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美国的新泽西州,冬天也显得格外寒冷。 一个年轻姑娘围着大大的深色围巾,带着黑色的羊绒帽,还带了副口罩,走出机场的时候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看到认识的人,才迈着脚步匆匆往出租车那边走去。 可就在快要到达出租车时时,忽然一个高大的背影拦在了那姑娘面前,他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道:“六小姐,请您跟我回去。” 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的人,她环视一圈发现没看到那让人害怕的人时,用恳求的语气对那男子说道:“张哥,你就当没看见我吧。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被唤作张哥的人面无表情的站着,不管这姑娘到哪,他就堵在面前,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给了她无形的压力。 “念念。”背后一到清冷的声音响起,冷得杜念念浑身打了个颤,她背脊一凉,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吓出了一身汗。 她咬牙缓缓转身,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大概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眉目间似有疲惫,此刻一脸阴沉地望着杜念念。 他本就气质偏冷,总是给人疏离冷淡的感觉,现在一身深色剪裁得体的西装更是衬得他如黑夜里伺机而动的撒旦。 “过来。”他语气沉闷,却听得杜念念心里一沉,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男子的脸色更差了,被唤作张哥的人早带着其他人躲得远远的了。 杜念念看着他迈着步子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偏倔性一起,一咬牙转身就跑。 不过跑出十来步,她感到天旋地转般,然后就发现被他扛在了肩上,那双有力的大手牢牢禁锢着她那不足一握的细腰。 杜念念拼命踢着腿:“三叔,放我下来!” “闭嘴!”杜念念私逃的行为已让他怒火冲天,更何况是为了见一个男人,叫他如何能忍? 杜念念还在挣扎着,可下一刻她就目瞪口呆的没了任何脾气。 顾寻之一巴掌拍在她颇有弹性的屁~股上,清脆的声音让她恨不得钻个地缝直接爬进去,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周围吃瓜群众捂嘴而笑的样子。 她气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狠狠咬在了顾寻之的肩膀上。 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顾寻之却笑了,这只小野猫又开始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了。 顾寻之一路将杜念念带回了自己在新泽西州的别墅,下了车直接就抗上了楼,将她狠狠摔得到了大床上。 杜念念捂着被摔疼的腿,怒道:“三叔你干什么,谋杀啊!” 原先的愤怒已经散去了,顾寻之平静下来了,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杜念念,沉声问道:“你来新泽西干什么?” 杜念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仰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和顾寻之如黑濯石般的双眼对视着,缓缓说道:“我为什么来三叔难道不知道吗?我知道了,是你弄走了他,如今我来寻他。” “你就这么爱他?” “是,由始至终,我只爱着他!” 他的心一下就冷到了冰点,也怒到了极致,“杜念念,当初我就不该救你,由着你这样无视我的感情!” “那你就再杀了我好了。”杜念念索性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在女子里虽然也算高的,却也只到人高马大的顾寻之肩膀处,眼睛里满满的倔强,话好像是从嘴里蹦出来的,“你顾寻之呼风唤雨,拿捏一个人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顾寻之只觉得自己满身的火无处发泄,看着她的目光一寸寸的冷下去,语气凌厉:“杜念念,这十几年我疼你爱你,拿你当明珠一样宠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就是这样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你是我三叔,我对你没有感情!你这样的感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要没了,随之而来的是让他透不过气来的绝望,他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感情却被说恶心,他纵然呼风唤雨获人尊重又如何?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她而已。 “恶心?那我就让你更加恶心点!”不待杜念念说什么,顾寻之已经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唇有着独有的柔软,他脑海里除了发疯地掠夺,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人外就再无其他念头。 杜念念如何是顾寻之的对手,不管如何挣扎甚至嘶哑,但身上的衣服还是片刻就被扯得精光。她害怕到了极点,拼命用手抵住他的胸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苦苦哀求,“三叔……不要……求求你……” 我顾寻之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的吻热热地印在她雪白的脖颈,耳垂,将她两手放到头顶上,一只手压住,另外一只手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腿,身子下压…… 【1】初见 飞机落地的时候外面是正午,从机舱里缓缓走出的两人,一个年长些一身军装在身,剑眉微挑,神色严肃,肩膀上的军衔是一颗麦穗一颗星,赫然是少将军衔。 他身边的男孩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利落的短发,俊朗的五官虽然还未彻底长开,但也看得出以后绝对是个帅哥。 “首长,电话。”警卫员蒋明递上手机。 顾寻华接过电话,刚“喂”了声,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的说了几句,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穿着军靴的脚迈得步子更大了,挂了电话就对秘书吩咐道:“去J市。” “啊?”蒋明还没反应过来。 “J市,杜忠参谋长家。”顾寻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越发的低沉。 杜忠和顾寻华是十几年的战友,一直跟在顾寻华身边的蒋秘书自然清楚,他反应过来后连声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顾寻华钻进车里,看到站在车外的顾寻之,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是不急,你也一起去吧。杜参谋长当年还抱过你。” “好。”顾寻之没有片刻犹豫就钻进了车里,虽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因为出生煊赫的高干之家,顾老爷子是当年开国将军之一,从小就被老爷子带在身边,心思深沉,喜怒不行于色。 J市就在隔壁,驱车过去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不过因为最近一直都在下雨雪,路上不太好开,等到杜参谋长家的时候已经三个小时过后了。 傍晚时分,风更大了,冰冷又刺骨。车一路往J市军区大院驶去,最后在一座淡黄色的房子前停下,门口摆放着很多花篮和花圈。 顾寻之脚步缓了下,他扫了眼距离自己最近的花圈上的挽联,哀歌动大地,浩气贯长空。 灵堂里摆着杜忠夫妻的黑白照片,里面有不少吊唁的人,一个中年男子看到顾寻华忙迎了上去:“顾司令,您怎么来了?” 来的路上,警卫员已经将杜忠的事了解到了汇报给了顾寻华,前几天夫妻二人趁着元旦休了一天假带着女儿去游乐场,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夫妻二人只来得及把孩子抛出车外,然后车就爆炸了,夫妻二人当场死亡,还有周围的几个行人也受伤,好在不严重,住了几天就出院了。 事后交警调查事故才发现车被人动了手脚,不仅刹车弄坏了,还将油箱也是漏油的,若当时不是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或许来得及跳窗。 可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交警移交给了刑警队,连同部队,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当年被杜忠抓捕的毒贩手下寻仇做的。 案子很快就高破了,可苦的只有活在世上的人。 来人是杜忠的堂弟杜峰,顾寻华上前握手:“节哀顺变。” 杜峰点头,手往右边一直,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急吼吼的说道:“念……念念不见了。” 杜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侄子,在外人面前这样沉不住气,他有些不悦:“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孩子能去哪里?屋子里都找过了?” 念念?顾寻华记得杜忠的宝贝女儿便是这名字,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杜峰讪笑道:“这孩子怕生,怕是看到这么多人躲哪里藏起来了。” 但直到后面要直系亲属捧骨灰匣子那孩子还没出现,杜峰着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顾寻华想着这孩子也可怜,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双亲,怎么着也有离开前见那孩子一面。 “阿寻,帮忙找找。”顾寻华既开了口,顾寻之点头。 这是幢两层楼的小洋房,里面装修的十分简单,家具也都是复古式的,灵堂没设在洋房里,这里倒十分安静。 偶有几个人进来,朝着楼上喊:“念念……念念……”听到没人应答又都匆匆往外走,边走边念叨着,“这孩子跑哪去了?” 顾寻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这些人口口声声说很着急,可就是这样找人的,在楼下随意喊了声,没人应答就当是找过了。 他沿着楼梯往上到了二楼,三间房间,他每一间都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在走到走廊尽头,正欲转身的时候,听到了隐约的啜泣声。 顾寻之停住脚步细听了片刻,随后上前推开走廊的那扇窗,外面的阳台上蹲着一个小姑娘,缩成一团靠在空调外机上,整个人都已经冻得瑟瑟发抖。 “念念……”顾寻之试探性的唤了声。 那女孩子听到声音有些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到是个陌生的哥哥,她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顾寻之伸手传入那女孩子的腋下,将她提了起来,直接从窗户拎了进来,她的鼻尖脸颊都已经冻到通红,双手冰冷,也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 顾寻之没有妹妹,家里那唯一的女孩子又和自己不怎么亲,况且平日里他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哪里懂得怎么哄女孩子? 【2】就是个哑巴 他一言不发的把孩子带到其中一个房间,推开门看到这房间里贴满了粉色的hellokitty的墙贴,料想是她的房间,让她在凳子上坐下来,看到桌子上的空调遥控器,又顺势将它打开。 顾寻之又从洗手间打来热水,用毛巾沾了温水,将她的小脸擦了擦,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五官清秀,眼睛又红又肿。 不管顾寻之问什么,她就是不说话。本就没多少耐性的顾寻之更加没耐性了,将毛巾往脸盆上一甩,“就是个哑巴。” 顾寻之掏出手机,“找到了,就在楼上。” 挂了电话没一会就听到蹭蹭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杜峰就进了房间,他连声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躲哪里去了啊。真是吓死我了。”语气听起来十分的诚恳担忧。 顾寻之看到杜念念的身子不由的往后一缩,眼睛在看到杜峰的时候闪烁了下,他眉头微微一蹙,这孩子这样怕她叔叔,可这是别人的家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过这孩子,顾寻华就着顾寻之匆匆赶回驻地,一路上总觉得不放心这孩子,但自己又做不了什么,唯有叹息之后多几分思虑而已。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五一假期了。 这天顾寻之正在收拾行李打算趁着五一假期去基地看看他二哥,却在这时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阿寻,你五一帮我去看下杜家那个孩子。”顾寻华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他在部队习惯下命令,在和家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改过来。 “没空。”顾寻之冷冷吐出两个字,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听得那边喊了声“等等。” 电话那头顾寻华捏了捏鼻梁,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过于声音,家里唯有这个三弟几乎不任何人面子,都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可偏偏老爷子最看重和喜欢的就是他,谁敢逆老爷子的鳞? “我给杜家打了好几次电话,这孩子没一次接到的。”如果不是有任务走不开,他又怎会麻烦别人?这孩子到底是杜忠的唯一血肉,当年杜忠替他挨了一颗子弹,他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这孩子。 顾寻之想到几个月看到杜念念时她手腕上的乌青,原本还想拒绝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真烦。” 顾寻华知道这算是答应了,心情也略微好些:“你放心,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就是十几年后的顾寻之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大哥的未卜先知,果然不是赔本买卖,而且他还赚大发了。 顾寻之到J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顾寻华期间打了两个电话,如果不是他语气里有不耐烦意味,只怕还会打第三个。 “他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才十三岁。”顾寻之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他带着警卫员一路飞机过来,都不见他大哥问过他一句是否安好。 坐在副驾驶的警卫员苏阳忍不住在心里腹议,我的三少爷,你十岁不到就跟着你大哥走南闯北的,谁还会担心你出事啊。 杜峰看到忽然出现的顾寻之足足呆了一分钟,“三……三少……”他是认得眼前这位的,当时和顾明华一起来,还特意介绍了一番。 “杜念念呢?” “啊,她……她在……”被眼前人的到来打乱了思绪,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杜念念呢?”顾寻之的耐性一直都不好,语气也冷了许多。 杜峰眉头一皱,上次是顾寻华来了才给他几分面子厚待他,没想这毛头小子竟然这样不懂事,在长辈面前说话毫不客气,他的态度也冷了下来:“不好意思顾先生,念念去她同学家玩了。” “打电话叫她回来。”可不能白跑一趟,不见她一面,大哥那可交代不过去。 “顾先生,念念是我们杜家的孩子,还不需要向你来汇报吧。” 顾寻之懒得再和他废话,越过他就打算往屋子里走,杜峰急了,连声说道:“站住,站住!快,拦住他!” 门口刚好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听到这话跨步上前胳膊一伸,拦在了门口。 顾寻之的火气彻底被激起来了,他后退一步,就在杜峰以为震慑到他的时候,下一刻眼前就对上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顾寻之从苏阳的腰间拿过那把配枪,对准杜峰的鼻子,沉声问道:“杜念念呢?” 杜峰只觉得脚一软,他何尝见过这场面,居然被一个拿着枪的十二三岁孩子给吓到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再敷衍眼前这位,说不定还真会开枪。 顾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霸道。 “在楼上。”杜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看着顾寻之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不满。 这里来过一次,多于记性极佳的顾寻之来说,找到杜念念房间完全没压力,可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退了出来,走过几步又停了下来,这里还有个半层楼梯,是见阁楼,他上去敲了敲门,“杜念念?” 没人应答,但隐约传来啜泣声,他试图推开门却发现被锁住了,皱眉道:“离门远点,我踢开了。” 【3】真是个烦人精 随后狠狠一抬脚,他就将那门给踢开了。 站在不远处的苏阳眉头一跳,哎,这小霸王还真是不客气,刚刚还拿自己的配枪威胁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枪里没子弹,他真要被吓个半死,现在又自顾自地踢了人家的门。 阁楼没开灯,只有一扇窗透过的光,将这阁楼照得半明半暗,顾寻之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他走过去蹲下来推了几下,“杜念念?念念?” 那孩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哽咽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通红,顾寻之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又没了父母,只怕受了很多苦吧。 他把杜念念抱着膝盖的手掰开,想牵着她站起来,可杜念念执拗的不肯动,他刚泛起的怜惜又被怒火给压下去了,他索性就把她整个人给抱起来,走出阁楼。 可真够轻的,顾寻之心里想这,看样子和家里那个小魔星差不多年纪,他可抱不到那小魔星。 杜峰已经等在外面了,到底是自己做的不好被人揭穿,脸上也有尴尬,讪讪笑道:“这……这孩子不听话,不得不让她在这思过下,这可是我们杜家一直来的家规……” 杜峰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顾寻之可以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发抖,紧紧拽着自己的肩膀,他想把孩子挪给苏阳,空出来给他大哥打个电话,可这孩子就是拽着他不肯松手。 “真是个烦人精。”顾寻之虽然这样说着,但到底还是没挪给苏阳,让苏阳给顾寻华打个电话,把这边的事简单说,看他要怎么处理。 顾寻之挂了电话后对杜峰冷冷说道:“我把这孩子暂时先带回顾家……” “这怎么行!”杜峰连忙拒绝,“杜家的孩子自然是我们自己来管教,你这……” 顾寻之不耐烦的打断他:“有什么问题你找顾寻华去,我没空和你啰嗦。”说完他就不再和杜峰多说一个字,带着孩子往楼下走去。 看到杜峰那五颜六色的脸,苏阳觉得好笑,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杜先生,您知道顾司令和您兄长是多年的战友,他一直很喜欢这孩子,这几天刚好是假期,就当是度假吧。” 末了他又补充道:“顾司令的脾性您是知道的,但眼前这位,顾司令都给几分面子,我建议您还是直接和顾司令沟通吧。” 杜峰阴沉着脸看着顾寻之一行人驱车离开。 顾寻之带着孩子上了车才发现真是接了个烫山芋,这孩子完全就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不管自己怎么弄她就是不下来。 “杜念念,下来!” “杜念念,你给我下来!” “杜念念!”顾寻之简直要发狂了,可他总不能去对付个半大的孩子吧,还是个女孩子,关键还是遭受巨变的女孩子。 看到他吃瘪的模样,苏阳只觉得好笑,他趁着顾寻之没注意拍了张照片,下次他要自己做什么事不好拒绝的时候,这照片或许还可以成为自己谈判的抽筹码。 顾寻之索性放弃了,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换了个话题,“你几岁了?” “你怎么会被关到阁楼里的?” “你叔叔是不是对你不好?”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给丢下车!” “送去喂狼!” 不管他说什么,杜念念就是不说话,到后面顾寻之几乎要发狂的时候,他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了。 他竟然对着一个睡着的人问了这么多问题,还耐着性子,柔声细语,就怕吓到她,真是尼玛! 因为杜念念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飞机,顾寻之只好让人开车一路送回了F市。路上她也醒来过,虽然停止了哭泣,但也只是不说话。 回到顾家的时候,顾寻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车驶进军区大院的时候,他扫了杜念念一眼,看似端端正正坐在那,但看得出她还是很紧张,两只小手一直互相交叠着。 “喂,马上就到家了,你还是不打算说话吗?” 杜念念依旧沉默着。 顾寻之已经彻底崩溃了,低声道:“小哑巴。” 念念还是不说话,睁着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眼睛的男孩子。 “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顾寻之怒道,他记得妈妈说过,女孩子最怕被男孩子非礼的,甚至还会大叫起来。 看到念念还是不说话,顾寻之低头就亲到了她的唇,不过蜻蜓点水般就退了回来。 “还不说话?”顾寻之再次低下头,不过不再蜻蜓点水,反而恶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念念吃痛这才惊呼出声,用力推开顾寻之,双手捂着嘴唇,气呼呼地瞪着他。 顾寻之冷哼一声别过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怎么是咸的? 坐在副驾驶的苏阳已经石化了,这孩子也太猛了,这么小年纪撩妹技巧就这么高,大了还得了? 苏阳只猜到了一半,长大后的顾寻之撩妹技巧确实了得,可惜只撩一个姑娘,什么撩妹一百零八计,XXOO三十六式,手段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把那姑娘折腾的哭爹喊娘的,此乃后话,暂时不提。 【4】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车一路往顾家而去,在快到的时候车才停住,下车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不少人在篱笆外等着了,杜念念从车上下来就一直躲在顾寻之身后,躲躲闪闪的不肯出来示人。尽管她也害怕说话凶神恶煞的顾寻之,可他是带她走出那小黑屋的人,她心里觉得就算他再凶,也不会害自己。 顾寻华早就等在那了,他大步迎了上来,向杜念念伸出手:“念念,到伯伯这来。” 杜念念只是仰头看着他,手揪着顾寻之的衣角,偏不肯走。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中气十足道:“看吧,还真有人不把我们家老三当魔星避之不及呢。” 一句玩笑话引得在场的人都呵呵笑了,顾寻之却觉得有些丢脸,粗暴的把杜念念从身后揪了出来,推到自己大哥面前:“这就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的。” 杜念念再害怕,也知道眼前顾家的人不会害自己,怯生生的任由顾寻华牵着往顾家大宅走去。 走进篱笆院子,门口是两尊霸气十足的石狮子,红木的雕花大门敞开着,从篱笆门口到大宅的小路两边栽了一排小松树,左侧看得出是个小花园。 顾老爷子也进了屋,杜念念被顾寻华牵着走进屋,刚走到玄关,从里屋走出的一个人,蹲下来将一双拖鞋放到她眼前。 杜念念看到她身上还系着素色围裙,脚却又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一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身体。 顾寻之龇牙咧嘴:“小哑巴,踩到我了。” 顾老爷子举起拐杖,作势要打他:“怎么说话呢,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可能是哑巴。” “一路上就没说过话,不是哑巴是什么。” “欢姨,您看下有没有吃的,两个孩子估计都饿了。”顾寻华牵着杜念念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有机会能细细打量她,都说女儿长得像爸爸,杜念念眉眼间和杜忠有八九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虽然还带着点畏惧,但看得出当初父母还在的时候,这孩子该有多活泼。 “这孩子嘴唇怎么破了?脸怎么这么红?”顾寻华尽量让自己严肃的脸看起来温和些,想伸手捏捏她脸颊,碰到她脸颊才发现脸滚烫的。 “怎么发热了?”顾寻华望向自己三弟,“刚发热的啊?” 顾寻之显然也是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他又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怎么可能知道。 “去把钟医生叫过来看看吧。” 很快医生就来了,量了下温度,39度,又开了退热的药,将孩子安排到客房去睡觉。 可谁都没想到,这孩子高烧一直不退,别说顾寻华急得不行了,就是顾寻之也隐隐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他接出来的,万一有点意外…… 三天后高烧退下来了,却一直在发低烧,就连钟医生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这孩子是……”钟医生一直是顾家的家庭医生,之前并没见过这孩子。 “是我战友的孩子,我战友元旦刚去世。”顾寻华眼下一片青色,这几天也一直没有休息好,难道这孩子就这样随她爸妈去了吗? 钟医生心里了然:“只怕这孩子心里有事,心病药物是治不好的。她自己不走出来的话,只怕活不了几日了。如今关键是让她哭出来,把情绪发泄出来才好。” 可不管众人怎么劝说,杜念念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漂亮洋娃娃。 晚上欢姨端着白米粥进房间的时候,看到杜念念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她。 “孩子,醒了?”欢姨打心底心疼这孩子,想着她的不幸,哽咽道,“饿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杜念念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眨了眨眼睛。 欢姨的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这孩子之前在杜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顾寻华说了没听杜峰说自己孩子是个哑巴啊。 顾寻之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欢姨端着粥出来,皱眉道:“又不吃?” 欢姨抹了把眼泪,默默地走了。 顾寻之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了无生气的样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根本就没了往日的灵动,在丧礼上看见她的时候虽然也害怕,但还不至于严重到这般地步。 顾寻之上前一把揪起她,“杜念念,你给我起来。” 杜念念一看是他也不挣扎,只是没有力气站着,任由他给自己套了件衣服,背在背上就往楼下走去。 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的欢姨,一看顾寻之背着杜念念,连声说道:“这是去哪啊,身子都这样了。” 顾寻之不说话,只是背着杜念念往外走。 “寻之,寻之!”欢姨气得不行,“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站在二楼走廊上的顾老爷子沉声道:“让他去吧,寻之这孩子不会胡来的。” 【5】别走 顾寻之背着杜念念一路到了一个路口外的操场,这是军区大院,这操场虽不是正经用来训练的,但也会时常有人来跑步。 顾寻之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饶是杜念念再轻,一路快步背到这,也还是有点气喘,操场西北角是八百米障碍训练场,他走到边上才将杜念念在花坛边放下,自己一股脑在她边上坐下。 看她纸片似的一吹就走,顾寻之绷着脸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倒去,看着半明半暗的操场上还有不少人在跑步,他慢悠悠的开口。 “我妈妈也是我七岁那年去世的。” 这话刚出,顾寻之明显感觉到身边孩子身体也一僵。 “我妈生我的时候四十多岁了,因为如此她比大哥二哥都更疼我点。我七岁那年我过生日,我妈妈带我去酒店和爸爸聚餐,却在去酒店的路上被绑匪劫持了。” “那些人是为了自己的老大来报仇的,好像是一个挺厉害的毒贩,他们把我和妈妈关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里,他们……”顾寻之话到一半就适时停住了。 当年那些阴暗的,不堪的回忆又如潮水般涌向他,顾寻之的指甲有些刺到自己的掌心里,这些往事他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也没提起过。那年他妈妈去世后,他也和杜念念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哭不闹,但就是不走出来。 那年他换上了轻度抑郁症,若不是邓明伦那一枪,或许他也因为抑郁而自杀了。 耳边是知了嗡嗡嗡的声音,迎面拂来的风里带了点热气,还有青草的香味,许久过后,顾寻之才轻声说道:“我是亲眼看着我妈妈在我面前朝自己的太阳穴开枪的。”尽管已经尽力在克制了,但还是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哽咽和悲痛。 顾寻之仰头看看天空:“我妈妈说过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守护着他们在乎的人,所以每次我想她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她肯定不想看到我懦弱的样子。” “杜念念,你爸爸妈妈肯定也是这些星星中的两颗,如果他们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很伤心和失望吧。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等你死了也变成星星,我猜他们都不想认你这女儿了。我听说杜叔叔是个很有担当的男子汉,你这样哪有半分遗传自他?”语气里难掩嘲笑之意。 话说到这了,顾寻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继续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没多久他就听到了杜念念的哭声。刚开始还小声啜泣,到后面却是越哭越大,还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但一个军区大院的,也都认识顾寻之,谁没空会来招惹这个小魔星? 看到她彻底哭出来,顾寻之心里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方法奏效了。 “火……”杜念念边哭边抽气,话说得断断续续,“火……爸爸妈妈都死了……都死了……”到底是个女孩子,亲眼目睹自己父母惨死,心理承受不住。 顾寻之也不安慰她,任由她哭着,直到后面哭得一点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他才背着她往家里走。 欢姨早就来回在门口候着,看到顾寻之背着人回来赶紧迎了上去,瞧杜念念哭得都晕过去了,心疼不已:“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你们……” “欢姨,打电话让钟医生过来吧。”顾寻之背着她一路回到客房。 钟医生来的很快,听说已经彻底哭过了,他也松了口气,尽职的给杜念念开始检查和诊治起来。 半夜的时候烧终于退下去了,杜念念幽幽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她动了动身子,那人马上就醒了。 顾寻之显然还在迷糊间,杜念念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另一头绑在他手腕上,杜念念一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可顾寻之没想到,这条红线就此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紧紧连接在一起,从此密不可分。 “怎么了?”顾寻之揉了揉眼睛,“好点了吗?” “饿。”杜念念开口。 知道饿就好了。顾寻之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到厨房去拿粥。因为不知道杜念念什么时候会想要吃什么,欢姨一直熬了白粥放在保温锅里。 顾寻之端着白粥上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披着衣服走出来的欢姨。 “醒了?” “嗯。” 欢姨顿时睡意全无,脸上一派轻松:“阿弥陀佛,这孩子总算熬过来了。”她从顾寻之手里接过那碗白粥进了房间。 因为之前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根据钟医生吩咐,刚开始进食也不宜过多,吃了小半碗白粥,欢姨就把粥拿开了,解释一番后才扶着她躺下,掖了掖被子,对一旁的顾寻之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顾寻之扫了床上那孩子一眼,正要转身走去去听得她怯生生喊道:“别走。” 【6】顾家要留下这孩子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就那样定定的望着顾寻之,眼里的恳求之意甚浓。 “孩子,我来守着你,让他去睡会。”欢姨怜爱的抚了抚她的鬓角,因为上半夜还在发热,额还有点湿意。 杜念念不说话,只是用恳请的眼睛继续看着顾寻之,那眼神就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看得人心里一软。 顾寻之深深叹了口气,“欢姨你去睡吧。” 欢姨尽管也心疼顾寻之,但眼前这孩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熬过来,也不再勉强,拿着碗轻轻把门带上。 就这样养了个四五日,杜念念才算是有了点力气,能自如下床走路了。这期间基本上都是顾寻之陪在她身边,而他也断断续续知道了些杜峰的事。 原来杜忠去世后,原本对他就有些意见的杜峰连带着看杜念念就不顺眼了。加上杜念念因为受了刺激整日不说话,杜峰和他老婆几乎是一言不合对她就打骂不止,后面还时不时就把她关在那间小阁楼里还不给饭吃,让她更加沉闷了。 顾寻华连着抽了三根烟,第四根烟刚点上的时候他就灭了烟头,沉声道:“给杜峰打电话。” 警卫员蒋明应了声,走到客厅拨出了杜峰的电话,接通后双手递给了顾寻华。 “我是顾寻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也带着一定的压迫性,“顾家要留下这孩子。” 最后不知道顾寻华怎么和杜峰谈的,只知道最后挂了电话的时候,事情已经谈成了。 接近五月底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小热了,欢姨好不容易说动了杜念念,带她逛逛附近的超市,买点日用品和喜欢的零食。 在窗外绚丽的火烧云下,顾老爷子背着手望着窗外,片刻后又将视线落在了眼前那一盆滴翠滴翠的盆栽前,根本没有老人这个年纪有的老态,书房里站着一排人,光看着顾老爷子的背影就觉得有些严肃。 大约是觉得沉闷的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顾老爷子才转过身来,隔着书桌望向顾寻华:“你考虑清楚了?” 顾寻华点头:“杜忠当年替我当过子弹,这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再送回杜家,只怕真不知道要被毁成什么样子了。” “养到你名下?” 顾寻华默了会才说道:“好。”不养到他名下,还能过到谁名下?老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老妹那养着那一个精灵鬼就头疼了,那还有心思再养第二个?老三自己还是个孩子。 老二顾寻睿看到自家老爷子火急火燎的把他叫回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那孩子。他在电话里听大哥简单提起过,他虽然是解放军六五零师参谋长,但在自己老爸面前还是有点畏惧的,觑了眼老头子的脸色他才说道:“我瞧那孩子挺好的,不如养了吧。刚好明智……”刚提到这名字,看到老爷子瞬间扫过来的眼神,他马上就噤声了。 顾寻华也不说话,一旁的顾寻之沉不住气了,脸色有些不耐道:“不就是养个孩子吗?我们顾家又不是养不起。” 顾家也只有顾寻之敢这样和顾老爷子说话了。 顾老爷子打开抽屉把户口本往桌上一扔,“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了吧。” 顾寻华:“……”怎么搞得好像让他们去领证一样。 饶是顾寻华再沉稳,眼眸还是难掩喜悦,这就是说老爷子答应了,他拿起户口本,低声道:“谢谢爸。” 念念回到顾家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二楼走廊上的顾寻之大声说道:“小哑巴,上来。” 看到她在楼梯上磨磨蹭蹭的,顾寻之就来气,上前牵着她就往书房里走,“爸,小哑巴来了。” 顾老爷子瞪了顾寻之一眼,可语气里明显还带着几分笑意,“她有名字呢,成天小哑巴小哑巴的喊,成什么样子。” 顾老爷子将收养一事简单的和杜念念说了下,末了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呢?”尽管已经决定收养了,但老爷子还是想征求下孩子的意见,虽然她还这么小。 杜念念不说话,有点畏惧的往顾寻之身后一站,下一刻就被他拎着衣领给提出了出来。 “我就问你,你想回去还是呆这里?”顾寻之耐心依然不好。 杜念念抬头看了顾寻之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说话太凶了,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欲言又止的模样。 “问你话呢。”顾寻之提高了一个分贝,“不愿意我马上就送你回去。” “愿意!”念念马上应到,随后又悄悄抬头看了顾寻之一眼,看到他嘴角弯弯的模样,才心定了定,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回到那个讨厌的地方。 顾老爷子被念念那模样逗乐了,脸也柔和了几分,指着书桌前的几个人,“来,都认识下。” 【7】叫三叔! 念念在顾家这段时间,尽管她还小,可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最是清楚,她明白顾家的人都是真心待自己好,既然要留下来,要对得起爸爸妈妈,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到顾老爷子一向严肃沉闷的脸上难得柔和了几分,双眼带着鼓励,念念下意识的点点头,走到顾寻华面前,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可以听到她唤了声“叔叔”。 顾寻华笑着点头。 念念又对着顾寻睿叫了声叔叔,声音像一只小猫一样慵懒,那柔柔的声音听得顾寻之心里痒痒的。 顾寻睿笑道:“早知道就准备个红包了。” 念念感觉自己脸红了,低头走到顾寻之面前,抬头叫了声:“哥哥。” 几个人一愣,随后都笑了起来,顾寻睿更是开玩笑道:“这把老三的辈分都拉低了,来,叫声二伯。” 或许是这几声笑声让顾寻之竟无端多了几分恼意,看到肇事的人正端着迷茫的脸瞪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不知哪根筋抽住了,忽然一把把念念退到了墙上,居高临下的说道:“叫三叔!” 念念眼眶顿时红了,顾寻之两手撑在她两边,让她根本无法逃脱,就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猫,让顾寻之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过分。 他心里明明有些懊恼,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偏偏还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收回手道:“我是你长辈,不给你从小就立下规矩,这怎么行。”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来,除了念念,其他人都忍俊不禁。 “三……三叔……” 念念就这样在顾家留下来了,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反正这边什么都可以买,重要文件就让杜峰快递过来,念念也就再没回过杜家了。 这天晚饭结束了,都坐在客厅闲聊时,顾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学校找好了吗?” 问的自然是顾寻华,自从念念留下来后,或许是担心她住不习惯,他回家的次数倒是频繁了许多,再忙也会抽时间来保证一周至少可以全家吃一次饭。 “就和老三一个学校吧,那小学一直连到高中,以后念念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尊重她。” 顾寻之朝念念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小哑巴要变成小尾巴了。” 顾老爷子没有反对,随后又说道:“过几天小五也要回来,你妹妹没空带她,我想着现在有念念在多个伴也好。” 顾寻之皱眉:“他们夫妻还是老样子吗?” “孩子面前注意说话分寸。”老爷子扫了一旁吃水果的两个孩子,念念刚想要什么,顾寻之就把她想要的一把放到嘴里,看到念念撇撇嘴要哭的样子,又很不甘心的把眼前的提子递过去。 自从顾寻之妈妈去世后,老爷子很少看到他这样发自内心轻松的样子,或许这孩子会是个福星吧。 “小六,过来。”老爷子招招手。 念念乖巧地挪到老爷子身边,低低唤了声:“爷爷。” 老爷子一共有五个孙子孙女,他喜欢用排行称呼孩子们,所以最小的念念自然就是他口中的小六。 “过几天来一个姐姐,以后你们就一起上学放学,好吗?”老爷子和念念说话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的。 念念点头,尽管她不知道他们说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但只要是顾家的人提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 “嗯,姐姐有些调皮,如果有时候惹你不高兴了,别往心里去,她没恶意的。” 念念似懂非懂,怎么看爷爷这表情,好像那位姐姐比三叔还麻烦?不是说三叔才最麻烦的吗? 顾寻之听到老爷子的话,不耐烦道:“她来干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捣乱。” 大概是对顾寻之这样的态度早就清楚,老爷子也不多说,继续和顾寻华说些其他的事。 没一会顾寻华就要走了,起身摸了摸念念的头:“走了。” 念念每次都坚持送顾寻华到篱笆门外,有次欢姨还忍不住落泪了,“多乖巧的孩子,老大没了明智,有个贴心的小棉袄,总会好起来的。”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顾寻华离去,这几年里,若说苦,只怕老大心里最苦,为了顾家,从小就担起了很多责任,娶了老婆,又离婚了,结果明智又…… 希望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吧。 没过几天,老爷子口中的那位姐姐就来了,是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顾明玥,比念念大了一年,生得也是极为漂亮的。大概顾家的人都有副天生的好皮囊吧。 顾明玥就如一位骄傲的小公主,果然在进门看到念念的时候,就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她:“你就是小六?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话。” 【8】杜念念,你是不是傻啊 念念还没说话,一旁的顾寻之就轻笑起来:“我还是你三叔呢,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话了?” 顾明玥翻了白眼:“那你也没三叔的样子啊,我让你买糖给我吃都不肯。” 当时念念感叹于她的勇敢,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和顾寻之说话,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三叔头疼嘛。 注意到念念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顾寻之顿时觉得没面子,刺激到了自己的自尊,但又懒得和顾明玥计较,反而瞪了念念一眼:“哭鼻子的时候别来找我。” 没几天念念就感受到了老爷子口中的姐姐比较调皮是什么意思了。顾明玥总是时不时就捉拿下念念,有时候是突然从门口跳出来吓她,还将她最喜欢的裙子给剪了道口子,还会将欢姨做的那些好吃的点头悄悄都吃完,不给她吃。 但念念之前答应过老爷子,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不生气,时间久了顾明玥也觉得没趣,有次在花园里拦住她。 “杜念念,你是不是傻啊?” “什么?” “我这样欺负你都不知道反抗?” “啊,你没有欺负我啊。”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有些心虚。 顾明玥不屑的笑了起来:“你看,如果不是被我们家收留,你肯定会反抗的吧。”顾明玥身上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早熟和人情世故。 念念涨红了脸,显然是被她口中收留那个词给伤到了,她以前也是个骄傲的小公主,可庇护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她还能去哪骄傲? 她只是黯然地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来回扯着衣角。 顾寻之从自己房间里下来就看到这副情景,他皱着眉头把念念往自己身后一拉:“顾明玥,别做你不该做的事。” 顾明玥最烦眼前这人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老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她没好气的往门口走去:“我不该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看着她摔门出去,顾寻之顿时觉得头大,转身看着念念还在那低头扯着衣角,没好气道:“你就不知道反抗吗?她都这样欺负你了。”顾明玥对她做的那些事,他也都看在眼里,他就是想看看她能忍到哪个程度。 念念用细如蚊子的声音说道:“她和我闹着玩的,不是欺负。” 顾寻之叹了口气,无药可救了。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间顾明玥还没回来,都在这军区大院里也不会丢了,欢姨让顾寻之出去找下,可他就是不去,念念便自告奋勇出去找。 念念绕着大院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顾明玥,问了问门口站岗的士兵,才知道她出了军区大院。当时她也没多想,就走出了大门,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巷子口有顾明玥的一只皮鞋,她咚咚的跑过去捡起鞋,“玥姐姐,玥姐姐!” “别叫了。”是顾明玥隐忍的声音。 可念念却没听出声音里的特别,寻着声音跑过去,才看见顾明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而她的对面,立着一只硕大的狼狗,正张着嘴巴滴着口水,贪婪的望着这边的猎物。 两个人都是半大点的孩子,看到这凶猛的狼狗,就是想跑腿也软得跑不动了。 “不要动,我爸爸说只要你不乱跑,狗就不会来追你。”顾明玥颤抖着声音,而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说的根本不会,因为那只狼狗已经朝她们跑过来了! 念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镇定,把顾明玥往外一推,哭着说了句:“你快跑。” 那狼狗冲了过来,念念力气小,虽然没把顾明玥推出很远,但这一挪,那只狗的视线就只聚焦在念念一个人身上了。 顾明玥边跑边哭:“救命啊,救命啊。”站在门口的站岗士兵听到这话连忙冲了过来,“五小姐,怎么了?” 顾明玥手指着那边巷子:“快去救她,快去。” 站岗士兵来不及多想就冲到了巷子口,看到一只硕大的狼狗将一个小女孩压在了身下,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那小女孩身上多处都被染红了。 士兵卸下身上的枪,对准那狼狗就是一枪。 念念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看到好多人都围在自己床前,欢姨更是还在抹眼泪,她动了动,却痛得惊呼出声。 “小六,你醒了,还疼吗?”欢姨紧紧摸着她的手,“是不是伤口疼了?缝针了是疼,忍忍就好。” 她看见自己小腿处缠着的纱布,那只狗刚扑上来的时候就朝她小腿那咬了一口,痛得她眼泪就下来了。 一旁站着的顾寻华有些内疚,却又觉得这孩子分外的勇敢,只说了句:“你爸爸知道你这样勇敢,会跟高兴点的。” 显然这话让念念十分开心,她还笑了起来:“我不疼,真的不疼了。”她看了一圈,没看到顾明玥,忍不住问道,“玥姐姐呢?” 【9】打架 欢姨用手绢摸了摸眼泪:“被你爷爷关禁闭室去了。”顾家大宅三楼有个禁闭室,但凡顾家的人做错事,就要去那关禁闭。 “这和玥姐姐没关系,不是玥姐姐……” “到现在了还给她说情,你是不长记性吗?”顾寻之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到床边,有些不自在的递了包零食过去。 念念看到是她爱吃的QQ糖,眼睛一亮,“三叔,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顾寻之有些不自在,“谁特意给你买了,那是人家小护士让我拿进来哄你的。” 念念丝毫不介意他的语气,欢乐的拆开那包糖,一颗接着一颗的吃了起来。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经过这件事后,顾明玥对念念大为改观,又从欢姨那得知了念念的事,心里也多了几分疼惜,她对念念说:“念念,以后就有我罩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谁都不行。”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之前顾寻华早就安排好了学校,开学第一天,是老爷子的司机送他们三人一起去学校的。 念念和明玥在一年三班,而顾寻之,则在初中部。这学校是军区学校,在里面读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附近部队的,明玥虽然也是新生,但她自小就在这军区大院长大,几乎认识班里大半的孩子。 因为大半年时间都呆在家里,念念刚开始上学一直有些不适应,好在明玥一直照顾着她,倒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过了半个学期,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这天昨日值日生的念念在下课后去讲台上擦黑板,忽然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下。 她低头一看,是断了半截的粉笔头,她把粉笔头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又继续擦。结果接二连三又被扔了几个粉笔头,她就算再好脾气也有些气恼了,偏看不到是谁扔的。 班级同学忽然一阵起哄,她不明所以,转过身看到明玥一把揪住一个男生的衣领,正对着生气道:“路超,你个卑鄙小人,你干嘛欺负念念。” 路超甩开她的手:“胡说,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扔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 路超故意扯着嗓子喊:“哦,原来你有两只狗眼啊。” 哄堂大笑。 顾明玥涨红了脸,又扯着衣领不肯松手,路超岂能在同学们面前失了自己的威风,也来回拉扯着。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学们面前打了起来,念念急得团团转,上去拉又拉不开,都快要哭了:“别打了,别打了。” 虎父无犬女,顾明玥自小就跟着她爸爸学了点花拳绣腿,但路超是男生,力气比她大,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进来了两个人才停止了打斗,随后两人都被拎到了班主任那。 班主任李老师看到顾明玥顿时有些头疼,她也是军区大院的,自小就看着这孩子一路霸道上来的,但老师的威严不能失了:“把你们家长都叫来吧。” 结果一个是家里的保姆来了,一个来的是比顾明玥大不了几岁的顾寻之。 顾寻之显然是背着书包直接从初中部过来的,看到他李老师觉得头更痛了,在大院,顾寻之的名头谁不知道啊,专政霸道是一回事,淡漠腹黑还不止,小小年纪城府颇深,听说手段也是雷霆,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还有的特性。 “为什么打架?”顾寻之一进门就直截了当的问道,他皱眉看着侄女脸上的伤痕,再不待见她到底也是顾家的人。 “谁让他欺负念念。”顾明玥瞪了路超一眼,“下次还欺负念念,我照打不误。” 顾寻之走到念念面前:“伤哪儿了?” 李老师完全被无视了,她有些不满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打架啊。” 顾寻之不搭理李老师,只是低头重复问:“伤哪儿了?” “没受伤,就是用粉笔头扔了下后脑勺。”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直视顾寻之的眼睛。 哎,打架总归不好的,万一被爷爷知道了,又要关玥姐姐禁闭那就糟了。 顾寻之这才对李老师说道:“你看,我们小五不是随便打人的,是这个小男孩先欺负小六的。”他用小五小六来称呼,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李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几个孩子回家了,在上车前,念念悄悄对顾寻之说道:“三叔,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爷爷,好吗?” 顾寻之挑眉:“条件。”他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我帮你洗一个礼拜袜子。”念念咬唇。老爷子从不溺爱孩子们,几乎都是用军事化方法在管理他们,包括叠被子和洗简单衣物这样的生活琐事。 “成交。”顾寻之嘴角含着笑意。 【10】一天是顾家的人,一辈子都是 可没想到晚上路超父母却带着他上门了,事情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得知孙女在学校和男孩子打架,老爷子气得当下就去罚她去关禁闭。路超爸爸是老爷子以前的兵,对老爷子十分尊重,拍了自己儿子一脑袋:“孩子不懂事,怎么能和女孩子动手呢。” 路超梗着脖子,就是不道歉,最后拗不过父母了,才走到念念面前,僵着声音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吓得念念连连摇头:“没关系,不客气。” 路家人走出去的时候,念念想了想还是追出去了,追到篱笆外的小路上,弱弱的叫了声:“路超。” 路超停住了脚步,因为不忿还在生气,看到念念也没什么好脾气:“又干什么?” “对……对不起……”刚刚她看到了路超眼里的生气,这只是一件小事,她不想同学之间闹得不开心。 “有什么了不起的。”路超今天被父母拉着来道歉,觉得自尊心被伤害到了,说话也刻薄起来,“你又不是顾家人,不过仗着顾家才这样嚣张。” “我没有,我……”被误会,念念急得眼眶都红了。 身后响起顾寻之冷冷的声音:“小子,你听好了,她就是顾家的人。一天是顾家的人,一辈子都是。” 路超越过念念瘦小的肩膀,看到那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生,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阴沉地看着他,但他也不想表现出胆怯,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怕你,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们好好打一架。” 顾寻之眯着双眼:“我等着。” 因为那件事,顾明玥和路超成了死对头,不仅不好好说话,更是在课堂上也针锋相对。如果顾明玥考试这次比路超考的好,他就必然要在下次扳回来。 转眼就到了三年级,念念和顾明玥都是十岁,按照当地风俗是要办整寿的,顾明玥生日是在正月里,趁着一家人都在就索性办了。 “爸,我的意思是念念现在既然也是顾家的孩子,不如就大办下吧。”顾寻华也有私心,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念念,这样认识的人多,见的世面广些,性格或许能开朗点。 “怎么个大办法?”老爷子反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小六的意思?” “小六是不想办。”顾寻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那孩子,始终还是有心结,怕给我们带来麻烦。” 顾寻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不如和我的成人礼一起办吧。”他今年十六,依照不成文的习俗,成人礼可办可不办。但他提出这个办法,倒是一举两得。 顾家借用了大院里的小礼堂,很快就布置出来了,挂了些彩带和气球,虽然是和三叔的成人礼一起,但看得出念念还是很高兴。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外面套着厚厚的棉服,牵着顾明玥走进小礼堂,客人几乎都来了,有她的同学,还有顾寻之的同学。 念念的活动区域在左边,顾寻之在右边,他被同学们围着,显然气氛要比这边小屁孩们热闹多了。 “念念,你这裙子好漂亮啊。”一个女同学安璇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目光,“可要不少钱吧。” 念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知道,是我姑姑买的,就是玥姐姐的妈妈。” “他们对你可真好的。还有这蛋糕,比我吃过的都好吃。” “没见识,这算什么。”虽然这蛋糕确实很好吃,但路超就是要唱反调,“我吃过比这好吃几百倍的蛋糕。” “撒谎精。”顾明玥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巴,“念念,就说让你不要请他,还非要请,看着就讨厌。” 路超和顾明玥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 “小孩子就是吵。”顾寻之的一个女同学罗静静皱眉道,“顾寻之,你的成人礼怎么和这小孩的一起啊,都不能好好玩了。” 顾寻之扫了那边一眼,看到念念挺开心的样子,他觉得也算值了吧,这孩子总是过的胆战心惊的,难得这么开心,他睨了罗静静一眼:“有意见?” 再多的话都被生生给憋回去了,她身边的伙伴袁蕾拉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恰好此刻音乐响起,袁蕾伸出手:“顾寻之,请我跳支舞吧。” “哇哦~”他的同学朋友们都在起哄,顾寻之轻轻搭着她的手指滑入了舞池。 跳舞和小鬼头们没任何关系了,他们除了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互相笑笑吵吵外,就是看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跳舞了。 “念念,你三叔还是挺帅的,听说是校草呢。”安璇看着那在舞池中间来回旋转,踏着优美的舞步,她羡慕不已,“你看那些大姐姐的裙子,多漂亮啊。” 一曲舞停,顾寻之的同学跳到了礼堂的舞台上,大声说道:“我们的顾三少成人了,要不要来个特别的成人礼啊。” 【11】这些感觉,你对谁有过吗? “要……”除了这群小孩子,其他人都显得兴致浓浓。 “那还等什么,来吧。”话音刚落,他的同学朋友们就将他整个人抬起来,随后高高抛上去,接住,再抛上去,再接住。 场面热闹极了,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寻之身上,没人记得这也是念念的十岁生日,她原本还高兴的情绪渐渐有些低落了。 她的同学们都没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彼此嬉闹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想爸爸妈妈了,不知不觉就走出了礼堂外。 外面冷风吹着,一下子就把她的小脸给吹红了,不过一会,没穿外套的她就冻得瑟瑟发抖了。 念念往回走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寻之,他旁边站着刚刚和他一起跳舞的女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往躲到了草丛里。 “阿寻,我喜欢你。”袁蕾鼓起勇气。 顾寻之漂亮的剑眉微微蹙着,“然后呢?” 袁蕾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她想了很多答案,却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但她也是个倔强的人,不放弃道:“我……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她被同学们背后称为校花,带刺的玫瑰,可没人知道她所有的美丽和温柔都只绽放给顾寻之一个人。 “可是我不喜欢你。”顾寻之的话不带任何温度,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袁蕾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你待我和其他女生都不一样,这……这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这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顾寻之露出迷茫的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看着他表情,袁蕾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她抽了抽鼻子,“喜欢一个人,有意无意间总想见到对方,而如果见不到面,十分烦燥。总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很愿意无条件的帮助对方。总想在对方而前表现自己,当然更愿意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面让对方看到。” 顾寻之露出求知欲望极为旺盛的表情,边听她说边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袁蕾只好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点,发现对方与异性交往,会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感觉,还想占有对方,觉得她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这些感觉,你对谁有过吗?”袁蕾问的小心翼翼的。 顾寻之真的思索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有。” “对谁都没有?”袁蕾又问了便。 “没有。” 袁蕾反而松了口气,都说男人晚熟,或许是他还没开窍,只要他心里没有喜欢的人,那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她趁着这股冲动劲,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边亲了亲,随后一溜烟儿的跑进礼堂去了。 顾寻之也想走的时候觉得不对劲,一转身就看到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念念,他眼神微沉:“你躲那干什么?”刚刚那少儿不宜的画面,也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 念念慢悠悠地挪过去,说出来的话因为冷而在发抖:“我……我想爸爸妈妈了。” 顾寻之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套在她身上,牵着她往礼堂边上走去,他记得那儿有个秋千。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慢慢睇摇着,顾寻之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我也想我妈妈了。” 他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后分了一只给念念,耳机里传来音乐声。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多少哀伤,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我相信那么多的关心总会带来希望……” 顾寻之很少听歌,但他手机里一直单曲循环这首歌,偶尔听到后就被这曲调和歌词给深深吸引了,他侧了侧头,看到念念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也在听这歌,唇角忍不住上扬。 小屁孩,听得懂什么。 “三叔,我妈妈把我从车里丢下来的时候,我好怕。”这是几年里,念念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的事,“车还没开出多远,车就爆炸了。爸爸妈妈都死了,他们肯定很疼,对不对?” 顾寻之摸了摸她的头:“应该是,我没试过。” “我好像他们,可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念念的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掉落下来。 顾寻之最烦女孩子哭了,偏偏他又哄不来孩子,除了重复说着“别哭了,别哭了”之外,就再没其他新鲜的词了。 安慰到后面,反而是念念自己先笑了出来:“三叔,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 顾寻之挑眉:“像什么?” “念经的唐僧。” 顾寻之作势要打她,可落下来却成了刮她的鼻子:“念念,顾家就是你的家,顾寻华就是你的爸爸,知道吗?” “可我姓杜啊。”念念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那要么杜前面加个顾,叫顾杜念念。” “不好听。”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秋千上聊着,直到一帮人出来找才一起回了礼堂。 【12】靠,竟然发育了 十岁生日后,大家都知道了顾家对念念也是看重的,对她也多了几分客气,就这样到了顺利的升入了五年级。 要说这一年最奇怪的事,那就是顾明玥和路超不再见面就掐了,虽然还不会好好说话,可当初的针锋相对却再没了。 这天放学后,念念和顾明玥在教室等顾寻之一起回家,她好奇地问道:“明玥,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明钥清秀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自在的红晕,别过脸去假装看着车外,故意说道:“我才不和那臭小子一般见识,显得我多没素质一样。” “哦。可是你已经这么多年没素质下来了,一下还让我有些不适应。”念念说得一本正经。 坐在副驾驶上的顾寻之忍不住扬唇,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了。 顾明钥顿时大窘,伸手就去挠念念的痒,两个姑娘在后座闹成一团。 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姑娘笑着洗了手,看到老爷子坐在桌子主位上,又将笑收了起来,正襟危坐的坐下来吃饭。 顾寻之扫了一眼,装模作样。 吃饭的时候,欢姨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饭都没怎么吃,念念好几次想问,可老爷子一直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她只好拼命的吃饭,省得开口询问。 顾寻之觉得好笑,不过他也看出了欢姨的不对劲,吃好饭了他才问道:“欢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欢姨摇头,放下碗筷:“哎,是我那侄媳妇病危了,听说是乳腺癌。” 念念是知道欢姨有个亲戚生病了,前段时间还去看过她,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她自小就经历过生死,特别清楚自己亲人离世的感觉,她觉得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对那从未谋面过的女人心生怜惜之意。 “开始她就说头疼胸闷,还说胀痛,医生说早点去看,或许还能有救。”欢姨忍不住落泪,看到老爷子神色不好,才觉察出自己失言,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强打着精神收拾碗筷。 今天轮到顾明钥帮忙洗碗,她和欢姨一起在厨房,老爷子回了书房,顾寻之看到念念那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她后脑勺,“想什么呢?” 却没想到念念的小脸有些发白,她仰着头,脸上还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语气低颤:……三叔……” 顾寻之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已经高二的他快一米八了,让他每次要说话的时候都要半蹲着才能直视念念的双眼,他皱眉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念念摇头,心里觉得委屈和难过,哽咽道:“三叔,我可能也快要死了。” “胡说什么呢!”顾寻之低斥一句,“到底怎么回事?”见她只顾着难过不肯说,他索性拉着她到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这才复问道,“你和三叔说说,你刚刚那话说什么意思。” 念念扎着还带着水雾的眼睛,“刚刚欢姨说她侄媳妇疼胸闷,还说胀痛,就是因为没早点去看医生,这才病危的。对吗?” 顾寻之皱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念念捂着胸口一脸凄然道:“三叔,我最近这段时间也胸疼的厉害,摸着还有硬块,肯定和欢姨那侄媳妇得了一样的病,我……我也快要死了,对吗?” 这不能吧,顾寻之安慰道:“别瞎想,明天一早我让苏阳带你去医院检查。” 念念忽然一把抓起他的手,摁在自己胸上,“三叔,你摸,这有个硬块呢。” 顾寻之摸了摸,摁了摁,还真有硬块呢,他顿时也有些紧张起来了,但还是柔声安慰她,“别担心,或许是你最近不小心撞哪了,才肿起来的。” “真的吗?”念念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明亮。 “恩,我给你查下,是热敷好还是冰敷好。”顾寻之掏出手机,打开网页,输入,女孩子胸部胀痛,热敷好还是冷敷好,跳出很多回答,他一条条仔细的往下看,看到一条的时候却愣住了。 这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现,恭喜你发育了。 靠,这丫头竟然发育了! 顾寻之觉得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发烫,一路顺着手臂上烫到了心里,觉得心里某一处好像也跟着开始发烫,甚至还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将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自己脑海里不断的扩大,连着念念在耳边叫他好几下都没反应过来。 “三叔!”念念不满道,“在想什么呢?” 顾寻之收回思绪,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汗,“哦,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晚上要和你睡。”念念眨着眼睛,眼眶泛红,“我都不知道有几天能活了,我害怕。”她从小害怕就和顾寻之一起睡,特别是雷雨天,基本上不拽着他的衣袖就完全不能入睡,后来索性一打雷,顾寻之就到她房间来哄着她睡。 欢姨还曾经打趣他们,看着就像请亲兄妹一样的。 【13】因为他碰到我这里了 顾寻之像一只炸毛的猫,立马拒绝:“不行!” 念念的泪好像就挂在了睫毛上,欲坠不坠的,“三叔,为什么不行?” “自己睡。”顾寻之没好气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一阵风似得离开了房间,过了会又一阵风一样的跑了回来,把念念往门外推:“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念念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房间,晚上做作业都心不在焉的,坐在书桌对面的顾明玥忍不住问道:“念念,你怎么了?” 念念刚刚和顾寻之说了自己快要死的事,不仅没得到他的同情,反而还被赶了出来,她此刻也不敢胡说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顾明玥有项独特的技能,那就是磨,她在念念耳边一直磨一直磨,磨得念念忍无可忍了,才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悄悄回到书桌边上,几乎是咬着顾明轩的耳朵说道:“我快死了。” 念念本不想说,可看到她那关切的眼神,又觉得自己这么早就要死去似乎挺委屈的,眼眶有些发红,将事情原委说了便。 听到最后,顾明玥愣着伸手在她胸部摸了摸,又在自己这揉了揉,再问了她几句这段时间的感受,最后笑得止都止不住。 念念不明所以,看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哀怨道:“你还说把我当妹妹呢,我都快死了,你还这么开心。” “我说,我说你个傻丫头……”顾明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你这是发育了,你知道吗?” “什么是发育?”这不能怪念念,她虽然来了顾家,可一门心思都在读书,每天接触的不是顾明玥,就是那个绷着脸的冰山三叔,没人会和她讨论关于女孩子成长期间会遇到些什么问题。 “就是长大啊。”顾明玥虽然也没人教她这些,可她和念念不一样,平日里就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事,早就知道什么是初潮,哪些是女孩发育的特征。 “你发育了,这里。”顾明玥指了指自己的胸部,“会慢慢地变大,会和我妈妈一样,要戴bra,哦,就是胸罩的意思。” 念念脸有些发红,尽管顾明玥是女生,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按耐不住好奇,低声问道:“那这个会一直疼下去吗?” “不会,等你长好了就不会疼了。” “哦。”那还好,不然一直疼下去可真是要命了,她原以为自己是得了绝症,却没想到竟然是发育了。 顾明玥煞有其事的说道:“你自己没事的时候多按摩按摩,听说还能长大点。” “要那么大干嘛,走路不会很累吗?”念念觉得有那么大的两个东西挂在胸前肯定会很难受,说不定睡觉的时候还会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 顾明玥白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胸大对的吗?” “……”念念也无语了,“明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顾明玥脸也红了,这话她也是听某人说的,自然不能明说是谁说的,含糊其辞道:“叫你平日里多看书,就是不肯。” “……”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念念整个人也完全轻松下来了,作业一会就做好了,收拾书包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一个男人才不会是因为你胸大才喜欢你的。” 顾明玥:“……” 事实证明念念是有远见的,她以后的男人,觉得她这样的size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尺寸了,怎么疼爱都不嫌多。 欢姨过来催她们睡觉了,顾明玥索性今晚上就和念念一起睡了,似乎有很多话要聊,越说越起劲。 后面顾明玥问道:“念念,你今天不是问我怎么不和路超对掐了吗?”她侧个身,面对着念念,伸手放在念念的胸部,“因为他碰到我这里了。” 顾明玥要比念念年长一岁,因而发育也大半年了,念念是一个硬块,可明玥却是已经有些凸出来了。 黑暗中顾明玥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热发红,这是她和路超的秘密,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是从这次不经意的触碰开始,想到他当时手足无措发窘的样子就想笑。 而念念此刻脑海里想的却是,刚刚三叔好像也碰到自己这里了……不过好在是三叔,被别的男生摸到了真是丢脸丢死了,至于后面顾明玥说和路超的事,她几乎都没怎么听进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顾寻之更是盯着黑眼圈,看得欢姨十分心疼。 “安安,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放轻松些,你肯定可以的。”欢姨宽慰几乎,安安是顾寻之的小名,取自平安之意。 顾寻之觑了念念一眼,看她安心吃自己的早餐,他才放下下来,点头道:“欢姨放心,我可以的。” 其实念念紧张的要命,她就怕顾寻之忽然问起昨晚上的事,好在他只字未提。 【14】花我的零花钱 去学校的路上,顾寻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昨天说身体不舒服,今天要么向老师请假,让司机带你去看看看嘛?” “啊,不要不要。”念念连连否认,顿觉尴尬不已,低着头道,“我好了,不用去看了。” 顾明玥却是想起昨天念念可怜兮兮的说自己要死了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乐哈哈道:“哪是生病啊,三叔你不知道她都……”剩下的话被念念捂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寻之却从这未完的话里明白念念是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情况了,他也跟着尴尬起来,耳根微微发热,他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带着耳机,故意绷着脸说了句:“无聊。”可实际上他的耳机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五年级结束的时候,念念还以优异的成绩直升本校初中,获得了个夏令营的名额。她倒是很想去,可一个人都不认识,本就有些内向的她犹豫了。 外向爱玩的顾明玥吵着让自己的妈妈也给她弄了个夏令营的名额,一看有伴念念去的欲望也提高了几分。 去夏令营头天晚上,吃完饭后顾寻之带着两个女生去附近的超市挑选零食和出去玩必备的生活用品。 念念除了必需品,零食只挑了包话梅和瓜子,顾明玥却是一整篮子,五花八门。 顾寻之心里叹了口气,接过念念手里的篮子,将看到的零食都扫到篮子里。若说小时候念念还会撒撒娇,等她一天天大起来,越发的懂事,也越发的明白自己始终不是顾家人,在钱方面,如非必要,她绝不会主动要钱,即使要,也会将这个数降到最少。 “三叔。”念念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寻之身后,“够了,太多了。” 顾寻之的手停在一包黄瓜味的乐事薯片上,两秒后将这薯片丢到了篮子,淡淡说道:“你放心,花的是我的零花钱。” 念念忽然不说话了,顾寻之虽然只比她大六年,可总是轻易能看穿她心里所想的,她想起有次听到的别人对他的评价,两个字。 可怕。 夏令营去的是隔壁市,为期一周,去的基本上都是这次小升初里成绩比较优异的孩子们。两个孩子都没有自己出去玩过,兴奋的一早就起来在客厅等着司机来接他们了。 顾老爷子在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威严:“小五,出去可别惹事。” 顾明玥憋憋嘴:“爷爷,您怎么老说我惹事啊,我很乖的好吧。” “哼。”顾老爷子不置可否。 司机来接她们的时候顾寻之刚起床。念念背着书包,梳着一个马尾,身穿夏令营统一的运动服,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期待,扬声道:“爷爷,三叔,我们先走了。” 顾寻之单手插袋走到饭桌前,一手舀着白粥,看到小家伙那兴奋的表情,总觉得心里有点不爽,就这么想出去,不想呆家里? 到了学校集合的大巴前,念念很意外的看到了路超,她一下子结巴起来:“你……你怎么在……在这?” 路超白了她一眼,看到一旁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的顾明玥,脸有些不自在的发烫,故意绷着脸说道:“我想来就来,这夏令营是你开的?还不让我来了。” 车上大概40来个孩子,念念选了最后一排位置坐下,昨晚上光想着出去玩的兴奋,都没怎么睡好,车一晃一晃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身边的顾明玥说道:“我买了辣条。” 路超声音听起来十分开心:“我最喜欢吃辣条了。” “恩,就是买给你的。” 念念心想,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两个小时后车就达到目的地了。因为是第一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是互相认识下,在附近的海军基地参观了那些舰艇,看得男生们一个个都惊呼帅呆了。 念念不懂这些舰艇,但是看到基地里到处都是穿军装的士兵,心情有些低落。她父母还健在的时候,父母不能随时出营队,她一般每两周就回去营队里看父母,对军装总是有特别的记忆。 晚上夏令营组织方还办起了个简单的篝火晚会,孩子们围着火堆又唱又跳,念念找了个离篝火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 这边和F市不同,晚上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她抬头看了看星空,想起当初顾寻之的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守护自己最在意的人。不知道爸妈是否能看到自己。 夏令营张老师走到念念面前,把手机递给她:“念念,你家人的电话。” 念念应了声,接过手机就对着那边喊了句:“欢姨。” 那头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欢姨在洗碗。” “啊,三叔,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顾寻之在电话里简单问了下这几日的行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因为大家都在说笑,念念也不好打太久的电话,没一会就挂了把手机还给张老师。 经过三三两两在聊天的女生堆里,她听到一个微胖的小女生说道:“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15】他牵你的手了? “谁啊?” “就那个顾明玥和路超啊。” 念念的脚步停住了,她故意在她们不远处坐了下来,这个年纪,已经有懵懂的喜欢了,总会听到谁谁喜欢谁谁。 “你看他们在车上就一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最重要的是,我刚刚看到路超牵了牵顾明玥的手。” 念念眉头一跳,也没耐心听下去了,找了一圈找到顾明玥拉到一旁就直接问她和路超怎么回事。 顾明玥皱眉:“什么怎么回事,就是好朋友啊。” “真的?他刚刚牵你手了?” 顾明玥心里一跳,她忽然有些生气,“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再说了,我是不是喜欢谁,也不用你来管。” 顾明玥走了,念念还没回过神来。这几年,除了一开始顾明玥找她麻烦外,两人相处的比亲姐妹还好,她没想到明玥会忽然生气翻脸。 是啊,她就算喜欢谁,又好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念念没想到,顾明玥这样的反应,真是心事被说中后的欲盖弥彰。 接下来两天,念念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总是提不起兴趣,顾明玥也没怎么和她说话。这天晚上,顾明玥忽然对她说:“我明天去看日出。” “一个人?” “和路超一起。”顾明玥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你也一起去吧,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念念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她也不想两人闹不开心,点头道:“好,那我和老师们说下。” “不能说,说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去的。我们早点去,等看好日出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起床的说不定。”顾明玥继续说服念念,“就是酒店后面那座山,不远的。” 念念熬不住顾明玥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四点钟不到,三个孩子就悄悄地溜出了酒店,兴冲冲地跑酒店后面那座山,开始爬山了,好在这山路也不怎么难爬,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山顶。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万籁惧寂,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好美啊。”几个孩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如痴如醉,顾明玥拿出手机拍下这漂亮的一幕,随手就发到朋友圈,配了几个字,好美啊。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念念轻声念了首诗,不过顾明玥和路超还沉浸在对日出美丽的赞叹中,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怎不忆江南。”背后忽然想起个声音,惊得念念差点尖叫。 顾明玥也看见他了,不满道:“你怎么出现没声音的啊,鬼吗?” 那男孩子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但看着却比他们要沉稳许多。 那男孩不满顾明玥的态度,但也只是皱了下眉,没多说什么。可念念却对他有莫名的好感,在听到他那句怎不忆江南的时候,觉得那语气里含着的惆怅,似乎也自己一样,也在思念故乡。 念念和他开始就着诗词讨论起来,直到看好日出准备下山时,两人还聊得很起劲。对于诗词歌赋,顾明玥一听就头疼,她和念念说一声,自己和路超比赛谁先到山脚谁就赢。 还没等念念表达意见,顾明玥已经一阵风一样跑了,她有些讪讪道:“我这姐姐就是这性子。你好,我叫杜念念。” 那男孩笑了笑:“早就知道了,我也是这夏令营的,你不知道吗?” 念念愣住,她还真的不知道,除了本来就认识的,其他学校来参加这次夏令营的孩子,她基本上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 看出她的不好意思,男孩伸出后手:“季兴安,大兴安岭的兴安。” 念念忍不住笑了,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倒是特别。两人继续往山下走去,聊的越多,才发现两人的兴趣爱好共同话题还真不少。 而这边顾明玥和路超嬉闹着已经到了山脚下,这时接到了顾寻之的电话。 “三叔。” “念念呢。”顾寻之言简意赅。 “就知道三叔从来不会找我。”虽知道顾寻之对念念更加关心,但顾明玥可从来不嫉妒,她的原则就是离这头腹黑的狼远一点,人生才会更美好点。 “她人呢?”顾寻之刚起床,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明玥那丫头发的日出图片,在念念说的行程里似乎没有看日出这一项。 “额,她……她去楼下吃早饭了。”顾明玥对路超做一个嘘的动作,“我们一会就要出发去看海了,等我们都回来了再让她打给你吧。” “不行,吃完早饭就让她回个电话给我。”顾寻之强势的挂了电话。 【16】迷路 顾明玥虽不喜欢她三叔这样,但也无可奈何,她在山脚下等了半个小时,丝毫没有念念的影子,她有些着急了:“怎么还没下来,早知道就把手机留给她了。”她和路超都有手机,但念念一直不肯要。 “没事,再等等。我们是跑下来,他们走下来,哪那么快。”路超安慰她。 可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看见念念,顾明玥开始慌张了,恰好张老师打电话问他们在哪里,要集合出发了。 这一刻顾明玥心知隐瞒不了,只好实话实说。张老师让其他同学们还是按照原来计划出游,她和酒店值班经理带着几个本地人急匆匆往后山这里赶来。 简单询问过事情原委后,张老师真是恨不得好好训斥顾明玥一番,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一个当地人皱眉说道:“这两娃娃可别去了后山壁那,那早些年有猎人布下的陷阱,还会有些狼狗出没。” 张老师也急了:“先去找找看。” 恰好这时顾寻之又打电话过来了,电话刚一接通顾明玥就嚎啕大哭:“三……三叔,念念不见了。” 简单得知原委后的顾寻之几乎是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回头再收拾你!把你地理位置定位给我。” 顾明玥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根本没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顾寻之话里的意思,发了定位过去之后,只能耐着性子,在原地等着,暗暗祈祷张老师可以把念念安全带回来。 而在山上的念念,是真的迷路了。她和季兴安聊着聊着才发现走错路了,可这树林丛丛的,还真一下找不到出路。 不仅找不到,念念还掉到了陷阱里,季兴安为了拉她,也一起掉了下去。 季兴安的手机是很古老款式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收发短信,此刻也是一格信号都没有,根本就打不出去。 念念到底是女孩子,有些害怕,可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出不去的,只能等人来救了。”季兴安拿着手机不停地在搜索信号,可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到后面他也放弃了,索性席地而坐。 她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叹了口气,只盼着顾明玥发现自己还没回去,赶紧再回来找自己。可这陷阱这么高,光凭着顾明玥和路超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怕也不能把自己拉上去。 哎,这样势必要惊动老师,老师肯定会通知家长,三叔知道了……哎 念念觉得自己头痛不已,她仿佛能看见三叔咆哮怒斥的样子了。 季兴安看出了她的不安,一直主动找她聊天,从学校到自己平日的生活,再到以后的志向,念念本着礼尚往来,也和他分享了些自己的憧憬。 四个多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来,念念肚子已经咕噜噜在叫了,天逐渐阴沉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倾盆大雨。 季兴安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格信号,连声道:“信号来了。”他存了张老师的电话,连忙打了个过去,得知张老师已经在山上找他们,两个孩子也稍稍安心些了。 “你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当然。”季兴安把手机递过去。 念念输入熟悉的电话号码,响了好久在最后一刻电话才接通了,她马上喊了声:“三叔!” 顾寻之捏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你在哪里?” “啊,我在酒店看电视呢。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出去。”念念撒谎撒的耳红心跳。 顾寻之正要怒斥一番,却听得身后张老师说有消息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天空,冷声道:“杜念念,若让我发现你说谎,你死定了。” 挂了电话,念念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季兴安听到了她的通话内容,看她现在心悸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很怕你三叔吗?” 念念点头又摇头:“我三叔对我很好,不过我也确实挺怕他的。” 天空好像被撕开一个口子,大雨倾盆而下,陷阱里没有什么遮挡的,两个孩子瞬间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早上出门的时候,念念穿的短袖和中裤,现在雨一淋,风一吹,又是在山上,她觉得冷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季兴安看她被淋湿的模样,他自己也只穿了短袖,心有余力不足,正想说什么,看到念念的衣服被雨水打湿,胸前出现的那两个红点越发的明显。 那是什么,季兴安再愚钝也不可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脸烧到了耳根,忽然一把脱下自己的衣服,不管不顾地套在念念头上,让她穿下去。 “我不要,我不冷。”念念还想挣扎,却被季兴安制止。 “穿着,挡……挡一下。” 挡什么?后知后觉的念念低头一看,看到自己胸前时候也是瞬间烧好了脸,马上背过身去胡乱套好衣服,再也不肯转过身来。 【17】成什么样子? 一时两人都尴尬不已,只盼着张老师快点来。 好在两人没等多久,就听到了有人叫他们的名字。 两人合力对着天空大喊:“我们在这里!” 循声而来的一行人看到完好无损的两个孩子,心里都松了口气,念念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张老师背后出现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三叔。”念念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两个孩子很快就被拉了上来,看到念念身上套着别的男子的衣服,顾寻之眼底一片阴霾,他揪着衣服就要给脱下来,但念念拽着衣角死活不肯,倔强地盯着他。 顾寻之本就恼火,此刻更加烦躁,他语气严厉:“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声不响和男孩子约会,还穿着男孩子的衣服,成什么样子?” 一旁的季兴安看到念念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都在瑟瑟发抖的身体,他不忍道:“您好,念念没有和我约会……” “闭嘴!”顾寻之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只阴沉着脸问念念:“你脱不脱?” 这毕竟是人家家长教育孩子,张老师也知道孩子会有些叛逆,当着这么多人被训斥自尊心会受损,她对其他人道:“既然找到了就好,我们先下去,杜念念同学会跟着她家长一起回来。” 张老师看到季兴安没有衣服,还还有个本地人身上多套了件外套,赶紧给他穿上推着他先离开了。 看念念还不肯脱,顾寻之火大的完全没有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将外面那件短袖就从念念身上扯了下来。 看到念念下意识的捂着胸口,顾寻之才看到她胸前那凸出的两点,他顿时就呆住了。 念念又惊又怒地怒瞪他,莹亮亮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羞愤地滚下来。 顾寻之已经后悔把那衣服给脱下来了,此刻满心的愧疚,可一想到她这样子也被那臭小子给看去了,心里刚散去的怒火又回来了。 他别过头,二话不说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丢了过去:“赶紧穿上。” “你刚刚不是说穿别的男孩子衣服成什么样子吗?”念念的倔强又上来了。 “我是你三叔,是别的男孩子吗?”顾寻之转过身来,动作虽有些蛮横,却又带着点温柔,把衣服给她套好。 他转身半蹲下,将宽厚的背留给她:“上来。” 念念还在生气,听到顾寻之说了三遍上来,才慢悠悠不甘心的爬上了他的背。 顾寻之虽然即将就读高三,但个子已经很高了,加上老爷子对自己子孙们要求严格,每日的晨跑必不可少,他比同龄人要看着更有身材。 背着念念下山,顾寻之心里在想着,回去一定要让欢姨带她去买带bra的背心,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窘境可不行。 转眼他脑子里又在想,怎么好像大了点,上次还只是个硬块看不出来,怎么一下就春笋一样冒出来了。他越想越脸红,觉得这念头不该有,可偏偏又阻止不了多想。 大雨过后,现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顾寻之只穿着件背心,但一路背着个人下山,并不觉得冷,他双手扶着念念的腿,念念的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子。 因为刚刚的事情,念念到现在还没和顾寻之说话,走着走着,顾寻之似乎问道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他找了好久才发现这是念念身上传来的。 闻着这香味,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两个红点,此刻自己的双手又紧紧扶着念念的大腿,一股奇特的热意从小腹深处升起,往上冲上心头,冲上脑间,往下则冲到…… 一抹红色浮上少年俊俏的脸颊,这一刻他甚至为自己感到羞耻,他怎么就能产生如此的生理反应? 好在他是背着念念,这个念头刚刚浮起他就拼命压制下去,快步往山下走去。 顾明玥被一顿责骂是避免不了,而顾寻之因为刚刚在山上已经对念念发过火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两天的夏令营就不再参加了。今天晚上顾寻之也住在这酒店,第二天一早就回F市。 可晚上入睡时,顾寻之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念念的样子。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睡梦里念念在客厅沙发上午睡,他就坐在地毯上看书,那个角度却正好望进她微开的领口。一只粉白色的贲起,点缀着顶心的嫩蕊红梅,全落进了他的眼底,他觉得口中干渴无比,全身仿如火烧。 顾寻之是在某处难受中醒来的,他觉得这样的感觉陌生极了,再加上今天第一次的生理反应,一种奇怪的、柔软的情绪,在胸臆间,实实饱饱地充盈。他隐约感觉到,许多事情,从今天开始,都会不同了。 【18】学长,请收下! 第二天一早,季兴安早早就等在了酒店大厅,看到杜念念出现在大厅忙迎了上去。 “念念。”季兴安还想着她昨天是不是被她三叔狠狠责骂一顿,他看了看她,看样子还好。 “啊,季兴安。”念念看到她也觉得很高兴。 可季兴安看到不远处跟过来的顾寻之就笑不出来了,昨天被他那么一吼,他在心里已经把顾寻之和洪水猛兽挂钩起来了。 而看到季兴安,顾寻之也没什么好脸色,只说了句:“我让司机先把车开过来。” 顾明玥赶紧跟了上去,季兴安这才发现念念背着双肩包,他心情失落:“你要回去了?” “嗯。”其实面对季兴安,念念一想到昨天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会啊。”念念从背包里拿出小本子,写下自己的学校地址和QQ号,“你可以给我写信,也可以QQ聊天。不过我一般只有周末才会上线的。” 季兴安将那纸条收好,笑着对念念说道:“好,那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念念上车的时候看到顾明玥朝自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眼神暗示,她瞬间就明白了,意识是三叔心情不好,不用踩雷。 两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回到了顾家,欢姨看到念念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又戳了戳顾明玥的脑门:“你这孩子成天就知道闯祸,还好念念没事,不然要你好看。” 顾明玥心知这事自己理亏,也不辩驳只是呵呵笑着应对,反倒是念念有些不好意思了,挽着欢姨的胳膊撒娇:“欢姨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顾寻之这一辈叫她欢姨,按照辈分,念念和顾明玥要叫欢奶奶,可欢姨觉得完全把自己叫老了,说在家没那么多顾忌,就让小辈们也跟着叫欢姨。 欢姨拍了拍念念的手:“倒是把你三叔给吓坏了,接到小五的电话,二话不说就开车冲出去了,那急躁的样子,我真担心路上出点什么事。” 原本因为昨天的事还生顾寻之的气,听到这些念念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说到底三叔也是关心自己,就他那臭脾气,能好好说话才怪,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新学期很快就开学了,念念和路超分到了一班,所谓的尖子班,而顾明玥分去了四班。顾明玥每天都会来等念念放学,路超也是一个方向,三个人自然都一起回家。 依照顾老爷子的要求,顾家的孩子都要去学防身术,女孩子自然也不例外。每周三一次的柔道课程,念念和顾明玥都要按时参加。 这天顾寻之等在初中部楼下,看到两个穿着校服裙有说有笑并肩走来的女生,念念又长高了许多,她还是留着短发,和顾明玥一头长发形成鲜明对比。 “三叔,你怎么在这?”顾明玥心里本能的有些排斥三叔,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地方,就浑身不太舒服。 顾寻之背着书包,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穿出了独特的味道,他面无表情说道:“一会你们学好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啊?” 顾寻之沉声不语。 顾明玥推了推念念,让她去问,念念才不八卦了,三叔说要带她们去个地方自然是安排好了的,依他那性子,不管自己问不问,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还不如不问。 可念念拗不过顾明玥的软磨硬泡,只要摆出一副大大的笑容道:“三叔,您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一看就超级狗腿的笑容,偏偏顾寻之觉得很受用,他唇角弯弯:“想知道?” “是啊。”念念继续狗腿。 “洗一周的袜子。” “……” 顾明玥在一旁不断催促着:“快点答应啊。” 反正是我洗不是你洗!念念最后有气无力的问道:“那到底是去哪里啊。” “你们不是想吃那新开那家甜品店的泡芙和杨枝甘露吗?” 顾明玥已经大叫起来:“哇塞,三叔,你真是太他妈帅了。” “说粗话校门没多久,有个长发飘飘的女生拦住了顾寻之的去路,把一封粉红色的信封递了过去,柔声道:“学长,请收下!” 顾寻之看也没看,绕过她径直往前走,那女生还不死心,继续追过去又把手里的信递上去,看到自己的男神把信接过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可惜还没点亮,整个世界就黑暗,彻底颠覆了,因为顾寻之当着她的面,把那封信一点点的撕了,最后把碎片放回那女生手里,淡淡道:“对不起,麻烦扔下,谢谢!” 那女孩“哇”的一下哭了起来,随后转身跑开了。 顾明玥在一旁摇头:“亲自给三叔送情书的,都必须内心十分强大,否则还真受不了。” 念念想起自己有次帮一个女生送了封情书给顾寻之,结果他黑着一周的脸和自己一句话都没说,从那后她可不敢再帮这些忙了。 【19】我是直的! “还不走?”顾寻之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三叔。”顾明玥快步上前,“你真是太不绅士了,怎么能把女孩子弄哭呢。” 顾寻之冷冷道:“我又不喜欢她,要那么绅士做什么。” “这么多女生喜欢你,各种各样的都有,你怎么一个都不动心呢?”顾明玥实在是好奇,顾寻之是这个学校公认的校草,人帅成绩优秀,若说真有缺点,那就是太冷淡。 顾明玥想起听到的传言,忍不住说道:“三叔,你不会真的是个弯的吧?” 顾寻之在她脑袋上一个爆栗,“一个姑娘家,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看人家念念,就没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明玥委屈道:“可就是念念告诉我说,三叔你可能是弯的啊。” 念念顿时觉得自己被那双深邃眼里里散发出的迫人视线给紧紧包围住了,顾明玥,卖朋友也不是这样卖的啊。 只听得顾寻之幽幽说道:“我是直的,百分百直的。” “哦。”念念应了声,又觉得好像这感觉有点怪,和自己叔叔讨论他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晚上顾寻之再次做梦了,他梦见穿着校服的念念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笑着问:“三叔,你为什么都不喜欢那些女的啊?你真的是直的吗?” 顾寻之又想起那次看到的两朵梅花,还有此刻逐渐饱满起来渐渐成型的胸部,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一把将念念推到墙壁上,双手将她禁锢在怀里,怒道:“我是直的还是弯的,你不知道吗?” 念念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啊。” 顾寻之觉得自己某处快速苏醒,此刻已经胀得几乎要将裤子撑破,而始作俑者还偏偏用那无辜的眼神看自己,就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猫。 恩,是他的小野猫。 他缓缓凑过去,将头埋在念念的颈边,逗得她咯咯的发笑。他一侧头,温热的吻就贴在了白皙的脖子上。 念念撒娇般的说道:“三叔,你是直的拉。” 顾寻之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他紧紧抱着念念的身子,在她身上慢慢地磨了起来,后面越磨越快,快到后面他顿时僵住了身子,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神也呆滞无神。 顾寻之猛然间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掀开被子,果然看到裤子湿哒哒的,还散发着浓厚的某个味道,即使他一个人,也忍不住脸红了。 他,梦遗了。让他梦遗的,是念念那小丫头。 顾寻之忍不住抚额,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同学们口中所谓的青春期的悸动?可那么多漂亮的姑娘追他,怎么就悸动到自己的“小侄女”身上了? 这样想着,导致他再无睡意,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起床,看得欢姨心疼极了。 念念呵呵笑道:“三叔,你可成国宝了呢。” 想起昨晚那个春梦,顾寻之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没好气瞪了念念一眼,就自己拿了个馒头就走了。 念念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尊神了,顾明玥劝道:“三叔就是个神经病,总是会间歇性发作的,别理他。” 欢姨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他可是你三叔。” 一学期很快就过了大半,这天放学后念念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小猫躺在路边,似乎还受伤了,呜呜的叫着。 念念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看了下果然是脚受伤了。 顾明玥在一旁大叫:“念念,赶紧放下,脏死了。” 念念抱着它,“可是它受伤了,我能带它回去处理下伤口吗?” “我是没意见,不过三叔一向不喜欢猫狗这些宠物,你带回去少不了被他一顿骂。” 念念想起顾寻之那些烦人的脾气也不想惹他生气,可又舍不得这受伤的猫。 “我记得回去路上有家宠物店,我们要么送那去吧。”路超提议。 念念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吃晚饭的时候念念总有些闷闷不乐,晚饭结束的时候顾老爷子开口了:“小五,你妈妈今天来电话了,让你元旦去她那住几天。” “不去。”顾明玥冷冷拒绝。 “不去也得去。”顾老爷子绷下脸来,“没有你妈妈,哪来的你!” 顾明玥沉着脸不说话,顾寻之开口道:“这样吧,期末考试如果你能有前五名,你就有自主选择权去不去。” “真的?” 顾寻之不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顾明玥赶紧回房间看书去了。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顾寻之拿了杯牛奶进了念念的房间,将杯子在桌子上一放,在她对面坐下来:“有心事?” 哎,三叔,眼睛要不要这么毒啊。 念念无精打采道:“有那么点吧。” 【20】生日礼物 “说来听听。” “三叔,我快生日了你能送我份生日礼物吗?”念念抬起头,双眼充满了期盼。 这还是念念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什么,顾寻之自然不会拒绝:“你说。” “我想……”念念话到一半,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没想好,想到再告诉你吧。” 顾寻之弯唇一笑,她不说不代表他不会知道她想要什么,顾明玥那丫头可是最好的切入点。 第二天念念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顾寻之在花园里捯饬些什么,敲敲打打的。 她忍不住上去问道:“三叔,你在做什么啊?” “房子。” “这么小的,给谁住啊?你孩子吗?” 顾寻之脸一黑,似笑非笑道:“我和谁的孩子?不会是和你的吧?” 念念吓了一跳,脸没来由的红了起来:“三叔,你怎么又拿我开玩笑。” 秀丽的脸色抹上一抹粉红色,碎碎的短发看起来让她更加青春和精神,顾寻之觉得念念好像又变漂亮了。 念念正想开口,感觉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自己的校裤,她低头一看,竟然是昨天那只猫! 她弯腰将那猫抱起来,满脸的惊喜,“三叔,三叔,它怎么在这?” “你不是想要份生日礼物吗?”看到她这样开心,顾寻之觉得自己的心也满满的,他蹲下来继续捯饬小猫的房子。 “所以你是在给小猫盖房子吗?” “难道是给你孩子在盖?” 念念抱着猫,忽然低头半蹲下来,在顾寻之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三叔,谢谢你!” 顾寻之整个人都僵住了,觉得从那一处开始发热,随后扩散到全身。其实念念没其他意思,她小时候起表达高兴都会亲爸爸妈妈一下,对顾寻之也只是表现亲热之意,绝无其他意思。 但顾寻之却没那么淡定了,他晚上又做梦了,结果又是湿了一裤子,黑暗中他忍不住哼道:“真够磨人的。” 念念给这只小猫取名平平,说刚好和三叔的小名凑成平平安安,把顾寻之给气的扬言要拆了小猫的房子,念念这才嘟嘴,把取名的特权给了三叔。 顾寻之想了想,才说道:“叫不忘,你是念念,它是不忘,你们就是念念不忘。” 念念十分欢喜这名字,一回家就要先抱会不忘才去吃饭做作业。 期末考试结束,顾明玥险险第五名,她就不去她妈妈那,和念念待一起,整个寒假里不是窝着看电视就是偶尔出去玩玩。 今年过年要比往常热闹,不仅顾寻华从基地回来了,就是只回过一次家的顾明玥妈妈,顾寻敏也回来了。 不过念念发现顾寻敏虽然看着挺严肃的,但说话还算客气的,她唯独不和顾老爷子说话。收拾碗筷的时候,念念忍不住悄悄问欢姨:“欢姨,姑姑是不是和爷爷不好啊?” 欢姨叹了口气,“一言难尽,不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直到后来念念长大了,才知道顾寻敏为何不和顾老爷子说话,也明白了顾明玥对自己父母那复杂的感情。 老爷子守在电视前看春节联欢晚会,顾寻华和顾寻之自然也跟着守在书桌前,顺道还要聆听下老爷子的教诲。 “考学校没问题吗?”老爷子淡淡问道。 顾寻之语气也淡淡:“当然。”老爷子让他考本地的军校,再去部队历练几年,即使以后不从政,在部队呆过就是不一样。 为了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顾寻之暂时答应了这个要求。 而楼上顾寻敏拉着两个姑娘在说话。顾明玥虽然和自己妈妈不亲,但到底是母女,总是断不了这情分的。 顾寻敏从行李箱里拿出几套内衣放在床上,她看了下自己女儿和念念,说道:“玥玥是可以穿了,小六好象还大了点。”说着她还顺势将那内衣在念念身上比划了下,窘得她脸比那龙虾还红。 顾寻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念念,你来月经了吗?” “啊?”念念越发的窘迫起来,学校已经有生理课,她不再和以前那样懵懂无知了。 “小五暑假的时候就来了,你还没来吗?”顾寻敏皱眉,“是不是身子太弱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念念连连摇手:“姑姑不要了,课本说这事有早有晚的。” “过年你都13了,还没来?” 念念恨不得人都钻进地缝里去,偏顾寻敏还在说,希望能带她去看看。 顾寻之走到门口,刚好听到他姐姐那句还没来,随口问了句:“什么还没来?还有客人要来吗?” “对啊,还有个重要客人没来。”顾明玥忍不住打趣。 “谁啊?” “大姨妈。” 念念伸手就要去捂着顾明玥的嘴巴,两个姑娘家闹成一团,顾寻之自然知道大姨妈是什么,脸色有些尴尬,又看到放在床上的几件Bra,心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就走了。 【21】特别的红包 顾寻之走出房门还在想,那些Bra的尺寸好像大了点,念念大概穿不上。听说猪蹄丰胸的,到时候让欢姨多炖点猪蹄黄豆汤。 顾寻之根本没意识到,他潜意识里已经在给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谋福利了。 顾寻敏还在房间继续教育两个孩子:“女孩子来例假后就会怀孕,你们听好了,这里和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部和下身,“这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两个地方,可不能随便给男人看,更不能给他们随便摸。你们还小,先把书读好了,以后还怕没好的男生追求你们吗?” 顾寻敏本不想说这些,可她上次在医院里听同事说有个女孩才十五岁就去医院打胎,想着自己既然回来,基本的常识和防备意识必须灌输给两个姑娘家。 谁曾想两个姑娘虽然听着,可脑海里却都想的都是别的事。 顾明玥想着自己这胸部不仅被路超摸过了,有次他还好奇悄悄的瞄了一眼,真是个臭流氓。 而念念却想的是,当时在陷阱里被季兴安看到了那一尴尬的一幕,他最近QQ都不在线,是把自己忘了吗?这样想着又有些失落。 念念根本没想到,自己身边那只大尾巴狼才是看得最多的! 老爷子看了会晚会就回房间了,顾寻华带着孩子们守岁,在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也拿出红包给大家分压岁钱。 欢姨一直笑着说道:“老大,你这压岁钱要放在枕头下的啊,这拿出来发就压不了岁了。还是老二懂,早早就放在孩子们的枕头下了。” 顾寻华一直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我一会还要回基地,省得忘了。” 有红包领自然开心,顾明玥眼珠子一转,朝顾寻之伸手:“三叔,你好歹也是长辈,不给红包说不过去吧?” 顾寻之一副就知道你会要红包,我早准备好了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顾明玥和念念,还郑重警告:“回房间了拆。” 红包是hellokitty袋状的,一看就少女们满心欢喜,两人兴高采烈的接过红包。 念念不经意间瞄了顾明玥红包一眼,看起来鼓鼓的,自己手上这个摸起来很少,心里有些失落,血缘总归是血缘,自己到底是个外人。 看到念念那隐藏下去的失落,顾寻之既有些心疼又觉得生气,这孩子,看还没看怎么就失望了,是认为自己会偏心? 哦,他是偏心,偏心念念,而且还偏的不可理喻。 念念回到房间,恹恹地打开那个红色小袋子,在看到里面装着什么的时候愣住了。 里面什么钱都没有,只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密码是你生日。 不知怎么的,念念眼眶有些发热,眼泪不争气地就落了下来,三叔怎么能对她这么好呢,还给她卡,让她随便买。也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念念想到这个问题又忍不住笑了,听说三叔的零花钱很多,肯定不会少。 不过她基本上用不到钱,衣服什么的,顾寻敏买给明玥的时候都会带上她那一份,吃住又都在家里,不过有钱备着总比没有的好。 过完年顾寻敏还真的要带念念去医院检查,若不是欢姨拦着,她真是要用哭来抵抗了。不过最后欢姨也说了,念念太瘦小,平日里营养要再补充点。 念念没想到新学期开学后,竟然见到了季兴安。 原来他跟着他妈妈到了F市工作,又托人进了这学校,插班到了念念的班级。念念还以为是巧合,只有季兴安知道为了能进这学校,他家里托了多少关系。 放学顾明玥来等她的时候,念念手舞足蹈道:“玥玥,快看谁来了?” 看到季兴安,顾明玥也很高兴,和他兴致勃勃说了会后发现路超不高兴了,悄悄拉他到一旁,问他怎么回事。 路超不满道:“没发现我吃醋了吗?” 顾明玥的脸瞬间红了,自从上初中以来,路超的身高就一下子长开了,俊秀的脸虽有些青涩,但也吸引了不少同龄女生的视线。 好在对其他女生都没什么想法,在这情窦初开的年纪,眼前和脑海里也只有一个顾明玥而已。 虽然故意骂了句路超不正经,可顾明玥还是甜到了心里,自然和季兴安保持距离。 老师为了照顾插班生,让他坐在成绩优异的念念后排,希望她可以帮忙照顾下插班生。两个人心里都十分高兴,但又都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接触的越深入,念念才发现自己和季兴安真的很像,不管是兴趣爱好,还是待人处事,很快她就把季兴安纳入好朋友里了,地位仅次于顾明玥。 这天回家的时候,在车上顾明玥忽然问道:“念念,下周跳绳考试,你不是说要去买根跳绳吗?” 【22】不准早恋! 念念手里捧着一本诗词,随口应道:“哦,季兴安说他已经帮我买好了。” 坐在前面的顾寻之皱眉,“季兴安?谁啊?”听名字就是个男孩,他还是第一次从念念口中听到别的男子名字。 “哦,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念念来劲了,“就是那年夏令营和我一起掉陷阱里那个男生。” 顾寻之的眉瞬间就皱了起来,面露不悦,导致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也低了几分,念念不自知,还在继续说着:“三叔你知道吗,他可厉害了。我那些不会做的数学题目到他手里,没几笔就能做出解题思路。还有化学,多难的分子式都难不倒他……” 顾明玥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前面努了努嘴,念念这才意识到气氛好像不对。 片刻后,顾寻之才冷冷说道:“你们还小,除了读书,别的事想都别给我想!特别是早恋!”那个臭小子,怎么来了F市,还成了念念的同学! 顾明玥撇撇嘴:“三叔,要说早恋那也只会是你,这么多女孩子追你。” 念念一副深表赞同的表情。 顾寻之淡淡地扫了后面两个人一眼,却不说什么。他对那些女孩子都没有任何感觉,反而看到念念那丫头,从觉得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天气逐渐炎热起立,这天上好体育课,念念嘴馋吃了个冰激凌,却没想到就一直开始肚子疼,好在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不管怎么样也要熬住。 却没想到熬到放学的时候,念念已经痛得直冒冷汗。老师办公回来的季兴安看到念念还没走,顺势问了句怎么还没走。 没人应答他,他低头一看她那惨白的脸,吓坏了,连忙蹲下来问道:“念念,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她趴在桌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季兴安也有些慌了,站起来道:“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念念?”门口响起顾寻之冷冷的声音,他在楼下久等念念不下来,只好到教室来找她,却没看到她和一个男生靠着很近说话。 念念有气无力的应了声,他看到她趴在桌上上,心里一紧,大步朝她走来,也没看季兴安一眼,只是蹲下来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没发热,再看看她那小脸,苍白的脸色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神,看得让人额外怜惜。 “怎么了?”顾寻之声音轻柔的仿佛羽毛。 “肚子疼。” “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 “不知道,吃了个冰激凌就开始疼了。” 顾寻之脑海里忽然一个灵光闪过,他对季兴安说道:“同学,请你出去下。” 季兴安对顾寻之印象深刻,想着念念对这位三叔很是害怕,也担心他会为难念念,就是站着不肯走。 顾寻之冷着脸,又重复说道:“同学,请你出去下。” 在那样一双如猎豹般的双眼注视下,季兴安到底还是年龄小,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只对念念说道:“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等他走出教室,顾寻之让念念站起来,看到她校裤上某处暗红色的血迹,心知自己猜对了,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她腰上。 “三叔,怎么了?”念念不明所以。 顾寻之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来大姨妈了。” 念念身子一僵,脸都红成了樱桃,整张脸拼命地往顾寻之怀里靠,天啊,好丢脸啊。不知道季兴安有没有看到自己脏了的裤子。 顾寻之抱着念念一路走出校门,遇到了在校门口的袁蕾。 “阿寻,这是……”袁蕾本打算在校门口等顾寻之,一起去书店,却没想到看到了他抱着个女生出来。 “念念身体不舒服。”顾寻之言简意赅,也没多说什么,上了门口的车扬长而去。 袁蕾自然知道念念,可她看到顾寻之脸上那紧张的表情,心里就极度不舒服,她还从来没看见过顾寻之这样紧张过一个人。 回到家偏偏欢姨出去了,顾寻之只好将她抱回房间,顾明玥那臭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他只好说道:“念念,你先把裤子换下来。”没一会有从卫生间里翻出顾明玥的那些七度空间,一起都塞到了念念手里。 许久后顾寻之才敲门问道:“念念,好了吗?” 一直没有声音,顾寻之害怕她疼晕过去,连忙推开门,就看到念念裹着空调被坐在床上。 还好不是晕倒了,顾寻之走到床前,半蹲着柔声问道:“怎么了?” 念念只觉得耳朵和脸颊都发热发烫,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她怎么也张不了嘴,不知怎的就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那哭声听上去委屈至极。 顾寻之被她这突然的一哭吓了一跳,心想大概是觉得裤子脏被人看去了害羞吧,他想安慰几句却有不知如何安慰。 【23】你三叔对你好的没话说 没多久欢姨回来了,听顾寻之说这事,赶紧去熬了红糖水。顾明玥却是笑呵呵的恭喜念念,还说要给妈妈报喜。 羞得念念瞪了她几眼,还打电话报喜,怎么弄得好像电视剧那那些生孩子的产妇一样。 因为吃了个冰激凌的缘故,念念肚子一直不舒服,后半夜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睡,疼得死去活来的。 顾寻之轻轻推开而入,“念念?” 念念简直要哭出来了,“三叔,肚子好疼。” 还好他不放心念念,看书看到十一点多过来看看她,听到她痛得转辗反侧,顾寻之皱眉,他对这些也不懂,只好再次打开手机百度下,看跳出来的搜索信息,抓住一条,热水袋?他马上到杂物室翻天捣柜的终于找到了一个热水袋,又灌了热水,匆匆回到房间。 他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那热水袋放在念念的小腹上,手又轻轻摁住热水袋以免它掉下来,柔声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小腹被这温热的水覆着,疼痛似乎也减少了些,念念只是点头,却没什么说话的力气,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顾寻之还和小时候一样,将念念抱在怀里,只是当初一只手就能搂住的孩子,如今竟也长这么大了。 初潮。 黑暗中的顾寻之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嘴角上扬,这小玫瑰,真的是长大了。 念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太阳都老大了,她猛然一坐起来,下面忽然涌出一股液体,她忍不住啊的叫了声。 顾寻之马上跑了进来,“怎么了?” 念念忽然紧紧裹着自己,怯生生道:“三叔,你先出去好吗?”天知道她刚刚流那么多血,会不会又把裤子弄脏了,甚至还有床单。 顾寻之也不勉强:“弄好下来吃早饭。” 念念收拾好自己下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欢姨,欢姨看她哭丧的小脸就知道她想什么,说道:“别着急,阿寻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念念这才放心下来,随口问道:“欢姨,煮什么好吃的给我啊?”话说着她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往厨房看了眼。 窗外的眼光洒进来,顾寻之斜倚在流理台上,手里端着茶杯,还冒着热气,那白雾冉冉升起,让他的面容都模糊得有些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眼睛,目光透亮,直直地锁住前方,眉心轻蹙,若有所思的模样。 灶台上开着小火,正在煮着什么东西。那火光青蓝色的,“呼哧呼哧”小声地燃烧着。伴随着那“咕噜噜”的水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清晰得就像是一首乐曲。 “三叔,你怎么没去学校啊。”念念本来想问在烧什么,下一刻就嗅到淡淡的香气,那香气带着热度,清香中又含着丝丝甜意…… 闻起来是红枣。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顾寻之说道:“都说来那个了,多喝点红糖水红枣水,肚子就不会那么疼。” 三叔,你是我长辈,和一个晚辈讨论这些,真的合适吗? 念念顿时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目不斜视,盯着地面就飘了出来。 欢姨笑道:“你三叔对你好的没话说。” 顾家在念念心里,也变得越发温暖起来。 …… 高考放榜那天,顾寻之毫无悬念的考取了当地最好的解放军学院,八月份就去报名。 这天顾寻之在房间里看书,就听到念念在门口说道:“三叔,你要的牛奶。” “嗯。” 念念把牛奶放在书桌上,想到等顾寻之考上大学,一半时间不在家里,就觉得有些失落,“三叔,你如果读大学了,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 顾寻之唇角弯弯,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受用,“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周末还可以视频。暑假我带你去买个手机。” 想想有个手机会方便很多,念念也不再拒绝,她偷偷扫了顾寻之一眼,女生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心事了。 她总是听别人说三叔帅,是全校最帅的,大概是她每天都能见到反而觉得没她们口中说的那么帅,她此刻脑海里反而浮现起季兴安的模样,和自己说话时候总是笑呵呵的,和别的女生似乎总是淡淡的。 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吧,想到这她觉得心里越发的甜了。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身边还有顾明玥这样老是装情感专家的顾明玥,动不动就给她洗脑的。 “三叔,过几天路超家的舞会我可以去吗?” 顾寻之也想带她和顾明玥去热闹热闹,是路超姐姐路璐趁着大伙没去读大学前聚一聚,他点头:“当然可以,对了,就穿上次出去买的那件湖蓝色裙子吧,那件好看。” “恩。”她眉眼弯弯,想到顾明玥说只要自己说服三叔允许她们去参加舞会,她就让路超也邀请季兴安。 【24】舞会 路超家的舞会办的很热闹,关键是念念如愿看到了季兴安。 看到一身湖蓝色连衣裙出现在眼前的念念,季兴安眼里闪过一抹经验,他笑着夸道:“很漂亮。” 念念的脸瞬间红了,她支支吾吾道:“是……是我三叔非要我穿的。”偏偏心里觉得很开心,好像有一丝丝的甜。 大概还没有男生这样当面夸过她吧。每次她问顾明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总是那她自己和路超说事,念念对号入座,发现好像是有那么点像,可觉得似乎算不上,可能紧紧只是好感吧。 跳舞是顾寻之他们的事,顾明玥拉着几个同龄人一直在聊天,玩扑克牌。 念念却在路家的书房里看书,早就听路超说自己家有很多书,这次他总算没忽悠人。这书房很大,隔着一扇门外面是个小客厅。 念念正看得起劲时,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阿寻,你真的要去读军校吗?” “恩,下个月就去报名。” 是三叔的声音!念念惊讶不已,另外一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那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蕾蕾,我不喜欢你。”顾寻之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念念想起来了,是那个一直喜欢三叔的女生,袁蕾。 袁蕾几乎是要哭起来了:“阿寻,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吗?” 顾寻之将当初袁蕾说的那段话想了想,重复下那段话。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念念。他每次,可这真的是喜欢吗?不是因为看她身世可怜而特殊的怜悯吗? 同样的问题,袁蕾却在顾寻之脸上看到了和当年不一样的表情,当年是坦然淡定,可现在脸上是纠结,不明,甚至还有了然。 女生的直觉告诉她,顾寻之心里有人了。袁蕾只觉得心痛难忍,她从懂事起就放在心里的男人,怎么可以轻易就喜欢上别人了?他去读军校,自己也去了邻市的大学,若是就这样下去,她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想起自己表姐的话,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用些手段。只要得到了,用什么手段又要什么关系。 依照顾寻之那性子,势必会对自己负责,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他爱上自己是迟早的事。打定主意后,袁蕾转身倒了杯水,颤抖着手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洒到了茶水里。 她晃了晃,将茶杯递了过去,“既然如此,不如就以茶代酒,祝你一切顺利。” 顾寻之也没多想什么,一饮而尽,而袁蕾也不急着走,一直找各种话题和他说话。 约莫几分钟后,顾寻之觉得浑身开始燥热,血液几乎都往身下某一处冲去,胀得他难受极了。 看到他渐渐有些潮红的脸颊,袁蕾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既然决定了还顾得上什么?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顾寻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阿寻,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 念念在书房里尴尬极了,她没想到袁姐姐这么喜欢三叔,她按耐不住好奇,悄悄地把中间那扇门打开一条缝,从那缝里她看到了两具紧紧拥抱在一起,她看得面红耳赤,觉得这样偷看不好,可处于青春期的她又好奇的不得了。 袁蕾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看他不拒绝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学着表姐描述的那些技巧,在他唇上开始打圈,还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被袁蕾这样一刺激,顾寻之本就火热的身体越发的滚烫起来,他的意识好像不受控制般的反手也搂着她。 袁蕾心里一喜,心想表姐说的对,哪有那个男生能受得了女生投怀送抱的,她越发热情起来,甚至还主动将顾寻之的手放在自己的臀部,而她的手也顺势摸到了顾寻之的皮带上。 动作虽然生涩,但还是解开了裤子,手颤抖地就摸了进去,等触碰到那滚烫的地方,她也忍不住脸红起来。可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忍着羞涩隔着内裤开始抚摸和揉捏。 顾寻之整个人就好像兴奋起来,唇从袁蕾的耳朵边一直吻下去,一路吻到了锁骨,一只手抚上了她胸前的圆润,又揉了揉,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顾寻之另外一只手提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靠了靠,那一处似乎又大了一圈,他的吻从细细描绘开始变得如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从胸前再挪到她唇边的时候,顾寻之低喃了一声。 这声低喃让袁蕾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稍稍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般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忽然里间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惊地袁蕾顿时抽回了手,即使她能下药勾引顾寻之,可不代表想被别人知道,她匆匆到里间去,一看没人追了出去,可走廊上也没了人。 【25】念念……念念 被这一叨扰,顾寻之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尽管身体还急着要找一个发泄口,可他眼神却冰冷地似乎要杀人。 他一字一句说道:“滚,马上给我滚!” 袁蕾终究还是捂着脸跑了出去,顾寻之不是白痴,自然知道自己被下药了,身体那处欲望横冲直撞,叫嚣着要发泄,可他能找谁发泄? 他走过去将书房的门关上,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手伸进裤子里,握着那处坚挺的火热上下动起来,脑海里满满都是念念那些样子,就和那些梦境里一模一样。 在最后迸发那一刻,顾寻之哑着嗓子喊道:“念念……念念……”欲望是发泄出来了,可他发现内心却更加的空了。 回到大厅的念念脸红得不成样子,她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赶紧逃了出来,看到季兴安,又想起刚刚在书房那看到的一幕,越发的尴尬起来,只好随意找了其他话题聊。 两人就在角落里聊着,丝毫没注意到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的顾寻之,他站在拐角处,看着树下眉开眼笑的念念。 这丫头怎么笑这么开心。 但不管念念说什么,季兴安都是用那样安静地眼神注视着念念,这目光让顾寻之觉得十分刺眼。 他快速下了楼梯,一把拎起念念就往外走。 “三叔,干嘛啊。”念念受到了惊吓。 季兴安追了出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寻之,索性叫了学长,“学长,你这样会弄疼她的。” 顾寻之骤然停了下来,“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 季兴安也很反感顾寻之的霸道专制,他仰头对上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大声说道:“你不是她的亲生三叔,不用一再的限制她的自由!” 后面跑过来的顾明玥倒抽一口冷气,这小子真不怕死,三叔可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那是这毛头小子可以忤逆的。再说三叔那臭脾气…… 路超赶紧过来拉住季兴安,示意顾明玥带着念念先走。 念念简直是不明所以,一路上都不和顾寻之说话,快到家的时候忍不住哽咽道:“三叔,你过分了!” 顾寻之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就没好看过,本来被袁蕾摆了一道心里已经不爽快极了,哪曾想还看到念念和那臭小子眉来眼去的,这是他自小就养着的玫瑰,哪里能容然别人一丝一毫的染指? 偏这小丫头片子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恼火。 顾寻之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和男孩子靠那么近干什么?” 念念一听更来气:“你这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和袁姐姐在书房里都干了些什么!” 顾寻之一惊,想起那关门声,眸子如暴风雨的前奏一般完全黑了下来,沉着脸道:“当时书房里的人是你?” 念念哼的一声转过头,顾明玥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兴奋地拉着念念的衣袖问道:“三叔和袁姐姐怎么了?” “顾明玥!”顾寻之冷声吼了一声,吓得顾明玥顿时噤声,“你先回去。” 顾明玥站着没动,可看到三叔那越发冷冽的脸,心里也害怕,想着三叔平日里最疼念念了,想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一步三回头的先离开了。 顾寻之大步走到念念身边,拽起她的手腕就往人少的角落里拉,念念死活不肯,两人拉扯了一会,顾寻之索性一把扛起念念,往西北角那安静地方走去。 晚上十点多,人本来就少,念念虽然想大叫,可又怕引来别人注意平白给顾家惹麻烦,只好咬唇不语。 到了那片训练场,顾寻之把念念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看着眼眶已经有些发红的念念,心里也有些不舍,他故意蹦着脸说道:“我和你袁姐姐什么事都没发生。” 念念反手抹了把眼泪,说道:“三叔,别老拿我当孩子,你们刚刚都亲吻了。那可是恋人才会做的事。”而且还不止亲吻,袁蕾的手都伸到了顾寻之的衣服里。 顾寻之扶额,还真不能把她当孩子了,也懒得解释,敷衍道:“反正我和她什么都没做过。” 念念在心里忍不住腹议,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反正也上大学了,不用像她班里的那几对小情侣一样,牵个手还要偷偷摸摸的。 顾寻之忽然话锋一转,严肃说道:“你呢,你和那个季兴安什么关系?” 念念顿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三叔你可别胡说,他就是我同学。” “真的?”顾寻之眯着眼睛。 “真的。” “那你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顾寻之气结,总不是说因为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好像猫要吃鱼的眼神一样,他有些不耐烦了:“叫你离他远点就远点,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念念现在正处于青春期的叛逆期,对于顾寻之这样命令式的语气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抵制,梗着脖子道:“我就不。” 【26】打PP 顾寻之气得恨不得打她一顿,而下一刻,他真的一把拽过念念,将她横放在平衡木上,手一下就打在了她屁股上。 “啊……”念念叫了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啊,三叔怎么真的打自己了。可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打自己屁股啊。 顾寻之打了一下,忍不住又打了一下。他真的忍不住要爆出口了,这丫头还没彻底长大,怎么弹性就这么好,大了还得了! 正是因为这一次认识,导致后来这只顾大尾巴狼总是对某人的PP青睐有加,对后~入式情有独钟。 回到家念念一直抱着不忘,她脑海里一直想着在路超家书房看到的那情景,越想越觉得脸红,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不忘,男女朋友都会那样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喵”。 两年后。 念念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还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可把她乐坏了,而顾寻之为了奖励她,在暑假的时候带念念和顾明玥去海边玩。 第一次来海边,两个女孩子都疯了一样,一路捡贝壳,嬉戏,直到天都黑下拉了还不肯回酒店。 看着笑得比那星星还灿烂的念念,顾寻之觉得自己也跟着情绪高涨。军校两年,他总是能接到念念的电话,到后来甚至每天都要打一会,就算是说些生活琐事,念念也会拉着顾寻之说个不停。 室友还打趣他,“顾寻之,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小女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小女朋友,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就连顾寻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念念起了这样的感情,只知道一路这样走过来,再回头,这感情的源头找不到,却已经是深刻到了骨子里。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洛丽塔》,一个中年男子和未成年少女之间畸形的关系,他当时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好好反思了几天,他才释然。自己不是变态,不过只比念念大了六年,况且念念现在十六岁了,他除了在梦中和她那个外,现实生活中和她暂时还没发现实质性关系。 看着自己养的玫瑰一天天艳丽起来,他既是欢喜又是骄傲,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玫瑰。顾寻之却没想到,他的玫瑰,也早已落入了别人心里。 “三叔。”念念手搭在嘴巴做喇叭状,“快过来啊。” 顾寻之笑着过去,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花色沙滩裤,一双简单的人字拖,尽管如此,因为他出众的容貌,还是引来的不少女孩子们的视线。 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上前搭讪,不过都被他冷着的臭脸给吓跑了。 顾明玥悄悄在念念耳边说:“我看三叔就是个弯的。这么多年了,愣是没谈一个朋友,就连一个喜欢的女生也没有。” 念念想起那年书房看到的情景,皱眉道:“应该不能吧。” “你怎么知道?这事只有亲密的人才知道。”顾明玥想起不久前和路超亲吻的时候,感觉到他那支起的小帐篷,脸红了,却又犯花痴一样的笑了。 回到酒店两人都累坏了,吃晚饭听酒店服务员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顾明玥又兴致勃勃拦着念念去参加。 篝火是酒店弄的,来参加的人还不手,男女老少还不少,她们去的时候刚好一个女生在唱歌。 “Givingup,whyshouldIwe'vecometofartoforget,we'rebeautiful,wejustgotlostsomewherealongtheway,somuchwasmissingwhenyouwentaway,Let'sstartfromhere,losethepast……” 很独特的嗓音,加上男生娴熟的吉他声,其他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什么歌,真好听。”念念低声说道。 “Let'sstartfromhere,让我们从这里开始。”顾寻之听着歌声,视线却一直落在念念身上。 让我们从这里开始,他唇角弯弯。 篝火那围了好几圈的人,顾明玥是个人来疯,已经凑进去和其他几个同龄人打成一片了。念念不愿去凑热闹,远远看着他们。 谁也没想到酒店会忽然停电,那路灯瞬间都黑了下来,只有围在中间的篝火有点亮光,越来越多的人都朝那唯一的光亮处靠近。 黑暗中念念喊几声“三叔,三叔”,却没人应答,她心里有些慌张,刚走出两步,就落入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念念一直在挣扎着,可怎么也挣扎不了,她甚至还那拿脚踩那人,怒道:“臭流氓,放开我!” 远远有人喊了声:“来电了。” 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念念环顾四周,哪还有流氓的影子,倒是顾寻之正从不远处走来。 她一下子就扑到顾寻之怀里,后怕道:“三叔,刚刚有个流氓非礼我!” 顾寻之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点,说道:“还是赶紧回酒店吧。” 晚上的时候顾寻之又做梦了,念念那已经成熟的身体抱在怀里,那淡淡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蹿,若不是刚好来电了,他还真的怕把控不住自己就这样吻下去了。 顾寻之从睡梦中醒来,随着念念一天天的长大,他对念念的渴望也越发的强烈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可真够磨人的。” 【27】你和季兴安到哪一步了 而这边顾明玥和路超煲了电话粥后才爬床上来,她和路超悄悄谈恋爱,念念就一直给他们打掩护。 “念念。”顾明玥侧个身,亮着眼睛道,“你和季兴安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了?” “你们有没有接吻?” 念念马上想到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亲吻,她摇头:“没有。” 顾明玥似乎有些失望,又继续追问:“那牵手了吗?” 念念恨不得把头塞到被子里,被顾明玥一把拉出来,看她一副自己不说就死缠烂打的样子,只好点点头。 顾明玥顿时来兴致了:“什么时候牵的?是简单的牵还是十指紧扣?” “玥玥!”即使和顾明玥是闺蜜,可她还是不太喜欢和别人分享这些秘密。 顾明玥只好作罢,自己玩起了手机。 念念想起临近中考,她和季兴安一起去书店,出来过马路时人有些多,季兴安很自然的就牵起了她的手,过了马路还没松开。 两人当时都红着脸,手心里都是汗,心跳还加速了,只要一想起那画面,就觉得好像挺开心的。 她想,自己大概是喜欢季兴安的。 回F市的时候,顾明玥和念念还在当地特产那挑选礼物。 念念看重一个潜艇模型,在那看了好久。 顾寻之皱眉:“你喜欢这个?”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漂亮的,花里胡哨的吗? 念念没说话,顾明玥说道:“买了吧,这个当礼物很合适的。” 顾寻之听着这话似乎有深层含义,在念念去付钱的时候,他这才问道:“念念要把这当礼物送给谁?” 顾明玥捂着嘴,这可不能说。 顾寻之眯眼:“不说也行,回头我就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你妈妈和爷爷。” 我去,三叔什么时候知道的啊,顾明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三叔怎么像警犬一样,什么消息都能探到。 顾寻之也不想为难她,直接问道:“是送给季兴安?” 看到顾明玥没否认,他心里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念念还给他带礼物,他们已经好到这地步了吗?看来还有些角落是自己没注意到的。 他掏出电话给苏阳发了条微信,三人踏上回家的旅程。 没多久高中开学后,本来和念念一个班的季兴安却忽然分到了八班,和念念的一班教室在同层楼的一头一尾。 路超还是和念念同班,顾明玥去了楼上的美术班,放学四人还是一起回去。一路上季兴安都不怎么说话,心情极为低落。 念念只好安慰他:“不在一个班也没事的,至少还在同一层楼啊,还是可以经常看见的。” 季兴安郁闷,不是都托关系和念念一个班了吗?怎么开学了又变了呢?校长非说是什么资源合理分配,他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他要和念念一个班,可以随时照顾她,看到她啊。 一旁的顾明玥笑道:“念念,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恨不得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当面说到这个话题,还在当事人面前,念念羞得捂住她的嘴巴:“顾明玥,你瞎说什么呢。” 季兴安看到她因为薄怒里又带着点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郁闷了一天的心情也总算好了点,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顾明玥说的没错啊。” 可这话念念还是听到了,她愈发的害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来面对他,索性拉着顾明玥就快步往前走。 临近过年,治安就显得比平日里乱,有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秉持着抢几票回家过年的心态,频频对那些落单的白领和学生下手。 看到这新闻的时候顾寻之想着要给念念打个电话提醒下,这孩子上高中后不要司机接送,或是自己走回去,或是骑自行车。 电话打了两遍才被接起,那边是一个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喂,你好!” 顾寻之原本松弛的身子立刻坐直绷紧,沉声问道:“你是谁?念念呢?” 季兴安在电话那头不急不慢地说道:“学长你好,我是季兴安。念念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怎么个不方便?”声音听起来越发的有撕人的冲动。 “要不一会让念念给你回电话吧,学长再见。”季兴安果断挂了电话,看了看还在医务室里间包扎伤口的念念,他打开手机,将刚刚那个通话记录给删了。 过了会念念包扎好伤口了才让季兴安扶着到校门口等司机,顾明玥索性下午两节课也不上了,陪着念念一起回家。 看到念念那白纱布包着的膝盖,欢姨心疼极了,“这怎么回事啊?” “没事,体育课跑步的时候摔了一跤。”念念单脚蹦进了家里,不忘早就凑了过来,喵喵的叫个不停。 念念做好作业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拿着顾明玥的Ipad,原来都在和顾寻之视频,似乎聊得还挺嗨的。 念念凑过去,看到视频里的顾寻之又消瘦了些,刚喊了声:“三叔……”其他话还没说呢,就看到顾寻之的脸忽然冷了下来,冷冷说道:“就先这样吧。” 视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断掉了,欢姨直念叨着:“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挂断了。” 【28】我也想你,很想你 顾明玥咬了口苹果,含糊道:“别搭理我三叔,大概大姨夫又来了。” 心思敏感的念念却意识到顾寻之是在看到自己后才挂的视频,可为什么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抱着不忘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房间,膝盖上还隐隐疼着,心里却更加的烦。不是女人才有生理期吗?三叔一个男人怎么整天情绪波动这么大,好烦人! 却没想半个小时后顾寻之打电话过来了,刚刚还在吐槽他的念念一接到电话时马上狗腿般的说道:“三叔,好三叔,你给我打电话啦。” 和顾寻之相处这么多年,念念太知道怎么对付他了,只要自己稍微狗腿一点,一般顾寻之就不会太和她计较。 果然,电话那边的顾寻之虽还是绷着脸,和眼角眉梢的冷意已经淡了下去,他故意问道:“这么想我给你打电话?” “是啊,是啊。” “想我了?”低沉暗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直穿入念念耳膜,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太蛊惑人了。 “嗯?”顾寻之不满了。 “想,当然想了。”念念顿时又恢复那狗腿的笑了,“我最想三叔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得好几百年没见了吧。” “我也想你。”顿了顿,又补充道,“很想你。” 卧槽,三叔,不带你这样的啊,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诱惑人,让她心跳跟着加速,她赶忙转移话题:“三叔,刚刚你怎么看到我就挂了视频啊?” 顾寻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直接嘱咐她最近治安不好,一定要早点回家,别一个人在外面逗留。 挂电话前,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念念,你和那季兴安什么关系?” 念念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三叔,你喜欢过人吗?” 他问她和季兴安什么关系,她却问自己有没有喜欢过人,她竟然喜欢上了季兴安?没有什么比得知这个结论更让人愤怒的,顾寻之恨不得将这个丫头抱在怀里,狠狠亲上一口,然后宣布主权。 谁都不能染指他的小玫瑰,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准有! 顾寻之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的怒火,斥责道:“杜念念,你才几岁,脑子尽想着这些龌龊的东西,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念念讶然,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戳中了顾寻之的雷弹点,让他这样暴怒,眼泪扑哧扑哧就落了下来。 顾寻之还在继续:“你现在懂什么叫喜欢?季兴安那小子值得你喜欢吗?把那些不该有的思想都给我收起来,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哥,我相信他和你的父母,都会对你很失望。” 最后一句话完全让念念也火起来了,她冲着电话那头大吼:“三叔,我讨厌你!”迅速挂了电话,还直接关机,扑在枕头上痛哭不已。 三叔凭什么这样说,她已经很努力的生活和学习了,她绝不会做让爸妈失望的事,他……他怎么能这样! 不忘在床边焦急地喵着,可念念已经顾不上它了。 而此刻的顾寻之又何尝不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呢?他再拨过去的时候提示关机了,想给顾明玥打电话,却又觉得这样兴师动众反而不好。只好忍着到天亮,就去辅导员那请假,驱车去了念念的学校。 今天是周五,加上这周刚月考结束,周末不需要上课,不过和老师在讨论试卷有点久,等她出来的时候顾明玥和路超不知道哪里约会去了。 季兴安今天没来上课,说是生病了,她掏出手机想给司机打电话,可一想到昨晚上顾寻之的态度,她就本能的不想再麻烦顾家的人,自己一瘸一拐的往校门口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顾寻之,念念一惊,三叔怎么来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他,她转身就往小门走去,反正从那走经过小巷出来就是公交车站。 念念却没想到刚走进巷子,就看到堵在巷子里的那几小混混,她顿时慌了起来,为首的那人她认识,是技校的学生,一直在这附近闹事。 她想起三叔的叮嘱,转身就要跑了可她的膝盖还受着上,刚跑出两步就摔倒了,昨天的伤口更是裂开了,她挣扎着起来还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刚跑出两步就被人从背后给抱住了。 为首的黄毛混混流里流气的说道:“同学,这么急着走啊,来和哥哥们玩一玩再走啊。” 念念的挣扎都是徒劳的,黄毛将她一个翻身贴到了墙上,看清楚她脸的时候猥琐一笑:“小妞货色不错啊。” 念念努力镇定说道:“我……我书包里有钱,你们拿去吧。我……我不会和老师说的。” 另外一个小混混一把扯下她的书包,可黄毛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将她半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比平日见到那些故意打扮成熟的女生更要吸引人。 “放……放开我……”念念已经哭了出来。 【29】他的女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碰! 黄毛固定住她的头,把她脖子上的围巾一把丢去,穿着的鸡心领毛衣往下拉,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对着细腻的脖颈就亲了下去。 念念完全动不了,她明明哭了,可那哭声更像是一直受伤的小猫在呜呜哽咽着,她想伸手想去抓黄毛,却被生生掰到身后,肩膀好像撕裂般疼。 念念觉得有只手沿着身侧滑到了衣服的下缘,已经触到了她腰侧的肌肤,冰冷而肮脏的让她想吐。 三叔……念念好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躲着他,她闭上眼睛,内心的绝望无限的扩大。 可是那只肮脏的手没有再继续伸到她衣服里,随后念念被摔在了地上,头重重磕了一下。 念念抬头一看,是三叔!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无声喊道:“三叔!” 其他几个混混一看来人了,顿时面露凶相,甚至还从背包里掏出了匕首。这些混混们虽然不是什么格斗高手,但这么多年混混挡下来,打了无数次架,很清楚怎么拿捏人的短处和攻击要害。 但他们低估了顾寻之,这军人世家出生的孩子,自小就混在部队里长大的人,对付这些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念念还是有些后怕,她靠着墙壁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顾寻之和那些混混在搏斗。 几个回合顾寻之就将这些人撂倒在地,他夺过其中一个混混手里的刀,一脚踩在黄毛的背上,缓缓蹲了下来,然后高高举起匕首,一下就刺穿了黄毛的手心,狠狠转了几圈才拔出来! 顾寻之如一头嗜血的狮子,每说出一个字就好是从冰窖里蹦出来的:“我今天废了你!” 他要让这王八羔子记住这个教训,他也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女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碰! 黄毛趴着的地方就在念念眼前,顾寻之那一刀抽回来的时候,温热的血飞溅出来,还有几滴溅到了念念的百色的球鞋上,她看着那几滴鲜红的血迹,仿佛看到了当年父母死亡时候的一片猩红,靠着墙壁缓缓坐到了地上。 巷子里满是黄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其他混混也被顾寻之这架势给吓住了,刚要跑,巷子那出口已经被警察围住了。 原来有行人看见巷子里有人打架,连忙打了110. 来了四个警察,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在看到顾寻之的时候略略挑眉,“安安,你怎么在这?” “卢叔。”顾寻之唤了声,既然来的是熟人,他也省去了很多麻烦,“这些混混对小六意图不轨。” 卢江是顾老爷子带过的兵,对顾家的人都十分熟悉,看到念念那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来了火气了,这些王八羔子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些不能招惹的人,废只手算是命大了! 小民警过来想请顾寻之回警局做笔录,被卢江阻止了,他对顾寻之说道:“你先带小六回去吧,抽空再来趟警局就好。” 顾寻之点头,他转头看到已经被了魂一样的念念,心顿时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了,他大步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念念很安静地靠在他胸口,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手紧紧拽着顾寻之的风衣的衣领,喃喃道:“三叔……三叔……” 那哽咽声就好像是谁撒了一把针在他心头,不知道伤口在哪里,却偏偏每一处都得疼得厉害,他低头道:“别害怕,我在这。”声音无比的温柔,还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将她抱进车后座,念念衣衫不整,情绪又极不稳定,此刻若是回家定然要被欢姨盘问,顾寻之打算带着她去了最近的酒店,又给顾明玥打电话,让她回家悄悄送一套念念的衣服过来。 