都免不了谈家想家吧,但这在华钦眼里居然是没有营养的话题? 华醇微微蹙起眉头,觉得华钦的认知非常错误,刚想要开口,就又听到华钦的声音。 很近。 她的下颚靠在他的肩上,弯着腰几乎是把自己半抱着,但实际上却是华醇支撑着华钦的重量。 诡异的是,二十一岁的人并不重,华醇没有感到丝毫压力。 “别把那个地方称之为家。那种东西,早就在十一年前的那场火灾里就没了。”她的嗓音很淡,淡到飘渺的地步,也很冷,冷到察觉不到其中哪怕是一点痕迹。 不管是痛苦、怨恨、悲伤或者思恋。 统统都没有。 那算是家吗? 不算的,有家人的地方才是。 华钦这样想。 被监视、被掌控、被人捏在手里玩弄,按着那个人指出的路被迫走下去,即便是让她死。 她才是玩偶,那群人的玩偶。 她是一个病人,她没有常人的认知。 但她知道那种痛苦,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 也比任何人都痛恨。 她并没有家。 没有弟弟。 她...能抓住些什么? 只有眼前这个人。 这个局外人。 被迫卷入这场争夺,但其实什么也不知道的局外人。 所以,像那群人一样把眼前这个人困住吧? 但这样她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无数次在华钦的脑海里闪过。 “尚逸璟。”华钦淡漠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华醇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轻恩了一声。 “做我弟弟吧,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即使有一张她厌恶的皮囊。 至少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算计。 而华醇和尚逸璟,不管是神态还是性格,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即使这张脸长得和印象中的那个弟弟越来越像,她也完全不会生气,这样很好。 做弟弟也很好。 华钦半阖上眸子,低醇着嗓音再次开口:“你——” 会答应吗? 第146章 攀岩(五) 华醇听到华钦所说的话时,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 因为,上一刻他还在想怎么跟华钦提起这件事,下一刻华钦就说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堪堪挤出一个好字。 并非不愿意,而是...太轻松了,显得有些奇怪。 华钦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这么疑惑着,华钦已经从他身后一把把他提了起来,甚至帮着华醇理了理衣襟,嗓音带着淡笑:“那么,弟弟,这个时间相信已经有不少人到崖底了——你也可以上去了。”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黑了起来,山里的夜晚总是清凉又漆黑的,抬头甚至可以看见不少星星。 周围没有光,华醇看不清华钦的表情,但他的心里却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样轻松。 大概是放下了一些东西吧。 “看得见么?”华钦轻声问。 华醇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视线看向漆黑的地面。 “...”虽然他想说自己能看见,但实际上别说路了,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华醇有些尴尬。 华钦忍不住又笑了,悦耳低醇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手给我。” 华醇半响没动静。 他知道华钦的意思,但...牵手什么的,“你看得见吗?”华醇反问。 华钦许久没有说话。 华醇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不妥,即便是弟弟,华钦这样的人或许也不会喜欢亲人这样对她说话吧? 华醇想补救一下,却倏然察觉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触上他腕间的皮肤,随后摸索着,把他紧紧握住。 十指相扣。 华醇觉得有点怪异,张了张嘴,还没来的说,华钦那边就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手电的光把他们身前的路照亮,同时伴随着华钦的嗓音:“我有手电。” 那还牵手做什么? 压下心底的怪异,他没有说话。 华钦的手非常纤细,虽然骨节分明,但华醇握着总感觉和男人的手不太一样。 太软,太小了。 越是久久握着,感觉就越强。 异样从华醇的心底升起,并且久久不能散去。 他正深思着,华钦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断层崖的位置了,华醇顿悟:“我先过去。” “注意安全。”华钦轻声道。 * 22:31PM。 华醇到断崖底下的时候,看见了攀在对面岩壁上的几个身影,仔细数过去,也就三四个人的样子。 难保不会有人已经上去了。 因为这里时常有人经过,所以也修了两个路灯。 朦胧的灯光里,照应出河水沉寂了无生机的模样。 华醇深吸了一口气,把军装外套脱下来和攀岩工具一齐捆在腰上,随后做了几个拉伸运动,就直接跳入水中。 水很冷,冷得透骨,跳下去的一瞬间,华醇就微蹙起眉头。 第147章 攀岩(六) 站上对岸的一瞬,华醇的身上几乎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朝着袖口,裤脚,和脖颈的位置往各处钻去,这具身子的免疫力本就不强,这时候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华醇眉头蹙得死紧。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非常快速地把腰间捆着的衣服拧干,穿上,最后徒手攀岩起来。 短距离的攀岩根本不需要什么工具,二三十米对于拥有相当熟练的攀岩技巧和经验的华醇来说,其实是非常简单的。 只是夜不能视加上身体素质和缩水的原因,这原本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的问题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努力辨识四周的石壁,找到借力点和落脚点之后就开始向上攀爬。 每一点都找得极其精准。 路灯逐渐变成脚底下的一个光斑,华醇停了下来,觉得差不多了。 他伸出一只手熟练地取下腰间系着的绳套,安上铁锁等装备之后,手臂狠狠往上一丢,接着尝试着拉了拉,发现已经固定之后,便继续往上爬起来。 身后的虚空感越来越挑拨人的神经,但他好像一点影响也没受到,攀爬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直到最后爬到最顶上时,华醇极其迅速地卸下腰间的绳子,向着山顶天台的方向走去。 那个地方有一座塔,还亮着光,很容易就能鉴定方位。 23:33分。 华醇站在了华钦所说的天台之上,看到了一边站着的冉羽和万郁庭等人。 他的视线先是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升起的旗帜上,一排排数过去,他是第十七个。 华醇呼出一口气,走过去升起了旗帜。 23:54分,最后一面标着白色二十的数字在黑夜中飘扬,比赛就此结束。 二十人分别分成四个小组,由万郁庭,冉羽,华钦和韩禛带队,分别前往杨舟镇。 华醇,分在华钦一个小组。 —— 由于决定的时间过于仓促,警局内本就人员满贯,根本空不出地方供着二十四个人休息,所以万郁庭只得在警局附近的一个旅馆订了房间。 旅馆很小,房间怎么也是不够二十四个人一人一间的,询问之后,更是得知只有九间的消息。 定然是要挤在一起睡了。 冉羽身为女人,也觉得一起睡没什么,大不了打地铺,因此,极为可亲地朝着他们笑了一下:“新兵自己想办法分配剩下的七间房间,韩教官会和你们一起睡的,安心。” 什么叫安心? 是根本就不放心好吗? 咽了一口唾沫的新兵蛋子颤颤巍巍地看向韩禛,就差嘴里说一句教练我们可以三个人一房间您一个人睡吧这种话来。 最后怎么分的,华醇并不知道。 只因为...拿到房卡之后,他就被某个人温和又强硬地拉进了标着79号的小房间。 屋子布置紧凑,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一个小桌子,一张双人床,一间厕所,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先洗漱。”华钦把他推进了浴室,黑色眸子里的情绪很淡。 第148章 厕所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安着一张半人身大的镜子,华醇走进厕所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华醇的动作缓了下来。 严格来说,他现在这张脸并不丑,甚至于非常有辨识度,直直看着时所产生的魅力,完全不亚于华钦那张脸。 很陌生,又很熟悉。 华醇的视线从镜子里的额角缓缓划过,眼角细长,黝黑如浓墨般的眸子、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唇线漂亮美观的薄唇。 两兄弟一点也不像。 即使两个人长得都不差。 但华钦那张脸属于线条非常精致的,五官也分毫不差,又有女性的柔,两者结合在一起,仿佛上天精心又偏心而创造出的一张脸庞。 华醇的面部线条就比较深邃而一笔带过了,没有那种艺术的美感,更加清晰明确,硬朗俊美的五官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当然,这是从以后面部成熟之后来讲,华醇现在的这张脸,依旧是青涩多于帅气。而那还是在性格寡言上加了分的表现。 思及至此,华醇再也没了兴致,拿起一次性牙刷和杯子,漱起口来。 华醇从浴室出去的时候,瞧见华钦半身都靠在墙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到他出来之后,很自然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随后朝他走了过去。 “睡里面,五点半的闹钟。”嗓音带着淡淡的慵散,更有她独特的,在外根本不可能流露出的强势。 也在清楚地告诉他,这是通知,而不是询问意见。 华醇微微颔首,随后就瞥了一眼时钟。 已经凌晨一点二十九分了. 困意来得措不及防,他躺在床上,不过五分钟就默然睡去。 少年蜷缩在床的内侧,露出半张露在灯光下的脸。极其像一个小动物。 猫? 还是犬类? 华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没有獠牙,没有戒备,浑身都是软的。 她的眸子瞬间就转暗了许多,心底一个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关了灯,把人抱进被子里,死死扣在自己胸口。 搂着他的腰,这才睡去。 而华醇,居然也没被吵醒。 —— 六点钟集合,六点二十,华钦等人来到了杨舟镇的地方警局。 身穿制服的青年男人前来接待,眼角底下皆是淡淡的紫青。 “非常谢谢你们,因为警局实在是找不到多余的人了。”地方局长黄勇渠面露感激之色,不断地对着华钦道谢。 “这没什么。”华钦温润地笑了一下,神情谦和温雅到了极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还有关于案子的一些问题...” 她依旧保持着习惯点到为止。 第149章 夜晚的京都灯火通明,绚丽的灯光在阴霾的照耀下仿佛琉璃一般溢彩。 这是T.W的四十周年庆典。 身穿靓丽礼服的名媛和私订西装的男人在会场游走纷说,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的礼仪风雅。 酒店之外,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挺在了酒店门口。 从下看上,人们首先看到的是那修车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的一双长腿,和那西装革履,挺拔如松的身姿。 直到最后,才看到那张让人失神的脸庞。 他的面部轮廓极其深刻,从鼻梁到下颔的弧度线条利落又无可挑剔,眼角的泪痣因他刻意调整的眼角而显得明显和妖冶。 