一路上,念念在后座上躺着,感觉到车在晃动,看着车窗那一角景物飞快略过,渐渐地她昏睡了过去。 她又看见了那一片火海,还有妈妈将她推出车门前那最后的拥抱,和落在她额头上的吻,她那时候还意识不到什么,可看到自己刚跳下车,那辆车就爆炸了。她连爸妈的遗体都没看见,因为有个警察捂着她的眼睛不给她看。 “小朋友,你爸妈现在需要化个妆,等他们化好了你再看吧。” 可她再也没能看见过自己父母,因为当天晚上就被火化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还和爸爸撒娇。 顾寻之把念念悄悄放在床上,看着她揪着自己的衣领不肯松手,他索性就上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念念的发顶,他从未想今天这样后悔过。若不是在校门口遇到念念的班主任,听她说念念从小门出去了,她遭遇的事简直不堪设想。 他怪顾明玥,怎能丢下她一个人?他甚至也怪季兴安,那小子不是一直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吗?今天去哪里了? 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昨天他不该说那样的重话,不该让她害怕自己,对自己避之不及。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下,一直喊着:“爸爸,妈妈……” 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下一刻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的喜悦就好像是从心房里渗透出来,顺着血液钻入每一个毛孔。 【30】不要动,就站那儿…… 念念在睡梦中喊了句:“三叔……三叔……” 顾寻之害怕念念身上有伤,小心翼翼的起来,可还是将她弄醒了,她身子刚一动就痛得呲牙咧嘴。 “哪里受伤了吗?”他看她脸色白的像一张白纸,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念念,哪里疼告诉我。”他低头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念念缓缓坐了起来,手指了指膝盖,“好疼。” 他低头一看,膝盖那果然有血迹渗出来,顾寻之得知这膝盖昨天就受伤了,是季兴安送她去的医务室,顾寻之越发的愧疚了,他让酒店前台送把剪刀和碘酒等简单的医药箱过来,随后将她的裤子膝盖那一处剪了下来。 顾寻之在学校辅修过护理课,伤口也不是很严重,他细心的将伤口重新护理便再包扎好。 念念还没缓过神来,坐在床沿上呆呆的样子让顾寻之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他半跪在念念面前,掠了掠她的头发,倾身将她拥入怀里,那些娇小的身子,似乎还在瑟瑟发抖,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在她后背抚摸着,柔声宽慰道:“没事了,那些人不会再来伤害你。” 念念的下巴靠在顾寻之的肩膀上,此刻才稍觉安心,她哽咽道:“可是……可是再有别的坏人怎么办?”她不可能因此不上学。 顾寻之沉思片刻后道,“别担心,交给我。”他看了看念念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不知道顾明玥什么时候能把衣服送来,他将自己的毛衣脱下来,又将空调开得十足。 “去换下衣服吧。” “三叔,我能洗个澡吗?” 顾寻之皱眉,他去浴室看了眼,发现是个浴缸,俯身将温热的水放到浴缸里。 “是浴缸,一会洗的时候把膝盖放在外面,别浸水了。”顾寻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么我帮你洗吧。” 念念顿时头大,磕磕巴巴道:“不……不用了。” 顾寻之看她羞红的脸,还带着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起了几分逗弄之心,故意说道:“我又不是没给你洗过澡,这时候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三叔,小时候能比吗?不过被他这么一逗,阴霾似乎少了点。 顾寻之还在继续:“小时候还拉着我,非要我给你洗澡,欢姨都不肯。不过我的也被你看过了,说起来也算是公平。” 三叔,能不能不要说了? 看到顾寻之还要说什么,念念急得要跳下来捂着他的嘴,可刚下床腿一软,顺势就要倒了下去,不过她可没倒下去,被眼疾手快的顾寻之一把捞入了怀里。 念念靠着他的胸口,感觉胸腔处一直在震动,似乎一直在笑,她有些无语了,三叔怎么老是拿她打趣啊。 顾寻之抱了会后感觉水放得差不多了才扶着念念去浴缸那,他手放在念念的衣服上,作势要帮她解衣服。 念念大惊失色:“三叔,三叔,我自己来。” “我很乐意效劳。” “三叔!”念念真的有些小恼火了。 顾寻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逗你了,心情好些了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念念想,她一定要和顾明玥说清楚,三叔真的一点也不可怕,有时候感觉就是个蛇精病啊。那时候的念念不知道,有一种人就是这样,永远只会把自己所有柔情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顾寻之推了出来,关上门,就靠着那墙壁缓缓闭眼。他从未想现在这一刻清楚自己对念念的感情。 既然命中注定她只会属于他,那么何不从一开始,就将她捧在手心里慢慢宠呢? 念念洗好澡套上了顾寻之的毛衣,裤子被剪破了不好穿,好在这毛衣很大,她索性也就不穿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顾寻之看到念念那娇小的身体藏在大大的毛衣里,却平添了几分性感,他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念念还有些湿漉的头发垂了下来,因为热水的缘故,脸颊有些酡红,嘴唇更是红艳的不成样子。 他靠近一步,却看到了她白皙脖子那的一个印记,眸子顿时缩紧,那是那个臭流氓留下的?早知道就该把他舌头也砍下来! 念念不知道为何三叔突然冷了下来,她正想开口询问,顾寻之的手却抚上了她的脖子,在某一处轻轻揉着。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已经不知所踪,他忽然一步上前,随后两片唇就贴上了那片肌肤。 “啊。”念念轻叫了声,正想推开,却被顾寻之将她的手腕轻轻地捏住。 “这里有脏东西,我帮你弄掉。”明知道这样说不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撒谎一次。 念念不动了,她想起黄毛贴着自己时那恶心的感觉,绝对不能有任何他留下的痕迹!不管三叔用什么办法,只要把那痕迹弄了她就谢天谢地了。 他轻轻含住那边滑嫩的肌肤,伸出舌头在那一片区域来回舔舐着,舔舐了会后还轻轻用牙齿咬了她,随后仿佛是带着惩罚性的,他忽然深深咬住那片肌肤,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痕迹。 这才是顾寻之该触碰的地方,也只有他能在她身上留下独有的痕迹! 意乱情迷时,顾寻之的唇就那从印记一路吻到了那小小的耳垂,随后一口咬住。 念念再次轻呼出声,浑身好像被一股电流击过一样,身子变得酥软不已,膝盖的伤似乎在隐隐作痛,身子有些向后仰去,顾寻之的手扣在她的臀上,阻止了她后仰摔倒的趋势。 顾寻之也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这屁股似乎越来越有弹性了。 事情好像背离了原来发展的轨迹,念念被自己身体那陌生的感觉给震惊到了,带着哭腔推了推顾寻之:“三叔……” 顾寻之猛然清醒过来,呆了几秒后冲进了浴室,随后响起了呼啦啦的水声。 我去,三叔是不是神经病又犯了!念念垫着脚走到浴室门口,扬声道:“三叔,你还好吗?” 这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从浴室里望出去,就看到念念那双修长的腿在门口晃啊晃的,顾寻之本就还没灭下去的火被勾的愈发大了。 他伸手抚上了那处火热,本以为再也用不到拇指姑娘了,谁知道暂时还只能借助“她”了。他盯着门口那双修长的腿,想起刚刚那个吻,脑海里全是幻想出来和念念亲热的画面,还有手上那清晰传来的弹性触觉,他不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念念喊了几声没反应,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浴室里的顾寻之哑着嗓子喊道:“不要动,就站那儿……” 念念虽然不明白,可还是不敢忤逆顾寻之,只好继续站着。 过了一周,念念才知道顾寻之说的“别担心,交给他”是什么意思。 【31】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顾寻之帮念念请了一周的假,一来是担心这件事给念念带来一定的心理阴影,在那些游走学校附近的混混们没处理好之前还是呆在家里最安全,二来念念的膝盖走路也不方便。 一个礼拜后念念去了学校,在看到季兴安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如果那天他没有请假,和自己如往常一样回家,就不会出事了吧? 念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学校,季兴安一点也不知道,就是问顾明玥也是三缄其口,好不容易盼到念念来学校了,顾不上快上课了,忙把她拉到楼梯口,问她怎么没来学校。 那样丢脸的事如何说的出口?还不待念念开口,她猛然想起那天顾寻之说的话:“杜念念,你才几岁,脑子尽想着这些龌龊的东西,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是啊,她的生命是爸爸妈妈用他们的命换来的,自己怎么能这样不争气,她当初那些小心思在这一刻都收了起来,低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季兴安想问她对不起什么,可是上课铃声响了,念念连忙逃了回去,他看着她仓皇而去的背影,总觉得原本的轨迹,已经开始发生了偏移。 放学司机接念念回到家,意外地看到了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的欢姨,她上前问道:“欢姨,怎么了?”能让欢姨在这个时候放下手里的活只呆坐着,必然有事发生了。 欢姨担忧地往楼上看了眼,语气里几分担心:“你三叔今天下午回来,和你爷爷在书房一呆就是大半天,刚刚吵得很厉害,我还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念念有些诧异,虽然顾寻之和老爷子的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密的父子关系,但这么多年来也没红过脸,甚至因为他童年发生的事,顾家的人总是对他会多几分包容。 念念悄悄走到楼上,还没到书房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我不同意!”是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经安排好了。”顾寻之说话总是淡然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他还是年轻人。 “你……”老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书房里一片狼藉,他砸了一个花瓶两个盆栽。 顾寻之毫无惧意地迎上老爷子的目光,说道:“你知道我本就不打算读军校的。顾家的孩子难道都要按照你设定好的走吗?大哥二哥大姐,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就当我做老幺的自私一回吧,你已经有三个孩子继承你的衣钵了,就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父子俩就这样对视着,片刻后老爷子转过了视线,看着地上的碎片,想起当年顾寻敏的话,爸,你一定要把你的孩子一个个都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才甘心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对顾寻之摇摇手,看着窗外的渐渐西落的太阳出神。 顾寻之出来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念念,挑眉道:“脚好了?” 念念这才回过神来,觑了眼顾寻之,看他脸色并无怒意,这才悄悄问道:“三叔,你惹爷爷生气了?” 顾寻之摇头:“是你爷爷惹我生气了。” “……” 老爷子气得晚饭都没下来吃,念念要端到书房去被欢姨阻下来了,欢姨接了过去:“我去吧,那个老顽童在起头上,没什么好话。” 念念知道欢姨是怕自己被骂,撒娇道:“欢姨最疼我了。” 顾明玥和念念一起帮着收拾碗筷,顾明玥随口问道:“三叔,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又没课吗?” “我以后住家里。”顾寻之靠着椅背,看着一脸诧异的两个女孩子,不满道,“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三……三叔,军校不是要住校的吗?” “我转校了。”顾寻之似乎不愿多说,他转了话题,“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们上下学。” “啊……”顾明玥第一个反对,“我不要。” 顾寻之睨了她一眼,“那就让你的小男朋友保护好你。” 顾明玥几乎是扑过去堵住他的嘴,做贼一样的环顾四周,最后怒道:“三叔,不是说保守秘密吗?” 顾寻之懒得和她多说,站了起来对念念说道:“但是你,必须由我每天上下学接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其实念念也不打算反对,他送和司机送没什么区别,她反而更希望是三叔送,每天还能和他讨论学习,挺好的,只是…… 念念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季兴安一起放学,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她忽然想起那天顾寻之说的话,下意识问道:“三叔,这就是你那天说的,别担心交给你的意思吗?” 看到她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几丝不忍和为难,顾寻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多,我本来就不喜欢上那军校,和你没什么关系。” 念念隐隐地松了口气,若真的只是为了她,让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更生气?那她欠三叔的,就更加还不光了。 顾寻之转了个大学后反而如鱼得水,甚至还和邓明伦一起开了个小公司试水,但这大学和军校不同,女生很多,各式各样的。顾寻之的桃花自然也多了很多,好在他整天一张冰块脸,靠近着死的表情,倒是成功逼退了不少女生。 这天顾寻之准备去接念念的时候,却在校门口意外见到了袁蕾。 若不是袁蕾叫他,他还真认不出来了。一身艳红色羊毛大衣,金黄色的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漂亮是挺漂亮的,却好像少了几分自然。 “真的是你。”袁蕾既是不可思议,却又带着几分了然。 有些高校放的早已经开始寒假了,自经历那次下药事件后,顾寻之对袁蕾本能的有些厌恶,但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他也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下次空了聚聚,我要先走了。” “是去接念念吗?”袁蕾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若不是高中同学说顾寻之转校到了这大学,她还真不相信。 顾寻之拧着眉心不语。 袁蕾又上前一步,一伸手就可以抱住他了,可她却再也没那么勇气,她仰起头,脸上浮现起的笑带着几分绝望:“阿寻,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那天你抱着我,亲吻我,喊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生的名字,你知道是谁吗?” 顾寻之不想再和她废话,侧过身大步而去。 “阿寻……顾寻之……”再绝望的哭喊,也留不住坚决要走的人。视线变模糊,又从模糊变为清晰,袁蕾唇角含着一丝冷意,阿寻,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也没有人能比我更配你。你只会属于我。 顾寻之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发现念念正和季兴安在说话,他打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念念。”念念听到声音心里一颤,她推着季兴安,“你先走吧。” 季兴安哪里肯走,他对顾寻之道:“学长,我和念念有话要说。” “如果是学习上的事,在学校就好说了,出了学校,我想她应该没什么要和你说的。” 季兴安的脾气也上来了:“学长,你不是她父母,就算是父母,也没你管这么严!” 念念都要急了,季兴安怎么回事啊,顾明玥都不敢和三叔顶嘴,他怎么就看不懂自己刚刚示意他先走的眼神呢? “念念,你先去车上。”顾寻之刚刚被袁蕾惹起的怒火刚好找了发泄口,他不介意把对方烧个面目全非。 待念念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顾寻之才简洁明了道:“你不要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你配不上念念。” 季兴安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早熟,没有念念在,他说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顾先生,你觉得你配吗?” 顾寻之鹰眼一眯,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你是她的三叔,你觉得她会接受你吗?你们这是乱伦。” “我姓顾,她姓杜。” “那又如何,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三叔,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她的叔叔,她是你的侄女。”季兴安和眼前这男人接触的次数虽然不多,可男人也有直觉,他看念念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和不该有的情意,念念身在其中看不明白,不代表没人能看明白。 顾寻之也一针见血道:“你母亲一个人抚养你不容易,你能回报她的是好好读书,而不是把心思花在这些上面。” 季兴安的脸色果然变了变,看来顾寻之已经将他的底都探清楚了,他也毫不示弱道:“我妈妈如果知道我会给她找这么好的儿媳妇,会很欣慰的。” 不得不承认,儿媳妇那三个字深深地刺激到了顾寻之,他恨不得一脚将这小子踹得远远的,可他又不想徒劳惹念念猜忌,他冷声道:“有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近水楼台先得月。念念什么样子我都见过,包括……”他微微侧着头,压低声音道,“她光着身子的样子。” 这话顾寻之没说慌,小时候都给她洗澡,可不是看过光着身子的她。 “你……”季兴安没想到顾寻之忽然耍起了流氓,还待再呛他几句,顾寻之已经大步离去了。 【32】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 念念坐在后座乖乖地看英文书,可实际上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车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似乎都要将自己冻成冰了。想了想,她又使出了必杀技,狗腿地笑道:“三叔,别生气了,季兴安那小子有时候就是脑抽,要是说什么话惹你生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计较。” 顾寻之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她那笑容,虽然知道只是为了宽慰自己,可他偏偏很受用,冷哼一声:“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 “当然是我三叔好了。”念念毫不犹豫的抢白道,“我三叔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我第一次见就惊为天人……” “够了。”顾寻之也忍不住笑了,“别不学好,净把小五那一套丝毫不差的学来。” 看到顾寻之笑了,念念才松了口气,闻言低声说道:“可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每次自己一这样他就不生气了。 顾寻之心里说道,傻瓜,你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除夕那天,大家照例守岁发红包,可大家都有,只有念念没有。 顾寻之故意冷着脸说道:“你今年表现不是很好,红包就免了。”念念低落地连放烟火的心情都没了。 上床睡觉时,念念收到了顾寻之的微信。 傻瓜,看看你那卡里的余额。 念念这才想起顾寻之当初给她的那张卡,她一直放在抽屉里锁着,根本没用过当然不会去看余额有多少。看来得什么时候去ATM机上看看。 正想着,又进来一条微信,是季兴安的。 新年快乐,myprettygirl(我美丽的女孩) 念念唇角忍不住上扬,刚输入,你也新年快乐。想想太简单了,又删除,继续输入,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想想觉得好像太亲密了,继续删除。 季兴安就看着那个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发过一条。 而此刻的念念,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回复,索性就不回,把手机丢一边闷头睡着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按照当地习俗走亲戚要从年初二开始,一大早吃过早饭顾明玥就拉着念念出门了。 “你带我去哪啊。” “喷泉广场。” “去那干什么啊,大冬天的还看喷泉。” 到那了念念才知道她为什么要拉自己出来,因为她一下车就看到季兴安等在了公交车站。 “念念对不起。”顾明玥拥抱了她下,“季兴安说我不把你约出来,他就把我和路超的事告诉老师。” 念念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总是害怕三叔会忽然冒出来,她已经有些肯定顾寻之是讨厌季兴安的,可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季兴安对顾明玥表达了谢意,然后不管不顾地拉着念念就往喷泉那走去。 “干嘛啊季兴安。”念念想挣扎着,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最后快到喷泉那的时候,季兴安才松开了手,他快步跑到喷泉那,一脚踩到高高的台阶上却又站着不动,直到喷泉音乐响起,原本停止的喷泉又喷出来的时候,他才大声喊道:“杜念念,我喜欢你!” 念念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本能地害羞地想转身就跑,可双脚定在了原地动不了,或许她心里更多的是开心吧。 季兴安还在继续喊道:“念念,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不远处的顾明玥一脸羡慕:“我去,这小子也太浪漫了吧。” 年初一这样喜庆的日子,喷泉广场的人也很多,看到季兴安在那告白,有起哄的,有羡慕的,也有表示祝福的。 最后念念羞红着脸上前牵起季兴安的手赶紧逃离了现场,两人就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念念想抽回手,可季兴安却握着很紧,根本就抽不回来。 季兴安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念念,柔声说道:“念念,我牵了你的手,就不会再放开。” 念念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她很想抬头看看此刻的季兴安,可觉得有些害羞,只是问道:“一辈子还很长,万一你以后还要牵别人的手呢?” “不会的。从当年那个陷阱开始,我就再也不出来了。” “……”念念好想问季兴安,是不是也和顾明玥一样,看那些台湾言情小说,怎么这些情话随口就来呢? 季兴安心满意足地牵着念念的手往前走,这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里,顾明玥却是一脸苦逼。 顾寻之在电话里冷声道:“顾明玥,如果让我知道你带念念出去见那个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受罚吧。” 顾明玥苦仇深大地挂了电话,三叔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却不是和念念那种闹着玩的语气,真的是要死了,念念的包在她这,手机在包里,她只好马上给季兴安打电话,这个时候串供很重要啊。 被召唤回来的季兴安十分不满,顾明玥只好说家里有事拉着念念就走了,结果在新天地商场下车了。 顾明玥贼兮兮地说道:“我们去里面买套内衣,你可千万不要和三叔说出来见过季兴安。我们就说出来买衣服,三叔总不可能把我们买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吧?” 显然,顾明玥低估了三叔的无耻。 回到家的时候,顾明玥装出很累的样子,“逛了这么久的街,真是累死我了。” “哦?”沙发上的顾寻之拿下报纸,淡淡扫了眼她们的带子,问道,“都买什么了?” 时间有限买的东西自然不多,顾明玥早就想好了对策,随口应道:“内衣。” 拿着报纸的手一顿,顾寻之问道:“都是你的?” “这是我的,这是念念的。”顾明玥指了指天蓝色那个袋子。 顾寻之放下报纸,很自然地拿过那个蓝色的袋子,在念念和顾明玥瞪大的眼睛里,又很自然的取出其中一件内衣,白色带着粉红点点,果然是她的品味。 念念忽然一把抢过那个内衣,迅速塞回袋子里,又是尴尬又是有些不满道:“三叔,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 “这……这东西男生怎么能看的?” “你们晾在阳台上,我不是一样能看见?” 念念拿着袋子赶紧和顾明玥离开,在楼梯口,顾明玥说道:“我就说三叔是弯的,不然怎么会对bra(胸罩)这么感兴趣?” “三叔是弯的话,那攻是谁啊?” “十有八九是那个邓明伦,他们不是一直很好的吗?好基友。” “这就是你说的捡肥皂吗?” “念念,果然你才是最污的……”顾明玥兴奋不已。 念念扶额,顾明玥整日看得那些个什么言情小说,攻的,受的,还捡肥皂,耳濡目染能不知道吗? 可是三叔,她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的顾寻之,可惜了这么一个美男,她总觉得依照三叔的性子和能力,怎么也是攻,不会是受。 多年以后,顾寻之用实际行动深刻地让某人为自己这番言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顾寻之看着报纸,脑子却在想,总买这么可爱的bra,以后买个蕾丝的给她试试看。不过看那尺寸,又大了? 欢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寻之一个人坐在沙发那傻笑,她好奇问道:“什么新闻啊,让你笑这么开心。” 顾寻之笑而不答。 到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念念自然选了文科,她一直文科成绩好许多,季兴安和路超都学了理科。因为上次的告白,念念也不再躲着季兴安了,不过她看到太多因为早恋荒废学业的情侣,她和季兴安约定好了高考结束后两人就在一起。 能有这个答案,季兴安自然欢喜到了心里,反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自然也能等。 高二暑假那年,在F市有个动漫展,念念很想去,可是等她知道消息后却得知票已经没了,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虽然是暑假,可因为即将升入高三,所有的高二学生都是要和正常一样上课。 没想到第二天顾寻之接她的时候,说是绕到自己公寓拿点东西,她也跟着上去。 顾寻之的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为了工作方便,他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复式公寓,距离念念学校也不算远。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公寓,装修十分欧式风格,家具也很简单。 顾寻之似乎有些累,他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上闭眼道:“东西在楼上书房桌子上,自己去拿吧。” 片刻后,念念像一阵风一样刮了下来,随后扑到了顾寻之怀里,“啊,三叔,你怎么有这门票啊。” 顾寻之睁开眼睛,眉梢间都带上了笑意:“我是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特别是对你,他在心里补充了句。 念念还和小时候一样,像只八爪鱼一样靠在顾寻之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 顾寻之石化了,念念那双修长紧致的大腿就这样盘在他身上,衣服是圆领短袖,领口虽然不大,可他一低头还是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春光,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关键是念念还不自知,为了表达感谢,还双手挽着顾寻之的脖子,那明亮的双眼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有灿烂和迷人! “咦,这里怎么有点咯人……” 【33】祝顾总和你女朋友白头偕老 念念这么说着,手就下意识的往那咯人的地方摸去,可她还没碰到,就发现顾寻之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念念就这样被他甩到了地毯上。 顾寻之一阵风一样奔到了浴室里,念念哀怨地站起来,大声道:“三叔,人虽然有三急,可你也不能这么急啊。” 顾寻之是有苦说不出,可偏偏又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他早上忘了带着门票,何须要带她来这拿,又怎么会知道她坐到自己身上,还惹得自己一身火无处可发。 很久后顾寻之才从浴室出来,看样子已经洗过澡了。 念念不明所以:“三叔,你怎么上完厕所后还要洗澡的啊。” 顾寻之绷着脸道:“念念,以后别和一个成年男子这样亲近,知道吗?” “啊,为什么啊?” 顾寻之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 “还有,现在暂时对我也不能这样。”他说的只是现在暂时,可惜念念没细究下去。 念念,别靠我太近,我怕我控制不住,要吃了你…… 动漫展有三天,周五周六都要上课,念念只能周日去了。 这天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等在了客厅,顾明玥看她整装待发的样子,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约会去呢。” “约会?约什么会?”顾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冒出来的,他不满盯着顾明玥。 顾明玥顿时觉得头发发麻,连声说道:“我是说念念这样子好像要去约会。” 顾寻之将视线投到了念念身上,她今天确实挺漂亮的,淡蓝色的牛仔裙,下面配着一双白色板鞋,齐肩的头发扎了起立,虽然没有化妆,可胜在年轻,充满着青春活力,让人赏心悦目。 顾明玥忍不住哀怨道:“三叔,你也太偏心了,怎么就带念念不带我去。” “下次有个言情小说展我就带你去。”顾寻之打趣道,心里却说,废话,我和念念约会带你这电灯泡干啥。 “我现在不看言情了好嘛。”顾明玥也是无语了,不就是在书包里放了几本口袋言情小说嘛,被说到现在。 都转看耽美了,念念也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看到顾寻之在玄关处换鞋子,赶紧跟了过去。 顾寻之今天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件黑色休闲裤,饶是这样简单的服饰穿在他身上,也鹤立鸡群,气质清冷得让人看了忍不住又看。 因为怕动漫展不好停车,两人就坐地铁去,一路上顾寻之不知道收到了多少视线,看得一旁的念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习惯就好。”顾寻之说道。 恩?习惯?为什么要习惯? 念念倒不是动漫的发烧迷,不过最近这一年多一直有在看动漫,觉得这就是个新鲜的领域,听说动漫展上会有很多喜欢动漫的人cosplay,她很想看看那些好看的动漫人物会被cos成什么样子。 到了动漫展,她才发现喜欢动漫的人太多了,尽管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可还是人山人海。她都要被弄得晕头转向了。 顾寻之很自然的牵起念念的手,柔声说道:“抓紧了,人多被冲散了找起来就麻烦了。” 念念总觉得怪怪的,想抽回可想想自小三叔就这样牵着自己的,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她忽然想起了季兴安牵自己手的样子,他的手和三叔的手不同,三叔的手比较宽厚有力,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略有点粗粝,却偏偏又让人觉得心安。 顾寻之握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觉得触觉怎么会这么好,学生右手中指那都会有个吐出的老茧,念念也不例外,他看漫画的时候就对着那个茧轻轻来回摩挲着,唇角笑意不减。 “最想看什么现在?”顾寻之看着这攒动的人头也有些无奈。 “美少女战士吧。”那可是她从小就最喜欢看的动漫,哪个女生看到夜礼服假面,那个高高瘦瘦又帅气的男生会不喜欢? 顾寻之带着念念往美少女那展台而去,可惜人实在有些多,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暂时在外面观望。 “顾总?”有个不确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顾寻之寻声望去,是他公司的一个员工,他点头道:“你也来看动漫展?” 那员工李奇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老板,顿时有些兴奋道:“我女朋友喜欢这cosplay,那个水冰月是她cos的。” 可惜人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到。 李奇看到顾寻之身后还有个小姑娘,他瞬间就看到了他们握着的手,心里有些了然,不过老板的八卦可不是自己可以随意八的,他只问道:“顾总,是要去看这展台吗?” 顾寻之点头,看到念念要被人挤得后退了,连抽出手转为揽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拥挤的人群里捞过来。 在李奇的帮助下,念念马上就进到了展台里面,看到了所有的美少女,她倒是十分高兴,甚至还和那些cos的人聊了起来,当得知火野丽cos的是个男生时,她几乎都不敢相信竟然比女生cos起来还美丽。 随后又逛了其他几个展台,李奇和里面的人都挺熟的,在他带领下逛起来方便不少。 最后要走的时候,李奇拿了个小礼盒过来,递给顾寻之:“顾总,这是动漫展的纪念品,不是什么值钱的。是一对相思结,祝顾总和你女朋友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念念听得大窘,对方显然误会了什么,刚想反驳就看到顾寻之很自然的接过礼盒,笑道:“谢谢。” 回去的路上,顾寻之在想,这李奇办事不错,回去给他升职加薪。 夏去冬来,这年寒假因为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参考高考,顾寻之也没准备没什么活动,只说待她们高考结束了再带她们去happy。 念念的成绩不用担忧,即使上不了清华北大那样的名校,普通点的重点大学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顾明玥就有些悬了,好在她是学美术的,文化课要求会低些。 本校就是考场,这天最后一堂课考完了,顾寻之早就等在了门口,今年念念已经十八了,从她六岁到现在,十二年的时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入了他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剥离了。 可久等之下却一直没看见她们出来,正想打电话看到顾明玥和路超手牵手出来了。 这才刚考完,真是够高调的,不过顾寻之向来不爱管这些事,只沉声问道:“念念呢?” 顾明玥松开路超的手,贼兮兮道:“三叔,我们先回去吧,念念要晚点回家。” “为什么?她现在在哪里?”顾寻之直觉她们有事瞒着他。 “高考结束了,念念要履行约定啦。” “什么约定?” 顾明玥本不想将的,可挨不住顾寻之那猎豹般的目光,想着反正高考已经结束了,也就不隐瞒了,“念念和季兴安约定了,高考结束就在一起,这会儿大概在约……” 顾明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三叔已经迈着大步往学校里走去了。 路超走了过来:“你三叔看起来要吃人一样。”他因为小时候的事,加上顾明玥对她三叔本能的畏惧,他也对顾寻之没什么好感。 “我感觉我又说错话了。”顾明玥几乎要哭出来的。 而此刻图书馆面前那个小亭子里,因为高考这段时间图书馆都没有开门,考试结束大家都急着回去更没人来这边,两人考试前就约好考好最后一门,他会在这小亭子里等念念。 日头西下,季兴安就看着念念踏着夕阳缓缓走来,到小腿腿肚子上的裙子随着她的步伐而飘着,似乎是看见了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季兴安觉得自己的心就在这一刻忽然停滞了,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念念,却没想到自己喜欢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念念走进亭子,看到季兴安那如痴如醉的眼神,有些害羞又觉得有些甜蜜,故意推了他一把:“看什么呢。” “看你。”季兴安一把牵起念念的手,抬手低头在念念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你今天特别漂亮。”这些动作和这些话他从未对别人说过,以前看电视和书里这样的描写,只觉得夸大不切实际,可当自己真的亲生经历了,才觉得仅仅这样做又怎么够? 手背那一处好像被火烧起来一样,念念手心都在出汗,她抽回手,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季兴安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不少,将她拥入怀里的时候念念恰好到他的肩膀,他问道,“我们报考同一所大学吧,这样我可以每天看见你,给你买早饭,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晚上我们一起自习。” 想想似乎就很美好,念念点了点头,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神里忽然出现了自己有些陌生的情绪,就好像燃起了一团火,而且还在越烧越旺。 “念念,我可以吻你吗?”季兴安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在颤抖。 啊,这个要怎么回答啊,还问自己,好烦人。念念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手轻轻拉着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34】终于吻到了…… 季兴安欣喜若狂,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念念的脸颊,一个吻落在了她饱满的额头上,然后视线落在了念念的嘴唇上,自然的红艳而饱满,如同一只刚刚摘下来的水蜜桃,诱惑着让人犯罪,他缓缓低下了头,准备品尝一口那鲜美的水蜜桃…… 顾寻之问了几个人才知道了念念在哪里,他一路大步而来,却绝对没想到自己竟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该死的季兴安,竟然想吻念念! 滔天的怒火也不过如此,他觉得胸口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电闪雷鸣,他暴怒地冲上前,一把揪起季兴安的衣领,一个甩手就将他摔倒在地上。 顾寻之毫无预兆的出现,季兴安被他打倒在地,待看清楚眼前之人后,倔强地站了起来,可惜还没站稳,小肚子又是狠狠地一拳,再次被打倒在地。 耳边是念念的哭喊声,她试图拦着顾寻之:“三叔,不要,三叔……” 可此刻的顾寻之恨不得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又岂是念念能阻止的?况且季兴安和顾寻之在年龄和体格上也有差距,季兴安根本就不是顾寻之的对手。 可顾寻之今天完全就是乱打,什么招式都不管,只想将眼前的人给予重击! 念念捂着唇,眼泪落了下来,最后瘫坐在了地上,抱着三叔的腿,大声哭喊道:“三叔,求求你不要打了……” 顾寻之手里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念念,想到她的眼泪都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落,心里越发的愤怒,他一把抓起念念,拽着她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季兴安爬起来,对着顾寻之背影大喊道:“顾寻之,你别太过分了!” 念念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她转头对季兴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追上来。 顾寻之将念念甩到后车座上,他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往前驶去,念念心有余悸,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惩罚,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告诉三叔,她长大了,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且她还想和这个男生在一起。 顾寻之将车开到了他公寓,车刚停稳,念念就被人一把拽了出去,又是一路蛮横地拖进电梯。 念念忍不可忍,大叫道:“三叔,你弄疼我了!” 顾寻之低头一看,他的五指紧紧地拽着念念那细小的手腕,手一松开,几条红印清晰可见,他低垂着头不说话,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念念默不作声的跟在顾寻之身后进了他公寓,刚换好鞋就听到顾寻之的眼眸如喷出火一般,刚刚隐忍着的怒火此刻都喷发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让他吻你?” 念念一呆,支吾道:“我……我……他……”最后索性心一狠,直接说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顾寻之却没去关注这点,他只问道:“他吻到你了吗?” 念念皱眉,摇头。如果三叔不来,估计她的初吻就没了,不过他亲吻了额头,她当然不会火上浇油。 顾寻之忽然怒吼一声,一步向前将她狠狠拽进了怀里,然后低头恶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在她那唇上惩罚性的啃噬着。 他浑身血液里都在燃烧着,都在叫嚣着,他养了那么多年的玫瑰,怎么能让别人抢去!她是他的,只会是他的! 她所有的第一次也都只会是他的! 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拥抱她,第一次亲吻她,以后第一次占有她的身体,这个人只能是他! 念念被吓到了,她本以为三叔会和以前一样,打她屁股一顿,或是自己狗腿般的讨好他,他的气就会消了,可她没想到,三叔竟然吻了她! 顾寻之紧紧抱着怀里娇小的身躯,玲玲有致的曲线让他更加难以自抑,淡淡的茉莉香充斥着鼻端,口中是那甜美的樱桃小嘴,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品尝到这美味了。 念念回过神来后就试图挣扎着脱离顾寻之的禁锢,可高大的他将念念整个人都圈在话里,如何挣脱得了? 狂风暴雨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细密密温柔,几乎要将念念整个人都埋没。 这味道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好,他守了这么久,又怎能轻易让别人品尝去?他将她压在墙壁上,牢牢禁锢在他为她撑起的一片天地。 念念身子忍不住的发软,可背后是坚固的墙壁,前面是比那墙壁还有坚固还带着火热的胸膛,她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顾寻之身上,柔软的胸前那两处贴在他火热的身躯上。 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小腹,那一处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火热和肿胀,顾寻之低喘一声,右手往下一把托住她的臀,往上提了提,将自己那处火热往她身上贴去,恨不得就这样进去了。 念念彻底懵了,她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不代表她是白痴什么都不懂,虽然没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子,可她敢肯定,此刻贴着自己那硬邦邦的火热,绝对就是顾寻之的某处。 陌生的反应让她难忍,又是想推开顾寻之,可又觉得身子好像有些不由自主的渴望更多,顾寻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吻着念念的力道也越发的加重。 念念在狭小的禁锢圈里扭动着身子,却不想这一动作让顾寻之更加满足,那一处火热被这样磨着,用销魂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最后那一刻,顾寻之紧紧抱着念念,没再亲吻她,而是将唇贴在了她的脖子上,发出一声低吼,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泄了出来。 念念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是垂着手就这样任由顾寻之抱着,她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吻她,这可是她的初吻啊,要惩罚也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惩罚。 静静拥抱着念念,片刻后顾寻之才从念念肩窝处抬起头来,他看着念念被自己吻得有些发红发肿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水汽里又夹杂着点迷茫,这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迷人让顾寻之觉得刚退下去的火似乎又有燃烧的趋势。 他连忙将这念头压下去,裤子那湿漉漉的难受极了,他要去洗个澡,不过在洗澡前,他还是要先和这丫头说清楚。他清了清嗓子,虽然还带着暗哑听起来分外性感,“念念,你不能和季兴安在一起。” “为……为什么?”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这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外一句:“不行就是不行,不想惹全家人不高兴,就离那小子远点。” 念念很想问,为什么自己和季兴安在一起会惹全家人不高兴,可顾寻之已经迈步去了浴室,她想着可能家里人觉得她还小不能谈恋爱吧,没关系,反正大学还有时间。 顾寻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念念呆呆坐在那儿,心神不定的样子,今天的吻实在是意外,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忍到现在才吻她,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在想什么?”顾寻之坐在她对面,用浴巾擦着头发。 刚洗好澡,因为在家里,顾寻之只穿了件沙滩裤,上身光着,念念看了忍不住脸红地别开视线,心里却嘀咕着,三叔的身材是不是太好了点。 看她不说话,顾寻之也不多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念念终于被这视线熬不住了,转过头来讪讪问道:“三叔,你……你刚刚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顾寻之一头黑线,小丫头竟然把那么浪漫的吻说成鬼附身,他沉着脸挪到了念念身边,看到她如一只受惊吓的小猫一样有些防备的看着自己,他突然有些失落,或许刚刚他的那个吻吓到她了。 他故意用难过的声音说道:“你说的对,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念念瞪着眼睛,“啊,那要让欢姨给你找个道士看看了。”说完她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顾寻之当初买这套公寓的时候,有个房间留给念念,说是平日可以来住。 任重道远,顾寻之将浴巾丢到了洗衣篮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到杯子里放入微波炉加热,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小五。”顾寻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三叔,念念呢,她也不接我电话。”顾明玥还想问下她和季兴安约会约的怎么样呢。 “有事吗?” “呃,没事。”这么八卦的问题总不能让三叔转达,她又说道,“念念今天还回来吗?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去青海。说好的毕业旅行。” 顾寻之双眼一眯,他可以猜到季兴安那小子必然也在这次旅行里面,他直接拒绝道:“我让司机明天去接你,你帮她收拾下。” 三叔也太霸道了吧,顾明玥可不敢说出来,只好闷闷不乐道:“好吧。” “小五。”顾寻之忽然沉了沉声音,听起来十分严肃。 电话那头的顾明玥本来还躺在床上,听到这声音忽然坐直了身体,她也跟着严肃起来了,“是,三叔。” “从小到大,三叔从未要求你做过什么,现在三叔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让季兴安再靠近念念。” 【35】晚安,我的念念 顾明玥好想问为什么,他们明明互相喜欢啊。 顾寻之自然猜得到她心里所想,但现在还不是彻底摊开的好时机,他只说道:“你想想,我会害念念吗?” 顾明玥摇头,想到顾寻之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连忙说道:“不会,从小到大三叔都一直偏心念念,我一直以为我是捡回来的。” 顾寻之忍不住笑了声,“知道就好,你照做便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挂了电话顾明玥却是天人交战,这边是念念和季兴安,这样互相喜欢的小情侣,另外一边是三叔的霸权主义,她该怎么弄啊。 最后顾明玥决定了,谁都不帮,这样谁都怨不到她身上,她忽然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此刻念念正在被窝里当鸵鸟,一直在想,三叔这个吻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说被什么附身,鬼才信呢。 那三叔是喜欢自己吗?念念拼命摇头,不可能啊,他是自己三叔,这,这不是乱伦吗?再说了,比自己漂亮多的女生外面多的是,只要三叔想要,勾勾手指就一大堆。 念念就在这样纠结而反复的思考中沉沉睡去。顾寻之从书房出来后径直去了念念的卧室,推门而入看到她躺床上睡着了,他悄悄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壁灯那柔和的灯光下,念念的睡颜显得十分轩祥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踢被子,此时被子被她踢到了床底下,还没洗过澡穿的还是今天白天的衣服,裙摆被她无意间撩到了大腿上,看得顾寻之又是口干舌燥。 他走到另外一边捡起地上的薄毯子,弯腰给她盖好,看着她那殷红的唇,忍不住伸手在她唇瓣上来回摩挲着,一遍又一遍画着那美丽的唇形。 顾寻之上床在她身边安静地躺了下来,伸出长臂,将她小小的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侧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晚安,我的念念。” 虽然睡前思考问题十分纠结,但这并不能影响她睡个好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对上的是顾寻之那双笑意满满的眼眸。 念念大惊失色,一下子就翻了个身子,结果摔到了床下,她捂着屁股忍不住埋怨道:“三叔,你一大早的吓人啊。” “早上好,我的念念。”顾寻之单手撑着脑袋,伸出另外一只手,“上来吧。” “三叔,你昨晚上睡这的?” 顾寻之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啊。我昨晚给你盖被子,可谁知你拉着我就不肯让我走了。我又困又累的,只好就在这睡了下来。” “怎么可能!”念念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可能?这事从小到大你又不是没干过。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我,不肯让我走啊。”顾寻之看到念念那发窘的脸,双眼乱溜,只觉得可爱不已,恨不得上去再狠狠品尝一番。 念念自然不能再反驳了,因为这是事实,她从小就喜欢缠着顾寻之一起睡觉,可……可昨天他那样吻了自己,晚上又睡一起,这算什么啊! 念念做苦恼状:“三叔,我们这样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不太好。”你这样不是该对女朋友才做的事吗?再说了,你这样我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顾寻之也不多说什么,起身慢悠悠地去卫生间洗漱,又让楼下早餐店送了几份早点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念念也是心不在焉,昨天那样离开,季兴安肯定很担心,她刚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手机,肯定又被三叔给没收了,下午还要去机场。 念念惴惴不安地开口了:“三叔,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什么事?” 念念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我……我给玥玥打个电话。” 顾寻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反正都是家庭网,一样的。” 念念顿时觉得丧气,闷闷道:“不要了。” 她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闷气,顾寻之如何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可从昨天那个吻开始,他就打算不会再给季兴安任何接近念念的机会。当初他就是太好商量,才让那小子不重视,竟然差点就吻了念念。 早饭过后没多久顾明玥就来了,行礼都理得差不多了,对于昨天的事,念念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只说和季兴安刚到图书馆那顾寻之就找来了。 “三叔也太没眼力见了吧,要我怎么也要等你们互相告白后才出现。”顾明玥将行李箱打开,指着里面的衣物,“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 念念一点心思都没有,“衣服随便穿穿就好了。对了,你帮我给季兴安发个微信吧,就说我一切都好。” 顾明玥想起昨天顾寻之的交代,顿时觉得脑袋大了,敷衍道:“我一会就发。” 念念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放着个蓝色的行李箱,她问道:“三叔,你也要出门吗?” “恩,有个会要开。”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你们几点的航班?我送你们去吧。” 既然都是去机场,念念自然也不推脱,只是因为昨天的事,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一路上只好装睡。到了机场念念和顾寻之分开,可没想到飞机起飞没多久后,她看到了从商务舱出来的顾寻之。 “三……三叔?”念念瞪着眼睛,不会是幻觉吧? 顾寻之的眼神在一看到念念身边坐着季兴安后就冷了下来,不带任何情绪,冷声道:“念念,你跟我过来。” 尽管顾寻之对自己很好,可当三叔沉着脸用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时,念念和顾明玥一样,都有些害怕,基本上不会忤逆他的意思,此刻虽然有些郁闷,可还是乖乖地起身跟着顾寻之往商务舱而去。 顾寻之指着身边那个位置,“坐吧。” 念念坐了下来,空姐拿了饮料过来,她扫了扫那些饮料,询声问道:“三叔,我可以喝咖啡吗?”这咖啡闻着很香,以前顾寻之总不让她喝。 “嗯,就一杯。” 空姐笑着将那咖啡递了过去,扫了顾寻之一眼,在这男人一上飞机的时候,她就用尽手段展现自己的美丽和性感,可他不仅对自己视而不见,甚至说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不耐烦。 她一度认为这气质绝好的男人是个gay,却没想到对一个青葱姑娘这么好,虽然话不多,可那眼睛就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姑娘,她纵横情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男人眼神里的是些什么意味。 季兴安简直愤怒到无以复加,昨天以那样蛮横的态度带走了念念,今天又忽然出现在飞机里,怎么,是打算和念念摊牌了吗?可是,念念绝不会接受他,谁让他是她的三叔! 随着飞机平稳飞行着,季兴安的吩咐也渐渐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根本不是顾寻之的对手,可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他绝不会就这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的! 念念喝着咖啡,看顾寻之凝着眉在看电脑,不用猜也知道是工作的事,她问道:“三叔,你是去青海出差啊。” “恩。”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顾寻之一直在处理公司事务,倒没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念念,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只要念念呆在自己身边就好。 下飞机的时候,顾寻之接了个电话,随后皱眉道:“对方放我鸽子,我的行程取消了。你们是自由行的,我来过青海几次,不如我给你们当导游?” 结伴而行的都是念念的同龄人,对顾寻之这样的学长早就崇拜不已,当下看到这样一个大帅哥要给自己当导游,几个女生已经尖叫了:“太棒了,没问题!” 顾寻之也接得很快:“很高兴能做你们的导游。”最后竟然还露出那迷人而又致命的微笑。 顾明玥悄悄碰了碰念念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三叔在出卖美色达成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念念也觉得,三叔会不会一开始就是谋划好的呢?这也太多巧合了吧? 不过正因为有顾寻之的带队,一行人倒真的省去了不少麻烦,他比大家都年长六七岁,生活阅历比他们都丰富,举手投足之间范儿十足,不管走到哪里都引起众人的注意。 大家第二天要看日出,就索性就湖边搭起了帐篷,这样省得还要从一早从酒店开车赶过来。 晚上大伙儿都聚在一起,唱歌跳舞谈心事,男生还喝起了啤酒,也因为过后大家要上大学各奔东西,有股淡淡地离别哀伤萦绕周围。 为了赶走这离别情愫,大伙儿玩起了游戏,最古老却又最受欢迎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被抽到的是路超,有男生故意问道:“路超,你还是处男吗?” “去你的。”发飙的是顾明玥,她捡起地上的小木棍就往那男生身上扔去,“那你是不是啊?” “喂,顾明玥,这是游戏,请你遵守游戏规则,好吗?” 路超将顾明玥拥入怀里,他笑道:“我也想脱离处男,不过有人暂时还不同意。” 顾明玥羞红着脸去扯路超的耳朵,疼得他只喊“饶命”。 顾寻之心里笑道,我都还是处男呢,你着什么急。 【36】你的初吻还在吗? 大家都是平日里关系还算好的同学,开起玩笑来也有些不管不顾地,但年轻就是好,直率,胆大,热情。 念念没想到这下轮到自己了,不知道对方会问自己什么问题,一下子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 是个女同学,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问道:“杜念念同学,你的初吻还在吗?”说完还扫了季兴安一眼,那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 念念果然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顾寻之一眼,昨天那个应该不算初吻吧,恋人之间的亲吻才算,昨天那个顶多算是三叔脑子抽住了的惩罚吧? 她低着头,更不敢看去季兴安的眼睛,只是看着那地上倒得七零八落的易拉罐,低声道:“当……当然还在。” 顾寻之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还在?看来她受的惩罚显然还不够深刻,否则怎么会记不住呢? 玲珑心思的季兴安不过几眼就判断出了事实,念念的初吻没了,肯定是被顾寻之夺走的。 得到答案,大家又开始继续游戏,顾寻之起身,离他们有些远了,才掏出香烟点了一根,他没有烟瘾,但心情有些低落的时候,总想抽上一根。 “你太卑鄙了。”季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寻之吐出一口烟,将烟盒递了过去:“来一支?” “念念最讨厌烟味了。” 顾寻之最烦季兴安摆出这种最了解念念的姿态,他将烟头灭了,漫不经心道:“我怎么卑鄙了?” “你强取豪夺,你不顾念念的意愿。”若不是怕远处的同学听见,他恨不得怒吼斥责他。 “我强取豪夺?季兴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认识念念的时候你在哪?” “爱情从来就不是先到先得!”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跑到我面前来叫嚣算怎么回事?”顾寻之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念念,她似乎玩得很开心,“说白了,你是心虚。你不确定念念是不是喜欢你,或是你觉得她的喜欢,和你对她的喜欢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你怕自己付出太多,得不到回报。你或许是爱念念,但你更爱你自己。” 顾寻之看着季兴安的眼睛,他能洞悉别人眼里隐藏的情绪,那些藏在灵魂深处的思想。他继续说道:“说到了解,你有我了解念念吗?我连她什么时候发育,什么时候初潮,生理假期怎么样,会不会疼,疼的时候都想做些什么,恐怕她自己都没有我清楚。我见过她光着身子的样子,她喜欢我抱着她睡,别说那是小时候的事,就在来青海头一天晚上,她还躺在我怀里。” 看到季兴安骤然失色的脸,顾寻之只觉得怒气似乎稍稍消了点下去,“我和你说这么多,除了想劝你趁早抽身离念念远点外,还要告诉你,念念只会是属于我的。” 要和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说这么多,顾寻之的耐心也都用完了,他能感觉到念念对季兴安有懵懂的喜欢,可十七八岁的少女,总会有怀春的时候,但那些喜欢很快就会消失,他并不介意念念的开小差。 晚上要睡觉了,顾寻之却发了条微信给念念,让她去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事要找她。 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还要早起,念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她若不是不去,她相信三叔绝对能亲自到帐篷里把拎出来,她不情不愿地打着哈欠走到大石头那。 刚走到那,就被一只长臂伸手一拉,重重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里,念念撞得脑袋有些发晕,不满道:“三叔,你……唔……” 所有的话都隐没在顾寻之的吻里,他将她禁锢在大石头上,石头还有些余温,贴着她的背,可这温度还没有眼前这具身躯的温度热。 顾寻之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能有丝毫的后退,舌头现在她的唇瓣上描绘一圈,随后轻轻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的在她的口腔肆意的来回扫荡着,甚至还舔到了口腔的上壁。 很深的一个吻,直吻得念念要喘不过气来顾寻之才松开她,手搭在她的唇角,在月色下就好像一直刚吃饱满足的猎豹,似笑非笑道:“杜念念同学,你的初吻还在吗?” “三叔,你……” “既然你想不起上次那个吻,那我也不介意你把刚刚的吻当成初吻。” 如果说上次那个吻是为了惩罚,那现在这个算什么?念念越想越恼火,索性用力推开顾寻之,气呼呼道:“三叔,这样一点也不好玩,我不喜欢这样的惩罚。” “惩罚?你觉得这是惩罚?”顾寻之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难道不是吗?还有打屁股,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动不动就打我屁股。”念念瞪着眼睛,可那表情看在顾寻之眼里,只是更加诱人而已。 “如果你换个词,或许会更恰当。” “什么词?” “情趣。” “……” 看念念隐隐有发怒的迹象,顾寻之也不再逗她,只是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感受到手掌下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念念忽然觉得慌了,她好像猜到了三叔要说什么,用力抽回手捂着顾寻之的嘴,哀求道:“三叔,不管你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求求你。” 脸上哀求意味十足,顾寻之到底不忍心逼她太紧,只好说道:“念念,很多时候不是用眼睛看就好,用心细细去体会。” 念念如一只受伤的兔子,逃回了自己的帐篷。三叔那用力而熟悉的怀抱,那个不算很陌生的吻,还带着丝淡淡的酒味在月色下那样柔情的看着自己,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又觉得不可思议。 迷迷糊糊睡去,念念是在顾明玥再三催促中醒来,还没想到怎么去面对顾寻之,却听得顾明玥说,三叔接到电话,公司有个北美大订单出问题了,他必须亲自飞过去解决。 念念彻底松了口气,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谁也没想到顾寻之这一去就是将近四个月,等他回国的时候已经临近国庆假期了。 念念如愿上了心仪的F大,挑的是法律专业,大一开始课程不算多,但念念也不敢掉以轻心,专心读自己的圣贤书。 顾寻之根据顾明玥给的信息,等在念念的寝室楼下,他脚边还竖着行李箱,显然是一下飞机就赶到念念寝室楼下。 知道念念下午有课,顾寻之也不给她打电话,就一直等在楼下。寝室来往的人很多,可谁都没见过他。气质这样出众的人,很难让人忘记,甚至有女生羡慕不已,有这样的男朋友等在楼下是什么心情? 念念和往常一样拿着书包和室友一起去上课,刚走到寝室大门,远远看到那站在树下正定定望着自己的那个身影,她先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待听到顾寻之喊了声“念念”,她才相信那真的是三叔,不用思考,她已经飞奔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顾寻之,“三叔,你回来啦!” “嗯。”看到她这反应,顾寻之很满意,他也张开双臂,见这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拥住,下巴搁在她的秀发上,贪婪地闻着那熟悉的味道。 室友虽然好像顾寻之的身份,但碍于马上就要上课了,只扬声道:“念念,去和你男朋友约会吧。点名我帮你喊道。” 念念大窘,顾寻之却笑着问道:“下午是计算机操作,别去了吧,回头我教你。” 三叔竟然怂恿自己逃课?可念念看到他眉目间都是满满地疲惫,行李箱还拉着,想着三叔一下飞机就来看自己,她也不想惹三叔生气,点头道:“好。那我们先回家吗?” 念念读的是本地的大学,不过因为学校在郊区,每次回去来回路上就要三个小时,念念一般一个月回去一次。 顾寻之道:“去酒店吧,我现在就想睡一觉。” 直到上了车,念念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青海那次之后,顾寻之或许是真的忙,也或许是其他原因,他很少主动和念念视频,有时候打电话也只是简单问几句。 一开始念念以为三叔也不好意思,毕竟两个人还吻了两次,可三个多月了,一直这样的状态,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从小到大,三叔何时这样冷落过自己?当年三叔去读军校,使用手机不方便可也坚持每天都要和自己打电话。 季兴安也考到了这个大学,可他读的是国际金融系,在另外一个校区,课程不算少,加上他周末还有家教,两个人约会的次数并不多,甚至念念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和季兴安到底算不算恋人,毕竟谁都还没说出那句话。而且从青海回来之后,季兴安似乎没以前那样找她,有时两人好多天了才发一条微信,像顾明玥和路超那样恨不得连体的完全不一样。 念念有些搞不大懂男人的心理是怎么回事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也变幻无常。 车停在了距离学校最近的五星级酒店,顾寻之一手拉着行李箱,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朝念念伸出来。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37】念念,我爱你 正当念念还在犹豫该不该伸出手的时候恰好手机响了,她松了口气,却是顾寻华的电话,她接了起来:“伯伯。”虽然养在顾寻华名下,户口本上两人写的关系是父女,但念念一直没改口叫他爸爸,顾寻华更不打算她改口,他只想帮战友唯一的骨血抚养成人,又不是真的想要个女儿。 “你最近有和你三叔联系过吗?” 念念抬头看向顾寻之,看他对自己做了个摇手的动作,她只好说道:“没有,最近三叔很久没和我联系的。”后面那句倒是实话。 “如果你三叔找你了,你让他先回家一趟。” “怎么了,伯伯?”念念听出顾寻华口气里的担忧和疲惫。 “没事,就是你爷爷想他了。” 这理由念念才不信,可是顾寻华既然不肯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顾寻之径直带着念念去了高层的总统套房,念念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道:“三叔,伯伯为什么要找你啊?你为什么要躲着他?” 顾寻之转身点了点她的鼻尖,“我的念念话还真多,如果你多说几句想我,我会更开心。” “……”念念又不争气的脸红了,怕又被三叔调戏,她索性不问了。 进了酒店,顾寻之先去洗个澡,让念念随便坐,可她在沙发上有些坐蓐针毡。刚刚三叔那一番调戏,又让她将那两次吻给清晰的回忆起来了。 就这样晃悠悠地想着,顾寻之已经洗好澡出来了,一身疲惫也淡去了很多,他看着迷迷糊糊的念念,觉得好笑,他弯腰看着她:“在想什么?” 看到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念念惊吓了下,人往沙发上后退:“三……三叔……”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是在想我吗?” 被一下戳中心里所想,念念的脸更加红了,三叔只猜对了一半,她想的是和三叔有关的那两个吻。 “三……三叔。”念念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们当之前那两个吻是做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顾寻之低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笑意,可眼神却有些发冷了:“已经发生了怎么能当没发生过?” 念念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伸手拽着顾寻之的胳膊:“三叔,你是我三叔啊,我们怎么可以……可以这样呢。” 去北美这段时间,顾寻之一来是因为订单被人恶意拦截他处理的有些艰难,二来他也是想冷一冷念念,让她自己有时间好好想一想。在寝室楼下看到念念难掩欢喜飞奔而来的时候,顾寻之心想,或许念念自己心里也不明白,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不是超出了叔侄的感情。 虽然今天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可顾寻之也不想再等了,他徐徐问道:“那两个吻什么感觉你还记得吗?” “啊?”念念没想到三叔会忽然问这个,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两个吻,她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脸热发烫,可说具体什么感觉,她接吻的时候除了震惊空白,根本没空出多余的感觉去体会。 顾寻之在念念身边坐下,长手一捞,念念就坐到了他大腿上,可小时候那样,念念刚想挣脱,就被他止住了。 “念念,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一会告诉我什么感觉。”顾寻之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念念听话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顾寻之就扣着她的后脑,准确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比前两次来得都要热烈而缠绵。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他翘着舌尖儿轻轻刮她的上颚,念念本能地伸出舌头推拒他,可顾寻之却勾着她的舌头纠缠嬉戏,像两尾嬉水的小鱼。 浑身酥软无力,整个人越发地靠到了顾寻之身上,她蹦能地承受着这个亲吻,念念被他亲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找不到方向,她的手无意识的搭在他肩头,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大退处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有些不舒服的挪动了下。 她忽然想起了高二那次在三叔的公寓里,她也是这样坐在他身上,也感觉到了身下那咯人的东西,她那时候不懂,可现在却清楚无比那是什么。 顾寻之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满足和难自抑,他喘息的更加粗重,唇上力道不减,一手扣着她的腰重重地压向自己,不自觉地加大力道。 吻了许久,顾寻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念念红着脸,看着三叔灼热的目光,在听到顾寻之接下来的话更是几乎要将脸低到了胸口处。 “这次感觉记住了吗?”顾寻之将念念的小手牵起,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念念,这里装的全部都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可……可你是我叔叔啊!” “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可我叫了你十几年叔叔,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我……”念念说不下去了,顾寻之的目光太过强烈,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话已挑开,顾寻之步步紧逼,根本就不容念念有任何的躲避,他灼热的目光盯着她酡红的双颊,还有那双水雾一般的迷人眼睛,“我只问你,刚刚吻你,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啊,我拒不拒绝不是都不在你考虑的范围内吗?不过念念没说出来,她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三叔……” “念念。”顾寻之将她的手从心口处一路往下到了那一处火热,他凑到念念耳边,低声道,“不仅我的心里全是你,就连它也只为你蠢蠢欲动。” 流氓!三叔你太流氓了! “我这么些年,一直都努力抵制诱惑,为你守身如玉,若不是爱你到了深处,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顾寻之的手指在她殷红的唇上摩挲着,一笔一划勾勒着那美好的唇形,声音低沉,略微暗沉,“念念,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顾寻之的手上似乎还带愣了电流,触碰之处让她浑身颤抖,身子发软,念念早已不是用震惊这个词可以来形容的了,她只觉得满脑子都只剩下最后那句话,念念,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顾寻之轻轻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他的双眼里满满都是不容置疑的认真,语气坚定道:“念念,只要你肯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哪怕是需要马拉松奔跑到你身边,我也不会放弃。知道吗?” “三叔……” “嘘。”顾寻之食指点在她唇上,“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三叔,试着叫我安安,或是阿寻……” 念念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寻之叹了口气,他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我一会要回公司,你是回学校,还是呆在酒店?” 反正下午的课也没上了,这时回学校万一被那些室友追问自己不是更尴尬,她低头垂眼道:“我在这休息会。” 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当着念念的面换了起来,看得念念直接逃到了卫生间。 顾寻之低声笑着,还真是不能调戏,就这样都不敢看,以后要让她多看看,提高免疫力。 听到关门声,念念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自己一个人想了好久,却发现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对三叔到底算什么感情?到最后没办法了,她只能给顾明玥这位感情专家打电话了。 顾明玥正在画室里画画,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手机夹在肩膀处:“念念,现在正是我最关键的时刻,最好有非常紧急的事,否则我和你没完。” 念念舔了舔嘴唇,用比蚊子还轻的声音说道:“有人向我表白了。” 顾明玥嗤笑一声:“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向你表白的人就不少,有什么稀奇的。” “这个人你也认识。” “季兴安?我靠,他喜欢你傻子都知道,还需要表白吗?再说了,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没有。”念念强调道,“他一直没开口让我做他女朋友。”虽然她知道他喜欢自己,特别是上了大学后,他整个人都忙得几乎要飞起来了,这个话题再也没提起过。 “你就是矫情,一定要他开口,你如果喜欢他,你主动开口了。”话刚说完顾明玥顿时住口了,她想起了三叔的话,撇撇嘴,这不成了自己怂恿念念去告白嘛,她马上话锋一转,“女孩子要矜持,要矜持,不要表白。对了,你说今天向你表白的人我也认识,到底是谁啊?” “三叔。” “谁?” “顾寻之。” “啪”的一下,顾明玥的调色盘掉在了地上,盘里的颜料洒了出来,她艰难地又问了句:“是谁?” 念念有气无力道:“你没听错,是三叔。” “靠,这太劲爆了!”顾明玥画画的心思也没有了,起身说道,“你在哪?我现在就买机票,两个小时后见。” 顾明玥当初为了躲避顾寻敏的管教,她和路超选了南方的一个城市,说是天高皇帝远,能逍遥几年算几年。当初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只有念念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38】那三叔会有危险吗? 顾明玥效率很高,这么大的“奸情”忽然爆出,她哪里还顾得上机票打不打折,直接到机场选了最快的航班就飞F市。 得知顾明玥要来,顾寻之心里了然,让助理在他住的那个酒店开了新的总统套房,让顾明玥来了就住那,还安排司机专门去机场接她,又再三叮嘱一番,万不能和家里人说起自己回来了的消息。 念念早就在隔壁的套房等着她了,顾明玥一进门就把双肩包往地上一甩,拉着念念道:“先把你和三叔的奸情叙述一番。” 念念翻了白眼,“什么奸情啊,搞得我负罪感更浓了。” 来的飞机上,顾明玥将这么些年顾寻之对念念的表现来回想了好几遍,以前没往这方便想,现在这样想想,我去,三叔简直就是情圣啊。 而且他一直看季兴安不爽,不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嘛。而且那小醋缸,一会就倒出来,真没想到三叔能这么别扭,又这么的……可爱。 在顾明玥期盼而又八卦的目光下,念念只好从顾寻之第一个吻开始说起。 刚开了个头,就听到顾明玥说道:“我靠,杜念念同学,高考结束你的初吻就没了,竟然瞒我到现在!我可是把和路超第一次接吻所有的细节都分享给你了!” 念念有些心虚,“那是三叔啊,你不也说三叔是弯的吗?万一脑子搭住了,只是想尝试下和女生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还在公司开会的顾寻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不知道他的性取向终于被得到了正确的对待。 顾明玥想了想,当初好像都是她一直在念念面前强调三叔是弯的,大概她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吧,她说道:“好吧,就暂时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你第一次ML,可要和我说。” “……” 念念说的有些语无伦次,顾明玥听得很有耐心,还时不时提出了疑惑,到最后问道:“也就是说你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三叔?” “嗯。” 顾明玥扶额,“杜念念同学,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这不是很简单嘛。我来问你来回答。你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是谁?” “你。” “……”顾明玥敲了敲她脑袋,“认真点。” 念念笑着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有三叔,但……但也有季兴安。” “想像下你此刻正被人亲吻着,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谁?” 念念那小巧白皙的耳垂浮现起一抹红,“是,是三叔……那是因为三叔刚刚吻过我,女生都会对第一个亲吻自己的男生印象深刻。” 顾明玥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那我问你,季兴安一段时间不来找你,你什么感觉?” “有点失落。” “那三叔出差这四个月呢?” “有点失落,还有不安。” “你对比下,这段时间你想起谁的次数多?” 这下念念却不说话了,她从未主动想起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开始她会想起季兴安,可越到后面,想起顾寻之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难道自己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上三叔了? 顾明玥只能给出分析,却不能替念念做决定,最后她说道:“在你没想好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前,你还是别冒然和季兴安见面了吧。你知道三叔那性子,霸道总裁范儿十足。” 念念慌乱地点头,心里觉得愈发的如一团毛线一样理不清头在哪里。 “啊,念念。万一以后你和三叔真的在一起了,那我岂不是要叫你三嫂了?”顾明玥语气夸张,逗得念念脸红地直去挠她痒痒。 不过念念还没彻底想好之前,顾寻之又出差了,先去欧洲,再转北美。 这个周末,念念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压抑,老爷子和两个儿子在书房一直没出来。欢姨看到念念回来,也没以往那样情绪高涨,只是说道:“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念念摇头,“我不饿。欢姨,伯伯和二叔回来了吗?”她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军车。 “嗯。”欢姨脸色似乎有些凝重,“念念,阿寻最近找过你吗?” 念念想起顾寻之临出差前微信叮嘱他,不要和家里人见过自己,她只好摇头:“没有,欢姨,怎么了?” 欢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没事,如果阿寻找你,让他一定要回家一趟。” 上次顾寻华给她电话也是这样说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念念心里一阵烦躁,家里人都瞒着他,肯定出事了,可能问谁呢?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回到自己房间悄悄电话打过去。 “小六?” 念念打给的是顾明达,顾明达是顾寻华的二儿子,当年因为大哥顾明智的事,他远走南方固执他选择学医,老爷子为止还扬言要断绝关系,可到底还是不舍,只是每次他回来的时候都不给好眼色,他也就没怎么回家过。 顾明达也是诧异,他和念念之间不是很熟,两人也就在见过几次面,平时主动联系的次数就是为零。 念念也不拐弯抹角了,“二哥,我想问下你知不知道三叔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怎么了?” 念念又担心如果顾明达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内情,若是贸然告诉他又多一个人担心,不是适得其反吗? 她觉得自己唐突了,只好说道:“没什么,只是三叔一直在出差,有点担心。” 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听得对方喊了声:“念念。” “嗯?” “你相信你三叔,不管什么困难,他总可以克服的。”顾明达沉了沉声音,听起来透出几分疲惫,“只要你陪在他身边,什么事都不算事。” 挂了电话,念念的思绪还没回过来,许久后才反应过来,听二哥这意思,他早就知道三叔对自己的情意了?她像一只鸵鸟一样藏在枕头下,三叔还和多少人说过了?好尴尬! 不过她也没尴尬多久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顾明达肯定知道这次三叔遇到了什么问题,却没有告诉自己,看看家里人的反应,似乎麻烦还不小,她越想越烦躁,打算去楼下再向欢姨打听下消息,却在楼梯处遇到了从书房出来的顾寻华。 “伯伯。”念念恭敬地唤了声。 顾寻华双鬓已经有了些白发,长期的军旅生活让他看起来威严,让人心生惧意不敢靠近,此刻他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满的疲惫,看到念念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大学生活,随后又问道:“念念,你三叔最近还是没和你联系吗?”自从念念到了顾家,顾寻之对她尽心照顾,关系也自然是最好的。 念念反而问道:“伯伯,能告诉我三叔出什么事了吗?你们都问我三叔有没有和我联系过,现在还没有。可万一如果他联系我了,我却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白白错过了一些劝解他的机会。” 念念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带着期盼就这样看着顾寻华,他思虑片刻后说道:“你随我来。” 警卫员苏阳将车开到了就近的一家茶楼,因为临近中午,喝茶的人并不多,老板显然和顾寻华熟识,对他点头打招呼后让服务员带到楼上的雅室去,同时在二楼楼梯处挂上维修的牌子,暂时就不让别的顾客上楼去了。 满室的茶香,可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品尝,既然带念念来了,顾寻华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念念。 “阿寻这次遇到的麻烦有点棘手,他公司的订单总被人半路拦截,不管是大订单还是潜在的新客户。直到夏天那次北美的订单出问题了,他意识到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就亲自飞去了加拿大。” 念念点头,这个她倒是知道的,“那现在还没解决吗?” 顾寻华揉了揉鼻梁,“解决不了,对方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惜代价只想搞垮他。” 念念大惊,“三叔的敌人?” 顾寻华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阿寻的妈妈怎么去世的,你或许还不知道……” 念念轻声说道:“伯伯,我知道,我刚来顾家的时候三叔就和我说了。” 这下轮到顾寻华诧异挑眉了,他们母亲的死是顾寻之心里的一根刺,不仅谁都不允许提起,就连他自己都强迫自己想起,没想到念念知道,还是在那么小的时候。 顾寻华唇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意味,“阿寻这次的麻烦就和当年的事有关,当年有个人也去世了,而她的弟弟隐姓埋名在北美那边做军火生意起家,现在他累积了一定财富后,一心要找阿寻的麻烦,只怕不将他搞身败名裂,绝不会罢休。” 念念张嘴还想问是谁,就见顾寻华摇摇手,晦涩地说道:“念念,家家不仅有本难念的经,也会有全家都不愿提起哀痛。不是说把你当外人,但伤疤掀开一次,知情人就会疼一次,还希望你谅解。” 这次谈话或许是念念进入顾家后顾寻华和她说的最多的一次了,她最后问道:“那三叔会有危险吗?” 【39】三叔,你再这样耍流氓我就要生气了! “不确定。他现在还不是那人的对手,不管是资本积累还是阅历,我和你爷爷已经在想办法了,总不会让他出事的。” “我能做些什么?” “如果阿寻主动联系你,你让他回来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意气用事。”现在的关键是顾寻之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关了,不让顾家的人联系到他,顾家的几个人都是军人,没有国家批准是不能随意出入境的,他只好托关系,不管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至少要先联系上顾寻之。 念念忽然开始担忧起来,或许顾寻华怕自己担心,也只是往小了方面说呢?顾寻之一个人在北美,对他不利的人又是做军火生意起家,他会有多危险,她甚至都不敢往下想。 之后顾寻之一直没给她打电话,就连她打过去,也一直显示关机状态。若不是每周顾寻之会发一条微信给她,她都要怀疑顾寻之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微信内容很简单,安好,勿念。可当念念视频拨过去,却显示对方不可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已经十二月份了,顾寻之还是没有回来,好在顾老爷子已经动用各种关系,将情势拉回一些,顾寻之的处境也没那么艰难。 这天念念和顾寻华打完电话,得知顾寻之的麻烦解决了大半,她一直吊着的心似乎也松了松,晚上和顾明玥打电话的时候,她轻声说道:“玥玥,我大概知道自己心里喜欢的是谁了。” “哟,不容易啊。”顾明玥在电话那头打趣道,“是谁啊?别告诉我发现是另外一个啊。” 正要说,忽然有个电话进来,念念一看是三叔,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顾明玥的电话挂断,接通了顾寻之的电话。 “念念。”顾寻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念念只觉得眼眶发热,说话都忍不住有些哆嗦:“三叔,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想我了?” “三叔,我想你,好想你,你马上回来,好不好?”她顾不上什么矜持,现在只想三叔回来。 在电话的另一端,顾寻之看着电脑里念念的照片,下巴都有些青色的胡渣了,念念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可以确定念念知道了自己的麻烦,即使不是全知道,至少也知道自己现在有麻烦。 “三叔。”念念没听到他的回答,继续说道,“马上就要我生日了,是二十岁生日,你不回来陪我过吗?” 顾寻之当然记得,这边的麻烦在顾家人的帮助下已经好很多,但依照目前,似乎还不能将对方铲除。他想起顾明达劝他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急于一时,让大家都担心你。 原本还在观望的态度因为念念的这个电话,彻底让他下定决心,他语气轻柔,带着丝丝笑意:“想我回来?” “嗯。” “那你答应我个条件。” 念念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她无声的啊了下,三叔不会是想让自己做他女朋友吧? “不行?” 不管了,三叔能回来才最重要,念念说道:“好,是什么?” “我回来再说。”顾寻之忽然笑了,“念念,别紧张,我不会拿这个做条件,让你做我女朋友的。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愿意。” 念念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把手机还要热了,他都没看见自己,怎么就能一下猜中自己的心事。 确定三叔能回来后念念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室友都打趣,说是她的魂魄终于归位了。 临近圣诞节,虽然是国外的节日,可国内似乎也渐渐有过这节日的习惯,学校两边的树上,都被一些喜爱热闹的学生自掏腰包买了铃铛和雪花挂上,看起来倒是节日气氛浓厚。 这天天下起了雨,冬天的雨更加的阴冷,上完课念念从教室出来,看到阶梯下那站着的男生,心里有些晦涩不忍,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季兴安,总觉得好像自己背叛了他一样,此刻她故意将雨伞压低挡住自己的脸,可还是被他发现了。 “念念。”清透的声音穿过雨幕传了过来,可那声音听起来比这雨还要冷。 避无可避,总要面对,念念索性将伞挑开,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怎么来了?” 季兴安似乎瘦了很多,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看得念念一怔:“最近课程很忙吗?” 季兴安和她并肩而行,“回寝室?” 念念点头,这个点吃饭还早,又下雨,不回寝室也没地方去。 “我送你。”季兴安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伞,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银色的伞柄,念念却想起了另外一双手,也是这样的修长,摩挲着自己唇瓣,似乎格外喜欢临摹自己的脸颊和唇形。 “念念?”季兴安看到她出神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念念收回目光,“没事,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话听在季兴安耳朵里却仿佛是在指控自己的不称职,他眼神黯然:“念念,我妈妈生病了,我……”他没有勇气说下去了,他怎么能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说自己的窘迫之境呢? 念念也很是意外,“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我高考后才知道的。”季兴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肝癌。” 念念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没有面对亲人重病的经验,有的只是在骤然失去亲人后的痛苦,两人无声地往前走着。这也很好的解释了季兴安为何在高考结束了来找自己的次数很少了,他要念书,还要照顾生病的妈妈,自然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约她。 季兴安要的也不是念念的安慰,他只是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也太想念念了,今天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他觉得快要被生活压的透不过气来,来看一眼念念仿佛就有继续走下去的莫大勇气。 已经到了寝室楼下,季兴安也准备赶回医院去了,他一手握着伞,伸出另外一只手张开:“念念。” 念念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想着他独自一人承受这些,心里也多了几分疼惜,向前一步跨入他的怀里,双手拥住他,轻轻拍了两下:“季兴安,加油!” 季兴安环着她的肩膀,将头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一口气,轻轻亲了一口:“我会的。” 念念退出他的怀抱,“快回去吧,帮我代问阿姨好。” “嗯。”他刚要把伞递过去,就被念念给推了回来。 “你拿着吧,我已经到寝室了。” 季兴安也不拒绝了,刚转身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人一愣,随后伸手将刚刚转身的念念一把拉了回来,再往怀里一拉,顿时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念念低呼一声,季兴安虽然瘦了很多,这样忽然撞上去有些疼,刚要询问的话还没到嘴边,就看到了雨中的顾寻之。 惊讶和喜悦充斥着念念,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三叔!” 她要跑过去,手却被季兴安紧紧地拽着,就是不让她走,念念急了,“季兴安,我三叔来了,你快回去吧。” 这话听在季兴安耳朵里,又成了另外一层意思,顾寻之是他和念念之间最大的阻碍,每次自己和念念在一起,他总是会出现,可真是阴魂不散。 可惜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只好松开念念,简单说了两句就告别念念往医院赶,在和顾寻之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得顾寻之说道。 “季兴安,离念念远点。” “顾寻之,离念念远点。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季兴安不甘示弱,丢下这么一句后就匆匆离去。 念念奔了过来,一下就冲到他怀里:“三叔,你终于回来了。” “刚来就看了出好戏,挺不错的。”顾寻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绝对不是高兴。 念念仰起小脸:“三叔,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 刚刚的阴霾和不悦,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烟消云散,顾寻之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句,顾寻之,你就这点出息。 “回去过了吗?”念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寻之摇头:“不过他们都知道我回来了。没事了,念念。”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寻之还是将她带到了上次那个酒店,他所有的行礼都在那套房里,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香水,“我在机场临时买的,只觉得这香味应该是你喜欢的。” 香水的瓶子十分漂亮,瓶盖是几朵白色的小雏菊拼接而成,她打开瓶盖闻了闻,味道清新不腻,确实是自己喜欢的,她又露出那狗腿般的笑容:“谢谢三叔!” 这里只有两个人,顾寻之倒不觉得什么,念念只觉得有些尴尬,为了消除尴尬,她只好说道:“三叔,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自己玩会。” “洗澡?这算是某个暗示吗?” “啊?”念念没反应过来,看着三叔不怀好意的笑,她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三叔,你再这样耍流氓我就要生气了!”气鼓鼓的样子却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顾寻之低头在她唇角一吻,“好,别生气。” 【40】念念,帮帮我好吗? 念念低头玩手机,最近迷上了开心消消乐,一直和顾明玥在比谁闯的关卡多。刚打了几把,顾寻之就坐到了念念身边,“在玩什么?” 念念正在破关的紧要关头,看也没看顾寻之,说道:“开心消消乐吖,最近这段时间玥玥闯关比我厉害,我要赶紧追上去。” 顾寻之凑过去看了眼,“小五这智商能闯的比你厉害?” “这几个月我都没怎么玩呢,就是玩也没心思去想怎么闯关。” “为什么没心思?是一直担心我吗?” “对啊。”念念回答的十分顺溜,答完了才知道自己回答的太快了,抬起头讪讪道,“也不是,最快快考试了,我……” 欲盖弥彰,念念在看到顾寻之那得意的笑之后,索性也不解释了,反而带着点怨气道:“哪像三叔你啊,在外面逍遥快活,听说国外的那些妹子们一个个都身材火辣,热情主动,你都乐不思蜀了吧?” 顾寻之扫过念念的胸口,赞同地点头:“嗯,确实挺火辣的,比你大概要大至少两个尺寸。”他还煞有其事的拿手比划了下尺寸。 “三叔!”念念气得脸都红了,本来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顾寻之这样说,她只觉得有些难过,“那你回来干什么?和你那些金发美女厮混去吧。” 说完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不过刚站起来,就被顾寻之拉住,往怀里一带,又手一抬,念念就坐到了顾寻之的怀里。 他紧紧扣着她的腰,食指在她脸颊边滑过:“傻瓜,我就喜欢你这样尺寸的。旁人再好与我何干?我爱的只是念念这个人。” 啊,好肉麻啊。念念将脸贴在顾寻之的怀里不肯起来,她被这些甜言蜜语羞得都不敢抬头了。 可顾寻之却不肯这样放过她,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唇下一秒就贴了上去,仿佛是害怕自己一下子就燃烧起来的火焰会吓到念念,顾寻之只是用舌尖轻轻扫着她的唇,那娇嫩的唇让他欲罢不能,不过刚吻了会,他就忍不住了,力道逐渐加重,含着她的唇瓣用力的吮吸着。 念念觉得此刻脑袋涨涨的,手本能的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不至于那么累,但这样的反应明显的取悦了顾寻之。他用舌尖轻轻刮着她的上腭,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力道不急不缓。 顾寻之的手从念念的衣服里伸了进去,因为是冬天穿的比较多,他并没有直接触碰到那光滑的肌肤,可只隔着保暖内衣,他的手顺着脊背来回摸索着,那玲珑的曲线已经让他欲罢不能了。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就这样已经让他的身体拼命地在叫嚣了。 顾寻之的眼眸里带着无法浇灭的欲望,他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一边亲吻一边挺动着自己的腰。片刻后顾寻之张口,嗓音里带着欲望被挑起时的沙哑,“念念,你说我回来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对吗?” 念念后知后觉,“嗯。”话一出口,她都不敢相信这声音是她的吗?竟然还带着几分慵懒,感觉和那呻吟差不多。 果然,顾寻之听到这声音,某处胀得更厉害了,他放软声音,声音柔情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念念,帮帮我好吗?” “帮你什么?” 他将她的手往下,按在那一处,惊得念念抽手要逃,他此刻箭在弦上,怎会让她在逃,他霸道地摁着她的手,“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帮我弄出来。” 太流氓了! 念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早就不是毛头小子了,寝室里偶尔也会讨论男女之间的事情,看着顾寻之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一个反对的字都说不出口。 顾寻之刚洗好澡,下面穿的是件宽松的家居裤,他拉着她的手就这样伸了进去,将手覆在那火烫的一处,语气恳切:“念念,帮帮我。” “我这不是在帮了吗?可我不知道怎么帮啊。”念念没好气的说道,她都感觉到手心下的那个东西似乎还在胀着,还一跳一跳的,就和那心跳差不多。 顾寻之的眼睛因为欲望而带着点点红丝,他对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握着她,嘶……轻点,念念轻点,要被你拗断了。” 按照顾寻之教的,念念将那处握在手心里,轻轻地上下弄着。她悄悄抬头看了看顾寻之的表情,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舒服还是痛苦啊?一会皱眉一会舒展的。 顾寻之挺腰配合她的动作,粗重的呼吸如数喷在她本来热得滚烫的脸颊上,在最后那一刻,他忽然一口咬在了念念的耳垂上,痛得她惊呼出声。 完事后,顾寻之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因为刚经历过情事,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覆盖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性感。 “念念。”他喘着粗气叫她,声音愉悦而沙哑,“那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 三叔,不要说了好吗?我不是很想和你讨论这种事的感受!不过念念低估了三叔的无耻,以后某人甚至还要自己把每次感觉都写下来,说没有对比,就没有进步。 念念一动也不动,低着头不去看他,她的手还在裤子里,手心里都是黏糊糊的,手被轻轻抽了出去。他长手一伸,将台子上的纸盒拿了过来。 抽出纸巾将她手心里的那些黏糊给一一擦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念念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道:“不好闻,太腥了。” 顾寻之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牵着念念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温度,这才将她的手放入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地帮她洗着。 顾寻之的动作很慢,无形中就使这个过程变得格外漫长,念念害羞的不该如何是好,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看到他一直望着她,神色是从未有个满足和放松,目光温柔,让人一看就要沉溺其中。 两人吃过晚饭,顾寻之送她回寝室,临走前问道:“后天你生日,我来接你。” 后天周六是四级考试,考完得五点多了,她点头:“不过估计要晚了。” “等了十几年,多等又没事。”顾寻之目光灼灼。 念念顿时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推开车门仓皇而去,顾寻之在后面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念念跑到寝室楼上,到阳台一看,顾寻之还在楼下,她发了条微信。 顾寻之抬头,看到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做出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然后才缓缓往校门口走去。 念念看着他的身影越变越小,不由将手放在嘴边闻了闻,那股腥味早就消失不见了,是淡淡的护手霜味道,可念念却觉得那味道已经深入她心里,怎么也抹不去了。 白天下过雨,晚上显得分外的阴冷。而顾寻之的心却因为念念而变得温暖,想起这段时间辗转欧洲和北美的辛苦,想着那人对自己的穷追猛打,若不是心里有人,他势必宁可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当初害妈妈惨死,他如今还有脸找自己来复仇?顾寻之的双眼眯了眯,他从来就不怕这些牛鬼蛇神,尽管来好了! 第二天的四级考试念念考的很顺利,甚至还超常发挥了,她满意地走出考场,开机的时候看到了两个未接来电,是季兴安的,显示时间却都是四级考试时间。 季兴安不用考四级吗?念念怀着疑惑将电话回拨过去了。 “季兴安,我刚刚在考试,你不用考试吗?” “念念。”不过两日未见,季兴安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还有浓浓的无奈。 念念心里一惊,马上问道:“阿姨还好吗?” “暂时还没有恶化。我现在在机场。”季兴安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块彻底空了,“我要带我妈妈去美国看病了。” “啊,这么突然,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应该不会回来了。”季兴安话语酸涩,自己在心里补充道,至少没变得强大之前,我不会回来的。 念念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消化,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去:“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送送你。” “我不喜欢离别,这样挺好的。”季兴安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登机信息就开始播报了,“念念,你喜欢过我吗?” 念念沉默了会,则会才说道:“嗯。”在她最青春的那几年,他给了她少女时期的那种最纯粹的喜欢。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季兴安不是傻子,他因为母亲的病没能经常约念念,可她竟然也不生气,更没有质问的意思。这和大学情侣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念念太懂事,而是她没那么喜欢自己。 意识到这个,季兴安只觉得心好像被只手蛮横地拉扯和揉捏着,痛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念念还没回答,季兴安已经再次开口了:“念念,有空来美国看我。” “当然。”这次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41】三叔,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电话,念念上顾寻之车的时候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顾寻之手握着方向盘,指了指后座,“买了点蛋糕,先垫垫肚子。” 念念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三叔,季兴安去美国了。” 顾寻之的手一顿,随后说道:“怎么,舍不得了?” “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不是有句话很红的吗?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顾寻之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深色衣服总是衬得他气质越发的清冷。 “说得一套一套的。” “就好比我选的路。”顾寻之故意顿了顿,侧脸看了念念一眼,“扑倒你。不管多难我都不放弃。” 三叔,你又来了! 不过被他这样一打趣,念念失落的情绪也觉得好多了,今天是平安夜,出来浪的人太多了,一路上都在堵车,都堵成沙丁鱼一样了,半小时才挪了几米。 好在顾寻之有先见之明买了蛋糕,念念吃着慕斯蛋糕,看着前面遥遥的堵车长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吃吗?”顾寻之看她吃得有味的样子。 “还可以,饿了吃啥都好吃。三叔,你吃吗?”她将蛋糕递过去,“反正车也动不了,吃点垫下肚子。” “我不要吃这个蛋糕。” “你不是就买了这个口味的吗?” 顾寻之示意念念凑过去,然后一口含住她的唇,将她唇上和唇角边的奶油都一一舔去,随后才说道:“味道不错。” 靠! 若不是和三叔从小一起长大,她真的会认为三叔谈了很多女朋友,撩妹技巧这么高! 前面的车缓缓开了,顾寻之轻轻踩了油门,也慢慢跟着队伍后面。 念念本来蛋糕吃得好好的,后面却有些食不知味了,一口一口挑着吃。 “怎么了?”顾寻之总是可以轻易就感觉出念念情绪的变化。 “三叔,我们……”念念咬了咬唇,这才硬着头皮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顾寻之凝了凝眸,眼前看着前方:“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我……”念念就是说不出口,心里也骂自己,矫情个P,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嘛。 “拥抱,接吻,你还帮对方打飞机,现在还一起约会,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吗?” 听到打飞机那三个字,念念眼皮一跳,耳根在发热,梗着脖子道:“那很多炮友也会这样的啊。” “……”顾明玥到底都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 前面再次停了下来,顾寻之索性也不动了,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带着无法忽视的柔情直直看着念念,“念念,很早之前,我就把你当女朋友看了,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念念张着嘴,忽然双手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却是越来越大声,听得顾寻之也跟着傻呵呵的笑。 笑够了念念才松开手,声音里带着点娇笑道:“原来三叔早就图谋不轨了,你是不是就喜欢萝莉?” 顾寻之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喜欢萝莉,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这样叫念念的人,不管她是萝莉,还是比自己大,爱上的只是这个人而已。 念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还是有些羞,可没再避开,就那样和顾寻之对视着,看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用有些暗哑的声音问道:“那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念念还真说不清楚。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虽然有些失落,但顾寻之也不去追寻,就算念念是刚刚那一刻喜欢上自己的又如何?只要喜欢就好。 等车到达目的,已经将近八点了。顾寻之将车停好,念念刚把车门打开,眼前一晃就被顾寻之打横抱了起来。 “三叔,干嘛啊。” “还叫我三叔。”顾寻之故意绷着脸,“恨不得让人家都误会我们乱伦吗?” 念念将脸靠在顾寻之怀里,走出几米后才闷声道:“阿寻。” 顾寻之嘴角上扬,对于很难得笑的人来说,这会心一笑,就如那冬天里最灿烂的一抹阳光,让人从眼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一辆红色的马萨拉蒂从不远处开过,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速度明显减慢,可顾寻之和念念都沉浸在彼此带来的爱意里,并未注意这辆车的不对劲。 “怎么了?”副驾驶上的年轻女子低声问道,“碰到熟人了?” 驾驶的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看着前面消失的两人,最后一脚一门往出口方向快速驶去,却在快要到出口的时候又一个急速打弯,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 这家餐厅是新开的,看起来和那些西餐厅没什么大的区别,不知道为何顾寻之要饶半个城带她来这吃饭,念念也没问,翻开菜单,看着里面的价格,咋舌道:“三……阿寻,这也太贵了吧?” “我付不起?” 念念马上狗腿的笑道:“付得起,你是谁?你是顾三少,跺一跺脚F市都要抖三抖呢。”念念说这话倒也不夸张,F市最有影响力的自然是顾家,而谁都知道顾家最疼的就是这位顾三少。和一般的官二代官三代不一样,顾三少自小就十分出众,不管是样貌还是能力,放眼整个F市也是数一数二的。 顾寻之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两人的位置是临江,这餐厅唯一的独特之处就是四面都是很大的落地窗,那些靠窗的位置看出去,能看得到外面的江面,有几艘邮轮点缀着彩灯,看夜景倒是不错。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慢慢吃着,念念一直在说着大学的生活,顾寻之很有耐心听着。因为这大半年都在国外,对于她的学习,顾寻之关心的也不多,不过她自律力好,不像顾明玥那野丫头,他倒也不担心。 顾寻之放下刀叉,看了看腕表,看着秒针滴答走着,在九点还差十秒的时候,他指了指窗外:“看。” 念念不明所以,窗外不过是普通的江景,并没什么特别的,她刚想问什么,就听得顾寻之那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五、四……” 他每倒计时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心就跟着狠狠跳动着,甚至手心都开始出汗,她瞪着眼睛看着窗外。 在最后那一秒,对面原本还黑着的大厦忽然在这一刻全部都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交叉闪烁着,最后汇聚成一句话,念念,生日快乐。字旁边是硕大的爱心,还煞有其事的一颤一颤的跳动着。 念念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顾寻之从她身后拥住她,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在她耳垂处亲了亲:“喜欢吗?” “喜欢……”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有奖励吗?”顾寻之语气充满着期盼。 念念侧过头来,在他唇角轻轻一吻,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顾寻之没想到顾明达教的这一招效果这么好,他昨天还在愁买什么礼物给念念,顾明达就支了这么一招,他当时还笑,太老气的一招,都是套路。 却没想到套路这么好用,他静静地拥着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景美,怀里的人更美。 不过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倒是打破了这份宁静,他一看是邓明伦的电话,想着或许是公司那边的事,对念念做了个出去打电话的动作。 念念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顾明玥,手撑着脑袋看着外面那还在亮着的霓虹灯。 “很美吧?”忽然对面坐下一个人,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念念思绪被打断,看到对面坐着的女子不由一惊,“袁姐姐,你怎么在这?” 袁蕾并不看她的脸,只看着外面那景色,语气不善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想到袁蕾喜欢顾寻之,当初还和顾寻之在书房里又抱又亲的,她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心里堵得慌,语气也不好了:“你在哪我管不着,可这位置是我和三叔的,如果你要吃饭,自己找张桌子去。” 袁蕾不怒反笑:“当初怎么没看出这张小嘴怎么能说?你也知道他是你三叔?你们这样不觉得恶心吗?” 念念别过脸:“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如果我们你这么这不要脸的行为告诉你爷爷呢?你觉得他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孙女谈恋爱?” 念念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倔强地抬起头,不肯在袁蕾面前示弱:“那也是我要担心的事,不要你来多管闲事!” “这张小利嘴不如留着力气去面对你爷爷的质问。”袁蕾坐的位置是顾寻之刚刚坐过的,那杯子边缘还印着一个淡淡的唇印,她忽然举起杯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还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念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袁蕾将杯子放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杜念念,你是斗不过我的。我可以不顾一切的爱阿寻,你可以吗?”她摇摇头,帮念念回答道,“你根本不可以。你是顾家养大的,但凡你还有点良心,你就不可能忤逆老爷子。而老爷子这般看重名声,哼。” 【42】老婆,我好难受 话没说完,意思却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 “你怎么在这里?”顾寻之回来看到袁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袁蕾,别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袁蕾站起来,无辜道:“我恰好和我朋友在这吃饭,没想到能遇到你们。”她指了指对面大厦的屏幕,“挺漂亮的。” 袁蕾走了,念念却再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了。 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念念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寻之直接将她带回了公寓。 一进门他就抬脚往后一踢,随后将念念压在了门板上,“她和你说什么了?” 念念别过脸,避开他的眼神:“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顾寻之两指捏着他的下巴,禁锢着不让她动:“念念,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问你,你心里有我吗?” 废话,没有你,我还给你打飞机?念念丢了个白眼给他,又忍不住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说呢?” 顾寻之低头在她唇上一吻,随后退开:“我对你说过,只要你能走出第一步,剩下的路不管多艰辛我都会走完。别管什么阻碍,都交给我,好吗?” 念念郁闷的心情因为顾寻之这番话好了不少,可袁蕾的话也不能完全不理,她想了想道:“三叔,我们的事先别告诉别人,好吗?” “你要和我谈地下恋情?” “暂时的嘛。” 顾寻之看她一脸苦恼的样子,心知也急不来,可又不肯这样轻易放过她,将她禁锢在门板上就是一阵狂吻,吻得自己呼吸变得粗重才放开她。 念念又感觉到自己小腹上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她欲哭无泪:“你……你这太也有反应了。” “我要是没反应不就不举了吗?”顾寻之压低声音,低头,呼出的热气一个劲的往念念耳朵里钻,“我要不举,怎么给你性福呢?” “可是玥玥说现在性福不一定要靠男人啊。”念念故意说道,“可以借助很多工具啊。” 小五!顾寻之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修理一顿顾明玥了。 说曹操,曹操到,顾明玥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念念正要接,就被顾寻之一把夺了过去,接通后马上点了免提。 “念念,真是羡慕死我了!”顾明玥杀猪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路超那呆子怎么就没半点三叔的浪漫啊。” 念念只能呵呵,故意岔开话题:“玥玥,你吃过饭了吗?” “这都几点,好吃夜宵了。”顾明玥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你是不是感动的都要以生相许了?” 小五,你就长点心吧,没看到我说话不方便吗?念念简直无语了。 念念想要挂电话,却被顾寻之阻止了,他将念念搂在话里怀里,手机就放在台上上,顾明玥神叨叨的还在继续:“小六,你可别太早被三叔给得逞了,女孩子要矜持啊。” 顾寻之眯着眼睛,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惊得念念身子一软。 “不过面对我三叔那样性感而健硕的男子,你能把控的住吗?”顾明玥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当初那些总裁言情小说,你不是还说要有这么多金帅气的总裁痴心爱你,你肯定马上就扑倒吗?” 念念恨不得钻地缝去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小五你能再坑一点吗? 最后是顾寻之忍受不住小五的唠叨,没好气道:“小五,你太啰嗦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叫喊声:“靠,三叔你什么时候在的啊。” “我一直都在。” 顾明玥觉得自己被念念给坑了,她马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三叔,再见。”果断挂了电话。 路超白了她一眼,“你就那点出息。”对于念念和顾寻之的事,顾明玥也是有次无意说漏嘴的。 顾明玥凑到他身边,一下坐到他腿上:“路超我警告你,谁都可以瞧不起我,就是你不可以。”故意说得义正言辞,又有几分底气不足。 路超搂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靠,手顺势从她衣服下摆摸了进去,“我怎么会瞧不起自己老婆呢。” “谁你是老婆?”顾明玥被挠得痒,咯咯地笑道。 路超将脸埋入顾明玥的胸前深吸一口气,“当初这里才这么点,摸上去石头一样硬,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松软,还香喷喷的呢。” “流氓。”顾明玥一手向下,吹了个口哨,“哟,雄风展现了嘛。” “我还可以让你见识下更厉害的雄风。”路超一个翻身将顾明玥压在身下,手顺着她的腰肢一路向上,从细细密密的吻变成了狂风暴雨的游走,最后手停在了顾明玥的裤腰处,哑着声音道,“玥玥,可以吗?” 顾明玥虽然平日说话荤素不忌,大胆热情,可到底没经历过真枪实弹,到这关键时刻也有些害羞,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再三叮嘱:“你一定要轻点。我看那些书上写着的,都痛得要死了一样。” “一会你可以亲自尝试下。”路超手里动作不停,他也心疼顾明玥,用尽自己知道的那些方法和技巧,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而渴望后,才将自己的那一处挪到了那神秘的花园门口。 湿润的差不多了,路超提起在门口继续轻轻磨了磨,直到顾明玥不自觉的抬脚跨到自己腰间,他才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杜蕾斯,然后缓缓进入。 “我去,你早有准确啊。”顾明玥瞪了他一眼。 “不想就不是男人。”路超丝毫不以为为耻,他继续进入,刚进去就感受到了阻力,路超有些摸不到门道,心里一急那处的力道就忍不住有些过猛的,痛得顾明玥“嘶”的叫了声,没好气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轻点,你个死鬼。” 路超放缓力道,再次退了出来,继续磨了磨,附身又含住顾明玥胸前那两处红梅,轻轻咬着,顾明玥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掉进了棉花糖里,软得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深处传来的渴望似乎想要的更多,她不由挺了挺身子。 路超抓住时机,索性一枪到底,在顾明玥叫出声那一刻深深含住她的唇,将她那些痛楚的呻吟如数都吞了下去,彼此交缠的舌还带着含糊不清的说词。 “玥玥,不疼不疼。” 最开始的痛苦过了之后,那些痛楚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甚至还隐隐有电流窜过全身。 因为是第一次,路超很快就缴械投降了,被顾玥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这边顾寻之抱着念念也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念念以自己今天生日寿星最大为由,杜绝了顾寻之再次为非作歹。 可没想到第二天念念又是在顾寻之的怀里醒来的,她暗道声我的天啊,身子刚一动就被顾寻之摁住:“别乱动。” 念念瞬间就不敢动了,可谁能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不动,贴着自己尾椎骨的那个东西,为什么还在有膨胀的趋势。 念念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顾明玥的,她根本就不想去接,没想到顾寻之腰停一停,那里就火烫地贴着她的臀,只听得三叔哑着嗓子道:“接电话,不接就帮我打出来。” 念念二话不说就接了起来,这次就算不用免提,可两个人贴得这么近,通话声音还是很清晰。 “小六,三叔在吗?” 顾寻之的腰又挺了挺,甚至还用那一处在念念的臀上来回磨了下,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念念只好昧着良心说道:“不在。”小五,你长点心吧,赶紧挂电话。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顾明玥说出了比昨天更劲爆的话:“小六,我昨晚上试过了,没小说写的那么恐怖,到最后还挺舒服的。” “……” “所以你下次和三叔这样的话别害怕,就和打针一样,针头刚刺进去的时候有点疼。” “……”小五,不要再说了!那个东西已经自己在跳了! “我悄悄告诉你,都说男人的中指和那个地方是成正比的,我昨天第二次的时候还对比了下,还真有几分道理。三叔的手指修长的不成样子,看来你要受苦了。” 念念都快要哭出来了,就差跪下来给顾明玥这姑奶奶求饶不要再说了,还第二次,你就不知道节制下吗?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太他妈的累了,我的腰都快断了,男人就是会折腾。” 顾寻之只觉得那一处都快要胀得撑破裤子了,他一把接过电话,用长辈的语气说道:“小五,注意安全。” 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半分钟后再次传来杀猪的声音,“念念,你又坑我!和你没完。”啪的电话果断就被她挂了。 此刻的路超本来晨起那一处就不安分,偏偏顾明玥还要和念念说这么露骨而又劲爆的话题,他一个翻身又将顾明玥压到了身子下。 顾明玥怒道:“靠,没完没了啊。我都痛了。” “那用手好不好?”路超一脸哀求地看着顾明玥,“老婆,好难受啊。” 【43】念念,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美国的吗? 最后路超是怎么解决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此刻顾寻之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他压着念念的身体不让她动,自己挺着腰在她臀部一直磨着。 或许是早上的缘故,快感来的太快,当他濒临要迸发的那一刻,念念颤抖着伸手摸到身后那一处硬得如钢铁的地方,才刚握了两下,就噗噗噗的出来了。 当天吃过晚饭,顾寻之开车送念念回学校。四级过后也快要期末考试了,念念为了拿奖学金自然比平常人更加用功,而顾寻之刚回国,公司里的事也是一大堆,两个人都各自忙着,已经很久没一起约会过了。 不过平日里的微信和电话倒是必不可少的,这天念念考完最后一门,顾寻之来接她。本打算带她先去自己公寓住一晚,无奈欢姨太想她了,一直催着她回去。 两人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欢姨等在门口,看到念念和顾寻之,忙上前道:“饭也刚好,快进来。” 外面寒风呼啸,里面因为开着地暖,倒十分暖和。老爷子坐在上首,顾寻华竟然也在。 “爷爷,伯伯。”念念一一找招呼,洗过手又乖巧地将饭盛好放在饭桌上。 欢姨今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不仅有念念还吃的剁椒鱼头,还有顾寻之爱吃的三杯鸡,荤素搭配得当,让人胃口大开。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爷子忽然筷子狠狠一放,厉声道:“终于知道回来了?” 顾寻之神色不变地继续吃饭,顾寻华道:“爸,有什么事吃晚饭到书房再说。” “何必这么麻烦,有什么话不如这里说。念念又不是外人,没什么听不得的。”顾寻之一语双关,可其他人没也没多想,念念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眼前的菜。 都说老人老了就像还孩子一样,老爷子何尝不是?本来只要顾寻之出面服个软,认个错,老爷子也不想多追问什么,可顾寻之回国后却一次都没回家,一再推脱忙,就是电话也不接,让老爷子的气如何能顺? “别光顾着你自己,你身后还要整个顾家,顾家名声都要被你给败坏了!” 顾寻之这才放下碗筷,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爷子:“顾家的名声早就没了,不是吗?” 那双眼神里除了桀骜不驯,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厌恶,老爷子心口一窒,只觉胸闷不已,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欢姨一看就不对劲,马上去拿了药瓶,倒出三四粒黄色的药丸,就着水赶紧喂老爷子服下。 吃过药,气没那么急了,老爷子看着顾寻之就来气,怒道:“你非得把自己折腾出事来你才长记性。” 顾寻之刚要什么,念念的手伸了过来握着他,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别和老爷子顶嘴了。 桌子宽大,没人注意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顾寻之忽然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柔和了些,仔细看唇角似乎还带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旁的念念却是窘迫极了,手抽不会,三叔还故意在自己手心里挠了挠。直到不忘走过来,喵了几声,顾寻之才松开她的手。 念念如获自由,赶紧附身抱起不忘匆匆说了句吃好了就逃向客厅,似乎还听见了顾寻之低低的笑声。 念念如获自由,赶紧附身抱起不忘匆匆说了句吃好了就逃向客厅,似乎还听见了顾寻之低低的笑声。她随意调了几个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索性拿起自己的行礼回房间去,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挂到衣柜里。 顾寻之靠在门上的时候,念念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赶明儿带你去买几套衣服。” “我够穿啊。”念念将最后几件挂上去,“买那么多干嘛。” “女儿悦己者容。”顾寻之反手将门锁上,向前两步,念念娇小的身躯就照在他的身影下。 念念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仰着头道:“三……三叔,你可别乱来。” “哦?你猜到我会做什么了?”顾寻之停住了脚步,“还是说你也期盼我能做点什么?” “不要脸,你……唔……”所有的话尽数被吞回了肚子里,顾寻之已经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在他的带领下,念念已经没开始那么青涩了,偶尔还会回应下。 走廊上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惊得念念一把推开顾寻之,马上转身整个人钻到了衣柜里。 顾寻华在门口敲了下来后推门道:“阿寻,走吧。” 念念头埋在衣柜里都不敢抬起来,只听得顾寻华关切地问道:“念念,怎么了?” “哦,他说找件衣服一直找不到,要我哪天带她去买新的。” “女孩子大了,是多买点漂亮衣服。”顾寻华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随口问道,“念念,有男朋友了吗?” “啊?”念念没想到顾寻华会忽然问这个,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反应看在顾寻华眼里,自然是另外一番意思,他表情柔和了几分:“如果有喜欢的男生,下次有机会带回家来给伯伯和爷爷看看。” 这不正站在你边上呢吗? 顾寻华转身走出两步又返身叮嘱道:“不过也要多个心,女孩子家的总是容易吃亏。如果他欺负你了,尽管和伯伯说,顾家的孩子,可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 那如果被顾家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顾寻华又念叨了几句这才离去,顾寻之飞快在念念耳边亲了下,“要想我。”然后起身又恢复那个一本正经,淡漠腹黑的样子了。 顾寻华和顾寻之一起走的,念念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顾寻之的车驶出视线,听得身边的欢姨说道:“阿弥陀佛,希望一切都好。” 念念心里一动,挽着欢姨的胳膊:“欢姨,三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欢姨却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笑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了。” 可念念却觉得时间根本没她想的这么简单,可大家既然不愿说,她也就不再问了。 寒假开始,顾明玥却去了她妈妈那里,路超回大院的时候给她带了份礼物,是顾明玥画的一幅油画,上面是念念侧脸读书的样子,她很喜欢,特意挂了房间的显眼处。 却没想到顾寻之去了南边,说是顾明达喜欢了个女孩子,顾寻华不放心,但父子关系一直冷淡,就让顾寻之过去看看。 这天晚上,念念迷迷糊糊刚睡着,就听见微信视频邀请的声音,她以为是顾寻之的,二话不说坐直了身子点开手机,却没想到是季兴安的。 念念犹豫了。季兴安去美国后一直没有和她联系过,哪怕一条微信也没有,她想着他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妈妈又重病,电话过去也怕影响对方。 最后一刻,念念还是点了接受,却没想到入眼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季兴安。 “你怎么了?”念念惊讶,视频里的季兴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脸色苍白,双眼无力,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念念。”声音沙哑而无力,季兴安无力地举着手机,“我就是想看看你,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念念连声否认,“你这是生病了?” 季兴安避而不答,反问道:“你还好吗?” 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记挂着自己,念念心里一暖,“我很好。阿姨还好吗?” 季兴安费力地点头,他喉咙好像火烧一样,每说一句话就如刀割般疼,“念念,我想你,很想你。”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却足够让他体会了什么叫相思刻骨。平日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我……”念念如鱼在哽。 “你能来看看我吗?”季兴安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着不管多苦多艰难,有念念在身边,日子就算苦也是含着甜的。 念念低下眼眸:“我三叔肯定不同意。” 季兴安的眼眸里顿时燃起一股怒火:“又是你三叔,念念,你为什么这么怕你三叔,你三叔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大概是想干我吧。念念被自己这流氓想法忽然惊了下,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别扭道:“他是我三叔,不会害我的。” 季兴安冷笑道:“念念,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美国的吗?” 念念一愣,难道不是他自己要带他妈妈去治病的吗?可没想到季兴安接下来的话让她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可能,三叔不会这样做的。” “念念,我家里条件不好,就凭我自己,我怎么能带我妈妈出来治病,住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专家,我自己还能在这留学?” 念念哑口无言,她想说顾寻之不是这样狠心的人,可又无从反驳,三叔从来不是个良善之人,否则怎能年纪轻轻就让人闻风丧胆?可她心里又不想三叔变成这样冷心冷血的人。 “念念,就当是弥补你三叔的错误,你来看看我吧。” 季兴安也知道念念在顾家长大,自然做不到对顾寻之视而不见,他只能继续攻心为上:“念念,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妈妈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我想让她见见我喜欢的姑娘,就算她真的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好吗?” 念念的心还在动摇。 【44】你就这么爱他? “念念,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美好吗?”季兴安隐隐语气里还带着点哽咽,“就算是想全部抹光,也来看过我后再抹光,好吗?” 最后那句话哀求意味十足,念念想起两人一同掉入陷阱时的窘迫,想起喷泉广场上对自己表白的阳光小伙,想起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照顾,此时他妈妈病重,就连自己也病倒了,念念再也狠不下心来,“你把地址发我,我订好机票告诉你。不过我看过你和阿姨我就要走了。”她护照倒是有的,顾明玥当初想出国玩,两人办了护照却因为事耽搁了没能去成。 “好。”季兴安稍显病态的脸上闪现一抹难掩的喜悦。 念念想了许久后给顾明玥打电话,得知她要做的事,顾明玥直摇头:“不行,三叔会宰了我的。” “玥姐姐,我求你了,好吗?”念念只有在刚入顾家的时候这样叫过她。 顾明玥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说的话,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了,我罩着你,她咬咬牙,豁出去般道:“好,那我们不如这样……” 第二天顾寻之就接到了念念的电话,说是自己想去顾明玥那玩几天,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的很。他想着自己这边又多出来些事,反正是去她姑姑家也没什么的,他想了想叮嘱几分让她注意安全。 可顾寻之没想到念念竟然会为了季兴安,对他撒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谎。 美国的新泽西州,冬天也显得格外寒冷。 一个年轻姑娘围着大大的深色围巾,带着黑色的羊绒帽,还带了副口罩,走出机场的时候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看到认识的人,才迈着脚步匆匆往出租车那边走去。她下飞机的时候接到了顾明玥的电话,说三叔知道她来美国了,雷霆之怒!念念只想现在马上去看季兴安,然后回国。 可就在快要到达出租车时时,忽然一个高大的背影拦在了那姑娘面前,他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道:“六小姐,请您跟我回去。” 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的人,她环视一圈发现没看到那让人害怕的人时,用恳求的语气对那男子说道:“张哥,你就当没看见我吧。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张哥是顾寻之的司机,她见过几次。 被唤作张哥的人面无表情的站着,不管这姑娘到哪,他就堵在面前,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给了她无形的压力。 “念念。”背后一到清冷的声音响起,冷得杜念念浑身打了个颤,她背脊一凉,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吓出了一身汗。 她咬牙缓缓转身,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大概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眉目间似有疲惫,此刻一脸阴沉地望着杜念念。 他本就气质偏冷,总是给人疏离冷淡的感觉,现在一身深色剪裁得体的西装更是衬得他如黑夜里伺机而动的撒旦。 “过来。”他语气沉闷,却听得杜念念心里一沉,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男子的脸色更差了,被唤作张哥的人早带着其他人躲得远远的了。 杜念念看着他迈着步子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偏倔性一起,一咬牙转身就跑。 不过跑出十来步,她感到天旋地转般,然后就发现被他扛在了肩上,那双有力的大手牢牢禁锢着她那不足一握的细腰。 杜念念拼命踢着腿:“三叔,放我下来!” “闭嘴!”杜念念私逃的行为已让他怒火冲天,更何况是为了见一个男人,叫他如何能忍? 杜念念还在挣扎着,可下一刻她就目瞪口呆的没了任何脾气。 顾寻之一巴掌拍在她颇有弹性的屁~股上,清脆的声音让她恨不得钻个地缝直接爬进去,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周围吃瓜群众捂嘴而笑的样子。 她气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狠狠咬在了顾寻之的肩膀上。 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顾寻之却笑了,这只小野猫又开始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了。 顾寻之一路将杜念念带回了自己在新泽西州的别墅,下了车直接就抗上了楼,将她狠狠摔得到了大床上。 杜念念捂着被摔疼的腿,怒道:“三叔你干什么,谋杀啊!” 原先的愤怒已经散去了,顾寻之平静下来了,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杜念念,沉声问道:“你来新泽西干什么?” 杜念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仰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和顾寻之如黑濯石般的双眼对视着,缓缓说道:“我为什么来三叔难道不知道吗?我知道了,是你弄走了他,如今我来寻他。” “你就这么爱他?”眼眸冷到了极点,他为什么弄走季兴安?谁能容忍自己爱人身边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是,由始至终,我只爱着他!” 他的心一下就冷到了冰点,也怒到了极致,“杜念念,当初我就不该救你,由着你这样无视我的感情!” “那你就再杀了我好了。”杜念念索性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在女子里虽然也算高的,却也只到人高马大的顾寻之肩膀处,眼睛里满满的倔强,话好像是从嘴里蹦出来的,“你顾寻之呼风唤雨,拿捏一个人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顾寻之只觉得自己满身的火无处发泄,看着她的目光一寸寸的冷下去,语气凌厉:“杜念念,这十几年我疼你爱你,拿你当明珠一样宠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就是这样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你是我三叔,我对你没有感情!你这样的感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要没了,随之而来的是让他透不过气来的绝望,他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感情却被说恶心,他纵然呼风唤雨获人尊重又如何?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她而已。 “恶心?那我就让你更加恶心点!”不待杜念念说什么,顾寻之已经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唇有着独有的柔软,他脑海里除了发疯地掠夺,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人外就再无其他念头。 杜念念如何是顾寻之的对手,不管如何挣扎甚至嘶哑,但身上的衣服还是片刻就被扯得精光。她害怕到了极点,拼命用手抵住他的胸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苦苦哀求,“三叔……不要……求求你……” 我顾寻之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的吻热热地印在她雪白的脖颈,耳垂,将她两手放到头顶上,一只手压住,另外一只手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腿,身子下压…… 却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动作,念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一颗接着一颗滚落,长发散在素色的床单上,就像一个伤心到绝望的美丽娃娃,再无半分生气。 顾寻之忽然觉得心疼到了极点,这是他从小疼大的人,他自己都不舍得欺负,怎么就在这一刻昏了头脑?他缓缓收回动作,随手一掀,被子盖在念念身上,他在床边坐下。 念念紧紧抓着被子,看着顾寻之落寞的背影,她哭得更厉害了,三叔不相信她,他怎么能问得出那种话来,什么叫你就这么爱他,她爱的是谁,三叔难道不知道吗? 她回答他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他的,可结果好像更气的是她自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顾寻之捡起地上的风衣外套,背对着她沉声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再也没看她一眼,随手关上门走了。 念念忽然抓起一个枕头朝门口扔去,哭喊着道:“顾寻之,你个王八蛋!” 顾寻之什么也没听到,关上门他就一阵风一样的走了,不敢多做片刻停留,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冲进去将那人紧紧拥入怀里。 你是我三叔,我对你没有感情!你这样的感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怎能如此无视和践踏自己的感情? 顾寻之走出别墅,一个人在茫茫雪地里走着,入眼处满目的雪白,就如他此刻的心一样,荒芜一片。张哥也不敢上去打扰,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入夜后,新泽西某一处的酒吧,音乐劲爆,帅哥美女扎成堆,顾明达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拒绝今晚上第几个搭讪的姑娘了。黑发的,金发的,波涛汹涌的,频频对顾寻之使媚眼凑上去,可偏偏他就好似一尊佛一样,只顾着喝酒,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是空气。 “我说你别喝了!”顾明达压着酒杯,“你不是说酒会误事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顾寻之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是你三叔,别对长辈大吼大叫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顾明达哭笑不得,“不是前几天你来找我的时候还满面春风的,怎么今儿个就成这样子了?”那天两人本来在家里聊着,可顾寻之接到了条信息后整个脸色都变了,再给念念打电话就一直关机。打给顾明玥,再三逼问下才得知念念竟然去了美国!顾寻之马上定了最快的机票飞美国,他放心不下临时向医院请假也跟了过来。 【45】我有心,我满心都是他! 结果顾寻之去机场逮人,小两口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他就索性去了趟就近的图书馆,结果张哥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顾寻之这个样子了。 “那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人家只觉得我的感情恶心,恶心!”顾寻之酒劲上来有了几分醉意,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于心高气傲的顾寻之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打击,可万一不是呢?顾明达揉了揉被音乐震得头晕的脑袋,他和顾寻之虽然时刻在一起,但在顾家,他们的关系却是最好。他太了解顾寻之了,霸道,独裁,专制,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而对于走进自己心里的人,他也绝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走出他的心。 他忽然对一旁的张哥吩咐几句,拿了车钥匙,一路开到顾寻之的别墅。别墅一直是一个菲佣帮忙守着,看到他也不陌生,迎了上来:“顾先生,你好。” “今天你老板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呢?” “在楼上,也不肯出来吃饭。” 顾明达径直上楼,敲门道:“念念,是我,二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二哥有话和你说。” 念念很想置之不理,可她却失败地发现自己对顾家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她失魂落魄地走过去开了门,裹着被子索性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顾明达看她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故意问道:“和你三叔吵架了?” 念念别过头,好不容易忍下去的委屈又泉水般涌了出来,眼泪沾在睫毛上,蠢蠢坠落。 顾明达靠着床尾,和念念并肩而坐,眼神望着墙角某一处,“三叔十八岁的时候给我电话,说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要一直守护她。” 念念睫毛一颤,睫毛上的泪了落了下来,她连忙反手拭去,倔强地不肯让泪再落下来。 “我问他是谁,三叔却不肯说。他读军校时,每天都和你打电话吧,那时总有人说,三少,又和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呢,他说每次听到这几个字,才发现原来真的会有单单只听到几个字就满心欢喜的白痴心态。” “两年后他转校,为什么转校你应该比我清楚。我问他后不后悔,他说你就是他的世界,如果世界都坍塌了,他自己一个人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念念发现想控制不落泪根本就做不到,顾明达每说一件事,她就跟着落泪,满心都是酸酸胀张的感觉。 “三叔抽烟的,可后来却戒烟了。我以为是你不喜欢烟味,可他说他比你大半轮多,如果不好好保养身体以后怎么照顾你?他可不想年纪大了就留你一个老太婆在这世上,你这么笨,怎么照顾得好自己?” “念念,你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从小到大,三叔是怎么疼你爱你的,如果你有心,就不该这样伤他。” 念念哽咽道:“我有心,我满心都是他,可他不相信我!” 顾明达眼睛一亮,右手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循循善诱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既然说出来了,念念也不再装鸵鸟:“我心里有三叔的,可三叔不相信我,他以为我来看季兴安是因为喜欢他,怎么可能?” “那你喜欢谁?” 念念根本不知道眼前看似无害的二哥竟然在给自己下套,老实的回答道:“三叔。”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能听得到。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为了赶紧让三叔停止买醉,顾明达赶紧将这消息发给张哥,发给顾寻之,他喝得半醉了,哪里还会去看手机。 顾明达收起手机:“你三叔言情小说看多了,整天把自己装扮成霸道总裁的样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三叔知道你这样说他会劈了你的。 念念想起一个问题,忽然问道:“二哥,大家都这么怕三叔,为什么你不怕?而且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顾明达的声音低了起来,神情陷入了回忆中:“三叔的妈妈是我爷爷的第二任妻子,她嫁入顾家的时候还挺年轻的,好像和我父亲差不多年纪。这也是导致我父亲和爷爷不愉快的一个原因,孙子辈陆续出生,她不让我们叫她奶奶,说是太显老,我们都叫她乐司令。” “乐司令?” “她也是部队的。”顾明达解释道,“她的父亲是爷爷的战友。” 念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凌乱了,这…… “三叔妈妈去世的时候,也是我大哥死的时候。” 念念心神俱震,顾明智的死在顾家一直是讳莫如深,就和当年三叔的妈妈一样,每个人提起这个都会很自动的绕开这个话题,却没想到竟然这样。 “三叔七岁那年,乐司令说带我们一起去酒店庆祝生日,却没想到遇到了绑匪,那些人其实也不是绑匪,根本就是冲着爷爷来了,要爷爷交出一份文件来交换我们的性命。可那份文件不知怎么的就在爷爷手上丢了,他根本就没这文件,又如何能换回我们。” “按照爷爷的性子,自然是要报警,同时报告给部队的上级组织,绑匪脑羞成怒,对奶奶痛下杀手,他们把她拉到黑屋子里,我和大哥在外面的房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那时不过四五岁,只听到屋子里有撕心裂肺的声音。”回忆起这些痛苦的记忆,顾明达的双手紧紧地互相交错着,呼吸也变得有些重了。 念念觉得自己有些狠心,不该让二哥想起那些黑暗的,不愉快的经历。 “后来警察和部队的特种兵都来了,可乐司令却不死了,就在我们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绑匪一把拎起我,要拿我当人质换一条活路,我爷爷和我爸爸都不肯放他们走,事后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简单的绑匪,是在通缉的军事间谍。那些穷途末路的绑匪对我开枪了,可我大哥挡在我身前。” 顾明达双膝曲起将头埋在膝盖处,虽然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可他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溅到自己脸上的腥热液体,还有大哥临死前的那些话。 “弟弟,做你想做的事吧。” 他和顾明智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能走,只能按照爷爷和爸爸规划好的线路,这样慢慢走下去,一眼就能忘到尽头。 “我和三叔,只怕这辈子都忘不了最亲的人在自己怀里逐渐变冷变硬的感觉。”顾明达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哽咽,“我大哥去世后我就南下去了外婆家,在那边一直长大,学医。” 念念明白了为什么顾家都会顾明智和乐司令的死闭口不谈了,当国家大义和私人感情冲突的时候,老爷子和顾伯伯选择了国家大义,可他们心里的苦,只怕不会比顾明达和三叔少。 “念念,珍惜三叔的感情。” 我们经历过生死,所以我们的心变得又冷又硬,为自己筑起一道铜墙铁壁,牵挂和在乎的人少了,我们才能无所畏惧,才能孤注一掷的向前。 可如果一旦有人住进了他们铜墙铁壁浇铸的心,那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绑在一起。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两人都安静着,想着心事,忽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张哥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张哥焦急的声音:“顾先生,出事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袭了,老板中了一枪。” 