男人的唇角衔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极其绅士地走到车门一边,等着车内的人出来。 是一个青年。 一个面貌极其俊美深邃,但神情冰冷的青年。 已经从稚嫩走向成熟的脸庞已经看出具有攻击力和魅力,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难相处。 一个眼神温润,笑容谦和,如玉春风。 一个眸色寡淡,面无神情,铁血刚阳。 但能够肯定的,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那张容颜都是一等一的好。 接待的视线忍不住在这两人的身上停驻,而华钦和华醇却仿佛不曾察觉一般,从车上下来之后,递上请帖便直接进入酒店。 六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曾经不到她下颚的华醇已经与她差不多高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仿佛真正的兄弟一般,恰当的亲密,适当的距离。 只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大概是在杨舟镇之后,经历过那样惊心动魄的事之后,无论如何也要亲密了些。 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华钦和他出现在媒体面前。 华醇这么想着。 “自己随便逛,我有事要处理?”华钦低醇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炸开,华醇从中听出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嗯。”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眼。 华钦颔首,随后就朝着钟成蹊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对方显然不欢迎。 分明看到了她,偏偏回过头,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还和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有说有笑。 华钦唇角弧度加深。 她走到钟成蹊身旁,也没有先向钟成蹊打招呼,反倒是勾着温润的笑,举着酒杯与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碰了碰,嗓音磁性浅淡:“听闻张总最近在合祺那边发展?” 被叫做张总的人先是愣了一愣,睁着那双眼睛看了华钦半响,才反应过来,从唇角扯出一抹笑尴尬地询问:“是啊,这位先生又是...” “鄙人华钦,久仰。”颔首示意,“早就想与张总合作一番,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机会?” 张总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在他和钟成蹊之间,居然有人无视钟成蹊那个真正的大腕,反倒与他攀谈,但不得不说,这种被人夸赞,尤其是在钟成蹊面前,心情是极为舒畅的。 连带着那颗颤巍巍不安的心都平定下来,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答应华钦的话,但又知道这会佛了钟成蹊的面子。 “我...”他狠下心想要拒绝,却没想到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钟成蹊就猛地黑了脸。 “有多远滚多远!”钟成蹊身子微转,这细微的动作却让他和华钦之间的距离靠近,他眼底闪过一抹暗沉,随后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刺骨。 张总错愣地看着钟成蹊和华钦疑似亲密的举动,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认识! 那刚才是耍他吗? 他黑了脸,却还是沉着表情自觉离开了。 钟成蹊朝着华钦看过来,语气咬牙切齿,“华钦,你倒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华钦浅浅瞥了他一眼,勾唇淡笑,“我倒是眼拙,原来是钟总啊。” “哈。”钟成蹊不怒反笑,“华总也是自来人。” 华钦忽略那句饱含嘲讽的话,视线看向正前方的主持台,“属于你的日子,恭喜了,空下来之后聊聊?” 聊聊。 聊聊下半年黄继和水城书与T.W签的那个大ID制作记录片。 说大制作,却不是随意说的。 黄继,担任导演十年,本人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金马最佳导演奖等两项,电影曾获华语年度票房导演奖,金球奖等五项,是华国最具权威的导演之一。 水城书,更是华语娱乐圈最著名的制片人。 钟成蹊几乎瞬间就知道了华钦未说完的话语,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嘲讽,“华钦,你把我当傻子?” 要利益的时候,就来找他,他没了用,就一走了之,就是一年前回京都,也不曾给他半个消息。 华凰这六年来胆大妄为,在娱乐圈这块的地位已经堪比T.W,他没玩阴的,已经非常妇人之仁了。 而现在,还贪心不足蛇吞象,想来插一脚? “电影入股在娱乐圈是常见的事,何必说得像是我欠了你?”华钦还是淡笑的模样。 “那抱歉,我想我T.W单独做一个片子的钱还是有的,何况...就是要找人,也不会找你。”钟成蹊一口灌下杯中的红酒,把杯子搁一边的桌上,抬腿就准备离开。 “这不是钟总吗?” 华钦的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钟成蹊脚步顿了顿,还是微侧了身子看向喊他的那个人。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钟成蹊微眯了眯眼:“华子修?” 华钦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眼底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就连面上维持的最基本的弧度也都淡了下来。 寡淡的神情,眸子幽深如浓墨绽开。 华钦缓缓侧头,看向身后几米处的男人。 真是,好久不见。 “钟总,上次谈的入股,您考虑好了吗?” 考虑个屁!钟成蹊完全不记得他曾经和华子修谈过什么,甚至就连名字都是因为华钦才注意的,他刚想毫不留情地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却被他咽下去了。 他似不经意地瞥了华钦一眼,心想这不就是个机会? “行啊。”钟成蹊漫不经心地应声之后,转身就走。 第150章 心痒难耐 华子修是意外的。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华凰和T.W一直有合作关系。 就连上次谈话他也没来得及说出目的,不过问个好就被钟成蹊应付了过去。 今天这么说,完全来自商人的老奸巨猾。 在任何时候,都要毫不留情地打击对手,何况,对手是他那个歹毒阴狠的外甥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阴冷的情绪,最后却是笑着走到华钦面前,颇为祥和地拍了拍华钦的肩膀,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叠在一起,显得他越发年老,自己却不自知。 “华小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他笑眯眯的,自以为那股优越之气隐藏得很好,不曾想过早已从他那上扬的语气中听出了忖测。 真是...找死。 华钦温和地笑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散发着谦逊清雅的气息。 所以,任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下一刻动作是多么粗鲁又强势。 华钦比华子修高,高了不止半个脑袋。 所以华钦把他半提到自己面前时,眼神是睥睨的,嗓音是淡然又施舍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人老了就该服老,别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恩?” 话毕,松手,甚至拿出湿巾擦了擦扯华子修领带的那只手,瞥了一眼狼狈整理领带的华子修,磁性低醇的音线带了些嗤笑,“恨不得我去死,就别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我嫌恶心——还有,那东西剂量挺足,忍地难受吧?还是...根本没忍呢?” 华钦明白得很,华子修那公司最近都没什么作为,股票一直往下跌,还欠了不少钱。 拿去干什么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得很。 但饶是如此,正在整理领带的华子修依旧猛地一顿,身体僵直。 华钦看到他那模样,眼底的暗沉越发地深,随手把湿巾丢在餐桌上,抬腿就要离开大厅。 却没想到,华子修再次出声,“等等。” 华钦淡淡勾起一个弧度,却没停下。 华子修觉得胸口犯疼,疼得他一抽一抽的,连带着面孔都扭曲了。 “这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他的手指弯曲成拳,紧绷的皮肤露出底下恐怖的青筋,一根一根,仿佛盘绕附身的蛆虫,丑陋不堪。 半响,华子修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西装口袋里的东西。 因为那东西太小,所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本来是为了防止突然发作带的。 但现在...不如让你也常常吧,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腐烂的味道。 当初,也是你让我跌入这个地狱的啊。 华子修眼底浮现血丝,连带着还有疯狂的神情。 ... 大厅外的走廊。 华钦看到了那个半倚在墙上的人影,抬腿走了过去。 “你是认真的?”她压低了嗓音,低低问道。 烟雾缭绕,头顶的灯光又有些昏暗。 钟成蹊侧过头去,只能从模糊的烟雾里看出华钦轮廓俊美的脸庞,即便不清晰,但更让他失神。 不管是那双眼睛,又或者其他什么。 从很久以前就让他心痒难耐了。 第151章 糟糕透了 钟成蹊收回视线,压下心底产生的情愫,音线带着吊儿郎当的痞气,“是啊,怎么,华总坐不住了?” “坐不住?”华钦低低重复了一边,下一刻,却猛地按住了钟成蹊的手腕,把他抵在了墙上,手里的烟因为没有预料,失手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之间隔得太近,近到钟成蹊能闻到对方身上带着的淡淡古龙香。 钟成蹊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从心到身都酥到骨子里去了。 他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不怕死地闷笑了几声:“怎么,华总要卖身拿股?” “钟成蹊。”华钦低醇地唤了他一声,声线却是冷的,“就算我要卖,你也买不起。” “华子修那公司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如果你真没脑子,我也不拦着。”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却没想到下面的钟成蹊突然发力,华钦根本无法反应,就跌了下去。 唇上的触感很软。 华钦在意识到那时什么之后,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一手撑墙,准备直起身子,钟成蹊没做出动作,整个人都懵了一样。 本来这个意外就应该这么过去的,可似乎两个人的运气都不怎么好。 华钦扶墙的那一瞬,一个冷清磁性的嗓音唐突地响了起来,“...哥?” 