顾明达倏然站了起来:“你们现在在哪里?” “去就近的医院,我到了发定位给你。” 念念自然也听到了对话,她紧跟在顾明达身后,却被他拦住了。 “你留在这里等消息。” “不行,我要跟你去。” “念念。”顾明达沉着脸,“现在是关键时刻,必定是他那仇家知道他来美国的消息寻过来了。我们没有多的精力来照顾你。” 念念顿时停住了脚步,她咬着唇,看到他往楼下走去,马上追了出去:“二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她不是任性妄为的孩子,虽然不亲眼看见他无恙完全放心不下,可顾明达说的对,她去了只会分心。 接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的,她让菲佣给自己煎牛排,她大口大口吃着,咽下去却又犯恶心要吐,可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去照顾三叔,去面对这些? 她将事情理了理,想起三叔在北美这大半年是因为有人复仇,而今晚的袭击显然是听到消息赶来的,说到底还是她害了三叔。 三叔,你一定会没事的。 顾明达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寻之已经在手术室里手术了。 张哥一脸紧张和内疚地说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老板。” 顾明达摇摇手,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就算有再多的人也没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别人的地盘上我们也嚣张不起来。 顾明达看到张哥身上也有血迹,让他先去包扎处理伤口,当务之急是找人来保护三叔,谁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追过来,可别人的地盘上,要找谁呢? 【46】季兴安,再见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雇佣兵,只看钱做事,他迅速找到了当初在美国读大学的朋友,让他联系当地的雇佣兵,务必要以最快的时间到达医院。 但按照规矩,要先付一半的费用,事成之后支付剩下的,顾明达这才发现来的匆忙,钱不够。 张哥处理好伤口回来就看到焦急而愁眉苦脸的顾明达,问清楚原因后他连声说道:“六小姐呢?老板说除了他,老板账户里的钱六小姐可以全权支配,是她食指的指纹密码。”这还是刚刚送来医院的路上顾寻之昏迷前说的。 顾寻之的笔记本电脑在别墅里,顾明达马上给念念打电话,吩咐她将账户里的钱转他要的数额到指定账户。 雇佣兵很快就到了,将医院和手术室围得团团转,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也见怪不怪了,毕竟美国是个自由持枪的国家,很多有钱人为了确保平安会雇佣保镖保护自己。 念念坐在真皮大转椅上看着眼前的电脑发呆,她无法相信刚刚手指一点,几百万就出去了,顾明达在挂电话之前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三叔早就所有身家性命交给你了,念念,三叔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此刻回头仔细想想,三叔对她的爱,早就贯穿血液里,只怕再也无法剔除了。 如果我注定是你的,我何须再逃避? 如果你注定是我的归宿,我何不主动些? 念念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才接到顾明达的电话,手术十分成功,没伤到要害,他现在让张哥带人过来接她。 快到医院的时候,念念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张哥一路领着她走到病房门口,顾明达正从里面出来。 “你看着他吧,我去处理些事情。”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仿佛还是那天在自己房间他凑到耳边说要想我的样子,又好像还是来美国前一天视频里他如一个孩子要糖一样让她对着镜头亲吻的样子,现场却了无生气的躺在那,她咬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三叔才不喜欢懦弱的人。 顾寻之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身边的念念,一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一手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他好像一下回到了当初念念刚到顾家的时候,因为病重自己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两人手腕间系着铃铛,谁也没想到那条红线会一直延续到现在,将他们从此连在一起。 想起从张哥手机听到的那段话,他心里满满的,觉得这么些年的守护和付出,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他努力动了动身子,麻药过后,牵扯的伤口痛得他忍不住皱眉。 念念迷糊睁眼就看到了醒过来的顾寻之,她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好像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两人也不说话,直到这一刻,才觉得心意相通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 “阿寻。”念念努力牵扯出一个笑容,“感觉还好吗?” “如果你亲我下,感觉会更好。” 如果是以前,念念肯定要脸红害羞,可此刻她直起身,二话不说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唇,干燥的有些裂开,可偏偏比任何一次都要美好。 阿寻,既然确定自己心意了,我只愿每一时刻都能与你亲密无间。 门口想起一声干咳声,顾明达依在门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念念直起身子,“饿了吗?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好。” 待她走出后,顾明达才挑眉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羡慕?如果你不来打扰,我能更幸福。” “得了吧,刚好伤在腰那,你就省省吧,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性生活呢。”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 “那是自然,我的性福又不是你的。” 斗完嘴,两人就着昨天的事想了想应对政策,邓明伦已经在来美国的飞机上了,有他出马会好处理很多,毕竟他也算半个美国人。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我们现在这样势必已经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他们就算要再下手,也绝不会这么快和草率,说不定趁着昨天没有一击成功已经灰溜溜回去了。” 临近过年,不回去说不过去,顾寻之只说带念念出去玩了,没说来美国,他身体底子好,医疗条件不错,加上他心情格外好,倒是好的很快。 这天他们出院,晚上的航班飞回去,到家正好可以过除夕。念念在整理东西,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道:“阿寻,我想去看季兴安那。” 看到顾寻之脸色一沉,她马上上前拉住他,说道:“你和我一起去,我和他之间,总要说清楚的。” 这个回答让顾寻之很受用,他低头亲了亲她,“好。” 两人从医院出来,直接让张哥往上次季兴安说的地址开去,路上念念想起上次顾明达说的话,问道:“三叔,你来美国之前是看到什么了吗?二哥说你看了手机才马上打电话找我的。” 顾寻之掏出手机,翻到短信那,是一段录音。 “念念,你喜欢过我吗?” “嗯。”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嗯。” 念念诧异不已,这是季兴安要去美国之前给自己的电话,前面是他们的对话,可他问的那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她的回答明明不是嗯。 怪不得三叔会忽然找自己,然后发现自己不见了,来了美国找季兴安,再和这对话连起来,难怪三叔那天在机场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点。 念念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有愤怒,生气,难过,还有失望,她没想到季兴安对用这样的手段。 季兴安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念念惊喜不已,一下要上前拥住她,却没想到她一个闪身避开了,他压下不解,关切道:“你航班不是半个多月前就到了,怎么现在才来?” “中间出了点事。” 季兴安看得出来她淡淡的神色,心里一个疙瘩,难道她知道了? “阿姨好些了吗?” “手术还算顺利。” “你自己呢,身子都好了吧?” “念念,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季兴安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念念微微扬起头,看着这在自己青葱岁月里占据依一席之位的男子,他呵护过自己,喜欢着自己,终究说不出狠话,她别过脸,说道:“季兴安,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为什……”话都堵在了门口,季兴安看到了大步而来的顾寻之,似乎消瘦了些,可走路带风,他一路过来,视线只停留在念念一个人身上,想她伸出手,“好了?” 念念将手放入他手心里,对季兴安款款一笑,“季兴安,再见。”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而走。 季兴安艰难地挪着脚步到一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很清楚念念这样倔强的性子,说的那句再见,便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他牵着她,她对他笑,旁人看着一副俊男靓女十足相配的样子,看在季兴安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淬了毒的空气,无形之中将他割的遍体鳞伤。 念念,再见不是你说了算的。 走出医院顾寻之恨不得将念念抱起了大叫三声,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他总是嘲笑室友因为女朋友的一句话就犯花痴一样,可他自己何尝不是? 每一对爱到心里的情侣,都会因为对方而傻的像个孩子,卑微的像个乞者,什么都不想要,要的,只是对方全心全意,永不熄灭的爱。 因为飞机晚点,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刚好可以吃年夜饭。 欢姨只抱怨顾寻之,寒假了不让念念好好休息还带着她到处玩,两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说开饭。今年年夜饭只有四个人吃,老爷子还不说话,整个饭桌上就显得特别沉闷。 早早吃过饭,欢姨就打发顾寻之出去:“你带小六出去逛逛,老头子这臭脾气,别影响你们。” 刚好进厨房拿东西的念念听到了感觉说道:“欢姨,我正倒时差呢,累死了。别推我们出去玩了。”其实念念是担心三叔的身体吃不消。 欢姨想想也对,“那行。不过今年守夜你们守吧,一会我和你爷爷要去西如寺,初一正巧是开光的日子,你爷爷说怕一早去人多。” 东西也不用收拾,苏阳开着警备车停在了院子里,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来的时候,扫了顾寻之一眼,“别折腾的年都过不好。” 顾寻之只是看电视不说话,欢姨叹了口气,跟在老爷子身后出了门。 两人原本做在沙发各一头看电视,听到关门声顾寻之马上坐到了念念身边,将她一把拎起来坐到自己腿上,念念想挣扎却又怕弄到他伤口,不敢挣扎只好由着他。 顾寻之将下巴搁在念念肩窝上,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觉得身体那股火又在到处乱窜。 “小六啊。”忽然响起欢姨的声音,念念一个机灵马上从顾寻之身上蹦下来,结果用力过猛,不仅膝盖触到他伤口,自己更是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47】那我不动,你动 “啊,怎么回事啊?”去而复返的欢姨看到摔在地上的念念惊讶不已,“安安,别整日里就想着欺负小六。” 顾寻之的脸都白了,那一下可真疼,他额头隐隐有汗,却还是故作镇定:“她但凡听话些懂事点,我会欺负她吗?” 念念起身揉着屁股,耷拉着脸,道:“欢姨,您怎么回来了?” “你爷爷的保温杯忘拿了,里面还泡着刚冲好的参茶呢。”欢姨过来拿起保温杯,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 念念听着汽车引擎声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还到窗户那趴着一角确定离开了,才飞快奔回到了顾寻之身边,半跪在地毯上,“三叔,疼不疼?” “你说呢?” 念念抬头看他脸色都不一样了,心疼不已,手轻轻覆在他伤口处,还顺势把脸凑过去,对着伤口那吹了几口气。 真奇怪,明明穿着两件衣服,不可能感觉到她吹出来的气,可顾寻之就是觉得伤口那里开始酥酥麻麻的,随后扩展到了全身,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下去。 仿佛要将这个吻延续到地老天荒,念念双手不自觉的攀附上他的脖子,唇角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喃:“三叔……” 顾寻之放开她的唇,又一路吻到了她的耳垂,咬了咬,往耳朵里呼热气:“该不该受罚?” 念念脑子已经没有什么思考能力,思绪完全跟着顾寻之的节奏走:“该。” 顾寻之眼睛一沉,松开她:“趴对面沙发上去。” “三叔……” “不是说要受罚吗?”顾寻之故意说道,“刚是谁踢到我伤口的?半条命疼没了。” 念念二话不说只好听话地躺到沙发上去,顾寻之起身走过去,对着她的屁股就打了一下。 “啊。”念念羞的将脑袋埋在手心里,三叔怎么改不了这个坏习惯,从小打到大,她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 可没打几下,顾寻之却发现这惩罚方式,受罚的完全是自己,手里那弹性十足的触感,打一下,念念还本能的扭一下,看得他口干舌燥,邪火乱窜。 身后没反应,念念还以为三叔怎么了,一转头就看到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眼睛里两簇火。和他相处这段时间,她当然清楚这两簇火是什么,她没想到就是打个屁股,三叔竟然也能……这到底是自己魅力太大,还是三叔憋的太久了? “念念。”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不行!”念念义正言辞地拒绝,“医生说了,伤口没彻底好之前,不能有任何剧烈行动,这……这方面也不行!” 顾寻之痛苦得闭上眼,“那我不动,你动。” “不行!你要养肾,就不能掏空身体,不然以后都不行了。” 掏空身体?以后都不行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杜念念,你给我等着。 开学后念念多报了门选修课,而顾寻之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也将大部分精力投放在公司上,公司业务蒸蒸日上,业务和利润都在上涨。 这期间最开心的事就是顾明玥将自己的恋情告诉了家里,顾家对她和路超在一起似乎都乐见其成,持赞成态度,毕竟都是大院里知根根底的人家。 念念忽然想到自己和三叔这尴尬的身份,只怕到时候阻力大得不可想象吧。 顾寻之身体彻底好的那天,是念念陪着去医院做的检查,最后检查的时候顾寻之还顺势问了句:“医生,能行房事了吗?” 医生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适当的节制些。” 回去的路上,顾寻之意有所指:“听到医生的话了吗?” “啊,什么?”念念只能装傻充愣。 顾寻之呵呵一下,念念的心也跟着一跳,喏喏开口:“三叔,你送我回学校吧,我……我好像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额……”念念词穷,平日里转得飞快的脑子,此刻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最后叹了口气,“三叔,你这样让我害怕,就好像是一只等着猎物自己跳下来的狼,而且还是极其凶残的狼。” “你见识过我的凶残?” “没。” “想见识下吗?” “不想。” “来不及了。” “……” 可没想到回到公寓的时候,念念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从车上下来,到最后她几乎哭丧着脸道:“三叔,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顾寻之哭笑不得,“你当你三叔真的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念念这才跟在他身后上了公寓,她在客厅看电视,顾寻之回书房处理事情。 电视里放的是一档恋爱节目,《初恋百分百》,里面的男主是向彦晞,女主是刚刚有几分名气的司米,两人在里面的互动十分有默契,也爱意十足,看得念念也有些羡慕。 “念念,下次我带你去我的大学看看吧。”顾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沙发后面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的大学我不是去过吗?你开学的时候,我和玥玥还跟过去了。” 那不一样,我想和你,就好像向彦晞和司米一样,牵手在校园里,惹来的只会是别人的羡慕,而不是指指点点。我和你这样的关系,我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你,旁人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可你呢,是否也和我一样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小子还真是撩妹生意两不误。”顾寻之在念念身边坐了下来。 “你认识他?”念念吃惊不已。 “他和小四是铁哥们,我见过几次。”小四就是顾明轩,是顾寻睿的小儿子,比顾寻之小不了几年。因为顾明睿在念念刚入顾家那年就去了西北的驻地,一直呆到现在,她和顾明轩兄弟俩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这位四哥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哥。 “他和这位女艺人倒是默契十足,会不会假戏真做?” 顾寻之忽然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我知道他们更深层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念念点头。 “给我个法式热吻,我就告诉你。” 念念一脸忽悠我的吧神情。 “绝对不会亏的。”顾寻之好整以暇的等着。 “把眼睛闭上。”念念没好气道,“听说接吻睁着眼睛的,都是多情之人。” 看着他闭上眼睛,念念才凑过去,在顾寻之的几番调教之下,她的吻技也没开始那么青涩,她撬开他的唇,其实根本就不用撬,轻轻一碰,顾寻之就张开嘴迎接她进来了。 念念想着以前顾寻之的动作,她舌尖轻轻触碰着他的舌尖,随后追逐着他的,追逐了一会后念念就退了出来,可没想到还没彻底退出来,就被顾寻之扣住后脑勺,整个人更深地吻了下来。 一个法式热吻后,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顾寻之看着她娇艳的红唇,还有那双修长的大腿,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你现在好说了吧?”念念故意瞪了他一眼,却没想到这一眼看起来更加的妩媚诱人。 “哦,他们之前本来就是恋人。” “什么?”这下是轮到念念吃惊不已了,“可刚刚节目介绍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个啊。” “我听小四提起过,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吧。” 看来这里还有个超级八卦,玥玥肯定喜欢的。 下半年有个最重要的日子,顾寻之的生日,念念绞尽脑汁,想给他份独特的礼物,却总觉得不满意。 咨询顾明玥意见,结果她还要没想法,什么香水,皮带,领夹,一点心意也没有。最后顾明玥忍不住说道:“买什么礼物啊,你陪他一起过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嘛。” 顾寻之生日比念念早一个月,她这天下课后给他打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清冽声音,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她忽然觉得很想他。 “想我了?”顾寻之心有灵犀。 “嗯。你在哪里?” “在公司,还有个会议。要么你来我公司,开好会我直接带你去吃饭。” 念念想想顾寻之的公司离自己学习不算近,如果要他开好会来接自己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她点头答应:“好。” “你到了直接让秘书带你去我办公室。” 说起来,这还是念念第一次来顾寻之的公司,在市中区繁华的CBD商业区,时代大厦,整层楼都是他们公司的,顾寻之是最大的股东,其次是邓明伦。 没想到都已经下班时间了,留下来加班的还大有人在,念念对前台道:“你好,我来找顾先生的。” “你是六小姐吧?”前台顿时站了起来,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总裁吩咐过了,六小姐来了就带您去她办公室,请随我来。” 念念跟在这位前台身后,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踩着丝毫都不费力,得体的职业套装穿在身上显得干练,她心里暗想,一个前台穿着打扮都这样出众,那那些里面的白领岂不是更加好了? 她再低头看看自己永远一成不变的板鞋,牛仔裤,羽绒服,虽也不偏离时尚,可和女人味这三个字相差甚远。心里好像有了一丝自卑感。 【48】然后再去吃你 “六小姐,请进。”前台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您要喝点什么?咖啡,红茶,还是绿茶?” “都不用了,谢谢。” 顾寻之的办公室挺大的,除了宽大的写字桌,左边还有套沙发,案几上还摆着几套书,念念走到那大桌前在转椅上做了下来,却被电脑前那副照惊讶了下。 照片里是前后牵着的两只手,大手的手背上还放着两个相思结,念念想起来了,是那次看动漫展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狡猾的大尾巴狼,原来那时候就对自己有所图谋了。 等了会还没来,念念索性在沙发上侧身睡了下来。 她是被一个激烈的吻给弄醒的,她睁开惺忪的双眼,顾寻之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抱着她,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这美味的水蜜桃,他好长时间没尝了。 念念同样也想念这顾寻之的味道,她伸手勾着顾寻之的脖子,仰头热情回应着他的吻。 打破这美好的是念念肚子发出的咕噜响声,顾寻之一愣随后低沉笑了起来,起身将她扶起,理了理衣服,柔声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然后去哪里?” “然后再去吃你。”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公司的人也陆陆续续下班了,不少年轻女性看到顾寻之后都上前打招呼。 “总裁这是回去?一起吃个饭?” “总裁,方便搭我一段吗?” “总裁,刚刚那份报告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看明天我们能抽个时间,再好好谈谈吗?” 哼,招蜂引蝶,到处浪,念念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里却是这样评价着。 对于工作之外的问题,顾寻之一律不回答,而且那脸简直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可就是这样也架不住这些飞蛾扑火般的热情。 “好了好了。”邓明伦忍不住埋怨道,“你们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还单着着呢,怎么就没人搭理我了?” 有个女同事笑道:“邓总,你女朋友一天可得排好几个,你忙得过来吗?我那有汇仁肾宝,要给你来点吗?” 哄堂大笑。 邓明伦也早已习惯她们对自己的调侃,回敬道:“要不要补肾,亲身体验过的才有发言权,不然都靠一边去。” 念念早已对邓明伦这个名字铭记于心,可一直没机会见到,以前三叔从不让她见面,算起来,撇开上次远远看到的不算,这还真的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小六,久仰大名。”邓明伦向她伸出右手,却被顾寻之不动声色的拂开。 哼,就你那小气样,不就是高中时候说你这侄女漂亮,想追一追吗?记恨到现在,邓明伦玩心大起,故意别开顾寻之走到念念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六,有男朋友了吗?没的话要不要考虑我一下啊?” 念念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大,看邓明伦那眼神怎么都是故意的,可她那位男朋友就站在边上呢,她绝对相信只要自己说了没有,回去受到的惩罚会更大,她玩心顿时兴起,故意说道:“我有没有男朋友不重要,倒是邓总,下回可要小心些了。” 邓明伦挑眉,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八卦的样子,念念叹了口气:“上次那位杨太太的老公听说马上就要出差回来了,你们还是换个地方约会吧,万一……” 周围人顿时抽气声起,看邓明伦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对了,虽然都知道邓总爱玩,可和人家老婆搞一起去,似乎就不太厚道了。 邓明伦睨了顾寻之一眼,言外之意,你这侄女,不,你这小女朋友可以啊,瞬间就将我的形象给毁了。 顾寻之挑眉回应,你这气场根本就压不住她,想都别想了。 你小子给我等着瞧,别被我抓到小辫子。 尽管放马过来 两个大男人已经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了数个来回,有八卦的女同事悄悄问前台小姐,这姑娘是谁。 非公司员工进公司都要填访客登记,前台小姐自然是掌握一手信息的,她刚要说话就被李奇打断了。 “快走吧,你们不是说饿死了吗?管她是谁呢,反正老板你们是别想了。” “切。”一帮子人都冲他嗤笑了声。 李奇只是笑笑,可他说的却是实话,如果有人和他一样见识过冰山的总裁会有那样柔和的一面,那肯定不会再对总裁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雪融化后是春天,可如果一个人的春天只系于另外一个人身上,那不管是什么季节,只要她在他身边,便一直是春天。 顾寻之故意落后几步,待大部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牵着念念的手往外走。 李奇正等在门口,看到老板笑道:“老板,我这有两张情侣电影票,我女朋友今天有事去不了,如果您有此安排,也不算浪费这票了。” 顾寻之眼神示意念念。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她还真没和顾寻之看过电影,反正晚上她已经和室友说过不回去了。 “老板,玩得开心。”李奇转身离去。 念念道:“三叔,我怎么看着他有点眼熟啊。” “你高三那年动漫展会上,他女朋友cos水冰月那个男生。” 念念恍然大悟,还想多问几句就被顾寻之拉进了电梯里,下一刻人就压了上来,吻就密密实实地落了下来。 念念上来的是看到电梯里有监控摄像头,她存着一丝理智努力推开顾寻之:“三叔,有摄像头。” 管他什么摄像头,顾寻之懒得去想这些,就是被录下又如何,他有得是办法将这些监控除去,虽然刚刚在办公室刚品尝过,可他竟然要命的又开始想了。 和之前相比,他已经轻车熟路的撬开了念念的唇齿,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不管哪个角落都不放过,吻得念念几乎要窒息了。 顾寻之一天都在开会,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川菜店,按照念念的喜欢点了几个菜,反倒是他自己吃得最欢。 到电影院的时候十点多,念念选了个校园爱情的文艺电影,倒是符合念念这样的小女生心里。 顾寻之没有陪女生看电影的经验,不过没经验不代表不懂,念念换好票回来,就看到顾寻之一手大桶爆米花,一手还拿着一大杯果汁,玉树临风的站在放映厅门口了,又是惹得不少女生频频注意。 两人进了放映厅,这个时间点看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这样的文艺爱情片,零零散散坐着几对情侣。念念一手爆米花,一手还要喝果汁,顾寻之看得好笑,他索性自己揽过来那大桶爆米花,然后一颗一颗喂她。 开始念念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顾寻之坚持的眼神也就随他而去,他递过来一颗,她就张嘴,有时候唇瓣或是舌尖还会触碰到他的指尖。 念念倒挺喜欢这样的电影,看得有些入迷了,顾寻之手递给过来她看也没看就凑过去含住,可没品尝到意料中的爆米花香味,又忍不住舌尖舔了舔他的指尖,还是没有。 这才张开嘴巴,发现顾寻之只是逗她玩,啥吃的没有,念念故意再次咬着他的指尖。 顾寻之可以感觉到念念那小虎牙咬着自己指尖不足一提的疼痛,他眼眸暗沉的厉害,刚刚念念不明所以的含着他的指尖,那感觉已经让他血液骤然逆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磨人的小妖精,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有多磨人! 可念念显然没想到这方面,她不过是单纯的想惩罚三叔而已,可看到他越来越黑的脸,还有那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她松开了手指,心里在想是不是惹三叔生气了。 顾寻之起身拉着念念站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回去。” 这电影还没看完啊,根本不待念念辩驳什么,顾寻之已经拉着她走出了放映厅,步子大的她都要跟不上了。两人一路到了停车场,念念正准备上车,却被顾寻之一把推倒在车上,直接攫住那诱人的双唇,进而攻城略地。 不是吧,三叔看个文艺爱情片也能亢奋?她完全没把自己刚刚那个含指尖的动作联想起来,她看那样电影只觉得挺清新感人的,谁知道三叔就好像打鸡血了一样,怎么有点想顾明玥说的看了A片的感觉? 停车场就算车少,到底也还是有人来往,看到这两人这般热烈,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三叔是F市的风云人物,可容易被人认出来,更何况她暂时还不想被别人知道,念念推了推三叔,甚至还在他腰上掐一把。 可回应她的,却是更深更有倾略性的吻,不仅如此,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在她背部腰间游走着,还试图掀起衣服从下摆伸进去。 念念也逐渐沉浸在他的吻中理智正在散去,浑身发热发润,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想要更多,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顾寻之忽然离开了她的身子,打开副驾驶的门一把将她塞进去,随后自己打开驾驶座的门,如离弦的箭一般驶出停车场,一路回家开去。 一路上顾寻之都沉着脸不说话,念念对男女之事还是有些了解的,特别是开荤之后的顾明玥,总是时不时的就和她讨论这些话题,所以她大概猜到了三叔想干什么。 有些紧张,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49】吃你 两人从地下车库一路电梯到公寓楼上,刚进入电梯的时候,还有一对年轻夫妻,两人倒是规规矩矩的站着,可到了五层,年轻夫妻走了出去,电梯里的气氛就渐渐开始暧昧起来了。 “三叔,刚刚……唔……”其他的话尽数吞没在顾寻之的深吻里,她要逃,他就拼命追,追到就搅着她舌头不放。 “叮”的一下,电梯门打开了。顾寻之一手搂着她往外走,可嘴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走了两步,索性就将她推到了墙壁上,双手禁锢着不让她动弹,从唇开始一路吻了下去。 “三叔……”念念有些意乱情迷的唤着,用着撒娇而带着点急切的语气呼唤着,每呼唤一下,顾寻之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重一分。 顾寻之一手伸手在门锁那输入指纹,一手揽着念念的腰不松开,随着“滴答”门开了,他一个反身进来再脚一踢,不过两三秒时间,念念就被压在了公寓里的墙壁上。 整个公寓没有开灯,只有从外面透进来的淡淡路灯将室内照得略略可见,顾寻之吻着吻着,已经将念念的外套和毛衣都脱下了,只剩一件贴身的衣服。 虽然地暖一直开着,可念念还是觉得浑身都起了疙瘩,却不知到底是冷的,还是被陌生的情愫刺激的。 如果说刚刚顾寻之还能靠理智再三劝退自己的话,那现在他已经是红了双眼,生疏而有些费力的解开念念内衣的扣子,轻轻推开,一低头,就含住了那美好的花蕾。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瞬间传遍她的全身,让她不自觉的浑身颤抖,身前的男子有着如火一般滚烫的身体,用他那比火还热烈的热情淹没着她。 顾寻之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他的卧室,直接扔到了床上,下一秒人就贴了上去,刚贴上去又退了回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脱了,又覆盖了上去。 刚开始还算是温柔的,可不过一会后,随着两具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顾寻之有些急切,揉着她胸前的两处美好,很快的,念念身上的衣物也都褪下了,两人彻底坦诚相待。 因为在美国那次顾寻之差点强~暴了她,念念对这有些不太好的回忆,从她此刻微微皱着的眉头就可看出,顾寻之心想,以后能不能彻底开发念念,今晚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决不可轻率。虽然他的那一处似乎快要破茧而出,已经撑的不成样子了。 他稍微加重舌尖的力道,一只手顺着她的身体一路向下,在那最美丽的地方停留片刻后却不急着进去,反而是沿着那来回抚摸着,还缓缓打磨着,让那神秘森林逐渐开始出现涓涓流水,他忽然抬起头,对着念念露出会心一笑。 这样的体验完全是陌生的,她在他身下害羞的颤抖着,那一处的变化让她觉得羞涩,忍不住扭了下身子,看得顾寻之眼色更暗了。 顾寻之伸出食指,在她那最柔软的一处轻轻撩拨了下,惹得念念忽然吟了下,这要人命的低吟让他也不由自主跟着她而低喃。 那里已经准备充分,两人又都情动,还有那不自觉的声音,刺激得彼此都想要的更多。 顾寻之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念念,帮我。”声音里是满满的渴求,他抓着她的手探向那一处,她本能的想躲开,可他紧紧握着,由不得她挣脱。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握着这一处,似乎比上次更大,更挺,更热,顾寻之继续往她耳边吹着热气:“念念,摸摸它,好久没摸了,它对你可甚是想念。” “……”我才不要它的想念! 当念念握着它的那一刻,顾寻之低声闷吼,可他不敢让她来回动,他相信他肯定会很快就投降缴械,如今都这地步了,缴械了一会怎么收拾念念? 顾寻之食指往前一推,进去了,再缓缓动着,待她熟悉了自己的力道和频率后,逐渐加快了手指的速度。念念忽然有些意识涣散,双眼迷离,浑身有些僵住,好像全身一股电流蹿过。 那一处越发的润,顾寻之甚至还感觉到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他的吻从耳垂一路而下,吻过修长的脖颈,再到精致的锁骨,最后到了胸前,放肆的吮吸,舌尖还描绘着那美好的轮廓,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从胸前再一路往下,他的舌尖不断描绘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美好,直到停在那秘密花园处…… 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念念忽然伸手挡住,咬唇无声地摇头。 顾寻之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看了念念一眼,将她挡着的手拂开,一低头,双唇含住了…… 念念忍不住叫出声,刚刚那一下的触碰,酥麻的她想要大声尖叫,这感觉……真他妈太爽了…… 亲吻的差不多了,顾寻之才离开那美丽的花园,他将自己那轻轻放在那里磨着,他侧头哑着声音道:“念念,你真美。” 念念总觉得某一处空得厉害,亟需他来填满。尽管前面准备的够充分了,顾寻之却还是担心她会承受不住,小心翼翼的送进去,可刚刚进去,就听到她痛苦的尖叫声,不断地将他往外推。 “三叔,好疼,我不要做了,不要了。”顾明玥说的都是骗人的,谁说不疼! 顾寻之也是第一次,就算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是纸上谈兵,加上被念念这样一折腾,他的被夹着也难受极了,他两手扣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握,边吻着她边柔声说道:“忍一忍,念念,为了我忍一忍好吗?过了这疼痛就好了,会很舒服的。”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舒服。”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保证,你后面会舒服的要死,比刚刚用舌头还舒服。”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三叔,你别乱用成语! 因为顾寻之这一话,念念顿时一受刺激,那里似乎还有水在冒出来,这一变化自然逃不过顾寻之,他心里一喜,似乎摸到了门道,索性凑到念念耳边说起更流氓的话来。 “都是你,太紧了,我才进不去的。”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春梦就是和你做,可你在梦里没喊疼,一直喊着舒服。” “你说,好舒服,三叔,再快一点。” “……”念念已经完全被三叔这流氓给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果然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顾寻之还在喃喃说着撩拨人的情话:“每次一想到你,我这就胀得不行,有时候只能自己解决。每次幻想的时候,你都在我身下尖叫,大叫,说爱我,一直拉着我说还要……” 因为他这些肉麻的情话,也因为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他的硕大,在她注意力逐渐被分散的时候,顾寻之一个挺身就进去了。 刚一进去,顾寻之就要被这紧致给吸的缴械了,他稍微停了会,再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念念手指掐着他宽厚的肩膀,那里已经星星点点的指甲留下的划痕,她眼睛含着泪,委屈地看着顾寻之,似乎在埋怨他,又让自己疼了。 顾寻之将那些泪和委屈一一吻去,每落下一个吻,他就低声道:“念念,我的念念,我爱你……” “三……阿寻……”念念没再吵着说疼,反而一直爱努力的在侍应他的存在,惹得顾寻之爱怜甚浓,在她鼻尖上一吻:“念念乖。” 而那些疼痛很快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想要更多,那样缓慢的速度仿佛不能满足,她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腰,引得顾寻之笑道:“是不是很舒服?” 念念别过头,就是不肯承认说舒服,开始还咬着唇,到后来那些破碎的呻吟声再也抑制不住地从唇间散发出来,扭动着腰肢。 “是不是很舒服?”顾寻之不依不饶的追问着,甚至还用那一处或是轻轻磨,在里面打磨,或是用力一挺,看着她因情~欲而变得潮红的脸颊,他觉得颇有成就感。 而最让他颓败的是,好像是他自己要先撑不住了,他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打开床头柜里拿出那里早就备好的TT,穿戴好了再次一个挺身就进去了。 “是不是要了这次还想要下一次?”顾寻之问道。 被他一再这样问着,念念也恼火了,一个抬头就吻住了他的喉结,伸出舌头笨拙的沿着那喉结舔了几下,刺激的顾寻之再也绷不住叾,加快了动作,那火热而又疯狂的摩擦,和由此带来的无限快感,让她完全像一叶扁舟,漂浮在浩瀚的海洋里,她早不到出路,看不到方向,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带给她这些独特体验的男子,然后两人一起攀附那最愉悦的顶峰。 最后她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委屈地说道:“不是说男人的第一次会很快的吗?” “谁说的?”顾寻之收紧怀抱。 “玥玥说的,而且那些言情小说里都这样说的,说男主二三十年没开荤,可能刚一进去就不行了。” 顾寻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你这小脑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50】洗洗 “哼,我想什么也总比你好。”念念指的是刚刚顾寻之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调情的话。 “我实话实说还有错了?” “哼,反正你早就图谋不轨了。” “那又如何?你早晚是我的人,不是吗?”过分的自信,可偏偏不让念念觉得反感,心里还隐隐有甜蜜之意。 回来就将近十一点了,加上刚刚一番酣战,念念已经累极了,在他怀里不过说了几句话竟然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顾寻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已经睡着的念念寻个合适的位置还想继续睡,下一刻就被他放到了浴室了,身体浸泡在温水里,她马上就醒来了。 “你闭着眼睡吧,我给你洗洗。” 你这样洗我能睡的着才怪!顾寻之说是洗澡,可他摸遍她全身,不放过任何一处,手抚摸着她那白皙嫩滑的肌肤,刚刚偃旗息鼓的欲望再次以迅猛之势来来,并且势不可挡,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循循善诱道,“念念,再舒服一次,好不好?” 她都困得说不出话来了,顾寻之只当她是同意了,在这偌大的浴缸里,顾寻之发疯的又一次要了她,在他们强烈的动作下,淹没身子的水不停翻涌着,“啪啪啪”的水声让氛围更加暧昧。 第二天一早,顾寻之的闹钟就响了,若是在平时,他何须要闹钟,基本上都是晨练回来了闹钟才会响,可今天他直接反手一盖,将闹钟关了,这就导致他睡过头了。 再醒来就是被夺命Call给吵醒的。 邓明伦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来:“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不能不来上班啊。这都几点了,还有个越洋会议你忘了?” 顾寻之定了定思绪,好像今天真的有会,怀里的人似乎还被吵到了,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一个翻身继续睡着,他起身走出卧室掩上门,这才说道:“我就算现在赶过来也错过时间了,本来会议就是你主持,我旁听,我今天就不来了。” “我靠,你该不会是被折腾的起不来了吧。啧啧啧,将近三十年的老处男了,恭喜你,终于破身了。” 顾寻之挑眉,“和你有关?” “没有,我只是想八卦下,你第一场维持了多久?” “比你久。” “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又不是给你。” “昨天晚上几场?” “如果你不打电话来,我估计还可以继续来一场。” “啪”的一下,邓明伦的电话挂的十分干脆利落,顾寻之忍不住笑了,不过昨晚上若不是考虑到她刚适应这生活,若是自己太频繁,弄疼她,他恐怕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会要她一个晚上。 他一直知道念念的味道很美好,却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好几倍。 念念睡到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才起来的,浑身的酸软无力,骨架几乎要散掉一样,尤其是下面,微微动下腿,都会觉得疼。她坐着捂着被子,看看卧室里一片狼藉,那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地上拆开过的两个TT,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欢爱后留下的味道,还有昨晚上两人的亲密无间,她忽然就红透了脸,捂着脸低低笑着。 “在笑什么?”顾寻之依在卧室门口,笑着道,“是回味昨晚的感觉吗?不用回味,我可以让你再切身体会下。” 念念捂着脸摇头,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顾寻之走到床边,掰开她的手指,捧着她脸颊,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被子滑落,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那隐隐的春光,似乎让他又蠢蠢欲动了。 “早安,我的念念。”他亲吻她的鼻尖,“肚子饿了吗?我准备了点早饭。”他看了看时间,笑道,“可以变午饭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完全可以体会唐明皇的无奈了。” 念念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撇了撇嘴,“有事业的男人更惹人爱。” 因为昨天不适,念念今天哪都不想去,只想在家呆着,顾寻之也不去上班,在家远程上班。他累了的时候,看看在沙发上自己看书或是玩手机的念念,觉得岁月静好,大概便是这个样子了。 外面下着雨,阴雨天老爷子的双腿更是疼得难以走路,甚至今年严重的根本就走不了,只能坐在轮椅上,他推着轮椅看着院子里阴棉不断的雨,心里也烦躁极了。 欢姨拿了床小毯子盖在老爷子膝盖上,“别看了,看多了徒增烦恼。” 这顾家大院,随着顾家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显得越发冷清,到最后竟然是念念回来的次数最多,让他享受那可怜的天伦之乐。 “你说,这是不是我当年造的孽,给我报应?”老爷子声音里有着以往没有的落寞。 “看看你,又来了,谁当年没做错过事?就算是佛祖,也不敢说每一件事都做对。”欢姨叹了口气,她来顾家四十多年了,在她还是十几岁的丫头机缘巧合下来顾家做保姆,一做就是这么多年,心里早就当顾家是自己家,顾家的人也都当她是亲人。 “我当初若是坚持自己的,不娶安安他妈妈,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都说活得越老,看得也越通透,可他为何总是一再陷入后悔中? “向前看才能活舒坦了,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逝去的人。” “可明明是我害死的她,为何他要找安安复仇,不来找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欢姨却听明白了,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轮椅身后。 可没过多久,顾寻之就再次出差了,直到念念放寒假了他才回来。老爷子身体不好,念念回去他明显高兴许多,她也想多陪老爷子几天,想着万一他知道自己和三叔的事,或许就没那么生气了。 没几天顾明玥也回来了,她是个鬼滑头,总是能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这顾家倒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天是小年夜,顾寻之也回家来吃饭了,一家人看上去倒还算是和睦融洽。 饭后大家都在客厅看点书,顾寻之和老爷子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念念正在一边和玥玥聊着,一边在削平果。客厅的电话响了,欢姨接了下递给老爷子:“是阿敏的电话。” 老爷子接过电话,顾寻敏不知道说了什么,老爷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几乎是怒吼道:“你如果敢和他结婚,就再也不要进顾家了。” 话一说完,电话就挂得震天响,惊得念念手里削平果的手一抖,水果刀稍稍碰到了自己的食指划出了一小道口子,一直将视线投在她身上的顾寻之马上放下手里的报纸,低声道:“别乱动。”然后起身去拿医药箱。 不过一个小口子,三叔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念念低头想着,可还是任由他给自己擦了碘酒,包上创口贴。 因为这个电话,本来心情还不错的顾明玥也有些情绪低落,她站起身道:“爷爷,我妈和我爸的事我都知道了。您就让我妈去吧,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老爷子狠狠瞪了顾明玥一眼,“你知道些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 被他这样一说,顾明玥的情绪也上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都知道了,你们以为能瞒我这么多年,我早就知道了!” 老爷子和欢姨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只有顾寻之还算镇定,念念有些莫名,可更多的还是担心,她很少看到顾明玥情绪失控的样子。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你给我闭嘴!大人的事来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顾明玥顿时就哭了:“爷爷,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固执,我妈妈的不幸福,都是你造成的,我讨厌你!”说完她打开门飞奔出去。 念念不放心,马上也跟了出去,顾寻之自然也跟了出去,整个顾家又只剩下老爷子和欢姨两个人。 电视里还在放着一个小品节目,可早就没人有心思去听了,欢姨在客厅驻足片刻后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做自己的年货,做着做着,却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她想说寻敏那可怜的孩子,可又想,顾家,谁不可怜呢?老爷子心里难道就不苦吗? 顾明玥冲出院子的时候沿着路跑了会儿刚刚那些悲愤的情绪才算稍稍平复了下,她反手擦了擦眼泪,却在不远处看到了路超修长的身影,刚忍下去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快步冲到了路超的怀里,抱了个结结实实。 路超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将她的泪一一吻去:“没事,别哭。你还有我。” 看到有路超在,念念也不跟过去,就站在那不远处看着他们,刚刚出来的急,她羽绒服外套也没穿,此刻停了下来,觉得寒风阵阵,冷得她难受。 顾寻之将外套递给了过去,笑道:“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念念反而朝他做了个鬼脸,顾寻之无声地笑了,他走过去将外套递给路超,“你带她随意走走吧,不过不能夜不归宿。” “好。”路超牵起顾明玥的手往大院门口走去。 【51】顾寻敏之死 顾寻之也牵起念念的手,却被她挣脱了。这可是大院里,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被人家看见闲言细语的传到老爷子那,无端惹不必要的风波。 顾寻之叹了口气,“我们也走走吧。”两人就绕着大院那个训练场慢慢走,还有好多小时候的影子。 “三叔,姑姑她……”念念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寻之道:“我姐姐她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男子,几乎要到了为她私奔的地步,两人也确实私奔了,不过刚出了F市就被我爸爸派人抓了回来。我爸早就在自己带的兵里挑选了合适的人选,做顾家的上门女婿,也就是顾明玥的父亲,江磊。” 不过三言两语,念念就可以想象的出这事件的原委,老爷子棒打鸳鸯,让顾寻敏和江磊结婚,江磊做了上门女婿,而且孩子也姓顾,喊老爷子为爷爷,可这两人之间有爱吗? 顾寻之继续说道:“江磊原本也对我姐姐一心爱慕,当初也是无意中听到了老爷子的想法后自告奋勇说做着上门女婿的,刚好我爸又看中他,这事也就这样定了。可是我姐姐那性子倔强,宁可绝食也不妥协。我姐姐的妈妈在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一直缺乏母爱,和我爸爸沟通又不行,到少女时代后两人的关系一度到了冰点。” “加上私奔,绝食这样的事,我爸也放下狠话,就算是死,也要和江磊结婚。” “三叔,爷爷为什么不同意姑姑和她的那位恋人?” “你姑姑初恋的家庭背景不太好,父亲是个杀人犯,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对家世清白要求很高。后来有人报案,说是江磊强奸了自己,当时证据确凿,根本不可能发难,我姐为了救江磊,只好妥协嫁给江磊,顾家出面提出翻案重申。等她初恋出来时,我姐已经和江磊结婚了。” “但姑姑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人,就算和姑父结婚了,也不可能恩爱。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念念心里有些感叹,能嫁给爱情的人是多么幸运,可这幸运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她悄悄看了眼身边的顾寻之,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眷顾自己,有这幸运呢? “不仅如此,因为我姐对江磊一直很冷淡,时间久了他的耐心也磨光了,我姐刚生下顾明玥没多久,他就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我姐对他本就没有感情,睁一只闭一只眼。” 顾寻之的声音忽然有些沉了下去:“小五从小就目睹了自己父母的争吵,几乎是在争吵和掐架中度过的,所以她比同龄孩子都要敏感,也更加渴望家庭的温暖和安宁。因为她是婚内被江磊强暴的,当她得知自己怀孕的到时候本来想打掉的,最终还是舍不得,就生下来了。” “玥玥一直和说,她妈妈根本就不爱她,或许姑姑不是不爱她,而是一想到玥玥是当初姑父强暴她怀上的,心里有气吧。”怪不得顾明玥从小性子乖张,其实和家庭也分不开。 “爷爷他,一直都这样固执吗?”念念开始不安了,对亲生女儿都能这样强势,不惜拆散她和她的恋人,那自己这外来的也算不上什么吧。 看出了她眼里深深的担忧,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不是说一切都交给我吗?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的做我女朋友,以后做我老婆,其他都不是你该担心的。” 念念被他口中老婆那个词给羞红了脸,不想让三叔担心,她环顾四周,看到没人赶紧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三叔,我信你。” 顾寻之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下,笑着和她继续往前走。 众人原本以为顾寻敏和江磊离婚,再和初恋结婚这件事,就算老爷子不同意,只要时间一长,老爷子总会妥协的,可没想到命运总是来得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让你措手不及。 刚过元宵节,念念和顾明玥各自返校,第二天顾寻之就到念念的学校找她,她当时还在上课,是被老师请出来的。 念念看到了站在走廊那的顾寻之,虽然看不清楚面色,可她就是觉得他心情很不好,她快步走过去,快到他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三叔脸上冷冽的表情让她有些畏惧,她好像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三叔……”念念轻声地叫他。 顾寻之这才回过神来,眼睛看着有些凝注,眼底似乎还带着点水润,沉默了片刻后才哑声说道:“先回家吧。” “三叔,怎么了?”念念固执地拉着他的袖子不肯走,“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家里出事了。”简单的五个字,让念念呆愣在原地,手腕被他拽着往校门口走去,家里出什么事了?爷爷生病了?还是欢姨,抑或是伯伯? 她很想问,可又怕问出口听到答案,不管是谁出事,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一言不发地跟在顾寻之身后,走出校门口,然后上车往家里方向驶去。 可车开了没多久,顾寻之忽然一个急刹车,刺耳的声音充斥着耳膜,让念念的心也跟着一颤。顾寻之原本还算平静的脸,此刻就好像被撕裂了一般,脸上浮现出痛苦而无奈的表情,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青白,青筋暴起,下一刻,他低头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再无动静。 念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寻之微微颤动的身体,她的心也在害怕,哆嗦着双手覆上他的胳膊,还没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家里肯定出大事了,要不然三叔怎会这样? 她将头靠过去,手跨过去拥着他的头,哽咽道:“三叔,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 顾寻之微微侧过头,虽然不能看到整张脸,可近在咫尺的她还是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泪痕,他一反手,紧紧握着念念的手,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都捏碎。 可她手里再痛,也没有听到顾寻之这句话时心里泛起的疼痛。 只听他一字一句咬牙说道:“你姑姑……殉职了。” 她呆呆的张着嘴,怎么可能,她来学校前,还和顾明玥和顾寻敏视频,视频里的女子气色看起来很好,眉目间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一看就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女子。 怎么可能突然就殉职了呢? “玥玥呢?”她觉得每说出来一个字,都好像是用刀在割着喉咙,疼得厉害。 “她已经在家了。” 顾寻敏在和恶徒搏斗中身重两枪,抢救无效死亡,顾明玥在她妈妈送去医院的时候就从学校赶回来了,可落地打开手机,看到的微信留言却是抢救无效这四个字。 她如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玥玥!”耳边是路超担忧而慌乱的呼喊,可她却只喊了声,“妈妈。”就直接晕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顾家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老爷子听到这消息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欢姨哭得眼睛都肿了,顾寻之将念念带去了医院,她看到站在走廊那面无表情的顾明玥,心里只觉得心痛万分。 她上前紧紧拥住顾明玥,无声哭泣着,顾寻敏盖着白布被推了出来,顾明玥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那白布下的人怒吼道:“骗子,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会看着我结婚生子吗?现在就走算怎么回事?我就知道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 “你给我起来,起来啊。你不是要和我爸离婚吗?起来,去民政局啊。你不去,就是死了也是我爸的人,你怎么和成叔叔结婚,你倒是起来啊。” 身旁的人也都不拦着她,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索性大步离去,无法面对着生死离别,路超却是一下就跪在了顾寻敏的遗体前,对着遗体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晰地穿透着整个走廊。 “阿姨,您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玥玥的。这辈子我路超若是负了玥玥,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明玥早已哭瘫在地上,她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妈妈置气,不肯到她身边,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才不会和自己妈妈生气。她深切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后,才明白了顾寻敏当初的悲痛和无奈,母女俩的心结也渐渐打开,感情越来越好时却没想到顾寻敏会忽然撒手而去。 有人扶起了顾明玥,他低沉着声音道:“玥玥,你这样你妈走不安心。” 是江磊,顾寻敏的现任丈夫,他一身军装还未脱下,眼眶有些发红,笔挺地站在顾寻敏遗体旁,对着她行了个军礼,随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两本本子,双手呈着放在了遗体上。 他声音沙哑,语气黯然,“阿敏,这是你想要的离婚证,我不欠你什么了。”再次行了个军礼,他大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萧索而落寞。 那是离婚证。 是他能为自己深爱一辈子的女人唯一能做的一件事,阿敏,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都放手。 有护士急匆匆跑来,对着顾寻华说道:“顾首长,7号病床的那位先生忽然病重,现在正在抢救中。” 【52】离开顾家 顾寻华哑然,他仿佛又老了好几岁,当年大儿子的死让他背负了内疚,可如今他再次因为自己妹妹的死,而自责不已。若是他也能站在她这边,为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做后盾,或许她也不用因为心情不好帮人换班,成了现在阴阳两隔的局面。 “务必抢救下来。”顾寻华只觉得自己疲惫不已,他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顾寻敏的遗体被推入太平间,等待火化,连同那两本离婚证。 没一会护士又再次跑来,脸色发白,“顾首长,没……没抢救过来,他一点求生意识也没有。” 是在得知顾寻敏抢救无效后,他也不要活了吗?成华,你这是在惩罚活着的所有人,还是你真的只想陪着阿敏,不论生死? 按照顾寻敏生前的遗愿,顾明玥将她和成华的骨灰葬在一个墓穴里,生不能在一起,死就让他们同穴吧。从墓园回来的时候路上飘起了小雨,衬得天气越发的阴冷。 回到顾家,欢姨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她回头看了看众人,嘶哑着声音道:“你们休息会,我去做饭。” 顾寻之看了看众人,道:“别忙了,大家也没什么胃口。” 反而是顾明玥上前拍了拍欢姨的手臂,笑了笑道:“欢姨,您别伤心,我妈解脱了,开心得不得了。” 老爷子走路不便,此刻还坐在轮椅上,听到这话冷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难道不是吗?”顾明玥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有的惧意,反而有一种豁出去的快感,“成叔叔生病了,没几个月能活了,他一直爱着我妈妈,终身未娶,我妈心里也一直有他,他们不在这辈子抱憾到死,这才抛开一切打算结婚的,就算在一起几个月也知足了。可是,都是你!” 顾寻华斥责一句:“小五,够了!” “让她说!”老爷子吼道。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我妈嫁给我爸,我妈会一直不痛苦吗?我从小看着他们吵架长大,甚至还会打架。每次我妈和我爸吵过,都会望着远处无声哭泣,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哭泣。我有次问她,妈妈,是爸爸把你打疼了,你才哭的吗?” “我清楚记得我妈抚着我的头,对我说,不是,妈妈只是想念一个朋友,如果不用眼泪来发泄的话,妈妈可能会疼的没了走下去的动力。是你害得妈妈变成这样,整日里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她说她恨自己是顾家人,我那时候不明白,我现在明白了,我也恨自己是顾家人!” 念念的泪也跟着这句话而落了下来,她“呜呜呜”的小声哭起来,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悲伤的嘶鸣。 顾寻之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他只能用这样简单的动作安抚她的情绪,这么多人在,他根本做不了别的。 老爷子显然被顾明玥这番话气得胸口都起伏不定,没人去拦着她,只有欢姨哭着拉她:“我的小五啊,快别说了,你这是要欢姨的老命啊。” 老爷子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指责过,而且还是自己的孙女,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顾明玥,他表情冷酷,语气严厉:“既然这样痛恨自己是顾家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 顾明玥笑了笑:“我当然会走,这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不回也罢。” 顾寻华拧眉出声制止道:“小五,说什么傻话呢! “我没有说傻话。”顾明玥显得比平日里更加冷静,和当初那个嬉笑的小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试问这顾家,除了二哥和三叔,有谁是真心想做自己的事就能做的?若不是当年那些破事,只怕二哥和三叔也逃不出这顾家的笼子!” 欢姨已经带着恳求的语气了:“小五,别说了,你这不是气你爷爷吗?你妈妈去世了,你爷爷的伤心不比你少,你这不是往他心口扎刀子吗?” 顾明玥咬牙不再多说身,蹭蹭蹭上来,楼下的人一片静谧,顾寻华扶着老爷子先回了房间,念念还在顾寻之怀里哭着,她能体会小五那失去妈妈的悲痛,甚至小五比她更痛,因为念念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到底还小,好多事都没经历过。 念念记得是顾寻敏给自己买的第一套内衣,灌输基本的常识和防备意识,每次顾玥有的东西,她总是少不了念念这一份,就算再忙,也还是会时不时关心她。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子,忽然之间就这样没了。 世事无常,生命更无常,念念搂着顾寻之的腰越发的紧,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和三叔分开。 听到拉杆箱的声音,念念寻声望去,顾明玥拉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了下来,欢姨大惊失色:“小五,你这是干什么!” 她本以为顾明玥是因为妈妈刚去世心情不好,可谁曾想竟然还来真的,怎么这么任性! “欢姨,你多保重,我先走了。”顾明玥脸色平静,不像是愤怒暴走。 “安安,你快来劝劝小五。” 顾寻之和顾明玥对视几秒后,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我送你去。” 欢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还想劝解几句,可顾明玥去意已决,又岂是自己能劝回来的?她叹口气,一言不发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念念上前紧紧抱着顾明玥,拉着她的手道:“玥玥,你可不能躲着我。” “当然不会,有空来我学校玩。” 念念担心欢姨情绪低落,和顾明玥告别后就找欢姨去了。 顾寻之送顾明玥去机场附近的酒店,他中午的时候知道她定了晚上的机票,本以为是想尽快赶回学校,却没想到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 “三叔,你会觉得我不懂事吗?”顾明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 恰好前面是红灯,车缓缓停下,顾寻之伸手在她头发揉了揉,柔声道:“你和你妈妈一样,认定就不回头,你长大了,总要出去走走,一直困在顾家,不见得是好事。”别人都以为顾家势力庞大,说一不二,羡慕不已,却不知道身在顾家的人,又有多么羡慕他们随心而欲的生活,有时候背负的太多,就连呼吸都觉得是沉重的。 顾明玥眼眶发热,都说三叔冷情淡漠,可她知道那是因为对不在乎的人,对自己心里在乎的人,三叔比谁都要重情重义。 “你虽然没有妈妈了,可你还有三叔。” 通往机场的路上,车渐渐少了,顾明玥轻声说道:“三叔,你和念念一定要好好的。”顾家那么多人都不幸福了,她不想她的三叔,和她最好的朋友念念,也会遇到庞大的阻碍。 路超已经等在了机场,看到顾明玥和顾寻之一起来,他接过玥玥手里的行李箱,对顾寻之点头道:“三叔。” 顾寻之只是“嗯”的应了声,随后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挑战过我,说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打过我。” 路超有些不好意思:“玩笑而已。” 顾寻之却正了正脸色:“如果你对小五不好,我对你可没那么好耐心。” 下飞机的时候担心顾明玥太累,路超在来的时候就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两人一下飞机就去了酒店,办好入住手续,顾明玥一言不发,只有红肿的眼睛出卖了她的情绪。 “滴”的一声,路超打开了房门,正要将卡置入放卡处通电,却被顾明玥一把摁住了,她牵着路超进了房门,随手关上,房间里一片漆黑,除了因为窗帘没拉齐整而透过来的一点光亮,她整个人都扑到了路超身上。 路超一个不稳,手里的拉杆箱倒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了,只是回抱着她,柔声询问道:“怎么了,玥……”所有的话如数吞回了肚子里,顾明玥用唇堵住了他要问的话。 她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路超,手也在他身上不停游走着,后面有些急切的扯着他的裤子。 太明白顾明玥的心理了,知道她隐忍了这么多天的情绪,总是要发泄的,却没想到她要用这样的方式,路超心里叹了口气,他打横抱起顾明玥,趁着那一点点的光亮,往卧室走去,将她往床上一丢,整个人就覆盖上去。 不过一会,两人的衣服就都丢在了地上,当路超进去那一刻,顾明玥狠狠咬着他的肩膀,呜呜呜的哭泣着,隐约还能听到她似乎在叫妈妈。 路超也眼眶一热,他用力一挺,惹得顾明玥身体一颤,她哽咽着说道:“路超,再用力点好吗?” 只有每一次的用力,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有眼前这位在自己身体里驰骋着的男子。 路超想用力的,可他到底担心顾明玥吃不消,只好重几下,再轻几下,他手撑在她脸颊边,低头一一吻去她滑落的眼泪,“玥玥不哭,你还有我。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吗?” 泪越落越多,能回应他的,只有那一处越发的湿润。 路超每挺一下腰,似乎都越发的用力,顾明玥双脚抬起缠住他的腰,无限的迎合他,路超在最后时刻要退出来却被顾明玥紧紧拽着不让他出来,她一口亲在了他胸前的茱萸处,胀得路超再也忍不住,如数洒了出来。 两具身体紧紧拥抱着,好像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妈妈,你安心去吧,我想我应该会幸福的。 【53】老公,开门 顾明玥回学校后,真的除了顾寻之和念念,她再没和顾家的人联系,就是和江磊也断了联系。老爷子因为自己女儿的骤然离世,身体越发不好,整个人老态尽显,哪里还有当年威武军人的样子。 可就算顾家再没有人情味,那也是养育她的地方,至少老爷子对念念还是不错的,她现在每半个月就回去一次,陪着老爷子说说话。 暑假期间,念念本来打算去兼职的,可欢姨偶尔提起说老爷子还念叨着说念念放暑假了在家里呆的时间能长些了,她就再也不提起这想法了,一放假就乖乖的回家去。 这天吃完晚饭,念念陪着老爷子去散步,不是冬日他的腿倒好了些,就是走不快。 “念念,你有看到三叔女朋友吗?” 念念一惊,看到老爷子望着自己的眼神,她不知道他是并不是发现了,强自镇定道:“爷爷,我不知道三叔有女朋友了。” “都一把年纪了,连个对象也没有。”老爷子冷哼一声,“有对象了,还遮遮掩掩的。” “遮遮掩掩的?”念念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艰难。 “前几日你郑爷爷来下棋,说是他孙子看到你三叔和一个女孩子牵手在商场里买床单,隔得远他没看清那女孩子长什么样。” 还好没看清,念念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那天她来大姨妈,晚上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两人吃好晚饭索性就去商场逛了逛,看来以后还是别这么高调的出门了。 “可能三叔还没想结婚,所以没带给爷爷看吧。”念念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哼,这是耍流氓,要放在以前,哪里还能自己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子念叨着,“对了,过几日有个舞会,你和你三叔一起去吧。” “舞会?”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可不懂,是你郑爷爷孙子举办的,说是大院里的孩子现在长大了都不认识,联络联络感情。”老爷子自然也有他的算盘,念念年纪也不小了,与其外面找男朋友,不如找个大院里熟悉的,关键还是顾寻之那小子,整年到头就知道忙他那破公司,都没时间谈对象,不管他那女朋友真的还是假的,多认识些人总没错。 念念想拒绝,可老爷子的话向来说一不二,她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就是个舞会,去了半路回来就好。 两人一路慢慢回家,刚进院子念念就看到了顾寻之的车,她的心骤然雀跃起来,想快快跑进去看看他,可老爷子还在身边,她只能装出淡定的样子:“爷爷,三叔的车,三叔回来了。” “嗯。”老爷子应的也是淡淡的。 念念在玄关处换鞋子的时候已经开心得不得了,却还要装出很平淡的样子,故意说道:“三叔,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顾寻之睨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有段时间没看见家里这只猫了,回来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欢姨笑着说道:“有我在,能把不忘给饿了吗?” 只有念念知道顾寻之口中说的那只猫是指自己,她耳朵发红,看他一脸的戏谑,也起了逗弄之心,走过去将不忘抱起来放在他膝盖上:“那你回来了可要好好抱抱不忘,最好晚上也抱着它睡,难得回来一趟。” “抱着她睡?”顾寻之微微皱眉,“好吧,虽然在怀里扭来扭去的,不过总不会压死她。” 两人说着只有彼此才明白的话,老爷子和欢姨都以为他们在讨论不忘这只猫,最后还是欢姨抬手打断他们:“好了,不过就是一只猫,怎么能说这么久。安安,这是刚出的毛尖,你尝尝。”她还朝老爷子那使了眼色,示意他别把气氛弄得太僵。 顾寻之道:“陪您下盘棋?” 老爷子冷哼一声,却让念念把棋盘给摆出来,两人坐在客厅案几上下起了棋。早些年老爷子的棋风还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近年却是偏向温和,甚至还会犹豫不决。 棋下到一半的时候,老爷子问道:“教女朋友了?” 一旁的念念顿时整个人都坐直了身体,放在膝盖上的手甚至还在做着小动作,顾寻之只觉得好笑,将手里的黑子放下,“没有。” “没有过几日就去参加舞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老爷子很快落下一字,看到顾寻之迟迟不动才抬头看去。 之间顾寻之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爷子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你这是什么神情,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打算结婚?” “顾家需要我来传宗接代吗?你有这么多孙子。”顾寻之悠悠地放下一颗黑子,彻底堵住了老爷子接下来要走的路,“我要娶,就只娶我爱的姑娘,您就省省心吧,甭想随便推一个给我就要我娶。” 老爷子将怒气压了压,顾寻之从小大和他说话都是这副腔调,他也算是习惯了,看着胜负已分的棋局,没好气道:“就算你不想找,也带小六去看看,她年纪不小了,你是她三叔,给她挑个合适的男朋友。” “不行!”顾寻之果断拒绝。 老爷子不明所以:“你自己不找对象,还不让小六找?你这三叔管得也太多了吧。上次老大也说小六有喜欢的男孩子,我再问她,又说没了。哼,外面那些毛头小子,哪有大院里的孩子知根知底,本性纯良。” “你打算去?”顾寻之侧过头问念念。 念念看着顾寻之眼底的颜色渐渐暗沉下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三叔那醋坛子又要翻了,可她若是说不去,老爷子那又交代不过去,她觉得头皮发麻,只好呵呵道:“就……就当去玩玩吧。” “随你便。”顾寻之一把推开椅子,迈着长腿径直上楼去了。 老爷子显然对他这态度十分不满意,也懒得再说什么,有欢姨扶着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念念抱着不忘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房间,等洗好澡出来又等了好一会,确定老爷子和欢姨他们的房间都没了声音,进入睡眠了,她才悄悄起身,戴着一副猫耳朵发箍,带着不忘悄悄去三叔的房间。 她发了条微信,三叔,开门。 门依然关着,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阿寻,开门。 还是没动静。 念念一咬牙,老公,开门。 刚发送出去,门就打开了,顾寻之高大的身子倚在墙壁上,沉着脸不说话。 念念赶紧闪身进门,马上将门关上,又将不忘放了下来,这才站在顾寻之面前,深吸一口气,双腮鼓着,撅起嘴巴,两只手握着拳头放在嘴巴,对着他说了句:“喵……” “……” 还在生气? 念念只好凑上去,继续喵了几声,伸手将他的腰环住,脸颊在他宽厚的胸前前蹭了蹭,继续瞄着。 该死的小妖精,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撩火! 顾寻之一把将她拎开,“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家里的这只猫了?”念念眨着眼睛。 “这只猫都想这外面的鱼了,养不好的白眼狼,我想她干什么?” “喵……这只猫最想你了。”念念又凑了上去,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在他紧绷的背上来回游走着,“你就不想好好抱抱这只猫吗?” 结果不忘摇着尾巴走过来,用身体在两人脚边噌了噌,真的叫了声:“喵……” 顾寻之还是没反应,就是抱也不抱着她,念念觉得有些失败,情绪更加低落了,她离开他的怀抱,撅着嘴道:“三叔,你不爱这只猫……唔……” 彻底被吻着,顾寻之的吻带着惩罚意味,一会吻,一会啃咬着,痛得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咬破了。 一个长长的吻之后,顾寻之才松开她,哑着声音道:“故意撩拨我的?” 念念摇头:“怕你不高兴,来哄你高兴的。” “你刚刚最后那条微信发的是什么?” “老公,开门。”念念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声如蚊呐。 这样简单的一个称呼,却好像是最催情的药,让顾寻之瞬间就浑身血液沸腾,他一路沿着她的脖颈吻下去,落在那嫣红的蓓蕾时轻轻含住,舌尖打转,颤得念念忍不住低吟出声。 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裙底,一路顺着那修长的腿而上,然后落在了那弹性十足的地方,揉了几下将她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压得那一处虽有些疼,但更多的却是舒服。 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手探入她的裤子,沿着那优美的曲线抚摸着,唇也没停歇着,从左边换到右边,看着念念因为情动而更加明亮的双眼,他觉得怎么爱都爱不够。 而给他最大的反应,就是那一处的变化,好像在表达着自己的渴望,在顾寻之的抚摸下,念念甚至还抬脚在他小腿上勾了勾。 念念只觉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所有的反应都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顾寻之从她胸口处抬头看她,她条件反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真的是媚态十足,看得顾寻之气血不稳,他加快了手里的力道,甚至还轻轻磨着,看着她在自己手下变成这般模样,顾寻之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去。 在要来的那一刻,念念几乎要喊了出来,深知她习性的顾寻之马上用唇堵住了那些要冲出来的呻吟,所有的快感都充斥在两人的唇齿间。 【54】一见钟情 攀登过顶峰后是酥软的身体,顾寻之一把将念念反过来,将她背对着自己,他一把扯下她的裙子,那里早已准备就绪,他一个挺身就进去了。 这样的情景,曾在他年少时候的梦里出现过,此刻和梦境重合在一起,却发现比梦里还要美好,美好的他想就这样天荒地老下去。 那圆润的臀部,那玲珑的曲线,那白皙的肌肤,顾寻之只觉得自己要彻底沉浸在她带给自己的美好中,他庆幸守了这多年的玫瑰,所有的美好都属于她。 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再帮你打开一扇窗,念念就是他的窗,是他看这世界的窗,也是他能唯一想珍惜的美好。 顾寻之在一半的时候退了出来,带好套套再次冲刺了进去,快感来的总是这样强烈,最后到达巅峰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呻吟出声,发出满足的叹息。 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安安,你睡了吗?”是欢姨的声音。 念念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寻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松,随后扬声问道:“准备睡觉了,有什么事吗?欢姨。” “我听到你房间有声音。” “哦,那只猫在我房间,我晚上抱着她睡。”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将她翻过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将上面的汗珠吻去。 不知道欢姨说了句什么,听到脚步声远去了,念念才松了口气。 顾寻之抽着桌子上的湿巾,探手要为她清丽,被念念一把抢了过去,低声道:“我自己来。” 他笑道:“这时候知道害羞了?刚刚是谁叫这么大声的?还拿脚缠着我……” 念念一把捂着他的嘴,“不准说!” 顾寻之拉下她的手,在手心里一吻,“我帮你。”他霸道地拿过湿巾,为她一点点的清理着,一本正经道,“我又不是没帮你清理过,上次还帮你上药膏了。” 念念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生日那天啊,洗好澡你都肿了,我怕你第二天疼,就给你上了药。”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舒服的昏睡过去了。” “……” 清理的差不多了,念念准备回自己房间了却被顾寻之抱着不肯松手:“不是说让我晚上抱着这只猫睡吗?你走了难道真的要我抱不忘?” “不忘也很舒服的。” “再舒服也不是你,我就抱着你。” 只有和念念相处的时候,顾寻之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喜怒哀乐不会深藏于心。 “三叔,爷爷说的那个舞会,我们就去参加吧。”拥着自己的那双手一紧,念念笑道,“要吃醋也是我啊,你看你帅气,多金,还单身,我充其量是个依靠顾家才会有人给我几分面子的孤儿罢了。” “念念。”顾寻之正色道,“还记得路超和顾明玥打架那次,他来家里道歉却对你无礼,我对他说过的话吗?” “念念一天是顾家的人,这辈子都是顾家的人。”念念轻声说道。 “我顾寻之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给面子,只有你给人家脸色。”念念生活在顾家,一直小心翼翼,分外的懂事,顾寻之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就算再舍不得,顾寻之还是放念念回自己房间了,真不知道这恋情什么时候可以公布,他烦透了这样的遮遮掩掩。 舞会这天念念提前过去帮忙,她虽然和大院的同龄人都认识,可不像顾明玥一样可以游刃有余的和他们谈笑,她进去没多久就在角落里坐等顾寻之来。 “念念?”不确定的声音出现在眼前。 念念抬头望去,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一身休闲西装打扮,五官虽不是俊美,但胜在器宇轩昂,可她好像不认识这人,她皱眉道:“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初中你隔壁班的王大胖啊,我中考结束就跟着我爸去西北了,去年才回来的。” 念念恍然大悟,她不可思议道:“天啊,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啊。” “是不是变帅了?”他本名叫王立东,因为太胖,那时候大伙儿都叫他王大胖,他在念念隔开一个位置处坐了下来,“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两人当初还一起参加过英文比赛,也算是有过革命友谊,就着以前的事倒是聊得挺开心的。 顾寻之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想着晚上还要去应付晚会就烦躁不已,可念念在那等着他,晚饭也没吃就赶过去。 可没想到在停车的时候,被后面的车给追尾了。 后面的红色的马萨拉蒂跑车,刚一追尾,司机就跑下来敲了敲顾寻之的车窗,她摘下太阳镜,刚想训斥几句,可看到眼前的男子却愣住了。 线条分明的脸,几乎是完美的五官,冷峻的气质,摇下车窗时那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突然都深深吸引住了她,傅知瑶猛然觉得自己心口某一处被狠狠撞到了,泛起一波波的涟漪。 顾寻之打开车门,往车尾一看,虽然追尾了,但不是太严重,他也懒得计较了,语气散漫道:“我赶时间,就算了。” 傅知瑶愣了下,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卷到手肘处,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看起来格外的诱人,她忽然伸手拦住他:“这既然是我的责任,还麻烦您留下联系方式,多少损失我赔给您便是。” “不用了。”顾寻之侧过身子,正要钻进驾驶座,傅知瑶拽着车门不松手。 “你不给我联系方式我就不松手。”这F市这么大,不留联系方式她怎么找?她可不想把大把美好时光浪费在找人上。 顾寻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姑娘,看样子不过二十岁左右,一头染着亮黄色的头发分外惹眼,眼睛挺大的,身材火辣,是个美女,可惜他没任何兴趣。 他掰开傅知瑶的手,用一种窥破别人心思的眼神说道:“不用了,你也别费心思了,我对你没兴趣。” 傅知瑶呆在原地,她自诩美女一枚,关键是身家背景也好,青春靓丽,她还从未被一个男子这样碰过钉子,可她马上就回过神,马上钻进了自己车里,将车停在顾寻之的车旁边,紧随其后。 可没想到顾寻之也是要去那个舞会,傅知瑶看到他摁的十五楼电梯,她笑道:“你看我们多有缘,就连目的地也是一样的。” 听这话顾寻之才再次扫了她一眼,老爷子不是说这舞会都是大院的人吗?就她这身打扮,怎么可能是大院里的孩子? 可顾寻之对旁人一向不会有过多的关注,他一路进了宴会厅,牵头这场舞会的是郑家的孩子郑涛,他平日里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一直不好好工作,就喜欢凭着家里的关系到处惹点小事,郑家着实为这个孙子头疼。 郑涛一看到顾寻之就迎了上去,他和顾明轩同龄,当年还是同学,就一起跟着喊三叔,他笑道:“三叔,一会多喝几杯啊。” 顾寻之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的念念,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生。 两个人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念念竟然都没注意到自己进来了?刚停好车的时候还发微信给她,说已经在楼下了。 顾寻之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郑涛看他脸色不善,赶紧溜之大吉,一回头,看到了傅知瑶,笑着上前张开双臂:“瑶瑶,欢迎回国!”傅知瑶的姑爷爷一直住在大院里,她深得姑爷爷喜爱,倒经常去大院,一来二去的,和兴趣差不多的郑涛成了好友。初中毕业就去了国外,随便找了家学校,念着美术,上个月月底才算是学成归来。 傅知瑶却象征性的抱了抱,视线却一直紧紧跟着顾寻之,随后手肘碰了碰郑涛:“涛子,那人是谁?” 郑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重复了一遍:“刚刚走过去,穿白衬衫那个?” “bingo,就是他,真是帅呆了,太有腔调了。” 郑涛摇头,“那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你以前来大院的时候不是听说个魔星吗?就是顾家那老三,就是他。” 怪不得气质这么冷,可她却彻底被迷住了。 “那是他女朋友?”傅知瑶皱眉,看到顾寻之在一个女生身边坐下,那女生没自己显然没自己漂亮。 “不是,是顾家抚养的,听说是顾伯伯战友的女儿。” 傅知瑶挑眉,“他叫什么名字,有女朋友吗?” “顾寻之,没听说有女朋友。”郑涛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他是个gay,弯的。” 傅知瑶嗤笑一声,这么man的人怎么可能是弯的,就算是弯的,她傅知瑶也有信心可以将他摆直了。 袁蕾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郑涛和傅知瑶的对话,她心里冷笑着,但面上还是热情的和傅知瑶打招呼:“瑶瑶回来了?女大十八变,你这变的也太漂亮了吧。” “袁姐姐。”傅知瑶挽着她的胳膊,“你也变漂亮了呢。”小时候她就爱跟在袁蕾身后。 “有男朋友了吗?” 傅知瑶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顾寻之的方向,笑道:“刚有目标。” “他可不好追,你要加油了。” “袁姐姐你认识他?” “是多年的老同学了。” “这样的人袁姐姐你竟然没爱上?” 【55】疯狂的嫉妒 怎么会没爱上?从懵懂的孩提时期她就将这男人放在了心里,可自己在他心里却一点位置都没有,甚至都吃了药,意乱情迷却还喊着念念的名字。 天知道她从顾寻之口中喊出念念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彻底惊呆了,念念是他的侄女,他怎么可以……她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念念有这想法的,可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那个想法就这样反复折磨着她,她在暗处一直观察着他们。 可最后还是彻底崩溃了,顾寻之用那样充满爱意和宠溺的眼神看杜念念,她只觉得她把整颗真心捧到顾寻之面前,不仅被他完全忽视,还彻底踩得粉碎。 为什么他宁可爱上自己的侄女,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袁姐姐?”傅知瑶轻轻推了推她,“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袁蕾强打起精神笑道:“这几天加班累了。你看见顾寻之身边的人没有?那姑娘虽然是他的侄女,但可是粘他粘的紧着呢。”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啊。” “我靠。”傅知瑶爆了句粗口,“他们可是叔侄啊。” “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送上门的女人,为什么不要?” 短短几句话,念念在傅知瑶的印象里,就成了不知检点,勾三搭四的贱人了,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她的男神?她快步往那边走去。 王立东正说到高中时的一些趣事,逗得念念哈哈大笑,她当初怎么没觉得这小胖子这么能说会道,她笑道:“然后你们真的就把那女生拖进男厕所了?” “是啊,愿赌服输嘛。” 念念忽然觉得身后气压有些低,她转身一看,顾寻之已经在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她脸上一喜,“三叔,你来啦。” 顾寻之不动声色的看了对面的王立东一眼,淡淡说道:“聊得挺开心的啊。” 王立东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他起身道:“三叔,你好。” “谁说你三叔?”顾寻之眉目里尽是不耐烦。 王立东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念念打圆场道:“三叔,这位是王立东,我初中时隔壁班男生。那时候还是个大胖子,现在都认不出来了。” 顾寻之不是毛头小子,他看得出王立东看念念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他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直接问念念:“回去吗?” 王立东惊讶道:“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不如留下来陪我条支舞再走吧。”傅知瑶的声音响起,她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寻之,可当视线落在念念身上时,陡然变成了不屑。 念念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她马上就意识到眼前这姑娘对自己有敌意,可她从未见过她,哪里来的敌意?再看她一来就站在三叔身边,那距离明显超过了正常人的安全距离。 顾寻之扫了念念一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好。” 只一个简单的字,再加上他冰山脸上的一抹笑意,傅知瑶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被撞击到了,她彻底沦陷了。 音乐响起,傅知瑶抬手放在顾寻之手心里,两人滑入舞池里,随着音乐起舞。 念念呆住了,她没想到对舞会比之不及的三叔,竟然会答应她,也对,哪个男人不爱美女,何况是这样主动而热情的美女。 她再没了任何心思,坐下来的时候脑袋空白,王立东在身旁说什么她一概没听进去,忽有些恼火的拿起面前的香槟就抿了一口。 虽然度数不高,可念念从未喝过酒,还是被稍微呛到了,她不管不顾地喝着,很快就两杯下肚了。 在舞池里的顾寻之,虽然和傅知瑶跳舞,可全部的心思都在念念身上,看她喝酒,微微蹙眉,这丫头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傅知瑶将身体贴到顾寻之身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约吗?” 顾寻之身子往后一退,头一抬,离她远一点,坚定道:“不约。” 就算是拒绝也这般迷人,傅知瑶对自己这样的认知感到不可思议,她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国外的开放已经耳濡目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她才不介意第一次见面就上床。而且她对自己极有自信,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她必能让眼前的男子对她念念不忘。 傅知瑶毫不介意顾寻之的后退,她又贴近一步,甚至还踮起脚尖,抬起下巴凑过去,想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但被他避开了。 念念喝完第二杯酒的时候恰好看到傅知瑶凑过去的情景,她再也坐不住了,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拿起包和王立东随口说了句就往门口跑出去了。 顾寻之回头一看,哪还有念念的影子,他赶紧松开傅知瑶,几步就到了念念刚坐着的位置,语气不善道:“念念呢?” 王立东摇头:“说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顾寻之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可到了门口根本就没有念念的影子,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愚蠢,他给念念打电话,可她连着三个都挂了。 这是他们成为情侣以来念念第一次生气,顾寻之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此刻外面车水马龙的,就怕念念出什么事。 顾寻之只好发了条微信过去,就算生气也要当面才能骂我,你在哪里? 几分钟后念念把她的定位发过来了,顾寻之迈开长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江边热闹不已,念念坐在长椅上,看着小孩嬉闹,江面风有些大,将她未束起的长发吹得拂起,她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顾寻之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了会,念念才开口道:“三叔,我能体会到你当初看到我和季兴安时候的心情了。”她从未见过顾寻之和异性有什么亲密动作,直到刚刚看到傅知瑶一个劲儿的往顾寻之身上凑,她才深刻明白到,她的三叔是有个有魅力的男人,恐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除了傅知瑶,必然还有其他的异性爱慕他,追求他。 “什么心情,你说说看。”顾寻之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嫉妒,疯狂的嫉妒。”念念侧过脸,和他深邃的眼眸对视,“她还没做什么事,只是和你跳一支舞,我就这样嫉妒了,那样的感觉让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念念在顾寻之那灼热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有些艰难的说道:“害怕太强的占有欲,会把你推远,害怕我们没有未来,害怕曲终人散。” 三叔,被你这样爱过宠过,若有一日你离开我了,我恐怕再也不会相信爱了。 顾寻之牵着念念的手骤然一紧,这是念念第一次在他面前袒露对自己的感情,他自然是欢喜不已,“念念,我刚刚只是想气你下,让你吃醋而已。”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该有这烦恼的是我,若要论起占有欲,恐怕谁也没有我强。在你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的时候,我就被嫉妒烦恼着。” 他捧起她的脸颊,和她额头相触,隐隐还能闻到她口中的酒香,他没喝酒,却觉得那酒香醇的不成样子,在他意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吻了下去,攫住那两片唇,辗转厮磨着。 念念勾着她的脖子,很自然而又热情的回应他的吻,周遭的喧闹已经不复存在,除了眼前这个男子带给自己的温暖和浓烈爱意,她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一个绵长而又悱恻的吻后,顾寻之食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念念,我们回家吧。” 念念乖巧的任由他牵着,刚走出两步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顾寻之的脸色沉的厉害,刚刚的柔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漠而冷峻的表情。 傅知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面含讥诮之色道:“杜念念,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啊,竟然勾引你三叔。” 念念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傅知瑶看到了刚刚他们在热吻,她强自镇定道:“我和三叔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傅知瑶冷笑:“我倒很想看看我把刚刚那张热吻的照片给大院的朋友看看,却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顾寻之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子将傅知瑶娇小的身躯笼罩在他的身影下,他一把狠狠地拽着她的手腕,厉声道:“马上删了!” 傅知瑶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我偏不!”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顾寻之仅有的耐心全部用尽,他一个拆手将她的手机就卸了下来,拿在手里要删除。 “还给我!”傅知瑶跳着要抢回手机,可她如何是身材高大的顾寻之对手? 他看手机还处于解锁状态,迅速找到设置,一键还原出厂设置,然后将手机丢回给傅知瑶,他牵着念念,走出两步回头看她,警告道:“我不喜欢听到不该听到的事,否则我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知瑶看着顾寻之远去的背影,心里既为他刚刚那般无礼而恼火,却又暗暗高兴,不管怎么样,这男人至少记住了自己。 念念惴惴不安的过了几日,也没看见大院里出什么谣言,她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可又隐隐有些忧伤,她和三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会被大家发现的,三叔说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家里人说,只要家里人没什么意见,旁人的意见自然不用在意。 【56】碰到只禽兽了 念念马上要实习了,她念的是法律,不打算做律师的话就到企业里做法务,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职位。老爷子想让她参加司法考试,可念念不太喜欢,婉转拒绝后老爷子倒也没再坚持,只是那几天明显脸色不太好。 这天晚上念念和顾明玥在视频,聊到实习的事,她随口问了顾明玥的想法。 “念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回来的。”顾明玥刚画好画,袖套和围裙还没摘下,视频里还能看到刚出炉的一幅风景油墨画。 “路超也不想回来吗?” 顾明玥不说话,就算路超不想回去,可他家里也一直在催他,她也不能太自私。 顾寻之接过手机,道:“小五,你和念念一起来我公司实习吧,你去宣传部。” “三叔,让我想想吧。” 挂断了视频,念念也有些不可置信,“我去你公司实习?” 顾寻之点头,他搂着念念:“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念念笑道:“白天见,晚上也见,这都不用七年之痒,你肯定都腻烦我了。” “我从你六岁看到现在,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腻烦,以后也不会的。”顾寻之刮了下念念的鼻子,“去不去?” “我想下。” “刚好可以去监督看,看看我是不是对你守身如玉。” 念念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人不是都为我守身如玉十几年了嘛,怎么,守不下去了?” 顾寻之朝她耳朵里吹气:“莺肥燕瘦,总要都试下,才知道哪种感觉最好。” 两个人闹成一团。 念念最后还是去了顾寻之的公司实习,欢姨和老爷子对这个倒是挺赞同的,说念念没出去工作过,在自己人公司实习,也不怕受委屈。 顾明玥到底还是没回来,只说实习就在当地,等毕业了再跟路超一起回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念念在挑衣服,一直选不好,愁眉苦脸道:“三叔,我该穿什么比较好。” “什么都不穿最好。”顾寻之挑眉笑道。 “……” “这套吧。”顾寻之跳了一件深色连衣裙。 “三叔。”念念挽着他的胳膊,“周末我想去买几套衣服,适合上班穿的。” “当然可以。” “你不要给我钱,你给我的红包卡我还一直没用呢。”她前几天想起这件事,拿着卡去ATM机上查了余额,竟然有十万多,她当时就惊讶了,没想到三叔每年给这么多的压岁钱给她。 顾寻之开车载着念念一起去公司,可她却不肯和三叔一起上去,非说不想搞特殊化,顾寻之只好自己先上楼,隔了会她才自己上去。 前台早就得到消息了,看到她来忙站起来笑道:“六小姐,总裁吩咐带您去法务部。” 念念有些不好意思:“你叫我念念就好。” “念念你好,我是胡莉莉,你叫我小胡就好。” 胡莉莉领着念念去法务部,基本的办公文具她也已经领好发在念念的办公桌上了。 念念的上司是个中等身高,略微偏胖的中年男子,表情有些严肃,看到她的时候也只是彼此简单介绍下,然后将手里的几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最近要看的合同,你看下有没有问题。” 一般和新供应商签订的合同,都需要法务部审核没什么异议后才会签订,念念学了几年的法律,当然知道法律要用最严谨的态度来对待,她来三叔公司实习,自然是想学到实用性的东西。 到饭点,她座机响起来,客气地应道:“你好!” “念念。”顾寻之独有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震得念念的手有些发麻。 她压低声音,“总裁,有什么吩咐?”在公司里就不好叫三叔了。 “过来吃饭。” “不用了,我一会去……” “过来。” 这样霸道的口气念念却没感到反感,反而觉得有些甜蜜,她放下听筒,对还在埋头看文件的领导说道:“于经理,我先去吃饭了。” “嗯。”于成杰头也没抬。 念念去顾寻之办公室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邓明伦,她和其他员工一样,微微低头打着招呼:“邓总好。” 邓明伦笑道:“你上次说我勾搭有夫之妇,让我被调侃了许久,下次准备说我勾搭谁,提前和说下。” 念念讪讪笑道:“邓总别和我计较,我那是口不择言。” “还不去吃饭?”顾寻之的声音冷冷响起,推了邓明伦一把,再将念念一拉,把门一关,彻底将邓明伦关在外面。 邓明伦忍不住好笑,真是个蛮不讲理的醋坛子。 念念背靠着百叶窗,好在窗叶都是放下来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顾寻之低头吻着她。 吻了会他才放开她,牵着她到桌子边,“吃饭吧。” “披萨。”念念眼睛一亮,“三叔,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披萨拉。” “作为二十四孝男人,就必须要清楚知道自己女朋友的需求。”顾寻之特意将需求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还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 念念瞬间秒懂,“流氓,吃饭。” 念念实习了两个多月,对公司的流程和业务也熟悉了许多,越熟悉,她才越发现顾寻之的厉害之处,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手段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公司里的人提起他的时候,虽然有些敬畏,但更多的是敬佩。 可念念到底是新手经验不足,在审一个新的贸易合同时没仔细看一个补充条款,事后采购商毁约,本以为可以按照合同让对方支付违约金的,却因为这个补充条款只能作罢,因为货已经备好,这次损失了十几万。 会议室的气氛略有沉闷,念念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公司蒙受的损失,她已经做好接受任何处理的准备了,她语气诚恳道:“这次是因为我的失误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我知道一句抱歉不能简单弥补,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众人都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念念是顾寻之的侄女,不过是来实习的,谁能真的给她小鞋穿? 就连一向严厉出名的于成杰这次也没说话。 顾寻之将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丢,语气严肃道:“杜念念,这补充条款写的不是晦涩难懂,你怎么没看明白?” 念念咬着唇,犯了错她心里比谁都难受,被三叔这样疾言厉色的批评,她更是难过极了。 邓明伦看念念眼眶都发红了,打着圆场道:“吃一堑长一智,就当是买经验了吧。” “不是谁都愿意给新人这个买经验的机会。”顾寻之冷声道,“更何况是这样原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念念觉得自己眼前都开始变得模糊了,她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去好好想想。” 下班的时候念念以加班为由拒绝和顾寻之一起回家,她不是生顾寻之的气,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自卑又有些难过。 八点多,于成杰关了电脑,他走到念念桌子前,“总裁也不是针对你,他对公司的员工一视同仁,一个员工,不仅要做好本职的事,还要懂得如何为公司创造利益,趋利避害,这才走的远。” 这算是念念进公司以来于成杰和她说的最多的话了,她点点头,职场和学校不一样,若是换成了别的公司,以她犯下的这个错误,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法务部的办公室正对着外面的马路,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都这个点了,车还是很多。她靠着窗静静想了会,这才拿起包回去,路过顾寻之办公室,却没想到灯还亮着。 念念推门而入,顾寻之正在打越洋电话,一口流利的英文。 等他打好电话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顾寻之走到念念面前,她坐在沙发上,他半蹲着在她面前,捏了捏她脸颊,“还在生气吗?” 不问还好,一问念念觉得自己眼眶又热了,“三叔,我是不是特没用?” “对于一般的老板来说,你这样的表现已经算不错了,可惜我是个苛责的老板,要求比较高。”顾寻之将她两只柔软的手都握在手心里,“念念,我的用心你知道吗?” 刚刚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念念已经想明白了,她和顾寻之平视着:“明白,你想我变得更好更优秀。” 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你做我女朋友,以后成了我老婆,不管你工作能力是否优秀,我都会爱你如初,也会护你一辈子。可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人,我不想你埋没自己的能力。” 念念伸手将顾寻之抱住,她心里感动不已,这样爱她的男人,还不愿意束缚她,愿意让她自己飞,多好。 顾寻之侧头吻着她,“回去吧。” 正如顾寻之预料的那样,念念的能力越来越好,甚至可以独当一面,就是于成杰在两位老板面前提到她的时候也夸了几句。 这天念念在茶水间冲着咖啡,却没想到顾寻之进来了,茶水间就他们两个人,她俏皮一笑:“总裁,要来杯咖啡吗?” “好,昨晚上累到了。”顾寻之单手插袋倚在桌子边,低声笑问,“你昨晚上也没消息好?” “嗯,碰到只禽兽了。”念念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顾寻之简直就是加满了血的怪兽,浑身用不完的力气,还总是喜欢将她摆成各种姿势,好在念念以前学过几年舞蹈,还算柔软。 【57】你养的情妇 “难道你没从禽兽那体会到快乐?” “一般吧。”念念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唇边沾了咖啡,她伸出舌尖下意识的一一舔去。 顾寻之竟然被她这简单的动作给勾起了欲望,想着眼前眼前这人昨晚上在自己身下承欢,莺啼般的呻吟声在耳畔清晰的回荡着,她那修长的大腿勾着自己的腰,热切的说着,三叔,给我…… 我去,顾寻之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变化,看着念念的眼神也变得灼热起来。 念念瞪着眼睛,看着他眼底的那团火,三叔,你能分下场合吗?她端着咖啡杯就赶忙往外跑,却被想到撞到了一个人,整杯咖啡都洒在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念念连声说道歉,抬起头才发现来人竟然是袁蕾。 袁蕾看着泼了一身的咖啡,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没事,我一会去洗手间擦下就好。” 顾寻之也从茶水间出来了,看到袁蕾似乎并没有意外的表情,“你来了。” “嗯,我把合同带来了。” “去我办公室谈。” 看着袁蕾进了顾寻之办公室,其他女同事们的八卦顿时被勾起来了。 “这是不是总裁的女朋友?那容貌和气场,挺配的啊。” “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总裁有女朋友啊。”胡莉莉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去年平安夜总裁让我定了一大束百合。” 念念想到了生日收到的那一大束话,当时顾寻之在国外出差,就发邮件给胡莉莉,让她定一束花。 “啊,送女朋友不应该是玫瑰吗?那肯定不是女朋友。” 因为他女朋友喜欢百合,念念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句。她其实也说不上讨厌袁蕾,特别是老爷子,还挺喜欢袁蕾的,甚至还隐隐有撮合她和顾寻之的意思。 念念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里那些不好的想法,看了会文件后还是去洗手间,却没想到在洗手间遇到了已经谈好事情的袁蕾。 如果不是那年她刚和顾寻之在一起的那个生日,袁蕾出现在餐厅挑衅她,念念觉得自己对袁蕾还是挺有好感的,至少当年她和顾明玥一样,都觉得她很有气质,也挺喜欢的。 袁蕾正在补妆,这里没有外人,她也不再摆出什么好脸色,她从镜子里看了念念一眼,口红沿着她的唇线划过优美的弧度,她轻抿了下唇,对念念笑了笑,可那笑根本就没达到眼底,反而看着还多了几分挑衅之意:“还可以吗?” 念念本来就有些郁闷,看她这笑意和眼神,越发懒得搭理她,敷衍地点点头,草草地洗了手就要往外走。 可袁蕾却不想她就这样走了,她拦着念念面前,反手将门一关,不紧不慢道:“别急着走,我想和你谈谈。” 念念转身看着她,“袁姐姐这时候不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了?想和我谈什么?” “你喜欢阿寻?” 念念反问:“和你没关心。” 袁蕾嘴角上挑,一副蔑视的样子,“看你胆小的都不敢承认了。” 念念她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三叔。” 袁蕾目光凝了凝,随后又一脸轻松的笑起来:“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别拿出对付敌人的态度对待我。” 念念不说话,只是冷着表情看着她。 “我和你三叔这么多年同学,他如果真喜欢我,早就喜欢了。不过我不强求,但我会等他,只要他说一句要我,我马上就穿着婚纱嫁给他。”袁蕾这些话半真半假,后面那些是真的,前面那些,只是说给念念听而已。 念念反讥道:“那你在这我谈这些,是为了什么?”洗手间温和的光泛着柔和的慌,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多了几分清丽。 袁蕾向前一步,“前段时间你见过的那个傅知瑶,还记得吗?傅氏实业的千金,留学生,家底厚实,背景雄厚,关键是,她对你三叔一见钟情,对她爸爸说非你三叔不嫁。” 念念不得不承认,远离恶的话确实刺激到她了,她本以为傅知瑶自上次舞会后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不过是一时心性而已,却没想到还说出非三叔不嫁这样的话。 “你的条件,比得过她吗?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家庭比你好。关键是,她和阿寻没有你们这层叔侄关系。”袁蕾看着念念逐渐发白的脸色,只觉得心里十分快意,她继续说道,“她不会给你三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你呢,你能给你三叔带来什么?” “杜念念,你如果真的爱你三叔,就不该和他在一起。你想想,你对从小照顾你长大,关爱你的三叔,亲吻他,甚至和他发生关系,你不觉得恶心吗?你置老爷子,置顾家于何地?” 念念骤然就好像被掐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就好像一条被冲上了岸的鱼,没了水呼吸,濒临窒息。可她已经将三叔的爱都融入到自己的血液里,刻到了骨髓里,她舍不得放弃,也不原因放弃。 她抬起头,看到袁蕾那来不及收回去的得意得有些狰狞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被搅乱的情绪平复下来,恢复些血色后,微垂下眼角,眉毛却微微轻扬,露出个轻蔑的眼神,才淡淡说道:“我想就算没有我,我三叔也不会喜欢你。” “我三叔喜欢坦坦荡荡的女子,而不是你这样表里不一的岳不群。” 一句话,彻底粉碎了袁蕾所有的表情。 念念抿了抿唇角,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告诉她:“趁早滚吧,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怕控制不住会到三叔面前告状,你知道,至少现在,我还是三叔的宝。” 话落,也不再和袁蕾多做纠缠,她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去,直到挺直着背脊走出洗手间,这才陡然松懈下来,疲惫不堪。 顾寻之就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念念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好像没了魂一样,看她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还被门磕了下,他放心不下,到她办公室一看,果然趴在桌子上。 于成杰前几日就去南方出差了,他走过去轻轻搭在她肩上,“念念,念念?” 念念没抬起头来,手枕在胳膊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呆会吧。” 顾寻之也不勉强,明天的发布会还有一堆事情,他尊重念念,愿意给她自己的私人空间。 可他们都没想到,变故就在发布会上发生。 发布会是放在皇马大酒店举行的,酒店老板徐丽萍倒和顾寻之秘书接触过几次,最后定下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意见。 因为顾家身份显贵,开这发布会前参与发布会的媒体都早早就报备过,发了通行证,而且提前阐明,所问的问题只能涉及公司业务,不可波及顾家其他的事。 念念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发布会,她跟在于成杰身后,时刻准备面对记者脱离主线的问题给于法律回答。 路超姐姐孩子过几日要摆满月酒,顾明玥索性提前几日回来,也正好参加这场发布会。 顾明玥带着工作牌站在念念身边,笑道:“是不是赚了?我三叔这身价,啧啧啧……” 念念双手交叉环胸站着,看着台上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迷人气质的顾寻之,想真这个男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全都是属于她的,她隐隐有骄傲之感。 “行了,把你那得瑟的笑容收一收。”顾明玥忍笑道,“一看就是发春的样子。” 念念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自己不是一样,刚是谁在酒店门口,吻别了数次都没能成功分别。” 顾明玥嘻嘻笑着:“还好没扑倒来个现场直播。” 念念看着她久违的笑容,知道她妈妈殉职的阴影也算过去了,路超将她照顾的很好,或许再过段时间,她和爷爷之间的芥蒂也会慢慢消散的。 台上介绍的差不多了,到了现场记者提问的环节。 “顾总裁,听说这次买下新兴工业区那快地,可是下了血本啊。” 顾寻之淡淡道:“乐飞还是有这个实力的。”乐飞是公司名字。 “对于新兴产业,顾总是否有特别的期待?” “顾三少,您一手创建‘乐飞’,几乎是白手起家,您能给一些辛苦的创业者们好的建议吗?” 气氛似乎看起来不错,一问一答,到后面顾寻之显然有些不耐烦了,都是邓明伦在回答。 忽然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顾三少,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公关经理马上喝止:“不好意思这位记者,今日招待会不涉及私事。” 顾寻之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念念身上,隔着那么多人,可他眼里只有一个人,用她看得懂的眼神在无声交流着。 可他所有的温柔都在下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给淹没。 只听那记者继续问道:“那我换个问法,顾三少,你有情妇吗?” 这个问题一出,满堂哗然,就连念念也瞪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有记者大胆到这个程度,事先已经交代不问私事,可他不仅问了,还用情妇这样难听的字眼。 顾寻之的脸色骤然收紧,用如盯着猎物般的目光狠狠看着那记者,邓明伦甚至已经叫保安驱赶这记者出去,可在外人看来,多多少少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58】谁都别想欺负她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顾三少的情妇是谁吧?”那记者在保安赶来之前快步奔到念念面前,快声问道,“你说呢,杜小姐?” 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镇住了,顾明玥将念念护在她身后,冷声道:“马上滚,这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保安已经过来了,一人一边叉着这记者往门外走去,他高声道:“顾三少的情妇就是这位杜小姐!”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念念身上,那样赤裸裸不屑和鄙视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就好象被扒光了衣服游行示威一样,顾寻之大步从台上走了下来,他看到念念发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如果说众人听到这话还持怀疑和八卦态度,那看到屏幕上发出的照片,就彻底相信了。 屏幕上原本是公司最后的宣传画面,此刻却变成了轮回滚动的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赫然就是顾寻之和念念在江边长椅上热吻,还有张是早上念念和顾寻之一起从他公寓下来,两人拥吻后分别上了车。 念念觉得自己手脚发冷,目光有些涣散,脑子一片空白,可偏偏对别人的评论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顾家的养女吗?这,这不是乱来吗?” “现在的姑娘家,怎么都这么不要脸。” “顾家有头有脸,名声都被这丫头给败光了。” 顾寻之停住了脚步,语气冰冷的能让人冻住,神情就好像是地狱里刚出来的撒旦,充满着戾气和警告意味:“今天发生的事让我知道是哪家媒体泄露出去的,我顾寻之绝不放过!” 已经拍了照的媒体,低头默默地将单反里的照片删去,今天的目的本就是采访乐飞公司的,至于顾寻之的私生活,还是算了吧。 邓明伦有条不紊的安抚好媒体,并请他们一一离去,今天这件事显然是有人有备而来,而且现场工作人员必然有对方的内应,否则怎么能将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 念念感觉自己身体在发抖,她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寻之将她一把搂入怀里,在耳边柔声道:“就当是公布恋情了,多好。” 念念紧紧拽着顾寻之的西装外套,就好象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公布恋情的好方法,特别是用情妇,那样刺眼的两个字。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丑闻,会将顾寻之置于何地。 于成杰站在顾寻之身后说道:“总裁,我去安排起诉事宜。” “赶尽杀绝。”顾寻之森然的说着这四个字。 念念抬头想拒绝,可被顾寻之再次搂入怀里,只听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要让那些准备看你笑话的人都知道,招惹你是什么下场!” 顾明玥先带念念到楼上套房去休息,顾寻之让秘书找了傅知瑶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正在和袁蕾喝下午茶的傅知瑶看到陌生的电话号码,意兴阑珊的接了起来:“你好。” “傅知瑶,我是顾寻之。” 傅知瑶眼睛顿时一亮,语气变得欢快,“啊,男神,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约吗?” 顾寻之的声音比往常冷了更多,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很好,你彻底踩到我的底线了。傅知瑶,没有今天的事之前,我可能对你没什么印象,但现在我记住你了。” 傅知瑶本来听他口气冰冷心有慌乱,可又听到他说记住自己,只觉开心,似乎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记住我就好了,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傅知瑶,念念今日受的委屈和耻辱,我会让你加倍承受。”顾寻之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对傅知瑶来说最狠毒的话,“除了念念,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傅知瑶才气急败坏的将手机一甩,怒道:“打电话就是威胁我的吗?我傅知瑶还真不怕威胁。” 袁蕾装出关切的样子:“他说什么了让你气成这样。” 傅知瑶简单的复述了顾寻之的话,越想越气,“他问都不问清楚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那不要脸的婊子在他心里就当真这么重要吗?” 咖啡馆是公众场合,此刻又是下午茶时间,喝咖啡的人不算少,听到傅知瑶高分贝的说着这些骂人的话,有几个正在看书或是低声交谈的人一脸不悦,用责备的眼神扫了傅知瑶一眼。 “看什么看,嫌吵走人啊,没人求你们在这呆着。”傅知瑶对那些看自己的人一个个骂过去,她把从顾寻之那受来的气都撒在别人身上。 有几个人也懒得和她计较,摇头拿起咖啡离开,袁蕾将手机递过去,“我想他大概是因为这个发脾气。” 傅知瑶低头一看,是刚刚刷出的头条,养女不知恩,勾搭养主道德败坏,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图文并茂的文章里,那些照片把男主马赛克了,可女主却十分清晰,正是念念。 傅知瑶嗤笑一声:“敢做不敢当了?当初勾引自己叔叔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羞耻?”她再低头一看,那照片的背景正是那日她看到的他们在长椅上拥吻,可这照片自己明明删除了啊,怎么还有? 难怪刚刚顾寻之发这么大的脾气,他肯定认为这照片是自己故意泄露给媒体的,靠,傅知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不是我弄的啊。” 袁蕾表示爱莫能助,“阿寻既然给你打电话,只怕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了。” 傅知瑶有苦说不出,她决定去找顾寻之,面对面解释清楚,没和袁蕾多说什么她就先行离去了。 袁蕾搅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咖啡,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你看到热搜了?” “嗯,和我们预想的一样。” “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袁蕾有些迫不及待了。 “晚上发你邮箱。”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别动不必要的心思。” 袁蕾心里冷笑,也不表现出来:“当然,得到我想要的,谁还有心思去管她?”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顾寻之没想到这热搜来得这样快,尽管他第一时间找人压了下去,可转发量已经不容小觑,这样八卦狗血的剧情,可不正是吃瓜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念念很快就被人肉出来,包括她就读的学校,甚至还有好事的小媒体去念念大学蹲守,希望能抓个头条出来。 傅知瑶被拦在了酒店门口,顾寻之根本不肯见她,正当急得要闯进去的时候,她接到了父亲傅志森的电话。 “瑶瑶,你马上回来。”傅志森的声音透着几分焦灼,“那块地被叫停了,所有项目都无法展开。” 傅知瑶一呆,马上想到刚刚顾寻之电话里的话,只听她爸爸继续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你先回来,我们商量下再去找顾寻之。” 傅知瑶跺跺脚,咬牙离开,她没想到顾寻之竟然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她,马上就切断了傅氏实业现在最有分量的项目,够决绝。 念念在酒店套房里,傻傻地坐在沙发上,顾寻之来看过她,可交谈没几句又急匆匆走了,她哽咽道:“玥玥,我是不是给三叔带来很大麻烦?” 刚刚顾寻之悄悄交代,千万不能让念念上网,顾明玥大致能猜到什么,她握着念念的手,宽慰她:“小六,你一向勇敢,这是迟早要面对的。只要你和我三叔够相爱,什么都不是问题。” 念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切真的来了,她发现说不难受,完全不搭理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最害怕的是顾家的人知道了什么态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念念和顾明玥在这忧心着,门口有人敲门,顾明玥以为是三叔,却没想到打开门却是老爷子和欢姨。 顾明玥下意识的想关门,可苏阳一抬手已经挡住了门,欢姨扶着老爷子进了套房。 老爷子刚进来,顾寻之就来了,他语气不辨喜怒:“您先回去,我回家再和您解释。” 老爷子的柺杖猛得往案几上一敲,那动静大的让坐在沙发上的念念吓得为之一抖,暗暗咬唇。 欢姨看着念念脸色发白,双眼发红,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不满道:“安安,你这是荒唐!” 顾寻之知道老爷子不会上网,这消息也不可能在电视上播出,那就是有人看见了跑到他面前嚼舌根了。傅知瑶还真是可恶,连环计啊。顾寻之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傅家连根拔起。 苏阳将门关上,套房里只有亲近的几个人。老爷子此刻反倒没了刚进来时的愤怒,他对顾明玥冷声道:“小五,你先出去。” “我不。”顾明玥紧紧牵着念念的手,“我不是小孩子,念念也不是,既然都摊开了,不如索性说个明白。” 老爷子冷哼一声:“这是我顾家的事,你不是说你不是顾家的人吗?” 欢姨拉了拉老爷子,这么久没看见小五,可一见面就说这戳人心话的话,这不是把小五往外推吗? 顾明玥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说的对,我不是顾家的人,没资格听你在这训人。可我是念念最好的朋友,她没有娘家人,我就是她娘家人,谁都别想欺负她。” 【59】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顾寻之的看着念念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颤着,视线落下停在她不受控制颤抖的手上,他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别怕。” 老爷子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那柱在柺杖上的手微微一抖,随即又猛然收紧紧紧地握住。他本就不苟言笑,原本对着念念还有柔和的表情,可现在阴沉着脸,用那威严的眼神凝视着念念,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念念觉得被一股威压沉沉的压迫下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欢姨倒了杯水递给老爷子,“一路赶过来的,先喝点水吧。” 老爷子接过杯子,却突然将杯子往念念身上狠狠一掷去,杯子里的水都溅到了她身上。 顾寻之转头怒道:“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话音刚落,老爷子的拐杖突然抬起,然后就狠狠敲了下来,砸到了顾寻之的背上。那一拐杖是老爷子带着十足的力道,砸在他背上能听到情绪的闷哼声。 念念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抱着顾寻之,“三叔……” 老爷子第二下再次高高举起,顾寻之也不避不让,他知道这口气不让老爷子出了,根本就没法好好交谈,念念要冲过来替他挡,却被顾寻之狠狠搂在怀里,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被打。 “三叔……”念念哭得已经透不过气来,三叔被打,她比谁都心疼。 “够了!”顾明玥大声喊道,“你再打下去,你又一个孩子没了!你已经没一个女儿了!” 高高举起的拐杖停在了空中,欢姨连忙扑过去将那拐杖给夺了下来,哭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往死里打。” “打死正好,顾家的名声都被他们给败光了!”老爷子拄着拐杖喘息了一会,铁青着脸看着顾寻之。 顾寻之忍痛站了起来,他比老爷子要高出一个头,语气淡漠道:“在你心里,顾家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你考虑过顾家子孙们的感受吗?” “当年我妈嫁给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呢?如果不是你把控不住自己,我妈和明智会死吗?那份文件怎么不见的,你当没人知道吗?”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子忍不住一晃,欢姨连忙扶住他,却被他反手拂开,让欢姨拿把椅子过来。 “若不是你这固执的要死的性格,大嫂会和大哥离婚吗?明达会远走南方吗?还有我姐,会殉职吗?”顾寻之每一句质问,都好像在老爷子心里刻上一刀。 他风风雨雨几十年,怎么也没想到即将埋入黄土之人,反而被自己儿子训斥的一文不是,他是开国将军,他看重顾家的名声难道有错吗? “我爱念念,你同意我们在一起,能有你的祝福,我和念念都很高兴。但如果你不同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我想要的,从来都很清楚。”顾寻之牵起念念,准备带她离开。 老爷子开口,语气里有些疲惫:“念念,爷爷想和你谈几句。” 如果他还是用那样蛮横的态度,念念觉得自己不会谈,可现在他脸上的神情,疲惫,无奈,还有难过,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她对顾寻之轻声道:“三叔,你们先出去吧。” 顾寻之的表情一凝,牵着念念的手一紧,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角下沉,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他拒绝道:“不行,要谈一起谈。”他怎么忍心让念念一个人面对固执的不成样子的老爷子。 老爷子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念念。 念念道:“三叔,我没事的。” 顾寻之还想说什么,可他看到她眼里的坚持,只好妥协道:“好,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出了房门才知道顾寻华竟然也赶来了,他把这弟弟拉到一边,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顾寻之坦然面对着大哥的质问,“我爱念念,爱了十几年,我一直在等念念长大,大哥,我和念念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不想你也不理解我们。” 顾寻华顿时哑然无语,他没想到当年带回念念,却演变成如今这局面,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他叹了口气道:“这热搜虽然压下来了,可到底还是传出去了,你想过念念的处境吗?她校长刚还联系我了,只怕毕业前都不要回学校为妥。” 好在念念已经开始实习了,若真的如此,到时候让人帮忙去拿个毕业证就是,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反而担心的是老爷子不知道会和念念谈些什么内容。 念念在顾家长大,若是老爷子逼迫她和自己分开,他不确定念念是否能挡得住。 整个套房里安静极了,念念也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老爷子开口,许久后他才说道:“念念,你六岁进顾家,爷爷自认为顾家待你不薄。” “顾家的每一个人都会我很好。”念念哽咽着,“可是爷爷,我和三叔是认真的。” “你现在还叫着他三叔,你怎么好意思和他在一起!”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越来越不好,刚刚一番折腾,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你从小没了父母,我和你隔代,疏于教育,是爷爷的错。现在改还来得及。” “您想我怎么改?” “彻底离开你三叔,出去躲一躲,等这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爷爷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可再好也不是顾寻之。”念念眼前一片朦胧,她鼓起勇气一鼓作气说道,“爷爷,我和三叔没有血缘关系,明天就让伯伯把我户口本里剔除,这样您还在意吗?” 老爷子大概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念念会忤逆自己,他气极反笑,冷冷道:“那又如何?你叫了十几年的三叔,旁人早就认定你们是叔侄了。” “旁人的眼光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老爷子被一噎,他也不客气道:“我已经给安安找好媳妇了。袁蕾你也认识吧,不管是她的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配安安足够了。” 念念没想到会从老爷子口中听到袁蕾这个名字,她的心也冷了几分:“她再好又如何,三叔根本就不喜欢她!” “安安现在是喜欢你也不过是一时之欢,毕竟你是他身边接触最久的女生,你姿色也不算差,用点手段不是难事……” 念念只觉得心口发疼发胀,她尊敬了十几年的老人,竟然会这样说自己,她脸色骤然惨白,哭泣道:“爷爷,在您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老爷子当然知道刚刚那话彻底伤了念念的心,可他不能不这样做,只有让她彻底死心,时间一长,顾寻之总会忘记的,他叹了口气:“念念,就到此为止吧。” 念念的心就好像被撕扯出了一个大洞,四面八方都是冷风穿堂而过,冷得她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知道这条路没这么简单,可顾家除了顾明玥,竟没一个人支持她的。 念念反手擦去眼泪,忽然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老爷子磕头:“爷爷,念念感谢顾家的养育之恩。可让我放弃三叔,对不起,我做不到。” 顾寻之在门口久等之下看到念念还没出来,他怕念念受委屈不顾苏阳的阻挡闯了进去,就看到念念跪在地上,听到她对老爷子说道:“让我放弃自己很简单,可让我放弃三叔,很难。对不起。” 男儿有泪不轻弹,顾寻之的眼却浮起了点点水润,他上前扶起念念,对老爷子说道:“既然你担心我败光顾家的名声,那我脱离顾家便是。小五说的对,这样没人情味的地方,不呆也罢。” 顾寻之带着念念离开,老爷子却因为发病险些昏了过去,欢姨连忙从手袋里拿出药丸喂他吃下去,劝道:“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随他们去吧。” 回到公寓,念念找来医药箱给顾寻之擦着背部的伤,几处都是淤青,药酒的味道充斥着鼻端,念念问道:“疼吗?” “疼,可我心里高兴,特别是你刚刚那一番告白,。”顾寻之学着念念刚刚的语气,“让我放弃自己很简单,可让我放弃三叔,很难。对不起。” 念念顿时大窘,可又觉得心里高兴,下午发布会上带来的阴霾也散去许多,她想,既然迈出了这一步,那就多少风雨都不怕了。 接下来几天,热搜新闻逐渐淡去,吃瓜群众很快就被其他的八卦新闻吸引,毕竟这世道从来不却八卦和狗血,而顾寻之对傅家的打压一刻都没放弃过。 只打压的傅氏实业狼狈的几乎要破产了,这天傅知瑶不顾一切的闯进公司,大喊道:“顾寻之,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和我对峙。” 因为顾寻之和念念的恋情曝光,念念这段时间就一直呆在家里没来过公司,虽然大家也很好奇,可到底是老板的私事,若是想好好做事,那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说。 顾寻之让胡莉莉把人带到会议室,一个多小时后他才去见她。 傅知瑶抢先开口道:“顾寻之,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她从包里拿出热搜新闻里的那个照片,“这是你们那天热吻的照片没错,可不是我拍的那张,角度不一样。”这也是她前天才发现的,竟然替别人背了黑锅,她如何能忍。可惜最近傅氏被打压的太厉害,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查这让自己背黑锅的人。 【60】要不要? 顾寻之不为所动,“我凭什么信你?” 傅知瑶被问住了,“既然不是我做的,你就不要再打压傅氏了。” “可你也让念念不舒服了。”顾寻之头也不抬地在发微信,小野猫,晚上想吃什么? 傅知瑶彻底愣住了,她觉得蛮肚子的委屈涌了上来,“为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你不但不给我机会,还要一再羞辱我?” 吃你。念念回的微信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顾寻之唇角含笑,整张脸顿时生动了起来,他发了勾手指的动作回去,这才抬起头来淡淡说道:“我想从小就有老师教育你,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拿,我不属于你,所以想都不要想。” 顾寻之也没多的耐心和她废话,起身离开,最后丢下一句话:“我暂停手里动作,你们找到背后推手我就撤回动作。” 傅知瑶满心失望的离开,顾寻之这样浓烈的爱,让她既是羡慕念念,又觉得万分低落。 没想到临下班前袁蕾过来了,恰好要谈的是一个大合同,顾寻之本想让邓明伦谈,没想到那小子早就溜走了,只好让袁蕾进会议室洽谈。 等合同事宜商议妥当已经七点多了,顾寻之象征性的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袁蕾笑道:“阿寻,我们十几年的朋友你这就太见外了?” 顾寻之只是笑笑。 “我知道你和念念感情深,我已经放弃了,就想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忙好自己的事业。”袁蕾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夹,“喝一杯去?我晚上约了阿杰他们,阿杰生日,你不去凑个热闹吗?” 她口中的阿杰是顾寻之当年的高中同学,当年一起打球,也还算玩得来,他想了想道:“好,我给念念打个电话。” 知道顾寻之晚点回来,念念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带着看那些法律文书。 看到顾寻之和袁蕾一起出现,这些昔日同学都吹着口哨打趣,说袁蕾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追到顾寻之了。 听到这些顾寻之脸上明显不悦,可也懒得一个个去解释,敬了杯酒给寿星就有些意兴阑珊想回去了,可阿杰就是拖着他不肯让他走。 最后不知道谁起哄的,说让顾寻之和袁蕾接吻,越闹越过分,顾寻之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一冷也没人敢再开玩笑了,却没想到袁蕾忽然一个侧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在顾寻之发怒之前,她赶紧举手投降道:“友谊之吻啊。好了,就被闹阿寻了,不然人家小女朋友可要不高兴了。” “三少,你真的喜欢你那小侄女啊。那和我们女神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阿杰口中的女神,指的是袁蕾。 顾寻之不再言语,拿起西装外套就转身离去,不管阿杰再说什么都片刻不停留,可没想到袁蕾还是追了上来。 “阿寻,等等。”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寻之彻底没了耐性。 袁蕾也不急,用一种势在必得的笑望着顾寻之,“我想你去我家。” “不可能。”顾寻之已经意识到了,袁蕾今天明显是要将他引过来的。 “如果说是和念念父母的死有关呢?” “你说什么?”顾寻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念念父母的死不是当年就查清楚了吗?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袁蕾循循善诱:“相信我,她父母当年的死没那么容易。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我还能强奸了你不成?” “这事你当年不是没做过。”语气和神情是满满的讥诮。 袁蕾心里一痛,面上越发笑的云淡风轻,“去不去随你,不过我可不确定念念如果知道这真相,会不会崩溃。” “上车。”顾寻之冷冷道。 念念等到十一点还没见顾寻之回来,打他手机却一直关机,她在客厅沙发上等睡着了,再睁开眼却已经天亮了,顾寻之还是没回来,手机依然关机。 她有些心神不定,做早饭的时候才等来了顾寻之的回电。 “念念,昨晚上有些喝多了,是在阿杰家住的。” “哦,头疼吗?”念念正在煎荷包蛋,她喜欢煎的老一点,而顾寻之喜欢一戳还能流出蛋黄的三分熟。 “你在家吗?听说枫叶林那边景色很美,我带你去看看吧。”顾寻之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念念这段时间都呆在家里,听他这样一说也蠢蠢欲动,今天是工作日,出游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她打趣道:“这算是老板的特权吗?” 念念怕顾寻之绕路,让他去三号线枫林那一站出口等她,她门口坐个地铁过去反而很方便。 上车的时候,念念才发现顾寻之的眼底下青黑一片,她有些心疼的抚摸着他的眉目:“三叔,你可别这么操劳下去了,容易老的。你大我那么多岁,再这么老下去,我会嫌弃你的。” 顾寻之心里一动,他侧头吻住她的手指,还轻轻咬了几下,他虽然在笑,可那笑细看之下,多了几分无奈和落寞。 枫林的景色确实很美,顾寻之带着念念开车从小山上去,将车停在半坡,两人相拥看着眼前的景色。 然后,或许是缓山的风景太过美丽,抑或是眼前的爱人太过迷人,两人站在这天地间紧紧拥抱彼此深吻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顾寻之下巴搁在念念的肩窝上,语气缱绻呢喃:“念念……” “嗯……”念念的声音拖长,更是挠得顾寻之心里痒痒。 “念念……”顾寻之不停地唤着,总觉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和她分别了。 “念念,你相信我吗?” “嗯。” “念念,我爱你。” “三叔,我也爱你。” 顾寻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安放在车前盖上,上半身俯在她身上,手在她脸颊边不断摩挲着。 顾寻之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摩挲,可那眼底的眸色却越来越暗沉,也越来越灼热,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周围给燃起来。 看到顾寻之这般直接的炽热,念念看了看四周,她哭笑不得:“三叔,你不会打算野~战吧?” “你说呢?”顾寻之低头啄上她的眉心,灼热的呼吸撩着她的唇瓣,牵着念念的手一路往下,直摸到那处。 这样的硬度和热度,都让念念一惊,她看到他眼里满满的欲望,不想让他隐忍着,她将手覆在那一处。 “念念,我现在想要你,现在。” 暗哑的嗓音让念念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下一刻顾寻之的吻便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他深深重重的吻她,他的舌灵巧地伸进她口中,霸道地卷着她的丁香,拼命汲取她的甜美。 念念的意识还余有最后一刻清醒,她握着顾寻之已经在脱她衣服的手,“三叔,万一……万一有人来……” 现在还是青天白日,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吗?念念想想都觉得羞死了,可此刻压在她身上的男子哪里还肯停下来。 “三叔!”念念提高声音,“去车里,车里……”去车里,总好过在这露天。 “遵命,老婆大人!”顾寻之一手托着念念的腰,两人就这样吻着朝车门走去,一进车门就马上关上,从唇角一路吻下去,手指一颗颗解开她衬衫的扣子,随后手渐渐上滑,摸到后面那排扣子。 念念感觉到胸前一松,下一刻顾寻之的大手就直接覆盖在她隆起的雪白上,揉捻会后低头含住了那处美好,惹得念念身子越发对的发软发热。 “念念,变化得好快。”顾寻之还不忘调侃几句。 念念的脸爆红,心里腹议道,这哪里还是那个翩翩君子,简直就是个只穿羊皮的狼,而下一刻,她的脸就更好了。 漆黑的真皮车座,散乱的发,羞涩却清澈深情的眸,那是他深深疼爱着又珍惜的女孩。他看着她长大,一路疼着爱着她,直到拥有她,他太过爱她,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里还嫌不够。 不管他做什么,都只是因他太爱她了。 他加重了齿间的力道,念念只觉得一股电流似的快感从蔓延到全身,此刻的顾寻之就好像一匹狼,恨不得将她拆骨剥腹,比任何一次都要热情。 “老婆,帮我解开裤子。” 念念咬着唇,手指都有些颤抖,将他腰间的皮带慢慢解开。 没一会儿两人就坦诚相见了,顾寻之低笑,滚烫的身体覆盖上另一具更滚烫的身体,用那炽热的某处用力磨蹭她,那一处本就润的厉害,被他这样一磨,念念觉得这远远不够了。 “要不要?”顾寻之咬着她的耳朵,他就喜欢念念在他身下妩媚的说着要的样子。 “恩。”念念被顾寻之的热情感染,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十指紧扣见,顾寻之一下就进入了那让自己彻底沉沦的地方。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念念却好像看到了自己世界全部都亮了,因为顾寻之眸里的光芒,温柔爱抚,一生一世的深情。 疼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战栗,让她想要的更多,念念环在他背上的臂,颤抖着却不由自主地紧了。 耳边,是顾寻之失了控的低吼,他深深进入了她,随着他的掌控,疼痛却又奇妙战栗的感觉迅速吞没了她。 【61】骤变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念念低声问道:“三叔,你刚刚好像没带套。” “你安全期。” “你怎么知道?” “你什么事我不知道?”顾寻之反问道,他爱抚着念念的头发,不肯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念念,你出去玩段时间吧。” “为什么?” 顾寻之沉默会才说道:“上次发布会那件事还有些余波,再说你这样一直呆在家里我怕你闷坏了,不如去玩玩,我让小五陪你去。” “你不去吗?” “公司现在一堆事,我暂时走不开。”他低头在她鼻尖吻了吻,“乖,出去玩段时间再回来吧。” “好。” 顾寻之早已准备好了机票和签证,第二日就把念念和顾明玥送上了飞机。起飞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云朵,念念忽然觉得有些彷徨,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离自己远去。 “玥玥,你有没有觉得三叔好像有点不一样?” 顾明玥皱眉想了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看到念念有些黯然的脸,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三叔会安排好一切的。” 飞机在巴厘岛落地的时候已经将近晚饭时分,念念一落地就给顾寻之打电话,却没人接。 直到快入睡的时候,顾寻之才回了个电话,“念念,我刚在忙。” “嗯,我们吃好晚饭,今天飞机坐累了,打算明天再出去玩。” “好,玩的开心。” “这让我想起了那年中考玩去三亚的时候,也是海边。” 顾寻之似乎笑了笑,“我还趁着停电的时候抱了你。” 念念惊讶不已:“原来那个色狼是三叔你啊。” “你看我那时候多可怜,我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抱你,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念念只觉得心里甜蜜不已,又随意聊了几句,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念念就和顾明玥出去玩了。 念念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带着大大的帽子走在海边,来旅游的人很多,但大部分是情侣或是来度蜜月的,看得念念又开始想念三叔了。 顾明玥都忍不住吐槽了:“念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很好的诠释在你脸色了。” “你不想路超吗?” “想啊,不过我们好像过了热恋期,没那么腻歪了。” 念念以前没有来过巴厘岛,只是在电视和一些刊物上看到过迷人的景色最重要的海边庙宇之一的海神庙,每逢潮涨之时,岩石被海水包围,整座寺庙与陆地隔绝,孤零零地矗立在海水中,只在落潮时才与陆地相连。 最美丽的海岸库塔海滩,平坦的海滩,细腻的沙粒,更是冲浪的好地方。 还有金巴兰海滩,整个巴厘岛最令人感到亲切的一片海滩。村民们特有的热情和朴实使得整个海滩极具亲和力。在这里傍晚可以看着落日,听着歌手们演唱各国歌谣,享用烛光晚餐、海鲜烧烤,别有情趣。 念念基本上也不去哪里,更多都是在库塔海滩上漫步,可以在这海滩上来来回回就走了好多次。 念念很喜欢在这海滩上流连,听着耳边呼呼的海浪声,不远处小孩的嬉笑声,还有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美好。 晚上顾明玥和路超老样子在视频,可今晚上路超明显不在状态,答非所问,甚至连都不敢看顾明玥的眼睛,和她对视。 顾明玥太了解路超了,当下冷了脸色,“路超,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路超踌躇再三,再低声问道:“念念在你身边吗?” “没,她在楼上洗澡。”她们的酒店是复式的两层。 “和念念有关?”顾明玥大概带有顾家人独有的犀利,“你赶紧告诉我,怎么了?” “三叔订婚了。”路超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低沉。 “什么?订婚了?和谁?”顾明玥大惊失色,语调也提高了几分。 “袁蕾。”路超做了个嘘的动作,“没多少人知道,我还是听我姐姐说的,你知道我姐姐和袁蕾关系还可以。” “他怎么可以和别人订婚,念念怎么办?”顾明玥火蹭蹭的往上冒,“他不是不爱袁蕾吗?为什么要和袁蕾订婚?” “嘭”的一声响,顾明玥就看到念念从楼上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她把手机一丢飞快的冲了过去,念念的头磕在了台阶上,额头已经磕出血了。 “念念,念念!”顾明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视频还没关,路超听到声音也急切问道:“玥玥,怎么了?” 顾明玥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了,马上给前台打电话:“你好,帮我叫救护车。” 念念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她爸爸妈妈带着她去游乐场玩,她可开心了,还吵着下次要他们继续带她来。 可回去的路上,车却忽然冒烟,她被妈妈抱在怀里,那绝望的一吻落在了额头上,然后她被丢下了车,紧跟着车就爆照了。 满目的火,还有满目的猩红,她应该哭的,可发现除了傻呆着,竟然一声也哭不出来。家里举办追悼会,她却悄悄躲了起来。 这么多人,可没一个人关注她,她在寒风中抱紧自己,听到有个人在喊:“念念?” 她抬头往去,是个冷得不成样子的哥哥,把她从阳台上抱了进来,可她开不了口,他嫌弃的说她是小哑巴。 他走后,叔叔家的人对她都不好,稍不如意就对她打骂,还关在小黑屋里,那天她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念念。”然后门就被踢开了,她被带了出来,从此带进了顾家。 从此,走进了一个叫顾寻之人的世界里。 他把她拉入他自己的世界里,又蛮横的将自己刻入她心里,却在这一刻忽然放手,他怎么可以这样?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哭,该哭的人应该是她,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入眼处是医院白色的墙,还有顾明玥那哭红了的眼睛。 “念念,你醒了。” 念念等意识全部清晰过来后,忽然坐直了身子,下床,语气坚定:“玥玥,我们回去。” 顾明玥自然知道她回去要干什么,她拼命摇头:“不要,我们还没玩好。”她不敢告诉念念,在她受伤入院时,她给顾寻之打了电话求证过,订婚的消息是真的。 三叔说他有苦衷,可再有苦衷,那消息也是真的,念念如何能承受? 顾寻之在电话那头只是再三叮嘱顾明玥,一定不要让念念回国,等过段时间他会亲自过去找她。 念念的眼神里透着倔强和坚定,“玥玥,我不信他就这样放弃了我们的感情,无论如何我要亲口问问他,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过段时间再问吧。” “等他们彻底结婚了,有了孩子了,我再以侄女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叫一声叔叔婶婶,祝你们百年好合吗?” 顾明玥哑然无语。 “你拦不住我,就算我爬,也要爬回去问个清楚。”语气里的决绝根本就不容旁人拒绝。 顾明玥含泪道:“好,我去定机票。” “要最快的航班。” 最快的航班没有到F市的,只有到邻市Z市的,过去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念念的坚持下,顾明玥只好定了去Z市的飞机,是连夜起飞的。 念念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整个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机舱外那一片漆黑,从医院出来,她就一直在听歌,反反复复只有一首歌。 我以为冬天是最美丽的季节 冷冷的溪边有你还有鱼在水里 一对对很自在一对对很相爱 让人想到未来 是不是你也和我一起在寻找 …… 是那首《我们这里还有鱼》,当年她进顾家时,顾寻之带着她一起听的歌曲。 念念也不哭,就这样安静的模样却让顾明玥更加担忧,她搂着她的肩:“小六,你想哭就哭吧,别这样硬撑着。” 想哭吗?或许吧,可她不能哭,至少在不知道顾寻之为什么要和袁蕾订婚时她决不能哭。 下飞机的时候,凌晨三点,她突然醒了。一夜疲惫,眼睛下青紫一片,唇上蜡白,脱了一层皮,脸颊比昨日瘦得更厉害。 外面一片漆黑,就好像她现在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像她此刻无助的等待。那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多遍。 顾明玥下意识去摸她的手,反手被抓住,冰凉僵硬。机场这个点根本就没有车去F市的,倒是有个年轻男子上前问道要不要车,一看就是黑车。 顾明玥拉了拉她,“念念,我们赶明天一早的车回去吧,坐黑车不安全。” “你留着,我回去。” 顾明玥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只好拉着行李箱上了那黑车,一路往前开去,可她没开过车,自然不认识从Z市到F市的路,她牵着念念的手,心神不定的坐着。 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发现这车不是开在高速路上,她骤然紧张起来了,“停车,马上停车!” 那年轻男子轻佻笑道:“别急,一会到了,哥哥好好疼疼你。” 顾明玥彻底相信自己是上了贼船了,可车锁都落下了,她根本就打不开,还好就是司机一个人,若只是寻常的劫财,她倒也不怕,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小树林下面,那司机几乎是拽着顾明玥和念念下车的。 【62】顾寻之,我恨你 “你想干什么?” “劫财。” 顾明玥马上说道:“你可以把行李箱和我们身上的财物全部拿走。” 那司机摸了摸下巴,一脸荡笑:“当然,还有劫色。” “你无耻。”顾明玥也懒得和他废话,她到底是练过的,上前就和他厮打起来。 