随后,华醇的身影出现在华钦面前,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直直看着两个人暧昧的姿势,眼底暗沉得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醇没想过能在这看到钟成蹊,更没想过能在这看到华钦。 他刚才被一个不小心的服务员倒了一手的啤酒,如果不是躲得快,就连西装也不能避免,所以,他真的只是想出来洗个手。 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华钦把钟成蹊按在墙上,两个人之间甚至连缝隙也没有。 他站的地方有些反光,恰好能清晰看到两个人的动作。 所以不是什么误会,是...真的亲上了。 华醇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华钦是个基。 但是看到这一幕,身为直男,果然还是不能接受。 男人浑身都是硬的。 华醇实在是不能想象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觉得恶心透了。 所以,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华钦轻应了一声,面色不变地从墙上撑起来,伸手抚平因刚才大弧度动作,西装出现的皱褶。 “怎么出来了?”她的表情有些凉意,却依旧保持着翩翩公子的模样。 “手有些脏。”华醇聪明的什么也没问,或许也是不想问。 “行,哥陪你去。”华钦看也没看钟成蹊一眼,“跟上。” “恩。”华醇没什么情绪,抬脚跟了上去。 钟成蹊等他们走远,才颤巍巍地伸手碰了碰刚才被华钦亲到的地方。 虽然只是唇角。 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下,那地方不止有感觉,甚至已经撑了。 好在刚才两个人都不曾看他,不然得多丢人? 一想到华钦看他的视线,钟成蹊觉得浑身都臊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第152章 网络上把这叫什么来着...噢,对,攻 男厕。 华醇看着站在洗漱台边上用水沾巾擦唇的华钦一阵无言。 明明是他来洗手,到最后却演变成自己等她。 而且,这擦了还不止一次。 华醇视线往下,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钻表,这起码...得有五分钟了。 所以说,嫌恶心为什么还亲上去。 分明是自己主动的。 不过,华钦和男人在一起,果然是上面那一个吗。 网络上把这叫什么来着...噢,对,攻。 华醇完全不能想象华钦在男人身下的样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毕竟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强势又霸道,即便对外人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华醇面无表情地神游,突然发现一边的水声停了。 他朝着洗漱台看过去时,华钦已经直起了身子,朝着这边走来。 华钦的唇瓣本就薄,洗了这么久,再轻的力道也有些微肿。 她的唇色很淡,是那种浅粉色,如今微肿,颜色也愈发深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娇艳欲滴的意味——意外地刺人眼睛。 华醇不动声色,默默移开视线,但移开之后,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移开,不就是看一下,干嘛跟做贼似的,还怕被人发现。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回去。 但是下一刻,华醇又猛地侧头,薄唇紧紧抿着。 哪个人没事会盯着别人唇瓣看的。 他果然是被刚才两个男人亲在一起的画面刺激到了。 “回去吧。”华钦道。 她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因为那个大ID,如今走钟成蹊这条路,显然是不行了。 华钦想到这,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冷芒,转眼消失不见。 “恩。”华醇冷硬地应了一声。 车子已经被停到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坐到负一楼。 上车之后,华钦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 本着直接回华宅的念头瞬间就淡了,“想吃什么。”华钦侧头询问华醇。 他们还没吃饭。 “湘菜吧。”很多时候,华钦只要一句话,他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就比如现在。 华醇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他很喜欢这种不用多说就能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愿。 但—— 他坐在副驾驶座,很清楚地看到华钦拉上手动挡的手在半空中一滞,随后才停下 有什么问题? 华醇下意识蹙了蹙眉,这几年里也没少吃辣,他也没见华钦有什么问题,所以不是吃什么的问题。不,就是吃辣也不会吃多少。 所以还是吃的问题? 这种时候,总是华醇最烦躁的。 他总以为这六年,他和华钦的默契已经够好了,可少数时候,他依旧完全不能明白华钦的意思。 “不然还是吃粤菜吧。”华钦不喜欢西餐,所以华醇从没考虑过。 “湘菜就湘菜,改口干什么。”华钦看了华醇一眼,明白他想的什么之后,低笑了一声,“我能吃辣,不要多想。” 华醇放在身侧的手一顿,有些不爽地皱起眉。 他就不喜欢华钦这样子,什么都喜欢说出来。 装作不懂不行吗? 第153章 离近一点才亲密 京都还是有几家出名的湘菜店的。 其中环境最好、服务最好、口味最佳的,就是东街路尽头的那一家“京湘天地”。 华钦刚好对那有些了解,所以当下直接开车往东街路的方向驶去。 人不算多,还有位置,只是,没有包间了。 华钦准备进店的身子微微一顿,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却也浅淡了许多。 华醇知道她有洁癖,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刚要开口说换一家吧,就听到华钦略微性感地说了一个好字。 他有些怔仲地看过去,华钦的表情不温不火,朝着招待他们的女服务员温和地笑了一下,声音悦耳极了,“麻烦找一个靠墙的位置,干净一点可以吗?” 服务员被撩得面红耳赤,一看到华钦那张温柔清隽的脸什么都忘了,连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积极地把华钦和华醇迎了进去。 不但重新擦了座椅,拖了拖地,甚至拿上来的碗筷都比其他人多用热水清洗了一遍。 一来就是两个帅哥,怎么也要让他觉得这里服务周到,下次再来! 还有那一身西装,禁欲范爆表! 迸发的荷尔蒙气息挡都挡不住! 菜单呈上来之后,华钦直接递给了华醇。 没有多余的话,意思分明得很。 华醇随意点了几个菜,本来想问一下华钦需不需要其他的,可抬头就看见华钦双手放在桌面上,手里拿着手机,正摆弄着什么。 她垂着眼帘,模样有些清贵的慵懒,挺拔的鼻梁打下一排阴影,显得骨架越发窄挺立体,细密的眼睫在灯光照耀下像是用上好的狼毫蘸墨描绘出的,异常清晰。 华醇刹那间就收声了。 让服务员下去之后,这里连唯一的杂音也没了,安静得有些尴尬。 华醇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时不时向这边打转,单是他余光就看见不少人拿着手机偷偷拍照,按理说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现在却觉得有点不自在。 特别是...隔壁两个女生小声谈论的话,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两个极品啊。” “两个帅哥单独出来吃晚饭诶。” “这有什么,朋友不都这样,我们也是两个人啊。” “这怎么能一样!你仔细看看,这两个当中明显有一个年纪比较小啊!” “有什么问题?” “年上啊!你没看到刚才那边那个冷清帅哥盯着那个温柔帅哥怔怔出神,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看得老夫我心都软了!” “你是说他们是两基啊?” “显而易见的!” “我看不太像,你看他们坐的那么远,如果真是基,怎么可能一个坐右边里面,一个坐左边外面?” 华钦听到这里,轻笑出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带着少许鼻音,性感又撩人。 随后,在对面女生的惊呼声中,换到了华醇正面的位置去。 华醇淡漠的表情绷不住了。 他压着嗓子低声问,“你坐过来干什么?” “哥哥离弟弟近一点才亲密。”华钦朝着那边讨论的女生,温和地笑了一下,权当问好。 第154章 不是她的错 自是又引得一阵细微的惊呼。 华醇却不爽了。 他想这人多大岁数了,还喜欢撩妹。 怎么人就这么轻佻呢,看着还人模人样的。 有没有一个做哥哥的样子? 华醇这么想着,眉头一皱,喊了一声服务员。 “拿箱酒来。”他这样道。 服务员却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华钦。 华醇看到服务员的视线,顿时冷了声:“我喊你,你看他作甚?” 华钦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却尽显温柔:“你才19岁。”她提醒。 19岁怎么了,19岁已经成年了。 前世,他十五岁就干过在晚上翻墙出校喝一晚上啤酒这样的事。 也就华钦小题大做。 华钦盯着他看了一眼,最后提醒:“你这身子之前可是滴酒都未沾过,要是喝醉了,我不会管你。” 华钦说完,朝着服务员温和地笑了一下,嗓音清贵:“给他拿吧。” 那模样宠溺极了,有爱到爆。 服务员心态爆炸地下去了。 啤酒抬过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 红辣辣的菜系,空气中都弥漫着辣椒的味道。 华钦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把餐筷递给华醇之后,并没有拿筷。 她确实可以吃辣,但她却并不喜欢吃辣。 之所以选择湘菜,只是因为这是华醇提出来的。 她愿意迁就。 对于尚逸璟,她总是破了太多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思和华醇这么平淡地呆了六年,却不介意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她不正常,身子调理到十八岁才来第一次月事,甚至医生也说以后很难有孩子。 所以她从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除了心理疾病和身体疾病,她自己也觉得家庭没意思。 但如果对象是华醇的话...华钦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现在这种状态挺好,没必要打破。 所以这种事想一想也就过去了。 “怎么不吃。”华醇清冽磁醇的嗓音响起。 “你越长,越变了。”华钦看着他忽然道。 华醇拿筷子的手一顿,心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和印象中的华醇差了很多。因为是你,所以才不像了吗?”华钦眯了眯眼,音线有些慵懒奢贵:“你是不是和前世越来越像了?” 是想原来的弟弟了? 华醇觉得不是滋味,自己都来这多久了,在她身边又呆了多久了,还是比不上那个三岁就不见的弟弟? 嗓子干涸得难受,华醇开了一瓶酒,杯子也不拿,直接灌了起来。 很久没喝,即使啤酒度数不高,也有些呛人。 但这点确实不算什么。 华醇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回答华钦的问题。 华钦的眸子缓缓沉了下去,看着华醇自顾自喝闷酒的模样,黑眸暗沉得有些恐怖。 却没有说话。 她收了筷,静静看着华醇,而华醇也喝得自在去,半响没察觉华钦的目光。 十点。 华钦面色温和地扶起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华醇,朝着湘店门口走去。 那一桌的湘菜几乎没怎么动,华醇全喝酒去了。 一箱酒,喝了一半有余,华钦隔着衣服摸了摸华醇的腹部,却发现没有太大的变化。 胃挺好。 华钦面色平静。 