男子没想到顾明玥有两下子,开始没注意反而掉以轻心了,被打了好几下,他顿时从车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对着顾明玥道:“哥哥不想惹事,来一炮就走。” “滚你妈的。”顾明玥大怒,可她毕竟不是练家子出身,加上这几年也没怎么练,渐渐落了下风,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摔在了地上,他将她双手压着,凑过去要亲她。 念念捡起地上的砖头,对着那男子的后脑勺狠狠打了下去,可她本来力气不大,又是这样虚弱的身体,这一下根本就没多少力气,只是把男子给稍微震了下,惹得他大怒,失去理智拿着水果刀对准念念身上就是狠狠一刺。 念念缓缓倒在了地上,看到她大出血,那男子才慌了,他根本就不想弄出人命,慌里慌张的开车逃走了。 顾明玥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扶着念念,看着她不断涌出的血,哭喊道:“念念,没事,我马上打电话。” 她拨了120,语无伦次道:“这里有人快死了,马上来,快。我是顾家小五,F市顾司令知道吗?马上来,快点!位置?我不知道在哪里,你们自己定位。” 天已经蒙蒙亮,四周是小树林,此刻也根本没有人会路过。 太阳似乎要升起了,可再灿烂的阳光,没有了三叔,照在身上也是冷的,念念觉得身上冷的厉害,她缓缓闭上眼睛,想开口安慰顾明玥,却发现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起在山坡上的那个缠绵,原来那场做爱是为了告别,那样抵死缠绵只是为了说再见,不,他连再见都吝啬的不肯说。 只说,出去玩吧。 他让她出去玩,其实就是为了封锁消息,不让她知道他要订婚,等她回来再养在公寓里,做他的金丝雀吗? 此刻同样不眠的还有顾寻之,他站在窗前,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烟,顾明玥告诉他,念念知道他订婚的消息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他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他从来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和难过,却不知道最大的难过竟然是自己给她的。 那天顾寻之在袁蕾家得知念念父母死亡真相的时候,他就那样坐到了天亮。当第一束眼光照射到房间里的时候,他才掐灭了烟头,对袁蕾冷声说道:“我答应你。” 他口口声声说不会放弃念念,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车上抵死缠绵,他恨不得时光就这样停住,她不会老去,他也不需要再去面对什么。 她跪在老爷子面前,磕头说的那些话,让他胸口疼得要裂开一样,他不能和她在一起了,至少现在,那就让他守着她吧。 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切寂静,是顾明玥来电。 “小五……”不过刚开了个头,就听到顾明玥声嘶力竭的怒吼。 “顾寻之,你个王八蛋!” “念念……快死了……” 救护车飞快的往医院驶去,那小树林已经算是F市的地界了,接到电话的急救中心马上就派车出来营救。 挂了电话,顾明玥几乎是扑在念念身上的:“念念,你千万不能有事。” 念念说不出话,可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她怎么能有事呢?就算是死,也要问清楚了才能死。 如果是真的,她要用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他,顾寻之,我恨你。 救护车到达最近医,车还没停稳,就看到前面一辆保时捷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救护车面前,一个修长的男子从驾驶座里下来,脸色是崩溃的状态。 救护车门一打开,那男子就上前,当看到眼前人模样的时候,顾寻之感觉自己的心被彻底掏空了,她离开的这几天,他疯狂的想念她,好多次想飞到巴厘岛去将她拥入怀里,可他最后带给她的,却是订婚的消息。 他哽咽道:“念念,我来了。” 念念的睫毛一颤,随后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完全昏迷过去了。 医生早已抬着念念去了抢救室,顾寻之跟在后面,和顾明玥一起守在抢救室外。 匆匆赶来消息的欢姨和顾寻华,看到还在亮着灯的抢救室,却也不知该如何发问。 顾明玥更是哭倒在欢姨怀里,带着无限的恐惧道:“欢姨,念念……念念会不会救不过来了?”那么多血,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击垮了。 “她不会有事的!”顾寻之的语气和神色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人能将她从自己手里抢走,包括死神。 如果真的抢走,那他就随着她一起去就是,念念,你一定会没事的。如果实在倦了,想好好睡一觉,没事,当你闭上眼睛的一刹,我的世界也到了尽头。不管怎样,我总会陪你的。 外面下了好几天的雨,念念醒了两天了,她从鬼门关回来,可看到的都是顾明玥和欢姨,她问过她们,三叔呢。 欢姨只说顾寻之出差去了,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些了再一起好好谈谈,她靠着枕头,无力想着,不过是三叔躲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可念念不知道的是,在她晚上入睡后,顾寻之一直守在她身边,看她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他彻底害怕了,害怕失去她,可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只能躲了一时算一时吧。 这偷来的时光,有多少算多少吧。 休养了十来天,念念身子稍微有些好转,这天欢姨因为老爷子的缘故没能来医院,顾明玥出去给她买饭去了,她一个人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管睡着还是醒着,满脑子都是顾寻之的样子,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有些她从前没关注过的事,现在竟然也都能清晰的记起。 “感觉好些了吗?”袁蕾拿着一束百合花,笑着站在床边望着念念。 念念收回思绪,她不想看见袁蕾,可越不想见的人,却越要在自己面前出现,她不言不语,冷漠对待。 袁蕾丝毫不以为意,看到桌子上有个花瓶,将百合花一枝枝插进去。 “别费劲了,一会我还是会让人丢了的。”念念身体虚弱,说话没什么力气。 袁蕾手里动作一顿,也不勉强,将百合花随手一放,耸肩道:“你对我很有敌意。” “难道你对我没有?这没外人,就别装了。” “很好。”袁蕾搬来凳子,摆出一副深谈的模样,“我知道你和阿寻谈过恋爱,可那不代表什么。阿寻那样优秀的男子,是值得你动心。” 念念的手指一动,也不说话,继续听着。 “或许他对你也有过喜欢,可一时的喜欢并不长远,特别是这个喜欢会给他带来无限麻烦的时候。你不知道他背负了多少难听的话,你忍心那样优秀的人就被你这样轻易给毁了吗?” “我是她最合适的结婚对象,我站在他身边,绝对比你合适,况且,阿寻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袁蕾站起来,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有次阿寻没回去吧,不瞒你,那天晚上他确实和我在一起,在我家度过了很美好夜晚。” 念念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递过来的照片,是她亲吻他脸颊的照片,袁蕾很自觉的滑到下一张,是他们脸贴脸的照片。 她太了解顾寻之了,若不是他自己愿意,是绝对不会和别人拍照的,更何况是和异性这样比较亲密的照片。 看到念念嘴唇发抖,袁蕾只觉得畅快,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的,男人总有些特别的癖好,譬如,他喜欢我在他身下喊他叔叔,甚至爸爸。” 念念原本就白的脸色更无一丝血色,她和顾寻之欢爱的时候,顾寻之很喜欢在她频临高潮的时候大声喊他三叔。 袁蕾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以前你和阿寻有什么我也不计较了,但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毕竟我们订婚了,下个月就结婚,你这样算是小三哦。”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还能听到走廊值班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念念只觉得从头冷到了心里去。 这是袁蕾说的,她不信,不信!她猛然坐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记起,拔了点滴就下床往门外走。她要去想他,不管找到哪里,也要找到他。 他是她的世界,世界怎么说坍塌就坍塌了呢?她要当面问他,不是说好不放弃的吗?怎么他一声不响就撒手了? 可跑出没几步,她根本就没力气了,这么虚弱的身体,伤口还没好全,又没吃多少东西下去,怎么会有力气? 她倔强地扶着墙,额头已经在冒汗,伤口在隐隐作痛,她根本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 就算判我死刑,也要有个理由,不是吗? 念念觉得眼前一片发黑,一阵阵眩晕袭来,这条走廊长的没有尽头,她只好停下来休息下,靠着墙壁喘着粗气,可还是挡不住眩晕,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却没倒在地上,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泪流而下。 【63】顾寻之,回答我 隔着水润的泪水,念念看到了顾寻之憔悴的脸,还有眸子里带着的心痛和自责。 他难过了?是可怜自己?他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婚期选在下个月,那他现在还来招惹自己干什么?想来看看自己这前女友过的好不好? 怎么可能好,她的世界都没了,她怎么可能还安然生活着,可她还是不甘心,艰难地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低低喊了句:“三叔……” 顾寻之的心被狠狠地揪住,瞬间摔在地上支离破碎,他在楼下遇到了袁蕾,她什么也没说只说来探望下念念,当他看到她不在病房的时候,心已经开始下沉,一路找了过来,看到那扶着墙倔强而又带着几分绝望意味的身影,他眼眶红了。 从未想这一刻憎恨让念念爱上自己,若她不爱,也就不会这样难受和痛苦。 顾寻之将她揉在怀里,闷闷地应了声:“嗯。” 她这几天心疼的快要窒息,他也一样心疼吗?眼泪一直冲刷着,面前的人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却再也清晰不过来,她哆嗦着嘴唇,可怎么也开不了口。或许是心存侥幸,总觉得自己不开口问,那他和袁蕾的订婚也不存在,他们还是继续相爱着,一直到老。 她鼓起孤注一掷的勇气,将脸颊贴到顾寻之的下巴那,胡渣刺得她有些发痒,她低声说道:“三叔,带我离开这吧。”离开这,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这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她从前总是笑话,可真的到了她这里,却觉得就连这样的要求,也成了奢望。 顾寻之的手一紧,他何尝不想?可是他能带她到哪里去?现在网络这样发达,他们能避开不想看见的人,可是能避开铺天盖地而来的真相吗? 他的犹豫,看在她眼里却是最残酷的真相,那些问不出的话,此刻却流利的问了出来:“你和她订婚了,下个月你们就要结婚了,是吗?” 顾寻之沉默不语。 “顾寻之,回答我。敢做就敢承认,别让我瞧不起你。” 顾寻之的心彻底沉到了冰底,他的念念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过话,他这一刻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她了吗? “是。”一个简单字,却回答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怀里的人瘦弱的不成样子,此刻抱着他脖子的手在慢慢松开,他心里疼的厉害,从未有过的疼。他按住她的手,他从没这么害怕她松手,从没这么担恐惧过。 怀里的人开始剧烈的颤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她不顾一切的挣开,仰头直视着他,“既是给不了这一辈子,当初何必拉我堕落?” 堕落,她竟然说他给的爱是堕落,那样完整而真挚的感情,在她口中却成了堕落…… 念念觉得浑身都在疼,心口疼,伤口疼,眼睛疼,她从小尊重他,敬爱他,到后来深爱他,可这一刻,她只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她毫无保留的爱,和那一颗只愿为他而跳动的心,捧到他面前,却被他亲手摧毁了,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心了。 念念如坠线的风筝往后倒去,耳边是顾寻之绝望的呼喊声。 她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念念再次入了抢救室,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本来已经逐渐在痊愈了为何却又伤到了这般地步。 顾明玥哭得不可遏制,她拽着顾寻之的衣袖不松手:“三叔,你到底对念念说了什么?她怎么又会抢救呢?你不是很爱念念的吗?你怎么舍得这样伤害她?” 别人怎么骂他,怎么怨他,他都不在乎,只想她能平安活下去,只要三年,过了三年他就能回到她身边,守着她不再离开。 可他这一刻却彻底害怕和绝望了,如果念念连三天都不肯等他,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了,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欢姨心力交瘁,她痛哭道:“安安,你这是要了小六的命啊。” 这样的话,在念念六岁那年,顾寻之不顾一切背着病重的念念出去的时候,欢姨也这样说的。那时他没要了她的命,反而将她从死亡线拉了回来。 可事到如今,他却一手将她退到了死亡线上,早日如此,当初何必动心,何必招惹念念?若自己当初不去招惹她,让她就这样找个爱她的男人生活下去,即使那个人是季兴安…… 绝对不可以!这样的念头刚刚兴起,顾寻之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嫉妒折磨得要疯狂了,他该怎么做,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全念念,守护念念? 灯灭了,医生疲惫的从抢救室出来,对顾寻之说道:“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这里唯一能带给她刺激的只有顾寻之了,他下巴胡渣明显,眼底一片青黑,整个人看起来了无生气。 “不过她受伤的位置比较特殊,恐怕以后会影响生育能力。”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我可怜的小六。”欢姨捂着唇,失声痛哭。 顾明玥之前总羡慕念念,有三叔这样的人爱着,可这一刻她无比厌恨三叔对念念的爱,念念爱的越深,她受的伤也就越深。 念念被推入VIP病房,身上盖着医院的被子,她人本就娇小,最近又因为这件事急剧消瘦下去,整个人陷在床里,站在门口竟看到她的人,只看到被白色被子盖着的轮廓。 顾寻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想起了顾寻敏去世时盖着白布的样子,刚刚等在抢救室门口,他甚至在想,如果医生出来说尽力了,他什么事也不做,就那样抱着一起去算了,他让她这样痛苦,可他心里何尝有过一丝的平静? 念念隔天醒过来,却不开口说话,哀莫大于心死,别人说半天的话,她可能只回应一两句,出院后她也没回顾家,只是让顾明玥找了家安静的酒店住下。 她不哭不闹,甚至在听到顾寻之的消息时也只是安静地听着,这样反而让大家更加担心,顾明玥更是一刻不离的跟在她身边,就担心她做傻事。 念念甚至都不敢睡觉,一睡觉,那人就回来到她梦里,搂着她,亲吻她,当初他们的每一次欢爱,她甚至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仅我的心里全是你,就连它也只为你蠢蠢欲动。” “念念,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念念,只要你肯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哪怕是需要马拉松奔跑到你身边,我也不会放弃。知道吗?” 她已经很勇敢的走出了那么多步,说好要马拉松奔跑的人,却半路谢幕了,她一次次的在半夜惊醒后再也不肯就这样睡去,她站在酒店窗户下,看着半夜景色,甚至还颤着手,吸了口烟。 很难闻的味道,也呛得她剧烈咳嗽,甚至眼泪都出来了,她却觉得欢喜,多好,不用想起他也会流泪,说明他在自己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天气逐渐转冷,阴寒的天气让老爷子越发难过,他坐在轮椅上,看到欢姨拎着保温桶从厨房出来,问道:“去看小六?” 欢姨应了声,她今天刚熬的鸡汤,那孩子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顾明玥那天说了一个词,形容的万分恰当,行尸走肉。 “还是老样子?” 提到念念,欢姨总是忍不住落泪,“当年好不容易过了鬼门关,谁知道又遇上安安这道坎,这孩子,倔强的很。再这样下去,只怕……” 没有心,能活成什么样子? 老爷子本来就想让顾寻之娶袁蕾,他甚至早早的就和袁家沟通过,对方也十分赞成,顾寻之和念念的事被媒体爆出后,他还清楚记得跪在自己面前的顾寻之和念念语气坚定说的话。 “让我放弃自己很简单,可让我放弃三叔,很难。对不起。” “我爱念念,你同意我们在一起,能有你的祝福,我和念念都很高兴。但如果你不同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我想要的,从来都很清楚。” 顾寻之却忽然和袁蕾订婚,这本就是老爷子乐见其成的,可为何他心里反而没有该有的喜悦,自从念念出事后,他一次也没去探望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她的情况。 每次欢姨回来,说起念念都是哭得一塌糊涂,只说这孩子可怜。 身后响起了开门声,老爷子没回头:“忘东西了?” 许久没人应答,他转着轮椅回头,顾寻之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想起这还是你家了?” 顾寻之没回答,换好鞋子径直往楼上而去。 “等等,你打算怎么安排念念?”老爷子推着轮椅挪到他面前,“要不就送她出国吧,当是进修,过个几年,等她淡些了再回来。” 顾寻之沉默着,他何尝没想到过?可他害怕,害怕随着距离和时间的消逝,三年后她已不再爱他,甚至不再记得他们的美好。 老爷子没好气道:“你已经和蕾蕾那孩子订婚了,但凡你负责点,就不该再拖着念念。” “谁都能这样劝你,唯独你没资格!”顾寻之语气凛冽起来,“你如果对家庭负责,当年的事会发生吗?你做的错事,我已经只是害死了妈妈和明智,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毁掉的人何止他们!” 【64】那是顾家欠她的 老爷子没想到他再次提起当年的事,那件错事是他不能提及的伤痛和耻辱,他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你说清楚,我还毁了谁!” 顾寻之跨前一步,微微低头,“念念的一生。” “笑话,念念可是顾家养大的!” “那是顾家欠她的!”顾寻之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他直起身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从楼梯上看下去,老爷子神情不可置信,他冷笑,老爷子一生唯一的污点,却影响了这么多人的一生。 顾寻之回到念念的房间,躺在她睡过的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他只觉疲惫不已,念念在酒店足不出门,他每次半夜的时候驱车停在酒店楼下,看着她套房里的灯彻夜亮着,他也在楼下等到天明,直到天亮,曙光升起,他才颓然离去。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撑不下去了,甚至想坦白一切,可他又无法承受这一切带来的后果。 顾寻之的手机一直在响,是袁蕾的电话。 打了四五个,或许是意识到对方不会接自己的电话,袁蕾改成发短信。 我在婚纱店等你,不来的话我想我会控制不住去找她谈谈。 顾寻之捏着手机几乎要碎了,再不愿,可既选了这条路,还有回头的时候吗? 酒店里,念念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却看见顾明玥有些忧心的走了进来。 “小六,我……”顾明玥欲言又止。 念念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了还难看,“玥玥,我没事的,不用一直守着我。” 顾明玥在她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不,是我的事。” 念念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想到一个可能性,脸马上就冷了下来:“路超欺负你了?” 顾明玥连忙摇头,深吸一口气道:“小六,我有了。” 念念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有了是什么意思,她猛然坐了起来,但用力过猛让她有些眩晕,差点就倒了回去。 顾明玥连忙扶着她的背,“别激动啊,我都还没激动呢。” “真的吗?” “嗯,昨天检查出来的。”顾明玥有些不好意思,“我月事一直不太准,加上最近事情多也没去注意,医生说两个月了。” “路超怎么说?” “他开心坏了,说是马上就办婚礼。”顾明玥想着念念的事,也不多说婚礼的事,就怕她会想到自己,“不过我不打算办,等孩子生下来就再补个蜜月就好了。” 念念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抱着她哽咽道:“你这么幸福,姑姑一定会开心的。” 她伸手在念念背上轻拍了拍,闪着泪花道:“念念,一切都会过去的。” 两人聊了会,顾明玥才试探性的说道:“我想去买点孕妇装,特别是孕妇文胸,你陪我去吧。” 念念不想出门,可看到她眼里的期盼也不忍拒绝,点点头,随意穿黑色羽绒服就出门了。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念念有些头疼,总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入不了她的耳朵,总还是回响起他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 不想让顾明玥担心,念念强打起精神陪着她在商场的母婴区买东西。婴儿用品真是琳琅满目,看得本就没什么经验的两个人眼花缭乱,看到好看的就不管不顾的买了下来,特别是念念,一看到那些粉色的小衣服和小玩具,根本就拒绝不了。 顾明玥忍不住笑道:“这下好了,买的都是粉色系的,路超昨儿个下午就在网上订了婴儿床,挂的那些玩具也都是粉色的。”她带着笑意说这些话,眉眼里都是满满的幸福。 真好,至少还有个人是真心幸福的,念念这样想着。 两人逛得累了,去就近的咖啡厅坐着休息会,顾明玥去上洗手间,念念喝着咖啡,却望着某一处出神。 “念念?” 念念的心一颤,这声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她扫了站在面前的人一眼,满脸掩饰不住的厌恶,喝了口咖啡,奇怪,她明明加糖了,可为什么还会这么苦涩呢? 袁蕾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还没开口就听到念念说道:“别坐那位置,小五一会回来知道这位置被无耻肮脏的人坐过会不高兴的。” 袁蕾手一僵,但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说起肮脏,我应该比不过勾搭自己三叔的侄女吧。” “恭喜你如愿以偿,毕竟高中就想到下药勾引男人也是需要勇气的。”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在滚刀上走过,可她不愿在袁蕾面前示弱,“祝你和我三叔白头偕老。” 袁蕾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当年的事,那么隐晦的事,除了顾寻之,还有谁会告诉她?袁蕾觉得自己就好像在砧板上的鱼,被念念拿刀嘲笑着,可她是什么人,怎会任人宰割? “谢谢,我们刚刚还在试婚纱。”袁蕾微笑着,一副十足小女人幸福的模样,“你三叔非要我给我选那套镶了钻的鱼尾,说是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岳不群的气质吗?”念念一笑,笑里充满着讽刺和嘲笑,“你一向会演戏,现在摆出这幸福的样子,我倒分不清你是习惯性演戏还是真的幸福了。” 袁蕾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她语气也变得不友善起来了:“不管你如何刺激我,我都不会和计较,因为我是胜利者,在这场战争里,你输得一无所有。” “你错了,我不过是输了一个顾寻之而已,我从不小看自己,除了顾寻之,还有更优秀的男人等着我。”说着违心的话,再优秀又如何,她想要的,只是顾寻之而已。 “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不要再插足我和你三叔的感情,做令人可耻的小三。” 念念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泛白,她忍着一口气,冷冷道:“说完了就赶紧滚吧。” 袁蕾站起来,看到旁边凳子上一个个袋子,那些商标显示的都是婴儿用品,她挑眉惊讶道:“你买这么多婴儿衣服,是为了慰藉自己吗?” “什么意思?” 袁蕾微微低下头,说话声音虽轻,可吐字情绪,一字不差的都落到了念念耳朵里。 “你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买这婴儿衣服摆着看看也是好的。” 她刚说完,就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她穿着高跟鞋,一个不稳就朝前扑了下去,如果不是面前还有个椅子挡住她扑倒的趋势,必然要摔个狗啃屎的姿势。 她转过头刚想大骂,迎面就被人泼了一杯咖啡,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倒在她脸上,微微有些刺痛,她大怒:“顾明玥,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在这疯狗一样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们一个个都瞒着她,就当她真的不会知道吗?”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咖啡。 顾明玥看着念念整个人都呆住了,放在桌子上的手颤抖着,嘴唇咬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低垂着头睫毛微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明玥趁着袁蕾在擦脸,上前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咖啡厅的人有些离去,有些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八卦。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我三叔的,但如果你再来招惹念念,我和你没完!别真当念念没了三叔就任由你欺负,我告诉你,我顾明玥照样不会让你好过!” 大庭广众之下,先是被泼咖啡,又再被打耳光,袁蕾也算是有脸面的人,如何能忍受?她一步上前,就和顾明玥不管不顾地打了起来,互相撕扯着头发和衣服。 念念从惊呼声中回过神来,她赶紧上前拉开她们,顾明玥是孕妇,若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玥玥。”念念拉着她,“我们走,别和疯狗一般见识。” 袁蕾趁着她们不注意,侧身揪住顾明玥的衣服,不依不饶的撕扯着,念念急得团团转,去拉开两个人,反手被袁蕾一个推开,整个人甩倒在地上。 “念念。”顾明玥想去扶她,被袁蕾从背后一脚踢了过来,她也摔在了地上。 顾明玥肚子朝下摔着,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隐隐觉得好像有些不舒服,看她这样子,念念吓得脸都白了,她连忙扶起顾明玥:“玥玥,你没事吧?” 顾寻之从外面大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都有些狼狈,念念抱着顾明玥吓得不知所措,不过几日没看见她,却觉得比一个沧海桑田还要久,他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念念身子一僵,本能的想避开他,可又害怕顾明玥出事,她不去看他,只是说道:“麻烦送我们去医院,谢谢!” 生疏的语气,顾寻之心疼的厉害,他打横抱起顾明玥,念念拎起那些袋子跟了上去。 从顾寻之进来到离开,他一眼都没看过袁蕾,更别提问关心的问她一句怎么了。 咖啡厅领班过来关切的询问袁蕾是否帮助,却被她蛮横的一把推开,她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片刻后又是精致的妆容,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袁蕾看着镜子里怎么都看比念念美的女人,她眯着眼微微勾唇,这场战争,她已经赢了一半,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顾寻之一路飞驰电掣的去了医院,念念在路上就给路超打了电话,等到医院的时候路超和她姐姐路璐已经到了。 【65】她说你什么都是对的 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后说是有些见红,需要住院几天,路超去办了住院手续,念念只觉歉疚不已。 顾明玥安慰她:“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医生不是都说没事嘛。” 顾寻之也是刚得知小五怀孕了,他和路璐商议了几句,路父昨天已经和老爷子说起结婚的事了,可老爷子一句,“顾家没有顾明玥这人”就挂了电话,路家的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协商了。 顾寻之视线一直落在念念身上,话却是对路璐说的:“小五和她爷爷的事想必你们也有耳闻,你让伯父去找我大哥说吧,路超和小五我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小五交给他,我也放心。” 得到顾寻之的答复,路璐也算放心下来,马上给家里打电话,安排和顾寻华见面商谈。 一切手续办好,顾明玥躺在病床上,精神倒还不错,路超如临大敌的在一旁守着,就怕她再出什么事。念念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告别道:“玥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酒店了。” “让路超送你吧。” “不用,我打个车就好。” “我送她回去,让路超守着你。” 念念不想让顾明玥担心,只得勉强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三叔了。” 可出了医院,念念却说道:“我打车回去就好,不麻烦三叔了。” 顾寻之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自己车上去,“我送你。” 念念一把挣脱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三叔,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既然要断,就断的彻底些吧。” 顾寻之想开口说些什么,满腹的话到了喉咙可就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手无力的撑着车门,哑声道:“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还是你三叔,就让我送你回去吧。”语气哀求而恳切。 “谢谢,不用。”念念转身而去,她的背影看起来决绝,可谁都不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这样背对着他离去。 夕阳西下,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招手坐上一辆出租车而远去,顾寻之坐在驾驶座里抽着烟,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就灭了烟头,车打了个弯,往一个小区飞快而去。 袁蕾此刻正在欣赏着白天买的这件婚纱,还有在婚纱店和顾寻之拍的照片,她穿婚纱美极了,顾寻之一身黑色西装,虽然气质冰冷不苟言笑,可依然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听到敲门声,袁蕾从猫眼望去竟是顾寻之,她打开门请他进来,笑道:“我刚开了点红酒,要来一点吗?” 顾寻之一进门就看到了挂着的婚纱和那一张照片,只是选好衣服为了看搭配效果而拍的简单照片,没想到她从婚纱店那拿来了,还放大特意这样摆着。 袁蕾倒着红酒,“对不起,我不知道小五怀孕了,可她说话太难听了……” “她说你什么了?” “说我,不知羞耻爬上了你的床,说我……” “她说你什么都是对的。”顾寻之冷冷打断她的话,他相信顾明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做什么,也是为了维护念念。 袁蕾心里一窒,她也冷笑:“既然你从未信我,那你来做什么?” 顾寻之绕着房间找了一圈,找到了一把剪刀。 袁蕾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有些惊慌了,上前拦住他,“不行,顾寻之,如果你敢这样做,我就和你没完!” 顾寻之一把推开袁蕾,可她又站起来拦住他,他怒从中来,若不是她拿真相要挟他,他如何舍得让念念难过?都是这该死的女人! 顾寻之一把掐住袁蕾的脖子,将她的身体一把提起来靠着墙,如嗜血的魔鬼,语气森然:“袁蕾,所有关于念念的一切,都是我的底线,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该死!” 袁蕾觉得脖子被狠狠箍住,气都透不过来,意识逐渐变得有些空白,顾寻之,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念念是你的底线,你对念念毫无底线,你怎能如此残忍! 直到袁蕾脸色发紫,仿佛下一刻就喘不过气来,顾寻之才松开了手,她顺着墙壁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顾寻之拿着剪刀,一把提起婚纱的裙摆,从裙摆处就剪了下去,屋子里充斥着撕拉的声音,他以滔天之势瞬间就将婚纱剪得支离破碎。 还有那张照片,他拿出打火机,将那照片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的变成灰烬,他才起身离去,整个过程,再也没看袁蕾一眼。 房间还有照片燃烧留下的刺鼻味道,她得到了他,却一次次地将他退得更远,远到根本看见不见了。 第二天顾明玥收到念念的短信,说是让她好好养着,她就不过来了。顾明玥了然,是怕再次遇到顾寻之,她也没勉强,只说等她出院再去酒店找她。 这天在顾明玥出院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正打算来探望她的袁蕾,路超今天有事没能来,再三关照姐姐路璐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媳妇。 顾明玥一看到袁蕾就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赶紧滚。” 当日顾明玥为什么会见红住院,路璐已经从弟弟那知道情况了,她能理解顾明玥因为维护念念而对袁蕾的敌意,她看着袁蕾穿着高领毛衣,尽管化了妆,还是掩饰不住眉目里的疲惫,到底也是多年的朋友,路璐劝道:“你既然已经和三少在一起,又何必再去招惹念念呢。别说念念之前是他恋人,就是凭着她叫他一声三叔,也不能让外人就这么欺负去。” 袁蕾没想到昔日关系还算好的朋友竟当着顾明玥的面这样婉转指责自己,她本就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连再掩饰的心情也没有了,冷冷道:“若不是她们欺人太甚,我又怎会咄咄逼人?” “得了吧,别在这装白莲花了。”顾明玥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我们咄咄逼人?我太了解念念了,若不是你主动挑衅她,如果遇上遇到你,她绝对会避开你。不是她干不过你,她一向是对厌恶的人不肯多说一个字,哪怕是骂人。” “而且,你字字戳心,把她不能生育的事就这样说了出来,我还没彻底找你算账,你今天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顾明玥越说越气愤。 路璐拍了拍她的手背,“孕妇要注意情绪,别激动。”她笑容得体,对袁蕾说道,“我们出院手续也办好了,马上就要出院回家了。” 袁蕾耸肩:“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下次我们再聚。”她刚到门口,就被路璐叫住了。 “袁蕾。”路璐脸上看不出情绪,淡淡道,“以后没有什么事,我们就不见了吧。” 袁蕾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她:“路璐,我和你十几年的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玥玥是我弟弟的心头宝,也是我们路家每个人在乎的人,我猜她只要看到你,就会不高兴,而我们都不想让她不高兴,为了大家好,所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见了吧。” 顾明玥眼眶一热,低低叫了声:“姐姐。”她没了顾家,可却有人情味浓厚的路家。 “作为曾经朋友,我也劝你一句,不属于你的,再费尽心思抢来,患得患失只怕不会长久。” “不劳路大小姐忧心。” 袁蕾回到家的时候没想到老爷子也在,她只好将情绪都压了下去,笑着道:“爷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房间里气氛沉闷,她爸爸脸色更是不好看,她不明所以,在爸爸袁兴隆身边坐下,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爸爸,怎么了?” 袁兴隆阴沉着脸不说话,老爷子开口了:“既然孩子回来了,我就直接和孩子说吧。”他语气平静,表情严肃,看得袁蕾背脊一阵发麻。 她硬着头发笑问道:“爷爷,您这样,是蕾蕾做错了什么吗?”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沉声道:“你主动取消和安安的婚礼。” 袁蕾大惊:“爷爷,这门婚事您当初也是赞成的啊,还让我和阿寻尽快举办婚礼。” 老爷子手拄着拐杖,前段时间他自然是这样想的,可那天被顾寻之那句,因为那是顾家欠她的!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再次揭开当年那个污点和错误,没想到顾寻之和袁蕾结婚,竟只是被胁迫而已。 那一夜,老爷子几乎彻夜未眠,他想了很多,从自己年少时候一直想到现在,他真的是太固执了吗?顾明玥当初离开顾家的时候那番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顾家就是个冰冷的牢笼,困住所有人。 他看着欢姨手机里念念最近的照片,人几乎都瘦成了纸片人,双颊凹陷,当初黑白分明的眼角,现在却早已没了当初的灵气,看着就让人心疼。 “如果安安是真心实意要和你结婚的,我也拦不住,可你老实说,是那样的吗?” 袁蕾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爷爷,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阿寻迟早会爱上我的。” 老爷子摇头,“我太了解他的性子,像他妈妈一样,一旦认准一个人,是绝不会改变心意的。” 袁兴隆冷哼一声:“老爷子,难道您认为我女儿比不上没家教的人吗?” 【66】她不见了 “念念是我顾家养大的,你说她没家教,是在质疑我顾家吗?”老爷子的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虽然碍于老爷子的身份,袁兴隆不能作出什么不客气的言行,可袁蕾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自己一点委屈都不舍得让她受,“如今三少都没来说取消婚礼,您这是又何必呢?” “他不来说,是因为被你女儿威胁着。”老爷子耐心尽失,从口袋里套出几张照片扔到桌子上,“到底是谁没家教你自己好好看看。就算安安喜欢你女儿,可这样不节俭的人还真不配做我顾家的媳妇。” 袁兴隆低头一看,几张照片都是袁蕾和不同男人的照片,或是贴脸照,或是搂腰照,他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女儿在外面竟是这样的,可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说自己孩子的不是,只说道:“别说现在的孩子,就是老一辈也总有点过去,我敢保证蕾蕾嫁给三少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老一辈总有点过去这句话听在老爷子耳朵里,只觉得刺耳,这分明就是在影射自己,他站起来,拐杖在地上狠狠砸了下:“就是你父亲在也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有多少分量?这婚就这样取消了,别再废话。” 老爷子走出袁家大门时,袁兴隆高高举起的手要打袁蕾一个耳光,却最终还是没打下来,语气里难掩失望,摇摇头回屋去了。 袁蕾一下坐在沙发上,悔意和恐惧淹没了她,那些照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当初她心伤绝望之下,在酒吧的放纵,老爷子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老爷子疲惫不堪的回到顾家,却没想到顾寻之在家,他一言不发地由苏阳扶着准备上楼。 “你把念念送哪里去了?”顾寻之拦在老爷子身前,脸沉到了冰底。 老爷子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把念念送哪里去了?”顾寻之几乎是发狂奔溃的状态,他如一头濒临发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你到底把念念送哪里去了?” “胡闹!”老爷子举起拐杖就要打下去,却又在半路停住了,自己儿子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就是为了用这样的口气质问自己? 听到动静的欢姨连忙出来,拉着顾寻之问道:“小六怎么了?” “她不见了。”顾寻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到处找不到。”顾明玥出院后给念念打电话,却一直关机,她不放心,又让路超去酒店找她,可酒店说早在几天前就退房了,正是念念给她发微信,说不来医院探望的那天。 “小五也找过了?” “连小五都不知道她在哪里。”顾寻之哽着声音,她走了,就这样不留下一点信息的,离开了他的世界。 “学校呢?其他同学朋友家呢?”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甚至他也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查机场、火车站等的监控,还有她的身份证是否有出行信息,可都一片空白。 想要一个人这样彻底的离开,顾寻之只能想到是不是老爷子暗中送走了念念,毕竟他当初建议过念念出国。 “你认为我送她走的?” “我只问你,你把念念送哪里去了。” 老爷子只觉得失望,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从未相信他,父子关系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还是他这个儿子从未信任过任何人? 老爷子既是失望又是怒道:“你的事我不会再管,我只有一句话,我没送走念念。”前一刻我还在袁家试图为你解除这胁迫,这些话清高如老爷子自然不会说出来。 欢姨低声道:“安安,念念真不是你爸爸送走的,” 顾寻之看着欢姨的神色不似说谎,只好忍着慌乱和不安,匆匆离开了顾家。 “这小六,去哪了,她身子还没好彻底。”欢姨也是忧心忡忡,可她来不及担心,就看到老爷子一口气提不上来,晕过去了。 念念离开半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顾寻之拼命的工作,除了工作就是找念念,可依然一无所获。 大家各方打探一无所获,就算顾家势力再大,可毕竟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中国这么大,一个人要是成心不让人找到,何等的容易。 临近圣诞节,也马上就是念念的生日了,顾寻之站在高层的办公室,从落地窗里看着下面车水马龙,居高临下的往下看,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有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但邓明伦却不是很喜欢这个办公室,说在这么高的地方,伸手就可以碰到云霄,简直就是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啊。 “孤家寡人?”顾寻之喃喃道,“她走了,自己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邓明伦敲了敲,推门而入,“阿寻,有个好消息。” 顾寻之一震。 邓明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忍道:“不是念念的消息,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顾寻之刚升起的期盼如潮水般退了下去,五官又是那般冷峻的样子,“嗯,是她做的?” 邓明伦点头,“几乎袁家所有能用的关系和人脉都被她用上了,也难怪傅知瑶查不出来。” 那天傅知瑶来找他,说她拍下的照片和媒体发布的那照片角度不一样,不是她拍的,他让傅知瑶将功补过,可谁知道一直查不出来,念念出走后,他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癫狂状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委托邓明伦去查这件事。 果然,和他当初猜想的一样。 邓明伦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顾寻之给傅知瑶打了个电话,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听了只觉后背发冷,头皮发麻。 F市最热闹的酒吧,情的天堂,周围充斥着尖锐的电子音乐,楼下舞池里的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一束银色的灯光打在中间舞台上正大跳贴身热舞的一男一女的身上。 袁蕾坐在角落一杯接着一杯喝酒,顾家给了袁家很大的压力要她取消婚礼,她死咬着不同意,甚至以死威胁袁兴隆,若是取消她就死给他们看,袁兴隆心疼女儿,只好顶着压力,说是婚礼不取消,只延后举行,但到底延后到什么时候,也不给定信。 傅知瑶在她身边坐下,一把夺过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不悦道:“袁姐姐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也不约我,不够意思啊。” 袁蕾也懒得应付,让服务员再拿个杯子和几瓶酒过来,只管自己一杯杯的喝。 傅知瑶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倒了杯酒,举杯道:“之前一直在忙,没时间祝福袁姐姐终于觅得良人,结婚了记得发我请帖。” 袁蕾心里冷哼一声,她也举杯一饮而尽,请帖?她的婚礼遥遥无期,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嫁给顾寻之,她筹谋这么久,没想到功亏一篑。 傅知瑶显然是经常逛酒吧的人,此刻刚好是劲爆的舞曲,她吹了声口哨,扭着玲珑的身子上了舞台,火辣的身材引得在场不好的男人尖叫。 那个台上万众瞩目的傅知瑶,热情,妖娆,性感。四周不断有人尖叫,跟着节奏挥舞手臂,扭动身体。 一曲舞罢,傅知瑶一身热汗回到位置上,袁蕾似乎有些醉了,双眼有些发红,她心里嘲讽不已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模样:“袁姐姐今日酒兴很好啊,你未婚夫不在,不如我陪你好好喝一场啊,就当是单身前的狂欢了。”她故意在袁蕾面前诋毁念念,引来已经半醉的袁蕾没了半点戒心,一边喝酒一边大骂着念念。 最后袁蕾已经醉得没了意识,傅知瑶冷笑在酒杯里放入一小颗白色的药丸,灌着她喝下,等药效差不多发挥了,她才打电话叫人过来。 走出酒吧,傅知瑶给顾寻之打了个电话:“好了。” 顾寻之只是淡淡应了声“嗯”,可傅知瑶却再也不敢多说这么了,通过这件事,她清楚的意识到,顾寻之不是她能招惹的,她爱他,可他不仅回应半分,若有人触碰他的底线,他毫不介意用最阴毒的手段将触碰他底线的人折磨得半死不活。 已经过了大半夜,酒吧的人只多不少。 “哟,美女还在啊。”一个黄毛帅哥将手搭在了袁蕾肩上,看她无反抗,又将身子挪了挪,到后面是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袁蕾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已,脑袋昏昏沉沉的毫无意识,她忽然站了起来,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伸出双手搂住他,唇贴上去就开始一番热吻,大腿还不断地蹭着男人的某处。 黄毛可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这样主动,这酒吧本就很混乱,吻着吻着,他手就伸进了袁蕾的衣服,一路向上,看到她并无任何反抗之意,直接熟练的解开了内衣扣子,绕到前面使劲的揉捏了起来。 借着酒性和药性,袁蕾发出让人听了血脉喷张的声音,甚至也伸手摸到了他的哪一处,也开始抚摸起来。 这般主动的女子,黄毛还是第一次遇到,兴奋之余又有些担心,这女的该不会是神经病吧?管他呢,有一大笔钱拿,还能享受美色,何乐不为? 他们这一番动作,已经引得周围不少人吹口哨,还有些甚至起哄要他们现场直播。 【67】中计 有个男的大声喊道:“这女的这么主动,看得我都热血沸腾,黄毛,你快点啊,让我们也好享受享受。” 黄毛一招手:“一起啊。” “人多才好玩啊。”有个男的喊了句。 黄毛哪里还能等,这酒吧楼上有包厢,他牵着袁蕾就往楼上去,老毛紧随其后,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去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吊顶的霓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灯光下是激情一片的景象,袁蕾在中间,周围围着几个男人,在她身上来回亲吻和抚摸着。 黄毛早就胀得不行了,此刻哪里还忍得住,三下五除二的脱下裤子,横冲直撞就进去了,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袁蕾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而且热情主动极了。 先是黄毛和她进行了一番激战,随后是老毛,紧跟着是其他人,保存在酒精和药物的刺激下,袁蕾已经完全不知道此刻在经历些什么,只觉得这滋味真是爽极了。 奋战了一晚上,几个男的都有些累了,保存似乎还是意犹未尽,她握着黄毛的某处,舔着他的耳垂,“这么不中用,这才几次啊。” 男人最不能容忍女人说自己不行,黄毛在袁蕾的刺激下,很快就开始了战斗,随后其他人也渐渐加入了队伍。 事毕后,黄毛就留在袁蕾的身体里,一脸坏笑:“我就不出来了,一会你这小东西又要了,我可以马上就奋战。” “真好,你爱我吗?”袁蕾摇头晃脑,显然药性还没祛除。 “当然爱,我都快爱死你了。”黄毛亲吻着袁蕾,这样的尤物,怎么能不爱。 身边一个胖小伙也凑过来亲了她下,“美女,下次再一起玩啊。” “好啊。你们都爱我吗?” 在场的男人一个个都点头,这经历可太爽了,以前只在限制片里看到过,哪里想得到自己也有艳遇。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都爱我吗?” “都爱。”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是坏人,你们也爱吗?” “我的心肝宝贝怎么可能是坏人。你这么可爱,爱你还来不及呢?”黄毛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意,还用他那疲软的某处继续顶了顶她的身体。 袁蕾笑了:“可我根本不想要你们爱,我只想要他一个人。”她意识逐渐涣散,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等袁蕾醒来的时候,她睁着眼看到天花板那盏吊灯,好像还在晃动着,头痛欲裂,这是在哪里? 黄毛凑了过来,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宝贝儿,醒了?要不要再来一场?” 袁蕾不可思议瞪着眼前这个赤裸的男人,下一刻抬脚就要踢他,这才发现她手脚被绑着,赤裸着身体,身上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红印。 “你是谁?这是哪里?” 黄毛摁住她的脚不让她乱踢,一脸淫笑:“昨晚上你和哥几个可是玩得很嗨,还邀请我们下次再一起群P。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不可能,自己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两行泪滑落下来,袁蕾死死盯着黄毛,怨恨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这猥琐的人彻底淹没,“你放开我,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黄毛装出害怕的样子:“别这样,我好害怕啊。”他从另外一人手里拿过手机,把昨晚上录下来的视频播放给袁蕾看,“你自己看,哪有我们强迫你的样子?你这么主动,而且还很享受。” 手机传出的那些呻吟声和淫秽对话,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是她,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喝的酒肯定有问题,是她! 是傅知瑶!她也爱着顾寻之,自己要嫁给顾寻之了,她嫉妒,就使了这样险恶肮脏的手段害自己,傅知瑶,我和你不共戴天! 看着这视频,黄毛身体又有了反应,他将那一处顶在袁蕾那,一脸淫笑道:“是不是还想要哥哥疼疼你啊。” “滚!”袁蕾咬牙切齿,“你现在马上放我走,否则袁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想走可以啊,一起乐呵乐呵再走。”黄毛将一杯掺合了药的水端过来,两指捏着袁蕾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再把那水喝下去。 黄毛灌了不少水下去,又命人把那东西拿过来,他带着白色手套接过来,把针筒放在袁蕾手心里,他握着她的手,让她不得不握着针筒,拿起来,针头对着她的另一只胳膊,缓缓推入,那针筒里的毒品,就这样被注入到袁蕾的身体里。 袁蕾满眼绝望,拼命摇头,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可没人会在意她的想法,更没人会因为她的哀求停下来,到下午黄毛肯放她离开时,她又被注射了两次。这群人行事有条不紊,而且物品齐备,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袁蕾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酒吧,险些被迎面而来的车给撞上,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此刻回过神来,她撑着一口气,打了辆车直奔傅氏实业大楼。 保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将袁蕾拦在了楼下,她冷声道:“我找傅知瑶。如果一分钟之内她不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保安看她神色凌然也不敢怠慢,通知了傅知瑶办公室秘书,没一会傅知瑶就下来了,她毫无惧意的站在袁蕾面前:“你如果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昨晚的艳福,我倒是不介意在这谈。” 袁蕾忍着怒气跟在傅知瑶身后,刚一进她办公室,她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傅知瑶一把拦住。 “袁姐姐,火气这么大,是昨天没满足吗?” “果然是你。”袁蕾怒不可遏,指着袁蕾的手都因为过分愤怒而颤抖,“你太狠了!” “我太狠?”傅知瑶仰头哈哈大笑,“你当初让我背那黑锅的时候你不狠?你派人在路上强奸念念的时候,你不狠?你拿真相胁迫三少娶你,活生生拆散他和念念,你不狠?” 袁蕾脸色比那白纸还苍白,“你都知道了?” “不光我知道了,你最在意的那个人也知道了。” 这一句话,就好比炸弹,将袁蕾脑子里所有的意识炸得粉碎,他,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袁姐姐。”傅知瑶向前一步,凑到她面前,语气满含不屑,“你打的如意算盘,让我被黑锅,捅出三少和念念的事,让念念背负丑闻,你再用念念父母死亡的真相胁迫三少和你结婚,而另一边,你又找人半路劫财的样子,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念念命丧黄泉,你和三少结婚后三少可以渐渐淡忘念念,这算是一箭几雕了?” 袁蕾没想到傅知瑶竟能查到这一切,她下面疼的厉害,可再疼也没有此刻心里的绝望浓厚,她死咬着不肯露怯:“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管他用什么手段?” “说得好。”傅知瑶鼓掌,“所以你今日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别真以为我傅知瑶是好欺负的,我不会白白替人被黑锅。”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不会把你昨天的视频泄露出去,赶紧滚。”傅知瑶冷声道,“你真的比不过念念。哦,不对,论心机和无耻,谁都没你厉害。” 袁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傅氏实业大楼的,她给顾寻之打了很多的电话,全部都是无法接通,她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顾寻之早已将她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念念悄悄走了,她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乘着公交车一辆一辆的换乘,到了省市边境,就打出租车,她不敢坐飞机和火车,怕被顾寻之查到。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当初小时候的地方,连杜家也不敢回,当年顾寻之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一脚踢开了阁楼的门,把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本以为将她脱离了苦海,可没想到坠入了一个更加让她身不由死的世界。 她在距离墓园不远的地方找了家小旅馆,念念不知该去哪里,就回到这里每天去看看爸爸妈妈的墓碑,说会话,有时也很想给顾明玥打个电话,可又害怕泄露踪迹让顾寻之找到。 她彻底起了消失在顾寻之世界念头,是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她收到了袁蕾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当初医院的报告,证明她以后生育有问题,还有一张是顾寻之和袁蕾的婚纱照,这无疑又是在她心里狠狠刺了几刀。 怎么就躲不开呢? 从墓园回来,念念去了旅馆楼下的超市买东西,最后付钱的时候却听到了收银员小妹花痴般的声音,“这帅哥这么帅,竟然不是明星,可还能上娱乐头条。” 念念对外界一切事情都不敢兴趣,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放到柜台上,可当她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她拿东西的手一抖,一盒酸奶应声落到了地上。 “念念,对不起。”开场就是这句话,声音里含着歉意和压抑的难过。 念念咬着下唇蹲下身捡起酸奶,不,只是有人同名而已,电视里的不是他,说的也不是她,她强迫自己不要抬头,可为何视线却开始渐渐模糊? “我知道三个字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相信我,你疼十分,我疼十倍不止。”顾寻之的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急性扁桃体炎,开口说话都艰难不已,身体滚烫,高烧已经四十度。 我疼的何止是十分?当初用整颗心来爱你,现在整颗心来忘记你。 【68】老爷子病重 “我和她订婚,是她用一些能伤害到你的事来胁迫我,我当时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以为这样就可以堵住这个真相,可以让你免收伤害,是我的自以为是毁了我的感情,是我的自大无知让你离开了我。” “回来吧,念念,我想你,我爱你。” 念念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再也拿不住篮子,东西都不要了,落荒而逃,从始至终,她都不敢抬头看电视一下,所以她根本就没看见顾寻之说这些话的时候,背景是他和念念在一起时的照片和视频。 收银小妹看着柜台上一堆东西,可付钱的人却跑了,她有些不悦道:“不要就别拿这么多东西啊,真是的。”她看着电视里的照片,“咦,这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啊。” 老板出来一看,一拍脑瓜,“这不是住楼上旅馆那姑娘吗?经常来超市买酸奶的。” “啊,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好像就是。我去,她男朋友这么浪漫啊,真是要死了,这让我们还怎么活啊。” 本来想回旅馆的念念,刚到门口又折回了墓园,她跪在墓碑前,手指轻轻划过墓碑上的照片,她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还这么年轻,对着她一直在微笑。 “妈妈,我刚听到他声音了。”念念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我以前一直没来看您和爸爸,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我不孝顺,有了顾家就忘了你们。”虽然每次父母生日和忌日的时候,顾寻华总会抽时间带她去西如寺烧香祈祷。 “我以为离他远点就能忘记的快一点,可刚刚听到他声音我才发现,我更想他了。妈妈,我该怎么办。”她将头靠在墓碑上,“他说是被胁迫的,我还能相信他吗?” “可是一想到他抱着别人,一想到他和别人一起过日子,我就嫉妒得发狂,我就伤心的要命,我该怎么办……”就算是远离了他,可那样的画面还是想一次就心疼一次。 “我该怎么办……”念念再也撑不住了,头抵着墓碑,眼泪如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白玉石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湿润。 而这边顾寻之刚从直播间出来就支撑不住扶着墙了,高烧已经将他意识都有些不稳了,他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顾明玥:“小五,这样管用吗?” 顾明玥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总要试下才知道,别放弃,三叔。”她看着他此刻的状态,劝道,“三叔,你还是先去医院吧,别到时候念念还没找到,你自己先垮了。” 顾寻之点头,刚走出两步,就接到了欢姨的电话,不过两句话欢姨就挂了电话,可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了?” “你爷爷病重。” 顾家的人接到通知都纷纷赶了回来,顾寻睿一家在西北,听说后也是第一时间定了机票回来,顾寻之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欢姨守在抢救室门口。 “欢姨。”顾寻之大步上前,“我爸怎么样了?” 欢姨擦了擦眼角的泪,“他说困了,想睡个午觉,我也没多注意……三点多见他还没起来,我上去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老爷子的身体自从顾寻敏去世后就大不如从前了,加上这几年心脏也越来越不好,也进过几次医院,不过都是有惊无险,安然度过了。 顾寻之身体也有些熬不住,让医生检查过后边打着点滴边陪着欢姨在抢救室等着,半途他接到个电话,脸色再次一变。 挂了电话他还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念念的消息了,可他分身乏术,不能立刻飞到那边去见她,他兀自镇定下来,给顾明达打打电话,让他先去念念老家,把爷爷病重的消息告诉她,回不回来看她自己吧。 至于他,总要把眼前度过去了,才能去找她了。 顾明达的地方和念念所在地相差两个小时车程,当他赶到那边时已经将近晚饭时刻,他根据顾寻之给的消息找到念念居住的旅馆,站在她房间敲门。 原本还在房间发呆的念念被这突兀的敲门声惊得心神巨震,是他找来了吗?她如鸵鸟一样躲在被窝里,连去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小六,我知道你在里面。爷爷病重了,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他,就马上出来。” 是二哥的声音,念念松了口气,可听到他说爷爷病重,又是一惊,连忙赤脚去开了门,顾明达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爷爷病重了。”他做完三台手术,刚想休息时却接到了顾寻之的电话,他再对顾家有意见,可当亲人病重时,若是这样也不回去看看,自然说不过去。 念念点头,拿起包就跟着他出去,一路上顾明达也没问她和三叔之间的事,上了飞机后就闭眼休息,越到F市,她却越害怕。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除了顾寻睿一家还在飞机上,其他人都到了。当念念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她害怕的挪不开脚步。 欢姨最先看到她,上前紧紧抱着她,痛哭道:“小六,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想死欢姨了。”她伸手摸着念念的脸颊,更是心疼,“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可怜的孩子,回来就好。” 念念刚在门口就扫了一圈,没看到顾寻之,她既是有些放心,却又不知道等会见到他该如果面对。 顾寻华坐在病房的沙发里,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念念挪到他身边,低声唤道:“伯伯。” “嗯。”顾寻华身上的军装还没脱,“回来就好。” “爷爷怎么样了?” “下午的时候醒过来一次,喊的却是小五和你的名字,老爷子心里惦记着你们,放不下你们。”欢姨说着,又想哭,摘了老花镜擦了擦眼角,低声啜泣起来。 念念也眼眶一热,她原以为老爷子会讨厌她,毕竟当初她和三叔的事暴露后,爷爷是那样的生气,说话也很不好听。 “念念。”顾明玥站在门口哭着轻声喊了句,“你个没良心的,终于肯回来了。” 念念循声望去,顾明玥小腹微微隆起,也稍稍胖了些,路超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她上前搂着顾明玥,怕碰到她肚子,还隔开一段距离,“我只是出去散心了,别担心。” 顾寻之来的时候,看到念念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痒,有些弄不清楚是扁桃体还没好彻底,还是他也哽咽了。 他的念念回来了,就算没原谅他又如何,至少他能看到她,只要她在他身边,就算是恨着,他也甘之如饴。每天睁开眼看不到她的日子,没有她消息的日子,每一日都在煎熬,这样的日子,他一刻也不过下去。 似乎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念念的身子有些僵,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蜷了起来,克制着转过去的冲动。 顾寻之却在此刻接到了电话,他慢悠悠地走到医院楼下,袁蕾等在了医院门口,看到他出来,上前紧紧拽着他的衣服:“阿寻,你救救我,救救我。” 顾寻之厌恶的掰开她的手,视线落在医院门口的煎饼摊子上,想着这么一大早,念念应该没吃早饭,她听喜欢吃这煎饼的,一会带一个上去给她。 袁蕾被他脸上忽然柔和下来的神色给震到了,他肯定是想到了念念,对,老爷子病重,念念肯定回来了,他见到她了,所以开心了? 她的心彻底扭曲起来,整个人变得狰狞:“顾寻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告诉念念真相!” “去吧,你现在就去,去告诉念念,她父母的死是顾家造成的,顾家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才收养的她,和我,我大哥,和顾家都脱不了干系,现在就去!”他脸上是决绝的表情,“袁蕾,我的手段你还不明白吗?” 袁蕾退后一步,他的手段?她怎能不明白,她现在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生不如死,都是他带来的,真是可笑,她爱了十几年,一直放在心里爱着的男人,却是这样一个魔鬼! 他青筋暴起,想自己为了这个真相,竟然做出那样伤害念念的事,他怎能作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他什么都管不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念念必须在他身边,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了。 当初袁蕾这样伤害她,他何尝不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以爱为名的可笑帮凶。 顾寻之买好煎饼回到病房,将那煎饼递过去,“先吃早饭吧。” 就好像当初每一次他买好早饭一样,就好像那些伤害从未发生过一样,语气温柔,神情眷恋,念念克制着情绪,低声道:“谢谢三叔,我不饿。 就好像当初每一次他买好早饭一样,就好像那些伤害从未发生过一样,语气温柔,神情眷恋,念念克制着情绪,低声道:“谢谢三叔,我不饿。” 拿着煎饼袋子的手骤然收紧,疏远淡漠的口味,到底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她已经将自己逐渐遗忘了,再次将自己放在了三叔的位置上?不对,就算自己是她三叔,她也不该这般疏远。 “你是不饿,还是纯粹不想吃我买的东西?” “有区别吗?”念念不去看他的神色,“三叔,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后悔。” 【69】顾寻之,你疯了吗 他早就后悔了,在他看到她第一次抢救的时候他就后悔的要死,可他该如何和她说,袁蕾拿来威胁他的那些事。 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解释和道歉,不管她是否解释。 本以为好了些的老爷子,却在下午的时候再次进了抢救室,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老爷子只怕这次不行了…… 顾寻华和顾寻睿两人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抢救室门口,他们经历过很多次生死,反而对这些事也看得平淡许多。 念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下午的时候老爷子醒来,看见她眼里也有惊讶,话还没说几句,就心跳骤然出现剧烈波动,再次入了抢救室。 是因为看到她吗?爷爷还是不能原谅她? 顾寻之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大概是哭得厉害,眼睛又红又肿,他低声安慰道:“别哭,不要害怕……” “三叔,爷爷他……”一想到曾经对自己慈爱过的爷爷此刻在里面抢救,念念难过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和三叔的事了。 顾寻之低叹一声,声音还是嘶哑,大概喉咙还没好彻底,“念念,面对死亡,我们不如都坦然些,因为我们迟早东欧要面对它,何况爷爷年纪大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念念一低头的功夫,眼泪就“刷刷”地落了下来:“我不想他……” “上次你出事,两次抢救,你在里面抢救,我在外面守着,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这几个月她吃不好睡不好,原本乌黑亮泽的头发已经显得有些发黄干燥,他低头在发顶落下一吻,“我想你如果就这样去了,我给你穿上最美的婚纱,我换好西装,抱着你就这样一起去了。” 她是他的世界,如果世界要消亡,怎能留他一人? 念念身体一僵,只觉得身心俱惫,不想再多说什么,一切等爷爷出来再说吧。 晚上老爷子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问小五和小六在哪里。 顾明玥和念念一起进的病房,老爷子目光落在小五的小腹上,似乎是在努力的笑,“小五……” 她快步上前,握着老爷子的手,最多的怨恨看着眼前这消瘦的老人也怨不起来了,“爷爷,我在。” “路家对你好吗?” “很好,爷爷,您放心。” 老爷子再问了几句别的,最好只握着她的手,低低说道:“爷爷以前固执,你们……别和爷爷计较。” 两人都忍不住落泪了,老爷子说出了心里的话反而觉得舒坦,他让顾明玥先出去,单独留下念念,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念念,末了才说道:“小六,爷爷……” 念念却固执的不想他再说话,刚从手术室出来却精神这样好,她不得不想到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 老爷子费力的摇摇头,让她不要打断自己,慢慢说道:“老三和袁家那姑娘订婚,是袁家拿你父母去世原因威胁他,他之所以被威胁,是因为你父母的死,和顾家有关。” 念念的心猛然一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问道:“当初收养我,是顾家心存愧疚吗?” 就知道她会多想,老爷子摇头:“不是,如果不是袁蕾拿这事威胁,我们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你伯伯和你父亲一起执行任务,成功后这个临时组建的行动队就解散了,因为当时的头领是你父亲击杀的,那些人对你父亲更加记恨。可当时代号和任务都是严格保密的,他们查不到你伯伯和你父亲的任何信息。” “可后来,他们辗转之下还是先查到了顾家身上,在顾家书房放了个窃听器,大半年后窃取到了你父亲的信息,这才……” 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惊了,念念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顾家在大院,怎么有人能放窃听器却被人知道呢?” “那是你爷爷这辈子唯一犯下的不可原谅的错。”老爷子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还是无法在小辈面前揭开自己这个错误,他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好在念念也没继续追问到底怎么放进去了,反而问了另外个问题:“那他们是怎么窃取到的?伯伯一个人难道在自言自语?” “是……”老爷子口气略有两秒的停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是我和你伯伯无意中提到的。” 这一刻念念的情绪是复杂的,她相信顾寻华和爷爷不是故意泄露她爸爸的行踪,可她父母的死还是顾家间接造成的,她是该怨,还是该一笑而过? “如果要恨就只恨爷爷一个人吧。”老爷子紧紧握着念念的手,那双本来看似无神的眼镜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有神,“爷爷死了,下到黄泉给你父母一个交代的,别恨你伯伯,也别恨顾家其他人。” 念念的泪一颗颗的滚落在老爷子的手背上,他眼角也有些湿润,他如一个执拗的孩子,就握着她,看着她,没得到她的答案就不肯松手。 念念脑海里飞快闪过这十多年来顾家每一个人待她如何,徘徊犹豫着,可看到病重的几乎下一刻就要拭去的老爷子用这样恳求的目光看着她,她如何忍心摇头? 她咬着唇,轻声道:“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老爷子笑了,他一笑,脸上的皱纹让整个脸看起来沟壑纵横,念念在这一刻才彻底清晰认识到,老爷子是真的老了,也真的是……行将枯木。 念念轻轻退出病房,关上房门,走出了病房,那压抑的气氛才减轻了不少。她揉了揉眼睛,没走两步,就一头撞在了顾寻之的怀里。 他低头,轻轻搂着念念,她情绪低落极了,眼睛也红得厉害,不知道老爷子和她说了什么。 念念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伸手缓缓围上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稳健的心跳声,刚刚慌乱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她闷声道:“三叔,你以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顾寻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除了袁蕾订婚这件事,其他都是真的。念念,对不起。” 当时听到他在电视里对她说对不起,远远没有此刻靠在他胸口,亲耳听到这声对不起来得震撼,她想,他承受的或许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痛苦吧,一边是顾家,一边是她。 “念念,你爷爷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嗯,说你和袁蕾订婚的真相。” 顾寻之身子一僵,“对不起,我怕你恨我,恨顾家。袁蕾只要我和她三年的婚姻,从此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深埋。” 三叔,你若深爱我,那这三年婚姻对你来说比那牢狱还难受,而对我来说,也是水深火热的三年。 她摇摇头,哽咽道:“三叔,我觉得爷爷好像在说遗言一样,你说,爷爷会不会真的……”真的就过不去这个坎了。 果然到了晚上,医生把顾家的人都叫到了病房里,对顾寻华拍了拍肩膀,所有的话都藏在一声叹息里。 老爷子对着几个儿子也没说几句话,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拉着顾寻之的手,艰难的寻找着念念,看到她招招手,费力的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试图笑着说道:“好好的……” 老爷子,没了。 顾寻之的脸骤然失了血色,眼角湿润,念念早已失声痛哭。 念念被顾寻之紧紧的抱着,那个怀抱这么温暖,这么有安全感,让她可以在他的怀里,彻底的痛哭。 整个夜幕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温少远的。 有那么一瞬间,念念好像听见时间停止的声音,好像回到了六岁那年,老爷子半蹲着问她:“你想进顾家吗?” 迈过零点的时针,正好拖着时间的尾声落在了立秋上。 天空下起雨来,墨沉的夜空,只闻雨声,却黑暗得看不见所有的尽头。 “活了那么久,也是活够了。我犯的错误,就跟着我一起进黄土吧,别再为难任何人了。” “念念,以后别叫我爷爷了,跟着安安,叫我一声爸吧…” 人死不过一捧黄沙,你一点遗憾也不留的就这样走了,下午的那场对话,果真是你的告别。 老爷子的丧礼办的很低调,虽然整个F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可来的人也知道老爷子生前的性子,只是上柱香,磕头祭拜后就离去。 袁家的人来了,但被人拦在了外面,袁兴隆不满道:“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还不让人来悼念了?” 闻言而出的顾寻华一身黑色西装,手臂上带着黑纱,他不苟言笑,看着十分威严,“袁先生,请回。” “顾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来送老爷子一程,毕竟我们两家也算是有缘。” “请回。”顾寻华还是简单的两个字,看袁兴隆依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是,他转而对一旁的袁蕾说道,“袁小姐,请你和你父亲马上离开。” 袁蕾消瘦的不成样子,脸颊凹陷,整张脸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她睁着眼睛道:“顾伯父,我只是来祭拜老爷子,上柱香我们就走。” “承受不起。”顾寻华转转身就要走,却被袁兴隆一把上前拦住。 袁兴隆似乎已经隐忍到了极点,“你这是要把两家关系彻底搞僵吗?” 【70】三叔,你的底线是什么 不待顾寻华说什么,就听到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从你们袁家威胁我开始,就没情分了。” 顾寻之在小雨霏霏中大步而来,走到袁兴隆身边,拔出一把手枪顶着袁兴隆的腰,“姓袁的,你再不走,我可不敢保证我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顾寻之,你疯了吗?你这是犯法!” 袁蕾站在她父亲身后,自然把顾寻之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整个人扑上去,拉扯着顾寻之,“阿寻,你松手,你不能这样对我爸爸,他可是你岳父啊……” 顾寻之一把推开袁蕾,随即枪头一转,对准袁蕾的额头,语气冰冷:“我数三下,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袁兴隆到底也算是F市有脸有面的人,可被顾寻之两兄弟羞辱到这地步,还没离去的客人已经有些频频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评头论足着。 袁兴隆心知此刻在顾家,自己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忍了下来,拽着袁蕾就往外走去。 “等等!”顾寻之收回枪,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袁蕾,我和你所谓的订婚早就取消了,别说你用肮脏的手段迫使我和你订婚,就算没有胁迫,可你吸毒,私生活淫乱,我顾家就不可能让你进门!” 袁蕾整个脑袋都好像被炸开了一样,她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自取其辱到这般地步,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目光这般赤裸着指责,她好像就是那古代被人剥光了衣服,装在囚车里游街示众的荡妇一样,没有任何尊严,也没有任何人可怜她。 唾弃,责骂,不屑,却唯独没有可怜,她忽然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就飞奔而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袁兴隆用毒蛇般的目光阴狠地盯着顾寻之,他一言不发的离去。 苏阳这才跑了过来,从顾寻之手里一把抢过那把仿真枪,嘴里嘟囔着:“这习惯怎么就改不了,老喜欢拿自己的仿真枪忽悠人……”他可记得当年去念念家,才十三岁的顾寻之,也是拿着仿真枪威胁杜峰的。 晚上客人都散去了,欢姨好像整个人失去了灵魂,一下好了十几岁,坐在沙发上出神着。 顾寻华在她身边坐下,“欢姨,您就继续在这住下,老爷子虽然没了,可您早就是我们的亲人了。” 欢姨独身至今,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一身都在照顾顾家的人,老爷子没了,她只觉得重心骨也没了。 顾明玥挺着肚子,努力蹲下来,伏在欢姨膝盖上,“欢姨,你帮帮我,好吗?我孩子出生了,要姥姥的照顾啊。” 那一声姥姥,让欢姨瞬间再次落泪,她抚着顾明玥的头发,哽咽道:“我……” 顾明玥早就猜到欢姨要说什么,“欢姨,路璐姐姐的孩子还小,她孩子也是我公公婆婆照顾着,再多我这一个,哪里顾得过来?你是孩子的姥姥,您不帮我怎么行。” 顾寻之和念念还一直担心怎么劝说一心要回老家的欢姨,到底还是顾明玥有办法,不过几句话,就让欢姨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而为了缓解欢姨的情绪,顾明玥决定和路超搬到顾家来,念念自然也是打算回来的。 两天后,老爷子的丧礼也都收尾了,顾家的人难得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早饭,却没想到被早上的头条给惊吓到了。 昔日名媛为爱所困,酒后醉驾高架翻落。 标题十分明显,还配上了好几张袁蕾车祸现场的照片,根据报道显示,她当场死亡。由于车祸路段是繁华地段,尽管交警来的很快,也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和消息,但还是被行人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甚至有人评论,这根本就不是酒驾,而是毒驾,袁蕾是酒吧喝酒买醉,还吸毒,事后和三个年轻男子一起开车上了高架,行驶到一半的时候,车从高架上翻落,四人都是当场死亡。 说对袁蕾不怨恨那是假的,特别是知道当初那个黑车司机是她特意找人准备半路劫色她的,念念更是在心里诅咒过她,她不是圣母白莲花,这样陷害和伤害她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可看到照片上袁蕾死时的惨样,念念只得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半途顾寻之接了个电话,他走到客厅,离他们一段距离后才接起了电话。 是傅知瑶。 “早上的新闻看了吗?” “嗯。”顾寻之很清楚她的担忧,“酒是她自己喝的,毒也是她自己吸的,你害怕什么?” 傅知瑶握着电话的手隐隐在颤抖,“三少,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念念站在顾寻之不远处,只听得到他低沉的声音说着这句话,然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顾寻之转身,望着几步远的念念,他眉目瞬间就柔和下来,冷冽的气息已经消失,他走过去握了握她冰冷的手,皱眉将那手放入自己胸口,温热的感觉包围着她。 “三叔,你的底线是什么?” “你。”顾寻之回答的毫不犹豫,顿了顿然,又道,“顾家。” 念念喉咙有些发干,她艰难地问道:“袁蕾的死,是你有关系吗?” 顾寻之没有直接回答,他用刚刚回答傅知瑶的话:“酒是她自己喝的,毒也是她自己吸的,我并没有强迫她什么。但是念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不够狠,不够硬,怎么撑起顾家,怎么给撑起整个公司,怎么给她撑起一片天?手段不够果断,行动不够利索,受伤的不只是他,还有他所有在华的人。 从她进顾家第一天起,她就该知道的,大院的人都叫三叔小魔星,都说他淡漠没血性,不是没有道理。 她想起当年和顾明玥一起去学跆拳道的时候,她还问顾明玥:“玥玥,我们为什么要学跆拳道?” “小六,顾家的人没那么好当。外人虎视眈眈,如果我们没点傍身的伎俩,什么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寻之抚摸着她的脸颊:“是我太狠,吓到你了吗?” 念念摇头,这个时间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我们不会主动招惹谁,但如果别人一味的招惹自己,势必要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让他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念念轻声说道:“还好我不是你敌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握着她的手忽然一紧,语气里满满的霸道:“我不许你死!”那两次抢救,在他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让他再看着她受一次苦,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你们在那腻歪够了没啊。粥都冷掉了。”顾明轩不满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情说爱啊。” “笨,人家这是有情饮水饱。”顾明玥打趣着。 顾明轩刚得知三叔和念念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三叔在他心里是他的偶像,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喜欢那小丫头呢,顶多算是青春秀丽,和现在一抓一大把的美女相比,只能算一般。 特别是他在医院看到念念因为爷爷去世哭得晕过去时,三叔打横抱起她,一脸紧张的样子,他竟然能在三叔那千年不变的冰冷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奇妙,隐隐的,甚至对自己以后的另一半有了些许期盼。 晚上念念抱着不忘在自己房间里看书,顾寻之端了杯牛奶过来,看了看没多余的凳子,他一把拎起念念,自己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把念念放在了大腿上。 “三叔~”念念顿时有些窘迫,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和三叔的关系,也没再阻止,可到底还是在家里,这样亲密总觉得不合适。 顾寻之宽厚的大手就轻轻搭在她那不足一握的小腰上,本来就瘦,被最近的事折腾的更是瘦得不成样子了,他将下巴搭在她肩窝上,闷闷道:“你个小白眼狼,一声不吭就躲起来了。找你找的好辛苦。” 顾寻之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念念脖子后面,痒得她咯咯的笑,避开他的热气:“三叔,别闹……痒死了,别闹,阿寻!” 顾寻之不吹气了,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她多久没这样叫过自己的,总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放在她腰间的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四处游走着。 太熟悉他的念念赶忙摁住那只乱动的手,嗔道:“你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他的手穿过她的衣服,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这样抚摸着,都能清晰感觉到骨头了,他深深嗅着她熟悉的味道,“念念,你瘦了。” 念念有一下没一下的拉着抽屉,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那一处硌得她疼,她稍微挪了挪,却被顾寻之整个摁住,忍耐着道:“你不动我还能忍,你再动,我就真忍不住了。” 念念顿时不动了,她刚好拉着抽屉,看到里面的一个徽章,马上转移话题,“三叔,你还记得这徽章吗?” 顾寻之也不揭穿她的小把戏,故意配合道:“这徽章应该是我那年参加数学竞赛得到的奖章吧。” “对啊,我记得邓明伦还说你要把这奖章给你女朋友……”念念顿时守住了话,她瞪着眼睛,“三叔,你……你那时候就对我……”她记得当时看着奖章挺漂亮的,问三叔要,邓明伦还笑她,说这奖章是留着给女朋友的,不是给侄女的。 【71】啊……他动了 当天晚上顾寻之就给她奖章了,她还纳闷了,三叔只说他留着也没用,反正想要的话再去比好了,那么自信的口气,也就三叔说出来不让人反感。 顾寻之腰间的手一收,在她耳后留下一吻,“看我既专情又长情。”一副求夸奖的口气。 “嗯,比不忘要好点。” 顾寻之伸出舌尖,在她耳后一舔,“不忘会这样舔你吗?” “……” “小六。”欢姨刚推开门就看到顾寻之抱着念念坐在腿上,她顿时退了出去,有些尴尬道,“不知道安安也在这。” 念念窘迫的不行,顾寻之却是脸皮厚得很是淡定的站起来,“我给念念送杯牛奶。” 嗯,然后再小小亲热一番,慰藉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 欢姨也不揭发他,只问念念道:“小五肚子饿,我烧了点夜宵,你也下来一起吃点吧,晚饭都没吃多少。” “我不饿……” “去吃点。”顾寻之捏了捏她的脸颊,“都瘦成这样了,我可不想我的新娘太瘦。” 念念被新娘那两个字给惊了下,顾寻之挑眉:“很惊讶吗?不过早晚的事,我早就期待你穿婚纱的样子了。” 欢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念念更是低着头,三叔怎么回事啊,欢姨还在这呢,也不知道低调点。 顾明玥怀孕后胃口大增,可人倒不怎么显胖,看到念念连忙招手,“念念,欢姨这红豆羹可好吃了。” 念念看她大口吃着,也觉得肚子饿了,在她身边坐下,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怎么样,累不……啊……他动了。” 路超忍俊不禁:“你看,还有人和我一样激动的。”他第一次摸到胎动的时候,几乎激动的要哭了。 “等你以后自己有了,你就能体会了。”顾明玥说着,看到神情忽然黯然下来的念念,心知她是想起来了袁蕾说的话,她有些讪讪着,不知该怎么安慰,索性转移话题了,“念念,你上次买的那些粉色衣服不会浪费了。” 念念一喜:“是女孩吗?” 顾明玥点头,“上次产检的时候看了看,我倒是喜欢男孩,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可有人就想要个小情人。” 路超嘿嘿的笑着,“一般来说,爸爸都喜欢有个女儿的。” 几人吃着说笑,路超扶着顾明玥去楼上了,念念帮着欢姨收拾着。 正洗着碗,欢姨忽然把水龙头关了,没了水声,厨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她转身面对着念念,“小六,欢姨说句不该说的,如果说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欢姨,您说。” “当初不知道安安对你的心思,现在回头看看,安安待你,好的没话说。小六,他是你三……是你男朋友,但他更是顾家人。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你爷爷那种把顾家放在首位的行为,有些时候做的决定可能不太近情理,却是不得不这样做。” 念念点头:“欢姨,我明白,就好像当年三叔妈妈和明智哥哥的死,他们原本可以不死,可爷爷和伯伯也没办法选择。”这点她很小的时候,她爸爸就告诉过她,身为军人,国家利益是首位,家庭和个人感情只能往后摆,如果两者冲突了,只能舍弃个人感情,保全国家利益。 欢姨爱怜的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她的小六一直都很懂事的,“你生病的那两次,安安整个人都要废了一样,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就算回来睡觉,也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念念心里一疼,她又何尝不是想他想的睡不着? “欢姨年纪大了,不懂得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但欢姨知道,如果真的遇到了心里的那个人,别因为些事就这样放弃了,特别是这些事他不能选择的时候。” “恩。”念念努力对欢姨笑了笑。 顾寻之去了书房,老大和老二都在,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对以后的事商议着。 顾寻之身体大不如前,他打算早点退休,顾寻睿开春后也会调职,到邻市空军驻地任参谋长,顾家其他的孩子,也陆续回到F市。 三人都抽着烟,书房就显得有些烟雾缭绕,抽了半支烟,顾寻华才缓缓开口道:“当年那件事,袁蕾是怎么查到的?” 这是顾家三兄弟最感到奇怪的,当初这事除了当事人,几乎没有别人知道,而且顾家因为顾寻之妈妈和顾明智的死,更是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别说向外人提起了,就是顾家人之间也不会交流。 “我不认为凭着袁家的势力可以查得这么彻底。”顾明睿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灭了,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严肃,“只怕有人故意将这些送到袁家面前,袁蕾也只是颗棋子。” 这一点顾寻之早就猜到了,就算是棋子又如何,如果她没有存不该存的妄想,再三伤害念念,他或许还不至于决绝到这地步。 顾寻之脸看不出喜怒,“除了那人这样恨我们顾家,还能有谁?” 顾寻华不是没想到这个人,可他的势力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上次顾寻之在美国受伤,还没找他算账,竟将手伸到国内来了? 也对,他在国内没势力,自然是要找个傀儡方便只做事,可是,怎么好端端的就找上了袁家? 顾寻之知道两位兄长担心自己,他抬头看着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副全家福,“我和他之间,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否则就不会停歇的。” 顾寻华深知他说的在理,可他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他这二十来年都在国外积累资本,几乎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本以为他不能回国就伤害不到顾家,可我担心,还会有下一个袁家。” “他应该不可能直接和袁家联系,我们找到那个中间人,这会是个突破口。” 顾寻之点头,“大哥二哥,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念念。” 袁蕾的葬礼办的十分简单,不简单也不行,当初老爷子丧礼上,顾寻之和袁兴隆彻底闹翻是众人都看见的事,更何况袁蕾的那些丑事也被当众解开。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顾家和袁家,自然是选树大根深的顾家,因而这葬礼上,没多少人来悼念。 房子客厅里只有玄关处开着壁灯,袁兴隆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袁蕾的死带给袁家的打击太大,几乎是覆灭性的,关于袁蕾的那些丑闻,一件件被彻底扒了出来。顾寻之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袁兴隆得知这些的时候,几乎气晕过去。 袁母更是当场就晕过去,中风了,一直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先生,您的电话。” 袁兴隆摇摇手,表示不接。 保姆说了几句后又说道:“来电那位先生说是关于小姐的。” 袁兴隆灭了烟头,伸手将保姆递过来的无线座机,沙着嗓子“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明显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令嫒的事我很抱歉,节哀顺变,不过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你说什么?”袁兴隆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语气急促,“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是人祸?” “我是令嫒的盟友,她的死我表示很遗憾,不过你的宝贝女儿怎么会酗酒,吸毒呢?你难道没想过她是被逼的吗?” 袁兴隆这才冷静下来,他的女儿虽然娇纵,蛮横了些,但自小在大院长大,不该碰的东西绝不会碰,若真的是被人逼迫的,他定要那些人都给她女儿陪葬! “我凭什么相信你?”袁兴隆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女儿去世了,自然你来接替她,成为我新的盟友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于合作,我一直很有诚意,过几日你会收到一个快递,那是我对你最大的诚意。袁先生,对于在乎的人,不能白死,总要那些伤害你女儿的人付出代价,对吧?收到快递我们再谈,再见。” 原本沉浸在伤心中的袁兴隆,因为这个电话而变得暴戾焦躁起来,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根据来电显示去查,却只是太空卡,根本没有户主信息。 他只能一分钟一分钟的耐心等候着,希望那份所谓的诚意,能带给他想要的真相。 念念回到了顾寻之的公司,那些员工们看到她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和八卦,于成杰还是严肃着一张扑克脸,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这么就没上班了,先看看最新的条款变更,下午的例会要用的。” 念念有些心虚的接过来,不过很快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文件上。 下午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恰好看到胡莉莉和李奇在说话,两人看到念念进来,有一瞬间的沉默,李奇很快就恢复如常,继续和胡莉莉说道:“你和民宿那边再确认下,基本上东西不要缺了。” 李奇是顾寻之的高级特助,在公司地位不一般,胡莉莉点头道:“好。” 李奇看了念念一眼,笑着问道:“念念,周五我们去近郊玩,去摘摘葡萄,骑骑车,放松放松,你去吗?” 胡莉莉低垂着头,心里却在想,特助胆子还真大,老板都不去,他叫未来老板娘去干嘛? “三……总裁去吗?” 【72】别在外人面前舔嘴唇 “邓总去的,顾总还没定。”其实顾寻之老早就不去了,李奇忽然改口,他在顾寻之身边多年,还是稍微有些了解这位总裁的,再说了,他可是见证他们恋情的第一人啊! “我晚点给你回复吧。” “好。” 一个小时后的例会上,念念按照于成杰的要求,将新变更的条款从法律角度上给大家解释了一番,特别是对外贸和销售的同事,避免在合同签订中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一番解释后,各部门针对新的条款提出各自的见解和疑惑,念念松了口气,好歹没给于成杰丢脸。 念念进来开会前冲了杯牛奶,讲好自己该解释的内容,她喝了几口牛奶,感觉嘴唇沾了点牛奶,下意识的伸出舌尖沿着嘴唇舔了一圈。 她这个动作做的毫无意识,坐在上首的顾寻之却看得小腹一紧,连其他人在说什么他都没注意到了,真是个小妖精,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样的动作。 实在是…… 太性感了。 “总裁?”市场部经理轻轻叫了声。 顾寻之这才回过神来,他拿着钢笔在文件夹上敲了两下,随后道:“今天的会就先这样吧,把你们的计划书和不明白的地方整合好了发给李奇。” 他推开椅子,大步出去,留下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看到众人还不走,李奇提醒道:“还回去做计划书,万一总裁要看了,你们还没有做好,年终奖可就危险了。” 念念也是一脸莫名的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顾寻之的内线电话。 “过来下。”简单明了,可念念却偏偏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有事吗?” “过来下。”顾寻之的声音沉了沉,“你刚刚解释的条款有问题。” “好。”念念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这条款变更可马虎不得,她拿着那份文件夹去了顾寻之办公室。 敲了敲门。 “请进。” 念念刚一进门,就被顾寻之伸手一拉,再反手一锁,人就被抵在了墙壁上,火辣辣的吻就落了下来。 念念手里还拿着文件夹,试图推开他:“唔……总裁,你……” 顾寻之蛮横的夺过她手里的文件夹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将她两只手都搭在自己腰上,沿着她刚刚舔过的唇来回描绘着,口腔里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一个绵长而又深情的吻,顾寻之额头触碰着念念的额头,意犹未尽道:“牛奶味道真好。” “……”你想喝让你秘书给你去泡啊。 “念念。”顾寻之暗哑着嗓子,“以后不要再外人面前舔嘴唇。” “为什么啊?” “太难看了,影响顾家形象。” “真的很丑吗?” “嗯。” 念念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三叔,你撒谎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她又不是傻子,她分明看到他眼里的两团火,再联想到刚刚会议室他的走神,现在又特意强调不要在外人面前舔嘴唇。 顾寻之一把将她更自己贴得更近,那里还故意顶了顶,一脸坏笑道:“想受惩罚了吗?” “三叔,过几天公司的活动你不去吗?” “郊游?不去,我要在家陪我老婆。” 老婆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喊出,带着独特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悦,她故意说道:“哦,那好吧,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你就在家好好陪你老婆吧。” 顾寻之忽然张嘴在念念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再顺势在她那弹性十足的凸出处拍了下,“敢打趣你三叔,该罚!” 当胡莉莉接到内线总裁电话,说是郊游也去的时候,她不得不佩服李奇了,怪不得人家能做特助,是老板的第一心腹。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天天气也不错,公司有车的人比较多,就没再找旅行社的车,不过,除了邓明伦没眼力见非要去凑顾寻之那辆车外,其他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 “念念啊。”邓明伦坐在副驾驶上,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打扰?我们又不打算车震。”顾寻之开着车,很是淡定,“不过如果你今天带着女朋友,我是绝对不会来凑热闹的。” “为什么?” “对于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人来说,还是避开微妙。” 念念在后面听着他们聊天,脸有些微微发红,默默掏出耳机,点开视频,看起了电视。顾明玥最近迷上了美剧,安利给她这部《权利的游戏》,说是好看的很。 “念念,在看什么呢?”邓明伦非要找念念说话,他就是要气顾寻之,谁叫他们上次去应酬,他看到一个还顺眼的小姑娘,一顿饭下来视线就没离开过顾寻之。 “《权利的游戏》,玥玥说很好看。” “哦,这个要看未删减版的才刺激,我电脑里有,回头发你。这删减版的把最经常的都删了。” 顾寻之没好气道:“别搭理他,对他来说最精彩的就是床戏。” 念念决定还是看自己的电视,不管邓明伦说什么都不去搭理了。 因为两个大老板都来了,下车了进了庄园,大家都还有些放不开,邓明伦笑道:“顾总,叫你别来,你看看,大家都玩不尽兴了。” 顾寻之难得的笑了笑:“大家随意,既然出来玩这里就没有老板了。” “别到时候翻旧账啊。”于成杰也开起了玩笑。 被他这样一带动,气氛明显就好了许多,大家也不再拘束,开始嗨起来了。 不过大家的兴致也都是一时的,摘了几篮水果后就有些累了,女人们沿着庄园散步,顺便八卦八卦,男人们则是玩起了聚会必备的法宝,打牌和麻将。 夕阳西下,晚上住的民宿是装修的极有田园风格,隔着纱窗望出去,能看见夕阳下的美景,顾寻之一边打着牌一遍望着窗外在大棚里摘着蔬菜的念念,牌打得有些漫不经心。 “靠,你到底还打不打了。”邓明伦没好气道,“想就过去一起帮忙摘啊,看你那我那望穿秋水的样子,就这点出息。” 顾寻之还真的把牌一扔,大步朝门口走去,待看到念念提着篮子要跨过来时,他喊了句:“站在那儿别动。”然后就迈了过去,打横抱起了念念,抱到了民宿门口才放下。 夕阳下,顾寻之整个人都带着温暖的气质,徐风缓缓,越发衬得他玉树临风,五官帅气,看得念念心里一窒,三叔怎么好像又帅了。 邓明伦觉得自己要吐血了,看看那些女人看顾寻之的眼睛,三少这是在拍偶像剧呢?这样他更找不到女朋友了,要想告别单身,离三少就要远点! 中午的时候菜色好,念念吃得有些撑了,下午水果又不停,到晚饭她根本就吃不下了,看顾寻之和其他人还在吃着,她就索性自己出去走走。 夜晚的天空特别漂亮,她仰头看着,真美。 沿着小路,她慢慢走着,却没想到碰到了胡莉莉和市场部的一个小伙子,他们看到她,牵着的手马上就松开了。 念念有些尴尬,随后笑道:“我就随便走走,你们继续。” 胡莉莉也笑道:“我们也是随便走走,那边景色还不错,我们刚从那边过来的。”她指了指葡萄大棚后面那个方向。 “好,我去欣赏欣赏。” 看到他们好像刚刚在一起的样子,念念想到了她和三叔刚谈恋爱的样子,原来那样的美好,就好像酒一样,随着时间的沉淀,愈发的香醇可口。 顾寻之吃到一半没看见念念,借故出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周围找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人影,打了个电话,说是在葡萄大棚那边,他急急寻了过去。 却在走进葡萄大棚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无边夜色下,天空中繁星点点,念念几乎及地的长裙随风飞舞着,恍若掉落凡间的天使,美得惊心动魄。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边有人注视,念念一转身就看到了顾寻之,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朝他招手:“三叔!” 顾寻之过去牵着她的手,葡萄大棚后面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此刻除了蛙鸣还有哪潺潺流水声,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好像一直这样走下去,就能走到世界的尽头,不知不觉,走出了好远。 “扑哧”一声,念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三叔,公司是不是不能办公室恋情啊。” “当然不是。”否则他这个上梁怎么能在自己办公室品尝那美味呢? “那肯定就是你太严肃了,你的员工谈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念念笑着,月色下她神情柔和,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看得顾寻之胸腔满满的爱意。 下一刻,他就欺身向前,一把搂过念念,直接吻了下去。 吻着吻着,念念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在自己背上游走的手是怎么回事?还想解开扣子,太可恶了,她才不会让他得逞!念念往后退一步,想脱离他的唇,却没想到引来他更大的欲望,他紧紧箍着她的腰,甚至还将她提了提,往自己那一处火热上贴。 她逃,他就追,她闪,他继续追,到后面念念甚至都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发麻了。 两人动作太激烈,念念好像还听到了亲吻的啧啧声,她脸颊发烫,三叔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73】我只喜欢和你生的孩子 好久没这样心境放松的在一起了,月色美,怀里的人更美,顾寻之的吻越发的炙热起来。 “念念……”耳边是他低沉又暗哑的声音。 三叔,不要再用这样的声音在耳边说话,太性感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啊…… “念念。”顾寻之看出她有些许情动,继续在她耳边说着话,“小野猫,下次别一声不吭走了。想你想得不行了。”他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 扣子解开,胸前顿时放松下来,念念红着脸:“三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不喜欢吗?”他顺势而下,提着她的圆润往自己身上靠,“热不热?烫不烫?够不够硬?” 顾寻之,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 潺潺水流声,听在顾寻之耳边好是催情剂一样,让他越发的意乱情迷,不可自拔。 “想要吗?”顾寻之故意用这样暧昧而又性感至极的声音蛊惑着念念。 念念脸色绯红,她别过头,低声道:“不想。”末了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一点也不想。” 真是欲盖弥彰,顾寻之笑了起来,他用鼻尖在她脸颊上来回蹭,“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想。” 你才想,你全家都想,念念的脸红的都没边了,上次在枫林的车里坐,已经够胆大的了,难道现在还要在这野外也来一场? 可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欲说还休的模样,更是媚的不成样子,顾寻之只觉得那又胀了一分。他看了四周一眼,抱着她就往前方走去,这刚好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头,他半躺着,又把念念提到自己身上,再次吻了下去。 他的手探向裙底,那熟悉的地方明显已经为他而动情了,却还倔强的不肯承认,他沿着锁骨一路吻下去,声音暗哑道:“帮我裤子解掉。” 念念脑子和脸颊都热乎着,本来就不多的理智,更是被三叔故意渲染出的性感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渴望,对两人契合时那种天衣无缝的渴望,对三叔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温暖的渴望。 很好,虽然不够熟练,但至少顺利的把裤子也解下来了。 然后念念就不动了,就揽着他的腰承受着他的吻。 这就好了? “小妖精,这样我怎么进来?”顾寻之故意顶了顶她,告诉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裤子没脱。 你就不能自己动动手吗? 可顾寻之就偏不自己动手,念念不动手,他就用那轻轻的磨,磨得念念几乎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被磨得忍无可忍的念念一把扯下他最后一层障碍,手马上就覆盖上去,还动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顾寻之刚开始是被那几下满足的发出声叹息,可发现没几下念念就不动了,他睁开眼看到一脸捉弄笑意念,他也不说话,由着她笑。 念念还故意在那蘑菇头上摸了下,皱眉道:“哎呀,三叔,你这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看到一脸黑线的三叔,念念欢乐的笑起来了,可渐渐地她就笑不出来了,三叔的眼神越来越黑,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样。 下一秒,念念的裙子一掀,再一拉,顾寻之就这样冲进来了。 在契合的那一刻,两人都紧紧拥抱着彼此,甚至一开始还担心念念好久没承受自己身体,顾寻之的动作很轻柔,轻柔的她莫名的想哭。 可渐渐地顾寻之就不满足这样轻柔的动作了,他扶着她的腰,开始深入浅出的作战:“你刚刚说我流了什么?” “水……”念念说话间不自觉的带了些娇吟。 “你自己有没有?”他挺了挺腰,“多不多?” 念念将脸埋在他胸口,三叔,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吗?太污了…… 或许是两人太久没在一起,又或是夜色太迷人,顾寻之很快就投降缴械了,他抱着念念不肯松手。 念念食指在她胸口划着圈圈,调皮道:“总裁,你好像不行了嘛。” 男人最怕女人说自己不行!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那熟悉的感觉,他就算再想忍,也根本就忍不住。 念念要退出来,顾寻之扣着她的腰,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别急着走,我会告诉你,到底行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行的,三叔你最行了。”念念就喜欢看三叔看到男性尊严被挑战时候的模样,太可爱了。 顾寻之的脸越发的黑了,这话不是更觉得自己不行了吗?可看到怀里的人那么明艳的笑容,他只觉满心欢喜,低头在她额头一吻,没有任何情欲的吻,却是最勾人心魂的吻。 月色当空,远处还传来隐隐的狗吠声,悠悠的清风拂过脸颊,带来空气那甜甜的情意。 不过一会儿,念念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那一处开始在慢慢复苏了,她惊讶道:“它……它在变大……” 顾寻之一脸得意的笑:“不是说我不行吗?重展雄风的时候来了。”他含着她的舌尖,密密麻麻的吻着。 他的动作变得蛮横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啪啪”的声音,念念已经羞得彻底不想抬起头来,但是有承受不住这样的狂风暴雨,她掐了他一把腰,语气哀求:“三叔,你轻点。” 那声三叔叫的顾寻之越发的胀疼,可他也怜惜她,慢了下来,他顺势翻个身,将念念压在身下,额头的汗顺着脸颊低落到了她微微半敞开着的衣领里,再滑入那不算深的沟里,看得他越发的口干舌燥。 “念念……念念……”顾寻之轻声的一遍又一遍的唤着身下的人,沙哑性感得让人完全受不住。 念念如在狂风暴雨里疾行的一页扁舟,总是一个浪接着一个浪的将她带到那天堂,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拿这事和三叔开玩笑了,这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在最后一刻要来的时候,念念整个人都在颤抖,顾寻之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念念……”声音压的重,带着激喘。 念念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在他怀里,最后那一刻她被他最后的冲刺弄的魂飞天外,舒服的几乎连脚趾都跟着飞起来了。 顾寻之咬着她的耳垂:“为夫行还是不行?” 行,太他妈行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念念只想赶紧回去洗澡,可刚走两步脚一软,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顾寻之眼疾手快的扶着她,低低笑出了声音,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宽厚的背对着她:“上来。” 念念也不纠结,她现在完全走不动了,马上爬了上去,她将脸贴在他背上,心里却想,看来以后还得多加锻炼,自己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三叔这样体力的人。 不过,他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都感觉有点疼了,念念想起刚刚的战斗,脸又觉得发烫了。 回去的时候在民宿门口碰见了邓明伦,他睨了顾寻之一眼,“吃到一半就出去打野战的,下次就别光顾着吐槽我了。” 念念整张脸都躲到了顾寻之背里,三叔,你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损友,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 “不用太羡慕,小心憋出毛病来。”顾寻之很是淡定的背着念念进了民宿。 这时念念才发现胡莉莉根本没给她安排房间,直接就是和顾寻之一间,她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坦然任由三叔背着她进了房间。 顾寻之径直背到卫生间,民宿到底不是酒店,没有浴缸,他只好说道:“本来还想让你泡个澡的。” “没事,能洗就好。”念念赶紧把顾寻之往外推,“我要洗澡,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念念刚关上门,又打开噌噌的跑出去,从包里胡乱拿起睡衣就跑回卫生间。 她洗好出来的时候,顾寻之正拿着笔记本在处理邮件,看到念念进来丝毫不惊讶,柔声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这边还要一会才能处理好。” “哦。”念念乖巧的到一边去,虽然只住两晚,但顾寻之还是带了几套衣服出啦,她将衬衫拿出来挂到柜子上,看着那衬衫有些皱了,转头道,“阿寻,我去问老板借个熨斗来,给你衬衫熨下吧。” 顾寻之正在回邮件,头也没抬的说道:“嗯,辛苦老婆了。” 念念睫毛微颤,拿着衣架的手好像都有些抖,他怎么叫的这么顺口,自己好像还没答应要嫁给他吧? 顾寻之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看到念念还在给她熨衣服,她不经常熨,动作有些生疏,可看在他眼里,却那么性感。 他走过去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肩窝处,“念念,我们结婚吧。” 念念拿着熨斗的手一僵,只听顾寻之继续说道:“爷爷刚去世,我们不能办婚礼,先去领证,好不好?” 带着点征询和恳求的语气,这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的顾寻之来说,几乎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别人说过话,谁让她是他的心尖宝呢。 可念念想的没那么简单,她不能生育了,难道要剥夺他做爸爸的权利吗? 顾寻之的手一紧,“不愿吗?” 念念放下熨斗,关了开关,转过身也伸手环着他的腰,“你喜欢小孩子吗?” “我只喜欢和你生的孩子。念念,你不是完全没有生育能力了,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困难而已。” 那不都是医生安慰人的话,不会把情况说死,她撇撇嘴,“可我挺喜欢小孩的。” “我给你生一个?” 【74】顾家出事 念念被他逗笑了,但还是不松口:“你让我想想吧。” 顾寻之自然是有些郁闷的,可想着念念能回到他身边,原谅他和顾家,这是十几年他都守下来了,还怕继续守吗? 念念是被顾寻之的电话声吵醒的,她坐起身子,房间的门虚掩着,她怔怔地看着客厅里的顾寻之发呆,阳台和卧室有些距离,可还是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对话。 “必须撤下来,没其他商量。” “我会马上给这家媒体发律师函,十分钟,不,五分钟内如果还看到这些消息,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挂了电话,顾寻之似乎还在隐忍着怒气,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外面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却已经有农家人在地里辛勤地劳作了。 念念赤脚走到阳台,伸手把顾寻之的烟给夺了下来,她还待说几句,可看到他有些通红的双眼,愣住了,心隐隐有些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顾寻之将视线投到外面,不愿让念念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阿寻!”念念提高了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满。 顾寻之叹了口气,低头看到她赤着脚,打横抱起她走回客厅,轻轻放在沙发上,这才说道:“出了点小事。”看到她探寻的目光,他只好实话实说,“有媒体报道了关于你爷爷的事。” “爷爷的事?”肯定是不好的,不然三叔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顾寻之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把手机里刚刚收到的那条新闻打开给她看。 一代元老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很庸俗的标题,却吸引了大量的人阅读,念念越看越惊心,她耐着性子看到最后,这才低声问道,“这是诋毁,对吗?” 可当念念看到顾寻之那沉默不语的表情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思议道:“这……这说的是真的?” 老爷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念念猛然想起当初三叔很多次和老爷子吵架,好几次提到过说当年的事,原来就是这件事。 原本顾寻之对这件事讳莫如深,老爷子也已经去世了,这件事就彻底烂在顾家三兄弟心里,可没想到却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彻底给揭开了。 顾寻之缓缓叙说着当年的事。 他妈妈原名乐盈,父亲是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老革命了,身份地位煊赫,老来得女,自然对乐盈宠爱有加,而乐盈一直是个倔强且有主意的人,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爱上了大自己十几岁的顾栋梁,顾栋梁也是乐老司令当时带过的一员猛将。 可顾栋梁当时对乐盈完全没有男女方面的心思,而且他早有糟糠之妻,虽不是情意绵绵,但也是举案齐眉,不过在生下顾寻敏的第二年,他原配妻子就去世了,后来他也一直没再娶。 直到乐老司令临终之际,他最但系和放不下就是自己的爱女乐盈,用自己身份唯一压过顾栋梁的一件事,就是让他娶乐盈为妻。顾栋梁当时身份也是煊赫,虽是娶了乐盈为妻,当时人人都羡慕他娶得娇妻,可他自己总有些被逼迫的感觉,况且对着乐盈,比自己女儿小不了几岁的女子,他实在是起不了男女之情。 婚后第二年,顾栋梁结识了文学人士赵若兰,身份地位悬殊差距和截然不同爱好的两人,在几年的相处下却意外的对彼此都有了不该有的情意。 但顾栋梁到底是一生的军人,做不出背叛妻子和家庭的事,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赵若兰有不一样的情谊后,快刀斩乱麻的切断了两人的联系。 寻死不成反被救的赵若兰找到了顾栋梁,她殷殷恳求,说不奢求什么,做红颜知己就好。顾栋梁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心软了,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这样以知己的身份相处着,可他们都觉得这就很满足了。 赵若兰还时常去顾家和顾栋梁一起探讨问题,本就敏感的乐盈如何看不出他们眼神对视时的异常,但她不是寻常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不屑做,只做好自己妻子本分,对顾栋梁的心思也慢慢收了回来。 赵若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窃听器安装在了书房不起眼的角落里,没几日后,就成功窃取了暂时寄存在顾栋梁这的情报副本。 而后乐盈带着顾寻之和顾明智去找顾栋梁,说是一起给顾寻之过生日,在去的路上遇到了当年顾寻华任务击杀的绑匪,三人就这样被劫持了。 念念听后黯然不语,后面的事她之前听顾明达说起了,乐盈和顾明智就在那一年惨死的,那这件事看来,就是赵若兰搞的鬼,她皱眉问道:“这赵若兰是什么人?” “军事间谍。”顾寻之道,“事发后就准备潜逃出境,但被提前追踪到了行踪,当场击毙。如果当年老爷子没对赵若兰动心,后面的事也就根本不会发生了。” 说的容易,可人心和感情是这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怎能控制自如呢? 念念想起了当初一直找三叔麻烦的那个人,不由问道:“那当初在美国袭击你的人,和这赵若兰什么关系?” “是赵若兰的弟弟。赵若兰是某国自小就挑选训练出来的奸细,当初和老爷子相识也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她父母双亡,只有这一个弟弟,这还是后来她死的时候查出来的。” “他姐姐死有余辜,怎么反而还找上我们了?”念念恼怒道,“这些事也是他弄出来的吗?” 顾寻之摇头:“他不是中国国籍,而且被点名了的,不能入境,这些事他肯定是找了中间人来做。当初袁蕾胁迫我的事,只怕也是他透露给袁蕾的,所以这中间,袁家必然少不了推波助澜。” 提到袁蕾,念念马上想到了爷爷丧礼上袁蕾父亲离去前那个阴鹜的表情,加上袁蕾死了,说他们不会狼狈为奸恐怕都没人相信。 手机再次响起,顾寻之接了没说几句话,脸色骤然阴云密布,挂了电话后道:“念念,你先留在这,我要马上回去一趟。”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吗?” “大哥说有媒体找到他,一直追问老爷子这件事,而且还捅到上面去了。”顾寻之声音满满的疲惫,顾家势力虽大,却也不是通天的本事,这家媒体如此锲而不舍的报道这件事,只怕和赵若兰弟弟脱不了干系。 “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着,就说我有私事要回去处理,你帮我稳住他们,若是万一有人问起这报道上的内容……” “我就说空穴来风,子虚乌有,水军博眼球而已。”念念马上简单收拾了下,把笔记本和旅行袋递给顾寻之,“你自己小心点。” 当顾寻之赶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经过一夜的发酵,关于老爷子的花边新闻已经占据几个媒体头版,尽管除了一家《小报》媒体依然在报道外,其他媒体都在顾寻之强硬的态度下关闭了此报道,可各大论坛却依然还在活跃着。 而《小报》这家记者早早就守在了顾寻华所在部队大院的门口,趁着他出大院不注意的时候就狂拍照,紧跟其后的记者就提出了几个问题,各个都是犀利的涉及老爷子,如机关枪一样丢过去根本就不给顾寻华任何说话的机会。 尽管警卫员很快就将这些记者驱赶走了,顾寻华马上给自己二弟打电话,既然能找到他,自然也不会放过顾寻睿。 一个小时后,《小报》再次出了头版新闻,长子闭口不谈父亲花边,国家罪人的后代逍遥至今? 依然很是噱头的一个标题,彻底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可不管顾寻之动用什么人脉关系,这家《小报》就是不肯撤回报道,甚至主编还用了小号在报道下评论,说是这文章一出,就受到了顾家人的威胁。 不过一个上午,顾寻华和顾寻睿就接到了停职通知,顾家除了顾寻之,其他只要是从政的人,都受到了影响,或是停职接受调查,或是调职。 而《小报》还在继续挖顾家的消息,从老爷子,到顾明玥肚子里的孩子,一个都不放过。 下午准备回去的时候,念念看到邓明伦站在葡萄架子前面色有些严肃的接着电话,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邓明伦很快就挂了电话。 “是我三叔吗?”念念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就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念念才不信,看他那脸色就完全知道了,邓明伦平日一个这么嬉笑的人,此刻脸上满满的严肃,就简单的问什么时候回去,鬼才会信他的话。 “很严重吗?”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邓明伦却瞬间就听懂了。 是很严重,他还从没见过顾寻之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但顾寻之在电话里再三强调别和念念说太多,他也不好和这好兄弟唱反调,只得说道:“有点严重,但相信你三叔,他会处理好的。” 回去的路上念念一直沉默着,她挺担心顾寻之的,却不想主动给他打电话,徒增压力,她坐在邓明伦的车上,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红绿灯路口,只听“嘭”的一下,原本正在等红灯的车却被后面的车给追尾了,念念心一跳,看到邓明伦下车,她也紧跟着下去。 【75】你早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追尾的是辆红色跑车,下来一个和念念差不多身高的女子,五官俊秀,一头乌黑的长发,可惜却不会说中文,看到邓明伦就马上说道:“sosorry……”一堆的英文。 邓明伦轻松应答着,念念站在一旁帮忙打交警电话处理。 “念念?” 念念一转身,看到一个身高修长的男子,带着金丝无边框眼镜,脸带惊讶看着自己。 挂了电话,念念打量了会,这才惊呼出声:“季兴安!” 念念没想到季兴安已经回国了,更没想到两人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见,她想起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是她在美国医院里和他说的那句再见,此刻还略有尴尬。 倒是季兴安,丝毫尴尬也没有,反而多了几分多年老友重逢的喜悦,他望了眼邓明伦,“这位是……” “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之一,邓明伦邓先生。” 两个男人握手,季兴安笑道:“没想到Alice一个追尾,还把我多年同学给追现行了。怎么样,一起喝杯咖啡去?” 邓明伦正想这一会回去后怎么说服念念先别回顾家,这送过来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念念,反正等交警来处理也要一会,你就和你同学去叙叙旧吧。”如果他知道眼前这男子是顾寻之这么多年来的唯一情敌,他打死也不会让念念去叙旧的。 季兴安也笑道:“就是,让Alice留在这处理,我们就喝一杯吧。”他简单和Alice沟通了几句。 念念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好在路口不远处就有家星巴克,两人进去坐着各点了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有段时间了。Alice说想来中国看看。”季兴安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错,“哦,刚刚忘了介绍了,Alice是我女朋友,是印度人,不过从她祖母起就一直呆在美国。” “真的吗?”念念有些意外,“不过挺漂亮的。” 季兴安喝了口咖啡,刚好低垂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再抬起头,还是温润的模样:“你呢,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念念摇头:“没有,我和三……和阿寻挺好的。” 季兴安露出更惊讶的表情:“那你现在怎么不在顾家?顾家不是……”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念念根本不知道顾家现在发生了什么,马上收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路上念念看到一直低气压的邓明伦,就心里隐有预感,这次事情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她急声问道:“顾家怎么了?我三叔怎么了?” “你不知道?”季兴安很是惊讶。 “知道一点点。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季兴安似乎犹豫了会,然后掏出手机,递了过去:“这是早上最新的头条,是关于顾家的,谈论和其他社交网站就不提了,几乎都是一边倒的在指责顾家。” 念念看着那新闻报道和下面的评论,只觉全身都在发冷,血液凝固到一处了,纵使这样,在听到季兴安接下来的话后更是僵住了。 “顾家所有从政的人都已经停职了,顾家大宅也封了,此刻你大伯和二伯,应该都被请去喝茶了。”请到哪里去喝茶,还用问吗? 怎么会这样,顾家一生戎马,伯伯们更是将心血和精力都献给了军旅,怎么就会被请去喝茶呢?她猛然站起来,却因为站得太急,头有点眩晕,几乎要站不稳。 季兴安马上扶着她的胳膊,关切道:“你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 念念着急极了,她眉目间满满的担忧,拿起包就要走:“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我再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 “念念,或许我能帮你。”季兴安示意念念坐下听他说,“我认识《小报》的主编,这《小报》的主编是个桀骜不驯的人,不过他当年留学国外的时候,我和他也算是有缘,有次登山徒步的时候我救过他……” 他话还没说完,念念马上握着他的手道:“那你帮我和这主编说说,把关于顾家的报道撤下来。” 看到季兴安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手上,她才猛然收回手,讪讪道,“不好意思。” “我试试看吧。”季兴安当着念念的面拨了个电话出去,甚至是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沟通这个事情,约莫一刻钟后,他挂了电话,笑道,“好了。” 念念如释重负,不管怎么样,只要媒体不再继续深入报道,不时刻出现在大众面前,这件事过几日就会被其他的八卦和头条给淹没的,她也面露轻松:“还真是要好好谢你了。不如我请你吃个饭?” “这当然好,不过就我们俩就太单调了,叫上你男朋友,再加上Alice,人多才热闹。” 念念本来还担心季兴安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还能坦然做回好朋友,她倒挺意外的,看来这几年他在国外过得挺不错的。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季兴安问的随意。 念念道:“暂时还没有这打算。”虽然早上顾寻之就求婚了,可她还没有嫁给他的决心。 “看来你还不够爱你男朋友。” “怎么会。”念念否认的很及时,又觉得好像在季兴安面前讨论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低着头道,“只是些其他原因。” “既然不是不够爱,那还有什么理由放弃婚姻呢?要知道,多少人想嫁给爱情,可不是人人都有这幸运的,大部分都是结婚后相敬如冰。”没有爱情,可不是冰冷的夫妻关系吗? “再说了,你男朋友这样优秀的人,你不打算拿婚姻绑住他吗?有了婚姻这层纸,男人行事起来就会有顾虑,特别是不容易轻易出轨,成本大。情侣就不一样了,大不了分手而已。” 念念忍俊不禁:“你听着都快成爱情专家了。”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各自回去了,念念特意没搭邓明伦的车,只说自己还有事,就坐了地铁,悄悄回了顾家。 走进大院,看到那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却被封住了,门口还站着持枪的警卫兵,念念心沉到了海底,她给顾寻之打电话,响了好久在最后一刻电话才接了起来:“阿寻。” “嗯,你回公寓了?”顾寻之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 “你在哪呢?” “我?在大宅这。” 念念一愣,三叔在撒谎,大宅都封住了,人守着不让外人进来,他怎么可能还在大宅呢?不过她也不揭穿他,只问道:“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你先睡吧,可能要晚点了。” 挂了电话,念念一个人走出大院,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寓去了。 而这边顾寻之挂了电话后心情反而更不好了,顾明达将他手里的烟一把夺下:“三叔,别抽了,伤身体。” 他看了一圈,他虽然和几个小辈相差年龄不大,但到底是他们的长辈,现在大哥二哥都被请过去了,他不能自乱阵脚,可是,念念…… 他刚刚打电话给邓明伦的时候,这才知道念念早就不和邓明伦在一起了,说是遇到了老朋友,去喝杯咖啡,在听到老朋友名字时,他彻底愣住了。 季兴安。 都过去好几年了,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顾寻之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毕竟这姓季的小子,在念念的青春生涯中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总不能一出事就都不吃不睡的。” “三叔,我父亲他……”这还是顾明达第一次主动提起顾寻华,也是这将近二十年来,他第一次提到父亲这两个字。 顾寻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顾明达的手机一直在响,最后不得不接起了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河东狮吼。 “顾明达,你个不要脸的负心汉,为什么要分手,你和我说清楚。” 顾明达压抑着心里的苦闷,故意装出冷冰冰的语气道:“我要回来,你不肯跟我回来,我可接受不了异地恋。再说了,就你这臭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你省省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不过就是吵个架,你丫的小心眼成这个样子,你是男人吗?” 顾明达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粗暴的打断她的话:“我都和你分手了,我不喜欢和前女友纠缠不清,你好自为之。” 利索的挂了电话,却剪不断心里的思念和牵绊。 “你这是何必呢?”顾明轩表示不理解,“恋人不就是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吗?” 顾寻之却什么也没说,他太明白顾明达这样做的原因了,就因为太爱对方,害怕自己会给对方带来想不到的麻烦和伤害,而且,顾明达是真的打算回顾家,和顾寻之一起撑起顾家。 回到公寓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顾寻之打开门却没想到客厅还亮着灯,念念蜷缩着身体睡在沙发上,一听到声音马上就睁开眼,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顾寻之,马上从沙发上飞奔下来,扑到了他怀里。 “三叔……”这怀抱还是这样温暖,从小带给她无限的安全感,为她撑起这片蔚蓝的天空。 顾寻之低头靠在她的头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刚刚那些疲惫也淡了很多,“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76】关系合法化 “等你。你不回来抱着我睡,我睡不安稳。”她就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和慵懒,听得他好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房,酥酥麻麻的。 他将她打横抱到卧室,轻轻往床上一扔,然后从背后就抱住了她。 那么大的担子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却连一个共同分担的人都没有,念念心疼他,手搭在搂着自己腰上的那双大手,柔声道:“你早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个?”话刚问完他就意识到她问的是那句,手一收紧,“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若不是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她又怎么会犹豫呢?她不想三叔的世界不完整。 顾寻之很想问问,为什么不过一天她就想明白了,是之前就想明白了,还是见过季兴安才想明白的?冷静如他,在遇到情爱时,也会不自信,也会盲目的吃醋和嫉妒。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应了声:“好。” 而此刻城郊一幢别墅里,昏黄的壁灯下两人对酌着。 Alice一杯又一杯的给季兴安倒酒,她一开口,却是中文,语调轻柔:“老板,借酒消愁愁更愁哦。” 季兴安没理她,依然一杯下肚,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那双眼睛像极了念念,接着酒意再看过去,就连五官都像了几分,他忍不住伸手握着对面那双小手,低喃道:“念念,念念……” 他上次悄悄回来看她的时候,还没这样美,这次回来,看到她不自觉的散发着那小女子的妩媚,他不得不承认,在顾寻之的滋润下,她活得很好。可他就是越来越不甘心,这本来是属于他的美好,偏偏被顾寻之不择手段的抢走,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就凭他是顾家的人?那他就把顾家给毁了! Alice看着老板隐晦不明的神色,她知道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不会属于自己,他面对自己时只会有那千年不变的冰冷,可那又怎么样?她还是爱上了自己的老板。 她要的不多,只要能和以前那样留在他身边,偶尔得到他正眼看待,如果能温柔一次,那就更满足了。 可现在似乎这卑微的要求也满足不了。 季兴安似乎有些疲惫,也不再和她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过了会才开口道:“过来按摩下。” 缓过神来的Alice闻言一喜,听这意思,似乎自己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她顾不得收拾自己,连忙起身饶到季兴安身后,伸手在他太阳穴那轻轻按摩起来。 Alice想着今天见到的那个姑娘,原来她就是老板想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可一看很寻常啊,不管是姿色还是身材,完全都比不过自己,她怎么还没比就输得一塌糊涂呢? 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外表能力,我没有一样会输给她!最重要的,我比她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是你对我,怎么能那么残忍?我到底,输在哪里? 看到季兴安似乎是半睡着,借着酒劲,Alice来到他跟前,坐在地板上,头枕在他膝上,“老板……” 季兴安垂下眼,抚顺着Alice柔顺的长发。这女人,像他的宠物,跟着他,听他的话,打理他的起居,协助他的工作,甚至,替他杀人。什么都好,但她却开始贪心的想要更多,感情这东西,除了给念念,自己还能给谁? 他喜欢Alice的眉目,因为那有几分像念念,他喜欢她乖顺的样子,更喜欢她脸红羞涩的模样,就好像当年高中时只要自己多说点暧昧的情话,念念就脸红的不行。 Alice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因为她是他找到的和念念最像的女人。 季兴安拉起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借着月光,凝视她的容颜。 “老板……”Alice一双眼眸好似浸过水般,还带着点水漾。 季兴安勾勾唇,眸色黯沉:“吻我。” 作为一个宠物,Alice是听话的。在他被内心的思念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时候,被阴暗的欲望逼的快发疯的时候,被嫉妒折磨的想杀人的时候…… 他可以,把一切的痛苦转嫁在她身上。此刻只是单纯的唇舌交缠,似乎还不够,不够! 他扣住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在她口中疯狂的肆虐。另一只手扯掉她的衣服,大力揉捻她腿间的脆弱核心。 她很快动情,溃不成军。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在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念念冷着心对他说的那句话:“季兴安,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季兴安,再见。” 这么多年了,这两句话就好像魔怔一样,一直困扰着他。 此刻,Alice在他身上,指尖上的濡湿,边亲吻着她便说着爱他,却让他的心里一片悲凉。 “帮我解开。”他低沉着嗓音,命令。 Alice的手白嫩灵巧,某处被她握在掌心,上下动着,让人难耐。这双细软的小手,为他杀过多少人?如今,他的命根,也掌握在她手中。 “念念……念念……”季兴安握着她的腰,吻她胸前的柔软,酒精冲刷着脑袋,他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仿佛还是图书馆下,他即将要品尝那水蜜桃的情景。 Alice对他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她愿意为他卖命,甚至做别人的替身。只要让她呆在他身边,至少她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 引导他的火热,对准自己的入口,缓缓的沉下身。他却嫌不够,按住她的腰,骤然向上闯入,不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狂动起来。 “啊!老板……”Alice不由得惊呼,抓着他的衬衫。 “嗯?” “没……没什么。” 季兴安心里明白,这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这样。 她是疼,可她疼的还不够。她的表情,欲望太多,痛苦不够。 他的手劲很大,轻易的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片红印。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的温柔,只是面对念念才会表露。 Alice懂,她什么都懂。 他看着她沉溺,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忍不住,细碎的呻吟溢出来。听在耳里,分外刺激。 他拽着她的发,像要看清她的脸,眼前的她,到底是谁? 不,不是她,不是念念。 “叫我。”他冷冷的,依然是命令。 “老板……” “不是这句!”好似惩罚,他挺动的更深。 “季兴安……” 她颤抖着声音,分不清是因为承受不住他激烈的求索,还是欲哭无泪的悲戚。 他的念念,怎么会叫他老板呢? 必然用用这样娇吟而承欢的语调,一声连着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季兴安翘起嘴角,似乎满意Alice的表现。 耳边是Alice呻~吟的声音,季兴安心里的怒火,一再的涨满。他不顾她是否能承受,拉高她的腿,重重的撞击,泄恨一般。 直到全身上下的气流都涌向下腹那个位置,几个又深又长的冲刺,他不再压抑自己,释放出去…… 他没有多停留一秒,从她身体里撤出。他的习惯,不管多累,欢爱过后,都要洗澡,其实他知道,只是不愿意自己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只因那味道,不是他想要的。 Alice瘫在床上,望着紧闭的浴室门,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怨恨什么呢,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爱上不爱自己的人,这份苦,她比他更懂。 顾寻之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就带念念去民政局领证了,从民政局出来,念念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印着“结婚证”三个字的红本子回不过神来。 “怎么,后悔了?” “不是,就是太快了。” “快?”顾寻之不满道,“我都等了十几年了。”现在变数太多了,再加上季兴安回来了,谁知道那小子安的什么心,避免夜长梦多,顾寻之得赶紧把关系法律化。 念念故意绷着脸:“不安好心。”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顾寻之下午有事出去了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顾寻华两兄弟过几日就会回来。但对于顾家的事,暂时还不能完结。 众人都问为什么,不过顾寻之摇头:“不该问的别问,知道暂时没危机就好了。” 顾寻之做事向来稳定,大家看他也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纠结这个事,纷纷祝他总算是抱得美人归了。 顾明玥兴致勃勃的和念念商量着,要么两人的婚礼等她生了一起办,热闹。 念念觉得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一晚上,顾寻之总是用那样灼热的眼光看着她,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气也越发的热起来,这天念念在厨房里忙碌着,顾寻之就这样静静地依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女子忙碌着,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 “哎呀。”念念轻呼一声,连忙跳开,自己手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后已经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了。 顾寻之一手揽过她,一手轻轻捏着她的手,皱眉道:“烫着了?” “没事,起锅的时候烫了下。”话刚说完,她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因为顾寻之这流氓,竟然把食指就这样放入嘴里,用温热的唇包裹着。 【77】睡客厅,不准进来 浑身有股酥麻的电流蹿遍全身,念念觉得身子有些发软,还有些热,脸肯定是已经红到了耳根,她娇嗔一句:“就你花样多。” 顾寻之一副委屈的模样,虽然把食指拿了出来放在嘴唇边,可说话带出的热气,还是让人酥麻:“奇怪了,我在我自己家,想怎么对付我老婆就怎么对付,对付老婆,花样永远不嫌多。” 他还特意加重了“对付”这两个字,念念越发的燥热,身子不经意地蹭了蹭,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一双白腿在顾寻之面前晃来晃去,他早就看得不顺眼,正寻机会要“拿下”呢。 被念念这无意识的撩拨,顾寻之身体越发的难受,他甚至怀疑怀里这个小妖精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最爱看的就是自己轻松被撩拨起,然后又被她拒绝的失落和无奈。 顾寻之双手从背后将念念环住,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下一刻就吻上了她的耳垂,轻轻地咬,让她越发的难以自持。 现在的生活,让她更加珍惜,也更加渴望和他每一次的亲密接触,就好比此刻,她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顾寻之那坚硬的某一处,她偏偏故意绷着脸道:“阿寻,别闹了,饭还没烧好呢,你不是饿了吗?” “我吃你就饱了。”顾寻之从耳垂一路吻下去,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渐渐软了下来,偏还装得若无其事,他又好笑的,又不能让她诡计得逞,自然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吻也渐渐密集起来。 终于,当内心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的时候,念念一转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顾寻之被念念这忽然的过度热情呆愣了片刻后,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将她紧紧抱在身上,自己身后靠着墙壁。 不待他继续动作,念念纷至沓来的吻就落到了他的脸上,锁骨上,胸膛上。 很深的吻,很缠绵悱恻的吻,让彼此都乱了呼吸,忘了彼此的吻,很快两人就交缠在一起,再也难分解。 自从领好结婚证后,可谓是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仿佛要把那失去的那几个月全部都补回来,顾寻之对念念的欲望几乎是时时刻刻的,只要念念在家,不管她在做什么,不管穿的家居服还是礼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扑倒,壁咚! 就好比此刻的顾寻之,他更加热情的回应着念念的吻,双手牢牢地锁着她的腰身,吻得天昏地暗。 简单的短袖很快就丢落在地上,念念狡黠一笑,双脚就缠住了他的腰身,努力的往上挺,看到顾寻之露出惊喜的模样,她虽是有些羞涩,但还是很高兴的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念念继续吻他的喉结,咬他的锁骨,在他结实的胸膛流连片刻,一路埋头向下,她的手伸进了解开的皮带下,欲望一经碰触,顾寻之“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用身体将她狠狠一顶。 “怎么?受不了了?”念念露出无辜的笑,可眼神里的恶作剧意味却是只增不减。 顾寻之真是爱极了这样的念念,一经开放后总是会带给他无限的精彩和惊讶,就如同此刻的她,无辜里带着媚态,如酝酿了二十年的女儿红,甘醇而浓厚的酒味,光是闻那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可想而知里面的美味,可以蚀骨刻心。 就在顾寻之要进入念念身体的那一刻,念念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寻之随意扫了眼来电显示,看到那名字的时候愣住了。 这一愣,他也就没进去,甚至那铺天的欲望也如潮水般慢慢退去,念念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接通,打开扬声器。 “念念你好。”电话那头传来季兴安平淡的声音,“上次说请我吃饭,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啊?” 顾寻之的脸色顿时比那锅底还黑,念念还故意朝他抛了个媚眼,“随便什么时候啊,看你和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方便。” “要么今晚?听说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还不错,Alice说想去尝尝。” 听到女朋友那三个字,顾寻之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念念无声的询问顾寻之,今晚是否可以,看到他点头,她才回答道:“好啊,你把地址发给我,晚上六点见。” 挂了电话,念念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顾寻之的脖子,“三叔,你个醋坛子,怎么这么能吃醋啊。” 顾寻之冷哼一声。 “他这次回国,是带着女朋友一起回来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我记一辈子。” 晚上出门,顾寻之就让念念穿了普通的衣服,他才不让自己的女人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见当初暗恋她的人呢,她的女人,他自己知道有多美就好了。 玉树临风的顾寻之,娇小清秀的念念,两人站在一起,画面也十分的美,服务员将两人引到一个包厢,季兴安和Alice早就到了。 顾寻之不动声色的扫了季兴安一眼,容貌没什么变化,不过气质倒是沉稳起来了,可惜,念念不喜欢他,再沉稳也没有用。 “顾先生,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季兴安伸出右手,单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真的就是很多年没见的朋友一样。 顾寻之也伸出右手,“你好,请坐。” 入座后两对情侣就分别点起了菜,几乎都没什么交流,顾寻之点的菜都是念念爱吃的,到后面念念忍不住说道:“这个墨鱼丸来一份吧,你不是爱吃吗?” 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老婆的。”然后一副忽然响起什么样子,从念念的肩包里拿出一份伴手礼,放到桌子上递了过去。 “季先生,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份伴手礼希望你别介意。” 念念扫了那份伴手礼,三叔什么时候买的?根本就没准备伴手礼这东西,三叔肯定是下楼的时候在超市随便买了一份,专门拿来膈应季兴安的。 三叔还真的是,小心眼,可她为什么反而觉得心里很甜蜜呢? 季兴安无边框眼镜下那双眼睛看不出喜怒,看着那份伴手礼道:“这是……” “我和念念领证了,婚礼日期还在挑选,等确定了再发请帖,季先生如果有空,欢迎来参加。” “当然。”季兴安笑着将那份伴手礼接过来,递给Alice,说了几句英文,看到Alice对念念露出笑容。 顾寻之在骤然看到Alice笑容的时候,眼睛一眯,复杂情绪一闪而过,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等待服务员上菜。 念念喜欢吃蔬菜和各种菌菇类,顾寻之总是烫好后夹到她碗里,甚至她喜欢把酱料调制成什么样子,他都清清楚楚。 随意聊了些内容,这顿饭吃得有些诡异,结束时念念去上了洗手间,Alice也一起去了,只留下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 季兴安递过去一根烟,“顾家的事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顾家一直很好,不劳季先生操心。” “哦,看来那天念念求我和《小报》主编联系,压住关于你们顾家的报道,也是多此一举了。”季兴安将烟灰点了点,“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让人怜爱。” 带着点轻佻的语气,顾寻之的心顿时牵起了惊涛骇浪,他说怎么《小报》忽然就不报道了,之前不管他怎么找关系,但这家媒体就是不松口,他又不能完全来硬的。 后来报道忽然偃旗息鼓了,他还有些纳闷,还以为是碍于上面的压力,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季兴安帮的忙,还是念念求他的? 如果说别人帮忙,顾寻之完全能接受,可他唯独不能接受季兴安这个情敌的帮忙,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夫妻同体,顾家出事,身为顾太太,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回去的路上,顾寻之却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着开车。 念念问了好几次,到底怎么了,可顾寻之就是不说,后面她也有些生气了:“不就是和老同学吃个饭,他也有女朋友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顾寻之眼睛看着前方,“如果你一早就告诉我,你求过季兴安,让他找关系把顾家的新闻压下去,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吃的。” 念念哑然,却又觉得委屈,撇着嘴不说。 顾寻之怎么能不生气?特别是听到季兴安最后那句“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让人怜爱”,在他看来就是彻底的挑衅。 到家的时候,顾寻之还是沉着脸,念念也觉得委屈,她瞪了顾寻之一眼:“你就是大男子主义,就算不是你女朋友,你老婆,我也是顾家额一份子,我帮家里怎么了?” “谁让你去找季兴安的?”她还有理了?找谁都不能找季兴安。 “因为我相信男人的直觉,我不认为他安什么好心。” “我还相信女人的直觉呢,你就是小心眼,醋坛子,爱吃醋,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念念狠狠摔关了车门,大步朝家里走去。 