醉了的华醇并不闹腾,把人放到副驾驶座不管,到了华宅也没闹太大动静。 只是下车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华钦原本打算帮华醇打开安全带,所以身子是半倾向华醇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按理说不会打扰到华醇,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有神,和平日一样的冷漠神情,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真不像醉了。 “既然醒了,自己解。”华钦还没找到按钮,见华醇醒了,手也准备伸回来。 华醇盯着华钦看了许久,突然按住华钦的手腕,不准她退了。 随后,又一手搂了华钦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 凑上去,唇齿相连,然后闭眼。 动作顺序都标准到了极点。 之后像是还觉得不够,微微张嘴探了舌,就像找到方法,一发不可收拾。 和外表冷清俊默的形象不同,华钦从这个吻里体会到华醇平日里看不出来的强势。 许久不见华钦张嘴,舌头探不进去的华醇急躁地咬了华钦的唇瓣一下。 他主动的。 不是她的错。 华钦垂下眼帘。 最后,终于缓缓地张嘴了嘴,让华醇探入其中。 一只手,也从右侧微微用力,抱紧了华醇的腰。 第155章 华醇:艹! 很显然,华醇根本不懂怎么接吻。 所以即使华钦默认了华醇的做法,张了唇让他主动探进来,华醇也只是胡乱地在她的口腔里扫过,横冲直撞,半点没有接吻的样子,反倒像...霸占。 对,霸占。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所以华钦可以清晰地看到华醇眼底类似...占有欲的东西。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她微微眯着眼,眼底泄露一丝慵散。 是弟弟对哥哥的占有欲,还是其他的,华钦并不清楚。 但是这种被吻着的姿态,真的让她无法专心。 华钦一手按住华醇的巴,微侧着头,身子微微下压,宣誓主权般地伸舌探入华醇的口腔。 华醇猛地一滞,随后有些激烈地反抗,拼命地想把口中的异物排挤出来。 激烈的反应没有使华钦停下来,反而越发强势地加深了吻的力度,先是温和地扫过他的牙床,带起一阵酥软的瘙痒,随后才探入内部,吸吮**,有些贪婪地辗转流连。 舌尖传到感官上的触感让华醇头皮发麻,按在脑袋上的手冰凉又温和地按着他,华钦温热的鼻息透过皮肤传来,他逐渐失神,不仅忘记抵抗,甚至眼角泛红地开始回应。 待到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喘。 此刻的华醇早已没了平日清淡漠然的模样,俊美冷贵的脸庞上唇瓣微肿,眼底暗沉涌动,浑身都透露着危险的攻击性,可就算如此,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华钦。 华钦失笑,又在华醇的唇角亲了一下。 华醇侧头想要回吻,被她轻轻按住。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打下一排阴影,她弯腰,替华醇解开身侧的安全带,嗓音带着吻后的沙哑:“自己能走?” 毕竟他看起来,并没有醉得很厉害。 但到底是醉了,不然做不出这种事来。 华钦见华醇不说话,下车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华醇也很配合地站起身子走出来,用行动证明自己可以。 从那从情愫中回过神来,华醇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该死的有些可爱。 华钦轻笑了一声,随后收回视线,踏着步子就走进宅子里。 她并没有说话,直接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栋房子是从部队回来才买的,在那之后,他们都很少去老宅了,只是那边的工资倒是照发。 在这里,华钦并没有雇佣人。 所以当她洗漱下来,看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的华醇时,擦头发的手就是一顿。 是了。 醉酒的人,怎么可能自觉洗漱,然后回房间去睡觉? 她把毛巾搭在脖上,原本想把人直接抱上去的,但猛的发现自己已经抱不动他了。 已经是个十九岁的成年人了。 哪还能和小时候一样轻重? 华钦似是有些出神,看了一眼已经和她一样高的人,漂亮的唇线抿直,最后只是把人扶起来,搀着腰丢在了他自己的床上,就直接离开了。 至于醒酒汤、擦脸、擦身...原谅华钦吧,她从来没想过。 都说人喝醉了,一般都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但华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儿,不但记得起来,还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就...很尴尬了。 第156章 稍有不慎就会溢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应该喝酒的。 不止是醒来之后大脑传来的头疼欲裂的感觉,还有昨天他不顾后果地亲了华钦。 那个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亲上去。 华醇完全想不起来。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昨天晚上,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华钦是gay这件事——所以这样才显得他更加疯狂啊。 他真的没想到,这具身子的酒量会那么差。 只是啤酒而已... 华醇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已经过半,床头柜上还放着已经凉了的早餐。 再过不久,华钦又会过来敲门。 华醇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了。 唇瓣间仿佛顺着他的思想回到了昨天晚上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碰在一起时的触感,交缠在一起时的气息,还有对方身上他已经闻惯了的有些寡淡的古龙香,都在透露着不一样的味道。 无法忽略的一个事实。 他亲了华钦。 这具身子的哥哥。 不等他做好心理建设,门外已经响起了华钦的脚步声。 华醇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闭眼躺平,随后又猛地发现自己这样其实根本没有用。 不管怎样,最后还是要面对。 所以华钦打开门见到的华醇,是醒着的。 她面色谦和,声音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华醇清楚记得昨天晚上两个人到底干过什么,在第一眼看到华钦这种神情的时候,他也会认为根本没发生过那种事情,她的视线朝他扫了过来:“醒了?醒了就下来吃饭。我有事想要问你。” 华醇感到视线对接那一瞬心脏里的悸动让他仿若窒息,面上却丝毫不显:“就来。” 华醇下去的时候,华钦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了,桌子上摆放着盛好的饭菜,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他有些惊愕。 华钦居然...自己下厨? “愣着干什么?”他停在楼梯上的时间过长,引得华钦侧头向他看来。 窗外的太阳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半映照在华钦侧脸,仿佛为她镀了一层柔和又清雅的光,热得扎眼。 那原本经过华醇多次心理暗示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开始晃动了。 特别是华钦投射过来如同平时一样淡漠却矜贵的视线,让他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紧绷,竟是又想起了昨日华钦揽着他吻得温柔的模样。 该死。 不就是亲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喉结滚动几下,他压抑地握紧了拳,半响才走下楼梯,故作冷清地坐到华钦的身侧。 不是装作没发生过吗。 有什么...困难的。 但即使这样想着,华醇依旧觉得尴尬到了极点,偏偏两个人坐得极近,他只要稍微往华钦的方向看那么一眼,就恨不得立马丢了筷子早点离开这个充满让他窒息感的客厅。 不...逃避治标不治本。 如果能忘记昨天的事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到底—— 为什么会亲她? 而且,华钦又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回吻了他? 他喝醉了,她却没有啊。 华醇觉得自己简直要从内而外爆炸了,那种曾经感受到的、心底压抑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仿佛因为昨晚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已经充斥整个胸膛,稍有不慎就会溢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157章 《海军 他压抑得辛苦,华钦却在下一刻放下了碗筷。 “华醇。”她唤道,音线却与平日大不相同,有些低沉和漠然:“我或许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当然,你可以现在就立刻拒绝,不然等我说完,你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华醇从出神中恢复过来。 这就是华钦了。 不管做什么,在那之前都必须听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曾经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华钦这一点。 对谁都不容置疑、果断干脆、又毫不留情。 部队里的那几年,更是比他这个军人都更加冷面守纪。 而现在—— 华醇也跟着放下筷子。 他觉得,对华钦妥协好像已经成习惯了。 幼时是没能力,身为弱者的一方只能妥协。 而现在? 两个人的关系不错,这种事情稍微退步一下也没什么。 他忽略那些不说通的异样,强行把思绪带了回来。 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几乎是华钦话音落下的后一刻,他就开口了,清冽磁性的嗓音暗含复杂隐晦的情绪,“你说吧。” 意思是答应了。 华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华醇这么无条件相信自己。但更多的却是被信任而产生的愉快,她低低笑了一声:“这件事,得靠做。” * 从十八岁重生回来的那一年就开始预谋了。 而如今,已经过去九年。 华子修染上了毒瘾,凌家的事业反而蒸蒸日上。 更甚者,前些日子报告的凌家大儿子凌风时,已经成为京都有名的一级律师。 女儿嘛—— 华钦眯了眯眼,唇角发出一声轻嗤,她亲手把人捧到了影后的位置,也是风光无限。 按理说,如今的凌家比之九年前更加稳固,华钦却觉得轻松。 凌家是政治家,所以当初她才会选择走军功这一条路。 如果不是一年前查到的那件事,她估计现在依旧在部队呆着。 凌家藏得太好了,外表也太光鲜亮丽了。 几乎没有人会怀疑。 如果不是因为华子修这样一个被毒瘾浸湿了脑袋的傻子。 可能往后十年,都没有人能够发现。 以往是借着京都不起眼的三流娱乐公司,现在则是直接利用华子修这样一个‘顾客’作为中转站。 以交流处友的形式接触影视明星,引诱对方沾上毒品。 这条线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规划和组织性。 娱乐圈是大概只是第一线,据华钦了解,凌家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大量购置苯基、丙酮制毒,只是没那么大胆子直接在京都贩毒,单底下从北到南北的运输线就有三条。 贩卖出去的毒品以吨作为单位,黑钱也从华子修的公司洗白。 