顾寻之站在车门口,有一会儿没动,他知道自己刚刚态度不好,可再理智再冷静再淡漠,只要涉及到念念,他根本就理智不了,他承认,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念念一心想着顾家,想着他,就算季兴安对她还有感情又怎么样,她对他没有任何心思不就好了吗? 【78】三叔求饶 回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好冲卧室里出来,看到他只是别过头不理他,径直拿着睡衣洗澡去了。 顾寻之顿时觉得有些无力,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吵架,虽然才吵了不到半小时,可他看到念念不理自己,还是觉得难受。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实际上一行字都没看见去,看到念念从卫生间出来,拿下报纸喊了句:“念念。” 念念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他,直接回房去了。 这下好了,念念真的生气了,顾寻之觉得脑袋有点大,赶紧放下报纸,去微波炉热了杯牛奶,屁颠屁颠的端到卧室去:“老婆,喝杯牛奶再睡觉吧。” 念念一个枕头飞过去:“睡客厅,不准进来。” 顾寻之顿时苦着脸:“晚上睡觉不抱着老婆,睡不着。” 念念才不去理他故意营造出的委屈,又把空调被扔过去:“出去。”她越想越委屈,当时担心顾家和她,都急得不行了,他事后还这样说自己,就是为他自己的小心眼找借口。 顾寻之拿着枕头和被子,灰头土脸的出去了,他还是第一次惹念念生这么大的气,他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帅气的男人,他露出无奈的一笑,视线再往下一落,忽然就有了主意。 念念还在生闷气,三叔竟然就这样出去了,也不过来哄哄她?都说男人没结婚前对女朋友好的很,等结婚成了老婆,待遇就不一样了。 哼,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正这样想着,念念就听到顾寻之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她才不想搭理他!她可不能再这样纵着他! 顾寻之走到念念的床边,半跪在地上,凑到她面前,低低叫了声:“喵……喵……” 学不忘叫?这是什么情况?念念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顾寻之,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 顾寻之带着念念的那个黑色猫耳朵发箍,穿了件黑色的连体睡衣,如一只黑色的猫一样,还在对着她喵喵的叫,太…… 可爱了。 也太……性感了。 “喵……老婆大人,求原谅。”顾寻之还偏偏装出一副委屈,恳求的模样,求饶的语气,看着平时在外都是冷冰冰,一副高高在上的腹黑总裁,此刻却带着黑色的猫耳朵发箍,这画面太有冲刺力了。 念念连忙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没想到顾寻之又凑过来,还和不忘一样,伸出舌头在她脸颊边舔了舔:“喵……老婆不要生气了,喵……” 念念的怒气瞬间就烟消云散,整颗心都彻底软了下来,可还是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嘟着嘴道:“你说,你今天是不是乱发脾气?” “是。” “要不要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必须的。” “以后还这样吗?” “坚决不这样了。” “还吃醋吗?” “醋是要吃的,但不乱吃。” 念念忍俊不禁,“好吧,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老婆真好,喵……”说着顾寻之就朝那嫣红的唇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还算安稳,顾家虽然被查封了,顾寻华两兄弟回来后闭口不谈被请去喝茶的内容,只是说准备提前退休,然后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没过几日就去了西北某个古城。 因为这个原因,顾家的孩子们也都纷纷转而从商,或是学医,顾寻之身上的担子却一刻都没有轻松过,反而还越发的沉重起来,有时候一个人心里埋了太多不能和枕边人分享的秘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只盼着这件事能早点真正彻底结束,给顾家的人都一个安慰的生活环境。 这时候顾寻之才发现,季兴安不是带女朋友回国旅游那么简单,他是回来做生意的,而且一开始就做起了大生意,他的公司就好像忽然冒出来一样,他也一跃成为F市的新贵。 “查到了吗?” 李奇点头:“这家公司成立有五年了,但是法人代表是最近才更换的。而且还查到,这公司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北美。” 就知道季兴安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但他暂时没出招,自己当然不能打草惊蛇。 北美?顾寻之现在一听到这个地方就格外注意,赵若兰的弟弟就在北美,季兴安的资金都是从北美而来,这到底是碰巧,还是有某种联系? 顾寻之马上给顾明达打电话,他有朋友在美国,想要不打草惊蛇的查些消息,让他帮忙是最好的了。 刚离开没一会的李奇马上又回到总裁办公室,神情有些凝重,“总裁,出事了。” 顾寻之马上结束了这个通话,“怎么回事?” “新工业区我们建筑工地上死人了。”李奇语速很快,“从顶楼失足落地,没带安全帽。” “马上去工地。” 在去的路上,建筑工地那边的负责人已经把事发经过和照片都传到了李奇手机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避开其他建筑工人上到了顶楼,不知为何就跳了下来。 “去查下死者的背景,祖宗八代都要查清楚。”顾寻之语气有些冷,如果是以往他还不会多想,可自从顾家一再出事后,他凡事都变得格外小心起来。 比他们早一步到的媒体,已经将事发地围得水泄不通,而正在报道的,赫然又是《小报》的记者,看到顾寻之马上迎了上去。 “顾总裁,请问您对这起事故有什么看法?” 顾寻之停住了脚步,如水般沉静的眼神扫了那记者一眼,冷笑道:“没看法。”说完大步往里走去。 那记者似乎不被顾寻之的态度影响到,对着摄像机镇定地说道:“顾家现在树倒猢狲散,而依靠顾家势力起家的乐飞公司,自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但这并不是罔顾员工人身安全的借口,更不是匆匆了结此事的态度。乐飞公司到底会如何处理此事,顾家又是什么态度?更多精彩内容,关注《小报》微信公众号,会继续为您跟进。” 这个工业区是政府为了新兴产业而特地划分的,当初为了拿下这个园区,顾寻之确实是借助了些顾家的关系,而这时出现这样的事,对原本就出于风雨飘摇的顾家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正因为是新开的,政府当初也花了不少精力,更是不愿看到任何负面新闻出现。 大步走到园区办公室,死者家属已经哭成一片,园区负责人看到顾寻之,心里也有了几分安心,大步上前低声道:“总裁,您看?” 死者老婆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刚刚一直在地上撒泼打滚,她也是个见惯场面的人,看到负责人态度有些恭敬的走向一个年轻人,料想那年轻人必然是个能说话的,她扑到了顾寻之脚下,拽着他的裤腿不松手:“我那可怜的老公啊,怎么就突然这样去了呢,留下我孤儿寡母的,这可怎么活啊。” 顾寻之皱眉,李奇马上让人拉开这妇人,他说道:“太太您放心,我们会查明事情真相后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不管怎么样,您先生的丧葬费用我们会一律承担,请节哀顺变。” “我不要什么赔偿,我只要我老公活过来!”妇女哭声嘹亮,听起来反而没几分悲伤的味道。 顾寻之懒得和这妇女打交道,一切交给李奇后他和负责人到隔壁的办公室细谈去了。 而这边念念陪着顾明玥产检完后去了商场,顾明玥想买些待产用的东西,路超跟在两人后面拿东西。 念念打趣道:“你看你老公,保姆、保镖一体,真是二十四孝呢。” “我现在就是打个响点的喷嚏,他都紧张的不行,生怕我把肚子的娃给打出来了。这又不是下单,或是放屁,一下就能出来的。”顾明玥说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念念也被她这比喻给逗乐了,“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等你二胎的时候,还真的一个屁就能打出来了。” “念念,我可不答应啊,把我孩子比喻成屁。”路超刚好听到这句,故意抱怨着。 一行三人吃过午饭从四楼下来,在一楼那看到很多媒体,顾明玥还问道:“今儿个这商场里有明星逛街吗?” 念念摇头:“可能是被哪个狗仔队给抓到了吧。” “还真是无孔不入……”话到一半,顾明玥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这些媒体来的方向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她转头看看,后面根本就没人啊。 一转头,一个高个子带着鸭舌帽的记者已经把话题递到了念念面前:“杜小姐,你作为顾寻之的情人,是如何看到新工业区发生的血案?” 念念伸手挡着那些镁光灯,怒斥道:“关了,把这些都关了!” 路超害怕这么人会不小心碰到顾明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冷着脸道:“你们都是哪些报社的?我可以告你们诽谤,诋毁!杜小姐已经是顾三少的妻子,你用情妇这个词,侮辱的可就不是杜小姐一个人了。” 那鸭舌帽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顾太太,请问你是如何看到新工业区发生的血案?” 有个女记者却问道:“就算你是顾太太,可你还是顾家的养女,不还是和顾三少是叔侄关系吗?照样是乱伦啊,这样的禁忌关系是不是很刺激?” 【79】念念被打 念念的身份,在她和顾寻之恋情曝光后,就被顾寻华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单独给她从户口本中移出来了,这些只有至亲的人才知道,她也不想多做解释。人是为自己而活,她和顾寻之在一起,没伤天没害理的,何必费这些口舌呢? “什么新工业区发生的血案?这些你们不是该去问警察吗?”念念侧过头对路超低声道,“你带着玥玥先走,这里人多,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小六,我们一起走。”顾明玥才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和你们一起走,不是让他们继续跟着嘛,没事的,不过多问几句话,我还是有能力应付的。”在顾寻之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呆的,就算耳濡目染,也学会点应付的本事。 路超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摆脱这些人了给我们来个信息。” “好。” 路超护着顾明玥从身后离去,那些人的目标是念念,就算看到他们离开了也不会追究。今天来的媒体记者好像态度都有些粗暴和强硬,问话的语气也不好。 在对方不断的提问中,念念总算是弄明白了,这鸭舌帽记者口中新工业区发生的血案,是顾寻之年前刚拍下的那个当地有关部门大力扶持的新兴园区,怎么好端端的又生事端? “顾太太,请你谈谈你对你这件事的看法。” “三少已经拒绝接受媒体的任何采访,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心虚呢?” 念念急于摆脱这些人,可这些人蛮横不讲道理,她试图冲破却没想到和这些人起了冲突。不知谁从背后推了念念一把,她一个踉跄就往前冲去,眼看就要脸朝地,却在最后一刻被人及时稳稳扶住了。 她抬头一看,是季兴安。 季兴安将她护在身后,推了推眼镜,对眼前的人说语气平静,但包含警告的意味,说道:“如果你们对新工业区血案有什么疑问或是好奇的,我建议你们可以联系园区办事处,或是乐飞公司的公关部,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位女士,即使她是顾太太。” “她是顾太太,顾三少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能从他太太口中探到点信息也好,人命关天,难道这就是顾家和乐飞的态度吗?” 念念原本隐忍的怒火彻底暴发了,她对刚刚那位咄咄逼人的记者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这话实在可笑,人命关天?难道那个人是我老公送上去然后再让他跳下来的吗?我相信我老公不接受采访,就是不想面对你们这群只会想扭曲事实,误导大众的愚记,而不是真正的记者。” 季兴安也面色严肃,“我和杜小姐是多年的同学好友,我相信她的先生也不会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今天的事,还请你们回去等待最后的结果,如果现在还有人在这胡乱报道,阻拦杜小姐,那就是和我兰生集团过不去。” 兰生集团?记者们面面相觑,如果说最近风头最劲的公司,当属兰生集团,并购了多家实力本就不错的公司,在风投行业口碑业绩都还不错,听说集团总裁是个年轻的海龟人士,难道是眼前这位? 有好奇的记者已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请问您是兰生集团的总裁季兴安先生吗?” “是我,还请大家让开。”记者们纷纷让开一条道,季兴安护着念念走出了大厦。 念念第一件事就是给顾寻之打电话,可连着打两个都没人接,她有些心慌。 季兴安递了瓶矿泉水过去:“别担心,你老公应该可以处理的。” 她当然相信她的三叔可以处理好,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他,她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这些糟心事。 “谢谢,今天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事,大家都老同学,就别这么客气了。” 不得不说媒体们的效率极高,在傍晚时分,关于新工业区血案报道下方,就登出了念念在商场被堵的照片,还有季兴安一路护着她离开的照片。 三少神秘妻子曝光,保驾护航却另有其人。 整篇报道更多的篇幅是在说念念和季兴安之间的暧昧,让人看了不得不把念念想象成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 看到这照片要说完全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念念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在这个时候还给三叔添麻烦。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一开门,满室的饭菜香扑鼻而来,,欢姨已经烧好了晚饭,不忘早就等在了玄关处,看到念念,还上前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裤腿。 顾家大宅暂时被封了住,欢姨就搬到了顾寻之的公寓里,顾明玥的新房子装修好了,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就住进去。 “小六,饭菜都在桌子上呢,你自己先吃吧。”欢姨在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房间出来,念念听着那声音不对劲,赶紧到她房间,欢姨咳的厉害着。 “欢姨,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欢姨又是一阵咳嗽,“就是感冒了而已。” “您这感冒都一个礼拜了,不仅没好,咳嗽还严重起来了,不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欢姨挣扎着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医院,人家医生也要回家。”老一辈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去医院。 “有急诊啊。” 欢姨摇头:“我吃过药,想睡会。” 念念有些无奈了:“那明天一早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 “好,你先去吃饭吧。”欢姨看着念念走出房间,心里叹了口气,自从老爷子去世后,顾家总是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总是不太平。 念念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她抱着不忘坐在沙发上,试着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是不在服务区了,她压下心里的不安,给李奇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顾太太。”李奇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疲惫,“您稍等。” 念念一句话都没说,电话就转到了顾寻之那边,随后响起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念念?” “嗯,是我,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手机掉水池里了,现在还在修。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点,你呢?” “我正在吃。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事情还没处理完。” “好,那你注意休息。”挂了电话,念念心神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学的是法律,还是可以帮三叔的,马上撇开不忘,快步奔到书房查阅相关资料和文件。 等查得差不多了,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念念索性就在书房的椅子上眯会,反正顾寻之今天也不会回来了。十二点的时候李奇发了条微信,是公司高层开会的照片。 七点的闹钟一响,念念就起来了,今天要带欢姨去医院,她随意收拾了一番,又提起给顾明达打了电话,这才去唤欢姨起床,简单吃了点土司,两人就打车去了医院。 顾明达没有再回南方,而是在F市本地的第一医院找了份工作,他的学历和资历,都获得医院的青睐。 路上欢姨问道:“早上起来没看见安安,是一早就出去了,还是昨晚没回来?” “他在公司一直开会到凌晨呢,我就让他别回来了,来来回回的折腾。”念念笑得轻松,“现在公司手上好几个项目,可把他累坏了。” 欢姨点头:“是辛苦安安了。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欢姨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很快就到了医院,顾明达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了,接到欢姨后先简单看了看她,不是特别严重,这才扶着她往里走。 坐在医院长凳上,隐约传来的消毒水味道让念念觉得非常不舒服,想想距离欢姨全部弄好还有一会,况且还有顾明达一直陪着,她就索性到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去坐会。 但念念显然没想到自己也会出名的一天,当初恋情曝光后念念就上了热搜和头条,她的脸对大众来说不算陌生。而昨日,又上了头条。 念念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就觉得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同,但她也没多想,只是没想到咖啡喝到一半,就有一杯冰水从头淋了下来,尽管不是大冬天,可忽然被冰水这样一浇,她还是被吓得有些猝不及防。 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男女站在她的桌子面前,其中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生手里拿着空杯,大声说道:“你就是那个顾寻之的老婆?杀人偿命,我伯伯给你们给害死了,你要给他偿命!” 服务员闻声而来,“不好意思,这是公共场合,如果有私事,还请出去解决。” 一戴满耳钉的男生随手拿起凳子就是砸到了一旁的空桌子上,“老子的事你少管!”凶神恶煞蛮不讲理的样子,服务员只好退下,悄悄打电话给店长,也顺道报了警。 念念抹干脸上的冰水,冷冷扫了那女生一眼,“我不知道你伯伯说的是谁,我只知道我老公不管是生意上还是平日言行里,都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还请查清楚了再找人算账,别到处泼脏水。” “臭不要脸的,你们这些有钱的,都没一个好东西,还敢顶嘴!”那女生扬起手就甩了念念一个耳光,看到许多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她对身后的几个男生说道,“把她带走!” 【80】三叔,我疼 也有人想上来评理,可这些混混们手里有钢管,还有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的匕首,大家也是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敢怒不敢言。 直到一群人走出了咖啡馆,才有人说道:“真是世风日下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做这些事。” “刚刚那个不是昨天报纸上的那位顾太太吗?我听说新工业区那是出了血案,难道真的和顾三少有关?” “谁知道呢,就算有事不是也能压下去吗?顾家又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就是,她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有男朋友还去勾搭有妇之夫,这样的狐狸精,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这附近算是繁华地区,唯一算得上偏僻人少的就是对面医院食堂后面的那区域,因为平日里都是只有收泔水和垃圾的保洁员会过来,很少会有人特意到这里来。 咖啡馆没等到警察,反而几个狗仔先来了。原来有几个看官发了几张照片给娱乐周刊赚取了信息费,更是有一家媒体还开了现场直播,说是要全程报道念念被围堵,被害人家属寻肇事老板无门,逮住其太太欲报仇。 乐飞公司。 此刻是上班时间,行政部却有几个年轻姑娘聚在一起在窃窃私语。 “两位老板的脸色都不好,顾总裁更是气压低的不行,还是别八卦了。” “你说那人的死,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啊,我相信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哎,也有可能是故意让总裁背黑锅呢。” 胡莉莉的手机发过来了一条推送,被害人家属寻肇事老板无门,逮住其太太欲报仇,她随手点开一开,正看到被拨了冰咖啡的念念和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在对峙着。 “你们在干什么!”李奇一声吼叫,吓得一胡莉莉手不稳,拿在手里的手机就掉到了地毯上。 一身黑色西装的李奇低头捡起手机,恰好看到了直播的关于念念被人殴打的视。 “特助,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个员工面面相觑,公司除了老板,作为老板心腹的李奇是整个人事行政部的老大,对她们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再有下次全都走人!”李奇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了。总裁正在和有关人员商谈昨日那个工业园区命案的事。 身为总裁的第一执行秘书,李奇很清楚遇到这样的会议,是禁止任何人进去打扰的,可出事的不是别人,是总裁的太太,他毫不犹豫的敲门了。 “进。”声音冷酷而淡漠。 “总裁,有个紧急电话找您,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李奇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件事。 顾寻之靠在转椅上,李奇工作态度和能力如何他一向很清楚,到底是什么电话让他敢冒着丢工作的危险进来打断会议? 顾寻之颔首,示意李奇过来。 胆战心惊的李奇快步走到顾寻之身边,低声耳语:“太太好像出事了。” 顾寻之眸色陡然一暗,“什么事?” “不清楚,好像有人找太太寻事,还自称是死者家属。” 话刚出口,顾寻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三少。”傅知瑶不明所以。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改日再谈。”顾寻之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群人呆若木鸡,傅氏实业傅骅的脸色却有些冷了下来,他侧过头悄悄的问傅知瑶:“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傅知瑶皱眉:“我猜是和他女朋友有关。”能让顾寻之不顾一切的离去,直觉和念念脱不了干系,她此刻不方便离开,但不代表她不会知道这件事。 “胡闹!”傅骅在心里低斥一句,自己都面临这困境了,却因为秘书一句话就丢下这么多人一个人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而此时医院食堂后面,念念已经被两个女混混一人一边摁住胳膊,狠狠地摁在墙壁上,之前在咖啡馆用冰水浇念念的女生嘴里还叼着烟,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蓝色的火苗蹿起来好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念念的半边脸也肿得很高,嘴巴里满满地血腥味。 “说,你们害死我伯伯,要怎么补偿?要不就一命换一命吧?”那女生抬脚就是狠狠地踩在念念的脚背上,还使劲钮了几下,“打,再给我狠狠地打!” 有个女生有些迟疑了,“阿梦,再打下去会不会出事情?” 那个被叫阿梦的人冷笑:“怕什么,出了什么事我担着,你们要是不敢,让阿强他们来。” 一个胖胖的男生听到这声音,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个巴掌,“小贱人,脾性倒是倔强啊。” 痛自然是痛的,可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漏怯,更不能求饶,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顾寻之,和身后的顾家。 念念只是皱眉,额间因为疼痛冒一层细汗,神色却是不屑的扫了眼前这些人,“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等我回去了,就没你么好果子吃。” “你以为我会怕你?”阿梦揪住念念的衣领,看到她那神色更是生气,脚一抬就朝她肚子上踢去, “你们顾家手里沾满了多少人的血,你怎么一点羞耻心也没有?难道你就没梦到过袁蕾姐姐吗?她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弃你的!” 我说呢,自己怎么会无端端招惹这些人,原来和袁蕾有关系,念念冷笑:“袁蕾怎么死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她是酗酒,吸毒后毒驾才发生了车祸。难道这些我都可以逼迫她做的吗?” 阿梦一把扯住念念的头发,让她不得不后仰,“如果不是你暗中作祟耍手段,用狐媚手段勾引自己三叔,要不然你三叔怎么会看上你?你不仅是害人精,还是不要脸的狐狸精,万人唾的小三!” 越说越过分,怎么有人能这样理直气壮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呢? “如果袁蕾没死,我真想站在她面前好好问问,她当初高考结束,下药给我三叔,这算不算勾引?” “住口!”阿梦还想甩一个巴掌,可手举到半空却被一只手狠狠地拽住。 阿梦大吃一惊抬眼望去,却看到一个神情冷冽眼神冰冷带着杀气的男子,眸子闪着怒火幽幽地盯着她。 “顾……先生。”阿梦结巴着,下一刻她已经被顾寻之狠狠打了两个巴掌。 男人和女人的力道不同,这两个巴掌还是顾寻之带着熊熊怒火打的,将阿梦都摔到了地上。 “我顾寻之从不打女人,但我打畜生。”顾寻之冷冷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原本摁住念念的那两个女人被这骇人的目光吓得早已松手后退。 禁锢一松,念念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缓缓倒了下去。 “念念!”顾寻之一个箭步上前,将念念揽入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念念肿着的脸颊,只觉得满心满肺都是痛楚。 其他人看到顾寻之无暇顾及他们,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念念下意识地圈住顾寻之的脖颈,把脸埋在肩窝处,低声呢喃道:“三叔,我疼。”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好像是一团烈火,灼得顾寻之从心到手都一片火热,他打横抱起念念快步往医院方向走去。 匆匆接到电话的顾明达早就候在门诊大厅门口,看到顾寻之快步而来,脸上的表情,肃然,后悔,心疼。 在顾寻之的要求下,顾明达又给念念做了全身检查,好在都是些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几日就好。 念念看着站在床前阴沉着脸的顾寻之,有些讪讪道:“阿寻,我没事的。” “没事?”顾寻之好不容易克制的怒火马上又被撩了起来,“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念念当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她也想过反抗,可那人说是死者的家属,万一将那些人打受伤了,岂不是又给了他们反咬一口的证据了吗? 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给顾寻之多一分麻烦。 顾寻之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明白念念心里的想法呢?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别担心我,你如果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你把天捅出个窟窿我都可以给你收拾,你就是太懂事了。” 念念眨着眼睛看了看顾寻之,低声道:“知道了,老公。” 这一声老公,彻底取悦了顾寻之,他的怒火烟消云散,食指抚了抚唇瓣,含笑道:“比不忘还会讨好人。” 护士进来换药就看到顾寻之淡淡微笑的样子,只觉得整颗心都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这样一个冰冷的人,笑起来却这么的温暖。 看到护士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在顾寻之身上,念念不满道:“你把药放在吧,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你出去吧。” 顾寻之看着眼前这只乖巧的小猫如炸毛了一眼,吃醋的样子忒可爱了些,他冷着声音对那护士道:“你放这吧,一会你们顾医生来了再让他上药好了。” 竟然让顾医生来上药,可要气晕医院一片未婚女子了,可护士却不敢反驳,那气势太迫人了,只好把要药放下就出去了。 “招蜂引蝶。”念念撇了撇嘴,“你以后出门还是带口罩吧,还有,除了在家,任何地方都不准笑。”天知道三叔笑起来多迷人,多性感,就连看了十几年的念念都恨不得马上扑倒他。 “是,老婆大人。” 【81】散心 顾明达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话,只觉得满头黑线,三叔,能不能不要这样虐单身狗?他听到护士和自己说,这病房里的人要自己过去换药,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三叔还真是不放过他。 换药过程中,念念说道:“阿寻,前面带头的那个姑娘提到了袁蕾,这件事是不是和袁家有关系?” 顾寻之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回去再谈。” 等弄好了去休息室接欢姨的时候,看到念念脸上的伤,欢姨心疼的不行,直言现在世风日下,竟然还光天化日的就敢打人。 念念只能一再安慰她,不过是点小事,又说哄了几句,欢姨这才稍微安心下来。回到家顾寻之就接到了李奇的电哈。 “总裁,查清楚了。那女的确实是死者的侄女,一直就是和小流氓厮混长大的。那死者看似没有什么,但我们查到他岳父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刚刚法医检查出来了,确实是死于心脏病。不过,他已经是肝癌末期了。” “都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森然。 “是,对太太不利的那群人,在各自回家的路上也被混混打得进了医院,那个带头的女的更是被打的几乎毁容了。” “好。”顾寻之深吸一口烟,真当他顾寻之是好欺负的吗?他要人家听到顾寻之三个字就闻风丧胆,而不是顾家这两个字。 “阿寻。”念念切了盘水果端进来,闻到烟味皱眉道,“怎么又抽烟?不是说要戒了吗?” 顾寻之将烟头灭掉,“循序渐进啊。” “都说要优生优育,你这样万一生出来的崽也是个小烟鬼呢?”念念白了他一眼,叉起一片苹果就塞到顾寻之嘴里。 顾寻之还在想着她刚刚的话,崽?念念要给自己生孩子?干嘛要用崽这个字?他又不是什么动物。 念念继续塞着苹果,说道:“阿寻,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哑巴了,我是你老婆。我希望你有事能和我一起分享,而不是一直瞒着我,尽管你的初衷是为了我好。” 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说的简单,可他这十几年都习惯了,把这小妖精藏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哪是一时片刻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而且我也不想别人提到顾太太,首先想到的是胆小鬼,没胆识。我要做你的女人,是能和你一起比肩而立的,而不是一味的托你后腿。” 顾寻之挑眉而笑:“觉悟高,看来这么多年党费没白交。”他也叉起一片苹果塞到念念嘴里,“昨天怎么好端端的,季兴安就出现了?” “昨天商场吗?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路过吧。不过还好他出现了,不然我就够呛了。” 顾寻之一手搂着她的腰靠近自己,“你居然没想到我?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你当时肯定烦心的很,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顾寻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你是我老婆,不管做什么,绝不会是麻烦。” “嗯,今天的事是袁家做的吗?” “八九不离十,还有那园区的跳楼案,这里面肯定有袁兴隆的手笔。”只可惜自从袁蕾丧礼结束后,袁兴隆就不见了,他老婆也是在当天晚上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转院了,转到哪里去了,他竟然还查不到。 到此刻,他可以肯定,赵若兰弟弟在国内的傀儡,是袁家。该死,这人到底是怎么找上袁兴隆的,袁蕾的死,袁兴隆只怕把所有的怨恨都归根在顾家身上,特别是他。 匆匆吃过午饭,顾寻之又出去了,这件事既然有点眉目了,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只是没想到晚上念念和欢姨一起饭后看当地新闻时,有媒体对顾寻之的采访,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竟然是傅知瑶。 两人一问一答,看起来默契十足,念念看着傅知瑶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心里只觉得别扭的厉害。 欢姨看了念念一眼,“小六,别往心里去。你三叔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嗯,我知道。” 人这东西这真奇怪,你明明知道对方没有什么关系,可看到他们那样站在一起,女的又深深爱着那男的,念念心里就是有些难受,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我去,这想的都是什么啊,念念赶紧把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摒除了。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死者因为肝癌救治需要一大笔钱,自知时日不多,就用这样的方式,企图让家属去找工地讹诈一笔钱,好给妻子儿子能过上稍微好点的日子。 这事官方对外的说辞,但实际是袁兴隆怂恿死者这样做,并将一半的钱作为定金先给了对方,死者这才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 在乐飞公司公关部的运作下,乐飞从前段时间饱受诟病到现在的无辜躺枪者,大众的同情声反而一阵高过一阵,同时传出乐飞要退出工业区的消息,有关部门出面正式为乐飞正辞,同时还在租金上再优惠一定程度,乐飞这才没退出。 邓明伦举杯和顾寻之干杯:“老狐狸,谁和你做生意还真是自讨苦吃。” “你不乐意?” “切,这公司也有我的股份,我怎么可能不乐意?还要谢谢袁兴隆,他一闹,公司以退为进,杀他个措手不及,不仅一点没受影响,还拿下不少好处,我估计这时候袁兴隆肯定在大发脾气。” “嗯,依照他的脾气,估计把看见能砸的都砸了。” 顾寻之猜得不错,躲在某一处的袁兴隆,确实大发雷霆,将东西砸的到处都是。 “不过傅氏实业肯帮这些忙,我们也算是欠一个人情了。” “在商言商,下次有什么项目先给傅氏好了。”顾寻之说得淡淡的。 “得了吧,傅氏那千金看你的眼神,恨不得一口吞了才好。” “让她吞你吧。”顾寻之把酒杯一放,看了看手机里的天气,“这个周末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玩玩?” “和你,二人世界?”邓明伦做出耸肩颤抖的样子,“太可怕了,你好这一口,我还不乐意呢。” “把你那位带出来啊。” “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邓明伦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那满脸的春意。 因为这件事处理的漂亮,念念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听说顾寻之周末要带她出去玩玩,更是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欢姨笑着戳她脑袋:“看你那样,真是个孩子。” 转眼就到了周六,天气不错,念念穿了套运动装,跟在一身休闲装身后的顾寻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顾寻之转身弹了下她的额头。 “总觉得好像大叔拐卖萝莉一样。”念念嘻嘻笑着,“你看,我就是出去说我刚上大学都会有人信,你看看你的胡子。” 顾寻之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有点小胡渣,昨天洗澡剃胡子的时候没彻底剃感觉,留了一点点扎的,他听了马上拿那胡渣去扎念念白皙的脸颊,逗得她咯咯大笑。 去的不算远,就是郊区一个人工湖游乐区,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四周绿化也不错,念念很是喜欢,牵着顾寻之的手走在林荫道上,心情异常的轻松。 而在这人工湖游乐区隔壁是一片宽阔的高尔夫球场,因为天气炎热,打球的人不多,傅骅坐在休息亭处,带着棒球帽,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才开口道:“三少没答应你的约会?” 对面的傅知瑶只是敷衍的应了下,“嗯。” 傅骅叹了口气,“瑶瑶,算了吧,那样的男人,如果心里没有你,不是你能招惹的。你看看那袁蕾的下场。” “那是因为袁蕾伤害了念念。”傅知瑶抬道,“我没想伤害念念,我只是觉得这样呆在他身边也挺好的。如果有天他对夫妻生活腻烦了,想起我,我也愿……” “瑶瑶!”傅骅脸色一沉,“是不是我和你妈妈把你给宠坏了!这样的事是你能做的吗?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可那些男人再好也不是顾寻之。”傅知瑶几乎有些哽咽了,“爸爸,我从没这样爱过一个人,你就让我安静的爱他吧。” 傅骅哑然,他的女儿他知道,倔强的不行,罢了,或许现在还是新鲜劲,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女儿想要的,他也会帮她抢到! 傅知瑶拿着望远镜无聊的扫视着四周,当她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时,心仿佛漏掉了一拍,她拉长了距离,果然是顾寻之,他正含笑看着身边的女人。 可就算是这样,傅知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出了高尔夫球场,往顾寻之那边快步走去。 “三少,好巧啊。”傅知瑶笑笑,“和你太太来散心?” “傅小姐,你好。”顾寻之公事公办的模样,“这位是我太太,你们之前见过的。” 傅知瑶脸上的笑容一僵,前几天顾寻之和她说已经结婚了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黯然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初次遇上,他马上就强调这是自己的太太。 这样优秀而又深情的男子,怎么就和自己彻底无缘呢?她好像开始有些不甘心了。 【82】露天情 “傅小姐,你好。”念念笑着朝她打招呼。 “你好,顾太太。”傅知瑶觉得自己整个脸都是僵的,她对念念没任何好感,如果依照她以前的性子,早就没好脸色给念念了,可她见识过顾寻之的手段,就算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不敢表露半分。 她记得顾寻之说过,念念是他的底线,谁都挑战不得。 “老公,我渴了,你帮我去买瓶水吧。”念念笑着说道,心里却是在腹议,我靠,三叔,你睁大眼睛看看对面这姑娘,看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顾寻之也不揭穿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傅知瑶只觉自己的心苦涩不已,顾寻之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念念淡淡的说道:“傅小姐,我之前听袁蕾说,你夸下了海口,说对顾寻之势在必行,一定要嫁给他?” 敢做不敢当的事傅知瑶做不来,她承认道:“是,我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 承认的爽快,若不是情敌的关系,念念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和她成为朋友,她直接说道:“傅小姐,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想不该有的念头,还是早点断了好。” “你确定他不会对你腻吗?”傅知瑶道,“婚姻从来都是爱情的坟墓,多少被称赞的情侣结婚了最后都成了冤家。哪有不吃腥的猫?” “哦,我家的不忘就不吃腥的。”念念很不喜欢傅知瑶这种语气,“如果没有婚姻,那爱情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再说,我六岁就进了顾家,如果真要腻,那也早就腻了。” “男人得到过和没得到总是不一样的心态。如果我没猜错,三少应该把你保护的很好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三少这样的地位和势力,能和他匹配的,到底是娇弱的花朵,还是和他一起比肩面对风雨的松柏?” “我不是花朵,你也不是松柏。别太高估自己,也别低估别人。”念念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傅知瑶,“我不介意你喜欢阿寻,他这样优秀,即使没有你喜欢,也会有别的阿猫阿狗喜欢。但如果你敢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倒是不介意做恶人。” 这是傅知瑶第一次和念念说这样多的对话,彻底颠覆了她对念念的看法,她一直以为对方就是个娇滴滴的温室花朵,不过就是这么多年养在顾家,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可此刻看她的表情和眼神,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顾寻之。 恰好这时候顾寻之买水回来,拧开盖子递给去,看她喝了两口又接过来盖好盖子,做的十分顺畅自然,他顺势牵起念念的手:“傅小姐,回见。” 走出几步,念念忍不住掐了顾寻之腰一把,回见?回你妹的见啊,不是应该再见,再也不见吗?她气鼓鼓的回到阳台,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谁知道接下来还有几个,应付得没完没了的。 念念靠在露天阳台上,人工湖那边吹来的风很是凉爽,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汗都吹干了。这里的酒店是一幢幢分开的,四周又是参天大树,绝对是避暑的好地方。 顾寻之刚进门就接到邓明伦的电话了,两人本来约好一起来的,谁知道有份大合同临时出了点问题,碍于顾寻之的淫威,他只能在办公室等国外的电话确认。 顾寻之走到阳台上,站在念念身边接着电话。 听到是在和邓明伦打电话,念念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她向左跨两步,紧紧挨着顾寻之,伸手在他腰间摸索了下,随后缓缓向下,却被想到被皮带卡住了,她勾唇一笑,轻轻越过皮带,手继续往下伸,在触碰到那肌肉十足的某个地方时,还用手指一勾。 原本在接电话的顾寻之,忽然一个闷哼,手机险些掉下去,他侧头看了念念一眼,无声地说道:“等等。” 她才不等呢,就是要逗他,她继续抚摸着那结实的地方,心里想,一个大男人,这里怎么也这么翘? 顾寻之眼眸暗了下来,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他低头,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欲望:“怎么,想要了?” “才不呢。”可是那酥麻感是怎么回事,那泛起的点点湿意是怎么回事?身体啊,不是说好逗三叔的吗?你自己倒是别起反应啊。 顾寻之看着她有些妩媚的五官,伸手在她弹性十足的某处上揉了揉,又提起她靠向自己,“真的不想?” “不想。”念念咬牙切齿别过头,这次一定要坚定立场,刚刚还生气来着呢! “那这湿嗒嗒的是怎么回事?”顾寻之的手从那片花园出经过,带起点点湿意。 “刚上厕所没擦。” 顾寻之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别扭的小妖精,她不说想要,他偏偏就要她说。 他将她靠在阳台上,用滚烫的地方碰着她的酥麻,辗转磨碾,力道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蹭得念念眼神都好像能滴出水来。 顾寻之凑到她耳边,一手抚上胸前,“你不想要,可你某个地方想要。想想我进去时那销魂的感觉。” 我去,怎么反应这么大,这算怎么个回事?念念就是不开口求她。 “上次你双脚缠着我的腰,一口三叔还要,一口三叔真棒,忘了那感觉了?” 我去,不要再说了好吗? 顾寻之的眼眸越来越深,他自己又何尝说的不难受呢?那里似乎都要把裤子给弄破了。 他伸手将她的手从裤腰带里一路往下,覆在炽热上,“别光顾着后面的,前面的都等不及了。” 念念环顾四周,可别被人看到啊,糗大了。 顾寻之看出她的担心,继续说道:“这不会被人看见的,上次是在车里,还没试过这样的空旷,要不要试试看?很爽的。” 我知道很爽的,你不要一再强调了,三叔! “我带你飞,好吗?”顾寻之将念念的衣服往上一推,再把那黑色蕾丝文胸推高,一低头就含住了那粉色。 算了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就先放过他,下次再找个机会逗他一逗。 这样想着,念念伸出一只脚勾了勾顾寻之的小腿,语气里还带着她自己不知道的娇媚:“三叔,来啊。” 这无疑是吹响战争的号角,顾寻之早就看到阳台放着休息的贵妃榻,他将她抱起放在了榻上,四周高高的阳台,参天的古木,都成了最好的屏障,完全看不到这里面,念念彻底放松下来,交给顾寻之主导。 顾寻之很快就将自己衣服都褪去,赤着身子,念念不由低头看这那地方。 这小动作引得顾寻之低声笑了起来,他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含着她的唇,啃咬了一番后才哑声道:“喜欢吗?” “嗯?” “刚刚你看的那里,对长度和硬度都满意吗?” 臭流氓,你走开!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凉意,两具年轻的身体缠在一起,就连微风好像都羞红了脸,不敢往这边吹。 念念就好像一只柔软的猫,任顾寻之随意摆出任何造型,顾寻之低头含笑看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或是羞涩,或是媚惑,抑或是轻轻咬着唇,不肯呻吟出来的样子。 她的腿缠着他的腰,他狠狠冲着,缓缓磨碾,深入浅出,逗弄得念念既难受,又想要的更多,总是不自觉的挺了挺。 她一挺,就把那诱人的一处送到了顾寻之的嘴边,他略一低头,轻轻咬住。 “唔……”再也抑制不住的呻吟声,听得顾寻之下腹一紧,眼睛又暗了一分,什么也顾不得的一杆到底,震得念念半个身子直直立了起来,他赶紧伸手从背后扶住,再一个翻身,就变成了念念坐在他上面。 “唔……”念念彻底羞红了脸,这个姿势,真的……太深了,深得她身子都得在颤抖,手扶着他的肩膀哑着声音带了几分不满道,“三叔,轻点。” “念念……”他也想轻,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啊,脑海里就一个念头,要她,给她! 念念的头向后仰着,长发散落在胸前,黑色的墨丝雪白的肌肤,越发的诱人,他掌握主战场,扶着念念的腰,让她随着自己手的节奏上下起伏着。 在听到一声绵长的呻吟声后念念才回过神来,等等,刚刚那个那么羞人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我的天啊,还不如杀了她吧,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刚一出神,身下的那一处就抖动起来,念念再次惊呼出声。 顾寻之一抬头,吻住了她的唇,让那些呻吟声都落回了肚子里,激烈的热吻催化的两个人更加热情。 念念只觉得自己的花园酥酥麻麻的,还涨的难受,四周的景色再没,也没眼前男子的迷人。贵妃榻似乎都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两个人,发出咯吱的响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分为清晰。 念念真担心被人听去了,松开唇的间隙,用化成一滩水的声音轻声说道:“三叔,轻点……” “轻点了你能这么爽吗?”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含着她的丁香不断卷着,追逐着,念念侧过头,避开他的唇,一下就吻住了他的喉结,还伸出舌尖,对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来回舔着。 【83】孩子不见了 顾寻之的眼睛越来越红,忽然搂着她的腰快速动了起来:“老婆,我要来了,老婆……”他所有的低吼都伴随把自己送入最深处,那片只为他盛开的花园,此刻已经如涓涓流水不停歇了。 他来了,她也来了,指甲掐着他的胳膊,几乎都要哭叫起来,她到最愉悦的顶点时候,不是喜欢咬他,就是掐她。 可他却丝毫都不觉得疼痛,只有欢喜,让自己的女人体会这样的愉悦,彰显男人真本事。 念念过了那个劲,一片空白的脑袋慢慢回过神来,这才嘟着嘴不满道:“三叔,你刚刚太用力了,都弄疼我了。” 顾寻之又一个翻身,将她轻轻放在贵妃榻上,轻轻吻着她的鼻尖,“对不起,我刚刚也太爽了,一时没控制住。” “你怎么懂这么多技巧啊。我都要怀疑你之前是不是有过别的女人了。” 顾寻之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我有过几个女人你不知道?现在想学这些还不简单,再说了我这么聪明,无师自通啊。” 嘚瑟! 念念推了推他:“洗澡去,身上都是汗。” 他附身趴了下来,两手撑在她耳朵边,声音充满了欢爱后的满足和意犹未尽,“再抱会。” 她伸手抱着他的腰,虽然身上难受,可她也不想离开,就这样一直抱到天荒地老,多好。 可抱着抱着,念念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个蠢蠢欲动的是个什么鬼?开始顶着她那一处的是个什么鬼? 顾寻之深情凝视了她半晌,忽然就低头攫住她的下巴,又热吻了起来,惊得念念左右扭动着。 “阿寻,我还没休息好呢。” “别乱动,扭什么。”顾寻之低低喘息了声,那彻底肿大的一处也开始不断的往深处攀爬,“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三叔……” 第二天清晨,念念还在熟睡中就被顾寻之给拖起来了,说是早上的空气最好,出去慢跑下,锻炼身体。 她才不要锻炼身体,昨天腰都要累断了,不是锻炼一晚上了吗?早上还锻炼个毛啊。 顾寻之一直在她耳边吹气:“起来了,老婆。跑步去了。” “不去。”念念翻个身,她就想好好睡个觉啊。 “一天之计在于晨,别浪费了大好光阴啊。” “你又晨勃了?”念念嘟囔着,“还真能折腾。” “……” 结果两个人在床上扯来扯去,扯得后面顾寻之又开始想要了,念念叹了口气,赶紧起来洗漱下去跑步。 跑到一半就改成散步了,念念昨晚上人都快散架了,哪还有充沛旺盛的精力来晨跑啊。这酒店早上散步的还不少,念念牵着顾寻之的手走在小道上,聊聊体己话,说说小情话,起床气也没了。 顾寻之却在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大变,他挂了电话牵着念念快步跑回去。 “怎么了?” “老三的孩子不见了。” 他口中的老三是顾寻睿的大儿子,顾明轩的哥哥顾明宇,他从军校一毕业就在部队里历练,若不是前段时间顾家出事,他的仕途也暂时受到了影响,或许现在就是少将了。 “满满?”念念感到不可思议,“满满才三岁不到,怎么会不见了?” “老三说一早跟着保姆在小区的游乐场玩,现在就找不到了。” 两人匆匆回酒店收拾行李就回了市区,大家都聚集在了顾寻之的公寓里,顾明宇也把基本信息备案给了当地警局。 可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几乎不可能出动警力去找的,顾明宇还是托了关系,让当地有关部门先出警。如果放在以往,他倒是不担心,可前段时间三叔的公司刚出问题,他不能不谨慎。 到了晚上,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反馈,顾明宇的老婆王芸着急的不行了。 一桌子人都吃不下饭,顾寻之让路超先带着小五回去,挺着个大肚子,可千万不要再出点什么事了。 顾寻之接到邓明伦电话就下楼了,两人靠着车各点了一根烟。 “有什么新的消息?”顾寻之语气沉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不过邓明伦才不畏惧顾寻之,说道:“你猜的没错,是袁兴隆那老家伙在搞鬼。”他查到袁兴隆昨晚上悄悄回到F市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拿一个三岁的孩子开刀。 “联系上了吗?” “暂时还没消息。” 顾寻之将烟头灭了,皱眉道:“那人远在北美,我们查过最近的通讯都没有什么可疑记录。老二说那边的人也查不到什么,只说深居简出的,几乎都没出过门。那他是怎么和袁兴隆联系的,这中间人会是谁?” “谁恨你们顾家,就是谁咯。”邓明伦耸肩,“还好我们邓家不和你们作对。” 北美,恨顾家?顾寻之脑海里灵光一闪,“是他。” “谁?” 顾寻之恰好看到念念从楼梯口下来,他凑到邓明伦耳边轻声说了句话,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念念看到顾寻之一直没上去,担心他这才下来看看。 “念念,刚好你来了。我和阿伦出去下。”顾寻之径直走到副驾驶门口,“你早点休息,照顾好欢姨和老三媳妇,我看她情绪有些失控。” “好。” 车开出了好远,邓明伦才说道:“你这你打算这样做?” “不试下怎么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暗藏祸心?” 邓明伦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总是难以改变,悄悄将车开到邓家地下室,又悄悄回到房间拿了两套衣服和两把枪递了过去。 “要是被我家老头子知道,我估计要被赶出邓家了。”邓明伦的爷爷靠军火黑道起家,到他爸爸这一辈就满满洗白了。可多年的黑道生涯,到底还是藏了不少好货在家里。 “欢迎来顾家。”顾寻之伸出右手,“顾明伦也挺好听的。” “去你的。” 两人换好衣服悄悄开车去了季兴安在城郊的别墅,这别墅看似普通,可实际上里面却有不少机关,甚至还有保镖在门口巡逻。 “整成这样,说没问题都不信。”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车里静静守着,准备寻个合适的机会进去看看,却没想到看到了Alice从别墅里出来。 似乎和保镖交谈了一番后脸色大变,甚至还动起手来。 那身手,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顾寻之冷笑:“这到底是女朋友还是女保镖?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心。” 而念念在公寓里几乎一夜未眠,王芸根本就睡不着,她只能在一旁守着,顾明宇半夜的时候也耐不住出去找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准备了早饭,“欢姨,王芸,先吃点东西吧。” “三婶,我没胃口。” 念念还真不习惯比自己还要大的人叫自己三婶,可谁让她嫁给了三叔呢? 八点多的时候念念接到了季兴安的电话。 “念念,我看到新闻了,那孩子还没找到吗?” “没有。”是顾明轩将这消息给了媒体,希望借助媒体的力量能找到孩子。 “我昨天和一个代理商在谈项目,好像看到过媒体形容的这个孩子。” “什么?”念念激动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能告诉我具体在哪片区域吗?” “就邻市靠近海军基地那,很是相似,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这孩子。” 不管是不是,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能放弃,她有些语无伦次道:“好,谢谢你。我们马上派人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王芸几乎是拽着念念的手:“是不是满满有消息了?” “说是看到像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 “我们马上去。”王芸奔到玄关处换鞋子。 念念都来不及阻止她:“我们还是先等等……” “我一刻都等不了了!”王芸骤然提高声音,“那是我孩子,我比谁都急!我自己过去找。” 念念思虑了几秒后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欢姨,如果其他人有消息打回来,你和我说下。” “好好,你们路上当心点。”欢姨只恨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不能帮他们的忙。 去邻市的路上,念念给顾寻之打了两个电话,一直显示关机,她只好给他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和王芸去了邻市。 念念是在邻市海军基地附近和季兴安碰头的。 “你怎么在这?”念念向王芸解释道,“这就是早上说见到过满满的季先生。” 王芸顿时激动起来,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季先生,你在哪见到我儿子?快带我去。” 在季兴安的带领下,念念和王芸跟在他身后进了山。 季兴安道:“这里山大,不如王小姐和助理往这边找,我和念念往那边找。不管有没有找到,晚上六点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好。”王芸根本顾不上其他,急匆匆的就往左边去了。 季兴安和念念一路往上,他侧头看了念念一眼,神情焦急,还频频看手机,他不由问道:“是在等什么人电话吗?” “阿寻的,早上起来就一直打不通电话。”可惜她没有存邓明伦的手机号码。 季兴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或许是有事吧。念念,你还记得这里吗?” 季兴安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或许是有事吧。念念,你还记得这里吗?” 念念看了四周茂密的树林,皱眉道:“这里是……哦,我想起来了,就那年夏令营的时候,我和玥玥悄悄来看日出的那座山。” 【84】你不是不害怕吗? 季兴安笑了笑,眼镜下那双眼睛看着格外清亮,有神,念念,这是我和你相遇的地方。 可念念却没时间在这念旧,况且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曾经来旅游过的地方,没有特别的意义,这个话题刚一开始就被她掐断了,她现在的心思都在找满满上。 季兴安就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娇小的身影,那玲珑的曲线,凹凸有致的身材,特别是又翘又看似弹性十足的臀部,他的眸子暗了下来。 一想到顾寻之彻底拥有她,或许在每个夜晚念念都在他的身下欢叫着,他浑身就被愤怒和仇恨占据着,凭什么,这样的美味本来是属于他的! 如果不是当初顾寻之用给妈妈治病来压自己,他又怎会远走美国?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再抢回来! 念念看季兴安没跟上来,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季兴安把眼底的不甘全数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翩翩君子般的风度。 走到一半的时候,念念觉得不对劲了,她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这山里好像阴森森的。”她记得以前来的时候,这风景很好。 “嘘,有人来了。”季兴安拉着念念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蹲了下来。 没多久,就看到两个迷彩服穿着的年轻人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老大到底打电话了没?” “应该打了吧。做完这一笔,老子不做了,瘆得慌。” “你说那孩子值多少钱?” “怎么也这个数。”胖些的男子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 他敲打了下那人的头:“五十万绑架个毛线啊。五百万。这孩子是顾家的,虽然顾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势力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拿到钱了就赶紧走人。” 孩子!念念听到这忍不住冲出去,但被季兴安按住了,等那两人走远了,他才悄悄说道:“我们一会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把孩子藏在哪里。” “好。” 季兴安又提醒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把手机调成静音。” 念念丝毫不疑有他,调成静音后迅速跟在了后面。她没想到这山里还会有山洞,她看着那两个人走到山洞里,洞口还有人拿枪守着,她几乎可以确定,满满就在里面了! 念念刚掏出手机想给顾寻之报信,就觉得脖子后面一痛,人就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念念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黑暗的小山洞里,四周还散发着潮湿的味道,她眼睛被蒙着黑布,手脚绑着,还好嘴巴并没有封上。 念念低声唤了句:“有人吗?” 片刻后回答她的是一声嘤咛,随后是季兴安那沙哑的声音:“念念。” “季兴安。”念念连忙转头,往发出声音那一边看去,“你还好吗?” “还好。”他挪动着身子,靠隐约的方向感爬到念念身边,他手脚也捆住了,眼睛同样蒙着黑布。 “我们这是在哪里?”念念觉得自己说话都能听到回音,看来这山洞还蛮深的,“你眼睛也蒙住了吗?” “嗯,要先把这黑布除了才能想办法出去。” “可惜我们手都被绑住了。” “我有个办法,就是要委屈你了。” “没事,都这时候了,出去最重要。” 季兴安嘴角上翘,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直起腰,半跪在念念身边,下巴一抬,温热的唇就贴到了念念的脸颊上。 她整个身子一僵,不自觉的往后仰,语气里带了丝怒气:“季兴安,你干什么。” 季兴安看到她避开的样子,脸上还带了丝戒备,他的心瞬间就冷到了冰底,语气也有些不好道:“我说过要委屈你了,用嘴给你解开黑布的结,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念念讪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方法。”她想了想,算了,非常时机只能非常方法了,不要让家里那个醋大缸知道就好了。 “那你继续吧。” 季兴安低头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上,嘴唇碰到那黑布后再慢慢往后脑勺那挪,一番折腾好总算把黑布解下来了。 念念却尴尬的要命,季兴安几乎是一路吻上去的,她不是小女孩,总觉得好像带了点别的味道,可这些想法在眼睛睁开后看到他脚上的伤口就都散去了。 “你受伤了?” “没什么,就是刚在洞口那和他们打起来了。”季兴安没多说,让她赶紧给自己绳子解开。 在解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进来了,就是刚刚在山腰遇到了两个年轻人,胖子看到念念已经把黑布扯下了,还在试图解开绳子一下就火起来了,抬脚对着季兴安受伤的地方就是一脚,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季兴安。”念念大急,“你们住手,到底要干什么!” 胖子再次把念念打晕了,让瘦子带走了季兴安。 王芸怎么找也找不到满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念念身上,结果她在约定的地点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根本就没看到他们两个人,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王芸马上给顾明宇打电话,告诉他这情况,却意外得知顾寻之在医院,她惊讶之余只好先下山,在酒店里等顾明宇过来。 顾寻之看到顾明宇接了个电话神色就不太对,皱眉道:“怎么了?” 顾明宇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说道:“王芸说她和三婶一起去找满满,可三婶不见了。” “什么?”顾寻之十分意外,“怎么会不见呢?在哪不见的?不是说就和你老婆在附近找吗?你说清楚了。” 在得知念念是和季兴安一起失踪的,顾寻之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依照季兴安对念念的感情,势必不会让她受伤,可说不定他揩油呢? 他和邓明伦守在别墅外,后来不知怎的被Alice发现了,两边打了起来,为了摆脱她的追踪不暴露身份,他们绕了好多的路,最后才算把她给甩了。 一身疲惫的回到公寓,坐下来还没十分钟,就看到顾明宇接了个电话。 但顾寻之却不急着出去,他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看着满眼的夜色,他脑海里快速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 他和邓明伦悄悄潜入季兴安的别墅,刚发现里面藏着一些军火和毒品就被发现了踪迹,这边和Alice开火,另一边念念却不见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巧合,那没什么,但如果是故意为之,是借用念念,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他没时间去思考别墅里的那些军火和毒品,对方很清楚念念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也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袁兴隆还不至于这样了解他。 顾寻之鹰隼般的眼眸微微眯着,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劲。 很好,季兴安,你终于长大,成了我强有力的对手。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待那边接通后低低说道:“傅先生,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下……” 念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不过这次倒是没给她眼睛蒙起来,这已经不是之前的山洞了,而是一间小屋,,只是这味道太难闻了,这里只有角落一盏油灯,她看过去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一看,果然是满满。 只是他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念念颤着手伸到他鼻息下探了探,还好有呼吸,但怎么叫都叫不醒,大概是绑匪怕孩子哭闹,给孩子喂了安眠药。 念念又给他全身检查了遍,发现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可她一直等啊等,都不见再有人过来,她肚子饿是其次,关键是口渴的厉害。 之前在山腰听那两个人的对话,应该只是为了勒索一笔钱,不知道他们到底联系上顾明宇了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满满还是没有醒,念念口干舌燥的,觉得自己身体都有些虚弱了,这才听到有说话声隐隐传来。 “咯吱”一声响,笨重的木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两个大汉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看不出原来的面目,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其中一个忽然捏起念念的下巴,猥琐道:“小娘们姿色倒是不错,要不我们先享用了再还给对方?” “你们不要乱来,我老公很快就找到你们了。”念念故作镇定。 “你老公?”他不屑的笑道,“顾寻之还不知道在那个女人的床上风流快活呢,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伺候好我们哥俩吧。” 念念别过脸不说话,她忍着怒气,就怕一开口反而激怒了对方。 高个伸手就要来撕念念的衣服,但被她避开了,她冷声道:“如果你敢再碰我下,我马上咬舌自尽,你们不过是想要钱而已,犯不着背上人命。” 看到对方犹豫了下,念念又道:“既然你知道我老公是顾寻之,就算他和我感情出现问题,我也是他法律上的老婆,我出事了,他能轻易放过你们吗?” 两人打消了这个念头,开了电灯,在那破旧的八仙桌边上坐下来,拿出瓶二锅头和一些花生米,边喝边聊了起来。 “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谁知道呢,等老大通知吧。” “老三他们守在那边,我们就守着这臭女人和小孩。”高个将半杯的酒一饮而进。 【85】我要你给她陪葬 旁边那贼眉鼠眼的人说道:“你说这女人都是个爱慕虚荣的货。为她不要命的男人大有人在,偏偏要去做什么顾三少的老婆。结果呢,她生死未卜,她男人一手一个奶,玩得正高兴呢。” 他说话大声又下流,听得念念直犯恶心,想到他提到的不要命的男人,难道是指季兴安?她冷冷道:“喂,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哟,终于想起你的情夫来了。”贼眉鼠眼的人一脸淫笑,“啧啧啧,他可是为了你,被打得个半死,只求我们不要伤害你啊。”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不过啊,也不好受。” 关上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念念瞠目结舌的看着走进来的人,是袁兴隆,她没想到绑架满满和自己的,竟然是他。 “是你?” 袁兴隆看着念念缓缓抬起的头,看她目光里有了然,有不屑,唯独没有畏惧。 待他走到了跟前,念念才发现袁兴隆的衣服面前竟然是张袁蕾的照片,她的视线刚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见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念念的耳朵嗡嗡的响,唇角出了丝血。 袁兴隆狠狠地掐着念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捕捉到她此刻害怕的情绪,他蓦然笑了起来:“你不是不害怕吗?” 念念垂眸闭上眼睛,咬着牙关忍着疼痛,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你,蕾蕾根本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你,是顾寻之,把蕾蕾害得这么惨。我倒是想看看,如果你出事了,顾寻之会不会伤心。”袁兴隆说着不禁摇头:“啧啧啧,可惜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够了,一个个都在她面前挑拨她和三叔的感情,这些人是看看得起他们的挑拨,还是太低估了她和顾寻之的感情? “怎么?不信?”袁兴隆早就猜到念念会不醒,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链接,是顾寻之和傅知瑶的照片,两人看起来有些亲密。 袁兴隆把手机一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我要你给蕾蕾偿命!”他对那个高个子道,“把她摁在地上,给我磕头。不,是对着我女儿的照片磕头,赎罪!”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高个子摇头:“不行,老板说了不好为难她。” 念念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警惕着袁兴隆上,也没去细细听这高个子前后不同的态度。 袁兴隆将身后的小箱子踢到他们面前,“老板刚走了。你们把这人留下任我折磨,这钱就是归你们了。放心,我不会弄死他的。” 他们还在犹豫,鼠眼人蹲下来打开箱子,满满的美金,顿时两眼放光,拉着高个子走出去了,“你慢慢来。” “你干什么,被老板知道了,还想不想活了?” 鼠眼道:“等事成了,老板也是给我们一笔钱,可肯定没这一箱子的多。我们现在拿了钱,赶紧走人啊。” 高个子想想也是,反正都有案子在身上的,不如多拿点钱逃命,这样想着,两人已经遁走了。 袁兴隆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椅子的靠背上,一把提起念念拽到跟前,掐着她的后脖子拼命的往下摁。 念念死死咬着唇,梗着脖子就是不肯低头,她是顾家的人,怎么能给袁蕾磕头认罪,再说了,她根本就没有罪! 袁兴隆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念念,竟还是个硬骨头,他好不容易摁了下去,几乎要将她的头都摁到了水泥地里,她就这样额头贴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一来二去的,袁兴隆抬脚就是踹在了念念身上,他冷声道:“我的心肝宝贝死了,我老婆中风躺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整个袁家的名誉和声望也彻底都毁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不如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袁兴隆从外面拿进来两个桶,打开其中一桶的盖子,将其中的液体洒遍整间房,很快,房间里霉味被遮盖,取而代之是浓烈刺鼻的汽油味。 袁兴隆扔掉空桶,拿起另一桶,狰狞道:“我要你给蕾蕾陪葬!” 满满醒过来时候就闻到刺鼻的味道和眼前这个发疯一样的男人,他吓得哇哇大哭。 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念念恐慌的不停摇头,袁兴隆根本就已经疯了,她还不想死在这里,她要出去,要活着出去! 她粗拼命的撕扯着绑住她手脚的绳子,都磨破娇嫩的皮肤,涔出血迹,可是绳子还是丝毫没有松掉的痕迹。 “你这样做,值得吗?”念念随意找些话题来分散袁兴隆的注意力。 袁兴隆冷笑:“为了蕾蕾,做什么都值得。”他扔掉油桶,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 绝望笼罩着念念,她拼命地挪到满满身边,看着孩子一直哭着,她也只能闭着眼睛竭尽所能的大声喊着救命。 然而袁兴隆却笑得越发张狂,将打着的火机朝着泼油的地面扔过去,火焰顺势染了起来。火烧的很快,整间屋子陷入火海之中。袁兴隆却在这时候忽然止住笑,夺门从房子里跑出去,火海之中留下念念一个人。 身后火势越来越大,逐渐开始吞没整个房间,满满顿时停止了哭声,他彻底被吓蒙了。 火越来越大,眼看马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念念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气,可她的身子根本就动不了,她双手双脚被捆绑着,就是爬也爬不了,而且外面就是火海,她能往哪里爬? 爸爸,你是太想我,要来接我走吗?念念闭上眼,无声的哭泣,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可我还不想死,我还没给三叔生孩子,才陪了三叔这几年,如果就这样走了,他会伤心的。 哦,那些人说他不来救我,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哼,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火越来越大,她拼尽全力弓起身子,将满满护在了身下。 只是袁兴隆跑了没多远,便被一枪击中右腿,整个人前扑着摔倒在地上,首当其冲的特警冲迅速将程同军制伏,一道修长的身影迅速冲入了小房屋里去救人。 “念念,念念!” 咦,有人叫自己吗? 念念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她感到好像有人将自己轻轻抱起,冲出了火海,随即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好像还有一滴泪低落在脸颊上。 是阎王哭了吗? 念念彻底失去了意识。 “念念!”付辛白抱着念念,探了探气,还好,还有气,这才稍微宽了宽心。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念念根本就活不了了。 顾寻之愤怒,生气,暴怒。可当务之急,是先把念念送医院。 半夜的医院,空旷而又安静,走廊的灯惨白的甚至有些阴森。安静的走廊拐角处闪出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他步伐平稳,脸色沉静,头微低着,垂着眼睑,在灯光的阴影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念念已经醒来了,大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念念恍如隔世,她紧紧拽着顾寻之的胳膊,和他那深邃的眼眸对视,许久才撇了撇嘴唇:“三叔,你和傅知瑶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顾寻之哭笑不得,本以为自己是个爱吃醋的,没想到念念也是醋坛子,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去找她爸爸,结果他爸爸让她来处理这件事,结果就被好事的狗仔队拍去了。” 而且标题还很狗血,三少疑似婚变,携新欢畅游街头。 虽然当时不相信那两个人和袁兴隆的话,可不代表她心里不会难受,特别是看到那张照片时,她觉得心都被揪成一团了。 顾寻之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念念,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你要相信,这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三叔。”念念搂着他的脖子,“我也是我也是,如果你不要我了,我还不如去死呢。”当初他说要和袁蕾结婚,她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死了。 “对了,满满呢?”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 顾寻之双手松开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看着手腕那一处的破损,眼底如狂风骤雨般的扫肆着:“这都是袁隆平弄的?” “开始只是绑着,后来是我自己挣脱才这样的,不然就真的要被烧死了。”念念心有余悸,“我看袁兴隆真的是疯了。” “何止他疯了,有个人更疯。”顾寻之本以为季兴安不会伤害念念,却没想到还是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谁啊?” “季兴安。” 念念瞪着眼睛,“怎么可能!他和我们一起上山,然后一起被抓,他还为了救我,受伤了。” 用这样关心的语气提到季兴安,他怎么觉得这么刺耳呢?顾寻之瞪了念念一眼:“还不是你太有魅力了,让人念念不忘。” “啊?”念念一脸懵逼。 顾寻之将在季兴安别墅里的发现细细说与念念听,又将自己的推测也告诉恶劣她。 念念匝巴着嘴巴:“你的意思是说,他为了取信于我,故意找人绑架了满满,然后装作提供线索和我一起去找孩子,再用苦肉计博得我的好感,又让那些人在我面前故意说那些话,挑拨我和你感情?” 顾寻之挑了挑眉,一副我老婆就是聪明的表情。 【86】我来大姨妈了 念念抚额:“这……这是演无间道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怕麻烦呢。” “你好好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样一说,念念回头仔细想想,是有点可疑。季兴安这线索来的太是时候,而且偏偏把孩子绑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座山里。而且后来出现的高个子,一会一口老大,一会又是老板的。 “他,他要杀我?”念念想到袁兴隆要烧死自己的情景,觉得背脊一阵阵发麻。他们就算做不出恋人,可也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啊,这也太狠了吧。 “你……你有证据吗?”念念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在她印象中,季兴安一直是带着眼镜的文弱书生,这些阴谋手段总觉得和他沾不到边。 顾寻之摇头:“我亲眼看到他别墅里有军火和毒品,但后面的事是我的推测。袁兴隆不肯招出背后的人。” “或许,我们冤枉了他呢?”念念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你不信我?”顾寻之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下去。 念念马上很狗腿的搂着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当然相信我的老公啦。” “下次季兴安找你,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要见他。” “哦。”念念心里却在想,季兴安难道真的只是仅仅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吗? 袁兴隆被收押后没多久,就判处了无期徒刑,却被想到在押解转移的过程中,被他逃脱出狱了。 消息传到顾寻之这里,他沉默了片刻,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该死的。”他马上打电话给邓明伦,让他选两个邓家可靠的保镖,要他们一刻不离的跟在念念身边,确保念念的安全。 一个袁兴隆就够烦的了,还来了季兴安,更没想到两人还搅和到一块去了。 而那天他打电话给傅骅,让他帮忙就是找个稳当的下属,匿名给缉私局打电话,说是在某幢别墅里发现了毒品,结果缉私局的人过去了什么也没找到。 顾寻之早就猜到Alice会马上转移这些毒品和军火,他只是用这一行动警告季兴安,不要乱来而已。 这天傅知瑶回到家,把车挺到车库,刚下了车腰间就被硬硬的东西给顶住了。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稳了吻心神:“你是谁?想怎么样?”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那小蛮腰,身后的人带着变声器和口罩,说道:“姓傅的,袁蕾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傅知瑶一惊,她这时候还不知道袁兴隆已经越狱了,当然不会想到身后这人就是他,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那小蛮腰,身后的人带着变声器和口罩,说道:“姓傅的,袁蕾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傅知瑶一惊,她镇定道:“我们是否有误会?谁都知道袁蕾是自己吸毒后毒驾车祸而亡的,非要我背这个锅似乎说不过去。” 那人就拿着枪口也不松手,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有没有做过你自己知道。” 傅知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转身,膝盖顶在了对方的命.根处,痛得他脸色都白了,瞅准机会她转身就跑,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举枪对准她就是一枪。 傅知瑶身体一晃,缓缓倒地。 乐飞公司。 念念正在顾寻之办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饭,李奇敲门而入,恰好看到顾寻之夹菜喂到念念嘴里,他顿时头皮有些发麻,怎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顾寻之倒是很淡定,“有急事?”李奇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性子沉稳,心思缜密,一般不会这样莽撞。 李奇点头,“是。” “进来说吧。”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顾寻之将筷子一放,“什么事?” “刚得到消息,傅氏实业千金中枪,现在正在抢救中。” 傅知瑶?念念有些不明白,顾家最近麻烦多也就算了,怎么傅氏实业也树敌了? “是谁打的查出来了吗?” “傅氏那边调出地下车库视频,看那身形,似乎和袁兴隆七八分相似。” 顾寻之沉默不语,如果是袁兴隆,他就知道是什么动机了。袁兴隆必然是查到了当年袁蕾被群.奸和吸毒,少不了傅氏的手笔。 这样算了,似乎还是他顾寻之欠人家一个人情,他吩咐道:“打听下什么医院,等傅小姐醒了通知我。” 等李奇出去了念念才问道:“你要去看她吗?” “恩,我算是欠她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顾寻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要让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心狠手辣之事吗?会不会吓到她?她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吗? 这一犹豫看在念念眼里就有了别的意思,她撇撇嘴:“看来你和傅小姐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如果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念念忽然伸手捏住顾寻之那一处,“我就阉了你!” “阉了我,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手吗?再说了,现在还有这么多工具。” “……” 顾寻之是第二天下班了去医院看傅知瑶,靠在床上的傅知瑶看起来虚弱极了,脸色苍白,那双大眼没了平日里的光彩,在看到顾寻之的时候还惊讶了番。 “三少,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李奇把一束花和一个果篮放下就出去守在了门口,顾寻之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傅知瑶努力一笑,她的伤口就距离心脏几公分,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这算顾某人欠傅家一个人情,以后如果需要顾某的地方请开口。” “三少说笑了,当初我接下这活,也是为了傅氏,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不然傅氏哪有现在的风光。”当初她答应顾寻之这交易,自然是他提出的条件诱.人。F市建材垄断给傅氏,如果需要扩大到整个南边市场,顾家也会帮忙。 “看清楚对方了吗?” 傅知瑶摇头:“带着口罩和变声器,不过我看他那身形有些像,还有那双眼睛。他不是在狱中吗?” “越狱了。” “什么?”傅知瑶大吃一惊,“他一个人肯定不可能做到,必然有同伙。” 这点顾寻之早就想到了,他不愿多呆惹念念不高兴,站了起来道:“行,你好好休息。下次我和我太太一起再看探望你。” 傅知瑶笑着看着顾寻之离去,等他彻底走出了病房,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散去了。麻药早就过了,伤口处疼得她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顾寻之出了医院后又去了邓明伦那,上次从邓家拿了点装备,后来被邓父发现了,邓明伦直接被邓父一顿暴打,还勒令一个月不准回家。 邓明伦打开门一开看到顾寻之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就来气,“来看我出丑的?”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顾寻之特意带了邓明伦爱吃的螺蛳粉,一打开香飘四溢,馋得邓明伦口水都流下来,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邓明伦大口大口吃着,还不忘说道:“别以为你给我点好吃的我就继续和你狼狈为奸,别想拉我下水了。” 顾寻之只是笑着,直到他吃完了,这才开口道:“傅知瑶中枪的事你听说了吗?” 邓明伦挑眉:“没有,死了吗?” “你就这么不待见人家?”顾寻之递了根烟过去,“袁兴隆越狱,你觉得谁是这背后推手?” “不是姓季的那小子?” “不是,监控他的人说没发现有特别的行为。”顾寻之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放在桌子上,“过段时间我打算去北美一趟。” “有消息了?” “嗯,亲自去看看才踏实。” 顾寻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念念已经睡着了。他悄声走到卧室门口,壁灯还开着,昏黄的灯光下,念念穿着简单的棉质长裙,可因为睡姿不好,裙子几乎都要撩到大.腿根部那了,此刻正背对着他,将整个弹.性十足的翘臀摆在他面前,还时不时扭动下身躯。 确定是睡着了而不是故意撩自己的吗?顾寻之只觉得自己小腹一紧,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着,他大步上前,就在她身后躺下,双手环着她的腰,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脖子后。 念念是被酥麻而又痒痒的感觉给吵醒的,还以为是蚊子,可刚想转身就发现有个又热又硬的东西抵住她的臀.部,她无奈的低低唤道:“三叔……” “嗯。”顾寻之的声音带着诱.人的魅惑,他的热情来得专注而诱.惑,一个接一个的吻,细密落在她的脸上、颈项上。 顾寻之将她一个翻身面对自己,含着那片香甜的唇就吻了下去。他的吻变成啃噬吮吸,极尽缠.绵热烈,带着真实的说服力,两人吻得如火如荼,顾寻之的舌灵巧的探进她的嘴里,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每个角落,吻得火.热时还不忘低声夸道:“好甜。” 念念趁机掐了下他的腰,顾寻之最怕痒,这才松开了她的唇,却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的欲.望一眼无遗。 念念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三叔,我……” 顾寻之不由分说将她贴近自己身体,再次吻了下去,勾住那诱.人的丁香,不断吮吸着,挑.逗着,他看着身下的人脸越来越红,眉眼间还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妩媚,他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难,恨不得马上就进去。 【87】新吃法 念念明显感觉到小腹那处滚烫,可是时间不对啊,她欲哭无泪,试着推开顾寻之,“三叔……我……” 他趴在她白皙的脖颈处,狠狠闻着那只属于她的体香:“念念,来嘛。” 念念欲哭无泪,还是这特殊时期,据说比平时都敏感呢。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也开始着火了,怎么样都不舒服。 顾寻之的唇一路延伸下去,直到吻住那迷人的蓓蕾,各种动作一一做来,看到心爱的女子脸都变成了粉红色,他哑着嗓子说道:“念念,我想发起进攻。” 念念只觉得脑袋里没了意识,看到他那期盼的眼神,仿佛受了蛊惑一般点头,应了声“嗯”。 顾寻之非常满意她的表现,看着她衣衫半尽的在自己怀里,想要她的冲动也越来越强烈,他的手从那片圆润一直往下移,直到摸到那片神秘丛林,手刚碰到那薄薄的布料,就觉得有些反常,他咬着念念的耳垂,还故意往她耳朵里吹了口热气:“念念,这好像不一样,变厚了啊。” 念念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啊”的叫了一声,推开顾寻之,“我……我来大姨妈了。” “什么?” “我说我来大姨妈了。” 确定不是在逗他?顾寻之哑着嗓子道:“你这个月不是应该下周二左右才来的吗?” “不知道啊,大概冷饮吃多了,提前了吧。”念念皱眉,“你怎么把我的生理期记得这么牢啊。” “那才能随时随地把握时机啊。”顾寻之嘀咕了声。 “什么?” “没什么。”顾寻之将念念的衣服穿好,头枕在她肩窝处,闷闷道,“老婆,这下我是真的难受,头痛了。” 念念的心就好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挠了挠,又痒又酥,她轻轻问道:“真的很难受吗?” “都快把我给撑破了,你说难受吗?” 念念颤着手抚上他腿间的炙热,“要不我帮你吧……” 顾寻之眼睛一亮,但还是故意闷着声音道:“怎么帮?你这手空荡荡的,哪有那里那么温热。” “……”她就知道顾寻之流.氓起来绝对不输任何人! 念念哀怨道:“那里你想都别想。” “哪里?” “就是那里。” “那里是哪里?” “菊花!”念念怒道。 顾寻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笑完之后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这也可以?哪里学的?嗯?”最后一个音往上升,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念念心虚地别过头,但在他灼灼目光下还是解释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不允许我看几本技术性的文章,学习点技巧吗?” 顾寻之挑眉,那敢情好啊,学好了反正受用的是他,他不怀好意道:“那除了那里,技术性的文章有没有告诉你,还有一处也是大有用处的啊。”他下意识的抚上她那娇嫩的红.唇。 念念脑袋轰的一下,只觉得摩挲自己唇的那手指仿佛带火,一下一下撩的她刚压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烧得她脑子都一团浆糊,竟然说了句:“那要试试吗?” 天啊,我刚刚说什么了,这不是我想说的啊。念念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顾寻之满脸的惊喜和宠溺,连连点头道:“当然要使啊,学以致用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老婆,试试,好不好?” 念念看到他满眼的期盼和欢喜,半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口,只要他开心就好,谁让自己这么爱他呢。再说,第一次的时候,他不是还亲吻自己那了吗? 哎呀不要想,不要想,想得她总觉得下面有种怪异的变化。 顾寻之坐在床边上,念念跪着,可看到那里就这样毫无保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又开始退缩了:“三叔,还是不要了吧,它……它这么大,我有点怕。” 此刻箭在弦上,哪里还容得她后退半步,顾寻之如一个耐心的老师,“不怕,它又不会咬你的,你忘了它带给你的快乐了吗?来,按照我说的慢慢来。” 他将他那缓缓送到了她唇上,“就好像在吃香蕉一样,含在嘴里,对,就是这样……”顾寻之倒抽一口冷气,太爽了,“再往里点,记住别用牙齿咬,轻轻地磨……” 念念想起平日里看那些技术性的文章的情节,她下意识地伸出丁香在那东西的顶部轻轻一扫。 “哦……”顾寻之舒服的叫了一声,这该死的小妖精,不是说不会吗?简直是无师自通,他的念念可真是个聪明的学生。 因为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顾寻之很快就缴械投降了,来不及推开念念,这些东西就都弄到了她嘴巴里。 念念连着吐出来,怒道:“顾寻之你个混蛋!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下!” 顾寻之一脸无辜,“来不及了。” “你就是个混蛋。”念念还是骂骂咧咧的,就知道不能太纵容他,不知好歹的东西!可她看到顾寻之满足的神情,和他无声地深情看着自己,又觉得只要他开心,就好。 顾寻之匆匆洗过之后就满足地抱着念念沉沉睡去。 而身在医院的傅知瑶,睡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醒了过来,就看到自己床头前站了一个人,惊得她就要尖叫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傅小姐,演技真是不错。” 傅知瑶听出了是季兴安的声音,这才稍微稳了稳情绪,但语气依然不善道:“季先生喜欢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好过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请季先生别打扰我休息,快点离开。”傅知瑶强撑着镇定。 “被揭穿了心虚?”季兴安含笑打开了房间的灯。 突然而来的灯光刺得傅知瑶有些睁不开眼睛,她伸手挡住眼睛,几乎是恶狠狠道:“季兴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和你合作。”季兴安语气永远都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你想要顾寻之,我想要念念,合作不是很好吗?” 傅知瑶想着顾寻之对付袁家那些手段,还是觉得有些畏惧,直接拒绝道:“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合作。” “你找人假扮袁兴隆,用苦肉计自己中枪,不就是想让顾寻之对你心生愧疚,好方便你行事吗?”季兴安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你猜,如果顾寻之知道了,是不是对你彻底失望?”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知瑶扯着床单道。 “都说了,我帮你得到顾寻之,你帮我得到念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伤害念念的事。” 傅知瑶沉默不语,季兴安也不多说什么,就自己离开了病房。 是的,季兴安说的没错,昨天那一场苦肉戏确实是她自导自演的,她很清楚念念是顾寻之的底线,那她不去做任何伤害念念的事,但她可以伤害自己,以此来博得顾寻之的愧疚和同情。 上次和念念在酒店门口的谈话,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对顾寻之的爱成了念念心里的刺,自己越爱顾寻之,为顾寻之付出越多,顾寻之对自己越愧疚,念念心里越不舒服,对顾寻之的猜忌也越多。 再恩爱的夫妻又怎么敌得过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和怀疑呢?一旦有了裂缝,她相信那裂缝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将他们两个人所谓的恩爱彻底埋没。 傅知瑶望着窗外的月光,脸上浮现起一丝冷笑,她才不会像袁蕾一样蠢笨,只会做一再挑战顾寻之脾气的底线的事,有个成语说的好,徐徐图之。 今天夏天似乎格外的热,连着好几个四十度了,顾明玥孕妇就更加怕热了,偏偏这天还要出去产检。 她肚子越来越大,现在一周就要做一次产检,这天刚好是周六,念念陪着她一起去,路超当司机。 从医院出来,念念像扶一个老佛爷一样扶着她出来,“怀孕三十六周就随时可能分娩了,那你千万要当心点了。” 顾明玥也笑了:“别再强调了,本来不怕被你们这样都弄得我紧张兮兮的,这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路超打开车后门,“老婆,慢点。” “看看吧,我当了十个月的老佛爷,好日子快到头了。” “怎么会,你是一辈子的老佛爷。”路超笑着,稳稳地将车开了出去。 行驶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有辆货车忽然就像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开,直接就朝着他们的车撞过来,路超拼命的打反向盘,撞到了围栏上,顾明玥一下就撞到了前面的椅子上,下一刻,就听砰的下,货车的头撞到了这一边的玻璃,她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念念也被撞得发晕,脸上隐隐作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她歪着头往左边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顾明玥身上都是玻璃渣子,额头上还都是血,她已经晕了过去,不管念念怎么叫她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的羊水已经破了。 “路超,路超。”念念看路超一直没反应,往前一看,车窗玻璃都被撞碎了,路超已经昏迷不醒。 念念哆嗦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和交警,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掐着顾明玥的胳膊:“玥玥,不要睡,千万不要睡!你睡过去了,你孩子怎么办。” 【88】病危通知书 接下来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中途迷迷糊糊醒过来过一次,只低声问了句:“孩子……” “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来了。玥玥,挺住,为了孩子,一定要挺住。” 几分钟后救护车就到了,早一分钟到的交警已经把他们两个人从车里拖了处理,救护车一到就赶紧送到了车上。 在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就展开了急救,在和死亡做斗争,只怕再晚来一步,就要一尸两命了。 念念在救护车上给顾寻之打电话,刚一声响就接通了:“三叔,玥玥出事了。我现在救护车上,去医院。什么医院?” 旁边护士说了个医院的名字,正好就是顾明玥刚刚产检的那个医院,她马上回复给顾寻之:“三叔,你快来,我,我好怕。” 她怕玥玥出事,她怕孩子出事,她什么都怕。 顾寻之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就看到念念失魂落魄的蹲在墙角,看得他心里一痛,将她一把拉起来抱在怀里。 她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三叔,玥玥……玥玥进去了还没消息。” “嗯,没事的。”顾寻之柔声安慰她,可他自己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如果不和我换位置,可能死的人就是我了。”念念心都窒息的疼。 顾寻之抱着她的手一紧,来的路上他就给邓明伦打电话了,让他查下这起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偶尔的交通事故。 如果让他查出来是人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再放过! 路璐也很快就赶来了,才不到一会就看到拄着拐杖,额头一圈包着纱布的路超快速朝这边走过来。 “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更是沙哑的不行,两只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看到顾寻之和路璐都是沉默的样子,他腿一软就这样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术室门口还亮着手术中的绿色灯,那灯光刺的他心都在滴血。 路超拳头渐渐收紧,好像要把自己身上的肉都一块一块割掉,他的心好像被刺刀狠狠的来回割着,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上午还彼此谈笑着给孩子取名字,为什么此刻就要二选一? 抢救室门打开了,护士从里面出来,道:“产妇大出血,胎儿子宫内缺氧,只能剖腹产。但这中途会有其他症状出现,这是病危通知书,请家属在上面签字。” 仿佛晴天一个霹雳,将路超炸的六神巨震,七魂只留一魂,前几个小时还笑着说就当十个月老佛爷,怎么现在又就要签病危通知书了呢? “家属快点决定,里面等着做手术呢。”护士催促道。 看路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路璐一把拿过那个通知书,在上面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了护士,这才对路超说道:“怕什么,医院但凡动个小手术都会下病危通知书的。没事的。”天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有多不足,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菩萨了。 抢救室里。 “血压下降,胎儿心跳减慢。”医生对着监视屏上的数据,冷静的分析着,却又仿佛是在宣告生命的一点点远离。 “止血钳……” “血压继续下降,加大输血量……” “产妇陷入深度昏迷……” …… 医生的额间的汗越冒越多,一侧的护士帮她擦着,整个手术室渐渐笼罩着一股紧张,恐惧的气氛。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顾寻之站在走廊的尽头,看到路超如此悲痛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顾寻之的目光,凝聚成一道嗜血的光芒,脸色苍白的可怕,他走到路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振作起来。” 这边医院里的人都笼罩在一片看不到希望的阴影中,而某个地方,此刻也是阴暗的不行。 “老板,她没事。”一个满身肌肉的黑衣人走到季兴安身边,“就是手臂上受了伤。” 季兴安挥挥手让那黑衣人下去,上次他一手策划的绑架案,却没想到半路袁兴隆阳奉阴违,竟想拿汽油烧死念念。 一想到这,他就怒的不行,本想半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狙击手把袁兴隆给杀了,可没想到半路被劫走了。 而劫走他的人,还偏偏是他手下的人,真是可笑。 一群人都退了下去,季兴安才起身缓缓走到地下室,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阴潮的水汽,还带着一股腥味。 季兴安打开电灯,之间里面那张超大的豪华大床上,Alice手脚都被绑着,而那些盘在她身边的,赫然是一条条蛇! Alice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季兴安:“老板,不要……求求你,不要……”太恐怖,每日都被这些蛇缠着,冰凉的温度时刻刺激着她,甚至还有蛇在她脸颊边吐出信子,能感觉到那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留下。 季兴安坐到床边,“我警告过你,再不好好听话我是会生气的。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劫走袁兴隆,唆使他策划了这起车祸。顾明玥死不死和我没关系,但是念念却因此而受伤了!” Alice拼命地摇头:“老板,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季兴安似乎很温柔地在她的手臂上按摩着,可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来却让Alice有些毛骨悚然:“我不喜欢马后炮,当时把你菲律宾雇佣兵头目手里救下你的时候,就和你说的时候,一定要听话。” 季兴安的手一路顺着那顺滑的肌肤向上,在触摸到锁骨的时候,看到那有被蛇咬过的痕迹,但也只是略微一停顿之后,再继续往上。 忽然就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说!为什么要违背我的意思?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Alice瞪着眼睛,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我……我没……没有……”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想她死,只有她死了,或许你才能真的有几分在乎我。 季兴安的手忽然松开,看到和念念有几分相似的Alice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他低头将脸贴在她脸颊边,低声道:“念念,不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最爱你的人是我,我怎么舍得你受伤呢?” Alice拼命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可手还被绑住,脖子处传来火辣辣的疼。 “老板。”Alice这一声老板又彻底拉回了季兴安的思绪,他接下裤子的皮带,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Alice手脚都被绑着,根本就无法躲避,只能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这顿鞭打。 可没想到鞭打的人却越来越兴奋,打得眼睛都要红了,最后把皮带一扔,一把扯下Alice的裤子,露出那片茂密的地方。 季兴安脱下裤子,不管不顾的就这样进去了,丝毫不在乎那地方因为干燥没有水分而牵扯起的干涩。 她痛,他也不舒服极了,可他就是要这样两个人一起的痛苦!最后那一刻,他及时抽回洒在了地上。 季兴安起身穿好衣服,一条蛇迅速沿着他的手臂盘了上去,亲昵地绕着他的脖子转了几圈,似乎表情很愉悦。 季兴安伸手摸了摸那蛇的头,“还是畜生听话。你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如果再有下次,你想想怎么个死法吧。” 季兴安走后,整个房间又黑了下来,四周又恢复原样,还能听到那些蛇发出的兹兹声音。Alice绝望地闭上眼,为什么你从不肯用心体会下我的感情,就如同你从不相信我是真心爱着你。 人人都说你是魔鬼,我偏偏爱上了魔鬼,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才能不爱? 在黎明破晓时分,医生终于疲惫的从手术室出来,也带来了最后的希望,她摘下口罩,一脸的疲惫道:“生了,不过孩子要先去监护室,产妇麻药还没过。” 太过漫长的祈祷和等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听到这消息后呆愣了片刻,随后才是路超喜极而泣的狂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念念抱着顾寻之又哭又笑的:“三叔,太好了,三叔。” 刚出生的婴儿已经送到了监护室,因为羊水破的早,又在子宫里缺氧了一段时间,此刻情况也是十分危急。 路超一路跟着护士去了儿科监护室,站在监护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发紫,小小的鼻子处戴着氧气罩。他忽然就落泪了,就是这小小的人儿,是他老婆拼尽全力生下来的。 这天念念刚和顾寻之踏进病房,就听到顾明玥指挥路超的声音:“尿布不是这样换的,你不是在家演练过很多遍吗?” 路超有些手忙脚乱,“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 “你昨天没弄好,青梅都红屁屁了。” 看到念念来,顾明玥一脸埋怨,“你看看他,笨手笨脚的。” 顾明玥本来身体就好,虽然前几天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但现在恢复的也快,气死好了不少,念念笑道:“他第一次做爸爸,你就原谅他吧。” “就是就是。”路超给小青梅换好尿不湿,这才对他们说道,“我们给孩子取了小名,青梅。我和她妈妈说青梅竹马,嘿嘿。”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明玥翻了个白眼,“真是庸俗。难不成如果是个儿子,就叫竹马?” 【89】复仇 “老婆聪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顾明玥真是恨不得拿枕头去砸路超,听到念念问大名是什么,她更来气,“大名还不如小名好听呢。” 念念顿时好奇了,“快说说,叫啥。” 顾明玥死活不肯说,路超就在那嘿嘿的傻笑,弄得念念好奇死了,“快说啊,到底叫啥。” “路爱玥。”路璐和欢姨一起进来,欢姨手里还拿着保温桶。 顾寻之和念念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名字是挺俗的,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顾明玥被他们这样一笑,脸都黑了,她看了看小青梅,忽然笑了起来:“三叔,快来看看你的小侄孙女啊。” 顾寻之嘴角一抽,按照辈份,小青梅可不正是要叫他三叔公? 而念念也想到了,小青梅要叫自己三婶婆? 看到两个人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顾明玥顿时觉得开心极了,“小青梅,这是你三叔公和三婶婆,以后要他们每年都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念念满脸黑线,辈份高也不好,她还这么年轻,竟然成了,婶婆…… 欢姨从保温桶里拿出刚炖好的鱼汤,盛了一小碗,“小五,赶紧把这鱼汤给喝了。” “欢姨,能不喝吗?” “你不喝怎么有奶,听话。” 顾明玥觉得自己都成了奶牛了,几乎顿顿都喝鲫鱼汤,猪蹄黄豆汤,身上都一股鱼腥味了。 念念将那碗鱼汤接过来:“喝吧,母乳好,小青梅才能长的好啊。” 顾明玥闭眼一口气喝下,这边女人们聊着天逗着孩子,顾寻之和路超去了天台抽烟。 “袁兴隆查到在哪了吗?”路超提起这个人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他害得自己几乎没了老婆孩子,这仇怎能不报? 顾寻之想了两秒后摇头:“狡猾的很,还不知道躲哪里。”实际上他已经查到了袁兴隆的藏身之处,这件事他来处理就好了,小五好不容易挺过来,小青梅才刚出生,路超是绝对不能出一点点事的。 他们从天台下来的时候,看见路璐站在走廊尽头那,看着他们道:“超超你先回去陪你老婆,我有点事要问你三叔。” 对于这为家姐,路超还是很言听计从的,她在家里说话的分量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三少,你知道Alice这个人吗?季兴安的姘头。” 顾寻之挑眉:“你查到什么?” “袁兴隆策划了这起车祸,但唆使他的却是Alice。”路璐拿出手机,是一段经过处理的极短的录音,说的正是这件事。 “是。但她这段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不到她。”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轻易就饶了这女人? “我有办法。”念念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顾寻之一惊,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别凑热闹。”Alice身手不错,念念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他怎么舍得让念念面临一点点的危险。 “我就在这后面啊,是你们说的投入没发现我罢了。”念念走过去将自己的手塞到顾寻之的大手里,“阿寻,别总是拿我当孩子,我不喜欢这样。” 顾寻之低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着倔强,他就知道自己这颗明珠就不是个软弱的人,他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约季兴安和她一起出来吃饭啊。路姐也去,再找个办法支开季兴安,把Alice给绑过来。”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路璐双眼露出一丝狠意,当她路家的人都是窝囊废,任由人拿捏的吗? 顾明玥出院那天恰好台风过后两天,天气凉快了不少,她要按照传统习俗坐月子,被欢姨强制性关在了家里。 念念寻了个借口,说是感谢上次季兴安的帮助,请他和Alice一起吃饭。有段时间没见Alice,念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瘦的不成样子,双眼无神,颧骨突出的女人是那个身材火辣的混血儿美女。 “Alice最近生病了吗?”念念用英文问她。 Alice只是点头,一句话也不回答,看到一旁的就季兴安给她夹菜,本能的身子往后缩。 顾寻之很是淡定的给念念夹菜,他和季兴安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来回数次火花相撞,但和念念说话时又都回复了正常。 吃到一半,季兴安接了个电话就急着要走了,念念不满道:“我们还没吃好呢,你这可不地道啊。你有事就先去吧,我和你女朋友吃好饭再送她回去。” 季兴安扫Alice一眼,点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 顾寻之发了条微信给坐在餐厅角落的路璐,“保护好念念。” “放心。”路璐回得很快。 餐厅里还有顾寻之的人,这么多人对付Alice应该够了,他在念念耳边低声道:“我有事先走了。” “嗯。” 只留下念念和Alice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她也懒得装了,筷子随意的翻着菜却也不吃。 “你老公对你很好。”Alice忽然开口,声音比那乌鸦嗓子还难听。 念念挑眉,她不是不会说中文吗?上次吃饭的时候还说着流利的英文,还真能装,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让袁兴隆撞死我?”若真的是自己受伤,她可能还不会这样愤怒,可最后伤到了顾明玥,想着她躺在手术室里抢救,随时可能没命,她当时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绝不会放过背后的主谋! 她知道顾寻之势必会瞒着她,所以总是找各种机会悄悄偷听顾寻之和邓明伦或是路家人的对话,那天终于被她听到了,竟然Alice才是主谋。 Alice冷笑着,眼里闪过狠厉,她缓缓伸手拉开一直拉到脖子上的拉链,脖子上青紫一片,她再继续往下拉。 念念忽然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Alice衣服里露出的那个蛇头,还吐着鲜红的信子,她忍不住挪动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她是变态吗?竟然把蛇藏在衣服里! “你知道我这些天都去哪了吗?对,我就是和成群结队的这些蛇在一起。”Alice伸手摸了摸那个蛇头,“我本来也怕它们的,可最后能给我温暖的只有它们。虽然它们的身体是冰冷的,可我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Alice脸上满是狰狞,“我一颗真心对他,可他是怎么对我的?都是你,如果没有你,他肯定会爱上我的。” 念念觉得身边有人坐了下来,路璐将一叠资料甩到了Alice面前,冷笑道:“方容,二十五岁,菲律宾国籍,因为性格乖张不被家里人喜欢,在一次争执中错手杀了自己的哥哥,被逐出了,家里人和你断绝关系。” “一年后,奄奄一息的时候被雇佣军头目带回基地,成了杀人机器。在你手里死的人不计其数,机缘巧合下被季兴安救了。姓方的,就你这样的人,也够资格说爱这个字吗?” 念念一脸崇拜的看着路璐,太有范儿了。 方容颤着手伸向那资料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张照片,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上,更是比那白纸还白,她以为摆脱了噩梦,可谁曾想这噩梦从未离开过她。一日成魔,就放不下屠刀了。 她看着其中一张照片,她脸上都是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任务,几乎是凯旋而归,一点伤都没有,她开始慢慢享受这鲜血和尸体带给她的刺激。 “就算没有念念,季兴安也不会爱上你。因为爱一个人,和这个人有没有出现,出现的早晚没有关系。”路璐说得理直气壮,谁能想到其实她还没谈过恋爱呢,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差点就害死了我弟媳妇和我侄女,那可是我们路家的心头宝,我绝不会这样放过你的。” 方容冷笑:“有种放马过来。” 念念道:“我们又不是种马,怎么能过来呢?我们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她还眨眨眼睛,“一个好地方。” “你以为我会乖乖跟你们走吗?”方容迅速将拉链拉上,起身就要走,刚一站起来身子就有些摇晃,她马上反应过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念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淡去,眸子里满是冷意,“剂量不算大的安眠药,发作的时间刚刚好。” “你……无耻,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 “你当我傻吗?兵不厌诈,三叔说了,凡事要靠脑子,要智取。”念念就这样看着方容摇摇晃晃的,然后即将倒地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让人将她扶到早就准备好的SUV车里。 走出饭店,路璐劝道:“你就别去了,又没什么好看的。” “有好戏看不叫我?”念念知道她是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看到太多的黑暗,她挽上路璐的胳膊,“路姐,我是顾家人,是三少的妻子。你觉得一味躲在他后面就能帮到他吗?如果其他人有这想法我还可以理解,但路姐,我觉得你应该是理解我的。” 她当然能理解,她大路超八岁,当路超还是八九岁的小学生时,她已经拿枪和别人火拼了,就因为她经历过这些,才不想让路超接触到这些。 路璐叹了口气,带着她一起上了车。黑色的SUV一直往前开,一个小时候开到到了海边。 上次得知Alice是背后的主谋后,路璐想了几天才想出这报复她的办法,更是早早就布置了好一切。 两人下了车,天空飘起了细雨,有个保镖撑着大伞给路璐和念念遮挡雨,念念看到有艘邮轮停在海边。 【90】袁兴隆之死 黑衣人在前面带路,直到上了邮轮,然后命人开邮轮,渐渐驶离了海边。 “璐姐,船要开哪里去?” “先开着,看完好戏我们就回来,但船要开到公海去。”她们走到了邮轮的下面一层,前面带头的人推开了一间紧闭屋子的门。 方容已经先一步被扔到了这个房间,四周漆黑一片,她在来的路上就醒来了,可眼睛蒙着布,手腕被绳子捆绑着。 她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手腕处麻木没感觉,举也举不起来,难道她的手筋被被挑断了?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她被人带了下来,然后黑布一扯粗暴地丢到了这个地方。 真的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这时候听到开门声,突如其来的光让方容的眼睛都睁不开,待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了光亮,眯着眼往门口望去,看到逆光而立的两个人,她满脸的怒意都掩饰不住。 该死的,她怎么就着了这两个人的道呢?自己这么就没回去,老板会不会担心自己,已经派人来找自己了?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希望。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路超淡淡说道:“没什么,就是请你来这邮轮消遣下。” 方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她自然不相信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人真的是请自己来消遣的,哪有人会绑着人来消遣的。 “一会还请方小姐尽情享用。” 在两人转身离去的时候,方容忽然叫住了念念:“顾太太。” 念念停住了脚步,看着在地上没了反抗能力的方容,她丝毫同情怜悯的意思都没有,她又不是白莲花,才不会对伤害自己和家人的人因为变惨就可怜她,放过她。 “你这样做,我老板会有意见的。”方容说的底气不足,她自己十分清楚,她和念念,老板会选谁。 念念俯下身子,冷眼看着方容眼里的恐惧,她捏着她的下巴:“知道怕了?你害我,害顾家人的知道怎么不见你害怕?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你是不是要开香槟庆祝了?” 她压低声音,吐字清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放心,路姐姐说了,让你是在这享乐消遣的。” 方容彻底绝望了。 路璐带着念念去了二楼一间卧室,里面装潢的十分舒适,她让念念坐下,倒了杯茶给她,“念念,三少可是再三交代不能带你来的。现在我把你带来,是想让你看看她被惩处的下场,但是画面会有些重口味,如果你不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念念摇头,“不,我要看。我要睁大眼睛看,不管是为了我还是爱我的你们,都不能再做软柿子,我一直说要变强,可到底还是不够强,才会把自己和三叔,顾家陷入这样的境地。” 路璐轻轻给她一个拥抱,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监控摄像。 方容被人带到了的一楼一间很大的卧室,里面有几个身材较为魁梧的女子,比方容还要壮几分,而且房间里还挂着很多道具,蜡烛、绳子、皮鞭…… 方容似乎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有些惶恐对着四周喊道:“顾太太,您不能这样对待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会把你当敌人。” 那不是个软柿子吗?怎么想出这样的办法?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些不堪受辱的画面,她被雇佣军训练成杀人凶手,由于训练基地男人多,女人少,她和另外两个女人就成了这些男人们泄欲的工具。 当雇佣军的杀手们,心理都有些扭曲变态,如果是正常的性关系她能接受,可那样变态的姓虐待,她有些难以忍受。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忍受季兴安那样对她,因为他做的那些和当年那些变态杀手们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根本就没人回答她,方容还是不死心,“顾太太,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为您效劳,当初是我瞎了狗眼……” 可她的心里却是在想,如果让她有机会出去,她必要百倍千倍奉还! 几个女子已经向她围了过来,“你不是喜欢这些吗?不如我们来伺候你啊。” 方容转身跑到门口,拼命地用身子去撞门,可这门从外面就锁住了,根本无法打开,她说话甚至都带了哭腔:“顾太太,我求你和路小姐求情,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该死,求求你放过我,我该死,我该死!” 房间里忽然想起路璐的声音,“方小姐不是最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吗?好好享受吧,不用太感谢我们。” 她们可以找人不动声色的解决掉方容,可这样太便宜她了,她们要她生不如死! 方容在进这黑屋之前,有人逼着她喝了一杯水,她原以为是正常的水,可那里面早就有厉害的春药,此刻已经渐渐发挥药性,现在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自然明白接下来会是这么结果。她越清楚就越是害怕,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的燥热。 几个女子上前就撕掉方容的衣服,而吃了药的方容已经自己就开始脱衣服了,主动将身子迎向其中某个女子的手指,想要的更多。 念念看到视频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方容,只觉得心里的恨稍稍淡了点,这般变态而狠辣的方容,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 在方容已经被折磨得半死的时候,带头的女子问道:“你当初是不是也用这样的方法害了很多人?” 方容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听到有人这样问,她喃喃着:“是,是老板让我这样做的。” “你就这样为所欲为吗?” 方容已经被玩弄得身子都在抽搐,大声说道:“好舒服……啊,我……” ”上次园区跳楼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恩,是……唔……” “你和袁兴隆什么关系?你是他的情妇吗?” 方容哪里还有半分清醒的意识,思维早就跟着对方的问题走了,“嗯……是,是情妇……” 该录得也都录好了,路璐这才和念念一起离开,今天这个视频十分钟后就会传播整个网络,不管袁兴隆躲在哪里,当年也算是风光无限的人,会因为这个视频而变成了过街老鼠。 下了邮轮,念念接到司娟的电话,她还以为妈妈知道了这事无法承受,却没想到司娟前段 邮轮继续往前开,谁也不知道沿着海边开会开到什么时候,当然谁也不知道到了公海会发生什么。 念念回到市区的时候和路璐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她心情挺不错,回到家才发现顾寻之还没回来,她决定亲自给三叔烧一顿饭。 而此刻的顾寻之也是得到消息,知道了袁兴隆藏身的地方,一路跟了过去,没想到在一座废弃的工厂仓库门口遇见了季兴安。 季兴安冷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他。” “彼此彼此,他知道你不少秘密,你更不想轻易放过他。” “那我们不如来比比,看谁先杀了他。”话音刚落,季兴安就迅速奔跑了起来,顾寻之也不甘示弱,快速跟了上去。 这个废弃仓库,破旧的集装箱铁锈斑斑,还有四处乱窜的老鼠蟑螂,四周弥漫着一股恶臭。 顾寻之和季兴安很快就找到了躲在仓库角落的袁兴隆。 在看到顾寻之时,袁兴隆也不意外,他缓缓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烟灭了,“姓顾的,倒是比我想象的快。”他将视线投在季兴安身上,皱眉道,“你是?” 袁兴隆不认识季兴安?可他们之前不是合作过吗?难道自己猜错了? 顾寻之来的时候背着一个背包,他面无表情的将背包取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子,“袁兴隆,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袁兴隆看到那个白色的罐子,整个脸都变了,“顾寻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寻之拿着罐子,一步步朝他走去,“你害我父亲死后名声受损,你说我敢不敢?你一再害我老婆,上次还差点一把大火烧死她,你说我敢不敢?你害顾家小五几乎命丧黄泉,你说我敢不敢?” 他掀开盖子,手倾斜四十五度,半个罐子到歪了,里面似乎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在往外流。 “顾寻之,我和你拼了!”袁兴隆不顾一切朝顾寻之冲过来,可他上次的腿伤还没好彻底,加上在监狱里又没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更是躲在这里,哪还是当年那个壮实如牛的袁兴隆? 刚跑没多远,就听得“砰”的一声响,季兴安一枪打在了袁兴隆大腿上,他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 季兴安慢悠悠走到袁兴隆面前,抬脚在他背上狠狠踩了几下,“狗东西,竟然想害念念,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 “彼此彼此。”袁兴隆脸贴在地上,嘴巴鼻子都被踩歪了,“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但如果我还活着留一口气,我就绝不会放过顾家,不会放过杜念念那个贱人!” 顾寻之将罐子狠狠一扔,脆弱的瓷坛一触碰到坚硬的水泥地,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袁兴隆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然后开始老泪纵横,失声痛哭:“蕾蕾,我的蕾蕾啊……” 是的,这罐子里装的是袁蕾的骨灰。 诛人不如诛心,袁兴隆之所以会偏执成这样,都是想给自己女儿报仇,此刻看到自己女儿的骨灰被这样撒了,支撑他的动力就会轰然坍塌。 【91】季兴安,你这是毁尸灭迹! 顾寻之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如刺骨的冰一样迫人:“当初你女儿做下那些害人的事,你身为父亲不仅没好好教导她,反而一再的纵容和掩护她,若真说是谁害死了袁蕾,你这个做父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的蕾蕾,蕾蕾……”袁兴隆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着这句话,对顾寻之的话恍若为听到。 季兴安扣动扳机,对着袁兴隆的太阳穴就是一枪,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的就结束了他的生命。 顾寻之双眼一眯,露出危险的味道:“季兴安,你这是毁尸灭迹!” “灭什么迹?他本来就是个越狱的,死了活该。”季兴安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他对念念下毒手,我早就想杀了他!” “如果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念念能受伤吗?”顾寻之站起来踢了踢那摔碎的罐子,这里面怎么可能是袁蕾的骨灰,他才不会做这样损阴德的事。 这里面是石灰粉,袁兴隆离得远,没看清罢了,加上顾寻之故意用当初袁蕾装骨灰时一模一样的罐子。 “你都知道了?”季兴安插在口袋的手摸着袋里的手枪,如果在这一枪崩了他,嫁祸给袁兴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还是别费心思了,你还杀不了我。”顾寻之将背包一甩,“季兴安,念念不是的,你就放下这执念吧。” “如果当年不是你搞鬼,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哼,你从初一就开始喜欢她,到高考结束而来你还没追到他,到底是你太无能,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念念对你只是青春期的异性的好感而已?” 顾寻之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不由勾唇一笑,那小妖精要准备把厨房给拆了。他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依着墙,念念正对着一条鱼大眼瞪小眼,不忘大约是闻到了鱼腥味,在她脚边不停的转悠。 自从欢姨搬去了顾明玥的新家,去照顾她母女俩,念念和顾寻之每次回来就闻不到那诱人的饭菜香了。 听到后面有声音,念念一回头果然看见顾寻之笑意满满的看着她,顿时皱眉撒娇道:“三叔,这鱼好难弄。” 顾寻之将衬衫袖子挽上去,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菜刀,将水池里的鱼一把捞起,快速的将那没弄干净的鱼鳞一一剔除:柔声道:“想出鱼了?” “想给你烧顿好吃的。”念念有种颓败的感觉,她是会烧饭菜,但就是烧不出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特别是鱼。 她把头凑过去,看顾寻之那快而准的动作,赞叹道:“三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以前欢姨每次烧鱼,我都会在一旁学着。”顾寻之说的很寻常,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的语气,“因为你最爱吃的就是鱼,我那时候想着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至少还有个拿手好菜让你惦记着。” 念念的心酸酸涨涨的,她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低低说道:“三叔,你对我这么好,要是你哪天不爱我了,我真的没法相信你像对我一样对别的女人。这画面想想都好痛苦。” 顾寻之手里的动作一顿,傻丫头,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他将手洗净,转身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念念,我过几天要去趟北美。” 念念一口气提上来,“去北美干嘛?”那年去美国,顾寻之刚落地没多久就被枪击,赵若兰的弟弟就在北美,是顾家的死敌,去那有多危险他又不是不知道。 “得到消息,说赵若兰弟弟死了。”顾寻之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震惊不已,他很难相信宿敌就这样突然死亡,“我要亲自过去查下才安心。” 念念沉默了下来,厨房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许久后她才涩声问道:“非去不可吗?” “恩,想顾家彻底恢复名声和宁静,就必须要去。”顾寻之抚了抚她的秀发,“我不能带你去,太危险了。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 念念很想说服顾寻之,让他带着自己去,但她也清楚知道,霸道如顾寻之,一旦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特别是这件事还事关她的安危,她只好别过脸道:“好,如果你死了,我马上就改嫁,还嫁给季兴安。” 顾寻之的手一紧,气压低了下来,“你敢!” “反正你死了也管不着我了。不想看我改嫁就给我好好活着回来。” 顾寻之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念念,如果你看到你伯伯和二伯回来,不要惊讶,凡事都听他们的。” 这下反而是念念惊讶了,她仰起头:“他们不是说去西边那养老去了吗?” “孙子兵法里有一计,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恩,可是我没有伯伯和二伯啊。”念念眨着眼睛。 顾寻之一愣,才反应过来,低声笑道:“是你大哥和二哥。”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季兴安刚到楼下吃早饭,就听到自己秘书来说,方容昨天就没回来过,今天早上在公海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证实,是方容的。由于被海水浸泡了一晚上,整个人都肿的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季兴安一边听着下属汇报,一边在土司面包上涂着果酱,最后才说道:“警察发现了?” “暂时还没。” “那就让警察不要发现。”季兴安一口咬下土司,浓郁的草莓味充斥着口腔,他一直想不明白,这样甜甜的草莓味对不爱吃甜食的念念来说为什么会深得她喜爱。 秘书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问道:“老板的意思是?” “将方容的信息彻底消除。” 秘书呆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在看到老板投过来那不满的眼神,他顿时将心思都收了回来,马上道:“好,我马上去办。” 方容昨天和念念一起吃饭,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季兴安很清楚方容唆使袁兴隆的事念念已经知道了,顾明玥是她最好的朋友,看着自己好朋友几乎要死去,对于念念来说是个极大的刺激。 季兴安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不知明的情绪,他没想到一直心善的念念竟会为了顾明玥这样报复方容,他要重新认识下念念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伤害了她在乎的人,她,又会怎样对待自己呢? 昨天在废弃仓库,顾寻之说的话又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季兴安,如果你真的爱念念,对我有恨意,直接冲我来。不管什么游戏,我都奉陪到底,但如果你再伤害无辜的人,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你。不对,是鱼死,网不破。” 对他来说,他恨的自然只有顾寻之一个人,可他早就不是几年前的季兴安了,他也不再是能掌控自己人生的人了。 秘书走出别墅的时候只觉背后的一层细细的汗在冒,方容跟在老板身边也有几年了,不仅是能力出色的杀手、保镖,还是老板的情人,而老板却在得知方容惨死的消息后,这样镇定的说出将方容的信息彻底消除的话来,不让警察发现。 都说老板无心冷血,果然如此。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傅知瑶去了乐飞公司,在茶水间碰到念念的时候,她笑着打招呼:“顾太太,你好。” “在公司叫我念念就好。”念念指了指咖啡机,“来一杯吗?” 傅知瑶摇头:“不用了,我伤还没好彻底,谢谢。” 念念想起上次李奇说她受了枪伤,她心里在想,打扮的这么妖艳,化着这样精致的妆容,气色看起来也不错,还真看不出受枪伤了,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冲了杯温水递过去,“好好保重。” 傅知瑶在她要走出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念念,你知道我怎么受伤的吗?” 念念总觉得这问题问的定然是个坑,她才不会往里跳,她头也不回道:“对不起,我不关心这个,也不需要我关心。” 傅知瑶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她本想着念念必然会问为什么,她就可以告诉对方,她是因为当初帮顾寻之对付袁蕾才遭到了袁兴隆的报复,再告诉对方,顾寻之为此感到歉疚。 可念念一句不关心这个,她后面的话彻底被堵住了,她又不能追上去主动说,这可是在乐飞公司,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傅知瑶捧着水杯回到顾寻之办公室,要他过目的那些合同和文件也都已经看好了,她笑道:“三少效率就是高。” “这些小事,你让其他人送过来就好,不用特意跑一趟。”顾寻之将合同装回到文件袋里,再将扣子一圈圈扣上,“身体怎么样?” 傅知瑶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好些了,我反正约了朋友在附近吃饭,就索性一起送来了。” “合同没什么问题,如果有再需要确认的地方,你找邓总就好。” “三少是准备请婚假了吗?”调侃的语气,好像是多年熟稔的老朋友。 “不是,要出差一段时间。”顾寻之起身走出办公桌,将文件袋递给她,“要我秘书送你一段吗?” 【92】刹车被人动手脚了! “不用,我给我朋友打电话让他来接好了。”傅知瑶笑道,“刚好给他表现的机会。” 顾寻之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道:“好,路上小心。” 走出办公室,傅知瑶心里满满的失落,他就连问都不问下那朋友是不是男的,自己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可以八卦下啊。 顾寻之要去北美的消息除了念念,他都瞒着顾家人,这天晚上念念在收拾行李,将准备的东西一一查看了下。顾寻之从浴室出来,背后搂着她,“别收拾了,去不了几天。” “已经收拾好了。” 顾寻之刚洗过澡,那散发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环绕着念念,她鼻子有些发酸,转身紧紧抱着他,“三叔……” 唇齿相缠,耳鬓厮磨,只想永远不要分开。 飞机起飞后顾寻之总觉得心神不定,看着窗口外那湛蓝的天空和随时变换形状的白云,他心里的烦躁和不安越来越浓重了。手里的文件再也看不进去,他索性站了起来,想去洗手间。 走出头等舱,走在经济舱,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后退两步,将坐在坐位上带着鸭舌帽的女生帽子一把摘下来,冷声道:“怎么回事?” 念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讪讪道:“三……老公,你这是要去尿尿吗?” 旁边的人听着噗嗤一笑,顾寻之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顿时笑不出来了,他一把揪着念念的衣领提了出来,几乎是拖着回到头等舱的。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顾寻之还让李奇将头等舱其他位置都用别人的名义定下来,现在整个头等舱将他们两个人,他的语气比那冰块来冰冷,“念念,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嗯?” 看到三叔动怒,念念有些畏惧,可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和你一起去,有人问起就说度蜜月,多好的借口。” “你以为他会相信?” 在顾寻之那迫人的眼神下,念念终于扛不住了,她泪眼婆娑,两步上前紧紧抱着他精壮的腰,“三叔,我害怕。我每天都会提心吊胆,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与其担心胡思乱想,还不如和你一起去。与你并肩作战。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一块。” 最后那句话越来越小声,却听得顾寻之心神俱震,他几乎都要妥协了,可最后还是硬着心肠道:“不可以,你下了飞机马上回国。” “老公,我想和你与你并肩作战。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一块。” 顾寻之心神俱震,最后只能无奈的紧紧抱着她,他霸道,她又何尝不是倔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后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多,顾寻之和念念在机场匆匆吃过晚饭解决了肚子就租了辆车,驱车前往和顾明达的同学约见碰头的地方。 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赵若兰弟弟确实已经死了,但是是被谋杀的。 “谋杀?”顾寻之吃惊不已,“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当时给他验尸的是一个经验吩咐的法医,他当场给出的结论是谋杀,可第二天警方再去找他的时候就不见了。” 不见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顾明达同学悄声说了个地址,“这是我查到的信息,也只能查到这些了。” 顾寻之再三表示感谢后就带着念念赶往这个地方,开到一半的时候,念念语气有些沉重道:“三叔,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顾寻之早就发现了,只是怕念念害怕,压在心里没有说,他赞赏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有进步。” “当然,打算跟你一起来这后我就看了十几本侦探小说,理论知识丰富。” 顾寻之勾唇一笑,“坐稳了。”他脚下油门一踩,在转弯的时候一个漂移,将后面的车甩在了后面,又继续加速向前。 半小时后,后面的车已经甩得看不见了,顾寻之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带着念念下车徒步往前走,有出租车了再打车到最近的酒店。 酒店登记入住的时候,顾寻之用的是邓明伦早就准备好的假护照,刚想问念念,看她一本正经的拿出假护照,也是吃惊不已:“你早就准备好了?” “都说了打算跟你一起来这后我就看了十几本侦探小说,理论知识丰富,这些是必备的,好吗?”在看到顾寻之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后,念念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在入住酒店前,顾寻之去隔壁的超市买了染发剂,一到房间,他就吩咐念念给他染发,他们黑色的头发在这黄头发国界里比较引人注目。 念念拿起剪刀,一把将自己的长发给剪了,“既然要改装,就要彻底点。” 顾寻之从没想到当年还缩在他坏了里,扯着他衣角默默哭泣的小女生,会有现在这样勇敢果断的一面,让他既吃惊又有些心疼。 念念不喜欢顾寻之脸上那愧疚心疼的表情,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们夫妻是一体的,别弄那些煽情的话啊。” “好,不说。” 顾寻之将染发剂拿出来,按照说明书搅拌着,然后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涂在念念被自己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上。 头发还隐隐传来冰凉感,念念问道:“跟在我们后面的人会是谁?是想杀我们吗?” 顾寻之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才说道:“或许我们在国内上飞机的时候就被盯住了。终究还是我大意了。” “袁兴隆不是死了吗?”念念皱眉,“那还会是谁?” “季兴安。” 念念想起上次顾寻之对季兴安的那段分析,她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们?” “其实这次来这,除了想查清楚赵若兰弟弟到底死了没有,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季兴安和赵若兰弟弟的关系。” “啊?”念念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 “赵若兰的弟弟本名赵健,他和赵若兰不是亲姐弟,赵健妈妈丧偶后带着才七八个月大的赵健嫁给了赵若兰父亲,对于这个弟弟,赵若兰很是疼爱,甚至为了保护一家人平安这才去了基地,被训练成了奸细。” “赵健生父,姓季。”顾寻之将烟头灭了,低头看了看念念头发上的染发程度,这才继续道:“他随着他妈妈嫁到赵家之后,才改姓赵。” 念念有些难以接受这现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季兴安当年的日子过那么苦,他妈妈生病都没有钱,他爸爸为何不来找他? 顾寻之道:“季兴安这次回国,马上就成了兰生集团的老板和法人,而且大部分的资金都来自北美。没有强有力的DNA报告,这一切都是猜测,所以这次我来还是想拿到赵健的提取物。” “你有季兴安的提取物吗?” “那天追袁兴隆的时候,我和他交过手,寻了个合适的间隙扯了他几根头发。”顾寻之想到这次的事,他还有最大的困惑,“如果是我一个人,我绝对相信会是季兴安所为,可我和你在一起,按理来说他不会伤害你。” “因爱生恨的事多了去。”念念不以为意,“但不管他多喜欢我,如果他真的意味伤害我的爱人和家人,再好的朋友我也会和他翻脸的。” 这话深得顾寻之的心,他奖励地深吻了念念,“我就爱你这样。” 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面对什么,头发染好后就迅速洗好澡睡觉,凌晨三点两人起床退房,拦了出租车往目的地去。 天亮后又到租赁公司租了辆性能超好的越野车,一路过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两人也稍稍安心下来,午饭在麦当劳匆匆吃过就继续赶路。 早上起得早,又一直赶路,顾寻之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手机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不远了,只希望能顺利到达。 可事与愿违,顾寻之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环顾四周,看到前面笔直的公路,两边都是沙石,如果这样跳下去,必然会受伤,他没有停,只是放缓了速度然后在手机里查看附近的地图,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一个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往最近的河边驶去。 念念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从后视镜看去前后都没有车,她不由问道:“怎么了?” “等会到了河边,我让你跳你就马上跳。” “出什么事了?”念念身子顿时坐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车子有问题?” 顾寻之不说话,可念念却看到他的脚死命的踩着刹车,可车却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刹车被人动手脚了! 这公路两边都是别墅,老外们带着孩子在自己花园里嬉笑玩耍,还有不少车在路上行驶着,除了河那边,还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能跳了。 “跳!”顾寻之道。 可念念却没有动。 “跳!”顾寻之话里已经有怒气了,粗暴道,“念念,跳!” “有跳一起跳!”她的语气里有难掩的恐惧。 顾寻之一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去去解念念的安全带,却被念念死死抓着不肯给他解,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三叔,要跳一起跳,求求你了。” 一秒钟都不到的犹豫,顾寻之不管不顾地解开安全带,再长手一伸,试图推开她的那扇门,“跳。” 【93】惩罚 “三叔,不要,三叔!” 车子根本就停不下来,可念念就是不肯松手不肯跳,顾寻之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念念,你他妈的给我跳!” 念念死死咬着唇:“要死一起死。” 顾寻之发了狠一般,将车门用力推开,再瞅准一个空隙,就用足了力气将念念给推了出去。 念念来不及说什么,只听着风中顾寻之只有两个字,“等我。” 车子还在继续往前冲,念念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都撞得疼,可身体再疼都没有心里疼,她晕头转向的爬了起来。 不远处有个老外看到了这里的情况,连忙跑过来用英文问道是否需要帮忙。 念念如同抓到了浮木一样,用英文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丈夫有危险,你帮我联系医院和警察。” 那老外点头,念念抬头看去,前面那车越来越小,然后就这样冲进了河里,激起一片高高的浪。 念念忍痛奔到了河边,那车就这样沉入河里,任她拼命的喊,车里的人哪里还听得见她的声音? 心,瞬间尖锐的疼痛起来,没有半秒思索,念念一跃而下,她游过去,看到那车静静地沉在那里,随着水缓缓地浮动。车门开着,里面的人倒在驾驶座上,她游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没拖动。 她眼眶一热,但那泪还没流下来就被河水给冲走了,她钻进驾驶室,在他耳边大声喊道:“三叔,我是念念,你醒醒!” 顾寻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那镌刻在心里的面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紧张的看着他,他感觉到那双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动了动小手,告诉她自己还没死,却又意识有些模糊的闭上了眼睛。 念念一直在说话,试图不让顾寻之睡过去,费尽了力气将他拉出驾驶室,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三叔带出回去,一定要带出去。 刚刚那个老外打好电话看到念念跳到了河里,他二话不说也跳了下来,此刻游过来看到念念拉着一个人,他上前将顾寻之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他游了上去。念念转身回到车上将他们的双肩包拿了出来。 上岸的时候,念念几乎虚脱过去了,待缓过劲来才问道:“这附近最近的酒店在哪里?” 那老外还没开口,救护人员就来了,先对顾寻之一番检查后只是因为突然冲到河里有些缺氧,其他倒没什么,询问念念是否要去医院。 顾寻之摇头,用流利的英文拒绝了救护人员的好意,又转头对那老外表示了感谢,说自己原地休息会就好了。 可老外显然很是关心顾寻之,再三要求送他们去酒店,顾寻之看了看念念浑身湿透的样子,只好点点头,也问的是最近的酒店在哪。 那老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对夫妻的处境和顾忌,说了个地址,然后又说送他们过去,念念当然求之不得,她相信眼前这老外不是什么坏人,一来他们是刚刚在车上决定换方向来这里的,敌人不可能提前窥探他们的决定,二来刚刚这老外还下河救顾寻之。 送到酒店后,念念还再三交到那老外,不要和别人提起见到过他们。 刚入住不到半个小时,顾寻之也没办退房手续,带着念念悄悄从酒店侧门出去,带着念念上了出租车,转到了另外一个酒店。 一进酒店,念念这才将包里的那些湿透的衣服拿出来,拧干后一件件挂起来,将空调调到暖气状态。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但因为一直没脱下来,反而被体温烘得没那么湿了。 顾寻之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内裤,手刚搭到内裤边缘,他忽然停住了,然后一个转身,将念念一把扯到面前,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带着霸道而蛮横,还有惩罚的意味。 没一会儿,两人的唇齿间就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顾寻之将念念的唇咬破了,可他丝毫没有温柔的意思,还在肆意的扫着她的柔软,他此刻脑子里全被滔天的怒火给充斥着,她怎么可以这样不听话,她难道不知道他就算自己死,也不要她死吗? 念念的眼角渗出了泪,她怎会不知道她的三叔为何会发怒,可她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也会这样的选择,不,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死死抱着顾寻之,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将车冲到河里去。 她的泪滑落,滴在了顾寻之的脸上,他这才停住了惩罚,额头触碰着她的额头,舌尖一伸,将那些泪水一一吻去,最后几乎是哽咽道:“念念,答应我,以后要听话。” “好。”念念回答的干脆利落,可她却在心里说道,三叔,涉及到你的安危,我不会只听你的,除了这件事去,其他的我都听你的。 “你先去洗澡吧,我把衣服都吹干。”念念轻轻推了下顾寻之,“不然接下来几天都没衣服穿了。” 顾寻之洗的很快,他催促着念念也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了,他躺在床上给邓明伦打了个电话,他要他查下季兴安这段时间在国内的言行是否有些不对劲,特别是有没有和赵健这边联系过。 电话打好了,顾寻之听得洗手间传来吹风机呼啦响的声音,他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念念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揉着头发,裹着的浴巾下一双修长的腿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吹完一边,又去吹另一边,半湿的头发贴着她的脸,眼睛乌黑发亮,在海中伸展,像有无限的生命力。 那是他的念念,为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念念,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爱错。 他走过去拿过吹风机,帮着念念吹头发,那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的如刚滑嫩的豆腐,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而他真的也低头轻轻咬了上去。 头发吹干了,念念又在挤牙膏,和在家里一样的习惯,将两支牙刷上都挤好,她低头在刷牙,身后那人就不安分的一下一下的顶着她那弹性的臀。 念念刷好牙,吐完最口一口水,顾寻之忽然用力扣着他的腰,念念忽然笑了起来,“现在有劲了,刚刚是谁没劲的好像一头绵羊啊。” 顾寻之笑了,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绵羊也是最帅最有腔调的那一只。”他的手沿着她玲珑的曲线,一点点摸上去,“我媳妇今天是最勇敢的。” 念念仰着头,骄傲的模样,“能做你顾寻之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优秀呢?” 他真是爱极了这个样子的她!他低头吻在了她的耳边,再往上含着她小小的耳垂,一只手轻轻将那浴巾往下一拉,露出白润,手掌将它们握住,力道恰到好处的揉着,听到念念哼了声,他松开了她的耳垂,凑在她耳边道:“舒服吗?” 