一切都只是猜测,而现在,华钦需要证实这个猜测,并且拿到证据。 娱乐圈,只是第一步。 而她决不能在台面上动作,那样曝光率太大了。所以,华醇出道,而她作为经纪人融入娱乐圈这个染缸,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九年来世人都知道华凰公司的总裁姓席。 —— 华醇拿到剧本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怔仲。 手里A4纸印出的《海军》两个字有些灼人眼睛,他抬头看了华钦一眼,眉头终于微微蹙起:“你说的帮忙...就是指这个?” 第158章 为什么不躲 “不然,你还有什么能帮到我?”华钦低笑着反问他一句,磁性的嗓音低声嘱咐:“《海军》虽算不上大ID,但搬上大荧幕也绝对是稳打稳扎,做你的第一部戏已经很不错了。今晚看看剧本,明天我带你去剧组面试。” 华钦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另外,你不会签约华凰。我也会作为你的经纪人,24小时留在你身边。” 华醇听到这里,终于微皱起眉头,他隐忍而克制地抑制住心底有些汹涌的怒意:“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既然要我帮忙,那就说清楚些。” 他越来越不满华钦这种隐瞒目的的行为。 明明是亲人,可很多事,他都觉得自己多余。 就比如现在。 “我们是亲人,也是...朋友不是吗?稍微信任我就这么困难?” 华钦对上了华醇的眼睛,那双黑色无痕的眸子出现的情绪波动让她怔了一下。 她许久都不曾说话,让华醇的心越来越沉,直到华醇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她却突然出声。 “凌家。” 不等华醇反应过来她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再次开口,音线透着带到骨子里的寒:“表面上正直无私,暗地里却干着让人不耻的勾当,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张皮,让我觉得恶心。” 那一向俊美温和的面庞上神情是无比外露的狠辣和阴暗。 华醇有些怔忡。相处这几年,他已经很少从华钦的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了。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 两个人的身高本就相差不大,华钦伸手按住他的头,动作基本与昨日同步。 华醇心口位置随着华钦的动作产生悸动,那感觉让他手脚发软,又或者有别的什么。 他或许已经猜到华钦接下来要干什么了,理智上也无比冷漠地想要拒绝。 可是身体,偏偏动不了。 直到,那东西印了上来。 只是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又在他唇角的位置轻印下一个吻。 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华醇的心被华钦有些**的动作撩得七上八下。 再这么几次,他会疯的。 华醇恍惚间这么想。 “为什么不躲?”华钦把脑袋搁在华醇的肩膀上,笑哼着问,声音性感。 华醇片刻之后方得以会神,他的睫毛颤抖着,身子崩得笔直,却比谁都正经地答:“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情。” “啊,”华钦意料之中地笑眯了眼,慵懒地侧头咬了一下华醇的耳垂,感受到扶着她的人手都有些不稳了。 华钦的恶趣味升起,修长笔直,一只白皙又骨感美的手顺着他的身侧缓缓下探。 “没有生气吧。” 她显而易见不是用的疑问句。 如小提琴般奢华慵贵的低语响在他的耳边,带来丝丝热气,华醇有些心慌。 “也没有恶心吧。” 甚至语气口吻都堪比二重否定。 手顺着他的肌肉曲线轻轻向下,华醇干涸地滚动喉结。 “还有些,动情了吧。” 她调戏般的一句,修长如玉的手终于抵达了热源微起的位置。 轰的一声。 华醇感觉,自己简直弱爆了。 第159章 梦 华醇几乎是被碰到的那一瞬,就猛地避开了。 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还是尴尬。 他有些恼,耳根都红透了,说出的话也没了平时的冷清清贵,满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干什么?” 又在想什么? 男人的那种地方...是可以随便碰的吗? 还是,两个男人! 华醇想到这里,有些难堪。 为自己起的反应,更为自己因华钦才起的反应。 华钦轻笑了声,看着华醇的眸子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调侃:“直的?” 见华醇视线向她看过来,华钦故意伸手,意味颇深地在唇瓣间摩挲了一下。惹得华醇浑身一僵,快速移开视线。 “你说自己是直的,却对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哥哥起反应?” 华钦眯了眯眼,笑意慵肆低磁。 华醇滚动几下喉结,完全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 所以最后,只不痛不痒地回了句,“你还知道自己是哥哥?”知道,会做出这种事来? 华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你还知道自己是弟弟?” 她反问,若是旁人只怕没那么快反应过来,但华醇却立刻就联想到昨晚自己主动的样子。 她是在反讽。 知道了这个意思,顿时不止耳根,华醇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那模样,华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哦。”华钦意味深长,“某些人喝醉了,原来没醉,有些人看起来没醉,其实醉了。就和某些人断片,还是没断片一个道理。” 这是知道华醇记得昨晚的事了。 她再次靠近,眼底划过溢彩的流光,深邃幽暗的眸子漂亮得不像话:“你昨天,究竟是怎么做出来那种事的,我的好弟弟?” 华醇再次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着华钦的话身子越来越僵硬。 最后一句耳边的低语,更是如雷贯耳。 “还是说,你已经弯了还不自知?” * 华醇做了个梦,梦里有些昏沉。 海浪冲击峻岩壁,波涛汹涌,他随着潮浪大起大落,浑身浸湿在水里,心间都是紧颤而绷直的。 可不知道怎么变了味儿。 那海水如潮退了,微风拂过他的身子,海水渗透他的半身,和煦温暖的触感从外到内,他浑浑噩噩,却感觉无处不热。 像只温柔的手正在安抚,火光、烈焰、燃烧奔放的色泽映照在他眼底,他恍惚间听见谁的声音,低喃,抚慰,顺着小腹一路向下,被温暖包裹住全身,最后如同烟花般绚烂炸开。 华醇从床上惊起。 四周是不见五指的黑。 他微喘着粗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好像做梦了,却不记得梦里做了什么,可一觉醒来,只感到浑身燥热。 华醇起身,想去厕所一趟。 可一动,他就僵住了。 大腿内侧还有贴身衣物带给他黏稠滑润的触感,被褥掀起时闻到浑浊糜、烂的气味。 做的梦是记不清了。 可梦遗留下来的产物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60章 华醇捂住半张脸,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别说做这种梦,就是起反应都少得可怜。 可现在,不止做梦,甚至被惊醒。 他梦到了什么? 即使现在,激烈的心跳依旧没有缓过来。 过了片刻,华醇才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拿了崭新的裤子,向厕所走去。 才换的衣服,又得清洗。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烦躁到了极点。 * 他再次躺会床上,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想睡,翻来覆去好半响都无法入眠,最后终于站起身,打开台灯,看起白天华钦给他的剧本。 《海军》讲述的是一个从八十年代沿海小镇里发生的故事,沿海地区,人们的生活都是靠生产队捕鱼为生。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渔夫的儿子,母亲生他和姊妹时难产死了,只剩下父亲把他们拉扯长大。那个年代的渔夫,有一条自己的船便不错了,主角的父亲曾是生产队的队长,后来脱离了队伍,用肉票自己买了一艘渔船。 故事从这里开始。 主角十六岁的时候,主角的父亲遇海难而死,家里的两个孩子太小,没有能力出海捕鱼,生产队的人缺船上海,硬是从家里把船夺了过去。 主角认识到这样没有办法,后遂带着妹妹跟人乘船去了湘江,正巧碰到招军,就去参军了。 总体来看,主角的性格非常讨喜,坚韧,乐观,正直,向上,播出之后,只要你演技稍微过得去,形象稍微端正些,就不至于红不起来。 八十年代,是新中国的黄金时代,是新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工业农作等各方面都发展了起来。 整个中国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光芒。 可八十年代同样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那时候的车匪路霸猖狂到光天化日组团抢劫过往客货车的地步。 那时候的持枪杀人案,爆炸案屡见不鲜。 《海军》虽叫海军,却又不是海军。 以主角的家乡为名,《海军》代表的不是一个军队,又或者一个军类,而是一个群体。 像主角这样,坚韧的军人。 华醇看到眼睛酸痛,忍不住眨了一下眼,随后才注意到窗帘泄露出的丝丝光线——已经早上了? 第161章 黑幕 他想起身,但连续坐了几个小时,小腿和手指都有些僵硬,缓了许久,才慢慢从那种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手机突然响起,是七点整的闹钟。 他伸手点了取消,从椅子上站起,把剧本合上,随后就走进浴室洗漱。 从浴室出来,华醇便直接拿着剧本下楼了,走到楼梯拐角,正巧碰见华钦靠在沙发上,眸子半阖的模样。 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奈何那人依旧敏感地抬眸看了过来,“醒了?” 华钦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沙哑,“叫了外卖,过来吃吧,待会儿直接去《海军》面试地点,车上有时间就看看剧本,虽然这角色已经定下了,但做做样子也是需要的。” 已经定下了? 黑幕? 华醇顿了顿,应了一声才坐下。 有些意外,华钦居然让他来开车,这还是拿到驾照的第一次。 华醇压下心底腾起的异样,什么话也没说,坐上了驾驶座。 出门的时间是早晨八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已经九点半了。 《海军》的制作公司不是T.W,总制作是前几年起来的瑞英影视集团,近几年发展得还算不错。 华醇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叫华钦下车,却发现华钦还阖着眸子,眉头轻轻拧着,似乎不太舒服。 困惑越发浓厚,华醇想到早晨出门前,他看到的华钦也是这个样子。 连早饭也是叫的外卖。 生病了? 他想伸手试一试华钦的温度,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半响,才伸手拍了拍华钦的肩膀,唤了她一声:“瑞英到了。” 华钦似是才反应过来,睫毛颤了颤,才张开眼睛,黝黑的眸子有些细微的血丝,她掩下眼帘,没有说话,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华醇跟着下了车,两个人相隔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要进公司了,华醇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昨晚没睡好?” 华钦的脚步不停:“没有。” “声音这么这么哑?” “有点咳。” 