话音刚落,念念的身子就被他翻了过来,他一低头含住了她那傲人地方,另一只手从地下探了进去,使劲儿捏她的翘,他忽然力道加重了下,听到念念喊了声疼,他才松口,这小妖精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不过所有的衣服都湿了没干,没穿也是正常的,可他的燥热就彻底被撩拨了起来,他掐着她腰,把她往水池上一提,含住她,暗哑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想不想?” 念念双手撑住了水池,修长的两腿蹭着他,还故意碰了碰他的腿。 顾寻之彻底将她的浴巾扯下,那熟悉的美丽就摆在了他眼前,他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了她的身体上,吻着她的唇,“想不想?” 念念白了他一眼,“不想。”怎么每次都要问这个问题,好烦! “来不及了。”他将她臀部稳稳拖住,就用这个姿势抱着她出了浴室,丢到了床上,人覆上去,手抵进她双腿间,没多久,念念就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念念扯着床单,别过脸,刚一别过去就被顾寻之掰了回来,看着她欢愉的表情,他只觉得满足,加重了手里的动作,他粗重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 念念仰着头勾住他脖子,双腿摸索着,忍不住夹紧他的手,她没能撑多久,很快就攀爬到了顶峰。 下一刻,顾寻之撑开她的腿,却被念念拉住了,她皱着眉,目光还涣散,声音里还带着委屈和撒娇:“三叔,我身体疼。” “怎么会疼,刚不是很舒服吗?” 念念眨着眼睛说:“哪里都疼,今天被你推下车,撞得疼死我了。” 顾寻之撑在她头顶,喘着粗气,双眼腥红地看了她半晌,最后无奈道:“你是故意的。” 念念唇角含着胜利的笑,哼,这是今天对他的惩罚,让他擅作主张的就要撇下自己,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那怎么行。” 顾寻之往边上一躺,喘了两秒,很快把她翻了个身。 念念以为这招对他来说不管用了,他要霸王硬上弓了,却没想顾寻之拍下她屁股:“如果很疼,还是要去医院的。” “休息一晚就好了。” 哎,顾寻之只好起身去了洗手间,念念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裹好顾寻之脱下的那件浴巾,悄悄走到洗手间门口,可没一会她就笑不出来了。 【94】夜空下的瑰丽 【94】夜空下的瑰丽 透过浴室洗澡的磨砂玻璃,看到里面那高大健壮的躯体,散发着浓厚的男性荷尔蒙,他站在花洒下,手慢慢覆上那一处的坚硬,然后上下套着,隐约还能听到他叫着念念。 念念忽然逃一样的奔回了床上,捂着被子脸有些发烫,她好像惩罚的有些过头了,竟然让三叔自己解决。她想起以前三叔说的,每次很想自己的时候,都用手解决,他每个春梦里主角都是自己。 念念还在这脸红着,没一会儿就感觉到顾寻之上床了,身体还带着点热气。她想翻身,抱着顾寻之睡觉,却没想到被他摁住了,抬起她一条腿,把自己挤了进去。 念念扭了扭身体。 顾寻之几乎咬牙切齿道:“你再乱动我真的就强上了!” 念念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她今天真的是累极了,加上身上疼的厉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睡到十点多才起来,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念念将东西收拾好放到双肩包里,顾寻之恰好也接到了邓明伦的电话。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季兴安受伤住院了,这段时间别说和赵健这边联系,就是国内公司业务他都没怎么管,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邓明伦亲自去医院看过,不似作假。 顾寻之有些想不过来了,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季兴安受伤住院了,这段时间别说和赵健这边联系,就是国内公司业务他都没怎么管,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邓明伦亲自去医院看过,不似作假。 顾寻之有些想不过来了,如果不是季兴安,那又是谁会一直紧追着不放?难道赵健没死,只是想用假死的消息来引蛇出洞,将自己逼死在这? 如果是后者,他的处境危险,顾寻之在这一刻做了决定,不去探查赵健之死的真假,也不去拿赵健的提取物了,他要带着念念回国,此刻这里危险重重,就他们两个人怎么应对。 顾寻之简洁的阐述了这个决定后,就带着念念开车行驶在高速路上,往机场方向而去。 但显然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顾寻之彻底堵死,他们路刚走出三分之一,就被人盯上了,这次后面跟着的还不止一辆车,其中一亮黑色的越野车迅速超越了顾寻之的车,一个打横就横在了他的车面前,堵住了他的路。 前有车堵着,后也有车拦着,而且车上都下来了不少人,都是东南亚面孔,顾寻之低声道:“我下去引开他们,你找个机会将车冲出去,再过来接应我。” “好。”念念紧张的握着方向盘,她开车技术完全不行,可箭在弦上,不行也得行。 顾寻之刚下车就被一个黑人拿着棒球棒狠狠一下打在了背部,他一个踉跄又迅速站稳了。念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叫车上的人也下来。”一个年级稍微大些的人,应该是他们的领头人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背后的老板是赵健还是季兴安?”顾寻之冷笑。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重复一遍让车上的人下来,这里是高速公路,他们这样堵着势必会影响别人,后面驶过来一辆货车,因为过不去摁了几下喇叭,可没想到那黑人掏出手枪对准驾驶室就是一枪,司机被打中心脏,当场死亡。 由于司机死的时候还没踩油门,这货车以离弦之箭的势头往前看,那个头领怒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 被骂的黑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可那货车来得太快,都来不及上车将自己的车开走,只能避开,而顾寻之的车因为被几辆车阻挡了些惯性,几乎只是撞了下车尾,货车就停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念念推开车门,“三叔上车!” 顾寻之一抬脚就上了副驾驶,又掏出手枪对着后面的人开了几枪,念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真实的枪声,震得她手一抖,方向盘没握稳,开得摇摇晃晃的。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油门踩到底,目视前方,直到耳边再没枪声,她才知道这一次算是脱险了,这时她才忍不住有些颤抖。 顾寻之大手覆上她的手,“害怕吗?”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都不怕。” 顾寻之的眉头却没松开过,他相信接下来还会面对更多的追杀,不将自己杀了对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他甚至怀疑自己和念念的手机是不是被定位了,否则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他将这一情况告诉邓明伦,让他想办法找人来帮忙,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他,从现在这个位置到机场,这是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确认好了之后,顾寻之就将自己的手机扔掉。 安全起见,顾寻之开车在这方圆二十公里左右兜圈子,最后将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有茂密的树林挡着,就算真的追来,至少也可以在这里和他们捉迷藏。 两人靠在引擎盖上,月色特别好,偶尔还能听到些鸟叫声。 “怕不怕?” “就怕你再扔下我。”念念侧头俏皮说道。 顾寻之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如果这次真的不幸就这样死了的话,至少是和念念死在一起,也不算有什么遗憾了,这样想着,他就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彻底吻了上去。 如果下一刻就要面对死亡,为何我们不尽情的享受只属于我们的欢乐? 顾寻之低头吻念念的唇,带着她的丁香一起追逐着,伸手绕道她内衣后面,三个扣子轻轻一解就解开了,再回到前面,手揉着,昨晚上没浇灭的火瞬间死灰复燃,而且烧得更旺。 他解开她裤子纽扣,往下一脱,将那也一起扯了下来,下一秒他就解开了自己的裤子,迅速靠了上去。 夜风拂过念念露在外面的肌肤带起阵阵战栗,他已经将那巨大挤了进去。 顾寻之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湿了……”说着他还往里一撞,顿时觉得脊柱发麻,浑身都说不出的畅快。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双腿裹着他的腰,随着他的律动而上下起伏着。 顾寻之喉里极低地闷出一声,扣住她的腰,他压抑着喘息,可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还是他先吟出声。 念念低低笑了起来,她好像几乎没怎么听见过顾寻之的吟声,此刻却格外清晰,她轻轻掐着他的腰,“三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太行了。” 顾寻之睨了她一眼,然后加重了臀部的力量,让自己更加深入,他用力一撞,顶着她最柔软的那一处,低头吻住她的唇,看她猛然抓着自己的腰一紧,小腿在绷直,他知道她已经临近达到的边缘了,再加快了速度,最后磨一磨,终于让她无意识的喊了句:“来了……” 顾寻之低头吻住她的唇,“我年纪大了,不行了?” 念念意识还没回来大脑,双眼涣散,只感觉到那里又在磨着自己着,耳边是他反复的求证:“到底行不行?” 细碎如涟漪的呻吟从念念嘴唇溢出,她只得身子都散架了一样。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但那又怎么样,顾寻之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最亮最美的那颗星星就在自己怀里,哪里还要抬头看? 不过偃旗息鼓才一会,顾寻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单单是顾寻之想要,念念也想要,或许天亮后就要面对死别,那何不抓紧时间呢? 顾寻之将短袖脱了,露出精壮上身,慢慢吻着念念的脸,嘴唇,脖子,又回到她耳朵,不断往她耳朵里吐热气:“这怎么还这么紧……” “你不喜欢?” “喜欢的要命。”他含住念念的唇,又他弯身含住那多殷红的梅花,念念头往后仰,把那朵梅花送他嘴里。 顾寻之问:“那你喜欢我的吗?” 念念半天才发声:“还可以吧。” 顾寻之笑笑:“还可以?”顾寻之狠狠往里一冲,扣住她的双臂,如一个孩子一样执拗的问道,“还可以?” 念念呻吟着,他在她身上驰骋,每次要她说话,却总是在她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再用力一冲,将要说的话都撞成了支离破碎的呻吟。 念念软成一滩泥,顾寻之把她揉进怀里轻轻缓缓的碾磨,低声叫她:“念念……” 念念睁开眼,顾寻之亲了亲她的眼睛:“念念,我爱你。” 他磨得又轻又温柔,声音极低的诱惑着,念念哑声说:“阿寻,我也爱你。” 顾寻之吻上她,一点一点温柔至极,他将她翻了个身,伏在引擎盖上,他从后面挤进去,他低了下来,伏在她背上粗重的喘息着。 念念面前只有汽车黑色的引擎盖,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后面的人撞一次,她那两处圆润就贴在引擎盖盖上,挤得都有点变形了,可越是这样带着点痛感的愉悦,越是容易让人亢奋,也越是容易让人攀登到顶峰。 月亮似乎都羞红了脸,多在云朵后面悄悄的看着这旖旎风光,两人都在最后一刻心跳骤然加速,然后彻底爆发出来了,长久的喘息不止。 【95】危情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顾寻之就开车驶离了这个地方,一路往机场方向风驰电掣,在距离机场还有四五十公里的时候,顾寻之到一个加油站加油,顺便去便利店买点水和面包。 前后不过上三四分钟,等他回来的时候念念不见了,她的谢还有一只掉在车上,顾寻之将手里的东西往车后座狠狠一扔,低声咒骂了句:“该死的。” 他飞快的上了车,将油门踩到底,这加油站出来是单行道,只能是前面那个方向。 此刻在头面飞快开着的正是劫走念念的那一伙人,那个坑爹货黑人开着车,领头的坐在副驾驶上,后排两个人面无表情的一左一右夹着个人。 那人正是念念。 黑人忽然开口道:“老大,那男的追上来了。” “这么快?”领头的也是有些意外,他掏出枪头伸出窗外,想打死顾寻之,却被他避开了。 领头人冷笑:“往窝开去,正好将他引过来。”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顾寻之的车没有再跟上来。 “靠,竟然不要这女人了。”黑人爆了句粗口,“老大,现在怎么办?” “先把女人带回去,反正是小老板要的。” 念念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三叔没跟上来,万一真的到了那边他们的老窝,双拳难敌四手,三叔就是再厉害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她眼睛有些酸涩,闭上眼才一会又骤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左边那个男人,“你手再乱摸,我和你没完!” 领头人转过头来,怒斥道:“老七,别胡来。”这老七什么毛病都没,就是好色,这可是小老板要的女人,他敢碰一下,是不想好了! “老大,我没有。” “行了行了,别废话,看好她就可以了,不过别让她受伤。” 老七狠狠瞪了念念一眼,这女人有病吧,他手就是放在后面,哪里碰到她了?难道是老八的手悄悄伸过来的?他这么想着就往那边看去,看到老八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心里就好笑,太能装了。 顾寻之没跟上去,是他用念念的手机给邓明伦打电话,让他查下现在的情况,邓明伦说他的人就在这附近了,那些人的老窝能马上就查出来。 他贸然跟上去,说不定两人都不能全身而退,但如果有邓明伦的人,他就多了几分把握,他将车停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焦灼的等着邓明伦的反馈。 那车七绕八绕的,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念念也不知道是哪里,只知道是一座空置了很久的房子,里面还有不少人,在看到领头人的时候都低头哈腰道:“老大,只能临时找到这地方。” 领头人点头:“够偏僻。”又指了指念念,“把这女的手脚绑起来关到房间里去,记着别太用力了,弄出什么伤来向小老板就交代不过去了。” 有人低头凑过去道:“老大,可老板那边不好交代啊。” 领头人打了下那人的脑袋,“什么老板,那人是你老板?做下面的,除了拼命还要懂得识时务。” 念念被他们捆到了床脚,为了监视她,房间门特地没关,那几个人在外面喝啤酒吃东西,时不时地往卧室里看两眼。 念念稳了稳思绪,将被劫后到现在都理了一遍,他们口中有老板和小老板两个人,小老板说不允许伤害自己,难道是季兴安?老板是赵健? 一个要杀自己,一个要保自己,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却都是要杀顾寻之的。 想起昨晚上顾寻之拥着她在车后座睡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念念,如果我们不能顺利回国,不管面对什么危险,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只要活着,总还有机会的。” 他话没说清楚,但念念已经清晰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季兴安势必不会伤害她,只要能活下去,他就有机会寻回她。 可是三叔,你身后有顾家,还要支撑和带领整个顾家,你的性命远比我重要,我本该在六岁那年就死的,能活到现在,还被你这样爱着,已经满足了。 念念坐在地上,倏地睁开眼望向外面,她以为这些人会喝多,却没想到才喝了几听就被那领头人怒斥了。 “别喝了,一会那小子万一来了,你们怎么应付。” 刚说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枪声,领头人脸色一变,对黑人吩咐道:“你带个人过去看看,一有问题马上给我打电话。” “是。” 肯定是三叔来了,念念拼命地挣脱着绳子,还好当时他们怕弄伤她,绑得不是特别严实,她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却被想到被那老七发现了,他大步朝她走来,一把扯过她,看到松开的绳子怒道:“你个贱人,想跑?” 念念顿时尖叫起来,把自己的衣服往下一扯,露出半个肩头和若隐若现的圆润,大喊道:“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 那老七一愣,领头人听到声音过来一看,老七的手还拉着念念的胳膊,她的衣服都被扯了下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老七还想着怎么玩女人,他气得一巴掌扇过去,“给老子滚一边去。” 拽着念念胳膊的手一松开,她立马退回到角落,缩成一团,双手环胸瑟瑟发抖,害怕极了的样子。 领头人也没空去看念念了,因为他接到了黑人的电话,说是那边来了不少人,手里都还有枪,他们两个人干不过人家,需要支援。 但领头人根本没打算去支援,他让老八拽着念念出去,准备上车转移阵地,黑人那边是生是死,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刚走出去,就被一把漆黑的枪口顶在了太阳穴这。 顾寻之阴沉着脸,看到念念完好无损,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松了口气,他顶着那人的太阳穴,逼得他步步后退,退到门里面的时候,一把拉过念念护在身后。 “还好吗?” “我没事。” “你先上车。”他将车钥匙递给念念,又将那领头人作为人质,退到车旁边,待念念发动了车子,他才将那人狠狠往前一推,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枪,然后迅速上车。 可车开出没多远,就再次被几辆车给围住了,顾寻之一打方向盘想冲出去,边上就有一部车子擦了过来,静恩是另一辆,越来越多的车将他们彻底围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车窗都摇了下来,几十把枪的枪口对准顾寻之的车,好像在说如果不下车,就直接扫射。 顾寻之牵着念念下了车,一个白人从后面一辆车下来,他对着顾寻之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顾,好久不见。” 是他,顾寻之勾唇而笑,“好久不见,艾伦。” 艾伦是赵健身边的秘书兼保镖,当初他来北美被枪袭,就是艾伦带人做的。 “这位是你太太?很美丽。” “谢谢,但我太太不需要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男人夸奖。”面对这么多枪,顾寻之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畏惧,反而不满道,“艾伦,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吓到我太太了。” 艾伦只是笑道:“是我疏忽了,顾,这边请。”他请顾寻之回去,却将念念带到了二楼。 二楼楼梯处有两个人守着,窗户都被关死了,念念坐在那破旧的沙发上,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 顾寻之将口袋里的烟了一只给艾伦,道:“艾伦,你老板既然死了,不如跟着我?中国有句老话,良禽择木而栖。” 艾伦神色一紧,随后又笑道:“顾,你可真会说笑,我老板正在拉斯维加斯,你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我要被扣薪水的。” 玩笑的语气也掩饰不住他的紧张,他以为将这消息瞒得很好,却偏偏最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他一直垂放在腿边的手慢慢插到了裤袋里。 “我想赵老板对艾伦来说,不但是老板吧。”顾寻之双眼一眯,露出一抹冷峻的神色,“还是你爱的人。” “你胡说!”隐藏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揭露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赵健的手下,这让艾伦情何以堪,他几乎是整个人都瞬间暴怒起来,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哪里还会有理智可言。 顾寻之就是故意要惹怒艾伦,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头朝艾伦用尽力气砸去,还没碰上艾伦,只见他身子一扭避开了拳头,顾寻之眉眼中光芒一闪,手臂上的力道瞬间收了九成,变拳为抓,一把抓过艾伦的手臂,可还没抓到马上变换方向,身子向左侧一弯,竟是直接抓向艾伦的膝盖! 艾伦闷哼一声,这膝盖骨是他全身唯一的弱点,是当年一次严重枪伤后留下的后遗症,没想到顾寻之竟然查到他这个弱点。 可顾寻之马上将身体抽回,后退一步,一个扫腿,皮鞋尖头直接再次戳向艾伦的膝盖骨,而他的皮鞋是特制的,尖头处是一片非常锋利的刀片。 艾伦感觉到膝盖传来的疼痛,可脸上马上恢复平静道:“看不出来你倒是做好了功课,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逃出这里吗?” 楼下传来心惊的枪声,震得念念慌乱不已,她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靠在窗户边,她冷静得观察四周,车停得都比较远,有不少保镖来回巡逻着,三叔和那个艾伦在楼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刚刚那一声枪响,到底是谁扳动的? 【96】遇难 想起刚刚下车的时候顾寻之让她找个合适的机会先逃,然后去找邓明伦的人,再回头来想办法救他。 念念忽然捂着肚子蹲下来,片刻后直接躺在了地上,哭闹着打滚。 守在楼梯处的那人一愣,走过来踢了踢念念,“怎么回事?” “肚子疼。” 那人看念念的神情不似作假,让另外一个人下去和老大汇报下,他蹲下来,“死不了吧?” 念念抓起墙壁上刚刚使劲扣下来的墙壁灰就洒到那人脸上,趁着他眼睛被眯着,又迅速往他要害踹了一脚,手肘狠撞他鼻梁。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打痛得弯下腰,念念看准时机,提起最近的凳子就往那玻璃窗砸过去,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她顾不上疼痛,跨在窗框上就跳了下去,还好这楼层不算好,她只是脚被震麻了,她看到那些人都到了前面,她悄悄摸过去,上了最近的一辆车。 那车没熄火,她在楼上的时候就观察好了,这才决定破窗而出。不知道三叔怎么样了,念念紧紧握着方向盘,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迅速掉头,一脚油门直行,然后车就冲进了一楼的大门里,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给冲撞散开来。 顾寻之一眼就发现了是念念,心里赞叹句好样的,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将艾伦彻底撂倒在地上后迅速上了车,念念马上倒车,急速后退,再使劲一打方向盘,然后往前开。 身后是间歇不断的枪声,还有不少都打在了车上,念念避之不及,胳膊上被打了一枪,那刺骨的疼让她手一松,方向盘没握稳,撞上了旁白的大石头。 她暗叹一声不好,马上稳住心神,紧紧握着方向盘,顾寻之刚冲上来的时候抢过了距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身上的枪,转头看准时机对着外面就是两枪,后面追上来的汽车前轮胎被打爆了,车子控制不住的打弯,和地面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念念听到后面似乎传来一声闷哼,她看前面是笔直的路,转头想看看顾寻之,却听他急道:“好好开车,拼命往前开。” 念念没多想,踩着油门继续往前,可看到后面就发现不对劲了,她已经开到了山脚附近,要想摆脱后面的追杀,只有前面一条路,而前面这条路,通往山上。 “开上去再说。”顾寻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短,“开到一半寻个合适的地方弃车,我就不信没有地方可以躲的。” 山上树林茂盛,地势较高,总比在平地里暴露的好,可念念到底技术有限,这山路又有很多急速拐弯,她担心自己一个不顺手就将车甩了出去,她和三叔都要死。 “我来开吧。”顾寻之身子往前,手扶着方向盘,念念小心翼翼的跨到副驾驶上,他就一下跨到了驾驶座上,再调了调位置。 念念系好安全带,看了顾寻之一眼,大惊失色:“三叔,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别担心。”顾寻之平时也爱开赛车,此刻将这辆越野车当赛车来开。 天色阴了下来,似乎前面都有些看不清楚,顾寻之根本不知道这前方的路会是什么样的,前方有弯就拐,车速越来越快,后车那个被打碎的车窗风呼呼的吹进来。 “三叔,我们什么时候停?” “再看看。” 后面再次隐约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和枪声,顾寻之将油门踩到底,冲过冲过一道急转弯,念念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倾斜。 转弯加陡坡,轮胎快速摩擦着地面,绝望境地的速度,让人疯狂,让人失去理智。 天空已经开始下雨,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往后退着,一切都瞬息万变,风伴着雨,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三叔——”念念看到顾寻之头几乎要靠在方向盘上,她推了推他,“三叔,你受伤了还逞什么能,我来开。” 顾寻之摇头,他拼命想抬起头,可渐渐失去的力量让他抬头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念念就是想痛哭也哭不出来了,她扶着顾寻之的头靠在了车椅上,她侧过身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开着车。 可越往前开,她越绝望,这路比刚刚开平坦,根据她游玩过几次别的山峰的经验,很有可能这山顶会是一片平地,方便停车,让那些观星爱好者登山后有地方停车。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还有要杀他们的人,这次他们没那么幸运了,念念看着已经几乎要陷入昏迷状态的顾寻之,脸色发白,唇上毫无血色,她刚刚看到他胳膊上有血迹以为是胳膊打伤了,可看他这情形,似乎不对,她挪了挪身子,手掀开他身上的衣服,这才看到胸口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必然不会是心脏,否则三叔早就没命了,可伤在别处,那也是重要器官,别说冲不冲得出去,就算冲出去,这里离医院这么远,她还能赶得及吗? 念念反手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在心里怒骂自己一句,杜念念,你哭什么,大不了就和三叔一起死,反正生死都能在一起,还有什么遗憾的? 开到山顶,果然是一片平坦的地方,她将车随意一停,快速下车打开驾驶室,搀扶着顾寻之艰难的从车上下来,才走了两三步,她就被顾寻之沉重的身体压在了下面。 顾寻之已经陷入了昏迷,念念捧起他的脸,吻上他有些冰的唇,辗转碾磨,“三叔,我们一起。” 念念闭眼抱着顾寻之,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另一边似乎传来声音,她侧头一看,竟然是几个身手矫健的男子,都蒙着面巾,领头的人看起来身材稍微娇小些。 那小身影飞奔而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连忙扶起顾寻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说道:“快带他去止血,看下能不能把子弹取出来。” 看样子是来救他们的,是邓明伦的人吗?念念也站了起来,她问那稍小点的身影:“你们是邓明伦派来的吗?阿寻两处受伤……” 话音刚落,那些追来的人也已驱车到达,他们显然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愣了会。 其他几个人带着顾寻之从另外一边下去了,虽然念念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下去的,但看得出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娇小的身影也拽着念念的胳膊奔到另一边,将绳子绑在她身上,做了几个动作,告诉她绳子绑在这大石头上,她拉着这绳子慢慢往下爬。 原来是不能说话的,念念对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看着她系好了绳子,然后按照以前攀岩的技巧慢慢往下滑,可才滑了几米,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那身影站在崖边,蹲了下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让念念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目光,冷漠,不甘,恨意,她忘了手里的动作,张口想喊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她就看着那身影拿着刀,一点一点的割着绳索,似乎还能看到她渐渐弯起的眉眼。 就如那砧板上的鱼,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刮着鱼鳞,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可她还来不及喊出名字,身体一松,就彻底摔了下去。 一年后。 正值周五,F大附中门口停满了车,刚好放学时间,几乎都是车挤车,只听得“砰”的一下,有两辆车撞追尾了,前面的是黑色的路虎,后面是红色的甲壳虫。 从甲壳虫里走出一个清秀而娇小的女子,她一脸歉意地走到路虎边上敲了敲车门,看到司机不耐烦的摇下车窗,她笑道:“先生不好意思,追尾了,你看是需要叫交警还是私了?” 那男子从侧面看去高挺的鼻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是看也不看外面的人一眼,神情是满满的淡漠,仿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车追尾。 “先生,我把你的车追尾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姑娘又提高了分贝,怕他没听清还将自己的半个头都探到而来车窗内。 男子脸上神情一冷,他侧过脸扫了那姑娘一眼,她看不明白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吗?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迟到一向是他最讨厌的习惯。 “先生……”姑娘再度开口,刚开了个头,就被那位先生恶狠狠的打断。 “不需要交警也不需要私了,算我倒霉。”他已经摁下了按钮,车窗快速升起,迫使那姑娘连忙退了出去,脚踩油门就走了。 “有病吧,有钱了不起啊。”那姑娘看着远去的路虎,还做了个踢脚的动作,让你嚣张,一看就是那种钱没地方花的二世祖,不要最好! 顾明玥在门口等了会才看见那姗姗来迟的路虎,她上副驾驶道:“三叔,那你迟到了。” 顾寻之的脸色虽然没有刚刚的淡漠和不耐烦,但也没柔和下来,“刚被人追尾了下,还追着问这么解决,烦人。” “男的女的?” “女的。” 顾明玥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人家看上你的姿色了啊。不对,现在哪里还分什么男女啊,一样的。” 顾寻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可别教坏了小青梅。” 【97】一天撞两次 今天是小青梅一周岁的生日,顾家和路家一起在大酒店摆了几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顾明玥今天是来学校办相关手续的,前段时间来这附中应聘美术老师,没想到应聘上了,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天。 “早知道就自己打个车了,现在学生们都精贵着呢,都是家长接送。” “你以前是自己上学还是家长接送?”顾寻之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是和你一起啊,还有小六。有时候司机送,有时候一起走着去。”顾明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叔,你真的不记得小六了吗?” 顾寻之微微蹙眉,“小五,你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了,真的不记得了。小六很重要吗?” 顾明玥没回答他,却在心里说道,小六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你来说更重要,因为那是你的世界,你的心。三叔,没了心,你怎能安好的活着? 因为这个对话,顾明玥的情绪就低了下去。一年前三叔和念念说是去国外度蜜月,可没多久两人就彻底没了消息,再见时已经是半年后了,顾寻之忘记了所有人,如果不是邓明伦找到了他,或许他还不会回顾家。 而念念,三叔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没人能找到念念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很快就到了酒店,路超已经等在了酒店门口,看到那熟悉的路虎连忙走到了路边,给顾明玥打开车门:“怎么这么久,青梅都哭了急着找你。” “你不是超级奶爸吗?要找我干嘛?” 路超哭笑不得,哪有做妈妈的和孩子吃醋的,他牵起顾明玥的手,对顾寻之点头道:“三叔,人都到齐了,快进去吧。” 可刚走进去顾明玥眉头就一皱,恶狠狠地瞪了路超一眼,“她怎么在这里?” 路超顿时露出求饶的表情,低声道:“三叔让我请她来的。”看着自己老婆气呼呼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现在到底是三叔的女朋友,你就当是给三叔一个面子。” 那边人看到了顾寻之,顿时笑着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言笑兮兮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还以为你要我一个人在这呢。” 顾寻之脸色柔和下来,对她略略勾唇道:“路上堵车有些耽误了。” 路璐抱着小青梅过来打招呼了:“顾少,请你的女朋友坐下来吧。”小青梅伊呀呀呀的会说些简单的话,但口齿很不清楚,但这样的牙牙学语才是最可爱的,时常惹得人哈哈大笑。 小青梅一看见顾明玥就伸出手,“麻麻,抱……” 顾明玥接过孩子逗了下,只听旁边那女的夸道:“都说女儿像爸爸,你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亲生的嘛。”顾明玥用惊讶的语气道,“哎呀,傅小姐看起来和傅老先生倒不怎么像。” 傅知瑶深吸一口气,这顾明玥简直就是她的克星,见到她就没好话,刚刚这话不是拐着弯说自己不是亲生的吗?但她偏偏发作不得,只微微一蹙眉后马上笑道:“我是个例外,像我妈妈。” 顾寻之捏着青梅那小小的胖嘟嘟的手,只觉可爱极了,他淡漠的眉眼放松了下来,就好像漫天的星辰一样,看得一旁的傅知瑶心略有发怔,原来他发自内心的笑意和欢乐,是这样的迷人和性感。 “青梅,三叔公叫下。”顾寻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叫了就给你生日礼物啊。” 顾明玥一看那盒子上的品牌,心里一乐,故意捏着嗓子装嫩道:“三叔公,我还不会叫,先让我妈妈替我叫,明年补上。” 众人哈哈大笑,顾寻之点了点小五额头,“滑头。”但还是把礼物递过去,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傅知瑶也笑道:“是不是也得叫我下阿姨,才拿出礼物呢?” 一旁有人笑道:“叫顾少三叔公,你是顾少的女朋友,叫你阿姨。那你叫顾少什么啊?” 顾寻之也笑了:“那不是要叫我叔叔了?” 顾明玥却觉得心里涩然不已,当初念念也是叫你三叔的啊,后来才成为三婶,三婶婆。 这边邓明伦带着女朋友杨潇潇来了,将手里的礼物递给路超,又去逗了会青梅,却见路璐一看见自己就走了,他还悄悄问路超:“你姐怎么了?吃枪药了?” “不知道,大概是要来大姨妈了吧。” 开席后众人吃喝得都挺愉快的,在场的人不是两家的亲戚就是两家走的比较近的朋友,自然也知道之前顾寻之和念念的事,在顾寻之没了消息半年后再回来身边却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虽然心里也好奇,可谁都不会傻到跑到顾少面前去问怎么分手了。 分分合合太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是顾少这样煊赫的地位和身价,女人对他来说还不是和衣服一样? 吃得差不多时,顾明玥去了趟洗手间,恰好看到了已经补好妆的傅知瑶,她面无表情的饶过她进了单间,出来的还是却看见她还在,显然是在等自己。 “顾明玥,你为什么总和我过去?”傅知瑶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明玥正在洗手,闻言关了水龙头,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吗?你听过鸠占鹊巢这个成语吗?很好的诠释了你现在的行为。” “鸠占鹊巢?我占了谁的巢?”傅知瑶言辞犀利,“杜念念的巢?她死了,难道我还不能代替一个死人吗?” “她没有死!”顾明玥忽然大声否认道,眼眶略有点发红,“小六没有死,我相信她还活着。” “你为什么就不肯面对现实呢?” 顾明玥向前一步,直视着傅知瑶,“那你实话告诉我,当初三叔为什么半年后才回国?” “当时在养身体,而且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是顾家人,所有顾家的人都在国内等着他,你为什么不马上带他回来?” “他只是没了记忆,但不是三岁小孩,性格脾气又没变,你觉得我能控制你三叔吗?” 顾明玥默了会,就算她再不喜欢傅知瑶,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三叔没了记忆,可那性格脾气还是自己认识的三叔,当然不可能被傅知瑶控制。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三叔女朋友?还有,三叔为什么会没了记忆?” 傅知瑶好像听到一个天方夜谭一样,“当初回国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过,阿寻当时下悬崖的时候不小心头被撞到了山石上,有淤血。你三叔是个成年男人,我是成年女人,为什么不能成为恋人?” “他结婚了!” “可他太太已经死了!就算他太太没死,现在男人外面有女人的还少吗?” “你无耻!” “是,我无耻,可我爱你三叔!”傅知瑶显然也怒了,“你再质疑我什么,也不要质疑我对你三叔的爱!” 顾明玥满脸都是嘲弄的表情,森然道:“你不配!你这样的爱,让我觉得恶心。”她转身而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三叔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算念念真的死了,她也不能接受。 多好的一对恋人,他们的感情多至死不渝,可怎么就没有好结果呢?顾明玥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当初自己那样的鬼门关都挺过来了,她不信老天爷会没长眼睛。 “我会想办法让三叔恢复记忆,你还是趁早滚蛋。” “如果我是你,我会放弃这愚蠢的想法。他脑袋里的淤血,多深想几次就会疼得厉害,甚至要吃止痛药才能平静下来。你口口声声说尊敬和爱护你三叔,可实际上你却一直在做伤害他的事。” 顾明玥郁郁寡欢的回到宴席上,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傅知瑶也一副很懂事的样子,说要回公司处理事,也不同顾寻之送了,不影响他们的相聚时光。 根据现有的车分配,最后顾寻之是一个人开自己的路虎,他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车钥匙,“免得被你们唠叨。” “三叔,你带个蛋糕回来。”顾明玥砸吧了嘴巴,“刚刚都没吃到,看着他们吃得我嘴馋死了。” “好。” 顾寻之记得回去路上有家蛋糕点,看时间还没关门,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去买蛋糕,可等他提着蛋糕回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情形,愣住了。 他的车头被撞了,今天什么日子,先是车尾被撞,现在又是车头,这运气,也没谁了。 而在看到车另外一边忽然冒出来的人,他更是肺都要气炸了,这不是下午追了他尾的那个姑娘吗?这车头是她撞的? 显然那顾念也认出他来了,也是惊讶不已,“怎么是你啊,难怪我说看这车眼熟。” 顾寻之冷着脸,“你是故意的吧?讹人还是怎么的?” 那姑娘原本还笑着的脸顿时散了笑意:“谁讹人,你怎么把人想那么坏。” “哼,你连着一天撞我两次,你没预谋?” “你怎么就不觉得是有缘呢?”她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人,灯光透过片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精短的头发,得体的西装,沉静而冷冽的目光,英俊的五官,整个人的气场,比那冬日里的冰还要冷许多。 这个浑身精英气质的男人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98】小六,你还活着 “真是白长了一张脸。”念念低声说了句。 对方表情不善,她连忙将不满的情绪压了下去,到底是自己做的不对,好声好气说道:“先生,刚刚这次连同下午那次追尾,我深表歉意,维修费和误工费,我愿意全部承担。”她只是把车停在路边去便利店买瓶水,怎么知道后面就停了车,还靠这么近,就她这臭水平,一不小心又给撞上了。 “就你这马路杀手也敢出来开车?”顾寻之冷声道,“你现在撞的是空车,如果哪天是人呢?” 姑娘没好气道:“你就不能不这么损吗?” “事实胜于雄辩。” 她努力压下冒出的怒火,说道:“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修好了车多少钱你和我说下,我转账给你。” “你觉得我像是差钱的样子吗?”顾寻之语气越发不善。 念念砸吧了下嘴巴,看那路虎也是价值不菲,再看眼前这男人的身着和气质,显然也是个有家世的人,还真不缺这么点钱,她又问:“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叫我抵账吧。” 念念只是随口说说,她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却没想到因为她自己乱动那石头本就不算稳,一歪,她一个踉跄险些就扑到了顾寻之怀里。 “我对投怀送抱更没有兴趣。”顾寻之一个侧身避开念念,甚至还掸了掸被念念碰到的衣服,有些厌恶的表情,他显然是将念念当做贪慕虚荣,以掉金龟婿为目的的女子。 念念也被他这一动作激怒了,自己都还没嫌弃他,他凭什么来嫌弃自己?真以为帅就可以行遍天下无敌手一样,她翻了个白眼,“我对你这种整天装大尾巴狼,霸道总裁的人更没兴趣,别以为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 顾寻之的脸彻底黑了,他和她很熟吗?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霸道总裁也比你这投怀送抱的。”他扫了眼那车,“这车也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要你管?” “也是哪个男人那钓来的吧。” “对啊,那男人比你帅气多了。”她想起家里那个男人,嘴角有些微微上扬,可一看到眼前的男子表情马上冷了下来,“先生,这车到底该怎么处理?” 这车也不是顾寻之唯一的出行工具,送去修理也不会耽误他时间,更不会在乎这点维修费,但他就是看不惯这姑娘的态度,他双手插在西裤里,以冷凛的目光打量她,“当场道歉吧,有成意点。” 好吧,到底是自己做错了,她耸耸肩,无奈又认命的样子,低声说道:“对不起。” 顾寻之不说话,眉眼神情很淡。 面对他冷淡孤傲的姿态,念念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对不起。” 顾寻之还是无动于衷。 该死的资本家!他完全就是在捉弄自己!她也懒得再说了,大不了就是让家里那位来帮忙好了。 看到她这表情,顾寻之嘲弄道:“怎么,不说了?在想准备找个什么借口和被你骗的那些男人开口了?” 她心里将他骂了千万遍,但是脸上却笑得更开心,可在下一刻却“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声音分贝不仅高,而且吐字清晰:“Honey,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改就是你。” “我知道你和他是真爱,可他到底是男人,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啊。当初你拿我当幌子,打着和我在一起的旗号却和那个男人厮混,我忍了,可你现在还要和我离婚,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忽然离婚你要我以后怎么过啊。” 因为她声音大,来往的人都驻足听她在将,甚至几个年纪大的都对顾寻之投来意味不明的指责,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 顾寻之捂住了她的嘴,那些未说完的话全数吞回了她肚子里,柔软的唇贴在他的掌心里,还可以感受到掌心皮肤带来的真实触感,她有些不可思议恶狠狠地瞪着顾寻之。 顾寻之马上松开了手,他的脸越发的阴沉了,若不是这么多人在,他真恨不得捡起地上的一团泥就封住这个姑娘的嘴,这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自己也真是的,非要和她计较,不是没事找事吗? 顾寻之再也不去管她,走回路虎里,一个漂亮的掉头,匆匆而去。 那姑娘露出得意的表情,小样,和我斗,你级别还低了点! 顾寻之回到家的时候脸色还不好,看着顾明玥忐忑道:“三叔,这蛋糕怎么买的还买回一身气了?” 顾寻之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我以前你就是够难伺候的,没想到天外有天,我今天看到一个姑娘,说起话来气死你。” “哦?惹桃花了?”顾明玥好奇心顿时上来了,坐在他边上软磨硬泡的让他把那姑娘怎么气他说下。 熬不住顾明玥的罗嗦,顾寻之只好简单的说了下,听得顾明玥哈哈大笑,“也有人和我一样不怕三叔啊。” 不对,其实她以前还是很怕三叔的,自从念念和三叔确定恋爱关系后,她仗着自己是念念超级闺蜜的身份,就算对三叔有不满也敢反抗,而三叔其实是典型的外冷内热。 “你留了那姑娘的联系方式没?” 顾寻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顾明玥呵呵笑了,马上改口道:“肯定不能留,肯定不能留。” 他感到脚背上有团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那只猫又到他脚上来了,他不喜欢有毛的动物,这只猫小五说是念念养的,可它似乎格外留恋自己,每次自己一回来,它甚至还要跳到自己身上来。 顾寻之低头摸了摸不忘的头,“去吧,自己玩会去。” 周一是顾明玥正式上班的日子,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美术老师,但到底不能辱了这个职业,她早早地就到了学校,在初中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等着。 杨主任看到顾明玥倒是有些意外,“顾老师,这么早。” “早点来熟悉下环境和同事。” 杨主任请顾明玥进去坐了会,又亲自沏了杯茶,待到老师上班时间过了五分钟,他才带着她往一楼那办公室而去。 一到走廊那,他就看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想训斥几句又觉得自己说了也是白说,还自己受气,只好将那不满都自己咽回去,故意不去看那人,只对顾明玥道:“顾老师,这边请。” 顾明玥却站着没动,她脸带着淡淡笑意:“杨主任,我来这就职没靠过顾家和路家一分人脉,在我是顾家人,路家媳妇前,我是顾老师。” 杨主任有些讪讪的笑了笑,他又何尝想这样呢?可从校长到教导主任,自从看到顾明玥的求职信后就投入了百分的关注,应聘成功还分到他这初中部,还特意再三交代过,他可不想在快退休的日子里还出什么纰漏。 顾明玥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我没有当老师的经验,也没想到会入这一行,还要麻烦杨主任多教教我。” “好说好说。”杨主任带着她进了教室门,简单的介绍后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老师的人事关系比职场上那些要简单很多,大家也都对顾明玥表示热情欢迎,她一眼看去,就看到而来坐在窗口边的杨潇潇,眉毛一挑,难怪刚在走廊看这背影有点像,没想到真的是她。 “杨小姐。”顾明玥走到杨潇潇身边,“没想到你也是这的老师。”她只知道她是邓明伦的女朋友,听说是学艺术的,她以为是还是读书,却没想到是老师了。 杨潇潇点点头:“我刚来半年多,是被我家老头拖过来的。”她提到我家老头的时候语气有些无奈。 上午顾明玥和杨潇潇都没课,杨潇潇就带着她简单熟悉了下学校的一些适宜,还传授了些对付熊孩子的经验,她说到后面也忍不住笑了:“其实我教音乐的,只要不要在课上太过分了就可以。刚给你的那些经验,是我那朋友总结的。” “你朋友?也是老师吗?” “是啊,她一会来找我吃午饭,我介绍你认识。” 午饭时分,外面的阳光正好,照着窗台上那些绿色植物生机勃勃,看着就赏心悦目,顾明玥正拿着水杯给这些植物浇水,就听到门口一声清脆的声音。 “潇潇,吃饭去了。” 顾明玥的手一抖,大半的水都洒在了外面,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 她感觉到自己拿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将杯子放稳在桌子上,好像慢动作一样转过来,她恨不得马上就转过来,可又害怕只是声音像而已,害怕又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失望。 杨潇潇抬手看了看腕表,“你今天来得倒是早。” “今天周一啊,食堂今天有剁椒鱼头,去晚了可就没了。” 杨潇潇笑着刚想给顾明玥介绍自己这位朋友,就看到她站在窗边,失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神情有些激动,眼里似乎还有些泪,“顾老师,怎么了?” 下一秒,顾明玥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冲到了念念面前,然后紧紧抱着她,语无伦次道:“太好了,小六,你还活着。” 【99】不该忘了小六 被抱着的人不明所以,无声地用口型问杨潇潇:“怎么回事?” 杨潇潇摇头表示不知,可看得出来顾明玥此刻情绪很激动。 顾明玥松开手,将眼前的人从头看到脚,又将她来回转机个身,大颗大颗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轮,她再次抱着她,失声痛哭:“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当初刚得知念念失踪的消息,她没有哭,在顾寻之回国,传来念念死亡的消息时,她也没哭,而这一刻反而看到她完好无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终于能将忍了这么久的泪水释放出来。 “顾老师。”杨潇潇走过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顾明玥这才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反手擦去脸颊的泪,“没认错,她就是小六。” 眼前的姑娘一脸茫然:“我是叫念念,可我不认识你啊。” “什么?”顾明玥如遭雷击,“你不认识我?” 念念点头,“我真没印象。” 杨潇潇这才上前介绍:“这是新来的顾老师,顾老师,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位朋友,杜老师。” 这分明就是小六,可她为何说不认识自己?难道她也失忆了?意识到这点,顾明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这也太狗血了吧。 念念笑着道:“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饭边说。” 她们去的比较早,食堂人还不是特别多,她们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顾明玥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她光顾着看念念,问了很多问题,再三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最后还是杨潇潇解围道:“顾老师,你别再追问她了,杜老师应该不会骗你的。” 念念连连点头:“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出过车祸,昏迷了好几个月,如果不是我男朋友一直守着我,估计我就得这样死了。” “你男朋友?”顾明玥神情古怪。 “对啊。”念念眉眼弯弯,似乎提到她男朋友心情就很好,一副小女人的模样,“也多亏了他一直不放弃。” 那肯定是假的,是假的!顾明玥在心里不断的咆哮着,小六的老公此刻正在乐飞公司上班呢,哪里来的混小子敢自称是她男朋友,活得不耐烦了? 念念正专心的吃着眼前的鱼头,没去细看顾明玥的表情,她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杨潇潇不吃辣的,顾明玥没心思吃,到最后她一个人几乎吃掉整个鱼头。 顾明玥早已按耐不住,趁着念念和杨潇潇走前面的时候,把刚刚吃饭时悄悄拍得照片发到了顾家那个微信群里。她还在想谁会是第一个打给她的,会不会三叔,结果是欢姨。 欢姨接通电话的时候,哽咽道:“小五,那……那是小六?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在我们学校,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我马上来。” “可她好像……”顾明玥话都没说完欢姨就挂了电话,这也太心急了吧。 不过半个多小时,欢姨就到校门口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外人不好随意出入学校,欢姨只好等在了外面,可没等了一会,实在是难捺不住看念念急切的心,只好给顾明玥打电话。 还好顾明玥作为美术老师,课没那么多,今天刚好没课,她接了电话就急匆匆的赶到校门口,却刚好看到念念也从教室出来,往校门口方向而去,她刚想喊她,可念念已经奔到了校门口。 “别跑了。”念念气喘吁吁,“只是罚站而已。” 可那个男同学根本就不管身后的人怎么说,自顾自地往前跑,等在校门口的欢姨看到由远而近跑过来的人,看到那从小看着长大的脸,心好像漏跳了一拍,人下意识的就冲了出来。 结果就这样和念念撞了个满怀,欢姨到底年纪大,脚一崴摔倒在了地上,念念还有些懵,怎么忽然冒出来个阿姨?她顾不上其他,连忙蹲下来想扶起她,却被人拽着手腕拉到一旁,下一刻地上的人就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扶了起来。 “没事吧,欢姨?”顾寻之的声音忍着怒气,顾明玥从里面跑出来,看到这情形有些发愣,然后就看到了三叔发怒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上次撞了我的车,现在又撞倒我家人,你想干什么?” 什么?一天撞两次车的是念念?说他和外面的男人有染的是念念?顾明玥忽然想仰头大笑下,可看到顾寻之那发怒的表情,又觉得有些酸涩,他真的不记得了,否则怎么舍得对念念这么凶呢。 被人忽然这样一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念不知为何觉得眼睛酸酸的,眼前这男人和自己有仇吧,非要这样刻薄的和自己说话,她仰着头看着顾寻之,“随便你怎么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他心里某一处最隐秘的地方似乎被轻轻撞了下,隐隐有点疼,这样的感觉他好像从没有过。 欢姨在顾明玥的搀扶下走到念念身边,哭得不能自已,“小六,你终于回来了。” 念念皱眉,她先不去纠结这小六不小六了,她柔声问欢姨:“阿姨,您脚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顾明玥叹了口气,在欢姨耳边轻声说道:“和三叔一样,不记得了。” 欢姨嘴巴张得完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只听念念道:“还是先去下医院吧,放心点。”人是自己撞到的,总要负责,她给主任打了个电话,反正也没课了,有事就先请假回去了。 是顾寻之开车带着欢姨去的医院,念念也跟着去。 顾明玥不想念念尴尬,寻了个话题问道:“你刚刚急着追那学生,怎么了?” “那学生上课捣乱被黄老师批评了几句还顶嘴,黄老师就让他到门口罚站,结果就跑了出来,我刚好遇到,黄老师叫我帮忙追他回去。” 顾寻之此刻只开车,不参与她们的对话,可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欢姨叫这姑娘小六,难道她真的是顾家的养女,小六吗?可她看到欢姨和顾明玥,还有自己,完全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是在看陌生人。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欢姨的脚到没什么大碍,不过伤筋动骨一白天,倒没那么容易好。欢姨检查一直都是念念陪在她身边,欢姨牵着她的手一直不肯放,直到念念口中的男朋友来了,这才松开手。 看到这男朋友,顾明玥彻底冷笑无语了,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扯着季兴安到了一旁,怒道:“季兴安,你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季兴安扶了扶眼眶,这一年多他几乎深居简出,人消瘦了不少,但看着倒是更成熟了。 “你怎么成了小六的男朋友?”顾明玥双手环抱着胸,“念念和三叔已经领证了,你这是小三!你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救了她的命!我只知道我的人赶过去的时候,你三叔已经被人救走了,可没有念念的影子,只在下面海边找到了她摔落的痕迹。这样的高山摔到海里,你觉得还有多少活得可能性?” 顾明玥心里一紧,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念念福大命大,坠海没多久就遇到了渔船,被人救了上来,我一直没放弃找她,她被救三天后终于找到了她,可她陷入深度昏迷,几乎成了植物人状态。等她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她脑部缺氧严重,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可这不是你欺骗她的理由!” “顾明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季兴安脸上隐隐有怒火,“正因为我爱着念念,我才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去找她。可她都失去记忆了,老天都要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我对她的爱,只会比顾寻之多,不会比她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随便去查。”季兴安拿出烟,似乎想抽一根,看到走廊上禁止抽烟的标志又将烟放回了口袋。 “欺骗就是欺骗,小六不会爱上你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爱上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季兴安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说的有多苍白无力。 “我会想办法让念念恢复记忆的。”顾明玥恶狠狠地瞪了季兴安一眼,“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我劝你还是不要让她恢复记忆的好。” “为什么?” “你以为念念父母的死是怎么造成的?你爷爷临终前还不肯说出事实,哼。一旦念念恢复记忆,我敢保证我会第一时间让她知道她父母死亡的真相。” 顾明玥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你回去问问你伯伯就知道了。”季兴安大步转身,走到念念身边牵着她的手,语气轻柔,“阿姨,今天是念念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改日来看您,医药费我们会负责的,请您保重。” 欢姨看着季兴安牵着念念离去,她泪眼模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顾寻之皱眉,“欢姨,她真的是小六?” 欢姨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安安,你就算忘了所有人,你都不该忘了小六。” 你为了小六,受尽苦头,小六为了你,两次进抢救室,你们是夫妻啊,是深爱彼此的恋人啊。 【100】抹黑 离开医院的时候,念念问道:“兴安,他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不是。”季兴安淡淡道。早知道就不带念念回国了,他这边有一堆事要处理,本想处理好了彻底移民到国外,可放念念一个人在国外又不放心,只好带她回来。她一直说一个人在家无聊,想出去找份工作,他拗不过她,就给她找了份学校的行政工作,很是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 可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的小,偏偏就遇上了顾家的人,而且还是和念念关系最好的顾明玥。 “可他们一直喊我小六。” “你只是他们家的养女,你父母去世的早,就养在了顾家。” “那他们还是我的家人了?”念念眼神发出光芒,“我也是有家的,对吗?可是兴安,他们就在本地,为什么你不带我去见他们呢?” “他们对你不好。” 念念看季兴安那有些冷的表情,就没继续问为什么不好了,或许是对一个养女,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可是那顾明玥看到自己,激动成那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戏啊,而且她看到那个叫欢姨的阿姨,只觉得亲切。 算了算了,还是下次再问吧,他们一路回家。 而这边,顾明玥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大伯问清楚了,这边有顾寻之看着欢姨,她也不担心,她走到角落,确定没人听见后才给顾寻华打电话。 一接通,她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大伯,小六的父母到底怎么死的?” 顾寻华一愣,“你……你知道了?” 顾明玥将季兴安刚刚说的那番话重复了遍说这才问道:“他这话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顾寻华却是沉默着,片刻后才说道:“小五,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去探寻所谓的真相。” “那也就是说他的话是真的了?”顾明玥如遭雷击,“那真的就不让小六找回记忆了吗?” “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挂了电话,顾明玥有些失魂落魄,她没想到当年的事还有隐情,她当时只是隐隐听三叔说起过,他和袁蕾订婚是被要挟,可爷爷去世的时候,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吗?怎么还会有新的所谓真相呢?她不想承认这是事实,可顾寻华从不会骗人。 因为不放行欢姨,顾明玥还是坚持先住院两天观察下,欢姨拗不过她,只好先住下,然后小五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医院悄悄帮欢姨做个全身体检。自从爷爷去世后,欢姨身体也没那么好了,但就是不肯来医院做体检,眼前这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傅知瑶知道欢姨住院后下班了就过来探望她,捧着一束花,“欢姨,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欢姨虽然也不喜欢傅知瑶,但到底不比顾明玥这样的年轻人,况且傅知瑶待人处事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也笑道:“小五折腾我,也就是脚崴了下,要搞这么大阵仗。” “小五那是心疼您。”傅知瑶说着扫了顾明玥一眼,发现她没和往常一样牙尖嘴利的反驳自己,反而是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那出神。 “她怎么了?” 顾寻之表示摇头:“今天见到小六后她就一直这样了。” “小六?”傅知瑶语气发涩,身子一僵,在看到顾寻之望着自己有探究的表情时,她马上露出笑容,“小六回来拉,这是喜事啊。” 顾明玥回过神就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更加心烦,站起来将傅知瑶往外推,“你来干什么?不想看见你,赶紧走。” “小五!”顾寻之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顾家的人好像一直都不喜欢傅知瑶,他只好先带着傅知瑶先离开了。 在车上,傅知瑶也是出神的模样,顾寻之道:“你们怎么一个个自从见到小六或是听到她回来了的消息,怎么偶读变成这样啊。” 傅知瑶心知不能自乱阵脚,故意用犹豫的语气道:“其实,这事不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顾寻之看了她一眼,“说吧。” 傅知瑶心里有些酸涩,她当初是见过顾寻之和杜念念相处的情形,那样冷漠高傲的男人,却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才彻底放下所有的淡漠,面对她时总是满脸的笑意,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念念出现,他的视线总会长时间凝聚在她身上。 不管她做什么,好像他都不会生气,只会站在她后面,对她微笑,傅知瑶想起他当年对付袁蕾时说的话,我的底线就是念念,谁触我底线,绝不姑息。 哪里是他和自己现在相处的样子?傅知瑶只能安慰自己,他需要时间,至少他对自己已经温柔了许多,这样想着,她才说道:“小六,杜念念,她父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她爸爸和你大哥生前是战友,顾家怜悯她,就把她从小养在顾家,不过……”她露出很为难的表情,用词小心道,“她比较喜欢交友,和一些男孩子关系处理不当,甚至还……还对你有歪心思。” 顾寻之挑眉,一直淡漠的脸上露出丝惊讶,“对我?这……这不是乱伦吗?” “恩,所以你爸爸很是生气,还说要把她赶出顾家,她赖着不肯走,后来你去出差,她非要闹着跟着你去旅游,结果就出事了。”傅知瑶悄悄看了他一眼,看他脸上的表情,倒丝毫不怀疑自己刚刚说的话,她一颗心稍稍放松下来。 她敢这样说,当然是有准备的,她的盟友说有把握让顾家的人不去想让这两个人恢复记忆的办法,再加上自己这边也一直没停下过努力,只要两人尽快有孩子,她不相信外冷内热的顾寻之能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来。 果然顾寻之的眉目间已经染上了淡淡的厌恶,可他又觉得有些疑惑,若小六真的是这样的人,为何顾家的人都这样爱护着她,别说别人,就是小五的脾性,能容得下小六这样的人?还是小六太会做人了,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正想着,就感觉到自己大腿上一热,傅知瑶的手已经覆在了那,她柔声道:“晚上去我家吃饭吗?” 顾寻之摇头:“晚上约了客户,下次吧。” 傅知瑶有些失落:“好吧,你怎么这么忙,你看你都多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下次,最近实在太忙了。” 顾寻之将她送到家后才离开,可是傅知瑶一进家门就把门口的那个花瓶给砸了,她此刻满肚子都是怒火,当初他和杜念念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有应酬,晚上九点前必然回家,而且一周不会超过三次应酬,可现在呢,他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傅骅听到声音过来一看,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肯定是又字顾寻之那受气了,他让保姆把碎片收拾好,“怎么,那小子还是对你老样子?” “爸爸,你说我是不是比不上那贱人?”她语气里满满的不甘,如果说一开始因为畏惧顾寻之手段,不管对杜念念怎么样,可自从他失忆,自己成了顾少的女朋友后,她心里的不甘却越来越大,不满也越来越多。 难道说他那样的温柔和宠溺,只会属于念念,而不是说属于他的女朋友?就算念念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会如以前那样疼她,护她?哼,她倒是要看看,自己已经把念念抹黑成这样了,他还会不会对那贱人好! 傅骅面色一冷:“瑶瑶,在爸爸心里你是最好的。只要是你想要的,爸爸都会帮你抢过来,我们在兰生集团支持下财力雄厚了不少,爸爸正在参加商会主席竞选,等拿到了名和权,失势的顾家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顾寻之说有应酬是真的,和邓明伦约了一家供应商谈合作,结果那供应商却临时放了鸽子,结果一顿饭就变成了顾寻之和好基友共进晚餐。 邓明伦将红酒倒上,遗憾道:“可惜你小子不记得了,肯定会想起我们刚开始办乐飞时的那个饭局。” “哦?有什么趣事吗?” 那时顾寻之刚不顾一切从军校出来,非要转到普通学校,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好兄弟是被念念被流氓劫财险些侮辱的事给刺激到了,他转学后就和邓明伦一起找机会创办公司。 他不打算用顾家的势力,创办公司谈何容易,他们第一次饭局就是约了供应商,结果却在饭桌上被那供应商狠狠鄙视了一番,心高气傲的顾寻之偏偏没有生气,反而将这些激励自己。 邓明伦喝了一口红酒,当时他还问了顾寻之,为何一定要这么拼命,就是毕业了也还来得及。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寻之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剖析自己的感情:“阿伦,我想快点拥有一定的财力和势力,等我能公开我对念念感情时,不会因为自己不够优秀而没能力去保护她,让她去面对那些指责和留言。” 顾寻之将酒杯往前一推,“我不能喝酒,一喝就犯病。” “什么臭毛病,以前你喝酒和喝水一样,现在矫情个什么劲。” “恩,就矫情了。”顾寻之直接承认,“你尽管喝,一会发酒疯了我就把你小女朋友叫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我去,失忆了怎么还是一副德行,就喜欢损自己,看自己不好,可他又觉得苦涩,如果当时自己的人早点到,或许他和念念就不会出事了。 【101】三叔好 第二天念念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桌子饭桌上看报纸的季兴安,她悄然走过去,捂着他的眼睛,变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倩女幽魂?” 念念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你才幽魂呢。”她在他对面坐下,早饭都是她爱吃的,她剥着水煮蛋的壳,“怎么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 季兴安把报纸放下,面色似乎有些凝重,“在想你为什么老是不答应我的求婚。” 念念一愣,随后脸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去,“啊,我……我还没准备好。” 镜框下的眼睛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但很快就掩饰下去了,季兴安笑道:“你再拒绝我,我就去找别的女人了。” “哦。”念念剥着鸡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有备胎对象了?” 但凡她露出一点吃醋的表情,他的心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失落,仿佛沉到了海底,阳光再也照不到的地方。念念,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在你脑海里一片空白时再遇到我,还是不会爱上我吗?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吃过早饭,季兴安上班去了,念念想想今天上午没课,想去医院看看欢姨,刚提出这想法,季兴安就说他送她去。 “啊,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是老板,我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 “太任性了。” 到医院的时候,路超正带着欢姨去做检查,顾明玥抱着青梅哄她睡觉,她招呼念念坐下,很顺手的把小青梅送到她怀里:“你哄她下。” “啊,我不会哄孩子啊。”念念顿时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她以为见到陌生人孩子会哭,却没想到小青梅看见她,反而还咯咯的笑了,笑得念念的心都跟着化了。 顾明玥对季兴安心有不甘的说道:“我不会主动让小六想起什么,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阻止她和我们见面。她虽然没了记忆,可还是顾家的人。” “你们顾家做下的事,她如果有一天想起来了,就不怕她恨你吗?” “季兴安,别弄得好像你自己是圣母玛利亚,没做过什么错事。到时候小六真想起来,想怎么对顾家,我们顾家的人绝不会有二话。但如果你在中间搞鬼,我和你没完。” 季兴安没答应也没否认,回到病房看到念念抱着青梅玩得很是开心,他有些发怔,原来念念这样喜欢孩子,看样子有个孩子,或许会让她的心彻底属于自己。 欢姨检查回来看到念念,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她拉着念念不松手,一会问这一会问那的,最后说道:“你现在住哪?回来住吧。” 念念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季兴安一眼,看他唇角抿着,知道是不高兴的意思,她连声道:“我现在和我男朋友住一起。” 欢姨脸上有些黯然,昨晚上顾家的人除了顾寻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顾寻华的叮嘱,不要提起顾寻之和念念以前的恋情,如果他们有疑惑,只说不知道。顾寻华不想看见深爱的两个人在得知真相后各自痛苦自责,现在他们都不记得对方了,或许是个件好事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能活的,顾寻华这样想着,但他显然没有遇到过刻骨铭心的爱,否则就算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念念看到欢姨那神情,心里也是难受极了,她走过去和季兴安小声商量道:“欢姨脚崴了,我就去住一段时间,等她稍微好点了,我再回来,好吗?” 顾明玥冷冷道:“季先生,小六是顾家的人,你阻挡她一时,却阻挡不了她一世。”没头没脑的话,只有说的人和季兴安明白了。 他有那个真相可以拿捏,自然也不怕,他点头道:“好,不过可别给人家带来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听说可以回去住,欢姨开心的不得了,“那是小六的家,怎么会麻烦呢。” 看过欢姨,念念和顾明玥一起回学校。顾明玥也想明白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只要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了。 两天后欢姨出院,顾寻之来接她,听到欢姨说一会去菜市场买条鱼,小六最喜欢吃的时候,他问道:“她要来家里吃饭?” 欢姨道:“不是来家里吃饭,是这段时间就住家里。” 因为上次撞车的事,加上傅知瑶对念念的评价,顾寻之对念念总是觉得看着就好像不顺眼,在得知她要来顾宅住,皱眉道:“她在男朋友家住的好好的,干嘛回来住?” 欢姨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话,她是顾家人,不住家里住哪里?” “三叔,你不喜欢小六?”顾明玥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 欢姨下意识道:“别搭理你三叔,小六刚来顾家那年,你三叔也不喜欢她,成日里小哑巴,小哑巴的喊。看小六成日里跟在他,他就烦,结果你看看后面……”欢姨的话戛然而止。 “后面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欢姨马上转移了话题。 因为这无意识的话,欢姨和顾明玥都有些沉默了下来,回到家欢姨就拐着脚去把念念的房间收拾一番,顾寻之看不下去了,“欢姨,你放着我来。” 顾寻之在收拾房间,欢姨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桌上放着的念念照片,她抚着照片上的念念,哽咽道:“安安,小六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对她好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有一天你想了以前的事,发现自己这样对待过念念,你会恨不得抽自己一顿的。 “后悔?后悔什么?”可不管顾寻之怎么问,欢姨都不肯再说一个字了。 念念是晚上来的顾家,外来车进不了大院,她又不认识路,只好在大门口等着,守卫的哨兵对念念道:“六小姐,您怎么不进去?” 念念有些发愣,哨兵都认识自己?正想着怎么解释,就看见从里面一路小跑出来的顾明玥,她跑过来就挽着念念的胳膊,“小六,欢迎回家!” 那真挚的语气和热忱的表情也彻底感染了念念,让她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拖着行李箱和顾明玥一起走进大院,进了顾宅。 一进门,念念就看到一只圆滚滚的猫就围着她的脚边不断的绕圈,蹭着裤腿,喵喵的叫着。她蹲下来逗着那只猫,“好可爱的猫啊。” “它是不忘。” “不忘?”念念吃惊了,“我是念念,它是不忘,念念不忘?” “是啊。” “我去,这么没品位的名字,谁取的啊。” 顾明玥将视线投在不远处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电视的顾寻之,她忍住笑道:“大概是哪个自大狂取的吧。” 欢姨听到声音,忙从厨房拄着拐杖出来,扬声道:“小六啊,来啦。” 念念连忙走过去扶着她,“欢姨,您这脚还没好,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小六!”忽然从二楼栏杆上探下几个人头,都是看着念念笑意浓浓,下一刻他们就龙卷风一样跑到了楼下。 顾明轩摸了摸念念的头,“恩,没变矮,也没变胖。” 顾明达笑道:“回来就好。” 而顾明睿夫妻抱着满满一直站在一旁笑,满满更是闹着要下来,一沾地就抱着念念的腿,“三婶婆!”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众人在听道这声称呼后骤然散去,王芸一把抱起满满,轻声斥责道:“喊错了,喊姑姑。” 满满被自己妈妈这样严肃的表情给吓到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就是三婶婆,就是三婶婆,他还救过我。” 王芸连忙抱着孩子走开了,顾明睿讪讪道:“孩子还小,不知道称呼,只知道乱叫呢。” “是啊是啊,满满还会叫我大姨妈呢。” 念念自然没放在心里,却不代表没人放在心里,顾寻之心里一动,满满早就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了,都上幼儿园了,满满是第一次见念念,可第一次见面,没人教他,他就会喊三婶婆,要么之前就是这样叫念念的,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这样教的。 会是谁呢?顾寻之想起傅知瑶的话,说小六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会不会是她之前故意这样教满满的? 顾明玥一一介绍给念念,最后到顾寻之的时候,她说到:“你都见过三叔好几次了,还没正式介绍过呢。这是三叔。” 念念其实是在心里翻白眼的,但面上不好发作出来,只笑着道:“三叔好。” 顾寻之皱眉,怎么听她叫三叔这么奇怪,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觉得有种很淡的禁忌愉悦,他忽然指了指顾明玥,“你叫声三叔看看。” 顾明玥不明所以,但还是叫了声:“三叔。” 奇怪,为什么顾明玥叫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呢?这丝疑惑和困扰没来得及深究,就被欢姨的一声“开饭了”给打断了,他也懒得去纠结这些疑惑了。 顾家喜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季兴安从公司出来后就直接去了他之前在郊区的别墅,这别墅里藏有不少秘密,他又在市区买了复式大公寓,他带着念念住在那里,有事了才会来这边别墅。 车停稳,刚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老板,她来了,在书房等您。” “嗯。” 季兴安大步上前,走到二楼书房,推开门,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102】表白屏幕 傅知瑶将手里的烟灭了,“我来慰问你,看着自己的女人再次回了顾家,心里不好受吧?” “哼,管好你自己。”季兴安坐在书桌前那张大转椅上,神情看起来倒没有丝毫的怨气。 到底还是傅知瑶先耐不住性子,她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季兴安:“你这样放她回去,就不怕她恢复记忆,不怕她和顾寻之死灰复燃吗?” “我只管好念念。再说了,就算她恢复记忆,只要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她宁可失去记忆。”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季兴安抬头扫了她一眼,“傅知瑶,你没资格问这个,我也不会告诉你。” 傅知瑶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你有把握?” “你该想想,怎么抓住顾寻之的心,如果让他恢复记忆,你只会比我死的惨。” 傅知瑶面色一白,兀自撑着道:“你放心,这药我都定期给他吃的。他一点也没怀疑过我。” “那最好,这药定期服用两年多,就可以彻底消除记忆。” “好。”傅知瑶原本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平复下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带那贱人离开这里?” 季兴安忽然站起来,隔着书桌一把捏着傅知瑶的下巴,眼神如猎鹰般阴狠道:“哪个贱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了!她是我女人,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她口出恶言,别怪我对你,对你们傅家不客气!” 下巴上尖锐的疼痛骤然松开,傅知瑶有些发怔地看着对面的季兴安,是啊,她怎么就忘了,眼前的男人虽然狠毒,不择手段,可他爱那贱人,当然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女人的不是。 呵,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两个男人这样对她! 本以为到了新的地方会认床,晚上肯定要失眠了,却没想到一夜到早上,睡得无比香甜,念念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也格外好。 欢姨就是闲不住,脚都受伤了还和王芸一起早准备了一大家子人的早饭,因为顾明玥和念念现在是同事,自然一起去上班,可路超的公司和他们是反方向,不顺路。 “我们做公交车吧。”念念拿起自己的帆布肩包。 顾寻之想到这高峰时期,这两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姑娘要在公车的沙丁鱼罐里被人挤,心里就不舒服,淡淡道:“我送你们吧。”反正他的公司和学校一个方向,也不绕路。 不过这早高峰,路上车是多,特别是往学校那条路的,顾明玥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就是幸福,都是家长们接送。 “有条件谁舍得自己孩子吃苦?”顾寻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敲着车窗,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将他的侧脸隐在斑驳的细碎阳光里,看着整个人又帅气又禁欲,念念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心想,长得帅的男人最喜欢耍帅了,真烦。 “我们以前读书也经常自己坐公交车啊。”说到眼前的事,顾明玥顿时就有了侃侃而谈的兴趣,“以前经常沾三叔的光,还有司机送我们。” “三叔以前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啊?”念念却忽然问了这个问题,哼,长这么帅的男人,肯定从小就是祸害别人的。 “对啊,三天两头有女生来送情书,后来都知道三叔不收的,就送到我们这来了,我们还赚了不少巧克力呢。”不过顾明玥没说的是,她转交给三叔的情书,三叔借接也不接的,但念念转交的,三叔都要当着她的面直接把情书扔了丢垃圾桶里,然后把念念一顿臭骂。 那时候顾明玥还不明白,后来看到三叔和念念在一起了才明白,整天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三天两头帮别人送情书给自己,能舒坦吗? 两人在后座悄悄咬着耳朵,说到趣事还哈哈大笑,越说到后面越带劲,顾明玥道:“我们还一度认为三叔是弯的,他不是和邓明伦最好吗?我们一直觉得邓明伦是攻的,三叔是受的,一起捡肥皂呢。哈哈哈哈!” 念念也被说得哈哈大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听得后面两个姑娘爽朗的笑声,就算说些带点小荤的笑话,他也只觉得有趣,他以为念念是张牙舞爪的刁蛮任性,可似乎这样的性格不会和小五玩到一块去,有点奇怪。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念念又把从顾明玥那听到的关于捡肥皂的笑话说给杨潇潇听,再次惹得三个姑娘哈哈大笑。 放学的时候也是下班的时候,校门口听着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跑车,学校虽然也有高档的轿车停着,可到底没这辆这么显眼,有些爱好车的学生和老师,都对这车露出惊叹的表情。 有想上前询问这车,但都被车边靠着的那个男人给吓跑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关键是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让人不敢接近。 和顾明玥一起走出校门口的念念一眼就看到了季兴安,她连忙跑了上去,仰头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季兴安这才笑了笑。 有学生在吹口哨:“杜老师,那是你男朋友吗?” “你男朋友太有腔调了。” “老师,能叫你老公把他的车借我开开吗?” 大概除了顾明玥一个人脸色不好外,其他人都围着念念和季兴安的车兴奋的说着什么。 不知道谁起哄了句:“老师,抱一下,秀下恩爱吧。” 念念一头黑线,这可是在学校啊,这群孩子,现在都电视剧看多了吧,她挥手道:“散了散了,赶紧回去做作业。”她又转身和顾明玥摇手,“玥玥,我先和兴安出去吃饭,晚点回家。” “哦。”顾明玥回答的有气无力,路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就是看不得念念跟着季兴安出去,可又没有合适的借口。 季兴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让念念上了车后就往城西开区。 “在顾家还适应吗?”季兴安问道。 “恩,他们都对我挺好的,你说他们对我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季兴安手里的动作一顿,侧过脸,神情隐晦不明,“念念,你不相信我?” 念念有些被他这样的表情给吓到了,下意识的摇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疑惑。” “念念,我爱你,我不会害你的。”突如其来的告白,反而让念念有些不知所措,听不止一次听季兴安对她说这三个字,可每次听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她也不知道听到这三个字该有什么反应,怎么样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 两人期间几乎就没怎么说话了,等到了饭店,念念还有些闷闷不乐的,任由季兴安牵着她下车,往电梯上走去。 季兴安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刚刚语气不好,对不起,别和我计较。” 念念摇头,季兴安对她很好,她是不该怀疑他的,她笑了笑:“别这么见外,我没生气。”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楼层高,俯视着下面的江上夜景,倒也算是有几分情趣,念念在翻着菜单,菜价都不算便宜,虽然她知道季兴安有钱,可总觉得花他的钱没有理所当然的感觉。 点好菜念念看着外面那些LED屏幕变换的,都是些广告和模特,她笑着道:“上次看了个段子,说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为了向心仪的女孩表白,就入侵了学校的灯光系统,将寝室楼的灯设定成一个爱心的形状,感动了那个姑娘。要我说,还不如入侵这LED屏幕的,几乎半个城市的人都看见了。” 季兴安挑眉笑道:“你喜欢这样的表白方式?” 念念看到眼镜下那双灼热目光的眼神,有些脸红,不承认道:“谁说的,那倒是小女生才喜欢的。” 服务员正在上菜,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我们餐厅和对面的屏幕工作室有合作哦,只要是我们的会员,去那屏幕就可以打八折。” “还真的有人去要那屏幕告白啊。” 服务员笑着点头,“我们这创意还是来自于我们客户呢。前年圣诞节,这位先生为了向自己心仪已久的女生表白,将对面LED屏幕的播放时间买了半个小时,九点一到,整个屏幕都是他的表白,可把当时在这就餐的女性给感动坏了。我们老板马上就买了这灵感。” “说些什么表白内容了?”念念好奇心十足。 “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我爱你,念念什么的吧。” 清脆的叉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分外突兀,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念念十分尴尬道:“不好意思。” 服务员笑道:“没关系,我给您拿副新的刀叉。” 季兴安并不知道当初顾寻之在这餐厅表白,他故意惊讶道:“有人竟然和你同名呢,你名字太大众化了。” 念念心神也稳定了下来,想想也有道理,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更何况是自己这样大众的名字,她也故意开玩笑道:“会不会是你背着我找这个叫念念的人表白啊?” “我喜欢的不管是念念,还是不叫念念,我爱的只是你而已。”季兴安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柔滑的手背触觉好极了,让他有些心神一荡。 【103】襄女梦有痕 晚上回到顾家的时候,念念和顾明玥说了那服务员说的话,她还笑道:“你看,我这名字这么大众化,想到和我一样的名字被打在那屏幕上,就觉得酥酥麻麻的。” 顾明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最后只是无力的笑了笑,傻丫头,那就是你自己啊。当初被表白的时候,还嘚瑟的发了照片微信给她炫耀。 “三叔呢,还没回来?”念念只是随口一问,顾明玥却马上回过神来。 对啊,三叔不是说晚上要和那姓傅的约会吗?这么晚了,不会约到床上去了吧? 而事实就是如此,晚饭上傅知瑶喝得有点多了,顾寻之送她回去的时候反被她拉着不肯松手。其实傅知瑶处于半清醒状态,她这次装醉纯粹就是为了,勾引顾寻之,她不相信有坐怀不乱的男人,更何况自己现在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她双手勾着顾寻之的脖子,将他的头微微拉向自己,往他耳边吹着热气:“阿寻,今晚别走了,好吗?” 顾寻之将手搭在她腰上,他是个男人,面对投怀送抱的女友,自然也会心猿意马,他低低说道:“然后呢?” 傅知瑶装出害羞的模样:“然后,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抬起头,只看到的顾寻之的下巴,她忍不住伸出舌头,在那下巴处舌尖一扫,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一颤,呼吸都有些乱了。 傅知瑶有些动情了,身子不由自主往顾寻之身上靠了靠,手也从背部挪到了前面,搭上了皮带扣子,轻轻一解,搭扣就松开了,她的手顺利地越过皮带,滑向某处。 当顾寻之某处的火热被傅知瑶的手握住时,他的心不知为何忽然一颤,原来还算是有点的热情却在这一刻如潮水一样慢慢退潮而去,直到变得有些无力。 傅知瑶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有些诧异外也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她甚至身子已经慢慢下滑,然后跪在了他两腿之间,她仰头看着那一处,她不相信都用这办法了,他还无动于衷。 可她的唇还没触碰到那一处,顾寻之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房间十分安静,电话那边的声音隐隐传来。 顾明玥焦急地说道:“三叔,你快回来看看,小六都昏倒了。” 顾寻之眉头无意识的皱着:“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先回来看看吧。” 顾寻之挂了电话,把还跪在地上的傅知瑶扶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淡淡歉意:“今天恐怕不能住你这了,家里出了点事。” “是小六吗?” “恩。” 傅知瑶脸色很是难看,“阿寻,你没发现你口口声声说讨厌她,可一听到她有事,又忍不住回去看她呢。” “她到底是顾家的人。” “仅仅这样的吗?” “要不然呢?”顾寻之忽然有些不耐烦,他一向懒得解释这些。 顾明玥挂了电话,对念念窃笑道:“一会三叔回来,你就装晕,装生病。” “为什么一定要把三叔叫回来啊?”念念不明白。 “不叫回来,他晚上就住傅知瑶那了,那女人还不想尽办法勾引三叔的。” “可三叔是正常的男人,有需求也是正常的啊,更何况那人还是他女朋友。” 顾明玥气呼呼道:“他就是用手解决,他也不能和傅知瑶那女人发生关系!” 念念有些吃惊,默了片刻才艰难地问道:“玥玥,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三叔有特别的占有欲?” 顾明玥看着她眼里没说出来的意思,顿时一头黑线,险些被她气晕,这死丫头,自己可是在帮她守护她的男人,竟然怀疑自己对三叔有什么企图,疯了吧。 两人正说着,听到院子里传来引擎声,顾明玥赶紧让念念上楼,躺在床上,想想不对,又把念念拉起来,“赶紧换睡衣,逼真点。” 念念只得起来,刚把两件衣服脱了,就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明玥顾不上其他了,只得让她马上躺好,被子一盖,坐在床边装出守着念念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念念却是欲哭无泪,坑爹的小五,她刚把衣服穿了,只剩下件胸罩,万一三叔要她起来呢? 顾寻之推门而入,“怎么了?还晕着?” “刚醒来,说是头疼的厉害。”顾明玥信口说着,赶紧对念念眨眨眼,“小六一向身子弱,大概刚刚是低血糖吧。” “低血糖你急吼吼的把我叫回来?”顾寻之眼睛眯着,就这样看着顾明玥,看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最后终于扛不住了,逃一样的跑了。 “我去找找有没有治低血糖的药。”走时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就知道小五不靠谱!念念紧紧拽着被子,努力装出一副晕倒后刚刚醒来的虚弱模样,柔弱道:“三叔,咳咳……你回来了。” “不是低血糖吗?怎么又咳嗽起来了?” “额,低血糖后抵抗力差,三叔刚刚进来带起一阵风,受寒了。”声音越说越轻,说到后面念念都忍不住扇自己的嘴巴,这什么烂借口。 “我带起一阵风?”顾寻之不怒反笑,“那怎么没把你刮走?” “我有神灵护体。”反正三叔是不信了,那就随便说吧。 顾寻之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在床边坐下,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没什么温度,不过脸颊有点红红的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道:“又不冷,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干嘛?” “冷,好冷,快冻死我了。” “……” “三叔你快走吧,我没事情的。一会玥玥会拿药给我的。” “药?你都没病,吃什么药?” “你不知道药不能停吗?”念念语气有些不善,怎么这么烦人啊,赶紧走,她好把睡衣穿起来。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得什么病了。”顾寻之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在看到那具白皙的酮体带着黑色蕾丝胸罩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彻底呆住了。 最关键是的是,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文胸,太有视觉冲击的对比,让顾寻之忍不住吞咽了下喉咙,下一刻就看到那具身体再次被被子覆盖住了。 念念瞪着顾寻之道:“看够了吗?三叔,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顾寻之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此刻也有些尴尬,手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下,“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他退出房间的时候思绪还没彻底回过来,怎么就看到了呢? 躺在自己床上时,顾寻之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刚刚出现的那具酮体,他不过就这样想了几下,就惊讶的发现自己那里已经坚硬如铁了。 靠!竟然有反应了。 顾寻之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刚刚在傅知瑶家里,她那样勾引自己,这玩意都不争气,可现在不过看了几眼念念的身体,就胀成这样了?有病的是他才对! 他赶紧去冲了个冷水澡,又强迫自己赶紧睡。 四周漆黑一片,顾寻之打开房门,刚要开灯就隐约看见有人扑了过来,不待有什么动作哦,娇小的身躯就将他压住,不待他下一步动作,唇就贴了上来。 这滋味很是熟悉,顾寻之本来就胀得难受,面对这样的热情,那一处不仅没有丝毫的退却之意,反而更加整装待发,准备大干一场的姿态。 他马上化被动为主动,他带着微微粗粝的大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大手在她腰间流转,缓缓向上,最后握上那处圆润,美好的让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刚刚看到念念在被子下的样子,心想如果念念的尺寸,和自己手里握着的,应该差不多。顾寻之埋头一路往下,直到最后含住那朵艳丽的芍药,如亲吻珍贵的宝贝一般,让她不自觉也跟着发出舒服的喟叹。 听到她发出的那声喟叹,哑着嗓子笑道:“你也是很想了,对吗?”他凭着对房间的熟悉,横抱起她大步走了几步,然后将她往床上一扔,随后两人的衣服都一件件散落在地上,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开始变得狂热了。 她的衣服已经被褪光了,背对着顾寻之,窗外隔着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只能将他们照出个大概的轮廓,他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吻下去,激得她全身酥麻的厉害,酸软无力。 那一处翘看得他越发的口干舌燥,轻轻打了下触感好极了,而且弹性十足,他将自己的躯体覆了上去,将那既挺又热的东西从她腿间艰难地挤了进去,刚一进去的时候,他险些被夹的就投降。 这也太……太紧了,顾寻之深吸一口气,轻轻安抚着身下的人,“别紧张,放松……” 似乎没什么效果,他低低叹了一声,然后俯下来在她耳垂上轻轻咬着,缓缓地律动着,甚至还牵起她的手,一根根手指含了过去。 终于不在那么紧了,可温热的感觉让他更加把控不住,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在最后要爆发的那一刻,顾寻之觉得自己如海上的扁舟,忍不住想说爆粗口了,太他妈的爽了。 身下的姑娘声音里带着慵懒和满足,侧过脸不满道:“三叔,你就知道欺负我!” 【104】痛得要昏过去了 顾寻之忽然坐直了身体,黑暗中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在簌簌响着,他掀开被子,看到裤子上一片黏糊糊的,他低声咒骂道,靠! 他真的是魔杖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洗好冷水澡就回来睡觉了,怎么就做起了春梦,而那样激烈,结果对象是念念呢?梦里的感觉按理来说很是虚幻,可他却偏偏觉得熟悉极了。 顾寻之,你真是莫名其妙,对着自己的正牌女朋友不举,却偏偏对自己侄女起了这样的念头,你脑子有病吧? 念念在凌晨的时候痛醒的,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小腹处的胀痛,让她痛的辗转反侧。她连忙起来去上厕所,果然是大姨妈来的,垫好那东西后有气无力的回到床上。 模模糊糊就没睡过去,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完全起不来,给顾明玥发微信说起不来了,今天就请假不去上班了。 因为当初她落海里,在海里泡了有点长,她现在每次来大姨妈,都疼得要命。 那个脑子有病的人下楼时还担心会看到念念尴尬,却没想到她根本没下来,顾明玥吃好都要出门了,她还没下来。 “小六呢?”顾寻之问道。 “哦,她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上班了。” “又不舒服?” “这次是真不舒服。” “昨晚上是假的了?” 顾明玥忽然不说话了,她知道昨天的谎言已经被三叔拆穿了,她低声道:“三叔,我……” “小五,为什么?”顾寻之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傅知瑶,为什么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不让我和她独处?” “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勾引你。”顾明玥抬起头,“三叔,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顾寻之顺着她的话回头想想,好像每次亲热还真是这样,“为什么?” “你又不爱她,干嘛要和她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顾明玥翻了翻白眼,“你要是真爱她,分分钟都想扑倒她,还用得着她来引诱你?”她虽然明日说话里总是没个正调,但也总是会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一直困扰顾寻之长久的问题,他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因为他对傅知瑶没有任何欲望,昨晚上都在那样的环境下了,他依然可以无动于衷。 欢姨从厨房里出来问道:“小五,你说小六身体不舒服,怎么了?” “哦,来大姨妈了,痛经。”顾明玥完全当顾寻之不存在,反正她和念念从小就经常会当着三叔的面提起这些话题。 “三叔,走吧。” “我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晚点去,你自己打车去吧。” “靠,不早说。”顾明玥拿着包不满道,“早知道就早点跟着路超出门了,三叔你太坑爹了。” 念念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推开了门,她看到顾寻之端了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上来,一愣,正想问什么,看到三叔身后的欢姨,她想着,就说三叔怎么可能做这些事,不过就是帮欢姨端上来而已。 念念坐起身道:“欢姨,你腿脚不方便,就别走楼梯了。” 欢姨一脸慈爱的看着念念,“不看看你不放心,这红糖水趁热喝,一会就好了。” 顾寻之将碗递到了她面前,看她捧着碗,热气将她有些苍白的脸熏得红红的,小脸比碗口大不了多少,捧着碗的手柔软而又娇小,他看着她一口口的喝下,最后喝好了微微仰着头将碗递给顾寻之。 因为刚喝过热姜茶的缘故,她的嘴唇饱满而又红润,看着顾寻之不由想起昨晚上那个梦里,他含着她的唇,那柔软的感觉让他眼底渐渐升了气一簇火。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顾寻之马上站起来拿着碗准备退出去,就听到念念说道:“欢姨,这生姜茶不辣,喝了舒服多了。” “这还是用你三叔的方法,他以前每次给你煮的时候……”话再次戛然而止,欢姨只能讪讪道,“年纪大了,容易乱说话。” 顾寻之却再次皱眉了,自己以前经常给小六煮红糖姜茶?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失言,那么次数一多,这里面就肯定有问题了。 欢姨下楼就看到身后顾寻之探究的眼神,生怕他多问什么,马上就说道:“我约了你王阿姨打牌,我去了啊。” 顾寻之一愣,欢姨什么时候会打牌了?他也没多想,在沙发上坐着,却有些心神不定的,想想还是回自己房间。 念念睡过去没多久觉得有些口渴,有些艰难的下了床走到门口,楼上没有热水,她现在这情况喝冷水只会肚子更疼,她只好疼痛去楼下,去到厨房水壶里装好水烧了起来。 铺天盖地而来的睡意和疲惫,还有雪上加霜的腹痛,让整个走到楼下的过程变得了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感觉过了很久,才有呼呼的烧水声响起,念念背靠着墙壁弓起了身体,一手手掌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身体却顺着墙壁滑了下来,整个人就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 “小六,你在干嘛?”顾寻之有些放心不下念念,走到她房间一看,却是没人,在二楼走廊那扫了一眼,看到厨房里蜷缩着的背影,快步奔了下来。 听到声音,念念扶着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因为疼痛整张脸都发青了,嘴唇发白,甚至还在冒冷汗。 顾寻之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瞬间的发愣后马上将念念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回卧室,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又有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要喝水喊一声不就好了,逞什么强。” 念念迷糊中看到顾寻之有些绷紧的下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这么生起起来也这么帅,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 他抱她抱得有些紧,仿佛还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了,疼痛模糊了视线,她觉得顾寻之把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顾寻之伸手擦去她额头的冷汗,站起来,“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念念有些回过神来,在他跨步之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也没那么严重,过了第一天就好了。”说着她自己也有些尴尬。 顾寻之也尴尬了下,“红糖水喝了不管用吗?” “那又不是灵丹妙药。” “还有其他办法吗?” “要么三叔帮我找个热水袋吧。”有热水袋捂下应该会好很多。 顾寻之转身就去找了,可家里冬天都有热气,哪里还需要热水袋啊,他翻了一圈也没找道,刚好热水烧开了,他倒了杯热上去。 顾寻之把杯子递给她,“热水袋没找到。” 念念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下去,滚烫的水从喉咙滚下去,在胃里翻滚着,紧跟着小腹也感觉舒服了,意识也清晰多了。 念念低着头,盯着瓷杯里的热水,热气熏上来,熏得她睁不开眼睛,眼底慢慢潮湿起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喝好了念念把杯子递给他,伸手捂着小腹,虽是比刚刚好些了,但还是疼的厉害。 顾寻之连声问道:“没效果吗?” 念念有气无力地苦笑,“习惯就好了……”她躺了下来,迷迷糊糊好像又睡了过去。 顾寻之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看着她,忽然掀开被子上了床,从后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念念愣住了,三叔这是怎么回事? 顾寻之躺床上了才发现自己刚刚肯定脑子搭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难受,就想这上来帮她捂捂,这样想着人就上来了。 顾寻之故意一本正经道:“我帮你揉揉,可能会好点。” 顾寻之成熟男子的气息环绕着念念,温热呼吸就后颈徘徊,四肢和身体挨在一起。这样骈手抵足的同榻而卧,念念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滚,脸热得好像要烧起来了。 念念本想挣扎着推开顾寻之,可顾寻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念念大出意外。 只见顾寻之宽大的手掌贴在念念的小腹,轻轻揉着她的下腹部,不重不轻的力度,深深浅浅,拿捏的力道比她自己的还要准确一些。手心的温度通过衣服传递过来,这来回抚摸的温暖,就如同现成的热水袋一般。 顾寻之手上的力度一点没少,低声问她:“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没有?还疼吗?” 念念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很久后才“嗯”了一声,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顾寻之却被自己此刻的情绪困扰着,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总觉得好像发生过很多次,他从一开始见到念念,对她那张牙舞爪的模样讨厌极了,可一次次的接触下来,他却觉得她率真,善良,开朗,和傅知瑶口中的那个小六完全不一样。 他们对念念两极分化的评价,小五,欢姨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自己遗忘的记忆里,真的有很重要的人和事吗? 自己和小六之间,难道只有傅知瑶说的,小六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自己没有嘛?可那个春梦里,明明最主动的是他,这让他就好像走在迷雾里,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呼唤他,可他怎么也走不出这个迷雾,被困在了里面。 【105】猪肝补血 念念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肚子仿佛也没那么疼了,等她半醒半睡间醒过来时,却身子僵硬得不敢动,她快要哭出来了,背后那抵得自己的硬硬得东西是什么? 这也怪不得顾寻之,他昨晚上就做了那样的春梦,此刻美人在怀,他迷糊间总觉得自己还在品尝那处美好,甚至还忍不住顶了顶,那弹性十足的地方,太磨人了! 念念咬着唇,她慢慢地挪了挪,想离三叔远点,可那双手实在抱得太紧了,她一动,他就勒紧,再动,好像更加不满了,还惩罚性的顶了顶她。 “三……三叔。”念念真的是没办法了,他可是三叔啊,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嗯。”顾寻之下意识的应了下,才应完他就倏然睁开了眼睛,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顿时掀开被子,一跃而起,看也没看念念一眼,就逃似得奔出了卧室。 念念有些郁闷,该害羞的是她吧? 顾寻之冲到楼下的时候欢姨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脸颊绯红的样子,不由问道:“安安,你也生病了?” “没,没。”他的耳根不自觉的染现一抹粉红,他去厨房看了看冰箱,“欢姨,晚上烧猪肝吧,我去买。” “你想吃了?” “嗯。”那丫头来大姨妈,猪肝是补血的,吃吃应该会有效果吧,大院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他索性就徒步去买猪肝。 可他几乎没怎么来过菜市场,站在菜市场门口,一眼扫到最显眼的买猪肝的摊位,径直过去道:“麻烦帮我挑个新鲜的猪肝。” “好咧。”摊主是个健谈的大妈,利索的拿起一块猪肝,笑道,“年轻人是给自己老婆买回去补补的吧。” 顾寻之一怔,老婆? 那大妈一副看穿世事的模样:“像你这样模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来这菜市场买菜呢?肯定是你老婆吩咐你来买,或者是你买回去给你老婆补身子的。” 顾寻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反驳,默默地认了大妈的猜测。 “二十五块。”大妈还冲顾寻之眨眨眼,“一看就是疼老婆的人,提到老婆就这么温柔。” 顾寻之递了张一百过去,再接过猪肝:“不用找了。”转身而去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妈,这么点猪肝一百块,还真是遇到金主了。 他拎着猪肝一路回去,想这刚刚大妈的话,本以为自己会生气的,可听到老婆两个字,却总是忍不住想笑,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大院门口遇到了下班回来的顾明玥,她看到拎着猪肝的三叔也是惊呆了:“三叔,你……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哦,欢姨叫我来买点猪肝。” “欢姨怎么想到要烧猪肝,家里没人吃的啊。” “小六也不吃?” “不怎么爱吃。” 顾寻之顿时一头黑线,他竟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果然晚饭上那一碗猪肝,都没人动,顾寻之给自己夹了几块后又给欢姨、顾明玥夹了,最后再给念念夹了几块,每个人碗里都有,就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念念连忙把自己碗里的猪肝又夹到顾明玥碗里:“你多吃点,欢姨烧得这么好吃。” “你怎么不吃?” “都给我吃了。”顾寻之绷着一张脸,“猪肝是好东西,吃了强身健体。” “猪肝补什么的?” “补血。”顾寻之不做他想,回答的很快。 顾明玥一愣后马上装出低头吃饭的样子,可肩膀抖动的厉害,完全出卖了她。 念念本来就有些白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补血的,可不是说自己失血太多吗?这样一想,又想到下午三叔抱着自己时那处硬邦邦的东西,她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最尴尬的自然是顾寻之,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竟然就被小五给算计了去,但他到底是老谋深算的护理,心里再尴尬,脸上还是很淡定的继续说道:“猪肝补血,有高血压的人多吃这青菜,还有,甲状腺的多吃芋艿,让你们平时多注重点养生,一个两个就知道捧着手机看什么霸道总裁的网文小说。” 顾明玥已经笑得不能自抑了,三叔,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因为这一打岔,念念也没吃多少就赶紧从饭桌上逃离了,她的肚子已经好了很多,远没有白天时候那样痛了,在房间里抱着自己的靠枕,坐在床头发呆。 顾明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样子,“怎么了?失魂了?” 念念当然不敢和顾明玥说下午发生的事,那不是乱伦吗?说了要被人鄙视死的,她只好继续拿痛经当幌子,“没有,就是肚子还有点不舒服。” “我过几天要搬回去了。” “啊,为什么?” “等小青梅断奶彻底了,我就回路家住,不过还是会经常回这里的。”顾明玥坐到她边上,挽着她的胳膊靠着她,“小六,晚上我就在这睡,我都好多年没和你睡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好?” “当然。”顾明玥一脸骄傲,“我最幸运的是就是有你这朋友,顾家最幸运的是,就是有你。”你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朋友,对三叔来说,是他深爱的老婆。对欢姨来说,你就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念念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兴安说顾家和我有误会,因为这个误会,你们对我不是很友好。”她尽量把话说的婉转些。 顾明玥瞪着眼睛,爆了句出口:“去他的,季兴安这小子就乱说吧。小六,虽然你不姓顾,可你就是顾家人,顾家每一个人都不会对你不好,你别听别人瞎说,用心去感受。” 虽然和顾明玥认识才十来天,可是她能深切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爱和友好,那季兴安为什么要这样说? 说好要一起睡的,可结果本来说回路家的路超,在九点多的时候来了顾家,说是想老婆了。顾明玥瞪了他一眼,无声了笑骂了句:“种马。” 路超丝毫不生气,搂着老婆低声道:“和自己老婆,多少次都不过分。” 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秀恩爱,还说荤话,念念只觉得尴尬不已,可又觉得羡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到现在了还这么好,路超看顾明玥的眼神,完全是把她当女儿来宠,这才是老公疼老婆的最高境界。 她忽然想到了三叔,三叔爱一个人时,会是怎么样的?也会把那个女人宠上天吗?她隐隐有些羡慕,但更多的好像是失落,甚至还有些难过。 我去,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念念将头埋在枕头里,可脑海里却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下午那一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觉得自己魔怔了。 结果就是彻底失眠了,十一点多了还没睡着,晚饭又吃得少,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不知道失眠到什么时候,念念只好下楼觅食去了。 她翻了翻冰箱,看到有鸡蛋和榨菜,就拿去厨房准备煮个榨菜鸡蛋泡面。没一会儿厨房就飘起了香味,她端着一碗面出去,刚坐下来就听背后有人低声道:“哪里来的耗子,半夜偷东西吃。” 害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念念也不转过去,只说道:“肚子饿了。” 刚吃了一口,就看到顾寻之也拿着一双筷子和碗坐在她对面,将碗推过去,很自然的从她碗里夹了两三筷子的面,还不忘批评她:“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注重自己的身材,夜宵最容易发胖了。” 太不要脸了,念念哼了声:“要你管。”赶紧多吃两口,晚了就被他夹光了。 逗她,看她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玩,他故意绷着脸,但是眉眼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怎么,我说错了?” “三叔的话不会错。” “那天撞了我的车,牙尖嘴利的说我在外面养了男人,让你独守空房,你今天怎么不拿出那副姿态来?” 念念抬头睨了他一眼,热气模糊里似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三叔并没有生气,她嘟着嘴道:“玥玥都说一直觉得你是弯的,说不定你真的在外面有男人。” “我是弯的直的你不知道?”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尴尬不已。顾寻之的本意不是这个,却不知为何开口却成了这句话。 而听在念念耳朵里,自然就是他提醒她下午时那暧昧的姿势和拥抱,那无法让人忽视的坚硬和火热,她顿时一点坐不住了,她倏然站起来道:“我……我吃饱了,三叔你吃吧。” 顾寻之抬头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念念下来的时候只穿了睡衣,她本来就打算睡觉了,自然不会穿着胸罩,而下来煮夜宵发现下面没人,当然不会麻烦到回去再穿内衣,这就导致她现在把件粉色的睡衣上,有两处稍稍凸出的花蕾,颜色较深,他是个成年男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念念看到顾寻之落在自己身上发呆的视线,她低头一看,顿时脸如那火烧的云一样,马上逃走了,一骨碌爬回床上,躲到被子里,心一直在噗噗的跳个不停。 就这样迷迷糊糊着,念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有些不济,还好顾寻之还没起来,她马上寻了个借口,匆匆就先走了。 半路接到季兴安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昨晚上出公司太晚了怕你睡着了就没给你打电话。想我了吗?” 【106】要我帮忙吗? “嗯。”念念答得有些口是心非,这一刻她隐隐痛恨自己,她明明是季兴安的女朋友,怎么能被另外一个男人轻易干扰情绪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三叔,这是乱伦啊念念。 “你那边怎么听起来这么吵?” “我在地铁上。” “顾家的人没送你?”季兴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悦。 “没没,今天我学校有事就出门早,他们还没起来,我也不想麻烦他们。” “明天开始我来接你上班。” “啊,不用了不用了。”念念连连摇头拒绝。 “念念。”季兴安那边的语气已经有些发沉了,“我是你男朋友,以后会是你老公,接送你上下班是基本的职责,你这样让我很颓败。” “好吧。”念念只好答应下来。 念念今天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加上还是大姨妈第二天,写错了两个公告,还好及时发现了进行更改。下班了她和杨潇潇一起走出校门,顾明玥今天要回路家看小青梅,午饭吃过就已经走了。 “潇潇。”邓明伦朝她招手,在看到她身边的人时顿时吃惊不已,“念念!” 念念显然也对邓明伦没任何影响,她只知道他是杨潇潇的男朋友,她伸手道:“你好邓先生,久仰大名,潇潇一直在我耳边提起你。” 邓明伦反应慢了半拍,还是杨潇潇提醒他,他才伸手握住,“不记得我了?”念念怎么在这?怎么完全没听顾寻之那小子提起过?对了,顾寻之自己的事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小六呢? “你去哪?要送你吗?”邓明伦主动提出。 “不用,我等人。”她早上接受了季兴安共进晚餐的约会。 直到上了车,开出了好远,邓明伦还没回过神来。 杨潇潇皱眉道:“你认识念念?” “恩。” “你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邓明伦这才回过神来,脚下一个刹车,侧过头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认为我和念念有什么吧?前女友?” “哼,你有那么多前女友,谁知道呢。不过念念喜欢的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什么叫我这样的?我难道比顾寻之那小子差很多吗?他故意黑着脸道:“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怎么在你眼里就没什么好的呢?” 杨潇潇丢了个白眼给他:“要不然呢?” “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有啊,你在我眼里和那眼屎一样的。” “……” 在看到邓明伦越来越黑的脸,杨潇潇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乖,你在我心里就是男神级别。” 邓明伦挑眉,“怎么个男神法?” “财大器粗活好。” “……” 车子飞快的往前快去,杨潇潇惊讶道:“啊不是去吃饭吗?这是去哪啊?” “回家。” “回家干什么?” “吃你。” 杨潇潇马上噤声不语,她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就撩起了邓明伦欲望,看他那眼里翻起的热火,她顿时觉得也那么点感觉了。 她身上在他胳膊上来回摩挲着,故意媚声道:“先生,约吗?” “约你妹!”邓明伦咬牙切齿,该死的,要不是在开车,他肯定马上就扑倒她,让她求爷爷告奶奶的。 车开到地下车库,一个漂亮的侧移,银色的跑车稳稳地停在了该有的订车位上,邓明伦一把推开车门,关上,大步走到副驾驶,如猎豹一样看着杨潇潇,牵着她下车,手越牵越紧。 在等电梯时邓明伦一句话也没有说,杨潇潇乖巧的跟在他后面,电梯一下两人就进去了,他侧过头,看了不过一秒就攫住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可从车库到一楼不过几秒时间,他还没尝出那味道就听到“叮”的一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只好再次忍耐下去。 零散进来两三个人,邓明伦牵着杨潇潇规规矩矩的站着,他们住在最高层,等过了十楼,两人的眼色就更加不对了 邓明伦继续刚刚那个没完成的吻,吻得比刚刚还要深,还要热情,真美味,他以前总是笑话顾寻之,整日里盯着念念一个姑娘不放,还笑话他一个二十七八的大男人了,竟对这些事沉迷不已。 那是他没遇上,他遇上了,才知道对深爱的女人,怎么要都要不够。 “邓邓,轻点……唔……”其他的话尽数吞没在邓明伦的深吻里,这个吻和刚刚在外面那个简直不是同一级别,这携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让杨潇潇渐渐有些吃不消。 她想要逃,邓明伦怎么可能让她逃,追着不放,一追到就搅着她舌头继续含着。 “叮”的一下,电梯门打开了。邓明伦一手搂着她往外走,可嘴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走了两步,索性就将她推到了墙壁上,双手禁锢着不让她动弹,从唇开始一路吻了下去。 可那丝巾怎么这么碍事?没事带什么丝巾,一点也不美!邓明伦将那丝巾扯下,唇就贴到了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那,来回吻着。 “恩……”杨潇潇有些意乱情迷的唤着,用着撒娇而带着点急切的语气呼唤着,每呼唤一下,邓明伦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重一分,那里就火热一分,硬一圈。 这小东西,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她一番,看她还敢不敢捉弄自己!邓明伦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熟练的解开搭扣,手覆住了那的柔软,先是轻轻的揉着,然后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杨潇潇的脚有些难以抑制的去蹭他的腿,可对方根本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意思。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杨潇潇朦胧的双眼里,看着邓明伦伏在自己胸前,他就在旁边吻着,就不去吻那最美的花蕾,也故意逗着他。 杨潇潇瞪了他一眼,哼,捉拿我?她一咬牙,手就朝着他的那一处探去,早已滚烫如铁,这一握,邓明伦差点就没忍住叫了出来。 小样,不是还想收拾我吗?杨潇潇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她还握着后上下动了起来,这简直是要了邓明伦的命了,他心里,就知道不能随便招惹这小东西,每次都是先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刚把门打开了,就把杨潇潇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房间,脚一抬就关上了门,他将她抛到柔软的床上,带着邪气说道:“潇潇,你刚刚说男神的标准是什么来着?” 杨潇潇手肘撑在床上,看着邓明伦将自己衬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上身,性感的腹肌,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财大器粗活好。” “要亲自检验下?” “哦。” “哦?”邓明伦眯着眼睛,下一刻就覆了上去。 一室热闹。 念念吃过晚饭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难道还没人回来吗?她打开门,摸到开关,打开却没亮起来,停电了? 不管了,人有三急,感觉解决了再说,她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推开一楼洗手间的门,恰好在这一刻,除了客厅的灯,浴室和厨房的灯都亮了。 念念就看到眼前的情形,张着嘴巴吃惊不已,洗手间有人。 有人在洗澡,还是个男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是三叔! 花洒的水一直在洒着,花洒下的男人修长的身子,身上看着肌肉结实,没有一丝赘肉,洒下的水沿着他的曲线一路而下,在那翘起的臀部还拐了个弯,从胯骨滑下,再顺着前面滴了下去。 听到声音,那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吃惊的念念,他皱眉道:“有这爱好?” 念念被这低沉的声音顿时惊回了神,双手捂着眼睛大叫一身转身就跑了出来,结果撞到了顾明达。 “小六,怎么了?”顾明达再看看被忽然关上的浴室门,他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忍着笑的,却一直没能忍住,“你这是偷看三叔洗澡?” “不是!”念念松开手,“我不知道三叔在里面,刚刚没电。” “三叔在洗澡,跳闸了,我刚去院子里弄保险丝呢。” 念念捂着眼睛,噔噔噔的跑楼上去了,真是丢脸死了,一进房间就把门给关了,靠在门后深呼吸几下,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而且三叔的身材,也太好了吧,她想着刚刚三叔转过来时,她看到那黑乎乎的地方下面那东西,啊……她捂着脸,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那可是你三叔啊,他那地方长的好不好,大不大,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那天顶在自己身后的坚硬,怪不得能那么硬呢,原来底子就好啊。 我去,杜念念,停止,马上!到此为止! 可越是压抑的东西,就越是会滋生在心里,就算你清醒的时候不想,不代表不会在你做梦的时候想。 念念就是这样,她做了梦,关于三叔的梦。 画面还是那天他从背后抱着自己的情景,那处火热和坚挺抵着她,甚至还在她两股间慢慢厮磨着,三叔凑在她耳后,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后,带起一阵阵酥麻。 念念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软无力,她糯糯的声音一开口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三叔,难受……”她觉得好像空的难受,想要填补某一处,却又不知该怎么填补。 顾寻之的身体往她那弹性处凑了凑,“恩,要我帮忙吗?” 【107】三叔发脾气 “怎么帮?” 顾寻之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一手伸过她的腰,将那细小的腰一把搂住压向自己,另外只手从衣服里探了进去,抚上那雪峰,轻轻揉着,暗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这样舒服点了吗?” “嗯。”慵懒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性感,她的腿不自觉的交替着,艳红的舌尖舔着殷红的唇,看得顾寻之口干舌燥,一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瓣红唇。 他亲吻着她,抚摸着她,手一路往下,滑入了裤子里,待他触碰到那带着点点水珠的花园时,怀里的姑娘却开始颤抖起来,双脚蹬直,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嗯”声,还带着绵绵不绝的尾音。 顾寻之低笑不已,笑得雄胸腔都在震动,“才这么点能耐。”他伸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的手从自己的裤子里伸进去,触碰到那一处火热的地方…… 念念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心跳急速加快,好像一只小鹿乱撞,她手心里全是汗,好像真的就好像摸到了,那么真实的感觉,还在手心里一跳一跳的,跳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只是因为晚上不小心看了三叔的身体吗?这……她越来越搞不明白,结果又是在这样迷迷糊糊中到了天亮,顶着熊猫眼起床,一出房门就看到了顾寻之。 顾寻之好像是刚准备出去跑步,一身运动装让他看起来没平日那样淡漠,他扫了念念一眼,“起床了?今天这么早?” “恩。”念念不敢去看顾寻之,一想起昨晚上那个梦她就觉得自己无法用正常的心态和三叔交流。 “昨晚上没睡好?” “啊,很好啊,一夜到天亮,都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梦?” “额……”念念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立马转移话题,“三叔这是跑步去?真是好习惯啊。” “一起?” “啊?” 结果念念就被顾寻之拖着一起去跑步了,大院里住着的不是军人或是退役军人,就是军人家属,起得都很早,这时候出来操练的地方也有不少人了。 很多看到顾寻之和念念一起跑步的人都在打招呼:“三少,小六,又一起来跑步啊?” “嗯。”应完了顾寻之才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又一起来跑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和小六一起来吧,难道是以前? “三少,今儿个起得早啊。”有个和顾寻之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还故意打趣道,“晚上劳累,早上就不用起来锻炼了,就算锻炼也可以换种方式嘛。” 念念脸彻底好了,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肯定不是的。 因为这些招呼,念念没有跑的心思了,没跑几圈就打算回去了,却听顾寻之说道:“要不我们去买早饭吧,就不省得欢姨烧了。” “哦好的。” 大院门口有不少早餐店,顾寻之却问也没问念念的口味,径直走到一家豆浆店,扬声对那老板说道:“老板,四份豆浆,五份生煎包,打包带走。” “好嘞。”老板很快就打包好了,递给顾寻之的时候特意说道,“打结的这份豆花是加了半根油条的。” “加半根油条?”顾寻之有些不明白,他之前来买,怎么都没见老板在豆浆里加油条啊。 老板笑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念念道:“你的小女朋友不是喝豆浆都要加半根油条吗?你以前每次来买都还特意叮嘱我再加一点点酱油,说她就爱这个吃法。” 顾寻之接过早点,对老板笑笑,却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前面,念念默默跟在他后面不说话,也没注意到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结果一下就撞到了背上。 顾寻之转身,有些不悦道:“走路都不看的吗?这也能撞上?” “哦。”念念心里也有事,不和他多说,可看在顾寻之眼里,就是不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两人各怀心思的回到家,顾明达刚起床,眼睛在一起走进家门的顾寻之和念念身上来回转动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意思,“你们这是?” “我被三叔拉着起来跑步,你看我多苦逼。”念念耸肩,一脸无奈的模样。 这话没毛病,可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呢? 待吃好早饭,念念抬头看看壁钟的时间,去楼上拿了包对欢姨说道:“欢姨,我先走了。” 欢姨连忙道:“让你三叔送你吧。” “不用,兴安在门口等我了。” 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的顾寻之听到这话身形一顿,随后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念念慢慢地走到大院门口,季兴安果然已经等在那了,靠着车门抽着烟,一看到念念来就将烟头灭了,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朝她走过来。 拿过她手里的包,皱眉道:“怎么看你精神越来越不好,是不是认床睡不舒服?” 念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很丑?” 季兴安一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就低头吻着她的唇角,“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又觉得那还不够,朝她的唇上吻去。 正要触碰到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这是大院门口,注意点影响,别丢了顾家的颜面。” 念念身子一僵,转身就看到阴沉着脸的顾寻之单手插袋,正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们,她不知为何,忽然就挣脱了季兴安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垂着头不说话。 季兴安毫无畏惧的对视着顾寻之,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不甘和怒火,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回敬道:“顾先生,念念是我女朋友,我亲吻我的女朋友,犯法吗?” “不犯法。” “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责我们。” “就凭我是他三叔,就凭她是顾家人,这大院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念念连忙抬起头上前拉着季兴安,对他摇摇头,然后对顾寻之说道:“对不起三叔,我以后不会了。” “干什么说对不起!”季兴安忽然这一话爆发,惊得念念怔在了原地。 顾寻之忽然上前拽着季兴安的领带,怒道:“你有脾气朝我发,对念念发脾气算什么男人。” “那是我和念念的事,不需要你来多嘴!”季兴安拉着念念就往车那边去。 念念被吓坏了,她没见过这样暴戾的季兴安,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兴安,你现在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我现在就很冷静。”说着他已经打开了车门,就要把念念推到副驾驶上,下一刻就被一双修长的手挡在了车门那。 顾寻之一把车过念念,将她护在身后,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嗜血气息:“你马上离开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念念的手腕隐隐作痛,刚刚顾寻之拉她的力道有些大,弄得手都疼了,可她看在站在自己面前那宽厚的肩膀,却觉得一点也不痛,刚刚还慌乱的心马上就安定下来了。 三叔真厉害呢! 守门的哨兵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争执,走过来问道:“三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眼前对峙着的两个男人都不说话,念念从顾寻之身后冒出半个头道:“兴安,对不起,你先回去吧,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聊吧。” 季兴安就那定定地望着念念,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看在念念眼中,不知为何背脊泛起一阵阵冷意,他刚刚的戾气仿佛从没出现过,又是那个温柔的季兴安,他柔声道:“对不起念念,我刚刚吓到你了,那我等你电话。” 在去学校的路上,顾寻之一直没开口,而念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旁边那位脸比那茅坑的石头还臭,说什么都是错的吧,还不如不说。 虽然这样想着,可又得他一直绷着脸,自己也不舒服,就伸手拉了拉顾寻之的衣袖,故意怯怯地说道:“三叔,别生气了,兴安今天肯定是心情不好,他平时不这样的。三叔是个大气的人,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顾寻之忽然一个右转向灯,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语气急速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怒意:“这就是你找的好男朋友?不顾你感受,还当着你的面和家里的长辈起争执?他把你放在哪个位置?他就是这样爱你的?你眼睛是不是瞎,是不是男人随便说点甜言蜜语就可以把你骗得晕头转向找不到自我了?” “三叔,我……”念念眨了眨眼睛,三叔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就因为被自己男朋友顶撞了,失了前辈该有的威严? “你还好意思替他说话,他现在是顶撞我,下次顶撞欢姨呢,如果因为不喜欢顾家,就让你脱离顾家呢?让你和顾家的人为敌呢?”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什么?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别成日里情啊爱啊的,有些男人和你在一起,不见得就是爱你,说不定是利用你。” “季兴安利用我?我有什么好利用的,没钱没势的。”念念都忍不住笑了,三叔这也太能想了吧。 “你没钱没势,但是我有,顾家有。” 【108】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说季兴安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谋取顾家的势力?”念念顿时觉得好笑,“三叔,你是不是宫斗片看多啦,我和他就是简简单单的恋人关系,你怎么就不认为他是真爱我呢?” “真爱你?”顾寻之上下打量念念一番,视线停留在她胸部后转开了,“我真看不出来你身上有哪点值得他爱你的。” “你……”念念脾气再好此刻也是怒火丛生,凭什么就对自己人生攻击了?她怒视着瞪了三叔几秒,直到眼眶泛起水雾,开始模糊了视线,她才说道,“你太过分了。” 她才不要在三叔面前哭,她推开门,不管顾寻之在后面怎么摁喇叭,她就是不回头,快步往前走着,看到一辆出租车,马上上车走人。 顾寻之狠狠砸了方向盘,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他根本不想说的,怎么一出口就成了那么话呢?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再大的怒火也能沉得住气稳住,可今天面对她,怎么就失态成这样呢? 好像是在看到季兴安搂着她的腰时他就不不高兴了,在看到季兴安要吻她的时候他已经做不到无视了,才会出声阻止,在车上听到念念一再为季兴安说话时,他的怒火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无力的将头埋在方向盘上,这样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难以面对自己。 念念到学校的时候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下,可还是摆着脸,办公室的老师还打趣道,“这是谁能惹这么好脾气的你生气啊,那人也是有点水平的。” 她也从来不知道三叔还有这么八婆的一面! 因为心情不好,做事效率都很低,一上午念念都没怎么做事,十一点的时候门卫给她打电话,说是门口有个快递要去她下去签收。 念念还在想自己最近好像没买东西怎么会有快递呢,在看到门口那快递员手里一大束鲜花时她愣住了。 “杜念念小姐吗?”快递员将花递过去,“麻烦签收下,谢谢。” 念念签了名字,从花里拿出一张素色卡片,里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这字迹…… 不是季兴安的,她看过季兴安的字,不是这样的,那会是谁呢? 她抱着一大束话往办公室走去,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看得她窘迫不已,连忙低头快步回到了办公室,更是惹得办公室的女老师惊叫连连,都说她找了个高富帅又深情的男朋友。 念念只能呵呵的笑着,把花放在桌子上,三十六朵黄玫瑰,配着满天星和一些绿叶,道歉诚意十足,会是谁呢? 念念脑海里顿时闪过顾寻之,难道是三叔?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早上惹自己生气的人就是只有三叔和季兴安,这卡片的字迹不是季兴安,那只能是三叔了! 念念原本还生着的气,却在这一刻慢慢消散,对着黄玫瑰心里道,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和解,哼! 杨潇潇来找念念吃饭时就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从窗外望去是操场,很多学生都在操场上,洋溢着青春活力,看得人心也跟着年轻起来。 办公室的人都去吃饭了,杨潇潇低声问道:“有心事?” “看出来了?” “自从你回到顾家后,就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回去反而不好吗?”杨潇潇昨天晚上被邓明伦折腾坏了,今天嗓子都有些干哑。 念念摇头:“顾家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只是我自己有些事没想明白。” 杨潇潇想起昨晚上完事后邓明伦说的话:“潇潇,念念和三少之间有些复杂,在没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前,我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恢复从前那样。” “没想明白就别想了,多费脑子。”杨潇潇耸肩,“你看我,从不去和命运抗争,命运给你什么,你接着就好。幸运也好,苦难也罢,总不会是单调的某一样,否则让喜欢捉弄人的上帝还怎么活。” 念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顿时茅塞顿开,她忽然想弄清楚一个问题,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潇潇,你会做春梦吗?” 杨潇潇有些惊讶,笑道:“当然会啊。这是正常现象。” “那你春梦的对象都是谁啊?” “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谁,醒来都想不起那男的什么样了,有次是自己的偶像,不过还是邓明伦的次数多点。”杨潇潇说起这些事毫不扭捏,神色坦诚而自然。 “那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理论上是这样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心仪一个人,晚上做梦总是会不自觉的将心仪之人带入,做些云雨之事。”杨潇潇忽然笑了,“你做春梦了?” 念念耳根有些发红,她害羞的模样,就算没承认也等于是承认了。 “男主角是谁?” “啊,我肚子饿了,我们赶紧吃饭去吧。”念念挽着杨潇潇的胳膊赶紧往食堂走去。 而杨潇潇也很配合的不再问,可她心里却隐约能猜到几分了,念念不肯说是谁,当然不是季兴安,否则梦到自己和男朋友欢爱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而她生活简单,几乎没有社交活动,接触到的几个异性也就那么几个,加上邓明伦那几句隐晦的话,不是顾寻之,还能是谁? 下午季兴安来电话了,可念念却没接,接了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当做没听见吧。 一个小时后,办公司的同事刘老师忽然喊道:“念念,你男朋友来了。” 念念倏然抬起头,果然看到季兴安捧着一束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望着自己,他笑着问道:“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念念虽不知该如何面对,但人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季兴安将那束鲜红的玫瑰放在桌子上,自然也看到了桌子那边那束显眼的黄色玫瑰,他眼睛一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点:“看来我的花送晚了。” “这花……这花是我从杨潇潇那抢来的,我看着好看就抢过来了。”念念不敢和他说实话,一是怕他多心,二是怕他对三叔更加不满。 季兴安只是笑笑,也没多说什么,“你忙得差不多了吗?我们吃饭去吧,我定了位置。” “我手里还有点事……” “没事的杜老师你去吧,剩下的我来帮你做好了。”刘老师朝念念眨眨眼,一副快去约会吧,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 念念心里叹息一声,只好收拾了东西跟着季兴安出了学校,上车去往餐厅的地方。 一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吃过晚餐,季兴安带着念念去了江边,他低低说道:“念念,今天的事你别生气,我一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亲近我来吃醋,不管那个男人是谁。” 他停住了脚步,牵着她的手,目光柔情而执着的凝视着念念:“念念,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正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才会那样深的醋意,我舍不得失去你,一点点也不行。” 念念心里酸涩,她何尝不知道季兴安的心意?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样的心意让她觉得有些沉重,难以背负,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被他握着的手紧了紧。 季兴安却认为这是宽慰她的意思,他低声道:“念念,闭上眼睛,等我下。” 念念道:“怎么了?”在季兴安再三催促下,才闭上眼睛,“什么弄都这么神秘啊。” 季兴安只是笑,他后退几步,对着一直守在路边看似路人的几个男子招招手,那几个男子迅速把脚边的箱子搬到江边,随后动作利索的打开,点上,离开。 原本闭着眼睛的念念,听得不远处“砰砰”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只见烟花像一条条活龙一般徐徐上升,接着在天空绽放,五颜六色选彩缤纷,而图案也从一开始简单的点状,到后面的爱心形状,甚至还有最后一个竟然排成了一个念字,看得江边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 她在这边凝神看着眼花,那边季兴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在他眼里,人比烟花漂亮多了,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词。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季兴安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喜欢吗?” “嗯。”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给你放。”他低头就吻住了她颈后的肌肤,在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僵硬时,他眼里再次闪过一次阴鹜。 为什么每次他想亲吻她,想要和她亲近的时候,她总是会这样的姿态面对自己?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多吗? 身后的男子发出阴沉的气息,念念也觉得有些愧疚,季兴安待她一直很好,她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只听一直照顾她的护士说季兴安只要不上班,几乎都是在这病房,守在她身边,有时候和她说说话,有时候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甚至到了后面他还会帮念念擦身体,不带任何情欲,就完全是在照顾她。 她不是不感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面对季兴安时总觉得有些别扭,而身后的人也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他将念念一把转过来身来,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109】最想吻的是谁? 这个吻带着狂扫千军的霸道,还有那克制了已久的欲望,这美味,当年在高考结束时就该品尝到了,却偏偏因为顾寻之,他竟拖到现在才尝到。 比他想象了千百遍的还要美味许多,一尝到就无法停止,口中的力道越来也大,手上几乎要将念念的腰都折断。 念念如一叶被狂风骤雨被打得没了栖身的地方,只能紧紧地拽着季兴安的衣服,她闭着眼承受着他的霸道,却在这一刻,有一张淡漠而又完美的脸,还有那双看自己时而嫌弃时而如长辈般的烟沙恩,她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此刻吻自己的是三叔,那会是什么感觉? 这念头一起,惊得念念骤然一个后退,一把推开季兴安,脸上的表情惶恐不安,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天啊,她怎么,怎么能这样幻想,那可是三叔啊…… 季兴安的脸更臭了,可不待他做什么,念念就跑远了,他要追,她就闪进了人群里,转眼就不见了。他垂着的手死死捏成拳头,青筋暴起,站在原地十几分钟,最后才带人离开了。 而这边念念冲出了河边就坐上出租车,让司机沿着护城河一直往前开,最后在一处地方停下,念念下车才发现这是上次和季兴安来吃饭的餐厅,江对面就是那个超大屏幕。 怎么来了这?念念靠着江边护栏,眺望江对岸的屏幕,想这上次餐厅那个服务员说的话,有人在这屏幕告白,念念,我爱你。 那个念念会是谁?又是谁向她告白?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想,念念只觉得烦人,如果是季兴安,她还真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她手机拍下此刻屏幕上的画面,发到朋友圈,再配了句,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念念在江边静静看着江景,顾寻之却在喧闹的酒吧里发呆。 邓明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没好气道:“你把我叫酒吧来,反而自己坐那喝饮料,你忽悠我呢。” 顾寻之只觉得烦,他被自己早上那一番举动给震到了,然后又让秘书去花店订了束道歉的花送去学校,本以为能接到念念的电话,结果连条微信也没有,他一直捧着手机,到下班了也没半条信息,他觉得烦闷,就拉了邓明伦来酒吧喝酒。 邓明伦见他不说话,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到底怎么了?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顾寻之扫了他一眼,“哪像你,不懂节制,早上走路都不成型了。” 邓明伦一口酒还没咽下去,都喷了出来,“我又没被爆,怎么可能走路不成型。”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邓明伦直觉没什么好话。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省着点用,别还没老就成绣花针了。” “……”邓明伦一脸黑线,却又觉得有些舒心,顾寻之好久没这么毒舌了,以前两人一起就是这样互损,他忽然笑道,“你不会是在为自己这方面能力担忧吧?”当初他可是知道顾寻之这厮,在床笫这件事上,可是孜孜不倦的。 “我和傅知瑶没那个过。” “什么?”邓明伦更加吃惊了,“你不会真有问题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兴趣。” 邓明伦顿时了然,当初顾寻之就不喜欢傅知瑶,哪怕他失去记忆,傅知瑶用了手段骗他说是他的女朋友,可那人的感觉却不会失忆,哼,等他把去年那件事查清楚,若真的和傅知瑶有关,就算三少肯放过她,他也不允! “那你对谁感兴趣?”邓明伦意味不明的问了这么一句。 顾寻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想起梦里那具白皙的酮体,那个销魂的滋味,想起早上看到她和季兴安亲密时自己那发了疯一样的嫉妒,他是真的对念念那丫头感兴趣吗? “你闭上眼睛,想想此刻最想吻的是谁?” 顾寻之懒得搭理邓明伦,还真当真自己是爱情专家了,整日里被杨潇潇的情绪牵着走,他将手里的杯子一推,招招手让服务员端杯鸡尾酒过来。 邓明伦皱眉:“你不是说不能喝酒吗?” “死不了。” 鸡尾酒很快就端来了,顾寻之品了两口就接到了欢姨的电话,说是念念还没回去,电话又没人接,很是担心,让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挂了电话,顾寻之打了一也没人接,他此刻能想到的就是季兴安待她出去了,是回家吗?烛光晚餐,红酒玫瑰,你侬我侬,再一起gotobed…… 稍微有些压下去的嫉妒又被撩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发微信,“在哪里?还不回家?” 没人回。 “和季兴安在一起?” “杜念念,你再不回信息,看我怎么收拾你!” 锁屏了的手机忽然进来一条微信,顾寻之几乎人都跳起来,连忙点开,是念念的回复。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图片。 不过他已经知道是在哪里了,顾寻之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完,招呼也不和邓明伦打就匆匆走出酒吧,拦车就往念念那去。 江边风大,念念只觉得有些冷,双手揉着肩,然后就觉得肩膀上微微一沉,一件西装盖在了自己身上,她抬眼看去,是顾寻之。 念念连忙避开他的视线,再次将视线投在对面的屏幕上,她只觉得尴尬,不敢看三叔。 “还在生气?”顾寻之双手搭在栏杆上,江边夜景十分美丽,偶有汽笛声,带起几分夜晚的喧嚣。 “你男朋友呢?” “回去了。” “吵架了?” 念念没说话,顾寻之忽然唇角勾起笑意,恩,不是回家亲密去就好。 “三叔,你和你女朋友……”这话本就是下意识的问出来,才开个头却问不下去了,问什么呢?她是晚辈,问长辈和他的女朋友过的好不好,幸不幸福,或是性不性福,是她该问的吗? “怎么了?” 念念摇摇头,她不敢去看顾寻之,却又忍不住想去看,他似乎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额间有不少汗,是一路太着急赶来了吗? 两人一时无话,最后还是顾寻之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念念,那季兴安看着性子暴戾,不适合你,还是和他趁早分了吧。” “可他对我很好。” 这话怎么听得让人这么不舒服!顾寻之皱眉,“对你好的人很多,不用以身相许。” “我才没有。”念念想起早上他的那番话,心里只觉不舒服,她转身要走,却被顾寻之拉住。 结果顾寻之用力太猛,一下就把念念拉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又好像触电一样松开了。他暗暗恼火,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 念念站在他一步外,仰头看着他,脸上表情略有尴尬,刚刚那个怀抱温暖有力,还带着让她有些着迷的熟悉感,虽然只有那一瞬间,可还是让她不想离开。 念念身形娇小,抱在怀里柔若无骨。顾寻之觉得自己那么怀念她身体的温度,手里的触觉分外清晰。 他甚至觉得全身热血上涌,一颗心都要扑出来了,他忽然想起了邓明伦在酒吧里的话。 ——你闭上眼睛,想想此刻最想吻的是谁? ——念念,而且还想吻的要命。 心跳的感觉尤为清晰,他简直没有办法控制,这是在面对傅知瑶时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低头看着念念那殷红的唇,着了魔一样,伸出修长的手,眼看拇指就要轻贴上她的唇。 念念也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三叔…… 下一刻三叔就晕了过去,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念念在片刻的愣住后马上跪在了地上,她看他甚至在微微抽搐,心想从未听欢姨他们提起过三叔有癫痫啊,看着也不像。 她马上给120打电话,再给顾明达打电话,告诉他三叔此刻的状况,顾明玥似乎刚准备躺下睡觉,闻言马上让念念一会把救护车送去的医院发给他,在医院碰头。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救护人员也及时采取了措施,救护车风驰电掣的往最近的医院开去,念念手紧紧握着顾寻之,她将他们交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身子控制不住的在颤抖,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三叔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很快就到了医院,医生推顾寻之去了急救室,没一会顾明达也来了,顾不上和念念寒暄几句,就去值班医生办公室了。 漫长的等待,念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回顾家没多久,甚至一开始还觉得三叔是个霸道冷漠的人,可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才惊觉三叔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又带有雷霆之力冲进了她心里。 可她现在也只是觉得,不过就是对亲人的看重。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邓明伦也是一脸懊悔,“早知道就该劝着,不让他喝那杯酒。” 顾明达刚从值班医生办公室那出来,道:“别担心,刚手术室里传出消息,三叔没有生命危险。”他听到邓明伦这话,皱眉问道,“三叔以前酒量不错,怎么就突然不能喝酒了?” “国外回来就这样了,傅知瑶说是手术后遗症,一喝就会不舒服,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还一直以为阿寻那小子忽悠我。” 【110】喂我 邓明伦看念念那惊吓过度的脸,对她道:“既然阿寻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免得欢姨担心。他这有我看着呢。” 念念里连连摇头:“我不放心,我想在这看着三叔醒来。” 邓明伦却吩咐自己的司机,送念念回去,“你回去明天早上煲点粥过来,他这情况,吃清淡点好。” 念念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医院,回到家自然不能和欢姨提三叔进医院的事,强撑着笑意算是躲过了欢姨的盘问。 顾寻之醒来的时候天空刚破晓,看到守在一旁的邓明伦,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邓明伦气得不行,“你个没良心的,我守了你一夜,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你到底有多嫌弃我啊。” “反正挺嫌弃的。” 还能损自己,看来情况还不算太差,邓明伦撇撇嘴,摁了摁床头的红色按钮,一会后顾明达就和一个稍年长他几岁的男子一起进来。 “三叔,这是我学长,陈龙。” 陈龙笑着对顾寻之道:“可不是那个武打明星成龙,耳东陈,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哪那么娇气。” 陈龙对顾寻之一番检查后才道:“初步看着没事,但原因还在检测中。” 顾寻之皱眉,“有问题?” 顾明达脸色有些严肃,“我不放心,你从手术室出来我给你抽了两管血,就怕时间一久就验不出什么。” “有结果了?” “血液中心的都还没上班,学长已经和那边的负责人说过了,会加紧检验的。”顾明达是学医的,他昨天听傅知瑶说什么手术后遗症不能喝酒就知道是个蹩脚的狗屁谎言,这里面必然有什么猫腻,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抽血检验。 “嗯。”顾寻之淡淡应着,又对邓明伦道,“公司的事你安排下,先别让人知道我进医院了,特别是傅知瑶。”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傅知瑶。 “自然。” 门口响起敲门声,念念探进来一个头,“三叔。”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她有些微微脸红不好意思了。 “这么早?”邓明伦挑眉,“我说你三叔要喝粥,你是不是从昨晚上就开始熬了,然后一晚上没睡觉?” “哪有!”念念虽然否认,可她那黑眼圈和眼袋已经完全出卖了她。 顾寻之顿时觉得心情甚好,看邓明伦也顺眼多了,这小子怎么想到让念念熬粥的,他朝她招手,“过这边来。”他总觉得好像在画面在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而念念对他来说,也是个十分熟悉的人。 念念提着保温桶过去,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瓷碗,一个勺子,将保温桶上的那一层酱菜先取下,再盛了碗粥出来,“三叔,趁热喝点粥吧。” 顾寻之皱眉:“浑身没力气。” 念念看了邓明伦一眼,一副赶紧喂三叔喝粥的表情,结果被邓明伦彻底拒绝:“我一个大男人去喂你三叔,人家还真以为我们俩捡肥皂呢。” 念念又看向顾明达,也被拒绝了,她只好端着碗坐在床边,一点点的喂三叔。 顾明达本是含笑看着他们,可当他看到三叔眼里那熟悉的目光时,却心一惊,三叔难道想起来了?应该不会,三叔那性子,如果想起来了,不会对自己隐瞒。 可那眼神,笑意浓浓,还带着几丝满足,根本不是作为三叔看晚辈会有的目光,这才几天,三叔怎么会对念念再次……难道人失忆了,心里的感觉还是不会随之散去吗? 今天学校有表彰大会要开,念念负责后勤自然不好请假,看三叔喝了两碗粥,这才离开了医院,在半路上接到了季兴安的微信。 还没出来吗? 念念这才想起她没和季兴安说自己已经出来了,他肯定又去大院门口等着了,她回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提前出门了。 许久后才收到季兴安的回复。 没事。 很简单的两个字,有点不符合他平日的言行,但念念也没多想。 季兴安坐在驾驶座里,看着念念刚刚那条微信发呆,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念念对他越来越抗拒,他冷笑,对顾寻之有感觉了?很好,他倒是要看看,当她再次爱上顾寻之后,在那样浓情蜜意的时候,听到父母死亡的真相时,会怎样得痛彻心扉? 念念,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怎会舍得你伤心难过? 吃过午饭,顾明达和陈龙来找顾寻之,将门反锁上。 一看他表情,顾寻之就知道检验报告出来了,而且肯定很不好,他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问道:“报告怎么说?” 陈龙道:“我们在你血液里发现一种药物的成分。” “什么药物?毒药?”都这时代了,不至于还有这东西吧? “不是,是一种新型的药,不过还在研发阶段,却不知怎么的竟会在你血液里找到。”陈龙面含不解,“当年我研究生导师成立了自己的研发工作室,就是研发这款药物。我当时参与了不过几个月,因为爸爸车祸过世,我只好遗憾离开研发部门回到这来陪我母亲。” 顾明达补充道:“那个研发工作室在北美,你又是在北美出的事,这肯定是有人要害你!”他情绪有些激动,深呼吸一口平复了后才继续问道,“三叔,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药?” “有。”顾寻之想起家里放着的那个保健药,“我醒来后总是会头疼,傅知瑶给我带了这药说是国外的保健品,我查了下确实是保健品。”若真的是傅知瑶做的,她肯定在给顾寻之的时候,就把那药换成了这研发的药物。 “这药有什么作用?”顾寻之问道。 “配合脑电波一起,可以一定程度上消除记忆。”陈龙知道这对外人来说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新事物就是这样,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研发出来,“我猜你肯定是被当试验品了。” 顾明达没好气道:“你导师怎么研究这缺德的东西。” 陈龙苦笑:“我导师本是学术渊博,一心沉迷研究的药剂师,可后来年纪大了,不知怎么的就想偏了,发誓定要配出世界没有的药。不是都说要忘情水吗?他还真就研究这东西了。” 消除记忆?真是痴人做梦!顾寻之冷着脸,傅知瑶,做的可真是好!但目前最关键的不是这点,他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复记忆吗?” “按照当初我进研发工作室时发现的药理,这药需连续服用三年以上才能稳定消除记忆,不知道导师是不是研发出更厉害的药剂了。不过这药不能和酒一起服用,药性不仅大减,还会对身体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当时只检测出对胃不好,容易引发胃癌。”陈龙说道这耸肩表示无奈,“我离开了这么多年,我想导师应该针对这药有做过调整,有进步的。” 顾寻之闭上眼思虑了片刻,再睁开眼已经是一片清明了,只听他道:“小四,你现在就回去把我房间床头柜那瓶药带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药以假乱真,放回药瓶里。” “好。” “陈医生,请你马上安排替我做个头部CT扫描,确认是否有淤血,如果有,尽快安排手术,将淤血祛除。”当初傅知瑶说他脑袋里有淤血他也没怀疑,现在看来只有自己重新查一遍才放心。 “三叔,脑部手术有极高的危险!”顾明达立马出声阻止。 顾寻之已经做下的决定,谁能说服他改变? 顾明达暗叹一声,一拳砸在墙壁上,该死的傅知瑶,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结果CT做出来,顾寻之脑袋里根本就没有淤血,他脸色隐晦不明的看着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嗜血的如那地狱里刚出来对的撒旦,他不是失忆了,是被人算计了,对方把他当猴子一样耍,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挑衅和侮辱! 顾明达很快就回来了,陈龙拿过药就去检测,果然是和当初实验室那个药物成分一样,他按照顾寻之的要求,在药房里找了个和这药外观上肉眼几乎看不出的药,把瓶子里的药倒出来,将替换药装进去,对顾寻之说道:“三叔,这药吃多了还是会有副作用的,会有恶心和肠胃不适。” “当着傅知瑶的面我才吃,戏总要逼真才好糊弄人。”他只是失忆了,但不是智商出问题了,这药是傅知瑶给的,和她必然脱不了关系,但背后到底有没有人,还有待考证。 “这药停了多久可以恢复记忆?” “一般慢慢就会恢复了,看个人的,具体怎么我也不清楚,后半段的实验我没参与。”陈龙只觉得有些遗憾,他的导师一心想研发出世界没有的药物,可这药到底是好还是祸害? 不过是药性和酒混合后引发的并发症,休息了两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寻之也就出院了,傅知瑶这几天一直在找他,他只说临时去外地去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顾寻之没回大院,他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了邓明伦家,几天没服药,他已经有些事能模糊的想起来了,在没彻底想起来以前,他还不想回去见任何人。 可偏偏这天上去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请问是顾先生吗?” 【111】一夜七次郎? “你是?” “我是你那套复式公寓的买主,我打傅小姐电话没人接。我昨天刚回国,整理房间看到床底下有一箱子东西,你看你方便过来看看吗?” 复式公寓?他似乎有点印象,又好像想不起来,“好,我马上过来。” 他从邓明伦那要了地址就开车往那而去,越往上面走,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站在门口一直没进去,直到里面的人忽然打开了门,看到顾寻之还吓了一跳。 “顾先生是吧?那一箱东西在客厅沙发那,你先看下,我有事出去下。”反正这房间里的东西除了家具也没其他值钱的东西,那男子似乎真的有急事,没再说什么就匆匆离去了。 顾寻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箱子里的杂物,一样一样往外拿,各种东西都有,相册,素描本,小物件,还有几本精美的日记本。 他先翻开相册,一张张翻下来,越往后翻他的心跳越快,这相册记录的是念念的成长,从六岁刚进顾家,到大学毕业,从干瘪瘪的小丫头到后面的亭亭玉立,最后一张照片,他的手停在那许久许久都没有挪动一寸。 很是简单的照片,红色底布,两人微微笑着头贴着,他不是傻子,那是结婚证上的照片,他……他什么时候和念念去拍的这张照片? 他颤着手把相册放到沙发上,又陆续翻开那些日记本,翻到后面他已经脑袋里一片空白,在极度的震惊后,那些散去的记忆,仿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瞬间将他淹没灭顶,几乎要窒息了。 “三叔昨天吻我了,可是好凶,这么凶的夺走了我的初吻,现在摸着唇还火辣辣的疼。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啊?喜欢我吗?啊,真的吗?”看这些语句,似乎还能想象着念念红着脸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又想着这个吻时的情景。 “从前我总是羡慕玥玥和路超,从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现在我才知道,身边早就有那么一只大尾巴狼,时刻盯着小白兔,总在想着什么时候要把这只小白兔给吃了。可大尾巴狼对小白兔太好了,被那样的爱笼罩着,谁能拒绝呢?小白兔爱上了大灰狼,穿破世俗的城墙,爱的疯狂。” “我今天惹爷爷生气了,他说我和三叔是乱伦,要把我赶出顾家,我看到三叔因为爷爷的不理解和固执,那眼里的无奈和痛楚,爷爷收养我进了顾家,我也不想爷爷伤心和失望,可我更不想失去三叔。爸爸妈妈,如果你们还在多好,那我就不会是顾家的人,和三叔就不会这么艰难。可如果没进顾家,我又怎么会遇到三叔?” “三叔,好疼,轻点。今天是正式成为三叔女人的第一天,是挺疼的,可和心里的甜比起来,那疼根本就不算!”还画了很多的笑脸和爱心,看得出来当时念念写这一段的时候心里有多欣喜若狂。 “顾寻之,我恨你!娶你的袁蕾去吧!”笔锋凌厉而尖锐,字里行间透出浓浓的绝望。 “三叔,都说倦鸟归巢,我累了回到家乡,却发现根本没有我的栖息之地,我只能在爸妈墓园边最近的旅馆住下,白天我去陪着他们,晚上我就在夜里思念你。没想你一分,既多爱你一分又更狠你一丝,你说爱我永不弃,最后说放手的却是你,多可笑。” “三叔,昨天下雨了,我梦见你站在寝室楼下撑着伞在那等着我,烟雨朦胧中,我看见了你的身影却看不清你的神情,劈开那如牛毛般的雨,我看到你勾唇微笑,念念,我要结婚了,有空来吗?我猛然醒来,外面雨还在下,我心空得厉害,那里缺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了。顾寻之,不如就这样再也不见了吧。” 顾寻之拿着日记本的手都在颤抖,那段日子何尝不是他最煎熬的时候?若不是时刻念着她,他真的一分钟也过不下去了。她难过的时候,他在远处一直陪着,他知她心里苦,他也用自虐自残的方式陪着,总觉得身体多疼一分,心里的痛大概就能少一点。 好在,她还是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我今天是顾太太啦!今日本宫甚是欢喜,无事要说,散会!”前言不搭后语的,但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一夜七次郎,顾寻之,你个混蛋!” “三叔明天要去北美了,我不放心,已经让邓明伦悄悄给我办好了护照,不管上天入地,三叔,我都跟着你。” 日记到了这就戛然而止了,第二天念念就悄悄跟着去了国外,他们遇到了追杀,他最后能记起的画面,就是受伤开车带着念念往山顶开去,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再醒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努力睁大眼睛,似乎这样就要将眼里的泪给退回去,发怔了片刻后他忽然坐直身体,给了自己狠狠一个耳光。 他想起上次和念念第一次见面,念念撞了他的车,他竟然那样凶的和她说,还有上次在校门口,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谁会看得上她? 他这个霸道、蛮横、自大的人看上她了,而且爱都如痴如狂。 他将写着“顾寻之,你混蛋”那一页日记缓缓撕下,再揉成极小的一团,然后用极慢的速度塞入嘴里,嚼了几下喉结一滑动,纸就咽了下去。 他从脖子那一路摸到心脏,闭上眼,他将那一张纸吞下,落在胃里,那真的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和责骂自己。 顾寻之,你真的是个大混蛋,你怎么能把念念给忘了! 那是你的心,你的世界,你如何能忘! 门口响起声音,是那个男子回来了,他看到顾寻之脸上的表情时还有些发愣,“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吗?” 顾寻之站起来,面无表情道:“这房子我不卖了。”这里面有他和念念这么多的回忆,他怎么舍得卖! 那男子脸色一变:“这都过好户了,怎么说不卖就不卖?” 顾寻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下一串数字,递了过去:“我给你两倍市价,就当是再买回来了。” 那男子有些摸不清楚顾寻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这一进一出他就转了五百万,怎么可能不同意!他接过支票,“这房子不卖了,你女朋友知道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顾寻之当然知道他说的女朋友是谁,他电话里一开始就说了打傅小姐电话打不通,他从来只有念念这一个女朋友,这个老婆,其他人都给他滚一边去! 那人显然也被顾寻之这气势给骇住了,愣了片刻才道:“哦哦。”不是女朋友冲他发什么脾气啊,有钱人就是奇怪,莫名其妙的。 “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顾寻之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末了才说道:“都明白了?” “明白了。”话一出口他又愣住了,怎么这语气就好像是他的跟班?眼前这男人的气场太强了,还是赶紧撤吧。 邓明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里一片漆黑,以为顾寻之没在,结果灯一开,就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面对着外面,夜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簌簌响,手指尖的烟头一点明亮。 邓明伦走近了才发现地上满是烟头,这小子抽了多少烟,当晚饭吃呢? 听到脚步声,顾寻之沉声唤道:“阿伦。” 一个简单的称呼,让邓明伦怔了片刻后马上欣喜若狂,“三少,你都想起来了?”他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回这么快! 顾寻之将烟头灭了,两人回到客厅继续谈话,“你把你最新查到的事说下。”他指的是去年他和念念去北美时遇到的追杀,还有后来被谁所救。 邓明伦摇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消息,但这些都没有查到,唯一欣慰的就是我们查到赵若兰的弟弟确实死了,而季兴安,证实就是他的儿子。” 季兴安双眼一眯,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之前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国外是通过谁找到的袁兴隆父女,季兴安又如何能瞬间兴起的,为何死抓着顾家不放。 “好好查下傅家,还有和季兴安的兰生集团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可不相信在见识了自己对付袁蕾的手段后,傅知瑶还有那个胆量再次挑衅他的底线,除非她有强大的靠山和自认为没有破绽的方法。 “我想起来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顾寻之翘着二郎腿,那所向披靡的三少,又回来了! 邓明伦点头,敌在暗他们在明,不如将计就计,反而还能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念念呢?”邓明伦瞧了眼他的神色,那可是他最宝贝的人了,现在反而是季兴安的女朋友,不是往他心口戳刀子吗? 顾寻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家里刚吃好晚饭,他起身道:“我回去一趟。” 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邓明伦在那偷笑不已,心里又觉得轻松许多,主心骨回来了,战斗打响! 顾寻之没想到在大院门口看到了季兴安的车,人却不在车里。 人哪里去? 这一疑惑在他回家的时候得到了解释,季兴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112】家法伺候 顾寻之站在玄关那换鞋子,低头时还是不屑和恨意,才抬起头就恢复如常,如看普通朋友一样对季兴安打招呼:“你来了?” 季兴安也笑道:“嗯,来接念念回家。” 插在裤袋里的手指一缩,回家?她的家就在这里,回哪里? 王芸在厨房里洗碗筷,念念在那帮她,反被她推出了厨房,“你就去陪你男朋友吧,我这不用你帮忙。” 就是想躲着季兴安才来的厨房啊,念念又不能明说,只好耷拉着脑袋回到客厅,却没想到三叔回来了,她愣了下才喊了声“三叔”。 “好了吗?”季兴安起身,“我们走吧。” “要出去?早点回来。”顾寻之口不对心的说着,他一点也不想看着念念跟着及兴安出去。 “她跟我回家。”季兴安上前就要牵着念念的手,却被忽然出现的顾寻之横在面前。 顾寻之将念念完全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们还没结婚,住你家算是几个意思?” “她没回顾家前,不是一直都住我家吗?” 这话真是刺耳得很,顾寻之恨不得暴揍眼前这人一顿,好不容易压着怒火,没了耐心道:“我不管念念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是不准去。”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对峙着,彼此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声音大得惹得王芸和欢姨都走出来劝。 怎么又吵起来了?念念觉得头大,三叔和季兴安前世肯定是敌人,不然怎么一见面就吵?她低声道:“兴安,你先回去吧。”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顾寻之滔天的怒火在听到这话后渐渐熄灭了,就知道他的念念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结果他又听到念念说了句:“明天我再去找你。”那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我不管念念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是不准去。”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对峙着,彼此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声音大得惹得王芸和欢姨都走出来劝。 怎么又吵起来了?念念觉得头大,三叔和季兴安前世肯定是敌人,不然怎么一见面就吵?她低声道:“兴安,你先回去吧。”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顾寻之滔天的怒火在听到这话后渐渐熄灭了,就知道他的念念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结果他又听到念念说了句:“明天我再去找你。”那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明天再去找他?找他做什么? 季兴安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顾寻之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气,忽得轻笑出声,对念念柔声道:“好,我明天再来接你。” 接你妹啊,顾寻之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等季兴安刚走出大门,他就拉着念念往楼上去。 欢姨一惊,坡着脚走了两步想追上去,可顾寻之这么大步,她哪里追得上,只好仰着看着已经到楼梯了的顾寻之,“安安,有话好好说,别吓到小六了!” 没人回答她。 她叹了口气,“安安平日里都是个不动怒的人,怎么一到小六这,就啥都不是了?” 王芸悄悄凑过来说:“欢姨,您瞧着三叔那样,像不像吃醋?” 吃醋?欢姨不懂这些情爱,要不怎么会在她眼皮子底下,顾寻之喜欢了念念十几年她都一点没发现? 顾寻华还特意叮嘱大家不要去唤起安安和念念的记忆,就这样也挺好,可心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人的理智可以控制的,能爱上第一次,自然也能轻易爱上第二次。 欢姨摇摇头,年轻人的世界不懂了,也不想懂,不管爱谁,都只盼着他们平安喜乐就好。 顾寻之拉着念念去了自己房间,一进门脚一抬就把门关了,“砰”的关门声,把念念吓了下,她抬头看看三叔那张黑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总是和自己男朋友过不去,自己成了夹心饼干两头为难,他还先发起脾气来了?要不要这么傲娇? 她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不悦道:“三叔,你弄疼我了。” 顾寻之低头看着那白皙的手腕上有几条红印子,心知自己刚刚嫉妒得没了分寸,他眉目间的冷峻在这一瞬间都散去,伸手抚上念念的脸颊,指尖刚一触碰她的脸,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指尖下的柔美,就看见念念后退了一步,脸上惊讶地看着自己。 指尖停在半空,顾寻之忽得笑了,还带着点苦涩。 念念没看见过三叔笑,不是淡漠的全世界都欠他一样的表情,就是隐忍的冷笑,可刚刚那样发自内心的笑,有些无奈,酸涩,但更多的是温柔,她的心似乎被什么慢慢给撕开了一角,那些徘徊在心门之外的东西就这样从四面八方往这一角里钻进来,不由分说就彻底将她空荡荡的心占据了。 偏偏迟钝的她,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顾寻之心里钝痛得厉害,他的念念就这样不记得他了,可没关系,失去的记忆,他会帮她一点点找回来,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分析过了,念念在顾家这几天,没有吃过什么药,肯定不是和自己一样吃那破玩意失忆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那次真的受伤了,受了什么样的伤?严不严重?为什么自己得救了,她却成这样了? 他心里太多的疑问,想马上就找傅知瑶问个清楚,但又不得不压下性子,只能慢慢来,他一问,他恢复记忆的事就曝光了,就很难快而准的抓出背后的主谋。 看着顾寻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念念吃不准他什么意思,皱眉道:“三叔,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回自己房间了。” “你明天要去找季兴安?” “额,再说吧。”她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季兴安,这几天一直躲着他,哪里还会主动去找他,刚刚不过是担心他和三叔又起冲突才这样说的。 “明天周六,要么叫上小五他们一起去玩。” 念念有些惊讶,三叔是不是没吃药?怎么会用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以前不都是直接下达命令式的吗? 她这样想着就忍不住问出来了:“三叔,你是不是没吃药?药不能停啊。” 顾寻之瞪了她一眼,可看到她笑意满满的眼眸,又觉得心满满的,“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和家里人出去玩才是最开心的。 “带家属吗?” “带什么家属?你不是我家属吗?”顾寻之说的理所应当,却看到念念的脸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这才明白过了她说的带家属是什么意思。 “我不带,你也不准带!”什么狗屁家属,她的家属就是自己,好吗?看来势必要让她早点和季兴安划清界限了。 真是个霸道鬼,念念嘟囔了句。 “你说什么?”顾寻之慢慢地挽起了袖子,那双手修长而有力。 念念忽然想起网上说的,男人手的长度,和他那一处是成正比的,手长,那一处就不会短,她又想起了那个春梦,顶啊顶的…… 顾寻之也是一脸懵逼,怎么看自己的手,看着看着脸就红成那样了?眼睛好像都能滴出水来了,自己手又这么好看吗? 不过三叔显然很享受念念这样看自己,不管是看哪个部位,他挑眉笑道:“看够了吗?” 念念这才“啊”的一下回过神来,觉得更加尴尬,只好没好气的丢下一句:“你有什么好看的”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寻之一把拉住。 “没大没小,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该罚!” 还要罚?顾家有家法?她怎么不知道? 下一刻,她一个旋转,人就趴在了顾寻之双腿上,然后……然后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 三叔竟然在打她屁股! 打屁股! 顾寻之打了两下,手里弹性的触感清晰而来,和以前一样,他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只要她不乖,他就想着打屁股惩罚她,可到后面,却不知道惩罚的到底是谁了。 就好比他现在,念念上本身伏在他膝盖上,胸前那两处圆润就贴在他大腿上,掌心里还有那弹性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火热似乎都往下面窜去,他赶紧松开了念念,站了起来,故意绷着脸道:“下次再这样,继续罚!” 念念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抬头看到顾寻之那双黑如墨水的眼神,似乎还带了点别的意思,她不敢深究,再也不说什么就匆匆开门逃离了这里。 顾寻之却心情大好,她虽然不记得了,可这性子却一点也没变,真希望她的心也没变,只是沉睡了而已。 回到房间念念和顾明玥打了个电话,说明天一起去公园玩,带上小青梅,把她激动的马上就叫路超去超市买点明天要吃的东西。 两人东扯西扯会,念念问道:“玥玥,你以前做错事,三叔会罚你吗?” “罚我?”顾明玥皱眉想了想,否认道,“三叔好像从小就没罚过我,就是小的时候不怎么待见我,后来才稍微好点。” “哦,这样啊。”念念想到顾寻之的那个惩罚,觉得自己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酥麻,只听顾明玥在电话那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问问。” “你被三叔罚了?”顾明玥一向秉持着八卦是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原则,坚持不懈道,“三叔为什么要罚你?罚你什么?” 【113】我想和一个人kiss 念念果断了嗯了挂断键,她才不会把这么羞人的惩罚方法告诉小五呢。 第二天天气不错,路超头一天晚上早就购买好了食材,准备把杂物间的那些烧烤架子带着,去烧烤,人多才好玩,他又把邓明伦和杨潇潇一起叫上了。 顾寻之昨天不是随口说说出去郊游的,他在公司的时候听人家提起过郊区一家度假村酒店十分适合一日游。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很快就到了度假村,这度假村很大,那些独立的别墅都依山傍水的,绿化做得还算不错,别墅和别墅之间有独立,花园小径都可以到。 度假村人不算少,但很多都是来泡温泉或是纯散心的,像顾寻之这样一行人来这烧烤的,还算是引人注目的。 火很快就生起来了,不过基本上都是三个大男人在弄,三个女人正逗着小青梅呢。 念念有点尴尬,他们都是一对对的,就自己和三叔没带家属来,还要时不时承受他们撒狗粮,这抗压能力还真是要好点。 小青梅摇摇晃晃的走到路超那,拉了拉他的裤子,仰着头口齿有些不清的说着什么,路超顿时蹲下来,对她说道:“亲亲爸爸。” 小青梅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把他得意的不行,马上就炫耀道:“看到了吗?女儿就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看我女儿,多疼我。” “恩,你就嘚瑟吧,最好不要让我也有女儿,到时候比死你!”邓明伦没好气道,都说女儿长的像爸爸,他这么帅,生下来的女儿肯定要比小青梅漂亮! “你先搞定那位再说吧。听说可是不婚族,号称只谈恋爱不结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损着,顾寻之抬头望念念那看去,她正和顾明玥说笑着,他低头继续翻转着架子上的食物,唇角勾起笑意,他也很想知道他和念念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念念!”顾寻之在这边唤了一声。 顾明玥看到她坐着不动,还以为她没听见,又推了念念一下:“三叔叫你呢,快去吧。” 念念这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顾寻之身边,“三叔……”话音刚落,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肉,不烫,温度刚好。 “好吃吗?”顾寻之很是自然的继续烤着架子上的肉。 念念嚼了嚼,点头道:“好吃!” 顾寻之笑了,将手里烤好的第二串里脊肉又吹了吹,确定不会烫嘴了这才递过去,“吃吧,我这继续烤。” 路超翻了白眼,朝顾明玥招手:“老婆,快来吃,不然要被三叔给抢光了!” 说是烧烤,但更多的还是体会这悠闲的状态,几人吃吃喝喝的,把烤出来的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 小青梅喝过奶粉,迷迷糊糊的要睡午觉了,路超将SUV后备箱打开,后排座位往前推,就这样整出了小空间,让小青梅和顾明玥可以安心睡个午觉,他就在一边守着。 邓明伦也不知道带杨潇潇去哪里了。念念躺在树下的草坪上闭着眼,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光洒在她脸上,暖和的阳光舒服极了。 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她身子忽然一僵,心开始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看那气场,应该是三叔,他,不会又要来家法吧? 顾寻之只是坐在她身边,然后将伸手将她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柔声道:“这个枕头应该会更舒服点。” 她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面渐渐放松,两人谁都没说话,觉得这气氛好得都不想破坏, 风拂过脸颊,带起一阵阵酥麻。 现在的一切,都令人身心愉悦,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美好。 她微微侧过头,悄悄地睁开眼睛,偷看顾寻之,发现他坐靠在树干前,目光落在前方,表情安静,但手指却一下一下的卷着她的长发。 她收回目光,心里却有些疑惑,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总觉得好像以前也发生过。 不远处传来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顾寻之问道:“想骑一圈吗?” “啊?” 下一刻顾寻之就拍拍她,站了起来,这距离度假区门口那个自行车租赁点不算远,没一会他就骑了辆车过来。 念念看着从远处骑车而来的顾寻之,忽然有种谪仙掉落人间的感觉,她似乎还能清晰的看到三叔眸底深深的笑意。 顾寻之一个刹车,“上来。” 念念跳上顾寻之的车,双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腰侧。 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念念看着绕着整个度假村的清晰的河,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她舒服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却发现顾寻之长腿搭在地上,车就停住了。 “怎么了?”念念问。 顾寻之一手握着车把,一手绕到身后,将她原本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牵过来放在腹部,叮嘱道:“稳住了。” 车一骑,念念的身体前倾,脸庞贴在他后背,瞬间像是触碰到了滚烫的火源。 顾寻之骑车偏往那些有石子,路不平的地方,导致车颠簸不停,他故意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路不好,你抱紧点,别摔了。” 念念只好照做,心里却想,这平平的水泥地你不骑,去骑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能不颠吗? 脸颊贴着顾寻之的背,好像这背能带给她无限的温暖和安全感,仿佛只要这样一直靠下去,她就能一直安稳下去。 小孩欢笑的声音,风拂过脸颊带起碎发的声音,远处情人节的喁喁声,这一切都这样美好,还有她的心。 “三叔,我是不是很重?”念念问道。 “不重,你太瘦了。” “啊,不是瘦点才好吗?” “不好。”顾寻之在心里补充了句,摸起来都是骨头。 “三叔,你以前这样带过别的女生吗?”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你猜。” “……”三叔被邓明伦带坏了。 骑了几圈回来,发现大家又都在原来烧烤那里聚着了,还打起来了牌,顾明玥不太会打牌,却又不肯认输,总是悄悄从路超那换牌,他是个老婆控,当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顾寻之也加入了战局,念念对这些本就不感兴趣,她接过杨潇潇手里的小青梅,让她去玩,自己逗着小青梅。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本来是打算打算回去的,可顾明玥和念念都有些意兴阑珊,顾寻之就让路超去问问,还有空的别墅,有的话今晚就住下了。 路超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瓶红酒回来,说既然住下了,那晚上就要畅饮个痛快。 度假村有家做鱼的饭店,用的食材基本上是当天钓鱼爱好者在这条河里钓上来的鱼,很是新鲜。 念念爱吃鱼,顾寻之就把人带那边去了,几人围着圆桌吃烤鱼喝酒,只觉无比快活,可到后面,谁都没想到念念竟然喝醉了。 顾寻之这才想起来,念念的酒量就是一杯倒,他本以为这红酒读书低,看路超给她倒第二杯的时候也就没拒绝,谁曾想就喝多了。 “再来喝啊。”念念红着脸,她拿筷子当乐器,已经敲了起来,“两个黄鹂鸣翠柳,你还没有女朋友,雌雄双兔傍地走。你还没有男朋友……” 顾寻之一脸黑线,这唱得都是什么鬼东西,他将她手里的筷子拿过来,如哄孩子一样轻声道:“好了,演唱会结束了,你好回去休息了。” “结束了?这么快?”念念朝顾寻之眨了眨眼睛,忽然伸手捧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你这么帅,有女朋友吗?” 顾寻之哭笑不得,偏偏醉酒的念念这么可爱,他笑道:“没有女朋友,怎么办?” “没有啊。”念念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那我帮你介绍吧,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胸大的还是胸小的?能力好点的还是一般性的?” 顾明玥在那听得哈哈大笑,“看到没?这才是小六真正的样子,别总说是我带坏她,小六心里住着一只魔鬼呢。” 路超也是有些无奈,双手抱着顾明玥的腰,“老婆稳住,一会回房间了给你发疯,尽情的蹂躏我!” 看到念念还要说什么,顾寻之伸手捂着她的嘴,可没想到她竟然伸出舌头在他手心里舔了下,然后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这磨人的小妖精,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撩人的功夫见长啊! 邓明伦看着顾寻之那明明眼里喷火了,却还在拼命压抑的表情,顿觉心里畅快不已,在杨潇潇耳边轻声道:“有人今天难熬了。” 杨潇潇早就猜到顾寻之以前和念念必然关系不简单,她点头附和道:“嗯,有人今天大概要请拇指姑娘来帮忙了。” 怎么一个个都是女流氓啊! 顾寻之一把打横抱起念念,走出饭店,还好这距离他们定的别墅不算远,他力气足,将念念这样一路抱过去也不吃力。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抱过她了,这样的感觉让他无比的怀念,就算再重也不舍得放开。 顾寻之将念念一路抱回别墅,在楼上随意选了个房间,将她安放在大床上,念念喝多了觉得身子有些热,不停地扭动着身子,看得顾寻之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念念觉得自己好像进了飘渺的仙境,仙境里有让人一眼望之就难以忘怀的谪仙,她看见谪仙向她走来,问她有什么愿望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和一个人接吻。” 【114】这丫头,还是这么迟钝 “是谁?” 她低声说了个名字,谪仙手一扬,只说了声“好”后就消失不见了。 念念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她笑着说道:“神仙真灵呢。”他也缓缓向她低下头来,眼看唇就要碰到她的唇了。 神仙就给了这一次机会,她岂有错过之理?于是念念伸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仰头就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在那带着点冰凉的唇上辗转反侧,唇上还带着酒香,让她忍不住含了几口,然后轻轻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 念念觉得在梦里,当然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了,好不容易吻到了,怎么能轻易就错过这次机会? 她学着那些小说里描写的细节,不放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原来小说里说的那让人沉迷的滋味是真的,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念念觉得好开心,今天的梦境竟然如此清晰,那结实的肌肤,那火热的温度,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碰上他牙齿时那种微微的疼痛。 真的一点也不想醒过来呀!就这样睡过去吧,然后她就真的睡过去了。 顾寻之看着将自己撩得涌起滔天欲望的人就这样含着笑意沉沉睡去的时候,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最后还是无奈叹口气,将她抱到枕头上躺好,又盖好被子,看着她美好的睡眼,他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指尖抚摸她的脸颊,心里只觉欢喜。多好,她的念念心里还有他。 那欲望一旦起来就一直压不下去,更何况这时刻念着的女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他只好去卫生间洗个冷水澡,回到床上抱着念念入睡。 一只百灵从房顶一略而过,飞到了别墅门口的那棵大树上,几声鸟叫过后,念念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头好痛。”念念轻轻的低呼一声,想一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腰间,有一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 那双手,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这双手上次还被她猜想了番是否和那一处长度成正本,念念的心跳骤然加速,好像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了。 昨晚不是吃饭喝酒聊天吗?她还梦到那神仙给自己一个轻吻那人的机会,难道是梦没醒,还是说神仙大发慈悲,还让自己和他睡一起了? 房间里的窗帘只拉到了三分之二,阳光从窗帘的三分之一的空隙出投射进来,给这房间增添了不少柔和。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漂浮在空中的微尘浮粒,轻舞飞扬着,在这大千世界里,显得这么的渺小。 忽然间,念念的脸红到了耳根,被顾寻之抱在怀里的身躯僵硬着,因为她感受到了原本顾寻之的身子紧挨着自己,此时她的臀部那,正被一硬物顶着,灼热且充满着阳刚之气。 呜呜呜……三叔,这不是做梦啊,你让它离我远点,好吗? 正想着,却感觉都脖子上一凉,顾寻之一个吻已是轻轻落下,带着点湿意,呼出的热气如数的喷在念念的耳边,顿时让她全身紧绷着,脖子周围更是泛起一层一层的小疙瘩。 “三叔。”念念的声音里几乎都带了哽咽,“别……” 顾寻之愣住了,他将念念翻个身,看着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角似乎还带着点湿意,他将她眼角的湿意抹去,低低道:“对不起。” 是他心急了,念念现在没了记忆,还是季兴安的女朋友,让她做这样的事,岂不是让她陷入自责和愧疚中吗? 他强迫自己起身,背对着她道:“你再睡会吧,以后记得别喝那么多酒了。” 看着三叔离开,她心里既是松了口气,又是心生不舍,仿佛隐隐在心里期盼着能发生些什么,难道自己那水性杨花的女人? 顾明玥和杨潇潇也是睡到中午才起来,一行人又欢声笑语的往市里去,昨晚顾寻之是和念念一个房间的,大家都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对此事闭口不谈。 两周后,欢姨的脚去复查过,本就不严重,好得也差不多了。小青梅都住在路家,爷爷奶奶带着,为了感念哺乳期欢姨带孩子的辛苦,顾明玥给她报了个旅游团,是云南大理七日游。 欢姨虽嘴上说破费,可还是回家收拾一番,高高兴兴的跟团旅游去了。 季兴安也没再提让念念回去的事,念念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对季兴安不是喜欢的感觉,她思忖着怎么和他开口解释,却接到了他的微信,说这段时间要去北美,要处理些事情,念念心里一松,想着等他回国了再面谈。两人现在打电话的次数也不多,大部分是发些无关痛痒的微信。 距离元旦还有两个月,学校准备举办一台元旦晚会活动,每个班级都会出一个节目,还有不少老师也接到了校长下达的任务,要准备节目在晚会上表现,届时还会邀请F市一些知名人物来参加这晚会。 还邀请了嘉宾,晚会的筹备就十分重要了,这些事自然落在了学校行政处,念念这段时间光想构思和流程,排节目都有些头疼了。 杨潇潇跳的一手好舞蹈,早就被校长钦点一定要参加这晚会,她索性没课就过来和念念一起出谋划策。 外面已经下了一天的雨,丝毫停的意思也没有,明天校长要看初步流程,念念还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一起草拟着。 杨潇潇看念念脸色不大好,劝道:“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出病来了。反正就这么点事,我来弄。” 另外几个老师也都附和着让念念回去,念念看了看手里的工作,脑袋昏昏沉沉的,大约是有些受寒了,她也就不再坚持了,“那辛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外面下着雨,打车也不好打,前几天顾寻之都在公司加班,念念也不敢打扰他,只发了条微信,问他是不是在忙,一直没人回,她也就不抱希望了,瑟瑟发抖的站在校门口打车。 回到顾家,看到客厅里透出的光亮,念念皱眉,三叔回来了?她站在家门口,正想开门却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女声。 “阿寻,外面下这么大雨,你送我回去吗?” 是傅知瑶的声音! 哼,难怪三叔没回自己微信,敢情是在这谈情说爱没时间了,念念只觉得生气不已,更是对进入顾家大宅的傅知瑶讨厌极了,她凭什么进来! “你不是开车了吗?”顾寻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开我的车,我们一起回去。我那新得了张碟片,是你喜欢的科幻类型。” 还一起看碟片?分明就是想约三叔,用小五的话,就是想打炮!怪不得小五不喜欢这女人,她也不喜欢!小五说不能让他们单独在一起,这女的会想尽办法勾引三叔的,今天小五不在,看来这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她头上了。 “时间不早了,下次吧。” 里面一阵安静后,念念就听到隐约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样,她连忙打开门,就看到傅知瑶趴在顾寻之身上,紧紧搂着她,脸都凑到他唇上了。 两人这样的姿势让念念看得恼火极了,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继续继续,刚好可以给我学习下,最好再来个现场直播。” 傅知瑶也不从顾寻之身下下来,反而摆出一副妩媚的模样:“小六回来啦。” 真是不要脸,都被这样说了还趴在三叔身上,你是树袋熊吗? 顾寻之忽然想看看念念会不会吃醋,他一手搂上了傅知瑶的腰,一手枕在后脑勺,“怎么这么早回来?” 还嫌我回来的早?破坏你们气氛了? 念念冷笑:“回来的刚刚好,正好赶上看戏。”她在沙发对面坐下,翘着腿,有些不耐烦道,“赶紧的啊,我学习好了还可以学以致用。” 学以致用?顾寻之眯着双眼,她打算和谁学以致用? 傅知瑶早就被顾寻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给冲昏了理智,听到这话还真的就再次低头凑了过去,唇就要贴到他的唇时,却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还真亲上了! 念念道:“哦,对了,傅小姐,你来的时候刷牙了吗?” “和你有关系吗?” “我三叔有洁癖,像你这样口臭的人,估计得耍了四五遍,我三叔才不会嫌弃你吧。” 傅知瑶的脸顿时黑了,她口臭?笑话,怎么可能!这该死的贱人,非要在顾寻之面前这样诋毁自己吗?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当初就该彻底死了才一了百了。 “还有,除了刷牙,还要洗澡。我三叔以前带回来的女人,都是要先去泡澡泡三个小时,不仅把身上的臭味去了,还要用他喜欢的那个沐浴露,他只要那个味道。” “还有,你们要自带避孕套,我三叔不会出钱给你们买的,自己送上门的炮,难道打的时候还要自己出钱买装备?” 这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傅知瑶已经脸生怒气了,没想到念念还有更毒的话。 “别整天不学好,学那琼瑶里的新月格格,千里送X。”念念故意细细打量了一番,啧啧开口道,“我三叔昨天带回来的女人,这里比你大了至少两个Size。”她还煞有其事的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顾寻之很是满意念念的反应,她说的越难听越厉害,就说明她心里越是不舒坦,为什么不舒坦,吃醋了呗。这丫头,还是这么的迟钝。 【115】荡啊荡 “喵~”不忘摇着尾巴在念念裤腿那蹭啊蹭啊,似乎知道她心情不好,来安慰她一样。 念念蹲下抱起不忘,扫了傅知瑶一眼,看她还趴在三叔身上不起来,看三叔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她越发的恼火了,手抚摸着不忘光滑的毛,却是对沙发上那两人说道:“不忘,你也闻道腥味了是吗?哦,我闻道了骚味。” 顾寻之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他想,我闻道了酸酸的醋味。 “三叔,如果你真打算在这你的怀里的人共度春宵,还请声音小点,别和昨天一样吵死人。”她转身要往楼上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再吵到我睡觉我和你们没完。” 身体不舒服?顾寻之再没了逗她的心思,一把把傅知瑶推开,冷冷道:“你先回去吧。” 傅知瑶碍于要在顾寻之面前保持形象,否则刚刚哪里还由得念念这样辱骂自己?听到顾寻之这话,她几乎要破口大骂,深吸一口气,面部表情几乎都要抽筋了,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说道:“那我们再约。”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念念才松口气,正要走却被顾寻之拦在了面前,他修长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探了探,柔声道:“没发热,哪里不舒服?” 念念排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别碰我,脏死了。”那双手刚刚还搂着傅知瑶的腰,能不脏吗? 顾寻之眸底精光一闪,他知道念念牙尖嘴利,倔强起来让人恨得牙痒痒,也知道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他深深叹了口气,“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拿点药。”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有病的是你吧?” “我怎么了?” “欲求不满。” 顾寻之忽然笑了,“对,我是欲求不满,你要帮我吗?” 静了片刻,念念也笑了,只是那笑根本就没达到眼底:“三叔,别撩妹撩到自家人身上。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不是兔子。” 念念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三叔,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现在只觉得心里一片烦躁,似乎有股怒火在四处乱窜,几乎要将她烧得不成样子了。 顾寻之目光深沉的望着她:“念念,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念念静了片刻,只冷冷笑了一声,“前一秒你还抱着别的女人,下一秒你就和我说这话,三叔,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说罢,再不看他,弯腰将不忘放在地上,转身朝门口而去。 顾寻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在这呆着烦!” 顾寻之拧眉,“这是你的家!” 念念盯着他:“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家,你凭什么带别的女人来,凭什么还和那女人在这你侬我侬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怎得这些话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这也是三叔的家,他带他的女朋友回来,并没有错,她怎能无理取闹到这般地步? 果然,三叔的脸沉了沉,她讨厌极了此刻的自己,她嘴唇紧咬,用力扭动手臂,打算挣脱顾寻之的钳制。 顾寻之却抓得更紧,语气强硬道,“这是你的家,你哪都不许去!” “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凭什么管我?”念念喘了口粗气,“别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是你侄女,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又说了恶心这一词,顾寻之浑身一震,他胸膛剧烈起伏,只紧紧拽着她纤细的手腕一言不发,深色的眸子里藏着一团火,愈烧愈盛。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也似乎砸在了念念心里,将她的心砸出了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伤口。 念念猛一用力,一把甩开了顾寻之的手,伸手打开了房门,倔强的闯入外面如被人撕开的雨幕中,留给顾寻之一个决绝的背影。 大院虽有路灯,可在这瓢泼的大雨中,那点光亮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之前没觉得这雨大,冲出来后才发现,为何这雨落在身上,会疼在心里? 如墨的夜色里,念念分不清方向,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脑袋一片茫然,这样的感觉让她心生惶恐,好像整个世界都成了空白,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打转,仓皇的想要找个出口,却发现找不到,她期盼有人能伸手领她走出这片空白,却发现她最想要出现的那个人,刚刚还被她说恶心。 念念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忽然,她被人用力往后一拽,径直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虽然下着大雨,可她还是能清晰嗅到那怀抱熟悉的味道,粗重的呼吸在她耳后带起一阵阵酥麻,也泛起一阵阵滚烫,他从背后将她禁锢着,嗓音里满是暗哑和无奈:“念念,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我忘记你的时候,你再次以悄然进入我的心,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却带着点惧意站在我面前,怯怯地喊着三叔,还是别人的女朋友。 我恨不得时时刻刻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却因为忌惮那在暗处的人而不得不压下这些欲望…… 原来被三叔抱着的是这样的感觉,可他到底是抱着自己的侄女,还是抱着一个成年的女人?她觉得有眼泪涌了出来,似硫酸滴在皮肤上,泛起灼热的疼。 浑身都疼,那好像有一处地方更疼。 那些做着和三叔有关的春梦,那个像梦里谪仙提出想和三叔kiss的愿望,那些暧昧的对话,那些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突然发作的情绪和怒火,她之前不明白,被大雨一冲,反而清晰起来。 不是嫉妒是什么?她竟然在没弄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就深陷其中了。 风似乎更大了,雨点落在人身上,仿佛还能带来疼痛。 她张了张口,眼泪扑簌滚落,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痛苦:“三叔,你也别这样折磨我了……”话未说完,她的声音被一个深而粗暴的吻,狠狠堵在了口中。 念念身体一震,脑袋一片空白,她仰着头,腰被顾寻之紧紧箍着,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就连雨水都不能从身体的缝隙流过。 顾寻之就好像是一尾被搁浅在沙滩已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海里,在触碰到那许久没品尝的美味时,一开始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随后才如掀起惊涛骇浪一样,将两人都要掀上了天。 这个吻一直在持续着,直到被不远处汽车的远光灯亮起而不得不打断。 念念被这灯光一刺,理智回到大脑,急得要推开顾寻之,却被他拥着不肯松手,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郑涛撑着伞从车上下来,他在车里本还看不清挡在前面的人,摁了几声喇叭却没回应,只好打了大灯,却没想到是顾寻之和念念。 念念看到郑涛那有些复杂的眼神,还以为他是唾弃自己的行为,想往后缩,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为什么要害怕?三叔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 郑涛将伞撑在两人头顶上,道:“三叔,我送您和念念先回家吧,雨大。”他坐在副驾驶上本不想下车,可看到顾寻之往这边投来的视线,他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听说这位主已经失忆了,但依然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顾寻之淡淡道:“不用了,你赶紧回你爷爷那吧。”末了又说道,“有些话该不该说,你都这么大了,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了。”他可没想忘记上次和傅知瑶第一次见面可是在郑涛牵头的聚会上。 本来还想微信问问傅知瑶,和顾寻之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恋人关系了吗?那现在三叔又和念念在雨中拥吻,他那些思想被顾寻之看得清清楚楚,听到他这样说,连忙说道:“三叔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他爷爷是顾老爷子的下属,他要是做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还不得被他爷爷那鞭子给抽死啊。 回到家,顾寻之就推念念去楼上洗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他从一楼书房拿了一身家居服,却发现没有内裤,他也懒得去楼上拿了,直接去卫生间擦干身子就换上。 头发没吹干,还带着点湿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瓣竟然红得出奇,他抚着唇瓣,那味道还是和之前一眼,不,应该是更美味了。 收回笑意,他去厨房烧上水,在砧板上熟练地切着生姜,随后一一放入锅里,火关小点,才往楼上而去。 念念还在洗手间没出来,他敲了敲门,“还没好吗?”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念念慌张道:“啊,好了,啊,还没好。” 顾寻之失笑地摇头,这丫头,虽然失忆了,可连面对被自己吻的事,反应都一模一样的。他记得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就趁机躲到了楼上房间,怎么也不肯出来。 “我给你熬了生姜水,洗好了出来喝点再睡觉吧。”他可是记得她刚刚还说身体不舒服,被雨这样一淋,肯定更不舒服了。 “哦。”站在浴室里的念念,她早就洗好了,可就是迈不出去,嘴唇都有些红肿了,眼神迷离,这样的她让她觉得陌生,脑海里只觉得此刻只有一个词能十分恰当的形容她。 春情荡漾。 【116】喂橘子前先尝一尝 念念终于还是下去了,听到脚步声,顾寻之就把生姜水从锅里盛出来,端到客厅,“趁热喝吧。” 念念坐了下来,借着缭绕的热气掩饰自己此刻尴尬而又紧张的表情,四周安静极了,她喝了几口,猛然抬起头,就撞进三叔那双如墨般的眼眸,似乎能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的心又开始狂跳了,她很想问三叔,刚刚那个吻是怎么回事,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还是他一时的意乱情迷? “念念。”三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喝完姜汤早点休息,我们之间的事太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再谈。” “好。”念念低声应着,将姜汤一口气喝完,似乎身上也带了点热气,低垂着头,“三叔你也早点休息。” 顾寻之伸手牵着她的手腕,视线落在那月白而纤细的手腕上,他本来想说,“我和你一起休息”,可刚刚那个吻似乎已经有些吓到她了,再说一起休息会不会把她逼得太紧了? 毕竟她现在对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如果他知道念念前几天的春梦主角是他,三叔肯定想也不想的掀开被子就往里钻了。 顾寻之在客厅坐了会,上楼后习惯使然,悄悄推开念念的房间,坐在她床边细细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脸颊红得离谱,伸手一探,滚烫的厉害,竟然发热了。 都怪自己,逼得她出门淋雨,他连忙去药箱里找退烧药,却发现里面没有退烧药,他想出去买,又担心念念,想着可以物理降温,他连忙去端了热水,解开她的睡衣,那两处红梅引入眼帘,他却没了任何心思,只赶紧拧干毛巾,一遍一遍地帮她擦拭身体。 都弄好后他就这样静静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他想起有一年她也是发高烧。 那时她好像刚上初一,他那年是高三,课程繁忙,他还准备报考军校,格外忙碌。那天他心情不是很好,做试卷做得烦闷,就听到有人在教室喊道:“顾寻之,有个女生找你。” 他不耐烦,肯定又是那些送情书的女生,没完没了的,他冷声道:“没空。”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他去找顾明玥,却没看见念念,不由问道:“小六呢?” 顾明玥惊讶道:“她不是去找你吗?我还以为你陪她去医院呢。” “医院?她怎么了?” “好像发烧了。” 他猛然想起来,刚刚说有个女生找他,那女生显然就是念念,他暗自懊恼不已,可念念 手机,根本联系不上,他只好跑出校门,沿着他们回家的那条路找。 没走出多远,他就看到一个娇小的影子坐在花坛边的台阶上,闭着眼睛靠着墙,整个人看起疲惫不堪。 “咚咚咚”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念念看到是顾寻之才松了口气,却看到三叔绷着一张脸怒道:“你找我的时候能说清楚吗?” 念念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发烧发得她头昏昏沉沉的,现在还被三叔训,她背起书包一声不吭就走,忽觉背上一轻,书包已经被三叔给拿去了。 他背着书包,一手牵着念念,一手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没一会一辆出租车就到了跟前,飞快的往医院而去。 晚上急诊的人很多,医院看过后就让念念先去验血,她顿时哭丧着脸,她什么都不怕,唯独特别害怕打针。 可被三叔宽厚的手牵着,念念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将手递过去,看着那沾了酒精的棉花在她的动脉处擦拭着,她手心开始出汗,别过脸不敢看。 顾寻之虽然冷着脸,可眉眼处却带着笑意,他将念念的头靠在自己肚子上,用磁性的嗓音道:“可能蚊子叮得都比这疼吧。” 可那护士好像是实习护士,连轧了三次都没能准确的将针头扎进去,正打算扎第四次的时候,总觉得头顶一道视线灼得自己难受,她抬头一看,就看到顾寻之那冷冰冰的目光,结果一慌,第四针又没扎进去。 念念“哇”的一下哭出来了,顾寻之顿时手忙脚乱,这丫头怎么抽个血都哭了?他半蹲着身子,哄道:“乖,别哭,马上就好了。” 那样温柔的姿态和表情,让护士误认为他们是情侣,可这女孩子看着太小了,难道这男生好这一口?她可不敢再扎了,赶紧让另外一个老护士江湖救急。 抽好血,顾寻之摁着那个被针扎过的地方,扶着她到一旁坐着,瞧她那眼角还带着泪渍的样子,只觉好笑,隐隐似乎还有些心疼,不管什么原因,见她哭心里就是不爽。 “三叔,我只是特别怕打针。”念念还特意解释了下,虽然她也知道这么大了打针还哭鼻子是件很丢脸的事。 “你怕的事还真多,胆小鬼。”顾寻之总是爱挤兑念念,末了又皱道,“真要忍不住哭,就别在外人面前哭,只能在我面前哭。” “为什么啊?”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多惹人怜惜,若是哪个男生起了歪念,喜欢上你怎么办?当然这话顾寻之才不会说,只冷冷道:“家丑不可外扬。” “哦。” 想起当年的往事,顾寻之既觉得幸福又觉得酸涩,她从小就甚少哭,除了打针,别的事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寄人篱下的日子,他知道她过得小心翼翼。 所以他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思后就拼命努力变得强大,他要给她一处安稳,一处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家,给她撑起一片足够宽阔的天空。 可没想到她两次进抢救室都是因为他,而她现在变成这样,又何尝不是他造成的呢?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是鼻尖,唇,下巴,锁骨…… 念念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趴在床边的顾寻之,两人十指交缠,她有些发证地看着三叔那漂亮的后脑勺,因为一夜未起,想起来上个厕所,手刚动,就看到顾寻之抬起头来了。 “醒了?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桌子上的耳蜗温度计,量了量,烧已经退下去了,他附身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念念只是眨眨眼睛,三叔守自己守了一夜吗? “出了一身汗,烧既然退了,应该就没事了。”顾寻之起身舒展了下身体,“今天就别去学校了,休息下。我下去煮点早饭,你一会下来。” 三叔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自己应该没穿越,也没重生吧?念念坐起了身子,却觉得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几乎要惊叫起来,她的睡衣怎么没有扣扣子? 难道三叔趁自己睡着了偷看自己身体?啊,三叔怎么可以这样! 念念磨磨蹭蹭的弄好才下了楼,三叔磨了豆浆,又蒸了几个速冻里的小花卷,配上一叠酸萝卜,倒是看着让人有了几分胃口。 顾寻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笑着问道:“合胃口吗?” 非常合胃口!念念本来想问三叔,怎么知道她的口味,可看到三叔那一副了然的模样,又不想让他得意,故意道:“还好吧,凑合着。” 真是别扭的可爱。 念念夹了最大的那只花卷到顾寻之的碗里,“三叔辛苦了。” 为老婆服务,不辛苦。顾寻之在心里笑着说道。 昨晚上出了一身汗,念念也觉得身体好多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台一个台调过去,最后随便一定,却没想到定在了看动物世界的频道。 她看着茶几上那新鲜的橘子,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刚想着这橘子看起来不错,就看到有只修长的手拿起了最大的橘子,姿态悠闲的拨开橘子皮,再顺势将那些脉络也撕去,随后掰开,取了一瓣吃下。 念念咽了下口水,故意别开视线不看顾寻之,只盯着电视机看,只听电视里那解说员说道:“所有动物用以吸引异性的资本,大概都不外乎两方面:自身条件和讨好行为……” 念念有些郁闷,现在连动物找对象也都这么讲究了吗?正想着,感觉身边沙发一陷,顾寻之坐了过来,他很自然地把手里的橘瓣伸手递了过去,看念念要来接,不悦道:“张嘴。” 念念闻言乖乖张开嘴巴,橘瓣被他轻轻塞到了嘴巴里,她一咬,啊,这橘子可真甜。 顾寻之就这样一瓣瓣的喂她,念念一会就把橘子都吃完了,看到他手里没了不由问道:“没了?” “还吃吗?” “嗯。” 顾寻之又去拿了个橘子,就和剥刚刚那个一样,剥了橘子皮再撕去那些脉络,先给自己尝了一瓣,随后才把剩下的再一瓣瓣的喂给念念吃。 刚刚三叔是先尝下这橘子酸不酸?不酸才给自己吃的?念念觉得嘴巴里的橘子更甜了,好像比那蜂蜜还要甜。 很快又吃完一个,顾寻之问她还要吗?看念念点点头他又起身去拿。 念念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就去拉他:“三叔不吃了,不吃了。”结果她身子前倾得厉害,一用力,拉住了刚转过身来的三叔,一拉,他的裤子就这样被她拉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三叔裤子里啥也没有! 【117】燕化为龙 别说念念惊呆了,就连顾寻之自己也呆住了。他昨晚上回到家里,让念念去楼上洗澡,他匆匆换了衣服就给她熬姜汤,结果要上去睡觉的时候又发现念念发烧了,一直守着她到早上,哪里还记得自己有没有穿内裤,有没有洗澡。 念念伸手捂着脸,觉得自己刚刚看到那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有点辣眼睛,她不敢看,可心里却又好奇的要死,她悄悄从指缝里探出半只眼睛,看着眼前那神秘的地方。 顾寻之看她这好奇的想研究一番的模样,哭笑不得,他索性恶作剧一样往前一步,那挂着的东西还晃了晃,惊得念念低声惊呼了下,脸捂着怎么也不敢看了。 顾寻之还在循循善诱:“念念,你看,他变了。” 我不要看,不要,念念捂着脸拼命的摇头。 顾寻之又往前一步,声音暗哑:“小六,你仔细看看,他真的变了。” 被他一直这样唠叨着,而且感觉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念念没好气道:“什么变了,难不成还能再伸出一个来?”她说着就松开了手,可下一刻她就仓皇而逃了。 天啊,那东西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啊。她逃回自己房间,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心里却在想,早上她发现自己睡衣扣子被解开了,而三叔没穿内裤,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去问三叔,可怎么都问不出口,又觉得现在整座大宅里就她和三叔两个人,万一三叔真的要霸王硬上弓……念念不敢往下下了,她换好衣服,拿起包就匆匆走了。 在洗手间的顾寻之就听到“砰”的下,再追出来,就只看得到她的背影,他无奈而又宠溺的笑着掏出手机,却被念念挂了。 她只回了条微信,学校还有事,我先去了。 明明是害羞的躲着自己,反正她身体也好了,顾寻之也就随她去了,他换了身衣服也回了公司。 胡莉莉看到神清气爽进来的顾寻之有些发愣,看他进了办公室才和一旁的同事小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顾总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好像发春了。” 胡莉莉拍了那男同事的头,“平时说话不着调,今天倒是一语中的。那眉目间的春情拦都拦不住,难道昨晚上彻底满足了?” “什么叫彻底满足了?” “你不知道像顾总这样禁欲的冷面总裁,一般欲望都是很强烈的,一般姑娘都满足不了的。” “你能满足吗?” 胡莉莉恨恨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我怎么知道?我和顾总又没做过。” “你想被他满足吗?” “不想。” “那你想被谁满足?” “你。” 然后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胡莉莉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那男同事嘴角含着满满的笑意。 杨潇潇看到念念有些惊讶,“顾老师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了吗?” “哦,我好了。”念念煞有其事的坐下,打开电脑,却发现半天过去了,基本上什么事情也没做,还总是下意识的抚摸着唇瓣。 杨潇潇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到她边上问道:“怎么了?身体要还是不舒服就被逞强。” 念念低声问道:“潇潇,你说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吻一个女人啊?” 杨潇潇靠在桌边,神色淡淡道:“这就不一定了,可能是因为喜欢,可能是寂寞,可能只是想尝试下感觉。看对方什么年龄了,毛头小子大概就是想试下嘴,感受下感觉,大叔级别大概就是喜欢玩暧昧,亲亲又不会出什么事。” 有个女老师听到杨潇潇的话,表示赞同道:“现在这社会,不是流行打炮吗?一夜情到处都是,更别提男人和女人接吻会怎么样了。有了男人的孩子,有些男人还是会让她打掉。” 念念心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又被淹没下去了,是啊,三叔什么都没说,那她和三叔到底算什么呢? 杨潇潇觑了眼她的脸色,知道她不是随便问问的,对那女老师笑道:“你就别吓唬念念了,爱情还是有的,世间美好的事也还是很多的。” “那是那是,你们的男朋友都是极品好的,可惜我们就遇不到了。”那语气里听起来有几分酸意,杨潇潇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是杨主任的女儿,不管做的好还是不好,人家都会认为她是靠了关系的,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陪我去买杯咖啡。”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十分安静,两人走在落叶铺地的路上,似乎只能听到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咯咯声音。 “念念,如果你不喜欢季兴安,就趁早和他分手吧。” 念念一抬头,看着杨潇潇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她,她脚踢着地上的树叶,“我前段时间想和他提分手,偏他出差了。我,有些于心不忍。” “你这样对他,不是对他更残忍吗?”邓明伦没有把季兴安的事告诉杨潇潇,所以她一直认为季兴安只是个简单的商人而已,此刻也只是就事论事,“念念,同情和爱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情,你别混淆了。” “有这么明显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念念没回顾家之前,她可从没在念念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她每次看她和季兴安在一起都觉得有些别扭,现在才明白,因为念念不喜欢季兴安。 结果临近下班的时候,念念就接到了季兴安的电话,她有些意外:“你不是要周末才回国吗?” “想你想的厉害,就提前话里了。”季兴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快下班了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念念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了东西,走到校门口才发现顾寻之也来了,他和季兴安正隔着一辆车,两人都阴着脸对峙着。 念念觉得一阵头疼,两人气质都突出,又都是开着好车,已经引起了不少老师和学生的观望,她硬着头皮上前道:“三叔,我和兴安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吧。” 顾寻之收回视线,看着念念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表情,却发现什么也没有,看到她还伸手把自己往外推了推,他眸子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念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念念只想赶紧先把顾寻之打发了离开,她和季兴安找个地方把他们之间的事谈清楚。 顾寻之的眼眸瞬间就暗了下来,原来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后还是继续选择了季兴安,当初因为自己诸多干涉,所以她没能和季兴安在一起,现在因为自己失忆错过了她,她的心已经在季兴安了吗? 季兴安上前打开副驾驶的门,柔声道:“外面冷,先上车吧。”他上车前,还对着顾寻之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随后驾车离去。 顾寻之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走了,他有些失魂落魄的上了车,却不知该往哪里去。有念念地方才是家,她跟着季兴安走了,他又该去哪? 一上车,季兴安的手就越过手刹就摁住了念念的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挲着,在她赶走顾寻之,跟着自己走时,用心花怒放形容当时的心情也不为过。 可喜悦没能支撑多久,感觉到手心里的柔软被抽了回去,念念表情淡淡的,他心里一沉,然后就听到念念说道:“兴安,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季兴安脚下一顿,方向盘没稳住,车子一歪,他马上修了把方向,将车停到路边,这才问道:“你刚说什么?” 既然下定决心坦白,就不能再后退了,念念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可是我……”说到后面,她还是说从不出口那句话,却没想到季兴安替她回答了。 “可是你不爱我,对吗?”眼眶下那双眼眸似乎闪烁着危险的光,她怎么能这么残忍,让他再欢喜久一点都不肯,非要马上就打破。 念念低垂着头,语调虽低,但吐字清晰,还是能一字不落地传到季兴安耳朵里,“我以为那就是喜欢你,可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我不想骗你,更不想耽误你,我们还是……” “你喜欢谁?” 交叉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捏的指节都在泛白,三叔两个字已经到了唇边,可她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在外人眼里,她喜欢三叔,这是乱伦,她只好撒谎道:“没喜欢谁,就是不想耽误你。兴安,你是个好男人,值得更好的。” “可我只想要你!”这十几年来,我脑子里心里梦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念念不敢抬头看他,她能感受到身边男子那极度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情绪,不管他一会怎么骂自己,都是自己该承受的,比较是她亏欠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的车来来往往停留不息,最后季兴安只是冷声道:“好。” 念念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季兴安,他这就答应了? “既然分手了,我想你也没心思和我一起吃饭了,不如我直接送你回家?” 念念连连摇手:“不用,我这下来就好。”说着她还悄悄觑了眼他的表情,却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愣了下。 【118】底下的温柔 季兴安眼里带着嗜血的光芒,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念念只觉得那样的目光让她有些畏惧,又好像在那隐隐见过。 她哪里还敢再要求季兴安做什么,收回匆匆下了车。 “念念,你早晚会回到我身边的。”季兴安这样说着,车就汇入了车流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迎面冷风吹来,念念收了收衣服,继续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被人一拉,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他宠溺而温柔的声音:“傻丫头。”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跟在季兴安的车后面,开出没多久,就看到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念念下了车,神情不似难过,反而有几分茫然。 他不知道她要走多久,就慢慢开车跟在她后面,直看到她身子都在哆嗦了才下车拉住她,她没有跟季兴安去,如果不是说什么气到他的话,季兴安怎会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顾寻之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念念,就往自己车上去,将她轻轻放入副驾驶,不等她开口,他就倾身俯下,吻住了她。 她唇上冰冷的厉害,可全身仿佛从指尖开始都在发烫,她拽着三叔的衣领,微微仰着头,想渴望更多,两人直吻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顾寻之才松开她的唇,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用他的鼻尖来回摩挲着:“念念,还好你没跟他去,我快嫉妒死了。” 这么直白的情话,念念觉得心都要化了,她略微别过脸,“快走吧。” 一路上,顾寻之就是握着她的手不放,等到了餐厅,他还牵着她,念念有些害羞,想挣脱几下,可被他握得紧,她也就算了。 可没想到餐厅里遇到了邓明伦和杨潇潇,准确来说,是本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顾寻之去接念念的话,却没想到遇到了季兴安。 “不是说不来了吗?”邓明伦白了顾寻之一眼,“又不能二人世界了。” “你们一桌,我和念念一桌。” “别听他的,我做主。”杨潇潇看出了念念的不好意思,她看到他们牵手也不意外,只让念念坐到自己身边来。 虽然隔着桌子,可那人就在一伸手便可触摸的距离,他那淡淡的清新的气息环绕着她,无比放肆,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顾寻之点了几样念念喜欢吃的菜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和邓明伦低声讨论着公司的事。 杨潇潇凑到她耳边问道:“在学校你说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吻女人,是你三叔吻你了吗?” “啊,没有啊。”念念下意识的否认。 “得了吧,这嘴唇都被吻肿了。”那嘴唇分外嫣红,都可以想象得出当时两人有多激烈,果然对面那冰块人是禁欲系的。 念念弯了半个腰,手揉了揉脚踝。 “怎么了?” “这双鞋穿得不舒服,刚刚走多了,有点疼。” 菜很快就上齐了,四人随意聊着普通的话题,忽然间,念念有些发愣,对面那人穿过桌布,一把握住她的小腿放在了自己腿上,轻轻脱去了高跟鞋,她只觉得自己脚掌一暖,被人握在大掌中。那暖暖的温度,适中的力道,让她身子不由一颤。 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依旧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倔强而又冷漠的男子。念念在心里暗叹一句,三叔还真是能装。 脚掌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包裹着她的他的手也紧了力道,甚至还在她脚底心故意挠了几下,痒得她差点就踢他了。 念念只觉脸越发烧了,心越跳越快,担心被另外两发现,想抽回偏偏被握得死紧,只能这样受着。 终于,那双手又帮他轻轻套上了高跟鞋。 “你怎么不吃?光看着菜能吃饱?”邓明伦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人竟没拿起过刀叉。 “我不饿,刚刚吃饱了。” “你刚刚吃什么了?” “一道很美味的菜。” 念念的脸越发的红了,只能低头吃东西来掩饰,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对面男子的轻笑声。 邓明伦和杨潇潇看电影去了,念念本来也想去,可顾寻之说她身体才刚好点,要多注意休息,哄着她说下次再带她去看,今天就先回家。 车平稳行驶着,两人都不说话,顾寻之打开了广播,是晚间音乐时间,恰好在放着那首熟悉的《我们这里还有鱼》。 “那种鱼只有幸福的人看得到 谁用爱去拥抱它就在周围绕 陪你一直到老 ……” 念念轻声跟着哼唱起来,哼了一段后低低说道:“为什么我听这首歌,觉得里面有好多故事。” 顾寻之的手微微一顿,侧头望着她,因为疑惑而蹙起的秀眉,脸上还有些困惑的表情,他笑了。 这首歌,当然有很多故事。 她六岁,濒临死亡时,他孤注一掷的背着她走出顾家,在训练场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分享给她,那一夜,他第一次让她听这首歌。 他成人礼,念念十岁生日,她从礼堂悄悄出来,在花园里红着眼告诉他,她想爸爸妈妈了。那一夜,他们几乎单曲循环这首歌到天亮。 他高考结束,为了顾家不得不去读军校,放弃了自己想学的专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听这首歌,听到那句“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多少哀伤,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他竟然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是她将头伏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用那比星星才灿烂的眸子看着他,笑着说道:“三叔,别难过。你实现不了的梦想,我帮你去实现。”大学她选了法律,要做律师。 他害她第二次进抢救室,他站在抢救室外,耳机里也是这首歌,不过是他和念念有次在KTV一起合唱时他录下的,他当时在想,如果念念没了,他亦会这样跟着她去。 还有好多好多,他们之间从她六岁开始就有了交集,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们有过那么多的点点滴滴,那么多的刻骨铭心,当然会有很多的故事! 他只是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把油门再踩得快一点,回到顾家的时候,把车一停,念念刚一下车就被他拉着往家里走。 门一打开,念念要去开灯,可手还没触碰到开关,就被顾寻之压在了门上,霸道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而下,他吻着她,喃喃的情话唇齿间溢出。 “念念,我想你,想得要命。” “告诉我,你也想我。” “说你想我。” “说。”顾寻之如一个执拗的孩子,一定要念念也说这句话,念念承受着不住这样的狂风暴雨,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为什么会觉得她好像想了三叔很久很久呢? “想,想你……”却没想到这个回答,等来的是更深的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火将两人都烧得没了理智,顾寻之很是艰难地松开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是道催情剂,催得念念身子一个劲的在发软。 为什么季兴安唯一吻她的那一次,她都没有任何感觉,而三叔好像只要一靠近她,不,单单是她上次看了三叔洗澡的样子,晚上就做了那样的春梦。 爱或不爱一个人,真的很明显吧。 看她身子软得要站不住了,顾寻之一把抱起她后退几步在沙发上坐下,就把她安放在自己膝盖上,两人额头对着额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累吗?”顾寻之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念念红着脸摇头,他是问接吻累不累吗?不累,就是有点气喘,刚刚那个吻带来的酥麻感觉还在浑身游走着,她想起上次那个三叔口中家法,故意问道:“三叔,你也会这样吻小五吗?” 顾寻之顿时一阵气闷,搂着她的腰顿时收紧,看到她狡黠的笑意才知自己被她取笑了,他一直爱着她,对她的心思怎会不了解? 他捧着她的脸颊,低低说道:“不会,不仅是小五,任何女人我都不会这样吻,除了你。” 念念惊讶的嘴微微张着,只听三叔继续说道:“因为有人捣乱,我前段时间也暂时忘记了你和一些事,但我现在想起来了。你是我这十几年一直爱着的人。” 念念呆呆看着他,本来就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更是什么声音都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上午还在纠结三叔为什么吻自己,可现在就来这么猛的表白,好像有点熬不住啊。 “我们分开了一年,虽然你现在没想起以前的事,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下一秒他低下头,忽然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念念,我爱你,你,爱我吗?” 顾寻之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靠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念念似乎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眼眶又酸又痛,心里已经被填得满满的。 她听见自己的心再说,念念,快承认吧,你也爱上了三叔…… “可,可我们是……” 顾寻之语气坚定:“念念,当初我对你表白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现在再说一遍,只要你肯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哪怕是需要马拉松奔跑到你身边,我也不会放弃。知道吗?” 两人额头相触,近得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下一秒顾寻之就捧起她的脸,再一次吻了下去。 【119】小五,我都想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番表白,顾寻之这个吻显得格外温柔,一点点的含着吻着,似乎要让念念感受他无限的耐心和温柔。 他抬起她的下巴,舌尖在她的唇上很慢很慢地画着圈,念念觉得酥麻的厉害,就好像有人拿着羽毛刷子在刷她的全身,浑身都在战栗。 她的唇柔软而甜美,带着独特的味道,顾寻之一双眸子像被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他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张开嘴巴。” 念念刚张开嘴巴,他的舌尖就探了进来,在她舌尖上来回绕着,还在吮吸着她嘴里的空气,这久违的味道让他他难以自持。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两人这才缓缓分开。 好不容易待气稳了,念念悄悄抬眼看顾寻之,却是看得一呆。这样柔情的顾寻之,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爱意,她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怎么样才算是?她如一个小女生一样纠结于表白却忘了用心去体会他的心。 被他长时间这样看着,念念越发的有些尴尬,挪了挪屁股,却听得三叔闷哼一声,随后又吻了下来。这次的吻没了刚刚的温柔,和之前的霸道吻合,却又带了几分明显的欲望。 他的唇带着湿润的亮晶晶,不给念念任何缓冲的时间就彻底占领了她,要将她一口一口吃下去,因为太过激烈,念念忍不住呻吟出声,而这一声呻吟,彻底刺激到了顾寻之。 他从唇一路往下,吻到了下巴,再将毛衣往下拉,吻到了脖子,甚至还在那一用力,种下了几个草莓。 念念被撩得不行,浑身无力,两人太过投入,以至于都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欢姨打开门就看到这么激情的一幕,她手里的包顿时掉在了地上,这才惊呆了沙发上紧紧拥抱着的这一对,念念一回头,看到是欢姨,隔得有些远,她没看清楚欢姨脸上的表情,但她可以感受的出那并不是高兴。 她连忙从顾寻之腿上下来,匆匆叫了声“欢姨”就回到了楼上,顾寻之很是坦然的走过去接过她的行礼,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大晚上的回来也不通知我下,我好去接你。” 欢姨没说话,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顾寻之和念念已经是夫妻了,两人怎么亲热都不为过,她只是没想到,念念不过回顾家这么点时间,就再次和顾寻之在一起了,他们到底是忽悠别人说自己失忆,还是说感情真会产生奇迹? 欢姨回到自己房间给顾明玥打了个电话,“小五,我看到安安和念念又在一起了。”欢姨是老思想,说到这些事都还比较隐晦,但顾明玥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她想起那个可怕的真相,想起当初念念险些为此丧命,想到若念念真的知道了真相,她和三叔又该何去何从?她只是宽慰了欢姨几句,打算明天去和念念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念念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欢姨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还是早早地就把早饭准备好了,又在她去上班前叮嘱了几句。 顾寻之送她去学校,路上他问道:“怎么想到要去学校找份工作?你以前读的是法律。” “法律?这么枯燥的东西我竟然会读得进去?”念念有些吃惊,“当初醒来后每天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一直吵着要出去找份工作,兴安拗不过我,刚好学校行政处有在找人,也不累,我就去了。” “以后提到那男人时,前面加个季字,季兴安。”不连名带姓的叫,听着让他很不舒服。 真是个霸道鬼,念念摇头失笑,转而想到他这样霸道,真的能接受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的事实吗?万一…… 顾寻之揉了揉她的头,“别瞎想了,下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哦。”为什么觉得三叔有读心术一样,总是能轻易猜到自己想的呢? 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顾明玥,她一来就拉着念念,面色略有些紧张的看着顾寻之,“三叔,今天你来送小六啊。” 顾寻之扫了顾明玥一眼,意味深长道:“小六,你先进去,我有点事要和小五说。” “哦。” 顾明玥马上大声道:“三叔,有什么我们晚上回家再谈吧,我还有事……” “小五。”没有多余的话,可就这一声称呼,顿时让顾明玥立马噤声。 念念留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先进了学校,看着她走远,顾寻之才问道:“一会有课?” “美术课都是在下午。”顾明玥直觉一会谈话肯定和念念有关。 “去喝一杯?” 两人去了学校就近的咖啡馆,一落座点好咖啡,就听顾寻之说道:“小五,你还记得你们高考结束,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顾明玥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在听到三叔接下来几句话时,彻底得到了证实。 “从小到大,三叔从未要求你做过什么,现在三叔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不要让季兴安再靠近念念。” 顾明玥睁着眼睛,许久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三叔,你……你都想起来了?” 顾寻之点点头,随后将自己的事简单的说了便,这才道:“昨天我看欢姨那表情有些不对劲,路过她房间时听她和你提到了念念的事。” 顾明玥点头道:“我其实早就在门口等着念念了,本来打算劝她,和你保持距离。” “然后也劝她和季兴安白头到老?”顾寻之的声音里听起来没什么怒气,可那眸子的冷意却让顾明玥打了个冷颤。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力阻挡她和季兴安任何接触啊。”顾明玥又邀功般道,“再说了,若不是我几次三番的出面做坏人,只怕三叔已经被那不要脸的人给糟蹋了身子。” 虽然用词不当,不过话倒是在理,顾寻之抿了口咖啡,醇香诱人,他道:“你为什么要让念念和我保持拒绝?” “季兴安说念念父母的死是你造成的,这个我也和大伯求证过了。”到了这地步,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再次问道,“三叔,这是真的吗?” 顾寻之食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眼投向落地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许久才微微点了头,“当初袁蕾就是拿这件事要挟我的。” 顾明玥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我担心念念如果又爱上三叔,得知这真相后会受不住,你知道当年她差点就……” “可是她知道了。”顾寻之道,“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把真相告诉她,她出来时候和我说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那季兴安怎么还威胁我?” 顾寻之皱眉,季兴安做事心狠手辣,且性子偏执,不管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他都觉得不稀奇,可这件事,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别担心季兴安,自从你爷爷去世后,顾家看似没以前煊赫了,但你当你大伯和二伯真的只是在西北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吗?”事关机密,他不能多说,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顾明玥又不是傻子,当然能从三叔话里听出筹谋已久的意思,她也不多问,只笑道:“那就好。我一会回去赶紧劝小六,让她和你把婚礼给办了。” “多嘴。”虽是责备,可顾寻之笑意满满,分明是受用不已的样子。 果然顾明玥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打趣念念道:“潇潇,我以后要叫她三婶了。” 念念正吃着饭,一口饭喷到了顾明玥的餐盘里,惹得杨潇潇大笑,只说顾老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取笑念念,却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午饭。 “你和季兴安分手了?” “恩,昨天说了。” “季兴安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顾明玥一提起这人就分外火大,当初掺合一脚,现在也不放弃,谁知道念念和三叔出现这境地,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看到杨潇潇有些惊讶的表情,她想想也对,季兴安在外人眼里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她也不解释,“等念念恢复记忆,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哦。”杨潇潇也不是好奇之人,她又淡淡地问念念,“所有你上次说的春梦的男主角是你三叔?” “噗”的一下,这下是顾明玥的饭喷到了杨潇潇餐盘里。 顾明玥一脸不可置信道:“小六,你……你还会做春梦,主角,主角是三叔?”天啊,她就知道小六从小没外人看着的这样乖巧,三叔是绝对的禁欲,念念是绝对的闷骚,这两人不成一对还真是没天理了。 念念只觉得今天这段饭吃的实在是尴尬,端着餐盘默默地坐到隔壁那一桌,以免她们谁把饭喷到她的餐盘里,今天午饭可有她爱吃的鱼呢。 杨潇潇悄悄发了张念念自己一个人吃饭的照片给邓明伦,她知道自己的八卦男友绝对会把这照片给顾寻之看,她还故意说道,念念说一个人吃饭孤单,有些想念某人了。 此刻邓明伦正在顾寻之办公室一起吃饭,看到微信后果然第一时间就给顾寻之看了,末了还说道:“看我媳妇多上路。” 顾寻之看了眼那照片,只说了句:“发给我。”然后就低头继续吃饭了。 【120】帮你回忆 怎么开始这么能装了,邓明伦嘀咕一句,但还是立马把照片发过去了,然后才说道:“你上次说要找个合适的人对付傅家,我找到了。” “谁?” “傅清风。”邓明伦将桌子的文件袋递过去,“他是傅骅的私生子,但生母却被傅知瑶妈妈给生生逼得跳楼而死。” “是小三?” “这些事是三十年前的事,傅清风妈妈和傅骅、傅知瑶妈妈之间的事查得不是很清楚,但傅清风对傅家,应该有敌意。” 顾寻之拆开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一张张翻过去,末了说道:“他虽然姓傅,但一直和傅家没有联系,傅骅会信他吗?” “这就看傅清风自己的演技了。你如果觉得合适,我找个合适的时间约他见一面。” “好。” 内线电话响起来,顾寻之摁下免提,只听到胡莉莉说道:“总裁,傅小姐找您。” “让她在休息室等一会,十五分钟后领她进来。”顾寻之将桌子上的快餐简单收拾了下扔到垃圾桶里,将傅清风的资料也放回袋子里递回给邓明伦。 “你打算挑明了吗?” “我本来打算将计就计,可现在我不想了。傅知瑶也不傻,我这么多天避着她,多少能猜到一点。”顾寻之打开窗户,点了根烟,“再说我也不想和念念遮遮掩掩的。”念念心思敏感,他不想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要对付念念,不管我记得不记得,她的目标都不会变的,既然如此,我何必不光明正大的护着念念呢?” 十五分钟后胡莉莉领着傅知瑶去了办公室,却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个人,她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奇听到声音,也只是抬头对傅知瑶露出商业性的笑:“傅小姐,您好。” “你怎么在这里?”傅知瑶又重复了遍,当初从国外一回来,她就找个借口替顾寻之把李奇给开了,他是顾寻之的贴身秘书,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是总裁的第一秘书,我不在这,应该在哪?”李奇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胡莉莉,“总裁签好了,麻烦快递出去。” “好。”胡莉莉走了,傅知瑶还在看着李奇,她心里隐约可以猜到顾寻之大概是多少想起点什么了,她问道:“是你们总裁请你回来的?” 李奇并不多言,只是这样继续领着傅知瑶往顾寻之办公室而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总裁,傅小姐来了。” “好。” 傅知瑶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办公室,脸上马上堆出甜甜的笑容,声音里还带着点嗲:“阿寻……” 门已经关上了,顾寻之坐在转椅上,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傅知瑶,随后笑了,可眼底却是满满的冷意,“傅知瑶,你倒是很好的诠释了恶心这个词。” 傅知瑶身子一僵,勉强维持着笑容道:“阿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收起你这演技,我欣赏不来,也不想欣赏。”顾寻之冷冷地站了起来,冰冷的视线如两道利剑,深深地刺入了傅知瑶的心,让她心神一晃。 “你……你都想起来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好手段。”他将抽屉里的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药的滋味,你想尝下吗?” 傅知瑶本能地往后退一步,略带着点惧意问道:“那天,那天在你家,你已经都想起来了?” “当然。” 怪不得那天不管自己怎么好声好语地和他说话,他就是看自己不爽,那眼神就好像淬了毒一样,还有后来自己扑上去,他没拒绝,只是因为念念忽然出现了,她扯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所以你没第一时间推开我,也只是为了让念念吃醋,试探她?” 顾寻之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他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将计就计的演戏,却没想到面对除了念念意外的女人,让他做任何亲密的动作,露出温柔的表情,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加上那天念念因为他说暂时不能公平就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决定不再演戏。 “那你决定怎么对付我?”当初他能用那样的手段对付袁蕾,只怕现在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是你救了我?” “是。” “是你害了念念?” 傅知瑶摇头,“不是我。是我的人做的,可那人后来我查的时候才发现是临时混进来的,我不知道是谁。” 顾寻之就这样看着她,傅知瑶似乎有些害怕,却没有紧张和惶恐,看起来所言非虚,难道是季兴安?也不可能啊,他倒不至于疯狂到这地步,他的执念就是念念,又怎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那会是谁呢? “你走吧,我不像再看见你。”顾寻之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乐飞和傅氏实业的所有合作项目到今天都彻底结束了,至于相关的损失,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会来和你们接洽。” “你,你不打算报复我吗?”傅知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他有一丝的感念?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吧。”顾寻之站在窗前背对着傅知瑶,他怎么会不恨?可傅氏实业是扳倒季兴安和背后兰生整个犯罪集团一颗重要的棋子,万不能因为自己私念而怀了大局计划。况且对于傅知瑶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折磨她,不如折磨她的家人有效果。 傅知瑶走后,顾寻之才拿出手机,把刚刚邓明伦发给他的照片放大,念念虽然一个人吃饭,但她脸上反而是害羞的表情,肯定是顾明玥又打趣她了。 顾寻之想了想,发了条微信过去。 念念本来还在聊天,“叮”的一声,她点开微信,是顾寻之发的。 如果小五笑话你,就拿出三婶的威严来,顾家很是看重辈分。 三婶,念念又被那个词给弄得脸一红,她撇了撇嘴,也迅速回了几个字。 顾寻之没想到念念回得这么快,低头一看,低沉的笑出了声音。 老男人,把我带老了。 他才三十三岁,哪里老了?正值最好的时候,好吗?他笑得指尖都在抖,可速度依然很快。 念念盯着手机,看到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也没退出,就这样傻傻地盯着手机看。 老不老,吃过就知道了。 念念迅速回道:吃过了,老得啃不动了。 晚上教你怎么啃得动。 晚上教你……念念脸都要埋到桌子底下了,耳根都在发热,可偏偏心甜得好像蜜糖里沾过一样,原来和心爱的人聊天,就算是聊这么不正经的话题,也依然甜到不行。 傅知瑶回到家,却没想到季兴安竟在她家,她上前拽着他的领带,声嘶力竭道:“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季兴安虽然没听到顾寻之亲口承认想起来了,可他看到过几次顾寻之看念念的眼神,他早就有这想法了,低头瞥了眼抓着自己的手,淡淡地将她的手扫开,“这点事都办不好,怪不得顾寻之看不上你。” “胡说,我比念念那贱人好多了,除了躲在男人背后,她还会什么?”傅知瑶冷笑起来,“难道是她叫床叫的好?” “你倒是想叫床给顾寻之听,可人家给你机会吗?”季兴安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眼眸里带着点危险的光芒,如果不是傅骅站在一旁,他可能一耳光就打下去了,“我和你说过,不准再叫念念贱人!” “贱人,贱人!她就是个贱人!”傅知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还在大声喊着。 看季兴安那表情越来越不对,傅骅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打哈哈道:“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别因为小事伤了和气。” 傅知瑶还想再说什么,手被傅骅紧紧抓着,他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惹怒这尊佛了,他对季兴安笑道:“兴安,我刚得了点好茶,一起喝一杯?” 季兴安不悦地离开了傅家,傅骅坐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宝贝啊,你怎么老是和他对着干,他不喜欢你叫那人贱人,你就别叫,至少别在他面前叫。”兰生集团是傅氏实业背后的靠山,而现在季兴安也对傅氏颇多关注,自然因为两家公司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事也就他们三人知道,大部分都只是傅骅经手而已。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宝贝,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和自己相比,完全就是个屁! 下班了念念准点走出校门,就看见顾寻之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她匆匆上了车,却看见顾寻之迟迟不开车。 “怎么了?” “有人年纪大了,开不动,要来点动力才行。”顾寻之说得一本正经。 念念咬唇轻笑,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吻,调皮道:“开车吧,老男人。” 顾寻之心情愉悦的将车开到了他们当初那套复式公寓的楼下,牵着她往楼上走。 “三叔,这是去哪啊?” “我们以前的爱巢。” 这公寓顾寻之再次买回来之后,他就按照以前的样子一样装修,还在冰箱里放满了食材,以便什么时候想过来都有东西吃。 顾寻之让念念自己先做会,他去做个晚饭,冰箱里的鱼头是今天刚让保洁阿姨特地去买的,他准备烧个鱼头豆腐汤给念念补补,再烧个青菜,两个人吃绝对够了。 【121】有趣的视频名字 念念不放过公寓的每个角落,甚至是卫生间的马桶上她也特意坐了坐,说不定会有熟悉的感觉。等她一遍仔细逛好回到厨房,三叔正掀开砂锅盖子用汤勺舀了点汤在尝味道。 点点烟雾缭绕下,顾寻之那张帅气的不成样子的脸好像也多了几分朦胧,这分明就是掉落人间的谪仙,因为爱也变成了喜食人间烟火的平凡男子。 “因为你最爱吃的就是鱼,我那时候想着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至少还有个拿手好菜让你惦记着。” 念念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内容分外清晰,可她偏偏想不起来是谁说的,顾寻之一抬头就看到她略有些苦恼的模样,把火关小,朝她招招手。 在距离自己还有一步远的时候,顾寻之就一把将她搂入了怀里,“是担心我烧的不好吃吗?这么苦恼。” 念念仰起头,“三叔,你以前经常烧饭吗?” “不是,我只烧给你吃,大部分是烧鱼,所以你放心,我烧鱼的手艺还不错。” “因为你最爱吃的就是鱼,我那时候想着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至少还有个拿手好菜让你惦记着。”念念见这话重复了遍,就看到顾寻之眼底那泛起的震惊,她有些心酸,更多的是甜蜜,原来这话真的是三叔说的。那她以前和三叔,也是现在这样的恋人关系吗? “念念,你想起来了?”顾寻之语气期盼。 “没有,只是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她看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淡去的期盼,只觉得心疼的难受,她紧紧握着三叔的手,“三叔,你帮我找回忆,好不好?” 顾寻之想了想,道:“我给你看样东西。” 顾寻之领着念念去了他们之前的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两本红本子,翻看摊在淡蓝色的床上,“这就是我们之前的关系。” 念念一看,顿时有种被震到的感觉,她本来还以为他们最多是情侣关系,却没想到竟然是夫妻,看这领证时间,也就一年多,她有些不可思议道:“三叔,这不会是你P的吧?” 顾寻之哭笑不得,“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神圣的结婚证,有必要P吗?” 念念吐了吐舌头,笑道:“现在好多明星绯闻的照片都是P的,还有什么聊天记录,万能的PS。”她拿起结婚证,不停地摩挲着结婚证上的照片,还被加盖了钢印,摸着格外让人安心。 她忍不住笑道:“三叔,原来我素颜这么美。” “你一直都很美。”他半跪在床边,仰头看着笑意盈盈的念念,“我电脑里还有不少我们以前的照片,你可以慢慢看,我先下去把晚饭烧好。” “嗯,有密码吗?” “是你生日,也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他以前的电脑早就被傅知瑶处理掉了,不过他恢复记忆后就马上通过云端给找回了,他只留念念在房间,希望这些照片能帮她唤起些回忆。 念念很顺利的打开了电脑,有个盘名字就叫共白头,她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三叔文绉绉起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里面分了不少文件夹,基本上是按照时间来排序的,她从最早的开始看,都是她青涩时光的照片,她一张张看下来,从她读初中开始,几乎每张照片不是和顾明玥一起就是和顾寻之,独照很少。再大点,更多的是和顾寻之,两人或是简单地站着,或是三叔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或是背靠背坐着,神情都是格外的放松。 再到后面,她和三叔和合照就成了情侣间典型的姿势了,或是贴脸而照,或是三叔从身后拥抱着她而笑,抑或是两人唇轻轻碰触着自拍,不管哪个角度,什么背景,都能从照片里感觉出这对情侣的感情之深。 脑海里有很多零散的画面飞快的闪过,好像有和这些照片重合的,可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甚至头还隐隐有些疼,她索性也就暂停了。 她退出文件夹,看到另外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不可说,难道三叔有秘密?念念忍不住好奇,打开了文件夹,就看到里面有很多视频,看那些视频名字似乎都很唯美,什么相思红豆,龙凤齐飞,一支钢枪手中握,念念心想,这都是什么啊,难道是电影? 念念按耐不住好奇,点开了那个一支钢枪手指握的视频,结果刚点进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脸红得好像红烧虾一样。 顾寻之烧好了晚饭正上楼去叫念念吃饭,结果刚到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嗯……” “哦……” “呜……” 作为成年男子,谁没看过几个成人片?顾寻之太清楚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了,他哭笑不得,不是让她看电脑的照片吗?怎么看起这些视频了?再说,他不记得他电脑里有这些视频啊。 念念不想看,可又觉得好奇不已,大概人的心理都是这样,没接触过的总是无限好奇,尽管她觉得不该看,就连顾寻之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都不知道。 眼前是限制级的画面,面前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边睁着眼睛看边红着脸,太可爱了,顾寻之很快就支起了帐篷,他一把拎起念念,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她身后拥着她,下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一起欣赏电脑里的视频。 念念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视频叫一支钢枪手中握了,就是女人将那一处握在手里,用手上的技术让男子感到欢愉,她觉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下巴,堪比千斤重。 最让她脸红心跳的,是臀部那传来的坚硬之物,她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视频,感觉三叔身体的变化,让她唾液分泌的越来越多,总是做着吞咽的动作。 顾寻之却是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眼前念念这些小动作,可不就是情动的表现?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间摩挲着,一会后又觉得还不够,掀开衣服从下摆伸了进去,在那柔滑的肌肤上来回抚摸着。 “念念,你不是说帮你回忆吗?”顾寻之手里动作不停,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念念耳朵里,让她酥麻的几乎全身都在叫嚣,想要更多,更多…… 顾寻之将她翻了个身面对自己,两腿只搭着自己膝盖,他将她的手覆在那处火热的地方:“念念,我向你第一次告白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帮我的。” 念念低着头,手想挪开,却被三叔宽大的手轻轻压着,她自欺欺人说三叔手劲太大了,没法挣脱。 顾寻之刚一解开皮带,那火龙就蹦了出来,险些把念念吓了一跳,她瞪了顾寻之一眼,可那一眼看在他眼里,却是媚惑得不行,哪里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顾寻之引导着她的手,还带着点凉意的手在刚触到那处滚烫时还惊了下,他不松手,让她开始动起来,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念念看到三叔好像很舒服和满足的表情,心里也觉得满满的,原来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为他做这样的事,看着他满足,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半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她回忆着刚刚视频里的动作,虽然不如那女的做得熟练,但也算是个聪明的学生,学得很快,看着那还是冒出的水,念念有些兴奋道:“三叔,它流水了。” 顾寻之骤然睁开眼睛,那眸子深得如墨般黑,为什么她没了记忆,可每次的关注点都是在它这上面呢?他听着电脑里的声音,感觉着她柔软的手,凝视着深爱的她,没一会儿他就爆发了。 也算是有了经验,顾寻之在来的那一刻,立马抽出了电脑桌上的抽纸,那些东西都洒在了纸上,没将念念的手弄脏,可下一刻他几乎要被念念的话给气到了。 “啊三叔你这么快就来了。”念念说得无辜,“好像不太行啊。” 如果不是这么久没占有过她,如果不是想极了他,他哪会这么快就来?竟然还嘲笑自己?他将手里的纸捏成团扔到垃圾桶里,将念念往床上一甩。 “啊,三叔……” 话还没说完,三叔就覆了上来,将她的话都淹在了这个深深地吻里,品尝够了这一处的美好,他咬着她的耳垂,暗哑的声音低低说道:“以前你可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是不是看得总觉得身子空荡荡的?” 念念摇头:“一点也不空。”可她的表情和动作却出卖了她。她早就被顾寻之开垦得格外敏感,刚刚那一番动作,又是面对着顾寻之,怎会不动心? 顾寻之的手一路往下,轻轻撩起她的裙子,褪下里面的打底裤,手向着那处花园而去,他继续说道:“我刚刚飞了一次,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也飞一次吧。” 顾寻之这样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轻拢慢捻抹复挑,他太知道怎么取悦念念了,几乎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愈发的沉沦。 就好像坐着渐渐起飞的飞机,在最后那一刻提速上升,却在升入天空那一刻,骤然停止,周围是一朵朵白云,念念却是脑袋一片空白,除了那如骤雨般将自己彻底淹没的愉悦,她再也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其他。 【122】放水的麻将 顾寻之的手指还在里面,自然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他的头贴在念念的心口,笑得厉害,到后面眼角微微带了湿意,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让人听了心都要化掉的声音说道:“真好,念念,你还在。” 不管外面怎么变,不管你记得还是不记得,你都在我身边,你的心因我而跳动,你的身体因我而情动,你再次爱上了我,老天终究待我不薄! 等两人都收拾一番再下楼时,餐桌上的菜都冷掉了,念念故意不满道:“都怪你,鱼汤要趁热喝,冷掉了就腥死了。” “哦,刚刚不是有更腥的东西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顾寻之说得一本正经。 三叔,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 顾寻之又去热了下鱼汤,端上来的时候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先喝碗汤热热身子。” 念念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很不错呢,不过她可不想三叔骄傲,只淡淡道:“还可以吧。” 一碗喝完,忍不住又喝一碗,她把刚刚一直没问的疑惑问了出来:“三叔,你电脑里那些东西,经常一个人躲着看吗?” “那倒不是,以前都经常和你一起看的。” “……” 顾寻之连笑几声,只有和念念在一起才会笑着这么开怀,他刮了刮念念的鼻尖,这才说道:“逗你的。以前云端的东西,我是让邓明伦去复原的,这些视频应该也是他放进去的。” 就知道三叔才不会做这些事呢!念念一脸傲娇道:“怪不得这么俗,明明是H的视频,还取那么文艺的名字。”她想想那些名字就好笑,还一支钢枪手中握都来了,才引得她好奇点进去。 “哦,那些好像都是他女朋友杨潇潇取的。” “……” 渐渐进入寒冬,天气越来越冷,念念参与筹备的晚会也基本差不多,彩排过一次,再进行后续修改,反而比以前更忙了。 这天她照例留下来做计划,杨潇潇也帮忙做舞蹈节目的复核和彩排,等都做好了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杨潇潇给邓明伦打电话,问清楚地方就拉着念念一起过去。 “我不去,都这么晚了,欢姨要担心了。” “你男朋友也在。”杨潇潇拿着包,她今天开车了,两人一起往地下车库而去,她凑过去道,“我可是听说那不是你男朋友,是你老公啊。” 念念得意的笑:“怎么,羡慕有持证上岗的人?” “前几天还纠结得要死,现在嘛得意的要死。”话虽这么说,可杨潇潇喜欢极了她现在的心态和那不时露出的小女生情态。 念念但笑不语,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此刻顾寻之和邓明伦在酒店的棋牌室打麻将,坐在顾寻之对面的男子身穿白色衬衫,外面是深蓝色的羊绒毛衣,面色淡雅不带情绪,乍然看着气质倒是和顾寻之有几分相似,左手两指间夹着根烟,右手捻起一个麻将,“三筒。” 坐他下手的是个胖胖的男子,闻言嘿嘿一笑:“正好缺个三筒,傅先生还真是知人心啊。” 门口响起敲门声,顾寻之唇角忽然一笑,随后起身去开了门,柔声道:“来了,怎么不围条围巾?这手冰冷的。” 那胖胖男子听到顾寻之这声音吃惊不已,都说顾寻之手段狠辣,淡漠无情,怎得还会用这样的一面?他翘首一看,就看到顾寻之牵着一个娇小的姑娘进了屋,把她的外套脱下挂起来,又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心里,“喝杯茶暖暖身子。” 那胖男子不由叹一声,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也算是久经商场,男人是真情还是虚情假意,他还是分得清的,看来这女人就是顾寻之的软肋和心上宝了。 邓明伦忍不住翻白眼:“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待我媳妇?就你疼媳妇,我就不疼?”他过去一把搂住杨潇潇,在她脸颊上狠狠吻了一口,“还好我媳妇不是小心眼的人。” “谁说的?我瞧顾先生对老婆可是好的很,你看看你,除了会用下半身动脑子,还会什么?”杨潇潇打趣道。 她一番话说得屋子里的人都哈哈笑了,气氛一下好了不少。 顾寻之笑着一一介绍:“念念,这位是傅清风,这位是胡明,南边的大老板。” 胡明就是那胖胖的男子,他听到这话笑道:“顾总抬举了。” “这位是我太太,杜念念。” 傅清风和胡明都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然结婚了。不过既然打算合作,傅清风倒是私下将顾寻之的事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特别是他和念念的事当初还上媒体了,想知道并不难,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的婚。 胡明热忱要求念念来打麻将,她连连摇头说不会。 顾寻之也不看旁人的眼生,将她一提,就安坐在自己膝盖上,“没事,我教你。” 念念有些不好意思,想下来,却被顾寻之的手压在腰间那,他有些不满道:“别乱动,坐好。” 邓明伦要依样画葫芦,却被杨潇潇拒绝了,只听她说道:“念念那么娇小,我坐你腿上,还不得把你做残废了啊。” “你老公可是很强的。” “没发现。” 念念捂嘴而笑,邓明伦和杨潇潇之间的相处完全就是斗嘴互损,却偏偏让人觉得心里温暖。 一圈打下来,念念倒是摸清了门道,再继续打时,就听他低声说道:“要是来个两条就好了。” 邓明伦手一抖,靠,这小子透视眼吗?怎么知道自己有两条?他本不想打的,可也知道不打今晚上顾寻之那嘴肯定损起来不行了,他只好故意装作没听见,打了两条出去。 “啊!”念念连忙将那两条捡回来,将自己的牌一摊,“胡了!” 顾寻之立马夸道:“老婆好厉害!” 邓明伦一脸黑线,顾三少,你怎么疼老婆疼的智商都这么低了。 因为有女士在,没打几圈就结束了,临走时傅清风和顾寻之握手道:“三少,疼老婆的人品质不会差到哪里去,祝我们合作愉快。” 顾寻之淡淡而笑:“你这话很合我心意,也祝你心想事成。” 显然今天的目的为和傅清风谈合作,而两人也达成了合作的意识,走出酒店时,顾寻之低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夜宵?” 不问还好,一问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念念点头:“我想吃烧烤。” “好。” “一起啊。”邓明伦在一旁说道,“我们也肚子饿了。” “我们要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 邓明伦一头黑线的看着顾寻之驾车带念念离开,他忍不住吐槽道:“我还没嫌弃他以前老是当我们的电灯泡,他倒是,三天两头的嫌弃我。” “我也嫌弃你。”杨潇潇戳了戳他的腰,“不过我可以忍受着嫌弃品尝你。” “不如就地解决?”两人又开始不正经的胡闹起来了。 顾寻之带着念念去了F大后面的夜市,这里周围几所大学,热闹非凡,他牵着她往里走,可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太多了,念念刚走进去就被香气吸引的走不动路了。 顾寻之一身奢侈的西装加上那独特的气质,在众多的人流中也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他宠溺地让老板弄一份铁板鱿鱼,浇好汁后递给念念,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笑道:“慢点吃,别急。” “真好吃。”念念早就被这些香味勾得肠胃大开,大口大口吃着,蜜色的酱汁还染在嘴角,顾寻之低头在嘴角处一吻,在舌尖一勾,将那些酱汁都如数勾到自己唇里,点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 念念知道三叔不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是无敌的,她吃完鱿鱼,继续往前走,发现里面不仅有卖好吃的,还有不少精致的小饰品,她看着好看,弯腰在摊上挑选着。 黄色的灯光下,念念的臀看着格外的翘,顾寻之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恨不得上前惩罚她打她几下屁股,知道自己这迷人,也不知道收着只在家里翘给自己看。 他走过去一把扶起她,有些不悦道:“别挑了,喜欢就都买回去。” 念念侧眼看了地上成堆的饰品,重复问道:“都买回去?” 顾寻之对那老板说道:“麻烦帮我全部打包,谢谢。” 老板也愣住了,看顾寻之那表情不似玩笑,甚至已经在套皮夹子了,他连忙蹲下把那些摊在地上的布一卷,一收,整个都放到了空着的袋子里,连忙道:“好好已经打包好了。”他说了个价格,看递过来的钱还多了两张,心想今天还真是走运,遇上财主了。 “这么多怎么拿过去啊。” “明天让李奇过来就好。” 他牵着念念一路往里面走,一路吃过去,才到一半,念念已经吃不动了,连连摆手:“三叔,我们回去吧。” “饱了?” 可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太过拥挤,又刚好有辆送货的三轮车从外行驶来,眼看就要撞到念念,顾寻之眼疾手快抱着她一个转身,避开了三轮车,他却被三轮车上的杆子给刮到了。 念念看他被撞到的时候脸上有片刻的痛苦,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123】老师难为 那三轮车车主也连忙下来询问,看他气质非富即贵,又怕自己得罪人,连声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顾寻之只是摇头,一言不发牵着念念就快步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出了小吃街,站到了较为偏偏的桥上,他才松了口气。 念念连忙细细打量他,将他转个身,“三叔,到底哪里疼?” “这。”顾寻之低头看了眼拉链那,低声道,“这被撞了。” “……” “可能要废了。” “……” 念念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看他刚刚痛的那个表情又像是假的,只羞红着脸低声问道:“很疼吗?” “恩,很疼,要不你帮我揉揉吧。”明明是略带着些暗哑的声音,却性感得震的念念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的跳。 顾寻之本不想逗她,可看她那红到了耳根的模样实在可爱的紧,又故意道:“揉揉肯定就好了。” 这座桥对面是即将拆迁的房子,很少有人从这经过,只有桥那头有盏昏黄的路灯,借着灯光,念念抬头看着顾寻之,虽是有些痛,可他眉眼处却是笑意满满。 这家伙肯定以为自己不敢!哼,我就要你看看,看我敢不敢! 这念头一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往前一步,一手扯着他的风衣,一手穿进风衣,往下挪,摸到了皮带,然后跨过皮带,伸了进去。 手心是温热的,指尖带着带你冰凉,她覆在那一处,低声问道:“是这里吗?” “嗯。”真是要命了。 她就这样轻轻的揉着,好像真的在抚摸他的疼痛一样,不过没多抚摸几下,念念就感觉到那一处的变化了,她倏然收回了手,有些别扭的看着河面道:“还没坏,还能用。” “……”顾寻之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就附身吻住了她。 他吻得越发难受起来,到后面骤然松开了她,打横抱起她就往车上走,打开车门,一路飞快地行驶,路上他什么话也没说,可两人的体温都在上升,心跳都在加速。 顾寻之今天没回顾家,直接带念念回了他们的那套复式公寓,一进门灯也不开,他就将念念摁在门板上,火热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唇上,脖子上,锁骨上,再将衣服一件件脱去。 当他再次吻到那粉花时,两人身子都一颤,念念也不知是冷,还是因为这明明自己觉得是陌生,可身体的感觉却又万分熟悉的感觉引起的颤栗,皮肤泛起粉粉的光泽,让人看了更是情动难忍。 他又再次起身吻了她的唇,手里动作不停,抚着那美好的珍珠,哑声问道:“这有人碰过吗?” 念念唇被含着,感觉有蚂蚁在噬咬着她,她拼命地摇头。 “那这呢?”他又继续往下,提了提她那翘着的地方。 念念摇头。 顾寻之继续道:“老婆很乖,味道也很甜……” 天啊,白天的三叔人模人样的,怎么到了晚上就这样了啊。 “那这呢?”他微微分开她修长的腿,将自己的那挤进去,“有人碰过吗?” 念念因为他的话脸烫极了,虽觉得他羞人,可偏偏这些羞人的话让她的身体起了更大的反应,细碎的话从齿间溢出:“没有,没有,只有你……” 这是最动听的情话了,他将她翻了身,身体贴在那门板上,他沿着凹凸有致的背脊一路吻下去,从背后分开然后一个用力就进去了。 终于,又再次圆满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方面的生活,念念只觉得有些疼痛,顾寻之感受到了她的不适,他只能从背后不停地吻着她的耳垂,轻声哄道,“念念乖,一会儿就好了……” 他看她撑在门板上的手,将她的手握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指就亲了下去。念念哪经得住那样的安抚,整个人人都化成了水。 “念念,你你知道吗?”顾寻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最喜欢壁咚了,最喜欢从后面进入……你喜欢在下面,觉得那最舒服……” “……”三叔,我不是很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你能只做不要说话吗? 忽然念念觉得自己如海上的扁舟,被突然而至的浪潮淹没,耳边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有绚丽的烟花在眼前慢慢散开,散开……那绚丽的色彩似乎都只成了空白,除了眩晕,再没其他。 顾寻之依旧兴致盎然的律动着,在最后一刻终于缴械投降,然后整个人都贴在她后背上,她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声音里含着几丝慵懒,沉沉笑道:“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一会就来了?” “……” 那天晚上念念是在几乎腰被折磨断了的情况下睡着的,顾寻之有了第一次,竟然精力好得让人发指,第二次,第三次,接踵而至,气得念念都扔枕头,叫他去客厅睡,这人才稍微消停会。 念念第二去上班,也是顾寻之一路送去的,本以为到学校门口就好了,却没想到顾寻之还送她到了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还来了个告别吻,虽然只是脸颊,可也引起了办公室其他女老师们的疯狂妒忌。 这么帅,这么有腔调,还用能溺死人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 办公室的人一个个都追问念念,这是不是新交的男朋友,是什么来路,念念不想多说,只是呵呵一笑带过,好奇八卦的人多的是,从念念这问不出来,有些人就转而去顾明玥和杨潇潇那套话,可惜都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这天是晚会的第二次彩排,放在放学后,基本上每个班级和有节目的学生都要来走下过场,知道晚会那天的位置,如果有问题也可以提前解决。 彩排临近结束时,从舞台上下来的是毕业班的舞蹈队,领舞的是个高挑的女生,束着马尾,算不不上美丽,但胜在气质独特,也算是出挑。 退场时经过念念身边,那女生忽然问道:“杜老师,这几天送您来的是您的男朋友吗?”声音虽然不算很高,可大家都往这边,自然也都听到了她的问题,几乎都停下脚步来看着念念。 念念一愣,被同事们问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学生也关心起自己的私事来了,她也没责备,只是笑道:“这是老师的私事,不便奉告哦。” 本以为还能听到些八卦的学生们听到这话,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没想到被那女生接下里的话给震到了。 只听那女生说道:“可是学校的贴吧上说你男朋友是你的叔叔,你是他的侄女,你们这是乱伦。” 乱伦这个词就如一个炸弹一样,在此刻的舞台上重重丢下,然后瞬间炸开,惊得本站在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往这边看来,那眼神可谓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 一直奉行的是低调行事的念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舞台中心的一天,那些眼神就好像是凌迟的刀,将她的身体和心,都一寸寸的剜掉了。 本来站在舞台下的杨潇潇,飞快地奔到了舞台上,她面含怒气的指着那学生道:“什么都不搞清楚你就在这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那女生也梗着脖子,提高声音道:“我说错了吗?这不是乱伦是什么?”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是叔侄!”那女学生满是不屑的扫了念念一眼,“不就是一个养女看上了养家的钱吗?” 杨潇潇举起手,恨不得要打这女学生一个耳光,却被台下的杨主任喝道:“杨潇潇,你干什么!”这一个巴掌下去,不管对还是不对,她和杜念念都成了被批判的对象。 老师难为,就是如此。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甚至能听到有几个老师在说,“怪不得问她和她男朋友的事不肯说。” “就是,也算她有本事的。之前那个也是有钱的,怎么还搭上自己叔叔呢?” 不能对学生怎么样,但不代表不能对同龄人怎么样,杨潇潇冲上去,还不待她开口,她胳膊就被人拽住,转头一看,是念念拉着她。 杨潇潇以为念念和以前一样,劝她不要多做解释,却看到她对自己摇摇头,然后一步上前,站在了那几个多嘴的后勤老师面前。 只听念念清脆的声音说道:“他是我三叔不错,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一没老婆,我二没老公,都不是小三,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和他在一起,碍你们的眼了?” 念念来学校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可平日里为人处事都甚是温和,谁也没见过她发怒的样子,此刻都有些发怔。 她继续道:“都是为人师表的人,不做些榜样却只管嚼舌根。学生们还小不懂事,难道你们也不懂吗?被人称呼一声老师,却做着这些下作的事,白污了老师这个称呼。” 杨潇潇也是第一次看到发飙的念念,挑眉而笑,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hellokitty呢。 念念又转身走到刚刚那个女学生面前:“我不知道你是自己说这些话,还是有人唆使你说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不代表下次你还可以这样口无遮拦。” 都说完了,念念走到副校长面前道:“校长不好意思,今天的彩排我恐怕我要先走了。” 【124】岳父好 副校长是见过顾寻之的,连连点头:“好好,别往心里去,大家也都没什么恶意。” 念念只是微微一笑,可当她走出礼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说对刚刚那些话不在意是假的,但还不至于玻璃心,被说几句就打倒了。 她爱三叔,才不会这样轻易就被说散了呢! 照例是顾寻之来接得她,念念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调整了下情绪,深吸一口气上车的时候露出了笑容,甜甜道:“三叔。” 顾寻之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往顾家去了。 欢姨烧了一桌的菜,到家的时候刚刚好吃饭,刚坐下来顾明玥就来了。 “小五,你一个人来的?”欢姨连忙去添了双碗筷。 顾明玥扬声道:“路超今天加班,我想欢姨了,就过来看看你。” “就数你嘴甜。”但显然欢姨很受用这句话。 顾明玥在念念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道:“心情好点了吗?” “怎么了?”顾寻之先出声问道。 “还不是学校……” 念念手肘轻轻碰了下顾明玥,打断了她的话,对顾寻之学校道:“没什么,就是最近学校的事有点多。” 吃过晚饭,念念发了条微信给顾寻之,三叔,我今天想这这里,陪陪欢姨。 顾寻之看着微信,他心里十分清楚念念心里有事,可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只回道,好,我今天也住着。 隔了会,又追了条微信过去,晚上锁好门,注意色狼。 念念噗嗤一笑,抬眼瞪了顾寻之一眼,这色狼除了顾寻之,还能有谁? 不过顾寻之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念念不开心的原因,他没想到想那么难听的话却出现在校园里,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恶意中伤她,是季兴安还是傅知瑶? 这样小级别的事,好像不太会是季兴安做的,傅知瑶?自己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真是她,看来不给点深刻的教训,还真当他的念念是任何都人都能随意拿捏的? 顾寻之第一时间就让李奇去查,既然那个学生说学校的论坛先出现了这样的流言,总有蛛丝马迹可查。李奇办事效率很快,两个小时之后就查到了发帖子的IP地址,是家网吧。 “你去找个电脑高手,随时监控这个IP地址。”他相信如果真的是有人恶意为之,既然有第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他就不相信查不出这个人来! 说是元旦晚会,因为元旦放假,所以就提前了了两周,选在平安夜前一天,念念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而影响心情,实际上反而更加用心的投入工作,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不心虚,干嘛要发脾气,要影响工作,让人家觉得她心虚呢? 况且三叔是那么优秀的人,那样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她要更加努力,要做一个能和三叔比肩的女人! 晚会即将开始,头顶有着微微白发和小肚腩的张校长正和其他领导站在校门口迎接今日的贵宾,他显得有些焦急,不会放自己鸽子不来了吧? 正想着,一辆银色跑车一个漂亮的侧身倒车,就停在了正校门口,季兴安从车上下来。 张校长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季总您来了。” 季兴安点点头,他的秘书从副驾驶下来,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不已,她跟在季兴安身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张校长。 “这是兰生集团捐献给贵笑的经费。” “季总费心了。” 季兴安面无表情的刚踏出一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刹车声,黑色的路虎稳稳地停在了银色跑车后面,随后从车上下来两个男子,一黑一蓝西装,都是俊秀的五官,只是一人气质冷漠,一人如春风般柔和。 张校长没想到这尊佛也来了,忙不迭的应了上去:“顾总,您怎么来了。” “他心尖上的人在这学校,当然得来了。”邓明伦说的温柔,可那看着季兴安的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季兴安身子一顿,继续往前走,冷笑一声,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张校长早就听说了那天排练发生的事,他不是每天都来学校,听到这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核实后念念确实是顾寻之的女朋友,他气的把那些嚼舌根的老师都请办公司喝茶,好一顿训。 顾寻之只是淡淡地扫了张校长一眼,低着声音道:“来瞧瞧。” 张校长顿时觉得亚历山大,背脊有些发麻,顾家的这位来了,传闻和兰生集团的总裁不和,今晚上这两座大佛在这,还不得将身边的人都给震住了。 走进礼堂的时候已经开幕式刚过,张校长将几位贵宾带到了早就备下的贵宾席,看到顾寻之扫视了一圈,他连声道:“杜老师坐在中间那,要把她请过来吗?” 顾寻之摇摇头,这么多人看着,把她请过来,她肯定会害羞不好意思。 都是学生表演节目,偶有几个多才多艺的老师贯穿其中,当看到杨潇潇的独舞时,邓明伦两眼发光,恨不得站起来呐喊着,这是我媳妇,厉害吧! 张校长只是呵呵笑,心里却在想,怎么这些有钱人谈起恋爱来都这么疯狂啊,当初他也是知道杨潇潇和邓明伦是情侣关系,才让杨潇潇出面请来乐飞的副总邓明伦,也是想拉个赞助过来。 看到杨主任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邓明伦是他女儿的男朋友时,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的女儿性格豪迈不羁,就是个小孩子喜怒无常,怎么就有这样优秀的男子喜欢上她呢? 此刻坐在后排的杨主任脸色很是难看,他一心认为邓明伦是玩弄自己女儿的感情,所以看邓明伦很不顺眼,他冷声道:“喊什么,注意下形象。” 张校长一脸黑线,他恨不得将乐飞的人当佛供着,这杨主任还因为个人看法在这闹清楚,真是脑子拎不清,他看到邓明伦微微皱眉,忙凑过去道:“这是杨潇潇老师的父亲,杨主任。” 邓明伦彻底愣住了,靠,怎么岳父在自己后面坐着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不能怪他,杨潇潇从未提起过家里的事,更没和邓明伦说过自己爸爸也在这学校当老师。 邓明伦立马站起来,对着杨主任微微一鞠躬:“岳父好。” 杨主任气得要把鞋脱了拍他一鞋底,太不要脸了,竟然连岳父都叫出来了,他冷哼一声:“受不起。” 邓明伦皱眉,他玉树临风,人人羡慕的钻石王老五,怎么还不被待见了? 恰好杨潇潇已经跳完在谢幕了,她上台的时候就知道邓明伦坐在哪,谢幕的时候往他那边一望,却看到他对这自己爸爸鞠躬的样子,她眉眼一跳,估计自己家老头子又要开始作了。 杨潇潇连忙谢幕就匆匆下来了,躬身走到邓明伦身后拉了拉他,低声道:“怎么了?” “我叫他岳父他不理我,还凶我。”邓明伦故意用这样委屈的语气说着,缓解了下尴尬的气氛。 杨潇潇彻底无语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杨主任岳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能不气吗?她只好道:“你跟我来。” 杨主任还要说什么,张校长打着哈哈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掺合了。” 顾寻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估计邓明伦以后想要搞定这岳父,没那么简单了。 节目不是很多,已经接近了尾声,最后主持人一番结词后说道:“现在有请我们的嘉宾来说几句,给大家说说他们的励志故事。” 张校长还在为先请谁上去而烦恼着,就看见顾寻之对季兴安做了个请的动作,他的心里才松了口气,这样两个都不得罪。 当初学校找到他秘书希望他作为嘉宾出席这晚会时,他是为了念念才来的,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但他还是来了。 说完自己的求学之路,季兴安最后才说道:“看似我的人生完美了,可惜我还缺一个老婆。” 底下的学生们和老师们都笑了,有几个知道他和念念内情的老师们都悄悄拿眼觑念念,可被张校长已经训斥过了,当然不想再因为多嘴丢了工作。 现在的学生们都是老鬼头,一个个人小鬼大的,有高二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季总,你想要什么样的女生做老婆吗?” 站在舞台上的季兴安微微笑着,将视线牢牢锁在某片区域,然后缓缓说道:“我想要杜念念老师这样的。” 整个礼堂所有的视线都聚在了念念身上,她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里,她看见季兴安出现在这就隐隐有些不安,刚一进门就看见他往自己这边看,她还愣是低头装作没看见。 顾寻之唇角勾着冷笑,就知道季兴安没死心,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没想到这个答案会让念念难堪吗? 有些调皮的学生已经在起哄了,“在一起,在一起。” 念念被这些视线和起哄声弄得没辙了,她倏然站了起来,对着舞台上的人大声说道:“季总,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哦,不知杜老师的男朋友是谁呢?” 【125】喜糖和喜蛋都会有的 季兴安推了推眼镜,很是笃定地望着她,他没想到前些日子因为流言而郁闷的念念,怎么还敢当众承认自己有男朋友?难道她真的不顾自己的颜面了吗?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握着拳头,他不知道他到底输在了哪里,当初念念明明已经对他动心了,可最后她选择了顾寻之。而现在,她没了记忆,是他守在床边不离不弃唤醒了她,可她到最后又选择了顾寻之。 难道这就是命?可他从来都不信命! “是我。”顾寻之缓缓从前排站了起来,迈着矫健的步伐往舞台上走去,他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对着季兴安说,“他的男朋友,是我。” 张校长满脸黑线,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二龙戏珠的画面了?他想上去阻止,可一想到那新的图书馆和几幢新的寝室楼,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算了,还是别得罪财神爷吧,就当是看戏吧,现在学生们每天刷微博看头条,比这更劲爆的八卦更狗血的撕逼大战都看了,还在乎看这一场小戏? 念念本来还有些不安的心,在看到顾寻之投过来的视线后心就莫名的稳了下来,她微微低头,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三叔总有这样的能力,带给她无限的安全感和安心。 “杜老师是顾家的养女不错,我是她名义上的三叔也不错。”顾寻之看着下面那些学生和老师吃惊不已的表情,一点也不吃惊,继续道,“但我对她的爱,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六岁进顾家,是我救了她一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只知道一天没看见她,我心里就别扭的厉害,空落落的难受。” “看到她被别的男人追求,我恨不得将那些苍蝇都赶跑,更是看不得她哭,觉得只要她哭,心里就罪过的厉害,不管多难,都想要她笑。” 顾寻之说的没有什么逻辑和顺序,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舞台下的人不是处在朦胧情愫暗生的青春叛逆年纪,就是从那年纪走过来怀念青葱岁月的过来人,反而对他这些话更有体会,毕竟谁没在青春岁月里做过些傻事呢? 念念心里暖得不行,她虽然不记得,可顾寻之每说一句,她觉得好像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让人暧昧到让人脸红。 “如果我和念念这段恋情不该有,那也是怪我,怪我爱她爱得她太深,拉着她一起坠入这深渊。”顾寻之笑了笑,他很少在外人面前笑,这一笑,看得台下的人都深深着迷了,对他更是多了几分好感,“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抱得自己的女神归吗?” “因为你够帅!” “因为你够有腔调。” 有学生笑着回答。 “不是,因为我够优秀。只要你够优秀,还不怕被你的女神或是男神青睐吗?所以,奋斗们,少年们。” 底下彻底沸腾了,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彻底被顾寻之的这番话给激励了。 “翻滚吧,少年!” “fight!” “女神,我来了!” “待我高考结束之时,就是表白之时。” 一声接着一声,谁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法不责众,越来越多的人把心里的想法大声呐喊出来,老师们想要达到的激励效果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达到,却因为顾寻之今晚上的表白和激励,彻底沸了起来。 张校长也不阻止学生们的发泄,平日学习压力大,这又何尝不是解压的办法呢? 顾寻之牵着念念走出礼堂的时候,那些学生们都自发围绕着他们唱啊跳啊,甚至还有些高年级的学生伸手问顾寻之要喜糖的。 “喜糖和喜蛋都会有的,别急。”顾寻之牵着念念走出人群,待到出了校门口,后面没人时,他才笑着对念念道,“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 念念抬头望着顾寻之,满心都是无法掩饰的欢喜,手挽上他的胳膊,笑意满满道:“三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顾寻之刮了下她的鼻子,他从小五那知道那天学校彩排的事,这种流言靠镇是镇不住的,堵不如疏,他用今晚的方法,不仅顺利解决了流言危机,还让大家都认可了他和念念的关系,一箭双雕,效果甚好。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听你叫声老公我会更开心的。” 念念眼睛飘向别处,耳根已经发红了,她张了张嘴,却说道:“继续保持。” 今晚气氛好,邓明伦也不知道和杨潇潇去拿了,还把车开走了,顾寻之索性就带着念念去了隔壁的F大散步。他牵着她往湖边走。 “三叔,这是你以前的大学吗?” “恩,算是吧,大三那年转过来的。” 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情侣,牵手,搂腰,接吻,比比皆是,念念忍不住说道:“三叔,我大学的时候就和你谈恋爱了吗?” “不然呢?”顾寻之宠溺地瞧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担心影响你学习,我恨不得高中就和你在一起了。” 念念张着嘴表示十分惊讶:“三叔,你喜欢萝莉的啊?”他可比自己大六岁呢。 顾寻之敲了敲她的头,“不是萝莉,而是你,就算你比我大,我也会追求你的。” “所以我是你阿姨,你是我侄子,我们也会在一起?” “……”这脑子转的真是快,却偏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季兴安几乎是冷着脸走出学校的,张校长一直赔着笑脸跟在他身后,直到看着他上车扬长而去,才收起那早已僵硬了的笑容。 顾寻之虽然淡漠的瘆人,可眼前这位更是暴戾的让人避之不及,不过好歹今天晚会完美落幕,赞助也顺利拉到,算是在退休前做出的贡献吧。 回到家的时候没想到傅知瑶在,季兴安冷声道:“我今天不想见人,你给我滚。” 傅知瑶忍着心里的怒气,耐着性子道:“我爸要认回那野种。” 季兴安道:“我对你家的事没兴趣。我们的合作关系也早就终止了,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觉得我会要一个蠢人?” “如果说我有顾寻华的信息呢?” 原本要上楼的季兴安听到这话反而停住了脚步,返身走到她面前,“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顾寻华的消息。” “他在哪里?” “你帮我赶走那野种,我就告诉你顾寻华的消息。” 季兴安没说话,似乎在想她话里的可能性,他本不想对顾寻华怎么样,可偏偏在上次回北美时意外知道了件事,这让他对顾家,顾寻华深恶痛绝! 之前听说顾寻华到了西北过着退休生活,可他手里的人去悄悄查了,竟发现那就是个幌子,谁也不知道顾寻华去了哪里。 傅知瑶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猜到他会怀疑,傅知瑶说道:“我和郑家的孙子是同学,那小子就是个没心机的,随便套几句就拿到想要的信息了。” “你最好别给我耍心眼。”他要在他妈妈回国前,彻底处理掉顾寻华。 这话就是同意帮她赶走傅清风了,傅知瑶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季兴安一进来就面色阴沉的厉害,能让他这般情绪波动的,除了念念再无其他人了。 自从上次在乐飞公司见过顾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曾有几次在商业聚会上见到过他,可都被他彻底给无视了,这让心高气傲的傅知瑶如何承受的住。 “你最好别给我耍心眼。”他要在他妈妈回国前,彻底处理掉顾寻华。 这话就是同意帮她赶走傅清风了,傅知瑶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季兴安一进来就面色阴沉的厉害,能让他这般情绪波动的,除了念念再无其他人了。 自从上次在乐飞公司见过顾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曾有几次在商业聚会上见到过他,可都被他彻底给无视了,这让心高气傲的傅知瑶如何承受的住。 她好像能理解当初袁蕾的做法了,你明知道他不爱自己,可还是由不得自己,飞蛾扑火的扑向他,最后燃烧的只会是自己。 对于不能得到的人和东西来说,越是心高气傲和自负的人,越是不能接收自己会输给一个看似比自己条件都差很多的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奇把监控到的视频点开给顾寻之看。 同样的IP地址,也登陆了学校的论坛,但暂时没发现再次发什么内容了。 顾寻之看着那视频里的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身材不算高大,在播放过程中他点了暂停键,看着此刻停着画面里那人的侧面,他皱眉不语。 这人的侧面,怎么看着有点像念念? 顾寻之将视频继续播放完,最后说道:“继续盯住这个IP地址,先别打草惊蛇。”他不确定背后还有没有主谋,但放长线钓大鱼,一直是他的做法。 这天是念念生日,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当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什么时候。早上还在睡着,却被顾寻之给叫醒了。 念念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道:“怎么了,三叔。”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顾寻之扶着她坐起来,作势就要去脱她的睡衣,给她换衣服,连忙被念念给避开了。 “坐飞机?我们去哪?” “回去看你爸妈。” 念念所有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她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可我不是六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 【126】祭拜 “我们回去祭拜下他们。”他承认他是被邓明伦叫的那一声岳父给刺激到了,他和念念都领证了竟然还没去祭拜过杜忠夫妇,实在是说不过去。 “哦。”念念是在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中完成了洗漱,直到上了飞机人都还有些懵懂。 不过三个小时不到的航程,落地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接顾寻之了,是顾老爷子当年警卫员的弟弟,唤作毛茂兴。 “顾总,您好,是先去吃饭吗?”毛茂兴接过顾寻之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两人外机场外走去。 北方虽然比南方冷,可这冷风吹在脸上,反而没有南方那样的刺骨,可顾寻之还是停下脚步,帮她围好围巾,柔声道:“别紧张,爸妈不会怪你的。” 念念低头,觉得鼻子好酸,这男人怎么这么懂自己。她觉得自己把爸妈都忘了,很是不孝,一会祭拜他们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机场随便吃点吧。”顾寻之牵着念念往机场的一家馄饨店走去,一般念念心情低落没什么胃口的时候,喝点汤汤水水的食物还能入口点,太干的她根本咽都咽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到了墓园,顾寻之虽然没来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杜忠夫妇的墓碑在哪里,他每年都要付不菲的管理费给这个墓园的物业,让他们务必要保证杜忠墓碑的干净。 念念将一束花放在墓碑上,碑上那黑白照片的两人看着亲切的让她有落泪的冲动,她蹲了下来,手抚上那照片,低声道:“爸爸,妈妈。” 