华醇还想要问什么,奈何华钦加快了步子,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那拒绝交流的样子让他也不爽了。 华醇觉得,自己纯粹就是多管闲事。 像华钦那种人,有什么必要这么关心? 关心他,还不如多关心自己。 * 面试很顺利。 华醇不确定自己演得好不好,但他从导演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庆幸的东西就是了。 男一的角色九成是他的了,剩下一成只有意外,不过这世上意外哪有那么多? 他从摄影棚出来,先是看向刚才自己排队的位置,在看到那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微微一滞,随后下意识搜寻起华钦的身影,在搜寻许久也不曾见人之后,不知怎么,整个人都开始烦躁起来,俊美深邃的面庞有些发冷,却还是压抑着,拿出手机给华钦播了个电话。 没打通。 铃声响了几声就直接断开,像是被人挂断了。 华醇简直要气笑了。 他在帮她的忙,结果到头来,连个通知也不见一声,甚至挂了他的电话,自己不见了? 第162章 男厕。 洗簌台上的手机正嗡嗡作响,勉强把华钦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手指接触屏幕时都是颤抖的,几次下来才成功挂断电话。 事实上不只是手,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思绪在黑暗里翻滚,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镜面里倒映出来的人影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绝望和消极如潮水淹没了她。 这种感觉华钦已经很熟悉了,甚至能平静地接受,然后等到这种感觉过去,又是平日里的样子。 只是最近越发严重。 以往最多一两个小时,她便能调解好自己,以至于根本没人发现不对,而现在吃药似乎都对这不伦不类的精神疾病没用了。 从昨天晚上睡觉开始,到现在。 药吃了三次,一夜未眠。 神经绷紧得像根丝线,只要他人轻轻一触就会断开。 她知道,她明白,却调解不来。 西装袋里还有药。 只是没必要了。 疲倦感带到了骨子里,华钦不受控制地消极想,不如就一死了之吧。 轻生的念头在每次病症来临时都异常强烈,让她完全没办法抵挡。 她的气息有些微弱,恍惚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 像是听到了两个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他进去多久了?” “有...一个小时了吧?” “该不会是发现咱们然后溜了吧?” “滚犊子!这厕所除了这个门难道还有第二个出口?” 男人觉得有点奇怪,这都一个小时了,这厕所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的了,可华钦的影子他都没见一个。 面试的人不多,更何况现在已经接近结束时间,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大哥,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屁哟,这馊主意你也想的出来,要是他在里面守株待兔我岂不是惨了!” “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声音迟疑了。 “大哥,我有点怕,你说那人给的这东西会不会是...” “给的什么跟我们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做完这单我们就发财了就行,其他是个男人就别多想!”男人的嗓门很粗很糙,话落,还把正在维修的指示牌放在了男厕门口,这才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第163章 人呢? 他们走进厕所,率先看到的是空旷的洗漱台,而后就是隔间,所有的隔间门都敞开着,看不到一个人影。 “还真给他跑了?”其中较为魁梧的那个忍不住艹了声,望了望厕所布局,没有任何窗户和通风口,八成还躲在哪个隔间,他招呼了一下他身后的男人,语气强硬地指了指右边的隔间,“你去检查这,我去那边。” 瘦削的男人慌忙点了下头,两个人从第一个一间一间地打开,待走瘦削的那个男人走最后一个,手甚至已经触上了门,不等男人反应,一只手唐突地从里伸出拉住他的手腕,往内狠狠一扯! 他看不清拉住他的人的样子,但那人仿佛是狠下了心要杀了他一般,手肘死死捆住他的脖子,力道缓缓加大,男人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厕所门被一只手按住再过片刻就要关上,而在那边检查厕所的男人听到动静这才转过身来,要真让困住他的人关上隔间...他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在剩下只有一条缝隙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挡住了门的闭合,十指连心的痛楚让他眼球欲裂,瞬间就流下了生理性盐水,也就是这一挡,华钦没来得及关门,被那魁梧的男人狠狠撞开,整个人撞在了墙壁上。 胸口闷得发慌,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一手撑在马桶上,这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 华钦的脑袋有些发晕,耳边连带鬓角上方都发着嗡嗡的响声,让她更加急躁又崩溃,只是面上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一双黑眸幽深地看着那个男人,眸底泛着的冷光仿佛化为了实质。 “狗.日的,就这小身板,还敢跟老子硬拼?”男人淬了一声,看向华钦的目光阴冷得仿佛在看死物,随后,他又抬腿踢了踢旁边跪躺在地上的跟班,“喂,起来了,不就手被撞了一下,做这副模样给谁看?” 不是你被压,你TM倒是来试试! 他咬紧了牙根,捂着脖子急促又厚重地喘着气,他的手指根步因为那一压勒出了一条紫青的红痕,痛觉几乎麻木,可心里对男人和华钦的恨几乎要把他逼疯,他打不过那个男人,可华钦却不一样! 戾气翻滚,他似是疯狂,缓缓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那只装满液体的针管,不管不顾,对着华钦的手就扎了去。 几欲进半! 魁梧男人看到这里,忍不住瞪大了眼过来阻止:“你疯了,那人说过一次三分之一就够了!多了会死人的!” 也就是同一时刻,华钦猛地爆发一阵力气,按住那人的脑袋死死往马桶壁上撞,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人头破血流,这才微微喘息着,从手上把那针拔了下来。 她凝了凝神,眼前这才微微聚焦,看清楚了管内的液体。 已经去了一半。 她甚至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毕竟前世,这东西跟了她整整半生。 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除了华子修的报复,还能是谁? 以往任何时候,她都不止如此轻易地,无力地,反抗不得。 握住针管的手缓缓收紧,深邃的眼底许久不见的诡戾又占据了她的眸子,华钦缓缓弯了下唇角,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既然拿钱办事,就让你们也尝尝这东西的滋味吧。”她的声音干涸得不可思议,只是周身的狠厉竟是让男人也忍不住颤了一下,有些害怕起来。 * 结束了。 当她缓缓把针管刺入那人皮肤,看着液柱一点一点变少,她的精神也越来越恍惚。 牙齿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磨在一起,发出难听又刺耳的声音,直到最后,手也开始颤动,连针也拿不稳了。 头皮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脑海中仿佛有烟花敞开,从身到心的酥软感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进了仙境,她闭了闭眼睛,刚想站起来,脚底就猛地打滑,使她又跪了下去。 上齿和下齿得更厉害了,有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她伸手擦了擦,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跌跌撞撞地按在了梳洗台上。 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摩擦被针孔扎入的那块皮肤。 她仿佛入了迷,不知疲倦地擦洗,皮肤擦破了皮,浸出了血也不自知,一遍又一遍忘我地擦洗着。 直到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地在她耳边轻声道:“够了。” 第164章 华钦想仔细看清来人是谁,可精神却不由自主地放松舒驰,眼前的景象没有焦距,她感觉到浑身无力,从心至身又奇痒无比,让她忍不住想干点什么,又或者吸点什么。 她克制不住地急喘气,可鼻间的瘙痒却更厉害了。她的意识有些松散,却依旧明白自己这是毒瘾犯了,她克制着,压抑着,用牙齿死死咬住舌头,十指紧紧抠进肉里,片刻不到,唇角就浸出鲜血,手掌的青筋凸出,指甲染上血丝,狰狞盘缠得有些可怖。 她的浑身都在颤抖。 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停下了自残的动作,可死死握紧的拳头一时之间却难以松开,又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安静,与激烈无法控制下来的身体形成对比,让那人感到诡异,不然,她还得继续咬下去。 眼前从混沉的状态逐渐沉入黑暗,她的感官与四周隔离,她感到四周都是黑色的,也是安静的,可就算如此,身体里那被虫咬蚁嚼全身骨骼肌肉的感觉还在,胃里翻滚着恶心呕吐的感觉还在,背部和四肢疼痛难忍的感知还在,并且在黑暗里无限扩大。 她的牙齿打着颤,紧扣进手心的手被人打开,等她再次扣紧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合拢了。 华钦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更加压抑地喘息一声,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响声。 “冷静点...华钦,熬过去就没事了...冷静点。”华醇只觉得喉咙干涸得难受,让他眼角有些泛红。 他没想到会看到华钦这个样子。 早在出门的时候,他就该察觉华钦的不对劲,可他不但没有,还让她遭受这种罪。 如果不是刚才听见厕所里的那阵响动,他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地从这里离开。 那么独自在这里的华钦会怎么一样? 这么毫无知觉地自残,不知轻重地克制,如果他再晚一点... 不,他依旧来晚了。 他进来时,只看到华钦把那东西打入男人的胳膊,心下就以为华钦一定能解决好。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察觉到华钦轻微的颤抖,可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华醇觉得不对劲,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居然发现华钦的唇角已经流出了血,他心下一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几乎没有犹豫,就一只手按住她的下颚,把自己的手指放了进去。 至少,不能再让她咬舌头。 华钦的力道非常重,重到片刻,华醇就感觉自己的食指已经麻木无知觉了,只是他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这种力道,舌头肯定伤得很严重。 华醇感觉到华钦已经没有力气了,就半搂着人靠在自己的怀里,在看到她捏紧的手指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用力扳开她的掌心,与自己交叉相扣。 而另一只手他却没办法阻止了。 华醇看不下去,忍不住闭了闭眼。 拜托。 快点过去。 这种模样的华钦,他一刻也不想再看到。 第165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醇的食指被咬出了鲜血,华钦的牙齿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那力道让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下一刻就要被咬断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华钦的另一只手,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抠烂。 他不得不扯下大块布料让华钦咬住,免得她再次咬到自己的舌头。 当他的手指从华钦的嘴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他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渍,刚想按住华钦另一只手,却发现华钦的力道一松,随后,不等他反应,怀中的人没什么犹豫地就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去。 华醇一怔。 直到华钦撑着身子从他怀里退出去侧身看他的时候,他才从迟缓中回过神来。 她的精神还有些迟愣,把嘴里的布料拿出来的时候,牙齿依旧在无法克制的抖:“你先出去。” 华钦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只是因为她说话的音线实在太冷淡了,华醇没有听出来。 头顶的灯在发着柔光,从这个角度,华醇可以清晰看到华钦垂眸之后眼睫投射的阴影被拉得深而黑,不期然与华钦对视,猛地发现华钦那双黝黑的眸子仿佛蘸了浓墨,黑得深沉,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又睥睨地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然,却又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他喉结滚动,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视线停在华钦鬓角上密密麻麻的汗水上。 他下意识不想离开这里。 华钦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到洗漱台上洗了一把脸,因为她的身影当着,华醇没有看到她开关的时候手滑了几下都没打开。 牙齿差点又磨出声来,她咬住唇瓣,死死抵住。 毒瘾没那么快过去,何况第一次的剂量多了几乎一半。 只是从最开始的那种剧烈中克制过来了,多了几分理智,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不知谁的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和戾气。 如果不是华醇的话。 华钦不知道华醇看到了多少,但现在,她确信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我很好,你去开车吧,到门口给我打个电话。”她缓了缓神,黑眸幽幽地注视着在水冲刷下的双手,看到血和水混合在一起流进下水道,刺痛感反倒让她清醒了。 刚才一点没感觉到痛的食指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开始发痛了。 华醇绷紧了唇瓣,手指动了一下,半响才走到华钦面前,声线压得低低的,有些沙哑:“一起走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在看到华钦这么自残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想要拉她:“还有,别这么洗了,回去擦点药,不然会发...” 华钦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嗓音拔高:“叫你出去!” 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怒火似乎也因为华钦这一句话猛地爆发:“你这样还叫我出去?直到现在你依旧没把我当朋友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脑海中的那根弦好像因为两个人升高的音调而拔动了,嗡嗡声从耳边传到大脑,耳朵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聪,让她的脑子有些眩晕,她没有说话,又往自己脸上泼了些凉水,微微阖眸想要从那种精神状态中缓过来。 华醇吼过之后立刻就觉得后悔了,被拍的地方还有些发麻,华醇顿了顿,还是伸手拉住华钦撑在洗漱台上的那只手。 华钦突然就起身了,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华醇还没来得及惊讶,华钦就微偏着脑袋,吻了上去。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手捏着他的下颚,让他微张唇瓣,就探出了舌头,几乎是强势又狂野地在他口腔内放肆地扫了一遍。 华醇浑身都僵了。 退出来的时候,华钦的眉眼都是冷的,黝黑的眸子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华醇,看到他僵住的模样时冷冷扯出一个笑来:“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男人,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对你有意思,嫌我恶心,那就滚出去。” 她说完这话,刚刚转了下脚步,却不料被身后的人一带。 她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一拉,直接跌到了对方怀里—— 下一刻,震惊的情绪几乎占据了她的脑子,她半响才动了动像是凝固住的眸子,垂帘直直盯着面前与她无限接近的人。 唇瓣上柔软的触感,还有对方克制又冷静地用舌撬开她口腔时触碰到的温热,无一不在告诉她—— 华醇,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了她。 第166章 华醇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强势。 刚才那强硬的一吻已经耗去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乏力的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华醇的怀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华醇已经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她的后脑勺,华钦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正在微微颤抖。 炽热的鼻息打在彼此脸颊上,身体与身体之间几乎是零距离,唇舌柔韧地在她口腔中肆掠,带来的触感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止是被动地承受,身体里残余的那些药物余韵让她的脑袋像要炸开,即使她一直压抑,可被药物强化了的酥麻感一阵接着一阵。 华醇没喷过香水,但可能昨天洗过澡,身上还有股洗发露的清香。 华钦闻到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荒谬。 她不知怎么情绪有些剧烈,唇瓣颤了颤,思绪混乱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算是刚才被按着投射毒.品的时候她都没有没有像现在这样。 华钦的眸色有些深,又有些冷。 喉咙间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样,胸口发闷得难受。 华醇离开她的唇的时候,还牵出了一条细细的银丝。 她靠在华醇的肩膀,耳旁还能听见对方急促沉重的呼吸在肌肉一张一弛中微不可闻起来——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华钦垂下眼帘。 事实上,华醇自己也很混乱。 为什么会吻上去? 因为他知道华钦在用这个方式推开他,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华钦不会跟他出去,而他也没办法把人单独留在这里。 又或者因为华钦再次用那种许久不见的冰冷神情让他有些慌了神,还有听到那句恶心之后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迫切地让他想要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什么? 证明他并没有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华醇喉咙滚动了一下,一想到两个男人做那种事,胃里就一阵接着一阵翻涌,恐怕说出来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其他的无法保证,华醇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 “我没觉得你恶心。”他侧眸躲避华钦的神色,低声道:“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不等华钦说话,他就搂着华钦的腰,搀扶着把人带了出去。 华钦一言不发。 明明此刻狼狈的应该是毒瘾发作的她,可华醇却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无可遁形,茫然又惶恐。 华钦...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啊。 * 华钦的毒瘾在晚上再次发作。 华醇因为不放心,所以凌晨起来去华钦的房间看了一次,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被褥大半落在地上,床上的身影蜷缩在一起,胸口大幅度起伏,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寂寥又单薄。 视线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好像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 碰碰撞撞中华醇听到水果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还有华钦猛地跌下床发出的闷响。 他瞳孔一缩,几个大跨步走到床前把台灯打开,又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看到华钦紧扣在手里的刀刃,血腥味在屋里蔓延。 第167章 眩晕,剧痛,天旋地转。 困兽只能靠自残来维持浅薄的自我意识,寻得片刻清明。 华钦的睫毛颤了颤,漆黑的瞳孔缓而滞慢地转动,随后停留在旁边扳开她的手包扎的男人。 她低声道,音线沙哑:“你怎么那么烦?” “...我是你弟弟。”华醇只是顿了片刻便继续手下的动作。 “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我弟弟?”华钦面无表情地勾了一下唇角,漆黑的眸子转向虚空,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附在骨髓上的瘙痒,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他妈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你亲弟弟,你却对我有那种意思?”华醇看不惯华钦这副样子,音调有些冷,就连手里涂药的力度也重了些。 华钦仿佛没有感觉,只是在听到华醇的话时笑了笑,半张侧脸从额头到鼻梁、唇瓣乃至脖颈的线条,在光影的描绘中勾勒出优美疏远的轮廓。 “亲?抱歉,我似乎一直忘了告诉你。” 她的表情克制而冷漠,牙齿还在微微打颤:“养了十二年的弟弟,其实不是一个妈生的。还记得吧,尚逸璟,来华宅的那天,谁送你来的。” 仿佛一道惊雷诈响。 华醇怔仲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自己三岁才回华宅? 为什么华钦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厌恶而疯狂的? 为什么会虐待自己? 为什么会做出不合常理的举动? 一切疏漏和疑惑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是谁送我来的? ...华子修? 那个男人,是这具身体的谁? 父亲? 回想起曾经见面的场景,华醇否定了。 不,不会是他。 “你的父亲不是他,他却把你养到了三岁。”华钦一眼便看出华醇在想什么,嗓音里带着古怪的笑意,“来华宅之前,多白净可爱的一个孩子,所以最后选择温柔善意的华子修,你看,多合理啊。” 华钦微眯着眸子,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却猛地咬住了唇瓣,阖眸不言。 鬓角的虚汗越来越密集,华醇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帮着擦了一下。 黑眸幽幽地盯着微阖眼睛压抑瘾子而皮肤苍白得过分的人身上。 “什么叫做最后选择了华子修?”他分明一直... 华醇垂下眼帘,一手死死握着华钦的手腕。 仔细想一想,八岁那年,华钦为什么就突然就发现了他不是华醇? 八岁之前粗鲁而疯狂的虐待; 从那之后放松而温和的人设就立起来了。 如果他都能魂穿,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所经历的比自己现在看到的还要多吧? 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到最后,他失控地叫出她的名字。 “华钦。” 第168章 灯光交叉下,华醇从高处俯视,可以看清华钦的每一根眼睫弧度,和微拧着的乌黑眉稍,本就淡薄的嘴唇因为抿紧而透露出的冷漠都无可遁形,苍白而俊美的轮廓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挣不脱眼。 血液里的滚烫因子翻涌起来,华醇压制又沙哑地唤了她一声。 他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是的,没有。 “啧。” 耳旁响起她的一声轻嘲,华醇抬眸看去,华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黝黑的瞳仁,此刻满目冷清又肆意地打量着他。 灯光投射不到的阴影下,衬衫扣子解开露出脖颈往下精致白皙的锁骨,合着那人满目的冷淡情绪,意外地勾人魂魄。 华醇深刻地意识到,认知改变之后,华钦于他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漆黑深邃的眸子翻滚着滔天浪潮,喉咙干涸得让他不知所措。 他能感觉到自己紧握着的手腕一阵接一阵的轻抖,那意味着华钦现在依旧非常难受,而在他的眼里,却是连绵不断的***和—— 勾引。 丧心病狂。 他对自己这样说。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华醇忍不住深呼了口气。 “你好点了吗?”沙哑的音线伴随着华醇撇开视线的动作,华钦眯了眯眼。 对方深邃的面孔紧绷着避开她的视线,眉梢笔直斜入鬓角,鼻梁高挺,从华钦的角度显得沉冷而肃杀。 华钦眸子里的波光越发淡漠了:“好多了。” 好多了—— “那就好。”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华醇突兀放大的俊颜,再一次感受到的炽热鼻息比任何一次都要粗重。 一手搂着她的腰,身子下压,华钦意识到华醇要做什么的时候,迟疑地拧起了眉:“你...” 华醇的嘴唇压着她的,以至于她一开口,就直接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华醇在她唇角舔了一下,嗓音暗醇磁哑:“你说的,你对我有那方面的兴趣。” 华钦顿住,抬起眼帘注视他。 在那样一双眸子面前,好像什么都清晰可见。 华醇仓促地接下去:“我...也有。” 早就感觉到了。 大腿抵着的那个东西。 华钦默然。 骨子上如蛆虫攀附的细密蠕动突地增强,华钦呼吸一滞,随后压制下来,淡声问道。 “你是个同?” 不是。 潜意识否定了这个问题。 但华醇却更加难堪,耳尖都漫上了淡红。 “只对你。” 华钦愉悦地眯了眯眼。 第169章 结束(完结唠嗑+新文相关) 拇指纹理从肌肤上划过的触感非常清晰。 华醇止不住有些颤抖,在胡乱解开华钦领口两颗纽扣之后,忽然顿住了。 华钦抬眸看了他一眼,冷清的眼底还残留着方才亲吻过后的肆慵。 华醇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对方淡漠的眼神的注视下,沙哑着嗓子问道:“男人和男人应该怎么做?” 华钦沉默半响,突然笑了。 “你不知道?” 华钦的笑让华醇有些出神。 当初这个人也是这样一副温润疏远如芝兰玉树的君子模样送着他从华宅离开。 冷淡,冷漠,又高不可攀的形象。 那个时候,他曾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了,再也不会更加亲近。 而现在,那个曾经于他来说陌生而遥远的人,就躺在他的身下,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其他人看不见的懒散神色。 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华醇就忍不住再低下头,在华钦唇角微微辗转。 “这里没有润滑油。”他低垂下眼,嗓音干涸得不成样子。 华钦轻笑了声:“不需要。” 她说完这话,再也没给华醇反应的机会。 透着股凉意的指尖顺着衣带下摆滑进内里,触碰到一片火热矫健而紧绷的肌肉。 华醇闷哼了一声,瞳孔的颜色加深,再也顾不得其他,半阖着眼从她的唇角扫过一路向下吻去,一手从下至上缓慢而磨人地解着衬衫纽扣。 直到接触到那一片缠绕在胸前白净的绷带。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许多念头在脑海里划过,最终却一句话也未尝说出口。 * 华钦的肩背浸湿了汗水,她拧着眉压抑口中微微泄露出来的喘息,可断断续续的急喘却让华醇越发兴奋,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华钦意识都有些模糊。 “华钦...”他一手圈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从侧面向下摸索,找到华钦的手十指相扣。 “我爱你。” —————— 你们珍惜一下...第一次开车,通往幼儿园的车。 完结了。 没错,这就完结了。 肉已经给你们了。 番外我看着写吧。 完结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所以我和你们唠嗑一下? 反正作者人设早就崩了—— 天知道刚开始我想走高冷范的。 ●因为大部分快穿文的读者都是从这里过去的,我就在这里一并通知了。 新文不是更快穿。 看过的都知道,快穿文一共只写八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三十万以上。 以前作者没写过这类型的,怕位界结尾烂笔,也因为快穿是一个需要大量灵感才能动笔的类型。 所以我打算八个故事的细纲构思好了以后再写。 至于时间,保不住我写完八本书以后? ●关于新文:[新故事是我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构思的,想要突破文笔局限的,自我挑战的一个类型。 风格可能有所改变,文笔描写也在尽力改变,渣作者本人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值得一提的是,大纲目前写得非常成功(是的,没错,不是正文是大纲),世界框架加上人物简介还未完全构造成型已经一万字有余。 和新文比起来,不道德的说,鬼禽像是拿来练笔的——可能正文文笔在你们看来没有太大改变,但我确实觉得自己从第一章到完结长进很大。 不管是行文逻辑还是人物形象等等。 你们让我看到的事实是,这本书的真爱粉挺多,属于我的真爱粉挺少(也是,毕竟我老断更),所以新文,全当从零开始,何况是个和这本书完全不相关的冷门类型:(星际、机甲)。 开文之前看了一下云起科幻,除了快穿其他的全是星际美食娱乐圈(大雾)这让我莫名尴尬,要知道我一直认为星际这个题材最适合写的是热血军旅(弥天大雾)。 题材透露光了。 新文五月二十发布。 第170章 番1 与君相逢 《海军》开机当天,华醇一袭黑色西装现身现场。 男人身姿挺拔修长,因为处在镜头之下,收敛了本身的冷意,但依稀能从俊逸的眉眼透露出来。 开机仪式发布到网上,不少网友热衷地表示期待。 哪有河边不湿脚:小哥哥颜值好高啊,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帅好禁欲,可以说非常期待了[狗头]。 诸如此类的颜粉加上八十年代题材引发的热议,《海军》未首播前的流量就已经非常可观了。 这些暂且不提,开机仪式之后,华醇拒绝了剧组聚餐邀请,直接回家。 ———— 华醇推开了华钦卧室的门。 屋内的窗帘密不透风,华醇走上前,把窗帘拉开。 床上的人几乎同时动了动,随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半张矜持克制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华钦低声道:“回来了?” “恩。”华醇舒散开眉眼,不动声色地滚动喉结:“十一点了。” 华钦起身换衣,随后跟着华醇下楼。 即使被华醇知道身份后,华钦第二天醒来也依旧照常地束胸,仿佛那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那种不在意的态度,倒显得过分在意的华醇夸大了。想到这儿,华醇变脸是不至于,但气闷却是有的。 除了那一晚,这半年两人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只是在称呼上华醇总是纠纷于到底该怎么叫她。 华醇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白/嫖了。 还是不收费的那种。 不仅如此,嫖了之后还包对方三餐和人身健康的也是少见。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几个月里他不断想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却总是被华钦刻意地避开,就差说出口的拒绝了。 艹。 我他妈这是赶着要人嫖呢? 手中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华醇眉眼都附上一层阴霾,浑身戾气大得都快化为实质了。 “你是在切我还是在切菜?”耳边唐突地响起了华钦的声音,华醇怔忪半响,回头一看,才发现华钦不知什么时候站立在了他的身后,此刻正用一种肆慵又惰性的视线掀着眼帘,注视他手中的动作。 扑腾的火气瞬间熄灭,连星都没逃过。 “......”华醇停顿一下,唇瓣不自然地抿成直线,显得冷清又疏远,“切菜。” 厨房一时间沉寂下来,只能听见刀在菜板上发出的咔哒声,但即使如此,华醇依旧能够感受到身后那人并没有离开。 ...很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华醇切完菜,到底还是没忍住想要发声问她。 但没来得及问出口。 如果不是手中的刀已经放下,华醇甚至怀疑这一瞬他会直接脱力,刀锋落下,搞不好会直接引发一场血案。 强制镇定半响,华醇想平静地转身,再平静沉稳轻描淡写地问对方:“哦,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很好,很窝囊。 华醇以背相对,他看不见华钦的表情,自己却先在长时间的沉默里开始失望了,认为对方不过是突发奇想,现在已经后悔的时候。 那个声音忽然重复道。 “我们领证吧。” —— 此去清风白日,自由道风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