顾寻之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个躬,神态谦卑,语气和善:“爸,妈,我是顾寻之,顾家老三,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们。对于以前的事,我很抱歉。” 念念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三叔这话什么意思?以前的是很抱歉?以前做过对不起爸妈的事吗? 只听顾寻之继续说道:“我和念念领证了,二老放心,我顾寻之会用余生都对念念好,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念念看着墓碑前的照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话面,好像当年她也曾在这墓碑前和爸妈说过话,但好像是哭着的,还说三叔不好,她越去想越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了?”顾寻之看出她脸色不太好。 “头疼。” “别去想了,现在这样也很好。”顾寻之牵着她又再次给杜忠夫妇鞠躬,“你就算不想,也还是爱上我了,多好。” “臭美。” 两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好一会,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雨,顾寻之搂着她的腰道:“走吧,下雨了。要是还想来,我们明天再来。” 两人走出墓园,顾寻之握了握她的手只觉冰冷极了,他将她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想想又觉得还不够热,又掀开一件毛衣和最里面的衣服,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肌肤上。 冰冷的手心下是温热的肌肤,念念想把手缩回来却被顾寻之摁着不肯放,“你手冷,等暖和了我就放开你。” 念念低声道:“不如去买杯热奶茶吧,暖暖身子。” 顾寻之心里暖暖的,她明明是担心自己着凉,又不好意思直说,他真是爱极了她这样的小别扭,只笑道:“好,听老婆的。” 墓园周围没什么店,走出一段距离才看到一家小超市,顾寻之牵着念念进去买热饮,也给小毛买了杯热咖啡。 收银的姑娘原本还在低头看杂志,看到放在收银台上的热饮,和平时一样随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结果低头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又抬头看了一眼,就这样盯着顾寻之,她话都说不完整了,“老……老板,快来掐我一把。” 在里间理货的老板闻言不悦地走出来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他……他是不是去年电视上表白那帅哥?” 念念在顾寻之脸上和那收银姑娘身上来回扫视着,看着他的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回事?” 顾寻之瞬间就明白了收银姑娘说的是什么事了,他只是牵紧了念念的手,对收银员道:“不好意思,请先结账。” 收银员终于从花痴中回过神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够味道。”说着还对念念眨眨眼睛,“你还是回到他身边了。就是啊,这样的男人,哪里舍得离开。” 当初念念是长直发,现在是到肩膀的微微卷发,又瘦了不好,收银员还真没认出来,反而是顾寻之一下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结完账走出超市门口,念念故意绷着脸道:“你的风流债?” “真够酸的。”顾寻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想应该是那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附近吧,刚好我在电视上对你表白,就被这姑娘记到现在了。” “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 顾寻之叹了口气,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说道:“我做了件很不好的事惹你生气了,你气得不行就跑这来躲我了。” 很不好的事?难道是出轨了?还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了? 念念正想再多问几句,却抬头看见顾寻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目光变得犀利,一言不发。 念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边还跟着看似和三叔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那个中年人和她在墓碑上看到的爸爸照片有六七分相似,难道是自己的亲人? 顾寻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了杜家的其他人,杜峰和他的儿子杜瑞,他脸色有些不悦,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怎得这两个人会在这里? 杜峰一看到顾寻之就迎了上去:“顾总,您好。”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他看到杜峰脸上那谄笑就厌恶的很。 “我们每周都要去墓园那,今天墓园的保安和我说有陌生人来看过我大哥,根据他的描述,我就猜到是顾总和念念。” 在念念六岁那年顾寻之见过杜峰,两人还起过冲突,然后就再也没见过,虽然中间会有电话联系,可这是时隔二十多年后第一次见面,当年还算英俊的杜峰现在都有了将军肚,头发有些秃,整个人看起来既是虚胖又是颓废,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而他的儿子杜瑞,眼下一片乌青,眼睛看起来就无神,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人。 杜峰主动说道:“念念,我是你叔叔。” 念念抬头看着顾寻之,看他点点头,才对杜峰说道:“叔叔你好。” 杜峰挑眉,那人说念念失忆了,看来此言非虚,他展现出应自认为很是亲切和慈爱的表情:“念念,既然都回来了,不如回家看看。看看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念念不得不承认杜峰后面那句话打动了他,或许对恢复自己记忆又帮助呢?她轻轻拉了拉顾寻之的衣袖,一双如灿烂星星的眸子带着点恳求的表情看着他,还眨了眨眼睛。 顾寻之深深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她小小的脸颊,语气宠溺而又无奈道:“念念,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这样的表情,他如何能抗拒? 念念顿时雀跃不已,将顾寻之的身子拉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满脸都是喜悦,她就爱三叔这样的表情,觉得自己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顾寻之牵着她跟在杜峰身后,勾勾手指在她手心挠痒痒,逗得她咯咯的笑。 顾寻之让小毛先回去,若有事再联系他,他们就坐在杜峰的车后座,坐在副驾驶的杜峰时不时拿眼睛扫了后座的两人一眼。男的淡漠,待人冷到了骨子里,在面对念念时却柔情的要化掉了一样。 念念…… 杜峰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他倒是没想到当年那个瘦弱娇小的小姑娘倒成了这般模样,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是气质独特,容貌俊秀,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眉眼弯弯的样子,倒是格外的迷人。 顾寻之注意到杜峰往后面看的次数有些多,他眉目见有些沉郁,这杜峰,算是什么意思? 到了杜家,顾寻之却没想到这二十多年过去了,房子还是当年的房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和周围那些漂亮的小别墅相比,倒显得落魄了几分。 之前不是有几次要钱,说是装修房子吗?怎么一点没装修,那钱去了哪里? 顾寻之也没多问,牵着念念走进杜家,杜峰的妻子吴琳已经迎了出来,笑道:“来了?快进屋。”说着就要去挽念念的胳膊,却被顾寻之不动声色的推开了。 吴琳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道:“都这么大了,要是走在路上,我还真认不出来。” “婶婶,你好。”尽管没了记忆,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吴琳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杜峰父子在饭桌上一直劝着顾寻之喝酒,顾寻之只推说胃不好,医生说不能饮酒拒绝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念念就已经吃不下了,但碍于饭桌礼仪她只好坐着,顾寻之看出了她的尴尬,也知道杜峰必然有求于自己,他让念念去客厅自己看电视去。 吴琳笑着说自己也吃饱了,带着念念去了客厅。 顾寻之放下筷子,冷声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127】杜家丑事 杜峰嘿嘿一笑,被顾寻之看穿心事也不尴尬,只说道:“三少,你看能不能借点这个?”他做了个点钞的动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年顾家除了给墓园二十万的管理费,这其中也给过你们家不少吧。前后加起来,不少于七位数。”顾寻之的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今天把我们引到杜家来,就是为了借钱?” 杜峰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还有几分理直气壮:“念念虽然是你们顾家养大的,可到底也还算是杜家的人,总不能都来了也不进家门看看,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还不得活念念的不是。”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说。她一天是顾家的人,一辈子都是顾家的人。”顾寻之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好像说出来的话都能将人瞬间冻住,“况且如果不是当年你们对念念不好,我会带走念念吗?” 说到这事,杜峰就想起一把年纪的自己反而被一个毛头小子举着枪威胁,他的脸面彻底都没了,他伪装起来的笑容也逐渐散去。顾家去年自老爷子死后就大不如从前了,还真的是可以一手遮天的顾家吗? 杜峰也淡淡道:“三少看不起我们父子俩,不愿意借就算了。” 顾寻之没去看杜峰,反而是盯着杜瑞瞧了会,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这才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把毒品给戒了,不然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杜瑞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吸毒?“ 顾寻之将支票递过去,“这钱我本不该借,你没用在正途上。但我不想听你们啰嗦和这虚伪的表情。”他看到杜瑞看到支票数字上的表情,不屑道,“嫌少?那就还给我。” 杜瑞连忙将支票收起来,才三十万,看不出来顾寻之这么小气,可总比没有好,外面那些高利贷都逼得太紧了,若是不先还点利息,自己的手就真的要被砍下来了。 这顿饭再吃下去就索然无味了,顾寻之也不客套,直接起身离开,在客厅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念念的身影,他叫了几声,却听到念念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顺着楼梯而上,在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了念念,这房间他记得,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把念念从阳台上拎到了这个房间。 只见吴琳正和念念坐在床边,念念腿上放着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是胖乎乎的小姑娘,或是嘴巴上沾满了饭粒,或是扎着冲天辫,或是只穿了件内裤站在浴桶里洗澡。 “三叔,你看我小时候可爱吗?” “现在更可爱。”顾寻之看到那些照片,心里软了几分,刚刚因为杜峰父子的怒火也散了不少。 吴琳起身让了个位置,笑道:“三少,你坐。” 顾寻之也不客气,就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一起欣赏和点评这些照片,吴琳什么时候出去的也没注意。 等两人都看完这相册时,顾寻之看了看手机,发现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将相册合上,准备带回去,“我们走吧。” “这个点还走吗?”念念语气里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她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圈,“三叔,我们晚上在这住一晚好吗?我一进这个房间,就觉得好熟悉,好温暖。” 她六岁前就一直睡在这个房间,怎么不温暖呢?他不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和杜峰说明要留下来的意思后,杜峰也只是笑道:“这也算是念念的娘家,当然可以。”随后他转过身,和杜瑞做了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交流。 可没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念念竟然做了噩梦了。 她梦见在一个漆黑的房子里,有个比她高大不少的男生朝她走过来,语气下流,表情猥琐:“念念,就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她拼命地摇头,甚至已经哭了起来,“你走开,走开。”她是军人之后,血液里流淌着的也是那孤注一掷的狠绝,不过六岁的孩子,就知道悄悄拿起身边的利器了。 在那男生靠近她时,她拿起一把小剪刀,不顾一切的朝他刺去,可她本来就小,能有多少力气,只是把那男生的手划破了皮而已。 可饶是这样,那男生也还是恼羞成怒了,举起手就扇了念念一耳光,拎起她就关到了阁楼上,然后一阵毒打。 “不要打我,不要。”在睡梦中的念念哭了起来,惊得顾寻之连忙坐起来点了床头柜的台灯。 念念没有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直在摇头,早已泪流满面,神情看起来痛苦极了,顾寻之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住了一样,她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哭成这样? 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柔声道:“不哭不哭,三叔抱抱,我一直都在。”他索性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都搂近自己怀里,伸手在她后背不停抚摸着,希望可以纾解噩梦带来的痛苦。 看起来效果似乎还不错,至少念念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下去,他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继续安抚着她,直到听到念念浅浅的呼吸声响起,他才松了口气。 因为做恶梦,念念额头和脖子里全是汗,顾寻之悄悄起身打开门,径直往卫生间而去,想打点热水来给念念擦下身体,却没想到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角落里那微微闪烁的红色。 他久经商场这么多年,看过了太多下作的手段,这个发出红色的光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他踩在马桶上,将那藏在天花板看似花俏的灯后面的迷你摄像头给扯了下来。 骤然升起的怒火似乎要就此发泄而出,他眯着双眼看了这摄像头三秒,他记得今天念念还在这里洗澡了,他想了想刚刚那个摄像头的角度,他不敢相信都被拍到了多少。 顾寻之大步走到杜峰的房间前,使劲拍着门。在这寂静的晚上,这急促而带着滔天怒火的拍门声听起来分外的惊心动魄,没拍几下房间里就响起了窸窣的穿衣服声,还有杜峰不满的声音:“小瑞,你干什么,发什么疯!”这杜家,除了杜瑞,还有谁敢三更半夜来敲他的门! 可杜峰没想到他刚一打开门,就被突如其来的拳头给砸倒在地上。 杜峰整个人倒在地上一片眩晕,他捂着被打的鼻梁,鼻血都被打出来了,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时,怒道:“三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拍门声和殴打声也惊醒了杜瑞和念念,他们都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念念连忙上前查看顾寻之的手,急切道:“三叔,你手没受伤吧?” 杜峰在吴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哆嗦着对念念说道:“这就是你找的好老公?半夜起来殴打你叔叔?你爸爸要知道你找了这样的老公,还不得从下面跳起来?” 念念顿时怒道:“你才跳起来!我三叔不会胡乱打人,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惹三叔生气了。” 杜瑞本来就因为那支票的钱少还对顾寻之心怀不满,此刻看到他殴打自己爸爸,觉得更是找到了讹诈他的好机会,马上拿出手机将所谓的现场拍好了照片,晃了晃手机,“三少,这可都是你打人的证据。不给我两百万,我就把这些照片给媒体了!” 念念气极反笑:“你去给好了,你看媒体会不会信你。” 顾寻之扫了杜瑞那张丑恶的脸,忽然想到他在车上时频频往后座看,冷着声音道:“这东西是你装的?”他手心一摊开,赫然就是那个迷你摄像头! 杜瑞的脸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兀自狡辩道:“真是搞笑,三少自己拿了个摄像头就来污蔑我们,还真是能演戏。” 顾寻之看他那表情,已经可以肯定这东西就是他装的了,他忽然着对杜瑞一笑,然后就是拳头如风,一个纵身就将杜瑞压在了身下,拳头如风,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 吴琳被吓得大声尖叫,念念却是冷眼看看这他被三叔狠狠地打。竟然会有那个东西,谁知道都拍了什么,实在是可恶…… 她脑海里忽然清晰地浮现起刚刚那个噩梦,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她闭了闭眼睛,想摒除那个噩梦,却没想到反而更加的清楚,甚至她看到了画面里那个男生的脸。 虽然很是青涩,可还是能认的出来,是年少时候的杜瑞! 杜峰想上去隔开两人,可他哪里是顾寻之的对手,不仅没能隔开,还被顾寻之一个挥手,就踉跄的摔倒在地。而杜瑞平日本就不锻炼,更是因为吸毒而掏空了身子,被顾寻之打得根本就还不了手。 杜瑞被顾寻之死死地压在下面,没人能劝得了顾寻之,吴琳只好去求念念:“念念,这是你表哥,你快让三少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念念只是冷眼看着不说话,吴琳一直在劝着,最后她走过去,站在顾寻之身后,淡淡说道:“三叔,你停下。” 顾寻之正要挥下去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没松开杜瑞,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念念,看到念念走到杜瑞身边。 他还没开口问怎么了,就看到念念做了让他吃惊不已的动作。 【128】求婚 只见念念抬起脚对着杜瑞的脸就狠狠地踩下去,甚至还拿鞋底旋转了几圈,痛得杜瑞哇哇大叫! 吴琳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念念,怎么还会凶狠,她急忙上前拉开念念,哭道:“念念,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和三少要这么对我们!” 念念使劲甩开吴琳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杜瑞,“你个畜生,不要脸!” 顾寻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说,都拍了什么?” 已经被彻底打得晕头转向的杜瑞没了半分抵抗的意思,连忙求饶道:“没多少,就是洗澡的时候……”话还没说完,顾寻之一个更狠的拳头就砸了下来,直直砸在了他的右眼珠上! 杜瑞的右眼珠顿时被打破裂,他捂着眼睛嗷嗷大哭,扯着嗓子喊道:“啊,我的眼睛瞎了,瞎了!” 顾寻之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都挖下来,可也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势必要出事,他克制着怒火站了起来,杜峰和吴琳连忙扶起他,看着他脸上纵横的血,都心慌的不已,一个去拿毛巾,一个去开车,送他去医院。 杜峰夫妻把心思都放在杜瑞身上,直到整个别墅只剩下顾寻之和念念两人,念念才扑到顾寻之怀里哽咽着:“三叔,我好怕。” 这边动静这么大,自然也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那邻居看着杜峰三人出去,可别墅里还亮着灯,别墅门开着,里面好像还有人。 顾寻之一刻也不想在这呆了,他已经给小毛打电话,他过来要半个多小时,他索性就带着念念在客厅里等,却没想到进来个和欢姨差不多年纪的妇女。 那人看到念念的时候愣了下,试探性地唤道:“念念?” 念念已经被刚刚的梦和事惊到了,听到有人叫她也只是下意识的看去。 “您认识念念?” “她真的是念念?”那位老阿姨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想伸手拉着念念看个仔细,可看她闪到顾寻之身后,她不由想起来了小时候的念念,只觉得心酸。 顾寻之看出这位老阿姨没什么害人之心,他请她坐下,随后问道:“我是她老公,阿姨,您是念念的邻居?” “老公?”老阿姨有些吃惊,随后又了然,念念被收养后就再没回过杜家,听说和杜家的联系也不多,自己不知道她结婚的事也很正常。 老阿姨看了眼念念,脸上满是疼惜的表情,只听她说道:“这别墅当初是念念爷爷留下的,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一心要从军,也就是念念的爸爸,这孩子也是争气,在部队里一路高升,却没想到最后这样牺牲了。小儿子就是你看到的杜峰,这孩子原也不坏,可后来读大学的时候不知道结交了什么人,开始吃喝嫖赌,把念念爷爷给气的要断绝父子关系。” “念念爷爷挣下的家产也被他败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是被杜峰活活给气死的。他去世的没两年,念念爸爸就牺牲了,听说抚恤金还会是他去领的,为了领抚恤金,就把念念这孩子养着,也算是有个交代。” “可谁知道这杜峰父子就不是人。”老阿姨说着难掩痛惜,“杜瑞这孩子从小就不学好,整日都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坐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杜瑞有个让人不耻的事,喜欢小姑娘。” 老阿姨的话刚落,顾寻之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一僵,心思玲珑的顾寻之马上把念念刚刚做的噩梦,还有她对杜瑞的表现,再加上老阿姨的这番话联系起来,他真觉得刚刚只是把杜瑞的眼珠打爆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杜瑞猥亵女童,而杜峰明明知道却不阻止,甚至还会帮他打掩护,帮他配合。杜瑞出了事,他找人花钱托关系,也不知杜瑞这一路下来,害了多少个孩子。 老阿姨也看到了念念脸上的痛和害怕,她说道:“念念这孩子自小就倔,她不喜欢被杜瑞欺负,总是反抗,每次被反抗就会被杜瑞打,然后关到阁楼的黑屋里。有好几次我趁着杜峰父子不在,只有吴琳在的时候悄悄去看过她。这孩子……”说到后面,她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念念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却偏偏想起了六岁那年被杜瑞欺负的样子。 老阿姨还要再说,却被顾寻之阻止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又有些倦,怪不得当年他来的第一次,把她从阳台拎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淤痕,第二次里的时候就看到她被关在了阁楼小黑屋里。 他不知道他的念念当初受着这样一份苦,如果早就知道,他必然在第一次就带她走,而不是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放任她继续留在这里。 毛茂兴出现在了别墅门口,对着顾寻之道:“三少,车来了。” 顾寻之缓缓起身,对着老阿姨哑声道:“阿姨,谢谢您。” 老阿姨没说什么,只是对念念道:“念念,有空回来看看阿姆。” 念念点头。 在车上,顾寻之将头埋在念念肩膀上,将她紧紧搂着,最后说道:“念念,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来接你,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查清楚杜峰父子丑恶的嘴脸,对不起我今天还让你再次面对当年的痛苦,对不起我又再次让你哭泣了…… 念念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些湿湿的,她心里一烫,那是三叔的眼泪吗?三叔哭了? 她伸手摸着三叔的耳朵,将脸颊贴到他鬓边,这傻男人肯定在偷偷自责和内疚。真的是傻,那时候她还没认识他,他有什么好内疚的?她虽然没想起来,但她却相信,自从去了顾家,在他的庇护下,她肯定被保护的很好。 因为不想呆在这里,当天夜里小毛就直接把顾寻之他们送到了机场,坐最快的航班飞回了F市,虽然回来了,可不代表那边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杜瑞的右眼彻底瞎了,而且在医院治疗的时候他毒瘾发作,刚手术好就被警察带走了,在关监狱的那几天,他这么多年来坐下的事都被揭发出来,当场就被判了个无期徒刑。 杜峰动用各种力量却都没有结果,甚至他自己也因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而被逮捕入狱,吴琳寻求帮助无门,在家自尽,被邻居的老阿姨发现,劝说后和杜峰离婚,自己南下过新生活去了。 念念也是在一次无意中听到顾寻之和李奇打电话才知道,她就知道依照三叔的性子,看到自己受欺负了,哪里还会忍? 这天念念下班后接到顾寻之电话,说是他还在加班,让她自己先去新天地那,两人约好在那吃饭。念念也没多想,反正学校附近就有地铁,她做地铁过去,没几站就到了新天地站。 却在出地铁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她有发毛,心里在想不会是遇到变态了吧? 那小伙子上前问道:“请问是杜念念小姐吗?” 念念将自己的包往身前紧紧一拽,“是,请问你是?” “请问你愿意嫁给顾寻之吗?” “啊?”念念还在一脸懵逼的时候那小伙子就逃似得走了,她就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皱眉继续往外,没走多远,又看到一个女生盯着自己看,她倒是比那小伙子直接,上来就问道:“请问你愿意嫁给顾寻之吗?” 念念继续往前走,就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或是一对甜蜜的情侣,或是活泼可爱的孩子,或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是老外,每个人见到念念只有一句话。 “请问你愿意嫁给顾寻之吗?” 念念再不明白,也隐隐猜到顾寻之今天打算干嘛了,她既觉得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挪,来到她和三叔约定碰面的地方。 新天地大厦门口,虽然没有被保安强行划出一片空地,但围观群众都自发的留出一片空地,那有架钢琴,坐在钢琴前十指弹琴的男子一身庄重的黑色西装,面色在看到缓缓走来的女子时变得温柔,流水般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男子那略带性感的声音。 Ican'tbelieveI'mstandinghere(难以置信我站在这里) Beenwaitingforsomanyyearsand(已经等待了这么多年) TodayIfoundtheQueentoreignmyheart(今天终于找到我心中的皇后) …… Baby,tellmehowcanItellyou(宝贝,告诉我该如何告诉你) ThatIloveyoumorethanlife(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ShowmehowcanIshowyou(告诉我我该如何告诉你) …… 念念还真没想到三叔唱英文歌会这么好听,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lovetobelovedbyyou》。她记得有次是在车上听到的,马上就被旋律和歌词给吸引了,她当时好像还随口说了句,这歌曲求婚倒是挺浪漫的。 没想到当时没反应的三叔,却将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记到了心里去。 呜呜呜,怎么办,好想哭啊。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太不好意思了。 一曲弹罢,顾寻之起身,拿着花缓缓走向念念,凝视她片刻后单膝跪地,仰头柔声问道:“请问你愿意嫁给顾寻之吗?” 【129】顾寻华之死 念念狡黠的眨眨眼,用眼神对顾寻之无声地说道:“三叔,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顾寻之只是含笑而宠溺的看着她,看着她最后还是满心欢喜的接过自己手里的玫瑰花,她扬声问道:“以后家里的钱谁管?” “你管。” “饭谁煮?” “我煮。” “地谁拖?” “我脱。” “衣服谁洗?” “我洗。” “孩子谁生?” “我生。” 周围的看客们都哈哈笑了起来,念念笑嘻嘻地伸出手,看着顾寻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三叔,你可是说了,孩子也是你生。” 顾寻之打横抱起她,“那也得先入了洞房,才能生啊。” 周围竟然有人起哄,说要去闹洞房,两人好不容易才挣脱祝福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可谁都没想到,骤变会在最幸福的时候来临。 在回顾家的路上,顾寻之接到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大变,没几句就挂了电话,方向盘一个打弯,就朝高速方向驶去。 “怎么了?”念念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大哥出事了。”他说的大哥自然就是顾寻华了,一路上他的车开得飞快,顾明轩只说大哥中弹却没说严不严重,可他心里清楚,若不严重,顾明轩又怎会悄悄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去一趟? 念念自从回到顾家就没见过顾寻华,欢姨只说他退休了,其他也没多说,她想不起以前的事,自然也不会多问,可现在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在狂跳。 等下了高速,直奔医院,顾寻之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是很严重,顾寻华已经命悬一线了。手术室里的灯已经亮了三个多小时。 “怎么回事?”顾寻之将顾明轩拉到一边。 顾明轩摇头:“我今天来看我爸,可在路上就遇到了狙击手,若不是大伯警觉性高,当时觉得气氛不对挪了下身子,只怕当场就不行了。”他的身子沉闷的不行,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沙。 “通知小四了?” “恩,他已经去机场了。” 顾明达前几天回了趟南方,他前女朋友要结婚嫁人了,他接到了请帖,本不想去,可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 又是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色疲惫不堪,叹息一声,面含歉意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顾寻之所有的希望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怎么就尽力了呢?上一次见大哥的时候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一次马上就阴阳两隔了? 尽管早就做好面对生死的准备了,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任何人能倒,他都不能倒! 他没多余的时间宽慰顾明轩和念念,只是拍了拍顾明轩的肩膀,示意他去和医生再谈谈,如果真的要准备什么,就去准备吧。 顾寻华被退出手术室转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早就在出来的时候就问过医生自己的情况了。对于他这样戎马半生的人来说,早就对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趁着现在还清醒,当然是要和顾寻之先将这筹谋了一年多的事交到清楚,两人在病房里说着,更多的时候是顾寻之在说,而顾寻华或是点头,或是给出言简意赅的意见。 都谈得差不多了,顾寻华才说道:“老三,让念念进来吧,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顾寻之很想问为什么,不过还是尊重了大哥的意见,开门把坐在外面长椅上发呆的念念叫了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他坐到了刚刚念念坐的位置上,反复思索着顾寻华交代的事。 念念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寻华,在看到他容貌那一刻,念念眼前是六岁那年,跟着顾寻之去顾家时的情景。 “念念,到伯伯这来。” “这孩子嘴唇怎么破了?脸怎么这么红?” 顾寻华看到念念,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对她招招手,无奈怎么也举不起来,只用眼神示意她坐近一点,他气息不稳,但神色看着还好。 念念眼眶里忽然积满了泪水,这是不是就是回光返照?因为之前在杜家被杜瑞的事一刺激,念念最近这段时间脑海里一直闪过很多零碎不成篇的画面,此刻面对顾寻华,她脑海里闪现的却是老爷子去世时的情景。 刚刚和顾寻之谈话,顾寻华一直保存着力气,就是想等着和念念细谈,他已经听说了念念失忆的事,他淡淡问道:“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嗯。不过脑子里总有很多画面在跳。”念念微微皱眉,“应该也快了吧。”这话也不知道是安稳自己还是宽慰顾寻华。 顾寻华道:“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我接下来的话请你务必要牢记在心里。” 念念看到他这般严肃的表情,心里也不禁紧张了几分,她郑重地点点头:“您说。” “关于你父母的死,我很歉疚,虽然不是我们主动造成的,可和顾家也脱不了关系。这件事和你三叔没关系,他当时这样说,也只是完全从顾家的利益考虑。他当时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而我却年长他这么多岁还任由他胡闹,责任都在我。” 念念有些听不明白,但没打断他的话,继续听着。 “去年老爷子去世后,因为被袁兴隆揭发出的老爷子一段旧情,让顾家看似失势,没了以前煊赫,但实际上只是顾家变相的接受新的任务而已。”顾寻华简单的解释了下,借他和顾明睿退休的幌子,实际上是在帮组织收集当年那些遗留的情分分子信息。 而根据他们这一年查到的结果,赵若兰弟弟一手创建的兰生集团有最大的可疑,不仅走私贩毒贩卖军火,还涉及洗黑钱,总之兰生集团就是个披着正当商业公司外衣的间谍机构,以出卖国家信息和利益为盈利目的。 可他们苦于没有证据,暂时还不能拿兰生集团和季兴安怎么样,结果今天顾寻华就中弹了,还好他刚刚已经把查到的那些信息都给了顾寻之。 “会是季兴安吗?”念念声音有些不稳,她没想到兰生集团会有这么可怕的背景。 “不确定。”顾寻华撑起最口一口气,微微向念念伸手。 念念知道他的意思,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她语气坚定道:“大伯,您说。” 顾寻华艰难道:“念念,从你进顾家开始,你就是顾家人了。顾家人,永远以国家利益为上,你三叔为了你,没有从军从政,但这不代表他能脱离顾家。他现在做的事,远比从军从政还有险恶。”很多事情他们不方便做,但都是顾寻之在做。 听到三叔可能有潜在的危险,念念皱眉。 “我希望你,也能出一份力。”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自私,可他没办法了,若不这样做,谁知道季兴安和兰生集团还会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还会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况且,季兴安一日不抓进去,他就会觊觎念念一日,老三岂能安睡? “我能做什么?” 顾寻之示意她走进,待她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时,才低低说了句话 念念听着这话,怔怔地看着顾寻华,手忽然被拽紧,她低头一看,顾寻华的大手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可他已经是濒临死亡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大的力气? 念念还在发怔时,顾寻华眼眸里的光逐渐散去,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了,可还是倔强地说道:“念念,就当大伯求……求你了……” 念念有些害怕,可看到顾寻话大口吸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时,她连忙摁床上的红色按钮,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就纷至沓来。 下一刻,念念就被人搂入了怀里,顾寻之将她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怀里,他知道她刚刚肯定被吓坏了。 那宽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念念想着,如果今天躺在床上的是顾寻之,他被人给枪杀了,自己会是什么心态?不,她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念头刚刚浮起,就让她心痛难忍。 “你先出去吧。”顾寻之让念念先出去,他守在床边,直到大哥咽下最后一口气。 顾明轩从医生办公室赶来的时候,顾寻华已经被覆上了白布,他冲到病床边,失声痛哭:“大伯,大伯……” 因为忽然出现的狙击手,顾明睿手里还有几份资料,就先坐飞机去了别的地方,以至于错过了最后一程。 念念坐在长椅上,颤抖的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耳边是顾明轩的哭喊声,一抬头就看到已经覆着白布的顾寻华。 “念念,就当大伯求……求你了……” “顾家人,永远以国家利益为上。” 刚刚顾寻华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啊转,转得她好像全身血液都往上冲,刺激得她难过极了,她只觉得这里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忽然起身,然后疯狂滴奔跑着,却没想到昏昏沉沉的她,第一层阶梯就踩空了,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三少,您太太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小护士急匆匆回来告诉顾寻之,“医生已经……”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寻之一阵风似得跑出去了。 【130】恢复 好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从她六岁一直到从阶梯上摔下来,有哭有笑。 梦里,她听见欢姨在哭喊着:“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啊安安。” 梦里,她捂着发痛的胸口问三叔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还看到三叔给她熬着生姜红糖水,泛起的热气,不知是迷糊了她的视线,还是就此将她拉入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渊。 梦里,她看见三叔搂着她,对她说:“念念,只要你肯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哪怕是需要马拉松奔跑到你身边,我也不会放弃。知道吗?” 梦里,她看见自己跪在老爷子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对他说:“让我放弃自己很简单,可让我放弃三叔,很难。对不起。” 她也看见自己两次被推入抢救室,只因为三叔要和袁蕾订婚,说好的一起到白头成了一出闹剧,可结果却是她和三叔领了证。 她看到悬崖落下时,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神无比淡定的看着她,然后割断了绳索,她就这样坠入了海水里。 冷,无边的冷笼罩着她,大口大口吸入了海水,她当时心里在想,老天终究是要夺走她的命的,六岁那年没夺走,两次抢救没夺走,严重车祸没夺走,现在也是时候收走了。 她这一生,过的虽然短,可却比谁都幸福,被三叔那样的男子这般宠着爱着,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可没想到她被救了,被季兴安救了,醒来后却失去了记忆,跟在他身边,直到回国后没多久再次遇到了顾寻之。命运的齿轮就是这样充满着未知数,失去记忆的她又再次爱上了顾寻之。 黑暗中念念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些是梦又不是梦,或许是她自己在脑海里回想着以前的事,初升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她微微将脸一别过去,就看到了靠在椅子上闭眼的顾寻之。 带着所有记忆的念念,定定地看着顾寻之,他瘦了,面色憔悴了不少,老爷子去世后,他既要撑起顾家,又要配合大伯二伯演戏,压力肯定很大吧。 她想伸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可手刚伸出来就被她收了回去,她想起了顾寻华临终前的话,她到底还怎么做? 许是心有灵犀,顾寻之忽然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念念,他连忙俯下身来,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度退去了,他也松了口气:“醒来就好。” “我睡了很久了吗?” “两天多。”他真害怕她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了,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如果不是因为两天两夜没闭眼了,他刚刚也不会眯过去。 两天?念念想起顾寻华,连忙挣扎着要起来:“三叔,大伯……” “大哥的丧礼安排在明天。”顾寻之声音里满是暗哑,他一看念念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只劝道,“真要去,也等你自己好一点就去。” 念念要挣扎着起来,顾寻之却不肯,就让她躺着,两人正争执着,却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季兴安站在门口,语气淡淡道:“念念。” 念念身子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道:“三叔,我没事的。” 季兴安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对念念道:“感觉还好吗?” 念念对季兴安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她很难想象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温润的君子在别人眼里会是撒旦,恶魔,他和背后的兰生集团,光从大伯那知道的信息就让人触目心惊,更别说是那些暂时还没查到的事了。 念念心里忽然想起了自己父母,如果她父母还在,身为军人的职责和铁血,必然不会做个缩头乌龟,不管是身为杜忠的女儿,还是顾家的孩子,抑或是她身体里流淌着的热血,都该按照大伯说的那样做。 可是……念念抬头望着顾寻之,他面色微沉,下巴微锁,她心里明白着,三叔不待见季兴安,即便没有季兴安和兰生集团,他也不待见。 “念念?”季兴安连着叫了好几下,看到念念自从自己进来后就出神,他语气关切,“还是不舒服吗?” 顾寻之冷声道:“见到你就不好了,季总还是趁早走吧。” 季兴安凉凉道:“顾家长子去世,你不去主持大局,在这儿女情长的,不怕被人诟病吗?” “我做事问心无愧,倒是你,晚上经常做噩梦吧?” 季兴安避而不答他的问题,却反问道:“问心无愧?那我怎么听说有对夫妻因你而死呢?” 顾寻之双眼骤然一缩,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当初小五说季兴安拿这件事威胁她,可念念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季兴安旧事重提,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季兴安却是对念念说道:“念念,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他们以为她还没回复记忆,所以当着她的面说着,她一听季兴安的话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的,低垂着头,没一会儿就抬起头来,道:“好。三叔你先去大伯那吧,我这边没事的。” 顾寻之本想说说不用,可看到念念的神情还是算了,季兴安用了这么多手段和心机都没能把念念抢走,他现在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他低头在念念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好,那我先过去了。下午再来接你?” “好。” 在看到顾寻之亲吻念念时,季兴安眼眸里闪过阴鹜,待到他走出去了,才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点开。 “大哥,这杜忠是你当时秘密任务的成员吗?”声音听得是个青涩的男孩子,可念念还是听出来是谁了。 当年也是这个声音,一直叫自己小哑巴,在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带自己走出险境,带给她无限的宠爱。 这句话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才说道:“是,也是我多年的战友。” “现在他们盯上了你,那这位杜忠呢?” “他应该是安全的。当时代号什么的都是严格保密的。” “就是说没人知道他的代号是蝎子?” “你怎么知道?”顾寻华显然吃惊不已。 那个略显青涩的声音里听起来有几分洋洋得意:“爸爸不是瞧不起我捣鼓的这些计算机吗?我就破译了你们当时的代号秘密。” “切记不可乱说!”顾寻华的声音里满满的警告和训斥,“这些东西不要再弄了,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要知道的。” “你们可从没将我当小孩子。” 季兴安在关掉录音的时候就缓缓说道:“这录音里的是顾寻华和顾寻之两兄弟,如果不是顾寻之提到你父亲就是代号为蝎子,那些人也根本不可能找到你父亲。你父母根本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成孤儿。你这一切,都是顾寻之造成的!” 录音到这就结束了,可却把念念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初老爷子临临终前有和她谈过她父母死的事,她当时已经知道是因为赵若兰在书房放了窃听器才导致消息泄露了,她还问过老爷子,是大伯和谁在书房里谈话,伯伯一个人难道在自言自语?” “是……”老爷子口气略有两秒的停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是我和你伯伯无意中提到的。” “爷爷死了,下到黄泉给你父母一个交代的,别恨你伯伯,也别恨顾家其他人。” 老爷子的话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原来当时是三叔和大伯在书房里谈话,而老爷子为了不让自己和三叔心生误会,这才担了这责任,谎称是自己和顾寻华的谈话被窃取了。 怪不得顾寻华会说:“关于你父母的死,我很歉疚,虽然不是我们主动造成的,可和顾家也脱不了关系。这件事和你三叔没关系,他当时这样说,也只是完全从顾家的利益考虑。他当时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而我却年长他这么多岁还任由他胡闹,责任都在我。” 念念听到季兴安还在说着,可说些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后一句,是顾家害了你,是顾寻之害了你!她心里忽然想大声冷笑,多可笑,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姑妈赵若兰造成的,可他却指鹿为马,说是顾家造成的。她从来不知道,季兴安竟还有这本事! 看着念念脸上的表情,季兴安有些不解,问道:“你,不恨吗?” “恨,当然恨!”念念唇角勾起冷笑,她没说恨谁,季兴安当然只会认为她说的是恨顾家。 “为了你父母,你就不该和顾家的人再有来往!”这就是季兴安最后的底牌,他就是要让念念在重新爱上顾寻之后说出这件事,让她从天堂跌落地狱,爬的越高,摔得越狠,她离开顾家和顾寻之的决心也越大。 所以当初念念和他分手,他也不挽回,因为念念始终要回到他身边的。 可季兴安却没想到念念忽然道:“兴安,我们去顾寻华的丧礼!” “你……”话一出口,季兴安又顿时噤声了,他看到念念脸上坚定的神色和眉目间的一抹决绝,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问道,“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我不好过,难道还能让他们好过?” 【131】你知道我的心,从未变过 当顾寻之看到出现在灵堂的念念时很是吃惊,看到跟在她后面的季兴安,更是吃惊,隐隐有不安。 念念看了眼灵堂,小四小五都守在灵堂前,顾明达一身白衣跪在前面烧着纸钱,他因为自己亲哥哥顾明睿的原因,自小就和父亲不太亲近,后来更是直接去了南方,就是电话都很少大。 当他接到顾明轩电话说自己父亲不行了,他都还有些茫然,下了飞机赶到医院时看到盖着白布的父亲,他才知道真的是阴阳两隔了,他就多听几声训斥都没机会了。 那冰冷的尸体不会再起来怒吼几句,不会再用那样不满的眼神盯着他,他再怎么痛哭,也唤不醒那个只会绷着一张脸,只会冷冰冰待人的父亲。 念念的手垂在风衣袖子里,死死捏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最后还是觉得眼眶发热的难受,借着上香磕头的时候,将眼角的泪擦去。 大伯,安心去吧,你说的事我会好好做的,对得起爸爸妈妈,对得起顾家。 念念上好香时,顾寻之从身后扶着她,柔声道:“你身子还没好透,先上去休息吧。” 她没有转身,却硬生生将自己的胳膊从顾寻之的手中抽开,那用力之大,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顾寻之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但有其他来悼念的人在场他没多问什么,依旧柔声道:“有什么我们到楼上去谈吧。” 顾明玥也看出了念念的不对劲,她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就往楼上走,“有什么我们到楼上去再说。” 季兴安也要跟着,却被顾明轩给拦住了:“对不起,我们顾家不欢迎你。” 念念走到一半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顾寻之,随后冷冷道:“兴安当然要去,不然怎么当面对质呢?” 这样冷淡的语气,让在场的除了季兴安外都有些心惊,但也都压着疑问没问,只想等到楼上再问个清楚。 一到楼上关好书房,顾明玥就急切地问道:“小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念没说话,只让季兴安将那段录音重复播放,听得众人心里都是惊涛骇浪。 顾明玥自然也听得出那是三叔的声音,她急急问道:“三叔,你不是说小六早已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吗?”可看念念这言行和神情,分明就还是被瞒着。 季兴安收起手机,冷声道:“让我猜猜,或许是顾老头临终前将所有的责任都抗在了自己身上,让念念不会再误会顾寻之。” 顾寻之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念念,有后悔,歉疚,惊讶,但更多的是难以严明的痛苦,那样的眼神刺到了念念,她甚至都不敢和他的目光直视,只不可察觉的别过头,不去和他的视线对视。 当年老爷子去世时单独叫念念进了病房,当时出来的时候他记得他问过念念的。 “念念,你爷爷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嗯,说你和袁蕾订婚的真相。” 那时她只说自己和袁蕾订婚的真相,他本能地认为是老爷子把她父母死亡的真相告诉她了,哪里会想过老爷子提都没提他,只说是自己和顾寻华在聊天。 怪不得季兴安有恃无恐,能用此来威胁小五,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老爷子没对念念说真相,反而往自己身上拦呢? 仿佛猜透了他的想法,季兴安冷笑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太知道你们顾家人的性格缺陷了,一个个都自以为是,都抢着做英雄,把该有的不该有的责任都往身上揽。” 此人竟然靠揣摩人心就能有这般计谋,顾寻之不得不说他遇到了最强劲的对手,也是最让人厌恶的情敌,他也不去看季兴安,只看着念念,想要伸手去牵她,却被她避开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难掩自责和痛意:“念念,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样清清楚楚的录音,说不是他说的,敢做不敢当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已经给她一个男人能给的所有爱和疼,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样祈求她的原谅。 “啪”的一下,众人都震惊了,就连季兴安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念念。 念念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她似乎是面含痛意,也有被人欺骗后难以忍受的不甘:“顾寻之,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当初骗过我一次,你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可你一次都没说,选择继续欺骗我。” 脸上的疼远不及心被撕开的痛,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让人难以忍受,顾寻之张了张嘴,却发现就连乞求她原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念念,你要再次离开我了吗? “小六,你……”顾明玥上前抱着念念,哭着道,“三叔不是故意的,谁都不知道那下面装了窃听器,如果真的要怪,那也是赵若兰姐弟的错!” 季兴安听到这话眼睛一眯,语气森然道:“顾明玥,你当念念和你们顾家人一样是非不分吗?” 楼下有人匆匆上来,敲了敲书房的门,是顾明轩。 门打开后他说道:“三叔,来了个女的,说要祭拜大伯,但我们都不认识。” 顾寻之收回思绪,尽管心已经痛得千疮百孔了,可面上还是淡淡地道:“那便让她祭拜吧。”或许是顾寻华的朋友,他们不认识罢了。 可没多久,就听到楼下传来争执声,甚至还有噼里啪啦的摔杯子声,只听顾明达怒吼道:“滚。” 在书房的顾寻之听出不对劲,再顾不上其他,匆匆回到灵堂上,只见顾明达面前站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女子,身形消瘦,黑色的大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瘦小,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神情有些悲愤。 而顾明达更是气得不行,他手指指着那女子道:“你马上给我滚,滚!”见那女子岿然不动,失去了理智的顾明达一步上前就要去推那女子,却被一男子挡在了面前,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扯着。 顾寻之也上前,横在顾明达和季兴安之间,手覆在季兴安的手腕上,只要他对顾明达不利,他也必然要断了他的手腕骨。 “这是我顾家大宅,是我顾家的灵堂,不想干的人都给我滚。”也不知道刚刚那女子做了什么,把顾明达气成这样。 “是不想干,但如果你敢伤害我妈,我决不允许!”季兴安眼镜下的眼镜闪着毒蛇般嗜血的光芒。 这话一出,连同念念在内的人都被彻底震惊到了,这个女子是季兴安的妈妈?那她为何会来祭拜顾寻华?又是做了什么事,让顾明达这样生气? 可现在顾寻之显然不想弄清楚,他只对季兴安做了个请的动作,神色冷漠,“季总,顾家不欢迎你,请你带着你和你令堂马上离开这里!” 季兴安面对自己妈妈时候,那脸上的神情已经换成了尊重,柔和了许多:“妈,我们先离开这。” 那女子深深地看了顾寻华灵牌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季兴安跟在后面,刚走出两步就转过来,朝念念伸出手来:“念念,跟我走吧。” 顾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念念微微低垂着头,两侧的头发垂下看不出她脸上的神情,不过五六秒后她就抬起了头,然后神情坚定地朝季兴安走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两人一起离开了顾家大宅。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谁都不敢开口挽留,也不敢开口询问,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顾寻之缓缓开口道:“继续吧。” 刚刚没结束的悼念继续,好像念念从来没来过,刚刚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顾寻之却知道,自己的心撕开了,补不回去了,那喉间的腥甜一直往上冲,却被他再次压了回去。 可终究还是压不住,他一转身,就吐了口血出来,那血洒在黑色的外套上看不出来,可滴在地上却是触目惊心的刺眼。 他身子晃了晃,想伸手扶住墙,却没想到扯到了窗帘,身子不稳往后一坠,整个窗帘就被他扯了下来,覆在他已经倒在地上的身体。 如果窗帘是白色的,就和那一日的被覆了白布的顾寻华身体差不多。 “三叔!” “安安!” 季兴安带着自己妈妈和念念回到了别墅,一进门他就对他妈妈说道:“妈,您怎么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先去了顾家。” 那男子兴致缺缺的模样,倒是多打量了念念几分,单从神色上看不出对念念什么印象,只问季兴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是。”季兴安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声音疲惫道,“妈,你休息几天,我再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妈!”季兴安不愿在念念面前和自己的妈妈起争执,也不多劝说什么,只让自己妈妈先上去休息,这才柔声对念念道,“念念,欢迎回家。” 念念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索性直言道:“对不起,我现在心情很乱。” 季兴安表示理解,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还打算回顾家吗?” 念念眉目间顿时一片沉郁,“顾家人这般欺我瞒我,顾寻之又害死了我的父母,我若还回去,怎对得起我爸爸妈妈?” “那就留下来吧。”季兴安握着她的手,“你知道我的心,从未变过。” 【132】执念 被他捏着手轻轻一动,但念念马上就放弃了挣扎,这不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吗?这只手不同于三叔的手,三叔的手宽大而带着微微的粗粝,却只让她觉得温暖。而这只手虽然而修长,可竟有种灼伤自己的感觉。 她怕泄露眼里的情绪,只好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看起来反而是多了几分羞涩,只听季兴安说道:“念念,我对你的爱,绝不比顾寻之的手。相信我,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双倍给你,甚至更多的。” “嗯。” “所以,留在我身边,好吗?” 念念思虑片刻后道:“你让我想想吧。”回答的太直接反而会让他怀疑。 就是这个答案也足够让季兴安雀跃的,他身后摸了摸念念的脸颊,关切道:“你身子还没好透,要不要去休息下?” “嗯。” “楼上你住的那个房间我一直留着,我带去你?” “嗯。” 躺在床上,明明头晕的厉害,身子也在发虚,可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刚刚离别时三叔那心死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伤了三叔的心,可不如此做,如何取信季兴安? 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路有多难,都要走下去。她想起以前有次傅知瑶挑衅的看着她,问她,我和我背后的傅氏实业能带给顾寻之更多的帮助和利益,你除了带给顾寻之无限的麻烦,还有什么? 那时候她没说,但她知道,她可以为顾寻之,为顾家,闯龙潭,过虎穴。 三叔…… 季兴安问她,恨不恨顾家,她很清楚,她爸妈的死根本就不是顾家造成的,若说真有错,那就是顾寻之不该和顾寻华提起自己爸爸的代号,可谁又能想到会有人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安装窃听器呢? 顾家的人待她如何,顾寻之又待她如何,她早已不是被人几句话就摇摆了想法的小孩子,老爷子和顾寻华临终时,都对自己父母的死耿耿于怀心怀愧疚,老爷子更是不惜放下看重一辈子的颜面让她放下对顾家的成见,让她和顾寻之继续在一起,她懂感恩,怎会不明白他们的用心良苦? 若说真的要恨,那必然就是赵若兰一家! 迷迷糊糊间,念念似乎听到走廊那头的书房传来争执声,她起身走到门外,贴着门,听那声音是季兴安和他妈妈,却不知是为何事争执。她想走过去听听,但还是克制住了,她才刚回来,万一被发现了后面就不好操作了。 季兴安的妈妈,方华,正怒斥季兴安:“你把方容给弄到哪里去了?现在整这么个女人回来!” 季兴安对自己的妈妈十分尊重,他自小就没有父亲,一直都是他妈妈独自将他带大,这期间的心酸和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只有母子二人知道。 当初他为了能转学到念念的学校,更是央求了方华大半年,她不得不用了些私人关系,这才将他转学过去。她患癌本以为就要这死了,却没想到忽然有人送她出国医治,还安排自己儿子出国留学。 在那次最凶险的手术中,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让季兴安把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带到自己面前来,若那姑娘真心好,她死也瞑目了。 却没想到人没看到,她反倒是看到了自己儿子日渐消瘦下去,然后整个人都变得阴鹜,暴戾,这让她想起了季兴安的生父,赵健,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赵健找到了他们母子,接回了赵家,给她请来最好的医生。 她本不想回去,赵健是什么人她很清楚,可季兴安就好像魔怔了一样,二话不说就跟着他回去了,还跟着他做起事情来了,不管她怎么劝,他完全就是听不进去,索性就在家休养,闭门不出。 在她出院时,季兴安身边跟着个姑娘,看着凶狠,却是个缺乏温暖的孩子,她一直照顾着方华,得知是被季兴安救了的孤儿,没有名字,她还给她取名方容。 她是过来人,看得出方容一心爱着自己的儿子,她本不想过多干预自己儿子感情的事,可她无意中得知自己儿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一个叫杜念念的姑娘,她如何能忍? 于是她百般要阻拦自己儿子和杜念念的事,他要回国,她就安排方容跟着,不管用什么方式手段,都要阻止他们在一起,可没想到这次回来却没见到方容。 “她死了。”季兴安避无可避,只好如实说道,却避开了方容死的原因,“在一次任务中死的。” 方华顿时跌坐在沙发上,指着季兴安说不出话来,气息急促,好不容易才稳了下来,怒其不争道:“那你现在就把这个女人给我轰走!”她一刻都不要看见顾家的人。 季兴安摇头:“妈,在别的事上我可以都答应你,但惟独这件事不行。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混账!”方华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被勾起来了,“你这不叫爱她,你这是执念!你和赵健一样,都是执念!”赵健当初对赵若兰如此,自己儿子现在又对杜念念如此,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难道你对顾寻华就不是执念吗?”季兴安眼神幽幽,“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不干涉您,请您也不要干涉我。” “你……”方华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好言好语的儿子,怎的就因为一个女人和自己这样说话,那以后还得了! 季兴安继续说道:“你这趟回来,除了想来祭拜顾寻华,不是还想问清楚,顾寻华到底是不是我杀的吗?” 赵健对顾家的人恨之入骨,就算他死了,也要季兴安发毒誓,必要让顾家的人都家破人亡,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否则兰生集团所有的财产他一分都不能继承! 季兴安显然不想解释太多,只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了,他从书房出来经过念念房间时,想也没想就推开了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念念,他悄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片刻后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本就迷糊着的念念,在听到推门声时就装睡,此刻感觉到他躺在床上,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那只手就搭在她的腰上,尽管隔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念念还是觉得难受的要命。 季兴安却觉得舒心极了,仿佛只要念念躺在自己身边,不管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自己就心安的不得了。 而这边顾寻之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龙一直在他病房守着,看他醒来也隐隐松了口气,语气略有些责备道:“三天没合眼,还气急攻心,真当自己是超人?” 顾寻之只是扫了病房一圈,顾家的人都在,只除了她,心好像又开始疼了,不,应该是一直在疼着,他到底还是失去了她吗? 陈龙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走出病房了,顾明玥先走到床边,她一向是遮不住情绪的人,红着眼睛道:“三叔,你……你别难过,我想小六只是一时想不开,别怪她。” 他哪里还有资格去责怪她?他只盼着她别记恨自己,宁可忘了自己,记恨着的人,反而是更累的。 一时病房里都安静了下来,许久后才听到顾寻之悠悠地开口:“季兴安的妈妈怎么会来悼念大哥?她在灵堂上做了什么?” 一提到这事,顾明达还气愤不已,“她打翻了我爸的香坛,说是无情无义的人不配让活着的人祭奠。” 听这话,两人以前有过纠葛?在场的人都比顾寻华少了一圈,只有顾寻睿和欢姨是差不多年纪的,可顾寻睿因为机密任务没回来,欢姨看到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都诧异不已。 “这女子叫做方华,算是老大的初恋情人。” 原来那时候年轻的顾寻华风度翩翩,引得不少姑娘的青睐,可他却偏偏对大院门口摆摊卖地瓜的姑娘动心了,两人悄悄谈起了恋爱。 那姑娘身份地位和顾寻华都悬殊,老爷子自然不同意,可老大基本上不会忤逆老爷子,在老爷子再三严词要求断了关系下,顾寻华只好舍了这段感情,和顾明智两兄弟的妈妈结婚了。后来剩下顾明达后,顾寻华原配因为产后抑郁,加上落下了病根,没几年就去世了。 方华也是个性子烈的姑娘,和顾寻华分了后就独自南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本以为两人从此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没想到在灵堂上又来了这么一出,难道这其中还有欢姨不知道的隐情吗? 顾明达恨恨道:“如果当初有过恋情,那和平分手,也不至于要来砸灵堂啊。” 顾寻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却没看到手机,“我手机呢?” 顾明轩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顾寻之点开屏幕,屏保是他和念念脸贴脸的照片,他眼神有些黯然,随后解开了手机,给邓明伦打了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医院。 挂了电话,他淡淡道:“都回去吧,我没事的。”顾寻华的死还没查出来是何人所为,顾家还没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他怎会轻易倒下?心里再痛再苦,也要撑到任务完成的那天! 众人都依言散去,十一点多的时候邓明伦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133】你们有何脸面来见我? 今天在灵堂上发生的事邓明伦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他一进病房门就阴测测道:“季兴安这小子一日不除,还真没一天安稳日子过。” 顾寻之也不说话,看了邓明伦身后的傅清风,对他点点头,“坐。”傅清风今日跟着邓明伦来必然不是探望自己这么简单,他直接了当地问道,“有新进展?” 傅清风也不客气,言简意赅道:“我知道你们怀疑顾大少的死和傅家有关,但根据我查的,傅骅和傅知瑶都没有找人雇凶杀人或是动用自己养着的那些保镖。” 这几天顾寻之一直守着念念,暂时还没分出心神来去查傅家最近的动向,没想到傅清风倒是猜到他的心思,先去查清楚了。 两人既是盟友关系,他也不说什么谢谢的话,只说道:“那就暂时先排除了傅家,转而去查季兴安的妈妈,方华。”搞清楚方华和顾寻华之间的关系,或者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念念呢?”邓明伦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顾寻之却没有回答,在邓明伦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低缓的声音开口道:“等把手里的事处理了再和她谈吧。”邓明伦说的对,季兴安和兰生集团不除,他们就没有一天的安稳日子过。 傅清风开口道:“傅知瑶最近经常去找季兴安,不知道两人是否又勾搭上了。我猜,就算顾大少不是傅知瑶直接找人雇杀的,但必然也和她有关系。”在得知顾寻华去世的消息时,傅知瑶一副心虚的样子,太过明显。 “我已经在找办法将窃听程序装到傅知瑶的手机里。”傅清风提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口气里是满满的厌恶和嘲讽。 念念“醒来”时已经是七点多了,身边的那人已经不在了,她松了口气,起身穿好外套,却在准备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方华。 不待方华开口,念念先问道:“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方华只是冷眼看着念念,随后才淡淡道:“不劳挂心。”她只要一想到念念是顾家的人,要叫顾寻华大伯,她心里就不舒服。她恨顾家的人,恨老爷子,恨顾寻华! 如果当年不是老爷子一味阻拦,如果当时顾寻华可以再坚定一点,她也不会黯然独走他乡,也不会遇到了赵健,不,应该是本名季键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爱情,还是会得到老天眷顾,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阴谋! 看着方华的神色逐渐变阴沉,念念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没问出来,只说:“阿姨您先休息,我下去看看兴安。” “这里不欢迎你。”方华冷冷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趁早滚。” 念念挑眉,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常听季兴安提起自己的妈妈,她一直以为是个慈爱而又亲切的人,怎和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子相差甚远。 楼下的季兴安听到了声音连忙上楼来,他将念念拉到自己身后,有些不满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方华自嘲一笑,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她语气更加不客气了:“我说,让她趁早滚。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妈!” “我和你爸多厌恶顾家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不是顾家的人,她姓杜。”季兴安强调,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你和赵健讨厌顾家的原因一样吗?”后半句话没出来,本就不爱赵健,何必在这假装夫妻恩爱? 念念将母子两人的对话听着耳朵里,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她抬头对季兴安笑道:“兴安,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哪里去?顾家?”他拽着她的胳膊有些收紧,“顾家的人可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竟然还要回去?” 念念皱眉:“你弄疼我了。我去酒店住啊。” 季兴安听到这话才松了松手,只听念念继续说道:“既然阿姨对我有些误会,我也不想留在这里惹你们不愉快。” 季兴安态度强硬:“不准走,谁都不准走!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都要!念念,你先去吃饭,我和我妈谈一会。” 念念依言去了楼下,她不知道母子二人在楼上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再下来的时候季兴安看起来更加的阴郁,就连面对自己时也不怎么高兴。 季兴安淡淡道:“念念你就安心在这住下,我妈那边的思想工作我去做。”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放心,我会给你想要的。” 不,我想要的只有三叔才会给我,你给我的,我根本不想要。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低垂着头,努力展现一个笑容给他。 季兴安手里有个丝绒盒子,是刚刚从楼上拿下来的,他打开盒子,是条径直的项链,吊坠是个闪闪的天鹅,他问道:“喜欢吗?” “嗯,停漂亮的。” “我帮你带上吗?” “嗯。” 季兴安拿起那条链子,解开扣子,起身走到念念身后,将那项链给她带上,随后抚了抚,低低道:“念念,这项链任何时候都别摘下,好吗?” “嗯。”念念低头看不见那项链坠子,心里却冷了几分。现在这时候这气氛,完全不是送礼物的好时机,而且他送的时候还心情略有不悦,刚和方华谈好就来送这项链。 念念冷笑,这项链必然有猫腻,而这么小的项链,能装下的也就是窃听器或是跟踪器了。 说到底,季兴安也不相信她,不是吗? 不管旁人怎么劝说,顾寻之第二天就出院了,先回到家好好洗漱一番,穿上浅色的羊绒风衣,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眼底一片乌青,小五他们都要他好好休息一番,可他清楚,只要念念不在自己身边,他就是再怎么休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回到公司,顾寻之第一时间公司内部高层会议,他提出新兴工业园新能源的那个项目,全力收线,不管季兴安和兰生集团以及旗下的公司出什么的诱人条件,一律不得入驻工业园。 同时让法务部的人,全线盯紧兰生集团的资金链,既然要通过兰生和旗下的公司洗黑钱,他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 会议散去后,只有顾寻之、邓明伦和李奇三人在会议室,顾寻之这才低声问道:“李奇,把你查到的说下。” “是,总裁。”李奇就近坐下,翻开自己的文件夹,“去年总裁和太太去北美的消息,是胡莉莉无意透露出去的,总裁走后的第二天,傅知瑶也定了去北美的机票,当时季兴安在医院,这个邓总有查到。” “胡莉莉?”邓明伦倒是有些惊讶,“故意的?” “不是,应该是傅知瑶想办法支走了胡莉莉,查她电脑了。”胡莉莉是公司的行政,来公司也好几年了,机票什么的一直都是她在定,真是没想到…… 这并不是胡莉莉的错,顾寻之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低声吩咐李奇就当做不知道,但高层的出行票务,以后都由李奇来接手。 又针对傅氏实业和兰生集团,顾寻之和邓明伦商量出了两套应对方案,有傅清风帮忙合作,应该实行起来难度不是很大。 会议散去已经是将近一点了,顾寻之只觉胃似乎在隐隐作痛,可一点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他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忽然觉得从脚底冷到了心里。 他将最近的事都一点点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为什么在事情挑明后,念念似乎一直在避免和自己视线交汇,依照她的性子,就连当初听到袁蕾亲口和她说他要订婚,她都不不死不休的非要问个明白,怎会避开自己视线? 她就算怨恨自己,怨恨顾家,可为什么来灵堂后,第一件事反而是给顾寻华上香?那神情,根本就不是要来找茬挑衅的表情。 还有那个耳光,打得又不重,为何要打?似乎就好像打给别人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顾寻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开始狂跳,他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大步出了公司,驾车飞奔而去。 念念今天在学校避了顾明玥一天,最后还是被她在图书馆那拦住了。 “小六,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顾明玥也是个急性子,“你难道真的要和顾家的人一刀两断吗?” 念念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冷笑道:“难道你还想我继续和害死我爸妈的凶手扮演亲情浓厚,互帮互助?” “小六,你……” “顾明玥,你真当我是傻白甜,或是圣母玛利亚吗?我没有记忆,但不代表我是弱智,我有判断力,如果不想我再恨你们顾家,就别再来烦我了。” 顾明玥就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念念,她和三叔再怎么闹,至少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态对自己说话,她当真是恨极了顾家吗? 顾明玥还在发怔,只听得念念继续说道:“这样的深仇,你觉得你们有何脸面来见我?以为自己扮只猫,惹人怜爱和一笑,就能让人原谅了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念念转身就往校门走去,她走得很快,生怕自己一慢就会忍不住回头抱着小五,告诉她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却没想到在校门口看到了他。 【134】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低调的路虎车边,靠着一个男子,正低头抽烟,仿佛是心有感应,在感觉到念念走进校门口的时候,猛然抬起头来,淡淡的烟雾中,仿佛从历经了沧海桑田般地缓缓走来。 不知怎么的就被烟给呛到了喉咙里,引起剧烈的咳嗽,他握拳在唇边,好不容易止住了,却觉得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咳嗽,怎得就让五脏六腑都如那灼烧般的疼? 念念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被撕开了,鲜血淋漓,他瘦了,脸色憔悴的不成样子,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对三叔来说都是诛心,可她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迈着沉重的脚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顾寻之,却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他要将她拥入怀里,可在看到她眼神的时候硬生生地止住了。 “念念。”声音沙哑而疲惫无力,顾寻之只低低问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念念睨了他一眼,“顾寻之,你还好意思问我到底怎么了?你怎得不问问你顾家的人做什么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 “既然知道还废什么话。”念念脸上满是不耐烦,“不要再来烦我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好像是对着那吊坠说一般。 顾寻之不肯松手,两人这样僵持着。 “念念。”季兴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他快步走过来,将念念拉到自己身后,阴沉着脸道,“顾寻之,你还要点脸吗?” 顾寻之并不回答他的话,他的视线依然只紧紧锁在念念身上,当他听到念念下面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眸底渐渐浮现起满满的失落,甚至是绝望。 念念说:“顾寻之,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季兴安带着念念离去,顾寻之扶着车门,手几乎要将那车把手都给扯下来,顾明玥红着眼走到三叔身边,“三叔,小六是不是也说让你伤心的话了?” 顾寻之一言不发。 “小六怎么这样了,那些话字字诛心,我听得难过死了。”自己都这么难过了,三叔肯定更难过! “她和你说什么了?”顾寻之问道。 顾明玥哽咽着将刚刚念念说的话重复了遍,末了喃喃道:“这些话真看不出是小六会说的。” 她的手忽然被三叔给紧紧拽住了,他语气急切,“刚刚念念最后说了句什么?” 顾明玥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遍,“这样的深仇,你觉得你们有何脸面来见我?以为自己扮只猫,惹人怜爱和一笑,就能让人原谅了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扮只猫?他有次惹念念生气了,就是扮成猫的样子,哄念念开心,她说这话肯定不是即兴而说,她肯定是想起来了!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顾寻之刚刚因为念念的狠话而泛起的绝望彻底偃旗息鼓了,如果她都记起来了,那她肯定就知道季兴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知道季兴安生父赵健和赵若兰,才是真正害死杜家的凶手,对顾家紧追不放的背后推手! 念念在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上车!”顾寻之让小五上车,他飞快地去追季兴安,可他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自然追不到了。而现在这情况,他想见念念,只怕也不简单。 晚上顾家大宅,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大家都看出顾寻之今日心情不佳,自从回到家就没说过一个字,那才沉沉的脸色,让众人都有些惶惶然。 顾寻之看着大家的脸色,他拿起筷子,淡淡道:“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顾明达直言道:“是击杀我爸爸的背后凶手吗?”他爸爸死这件事,顾寻之再三交代不得让他插手,一应事宜他都会处理好。 “大鱼。”顾寻之也不说话,他大口大口吃饭,虽然味同嚼蜡,可不吃饱,身体先垮了,他如何扛起顾家,如何寻回念念? 看见顾寻之都在大口吃饭了,其他人自然也就纷纷开吃了。吃过晚饭,顾寻之单独把顾明玥叫到了书房里,他说道:“小五,接下来的事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问,只管照做便是。”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两行字,然后截图发给顾明玥,道:“你找个机会,把这样图片给小六看,不要她说话,只点头或是摇头。” 顾明玥看着备忘录的字,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她想再多问几句,可刚刚顾寻之已经说在前头,什么都不要问,她只好先压下了疑惑,她相信时机成熟了三叔总会给自己解惑的。 可顾明玥接着几天都没有遇到念念,据说是请了病假,说身体不舒服,她给念念打电话,可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根本联系不上。 顾寻之听了这些后也只能压制着不安,“不急,等见到念念了再问问便是。” 这天顾明玥和路超一起去商场给小青梅挑选儿童座椅,很意外地遇到了念念。 顾明玥再次拦住了念念,只听她说道:“小六,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念念皱眉:“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看样子是保镖,实际上是来监视念念的。 顾明玥看这架势,又想起三叔让自己问的话,她直接对念念身后的男子说道:“我和她喝杯咖啡,你也跟着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念念自小就和顾明玥一起长大,两人默契十足,她当然看得出来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她对保镖冷冷道:“不喝一杯还真甩不掉这牛皮糖,你就一起跟着吧。” 那保镖似乎还在犹豫,老板让他跟着念念,不让别人,特别是顾家的人单独靠近她,如果自己跟着,应该不算违背了老板的旨意吧。 进了咖啡馆,顾明玥说要先去个洗手间,念念先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保镖当然不会和念念坐一卓,他坐在她们身后,背对着她们,这样能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监视住。 顾明玥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两位小姐您好,要尝尝我们新出的几款甜点吗?”服务员说着就把菜单递过去,示意念念点菜。 念念低头看着菜单,不过一眼,她顿时愣住了,然后马上说道:“就来这两款吧。” 顾明玥不放过念念脸上的任何表情,她只问她,“小六,菜单上的甜品还满意吗?” 念念身子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忽将菜单一推,“不想吃了。顾明玥,不管你想谈什么,我都不想和你谈了。”说完她就起身匆匆走了,保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顾明玥有些发怔,她知道有这保镖监视,想问的话没法问,就让服务员在菜单上夹了张白纸,正是顾寻之前几天发给她的内容。 身在曹营心在汉,对吗? 她就等念念看到这句话后给回答自己,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结果念念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匆匆走了。 咖啡成了冰冷的,顾明玥才给三叔发了条微信,我问了,她什么也没说。 在办公室的顾寻之接到这微信后,心里痛极了,痛到极致就没了知觉,顾明玥没能找到答案,可他却找到了。若是单纯的恨着顾家,又何必一定要回到季兴安身边?她根本就不喜欢季兴安,依照她的性子,多呆在他身边她都会难受。 如果没有其他目的,她何必看到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不是掩饰是什么? 他的念念,怎能这样傻,又怎能这样的勇敢! 回去的路上,念念沉默着没说话,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项链,回想着自己刚刚应该没说什么露出破绽的话来。回到别墅,季兴安已经在家了。 他站在门口,打开车门牵着念念下来,抚了抚她的鬓发:“买好合适的手机了吗?” 她的手机前几天掉到水里了,一直没手机用,今天说要出去看看,他就让自己的保镖阿峰跟着。 念念摇摇头,“没合适的。” “怎么了?” 她相信季兴安肯定知道顾明玥和自己见过面,也不隐瞒,直接道:“今日又遇见顾家的人,烦人的很就先回来了。” “你真厌恶顾家的人到这地步了?” 念念抬头定定望着季兴安,眼眸里有些嘲弄和讽刺,淡淡道:“我恨不恨顾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总归只是我和顾家的纠葛。” 这样淡漠和疏远的口气让季兴安心里一乱,他牵着念念的手一紧,他好不容易才将她再次带回自己身边,怎能因为自己的猜疑再次将她推远呢? 念念不过是个小女人而已,自己那些事都是瞒着她的,一个小女人也弄不出什么大风浪,他牵着她往屋里走:“晚上有你爱吃的鱼,尝尝味道。” “嗯。” 接下来几天都风平浪静,而顾家的人也没再来找念念,念念也没去学校,听说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杨潇潇把从自己老爸那听到的消息和顾明玥说,两人一时无言。 邓明伦约了杨潇潇吃饭,看顾明玥也在,反正顾寻之也在,索性就都一起去吃饭,可没想到在餐厅里见证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135】季兴安求婚 今天季兴安约了念念一起吃晚饭,可到了地方,她却接到季兴安电话,说是公司有点事,要晚点再过来。她一个人先点了些吃的,正吃着,却没想到看到了杨潇潇等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寻之,似乎又更瘦了,她连忙收回视线,不能多看,多看就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顾寻之同样也看到了念念,他看到念念只看了自己一眼就低下头去,别人肯定以为她是不想看到自己,可他却清楚,她和自己一样,是不敢多看。 他也逼着自己不要抬头,把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没一会儿就把面前的菜吃光了。 邓明伦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吃蔬菜沙拉吗?今天怎么变羊,光顾着吃草了?” 念念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一抬头就看到了杨潇潇,她又继续低头吃东西。 杨潇潇不满道:“你和顾家的事怎么就把我也牵扯进去了?我不姓顾,也和你没仇,怎么就不和我联系了?”她语气里有几分责备,可依然让念念听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现在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她害怕会连累人,也担心季兴安疯狂时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她冷冷道:“你是邓明伦的女朋友,邓明伦和顾寻之的铁关系,我可不敢和你走得近。” “那我就和邓明伦分手。男朋友可换,闺蜜却不是想换就换的。” 念念心里暗笑,邓明伦若是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杨潇潇给舍弃了,不知要哭成什么样了,她还是故意硬着心肠道:“你就算换了男朋友,也不见得我就想和你继续做闺蜜。” 看来有些尴尬的气氛,许久后杨潇潇忽得笑了起来,摇头失笑:“念念,你说假话还真不像。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你有多怨恨顾家,可我杨潇潇既然认定你是我闺蜜,我绝不会因为你说几句就被你气走。” 念念还待开口,却忽然发现整个餐厅的灯光都灭了,只留下大厅最中央的一盏吊灯,将整个大厅映衬的昏暗。 “停电了吗?” “没听说啊。这餐厅还是第一次停电吧。”附近那桌情侣也是有些吃惊。 此刻背景音乐忽然响起,是张信哲的《做你的男人》: …… 只想给你所有浪漫情节 让我做你的男人 24个小时不睡觉 小心翼翼的保持 这种热情不退烧 不管世界多纷挠 …… 音乐还在响着,只见餐厅入口处,隐约间有一男子,手捧花束,缓缓而来。那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看的念念心不由一跳。 随着那身影越走越近,他那略带磁性的声音也通过麦克风环绕整个大厅:“念念,在我最青涩的岁月你,你就在我心里扎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我对你的爱,也与日俱增。” “从我们相识开始,我就看着你哭,看着你笑,我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可就是每天这样,我一刻都没觉得你烦,甚至是希望天天可以在一起。我们渐渐长大,看着你对我的心思也开始变化,想这那年在喷泉前我向你表白时你害羞却又欢愉的表情,我的心就如同发酵的面粉,被满满的爱怜膨胀着。” “虽然我们中间错过了这么多年,但老天是眷顾我们的,让你又回到了我身边,就让我做你的男人,让我们好好相爱,即使岁月以刻薄与荒芜相欺,我牵着你,你扶着我,从此白头一生。”那男子已经走到了念念面前,就在此刻,餐厅的聚焦光忽然开了,都聚焦在那男子和念念这里。 只见光束下,那男子手捧九十九对新鲜欲滴的玫瑰,单膝下跪,另一只手递上一枚钻戒,钻戒在光束的照耀下,熠熠发光:“念念,嫁给我吧。” 念念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了,季兴安那一番表白,激起了那次顾寻之和她求婚时在她心里的那些全部回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还有季兴安那眼里无法忽视的深情,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下。 可这些眼泪却不是因为季兴安而流,而是因为那坐在身后的男子,她却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她这辈子只记住了顾寻之的求婚,现在季兴安的求婚让她觉得厌烦极了,但偏偏还要做出感动的样子。 季兴安看到她落泪,自然以为是因为她对自己这浪漫求婚的感动。 整个餐厅此刻也都在静静注视着这对男女,不知谁轻声喊了句,答应他,如同多米诺效应,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喊,答应他,答应他。 季兴安微笑着再次将戒指递到念念面前,念念咬唇轻轻一点头,接过了戒指和玫瑰花。季兴安笑着站起来,将念念紧紧拥入怀里,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一吻,低声说了句:“谢谢。” 整个餐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女生羡慕不已,也对自己身边的另一半撒娇说着:“看看别人的求婚,真浪漫,就你榆木脑袋,死气沉沉。” 邓明伦和顾明玥有些担忧地看着顾寻之,可看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眼前的菜,看起来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可他们却都清楚,当初将念念这样放在心上的男子,看到心爱的女子被求婚了,如何能坦然处之? 三叔,真的太苦了,顾明玥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还能安慰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顾寻之是混着腥甜的血将食物咽下去的,陈龙说他不能再情绪激动,可他还是做不到,原本就没好透,现在又犯了。 这么多人在,她违心地答应了季兴安的求婚,自己怎能这样破坏气氛?他继续咽下去,胃里被这腥气一刺激,再次翻了上来,他继续用食物压下去。 季兴安搂着念念走出餐厅时门口聚集了一群记者,突如其来的镁光灯让念念很是不适应,她刚往后退一步,就被身边的男子稳稳扶住了。 只听有记者问道:“杜小姐,听闻你之前是顾家三少的老婆,今天为何会再次接受季先生的求婚呢?” 念念面带淡淡嘲弄,冷声道:“怎么,我和谁分手,和谁在一起,还要经过你们媒体的同意?我倒不知道媒体现在还充当着月老的角色。” 那记者被说的有些讪讪,另外一个记者问道:“不管是三少还是季总,可谓都是钻石王老五,你能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是有什么独特的秘密吗?” “我如果说是因为我的容貌,你们肯定认为我睁着眼线说瞎话,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大,你们定然又觉得我不自量力。不管我说什么,你们早已认定我是在某些方面技术过人,让他们念念不忘的。不是吗?” 一番自黑的话引得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以前也采访过念念,可哪有现在这言辞犀利,一副你再怼我,我双倍怼回去的样子。 季兴安笑着道:“你们可以认为我比顾寻之要优秀,哪个姑娘家不想嫁给更加优秀和深情的男子呢?我对念念的深情,不是一句两句都能说清楚的,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第二天,众人都被当初爆出顾家老爷子丑闻的《小报》的头条给刷爆了。 兰生集团掌舵人季兴安一付深情终得回报,喜抱美人归,好事将近! 随文章附上的几张照片和昨天晚上季兴安的求婚视频,让那些堵在门口进不去没法拿到第一手爆料的媒体跺脚悔恨。 季兴安没有什么社交APP,念念更是没有,很多人就跑到兰生集团的微博上在下面留言,很多人都说是好白菜没猪给拱了,当然吃瓜群众口中的好白菜是指季兴安。 所有的舆论似乎都被引导得往一边倒,都说季兴安的好,说念念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更有厉害的人竟然把念念的照片弄成遗像的样子,挂在了兰生集团微博下面,说兰生集团和季兴安迟早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自从季兴安接替兰生集团以来就一直是以低调行事出现在众人视线里,除了商业必须有的聚会外,几乎不参加任何酒会i,更是没有多余的绯闻,外界还纷纷猜测,是不是gay。 事情发酵不过半天,季兴安就召开了发布会,首先说因为自己私事造成大家对兰生集团的过多关注而道歉,又再次表达了自己对念念的感情。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仅看不懂娱乐圈,也看不懂金融圈了,二龙争后的戏码也都上演了,谁说不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呢? 而念念自从昨天晚上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甚至都没看电视,也没电脑上网。昨天餐厅出来看到那围堵在门口的记者,她就知道今天肯定会有关于她和季兴安的新闻。而她因为顾寻之之前工业区出人命的事也算是被媒体所熟悉,必然会有人对她大骂一番。 她不是完全不在乎的人,索性就装作鸵鸟不去看,她知道现在高速信息化,今天的头条很有可能会被下一条更劲爆的狗血给刷下来。 而到了晚上还在办公室的顾寻之,定定地看着笔记本上的那些评论,看着那些评论一条条的被刷出来,几乎都是在怒骂念念。 李奇敲了敲门:“顾总,IP查到了。” 【136】真的要和他XXOO? 早上顾寻之看到新闻本来也没过多关注,可他发现事情似乎都冲着念念而去,而那些评论里竟然没有说念念好的,他就开始怀疑了。 他和念念又不是什么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更何况是闲得蛋疼的一条条评论,他猜到背后只怕是有人在雇佣水军。 很快就证实了他的想法,果然是有人在雇佣水军,背后操纵着这些言论,这个人很狡猾,上次查到的IP地址再也没去过了,这次是另外一个。 顾寻之马上吩咐李奇按照这个地址赶过去,看下到底是谁,就算没有,还是老样子先拿到监控录像再说。 就在事情发酵的如火如荼时,有条消息顿时一路攀升而上,瞬间就占据了头条。 有业内知名人士称,顾寻之和他的乐飞公司买通了《小报》的主编和多名责编,将季兴安求婚事宜披露出来,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抹黑季兴安的个人形象,从而拉低程氏集团的水平,造成股价波动,影响新一轮的商业投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也没想到一向枯燥的金融圈,竟然有比娱乐圈还劲爆和狗血的消息,本来被那些水军引导舆论,关注点都在念念身上的,可现在几乎都在顾寻之和他的乐飞公司上。 很快顾寻之就被人肉出来,甚至众人都认为他只是凭借家里的关系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他的个人能力和做出的贡献都被全盘否定。 邓明伦看着兰生集团股价的走势,和那些不利于顾寻之的言论,叹息一声道:“你这样做值得吗?”用这样自毁的方式,将众人的关注点从念念身上带离到自己身上。 顾寻之一身淡色西装,衬托得他脸色更加淡漠,他淡淡道:“现在非常时刻,顾不上这些了。”即使做不到遇佛杀佛,但也要不择手段。 邓明伦试探性道:“你猜到念念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不如也找个女人演场戏,让季兴安放松警惕?” 顾寻之点了根烟,他没有烟瘾,只有在想念念想得难受时,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纾解自己压抑的情绪,他淡淡道:“就算知道是演戏,可念念看了心里肯定会不好受,我不想让她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谁说没有痴情种?眼前这位就是! 就连邓明伦都不得不承认,论起感情和付出,他远不如顾寻之。 等到这件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吃瓜群众和媒体将顾寻之和乐飞公司置于道德的最高点时,忽然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张关系图,证实《小报》最后的大东家是兰生集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爆出季兴安求婚事件可以说是兰生集团和《小报》自导自演,而后面所谓的《小报》内部主编透露被顾寻之收买的消息就纯属虚构了! 明明背后大老板是兰生集团,怎么可能被兰生给收买了,来诬陷季兴安和兰生呢? 这只是第一弹。 紧跟着第二弹,顾家顾明达“无意”吃夜宵时偶遇几位媒体大咖,在谈到这件事时,提到当年爆出顾老爷子丑闻的就是这家《小报》,这其中是非曲直,他不过几笔带过。 末了说道,“这都是老一辈的恩怨,我和我三叔都不喜欢带给年轻一辈,希望季总也可以想明白。” 没说完的话里有太多的信息了,吃瓜群众早已脑补出了一部上百集的豪门恩怨狗血剧情,开始纷纷都同情顾寻之了。 一直隐忍没反驳的顾寻之,在第二天一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根本不提自己和季兴安在女人问题上的争执,只将乐飞最近的商业投资和计划公布于众,还表示对于那些无稽之谈无需放在心上,乐飞只注重行动。 因为乐飞的新能源项目启动的十分顺利,还和政府签下了上千万的大订单,同时对当地两所大学的所有物理专业的学生抛出橄榄枝,表示乐飞会优先录取他们! 顾寻之这样的大度和实实在在创造就业机会的表现,赢得了满堂红,可以说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顾寻之赢了! “啪”的一声,季兴安将那些媒体杂志和新闻报纸都狠狠地甩在了地上,咬牙切齿道:“琳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马上让这些该死的新闻消失!” 琳达头皮有些发麻,她虽然是季兴安的秘书,但处理这些事情不是她的长处,她还在犹豫着,却听到季兴安阴沉着脸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做了?” 季兴安在办公司来回踱步,发恼的扯下领带,自己桌子上的电话骤然响起,他没去理,可却一直在想,他摁下免提,语气带着股杀意,“如果没有紧急的事,你最好给我闭嘴。” 前台秘书胆战心惊道:“季总,乐飞的顾总找您。”谁都知道这两家公司最近杠上了,顾寻之还打电话来季总,这算什么事啊! 季兴安显然也没想到顾寻之会来电话,他冷声道:“接过来。” 电话接进来后顾寻之也没说话,可他知道季兴安一直在听,最后还是季兴安没忍住,他冷笑一声:“顾寻之,你打过来就是想听听我的呼吸声?” “对,想看看季总现在是不是气急败坏了。”电话那头的顾寻之似乎还隐隐带着点笑意,那笑声听在季兴安耳朵里就是十足的挑衅。 “你……”季兴安忽然笑了起来,阴测测道,“我还以为顾总是打电话向我道喜的。你放心,我和念念的喜帖肯定少不了你的。” “那当然,我是她的三叔,是长辈,你到时候也是要给我磕头的。” “杀父仇人也还有颜面说是长辈?” “她一天还挂在我们顾家的户口本上,一天就是顾家的人,就是她的长辈,你就得叫我三叔!” 季兴安看着自己黑屏的电脑屏幕上自己露出的嗜血笑容,一字一句道:“我还要多感谢三叔呢,将念念调教的这般好。这滋味,让人品尝过就难以忘记了。” 顾寻之捏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那些骂人的话眼看就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也冷笑:“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就恭喜你了。” 他很清楚念念如果真的恢复了记忆,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季兴安近身,可他不在她身边,没听她亲口承认,总觉得心里不安的很。 季兴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几乎是冲进了家门,二话不说径直就到楼上去,推开念念的房间,人就覆了上去 本来就睡不安稳的念念更是被惊到了,她刚到大叫却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可这声音却让念念越发的不安,她僵直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的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兴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念念,我想要你。”季兴安这般说着,他伸手就一把掀开了被子,手朝念念睡衣扣子上抹去,却被念念摁住。 她不悦道:“兴安,我不认为你会没经过我同意就打算用强。” “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季兴安此刻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甘心,他承认他是被顾寻之那句话刺激到了,他回来的路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了她,要了她! 此刻就好像魔怔了一样,不管身下的人如何挣扎反抗,他都忽略不计,他相信顾寻之能带给她的愉悦,他完全也可以! 论力气,念念哪里是季兴安的对手,她的手腕被他放在头顶上死死扣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远没有心里的不安和恐惧来得多,她后来索性放弃了挣扎,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原本还在吻着念念的脸颊的季兴安,在嘴唇触碰到那湿润的眼泪时,顿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片刻后他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念念,语气不辨喜怒:“你就这么不想我碰你?” 念念眼睛只盯着天花板:“季兴安,你这样和强~奸有什么区别?半夜忽然就冲了进来,压在我身上,难道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刚刚的不甘和热潮逐渐散去,季兴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替她盖好被子,淡淡道:“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 待他走出房间,念念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汗,再也没了睡觉的心思,整个人就好像随时处在警戒的边缘,时刻警惕着那人会去而复返。 可自己这样避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一次两次可以,次数一多,季兴安必然会怀疑,难道真的要和他XXOO吗? 季兴安面无表情地回到楼下,恰好看到保姆张妈还在,让她给自己倒被冰水,他需要透心凉的冰水,将他从内到外都冷个透! 他回到自己房间时刚熄灯躺在床上,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沉着声音道:“谁?” 门口没人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门,今日月色本就不浓,加上季兴安睡觉都喜欢拉上大部分窗帘,只露出一教,卧室看着就不甚明亮,隐约能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朝床上走去。 季兴安微微抬起头,“念念,你怎么来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道身影忽然就朝他扑了过来,将他狠狠压在了身下! 【137】偶遇三叔 不待季兴安开口,那略带有独味道的唇就将他的唇吻住,在片刻的发怔后他很快就将被动化为主动,一个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借着模糊的光线,他理了理她额前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覆上她的唇,柔声道:“刚刚不是还不愿意吗?”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看起来好像是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她那娇羞的模样,看得季兴安更是热火难忍,他将她的唇狠狠攫住,那渴望太久了的痴念,在这一刻全数找到了出口。 如狂风骤雨般汹涌的吻,让两人都有些喘不过去里了,他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狠狠亲吻她的唇,不顾一切的横扫千军,势要将身下的人刻到自己的骨血里。 看着想了十几年的姑娘就在自己身下承欢,他哪里还忍着住?他抱紧她,埋头在她的脖颈处,含着她小巧的耳垂,声音暗哑道:“念念,我要进来了。” 身下的人似乎是模糊地应答了一声,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可季兴安也没有任何心思去纠结了。他带着她,一起畅游在他认为的美好世界里。 最后那一刻,季兴安来得很快,无限的快意来了之后就是沉沉的睡意,他几乎是嘴角带着笑意安睡的,这么多年来,只觉得今晚是最让他安眠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季兴安几乎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他醒了也没急着起来,将昨晚上的事回头细细想了遍,本就早上容易反应的身子就更加一柱擎天了,他低低笑了起来,然后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往楼下而去。 念念正在厨房里弄着豆浆,他就依在门框上,看着念念那娇小的身姿在面前摇曳着,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他几步上前,从身后拥住她,唇靠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让他只觉更加情动。 念念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转身,只问道:“怎么了?” 季兴安低低笑道:“怎么害羞了?昨晚上你可是热情的很。”他终于有底气和顾寻之说了,是的,品尝过念念的滋味后,再也难以忘记了。 昨天晚上?念念一愣,昨晚上她几乎是失眠到天亮,被他强压着的时候自己还哭了,他哪里看出自己很热情? 季兴安的手在她腰间慢慢摩挲着,缓缓道:“念念,我很开心,你终于是我的了。” 念念可不是什么毛头姑娘,季兴安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懂,他的女人?她什么时候成他的女人了?该不会他做了个春梦,梦和现实傻傻分不清楚吧? 念念只好将计就计,也不没说什么,只是推了推他,“我在弄豆浆,你别打扰我。” 季兴安此刻心情好得不得了,哪里还会去探究念念现在表情和眼神的不对劲,他哼着那首《做你的男人》回到了餐桌上,拿起那吐司就往嘴巴里塞。 念念打好豆浆端上来时,他还非要牵着她的手一起吃早饭。 临近午饭的时候季兴安才去公司上班,念念在家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去想了,在看电视时方华从楼上下来了。 方华用一种看小姐的眼神看着念念,冷冷道:“我还真没看出来,杜小姐手段倒是了得。”勾得他儿子神魂颠倒的,昨晚上她去卫生间路过她儿子卧室时候还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那声音让人听了都面红心跳的。 住在这的这段时间里,方华没少找她麻烦,冷言冷语的,她也没说什么,可现在看到她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目光,念念也忍不住了:“方阿姨,我以前从没见过您,但我听兴安一直提起您,我一直以为您是端庄亲切的人,却没想到您和菜市场那些叫嚣着的泼妇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她们还要过分。” “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你不见得比我有胆量活着。”方华只丢下这么一句就出门而去了。 她经历的事?她和顾家,和大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念念觉得自己要找个机会,从季兴安那试探些情况了。 今天顾寻之和邓明伦去新兴工业区视察,对于目前工业区的发展,两人显然都比较满意,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邓明伦提议去喝一杯。 顾寻之想想最近烦躁的很,反正回去也是失眠到天亮,不如和他一起去喝一杯。 两人到了Love,这家F市有名的娱乐场所,两人就直接在大厅某个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寻之还穿着上班时候的西装,白色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领带有些松垮的挂在颈间,不但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反而有一种不羁的魅力。 过来搭讪的姑娘多得不得了,邓明伦打发了好几拨,到后面无奈道:“三少,你还是在自己面前挂个牌子吧,闲人免近。” 顾寻之招来老板,让他开个包厢,又给傅清风打了个电话,不如一起出来喝一杯。 傅清风本来就在附近办事,接到电话后一刻钟就到了,他带着鸭舌帽,进来的时候才把帽子摘了。 邓明伦打趣道:“傅总,你这副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大明星呢。” “傅知瑶现在都派人盯着我,小心为上。”傅清风坐下先倒了一杯酒,举杯道,“第一仗顾总打得漂亮,先干为敬。” 是他找人将那所谓的顾寻之收买《小报》的信息放出去的,在舆论都一边倒,怒斥顾寻之,同情季兴安的时候,才放出最后那个兰生集团是《小报》最大老板的真相。被欺骗后总会反弹得更加厉害,所以兰生集团的股价波动这么大。 不管兰生集团背后是这么样,至少明面上它要维持现有状况,要为董事会和股民们负责,当然会给季兴安施加压力。 一杯酒落肚,傅清风才继续说道:“你大伯的行踪,是傅知瑶泄露出去的。” 顾寻之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双眼一眯,他没想到傅知瑶竟然不要命到这程度,他冷声道:“她总要付出代价的。”他没动念念,可动了顾家的人!当初他就说过,他的底线是念念和顾家的人,不管谁动,他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邓明伦自小就和顾家的人走得近,顾寻华对他来说也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他难得的收起嬉笑的神色,面带森然意味:“对付人的手段,我可多的是。”邓家虽然已经退出了黑道,但不代表和黑道没了联系! 傅清风道:“我一回傅家,傅知瑶母女就开始神经兮兮的,就成天都在傅骅耳边吹枕头风,要把我赶走。”他既然和顾寻之合作了,回到傅氏实业,明面上看似通过自己的人脉和能力签下了很多大订单,实际上都是顾家和邓家在背后帮他。 傅骅是个重利益的商人,他有这样大的利用价值,又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呢? 而在这娱乐场所的三楼包厢,在包厢里的念念浑身都不自在,她本来已经在家看书准备休息了,却没想到季兴安派阿峰过来接她,说是和几个朋友聚会,让她也来看一看。 很不想去的念念却有不得不去,此刻在这里坐如针毡,看着那些人对自己不断奉承,她只觉得恶心,只说道:“你们先玩,我去个洗手间。” 可念念却没想到,她借口去洗手间,却遇到了正从包厢出来的顾寻之。 顾寻之一眼就看到了念念,他站在原地没动,深邃的目光在霓虹闪烁的灯光下看不出喜怒,只是这样淡淡地看着念念。 念念全身僵硬地愣在哪里,她始料未及,想到昨晚上差点被季兴安给那个了,她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也跟着痛起来了。 他又瘦了,白色衬衫衬得他修长的身子如青竹一样惹人瞩目,完美的五官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然后忽然就眯了下,随后抬脚朝念念走去。 念念想退,却发现脚根本抬不起来,她刚一转身,就被顾寻之一把拉住了。 顾寻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问道:“季兴安也在?” 念念别过脸没说话,却等于默认了。 顾寻之眯了眯眼睛,“他对你好吗?” 念念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当然好,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对我好。” 顾寻之眸光一凛,原本淡漠的脸上顿时分崩离析,隐含着痛苦,懊悔,无奈,再多的话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句:“哦,是吗?” 念念的心尖因为这句话而颤抖了下,似乎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担心害怕泄露自己的情绪,害怕走到一半的路就再也走不下去了,她只能逼着自己笑。 哪怕那样的笑,看起来假得厉害! 顾寻之发现念念说话的时候手总是下意识的摸着脖子上那项链的吊坠,有种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他露出嘲讽的笑意,“念念,只怕没有哪个女人有你狠心了。” 念念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痛到无法呼吸,她逼迫着自己抬起头,对上顾寻之的目光:“狠心?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这个词?” 顾寻之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开,然后又凝聚起来,忽然就一把抓住念念的肩膀,将她抵在了墙上,深邃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她,随即伸手将那吊坠紧紧摁在了两指间。 【138】坦白 顾寻之凑到念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装病,医院。” 四个简单至极的字,却让念念整个人都呆住了,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猜到了什么吗? 不待她细想,顾寻之几乎咬牙切齿道:“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不够爱你吗?你怎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了我全部?”他双眼迸出的怒意就好像一直濒临发狂的狮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念念拆吃入腹。 念念忽然一把推开顾寻之,也不知道是她力气太大了,还是顾寻之早就猜到了她要推开自己而配合她。 “一件事?那可是我父母的死!”念念对上他的视线,“顾寻之,那你到现在还自以为是的让人觉得恶心。” 明知道她说的话可能是假的,可顾寻之还是觉得心痛到了极致,他再开口,语气里有些卑微:“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头开始,好吗?” 睫毛轻颤,似乎有些东西滑落脸颊,念念冷笑道:“我都不爱你了,有什么好重头开始的?”说完这句话,她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间走去。 三叔,你怎么也这么傻?何必要说这些话呢! 还呆在原地的顾寻之却听到身后传来冷笑声,然后就听到季兴安说道:“顾三少,缠着我的未婚妻算是怎么回事?” “季总,你哪只眼看到我纠缠你未婚妻了?”转过身来,顾寻之已经恢复成冷漠生人勿近的冷血总裁了。 “顾三少什么时候也敢做不敢当,喜欢当缩头乌龟了?” “彼此彼此,我不过是见到我侄女,多聊了几句而已。” “什么叫重头开始?”季兴安阴狠着道。 顾寻之心里了然,刚刚念念一直摸着那个吊坠,他和念念这二十来年的默契,让他猜到那个吊坠必然是有问题,他才故意说那些话,让念念对自己说狠话,如果吊坠真有问题,季兴安肯定会来兴师问罪。 果然…… “我可没说过这话,季总有证据吗?” 季兴安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随后笑道:“忘了和三少说了,念念的味道确实很不错,昨天晚上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顾寻之定定地看了季兴安几秒,看他这神情不似说笑,他马上转身就走,不走,他只怕自己会打死季兴安! 待他走远了,季兴安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最近怎么了,这么容易暴怒,而且总是头疼,或许是太累了。等把手上的事都交代好了,要赶紧带着念念和妈妈回到北美去。 念念心神不定地回到家里,下车的时候季兴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念念,我们马上结婚,马上离开这,好吗?” 念念动作僵硬地扯着季兴安的衣服,自己靠在他胸口的时候也只是额头轻轻搭住,脸颊是悬空的,她低低叹息一声,却没再言语。 谁曾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念念就生病了,上吐下泻的,季兴安今天要出差,洽谈股权转让的事,他本打算取消行程,但听到念念说:“赶紧去赚聘金”时,他的不安也都随之消散,心情愉悦极了。 阿峰陪着念念去的医院,她挑了陈龙所在的那个医院,她相信顾寻之已经安排好了。果然,主治医生看了报告后说有些轻微的食物中毒,建议住院。 季兴安此刻还在飞机上,无法及时听取阿峰的汇报,念念就说道:“那就住下来吧,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太舒服。” 阿峰看住院后的念念只是配合医生做各项检查,吃饭也没怎么吃,到了晚上就闭眼躺着休息了。这病房是VIP单人一间的超级豪华套间,念念在里面,阿峰就在外面的沙发上休息。 保洁阿姨进来摇了摇热水瓶发现是空的,问阿峰要不要打个热水,阿峰信不过任何人,只说自己去打。打来热水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许久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顾明玥看到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阿峰,她踢了踢他,确定没反应后才快步走到病房里,小声唤道:“小六?” 念念根本就没睡着,听到声音顿时坐了起来,看到顾明玥时,她愣了愣,也不说话,直接在手机上输入:“玥玥,你怎么来了?”她以为来的会是顾寻之。 顾明玥将动作迅速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一只手也迅速在手机里输入:“你把病房脱下来换给我,我替你躺着。”看到念念要说拒绝的话,她脸色有些严肃,还在继续输入,“小六,你去看看三叔吧,不然我真担心他要撑不下去了。”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做会很危险,可在听到这话后念念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了,她也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顾明玥的衣服,然后又把自己的项链取下来,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带上去。” 在来的路上顾寻之就交代了顾明玥,见到念念后不要说话,用手语或是手机交流,她别有深意地看了那项链一眼,轻轻带上去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和念念年龄相仿,身材差不多,穿着病服这样一躺,不仔细看脸还真辨认不出来。 念念刚走出病房,就看见有个护士恰好从门口经过,看见她悄声道:“陈医生在楼下等你。” 她快步乘坐电梯而下,在住院部楼下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室上坐着个男人,她迅速上车,等看到那男人的脸时,她彻底惊住了。 哪里是什么陈医生,分明就是三叔! 顾寻之一言不发,只是将车缓缓驶出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车开进一个小区后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念念认出这是她和顾寻之的那套公寓,她忽然不敢迈脚,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三叔。小五不是说三叔要撑不下去了吗?可她刚刚悄悄看了眼,似乎没小五说的那么严重。 关掉引擎,顾寻之还是没说一句话,就在念念以为两人要这样坐到天亮的时候,顾寻之忽然开门下车,然后走到她这一边,打开车门,二话不说打横就抱起了她。 罢了罢了,就当是告慰下自己这段时间泛滥成灾的相思吧。念念这样想着,也就没再挣扎,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安心。 从念念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味道,就好像一张密密的网,瞬间就将顾寻之笼罩得密不透风。 一路往上,顾寻之依然沉默不语,待到家将她放了下来后,才开口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念念,你想都起来了,对吗?” 念念身子一僵,随后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开灯,已经是半夜了,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客厅里更加的寂静,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似乎还带着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朦胧。 顾寻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上,他随手拿起一把小的水果刀,看了片刻后忽然对着自己的大拇指就是一压,鲜红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 念念大惊失色,她刚迈出一步就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顾寻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小五说,不要以为扮只猫就可以得到原谅,难道不是说我为了哄你开心扮只猫的样子吗?”顾寻之提起水果刀,对着食指又是一压,锋利的刀边缘瞬间就刺破了皮肤,血再次渗了出来。 念念死死咬着嘴唇,三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念念,告诉我,你都想起来了吗?”他想过很多办法,可只有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一来可以让她坦白到底有没有回复记忆,二来也可以瞬间就明白她的心思,到底还爱不爱自己。 他傻,他蠢。 可陷入深爱的人,哪个还有超乎常人的理智?一定程度上,他是可以理解季兴安的所作所为,只是不能容忍罢了。 念念死死盯着顾寻之手里的水果刀,看到他还要举起割第三个手时,她终究还是熬不住了,“三叔,你这是何必呢。我想不想得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如果你都想起来了还执意要呆在季兴安身边,我除了能想到你只是想从他身边拿到证据外想不到其他了。”顾寻之一步上前,和念念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呼吸相闻。 “大哥临终前让你这样做的吗?” “不,是我自己选择的。”她这话无异于承认了,她驾车轻熟地拿了医药箱过来,从里面拿出棉花棒和碘酒,让顾寻之在自己身边坐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是膝盖上,先用棉花棒将那些血都擦去后,再沾了碘酒给他消毒。 “恨我吗?” 念念只是专注地消毒着,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她又给他贴上创口贴,末了才说道:“不恨了,那不是你的错。就算有,这么多年来你和顾家也都还清了。” 无边的喜悦从每个角落散发开来,顾寻之只觉自己连毛孔都是愉悦到了极点,他恨不得大声尖叫,恨不得抱起念念转圈,下一刻吻就无序的落在了她的额头、眉毛、鼻尖、嘴唇和下巴。 最后停留在鼻尖上,只听得他用温柔的滴出水来的声音,说道:“念念,我错了。” “对不起。” “对不起。” “谢谢。” 他一遍遍地吻着她,也一遍一遍给她道歉。 可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些话,念念只觉得心更疼呢。 【139】仿佛永远分离 念念的心化得一塌糊涂,她放弃了无谓的坚持,两人就吻上了,如排山倒海一样,顾寻之搂住她瘦削的腰,往自己身上贴,唇齿相磨间,念念却是被一阵强烈的咳嗽声给阻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你感冒了?”念念努力推开他,嘴唇嫣红,一张一合的,反而更有一番风味。 顾寻之别过头,让自己不再注意她,不然他还真能不顾一切就把她给拿下来了,“嗯,前段时间生了场病,还没好彻底。”他没告诉她自己还咯血的事,对于生病的事也只是一带而过。 念念轻轻抚平他微微蹙着的眉,“三叔,别皱眉,更显老。” 顾寻之笑着,他伸手将念念的手紧紧拽着手心里,额头轻触着她饱满而光洁的额头,“念念,何必呢。” “三叔,你知道那首诗吗?《致橡树》。”念念轻轻背诵了几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 “三叔,我不仅爱你,我也可以为你,为顾家,进龙潭闯虎穴。” 顾寻之怔怔地看着念念,她远比以前要成熟的多,他也没想到在这段感情里,念念付出的远不比自己少,此刻仿佛用感动,幸福,欢乐这些词都远远不能表达他此刻的感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相信他的念念会懂他。 顾寻之又咳嗽了声,念念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却见他靠在沙发上,装出虚弱的样子:“没力气,你喂我喝吧。” 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多久,马上就露出尾巴了! 顾寻之喝着热水,想了想还是问道:“昨天晚上季兴安和我说,他和你已经……” 念念只问他:“你信吗?” “我只信你的话。” 念念眼底难掩喜悦,她说道:“他昨天发疯一样的来我房间,可后来还是走了。”说到这她感觉到顾寻之身上顿时戾气浓厚,她笑着宽慰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应付的。然后早上起来,他就说我和他昨晚上怎么样怎么样的,我看他那样子又不像是说谎。”说着她瞧了眼顾寻之的神色,看他没有一点猜疑的神色,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这话说出来没多少说服力,就连她自己早上都没弄清楚,可顾寻之一点也没怀疑她说的话。 顾寻之也将自己的计划和念念说了个大概,他说道:“凡事有我在,你别逞强,如果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回来,听到了吗?”他不劝她马上就回来,念念这么倔强,都答应顾寻华了,又怎会出尔反尔? 顾寻之去上洗手间,念念也跟着去,她理直气壮道:“你手受伤了,一会怎么脱裤子和穿裤子?” 结果两人在卫生间里嬉闹了番,弄得顾寻之身上都湿了,他眸色深深,语气暗哑道:“不如洗个澡?” 念念刚点点头,就被顾寻之打横抱起,他将她贴墙放着,现在去开浴缸里的水已经来不及了,他打开浴霸,将整个卫生间照得暖和而明亮,又打开花洒,试了试温度,这才往她身上冲。 他一言不发,将她的衣服一件件褪去,下一刻他的唇就和那水一样,遍布她的全身。 念念的身子一颤,然后就被他一个翻身给贴到了墙上,那两片滚烫的唇一路而下,脖颈,脊背,然后是那翘起的地方,他没有丝毫犹豫,也吻了上去。 念念反手想要阻止却被他挡住,她只能低声道:“三叔……” 三叔,我不仅爱你,我也可以为你,为顾家,进龙潭闯虎穴。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念念很少说誓言和那些甜言蜜语,可只要说,必然是发自内心的,顾寻之此刻脑海里完全就是她刚刚说的这些话,只觉得怎么爱她都不够。 他在那一片雪白里畅游着,所谓久旱逢甘露,他贪婪的汲取着只属于她的甘露,那样美味而又让人难以忘怀。 念念身子发软的几乎站不住,他将她再一个翻身扶着花洒的管道,然后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抬起她的一条腿放在肩上,眸底如墨色般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一低,再轻轻一咬,惊得念念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扶稳了。”顾寻之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他再次低头,只见红鲤鱼在神秘胡泽里游着,时而啃噬时而轻咬,偏要她如上天堂般难以自抑。 太过强烈的潮水终究还是彻底淹没了念念,她腿一软,却没坐到地上,而是落到了顾寻之的怀里。他低头吻着她,哑声道:“我看见你去他身边时,这里痛得不行。” 她当然知道他是说心,她点头:“我也疼得不行。”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念念就着温热的水,举起他的手,看到刚刚贴好创口贴的地方已经被浸湿了,她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下他的食指,然后温柔地含住。 顾寻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那小巧的舌尖在轻轻拨动、打转,神情温柔到了极致。 “还疼吗?”她问的是手上的伤口,也问的是他的心。 “不疼了,有你在就不疼了。” “三叔,进来。”她很少这样主动邀请他,她能感受到他的渴望,还有自己的渴望。 一杆到底。 两人都没再说话,她的脚勾上他的腰,后背是有些冰冷的瓷砖,前面是热得不行的胸膛,而在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更是异常迅猛凶横。 他将她压着,深入浅出:“想我吗?” “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如果早点告诉,他能有更多的应付方法,那些伤害她的恶毒评论,那些亲朋好友的误会,本都可以避免。 “我不想连累你们。” “那如果你出事了呢?” 念念笑笑:“就当是为国捐躯了,你眼睛红什么?” 顾寻之红了眼,不声不响地看着她,他的女人怎能这样勇敢! 不想谈这些伤感的话题,念念在他耳边轻声吐气:“要不行了?” 顾寻之彻底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他加快东西,她喘得厉害,他逐渐慢了下来,她又觉得这样不够,他再乘胜追击,她溃不成军。 浴室里,雾气氤氲,水花四溅,也是春情洋溢。 念念一声一声急促地喘,她不让他好受,狠狠往他脖子上一咬,顾寻之闷哼了声,发狠将她撞上墙,她绷紧了脚背,仰头吟了出来。 在最后那一刻,两人紧紧相拥,顾寻之又将之后可能发现的潜在危险告诉了念念。 “三叔,我那项链有问题。” “恩,我猜到了。晚上小五会好好拍个照片,我会找人定做一条的。” 念念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好在给阿峰热水瓶里放的安眠药分量够,他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她悄悄走进病房,叫醒了顾明玥。 顾明玥看到她换了身衣服,一脸坏笑,无声问道:“爽吗?” 念念丢了好几个白眼给她,再将那项链挂回自己脖子上,然后躺回了床上。 她没想到醒来就看见了在床边的季兴安,念念还以为被他发现了昨晚上的事,装出有些惊讶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季兴安看看她脸色,才说道:“我不放心你,那边连夜开好会我就赶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来的时候就把医院里的那些检测报告都仔细看了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阿峰也说他一直守着,没发现念念和其他人接触。 关键是他从那窃听器里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将她扶起,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喜气:“今年过年,我们去北美过吗?婚期就定在元宵节,怎么样?” “元宵节?会不会太快了?” 记性啊轻轻食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直言道:“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早点结婚不好吗?万一有了,那不是穿婚纱都不好看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他没做任何防护措施,是直接都弄到她身体里的。 念念心里的疑惑越发浓厚,她却偏偏不能表现出半分,只说道:“你看着安排吧,我都可以。”她相信三叔那边不会坐以待毙,上次既然打了第一仗,很快就会有第二仗,那时候季兴安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要不要回那边去过年? 可让念念没想到的是,这第二仗打的却不是季兴安,而是傅氏实业。 傅氏实业在城北买下一块地,创下地价最高,一度被封为地王,他圈下这块地,自然是有内部消息放出,F市的两所重点中学要迁移到这附近,还有医院,儿童乐园,这俨然就是新的城市中心。 拿下这块地时傅骅还沾沾自喜,他白手起家,有如今这成就,他早就自负的不行,可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F市有关部门拿出检测报告,说是那块地的土壤检测不合格,不得用于商业用途,更不能用于民用,也就是这块地彻底就废了。 还没等傅氏实业做出公关反应,有关部门又出具的几份检测报告,将傅氏实业彻底打入了冷宫。 【140】第二弹 那些检测报告里,一份是关于傅氏实业下两家工厂治污不行,半夜起来悄悄处理污水,将那些污水都往田里倒,导致庄稼几乎都死光了。 还有一份是关于傅氏实业旗下饮料的生产,用的水是地沟水,常饮用会导致致癌。 最后一份不是检测报告,而是网络的头条,说是傅氏实业下大卖的那个桂园房地产,报告里说这块地在抗日战争期间是埋了不少尸体的死人坑,风水差得不行。然后就有很多业主跳出来,说自从搬到这桂园后工作不顺,婚姻恋爱不顺,家庭不和睦,诸事不顺,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业主拿着购房合同去退款了。 傅氏豪宅里,傅骅正在大发雷霆,怒斥着傅知瑶:“治污不是你在管吗?怎么让那些人拿到报告的?” 傅知瑶闷不做声,只能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傅清风,她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和他有关,可直觉就是告诉他,必然有他掺合了一脚! “你就一门心思都在顾寻之身上,为这么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傅骅越说越气,若是唤作别人,他早就狠狠打一顿了。 傅清风开口道:“我倒是认识几个环保局的人,可以私下问下报告是谁泄露出去的,或是让他们再来做一次环境监测。” 傅骅十分清楚自己那些工厂的治污水平和能力,他摆摆手:“先把那块地的危机抗过去再说,看下那土壤报告能不能拿到。” 这点也算是他的失误,当初拿下地时都被胜利的喜悦和自大冲昏了头脑,如果再谨慎点先要份环保局的质检报告,倒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 傅骅看出自己这个儿子还有话要说,他对傅知瑶道:“一会季总来了你先招待下,我和你哥哥在书房有话要说。” 这就是要撇开傅知瑶的意思了,她恼火得不行,可看到傅骅的眼神,也只好忍住了。 看到傅骅父子二人上了二楼书房,一个美妇才从厨房出来,走到傅知瑶身边道:“瑶瑶,这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爸不信我,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当然信你,可那些报告怎么忽然就流传开来了?”美妇柳叶眉皱着,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问我,我问谁啊?”傅知瑶气得不行,“肯定和野种有关系,我就知道他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此刻书房里,父子二人正关门谈着,傅清风将自己两份应对方案都摆在了傅骅面前,淡淡说道:“如果你选A方案,只能舍弃了那两家工厂,保全这块地。如果B方案,就是傅氏实业名声估计有段时间要不太好了,但那块地和工厂,都能保住。” “名声算什么?商人,当然是唯利是图。”傅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面那个方案,抬起头道,“你难道不恨我,不恨傅家吗?怎么还要回来帮我?” “我当然恨。”傅清风脸上适时地浮现起一抹恨意,“但我也知道,在这世道,没有钱和权,想要有所作为,太难了。我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不想再熬了。” 傅骅似乎对这回答深信不疑,傅清风的妈妈就是太过清高,才落得那样的下场,男人嘛,哪个不是逢场作戏,左拥右抱的?更何况他这样的商业名人。 他自己出来混时,就是凭着野心和闯心,才有这番作为,身为他的儿子,血液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怎么可能不像他? 傅清风忽然叹息了声:“本来还有条路可以选的。” “什么?” “联姻。”这虽然是很古老的方法,但依然百试不爽,很多利益集团背后关系盘根交错,结为亲家,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小妹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度,都不输他人,若是好好找找,还怕没人青睐?”傅清风没去看傅骅的表情,只低头看着书桌玻璃下压着的那些照片,很多都是傅知瑶小时候和傅骅一起拍的照片。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本来还对爸爸多有期盼,可到后来,他无意中看到过太多次傅骅对傅知瑶的溺爱,他本就不多的期盼也逐渐散去了,直到知道了当年真相和妈妈骤死,他对傅家只剩下无边的恨意。 傅骅怒其不争道:“这孩子就是被我给宠坏了,她自从对顾寻之一见钟情后就非赖着这个男人了。当年为了追个男人,还动用了我不少保镖追去北美。” 这话让傅清风略有诧异,他默默记在心里,装作羡慕般的说道:“小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您这样疼爱她,如今傅氏实业有难,她更应该出来帮忙才是。” 傅骅可是个人精,傅清风的话虽然没说清楚,可他却全懂了,想想也是,自己疼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如今看着父亲一手创办的公司有难,若真要她帮忙,她却拒绝了,也委实太寒心了。 门口响起敲门声,随后是傅知瑶的声音:“爸爸,季总到了。” 今天一早关于傅氏的消息就满天飞了,傅骅一边让公司的公关第一时间处理这些危机,另一方面也联系到季兴安,约他来家里吃个晚饭,他们是合作盟友,傅氏实业落败了,自然对季兴安和兰生都没什么好处。 饭桌上季兴安和傅骅两人谈得比较多,傅清风和傅知瑶一边一个坐着,偶尔需要自己回答时才回答。 季兴安很清楚傅氏实业这番动作必然是顾寻之在背后搞的鬼,傅氏是自己的一只手,他想斩杀自己,就必然要先砍断自己一只手,让自己腾出些时间和经理来帮助傅氏。 他低头喝酒的时候忍不住冷笑,傅氏实业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颗棋子,他能找到第一颗,自然也能找到第二颗,第三颗,哪里还会分出心思来帮傅氏度过危机? 傅骅却是高估了自己在季兴安心中的地位,他帮兰生洗过几次数目不算小的黑钱,就自以为拿捏了对方的把柄,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还不怕季兴安不乖乖就范? 一顿饭吃到最后,傅知瑶举杯道:“承蒙季总多多关照,傅氏这两年来业绩还算不错,我在这先敬您一杯。” 两人心照不宣的碰杯而尽,随后傅骅又邀请季兴安到书房洽谈相关事宜,却没想到才谈了没多久,季兴安就睡了过去。 傅清风进门将季兴安架起来,扶傅知瑶房间去,轻轻推开门,床上躺着个呼吸沉稳的女子,听声音似乎也睡着了。 傅清风三两下就把季兴安的衣服都脱光了,随后厌恶的扫了傅知瑶一眼,退了出去,在门口看到了争执着傅骅和那美妇。 傅骅显然没了耐心:“你现在进去,把瑶瑶衣服脱了,拍几张照片就好了。” “你这是要坏了瑶瑶清白啊。” “我这也是没办法,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傅氏被毁了?我不好过,你和瑶瑶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再说了,季总条件哪里差了?配瑶瑶绰绰有余。” “可季总已经有未婚妻了。” “那不是还没结婚吗?你再给我废话,马上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美妇显然畏惧傅骅,纵然有再多不满,但还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房间里,关上门。 傅骅和傅清风就等在门口,他心里冷笑不已,再疼爱女儿又怎么样,遇到了利益,还不是利益为先?他们的酒里没问题,但是傅知瑶和季兴安的酒杯在端上来前就被动了手脚。 能这么快就找到药和应对方法,看来傅骅在日常交际中,这样龌龊的手段用得并不少,他只觉得站在这里越发的厌恶,让人觉得恶心。 他为自己的妈妈觉得不甘,他妈妈是比那雪莲还要高雅的男子,最后却落得那样下场。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恨意都压下去,很快了,很快就可以让他们一个个都下地狱了! 季兴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客厅的沙发上,他隐隐觉得不安,自己的酒量不见得这么差,却听得有人说道:“季总,你最近身体不好就不要饮酒了。” 季兴安也没说话,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傅骅,随后勾唇冷笑:“傅总,既然我们是盟友,我希望你不会做出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来。” 傅骅背脊有些发麻,刚刚季兴安的那个笑容看起来诡异得让人心惊,他兀自镇定下来,笑道:“季总说笑了,我哪敢啊,我和傅氏还要多仰仗季总才是。” 他目送着季兴安出门,一转身就将玄关上的花瓶给砸个稀巴烂,什么东西!他脾气暴躁,特别是现在还是傅氏的危险时期,他倒是想看看,看到那些东西和自己暗暗留下的证据,这姓季的小子是不是还敢这么嚣张! 傅知瑶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怕她哭闹惹季兴安怀疑,傅骅就让人将她送到公寓去,务必要看好她,没他开口,哪里都不能让她去。 傅骅太阳穴突突的跳,真是养了只白眼狼,需要她为傅家出份力的时候,竟然这副态度! 季兴安回到家,刚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几张照片,他低头看着那些照片,眸底是嗜血般的阴狠! 【141】卖女求荣 那些照片是十分高清,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赤着身体,动作暧昧,或是互相抚摸着,或是男上女下传教士,角度选得很好,都没有把他们的脸拍出来,却依然还是能辨认出那男的是季兴安,女的正是傅知瑶! 季兴安总算明白过来了,自己刚刚在傅骅那吃饭,不过这么点酒怎么就把他自己给喝晕了,原来是那该死的老不死在自己的酒里下了安眠药! 和傅骅的账必然要后面再算,眼前安抚念念才是最重要的,他上前拉着念念到道:“念念,我是被设计了。”他将在傅家的事一一说来,末了只听念念冷冷问道:“有证据吗?” 季兴安一愣,摇摇头。 “你没有证据,我凭什么相信你?”念念摆出生气极了的样子,捡起地上的照片,“啧啧啧,看你们这姿势,似乎感觉还不错。” 本来还在暴怒的季兴安,却忽然笑了起来,他拥住念念,低低道:“念念,我可以理解成这是在吃醋吗?”如果她心里没有自己,如果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她又何必这样生气呢? 念念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一样,往他手背上狠狠一拍,“你出轨还有理了?就知道男人不可信,当初顾寻之和袁蕾,你现在和傅知瑶,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看到念念眼眶都红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季兴安顿时心疼难忍,连声哄道:“别哭,念念,我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傅骅给你个解释!” “你还要和傅家的人联系?”念念横眉竖眼,“那傅知瑶还真这么让人难以忘怀?” 季兴安算是明白了别人口中说的女人胡搅蛮缠的厉害功夫是什么样子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满心满脑都是被淡淡的喜悦笼罩着,他的语气越发的柔了下来:“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 念念果然绷着脸,面色略有点严肃道:“不要和傅家的人有任何来往,特别是那个傅知瑶。” “好,依你。” “不要帮傅家。” “好,依你。” “我们结婚的日子往后推。”念念到季兴安皱着的眉头,直接道,“你和傅知瑶一事是真是假我都还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匆匆嫁给你,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如果是假的,你对我的感情经得住考验,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照片总不会空穴来风,不管是不是真的,你敢说你没和傅知瑶走得近吗?”念念声声控诉,听起来异常恼火,“谁知道她有没有利用你,而你能不能抵得住她的诱惑呢?” 季兴安还要再解释什么,可念念却不想听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休息去了。” 待念念上楼去了,季兴安才将闷着的怒气狠狠发泄一通,可没想到的是,原本在门外守着的阿峰进门来,说道:“季总,您看。” 阿峰接到了公司电话,他迅速打开手机门户新闻页面递了过去,最上面的新闻,赫然就是季兴安和傅知瑶的这些照片,标题也是夺人眼球。 痴情总裁转身觅新欢,人设坍塌? 新欢VS旧爱,傅氏千金PK某人前妻,孰赢? 更有人评论,说季兴安当初从顾寻之手里抢走念念,只是为了报复顾寻之,那些所谓的真心和痴情,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而对于傅知瑶和傅氏实业的爆料则更多,在这些新闻下面,刷出来的是傅知瑶所有的负面新闻和黑料,还有傅氏实业那些不可高人的秘密。 已经是半夜了,可没想到网友们都是夜猫子,这些桃色新闻加上经济关注点,久居几大门户和论坛热点,傅骅在书房气得只跳脚。 他砸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怒道:“这些照片是谁发出去的?该死,该死!”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可以用这些照片威胁季兴安,他若是不同意,再寄其中的几张给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媒体,怎么说就是自己把控的了。 可结果,一个晚上都没有的时间,这些照片就泄露了出去,这样势必会激怒季兴安,而且那些评论,更是对傅知瑶和傅氏实业不利,他今年肯定遇上小人了! 傅清风待他脾气发完了,才说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您首先要做的就是法人更换,然后有些重要文件的签字,都换成新法人。” 傅骅经他这一提醒,顿时也理智回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肯定会有部门进来调查,若想自己安然无恙,傅清风的提议是最好的。 傅骅眯着眼睛,冷冷道:“新法人?谁?” “能让别人信服的,除了傅知瑶,就是我了。”他们都是傅骅的孩子,这样才有说服力。 傅骅点了根雪茄,他在思虑着这个提议,更换法人,不见得会一定出事,只是防患于未然,即便真的出事,他也可以动用些老关系,大事化小,可如果没出事,那这法人如果是傅清风的话,万一要谋夺家产…… 最后傅骅灭了雪茄,抬头道:“就换成瑶瑶的吧。” “好。”听起来果断而干脆,可只有傅清风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鄙夷和不屑眼前这个男人,到这时候了,他想的还是自己会不会谋夺他的家产。 就这些靠着龌龊手段得来的家产,他傅清风还不见得会要! 接下来的几天,F市经济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几乎是第二天下午,有关部门就专门成立了小组,对傅氏实业进行深入的调查,这速度之快,让傅骅根本来不及做法人变更就被带走了。 傅骅因为涉及很多经济案件,直接是被捕不能保释的,他被抓之前还让傅清风赶紧想办法,可没想到傅清风一转眼就去了那套小公寓,找到了傅知瑶。 他将最近和傅骅的录音都录了下来,播放给傅知瑶听。 傅知瑶听着那些录音,心如死灰。她没想到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爸爸,竟然会为了利益,选择出卖自己的女儿,那些照片,还有什么法人变更……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原来所谓的父爱如山,都只是海市蜃楼而已,一旦和自己利益冲突,老婆妻子都会被舍弃! “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所谓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生活在蜜罐,其实你活都比谁都可怜!”傅清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知瑶,看她脸上浮现的失望和绝望,他只觉酣畅淋漓。 傅知瑶忽然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傅清风:“这一切肯定都是你搞的鬼!当初爸爸三请四请让你回傅家认祖归宗,你都不肯回来,可这一次怎么就这样轻易回来了?” “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傅清风眉目冷淡,语气里透着厌恶,“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和我妈妈的。” 走出公寓时,傅清风和看着她的那些人说不要再看着了,傅知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除了去找季兴安,还能去哪里? 他从傅骅书房和公司那拿到了不少证据,足够判傅骅无期徒刑的,没了傅骅和傅氏实业,傅知瑶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千金小姐,她哪里斗得过自己? 坐到车上,傅清风只觉一身轻松,要办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他此刻脑海里想得念得都是那个姑娘,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挂断了,忍不住失笑,她还是这样的脾性。算了,等事情都结束了再回去好好哄哄他吧。 念念早就醒来了,却没有起床,她能听见季兴安在楼下大发脾气,也想得到是因为什么事。傅骅被捕,肯定会牵扯出他,就算他行事再小心,总有点蛛丝马迹可寻。 她闭着眼睛,微微露出笑意,她的三叔,可真厉害呢! 顾寻之猜到季兴安求婚之后,必然会加快速度要和念念结婚,生米煮成熟饭,对于他这样多疑的性子来说才算是有了安全感,于是顾寻之导演了这么一出戏。 本来就要先斩断兰生的左膀傅氏,傅氏陷入危机必然会找季兴安来救火,再由傅清风出面,劝说傅骅用这样的办法给季兴安压力,结果季兴安刚一出门,那些照片傅清风就打印出来,让邓明伦的人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念念手上。 念念借着这些照片大闹一番,一来可以推延婚期,二来可以迫使季兴安对傅氏坐视不理,没了季兴安和兰生的帮助,对付傅氏才没有了任何阻力。 念念越想越觉得骄傲,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听到楼下的动静逐渐平息下来,她才慢慢起身穿好衣服,今天她还要演一场戏,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走下楼去,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关切道:“兴安,怎么了?” 季兴安只有在面对念念时才会收起那些戾气,语气轻柔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看下婚纱和礼服。”念念说着还低垂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季兴安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刚说什么?” “昨天我看电视上介绍了一家婚纱店,感觉还不错。” 【142】傅知瑶的打算 季兴安这一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前一秒还被那些事气个半死,此刻又好像飞上天一样,牵着念念就往外走去。 念念当然很清楚出去商场会发生什么事,她一路上也有和季兴安在探讨婚纱和礼服的款式,季兴安丝毫没有任何的怀疑。 只是很可惜,两人刚进入商场,就被傅知瑶给拦住了。 不像以前一样,每次出现都像个女王一样,傅知瑶脸色有些憔悴,衣服也只是简单的休闲服,一看到季兴安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季总,你要救救我,救救我。” 傅骅已经被捕入狱,她帮着傅骅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若不采取点措施,很有可能下一个就是她了!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进去呢! 季兴安一脸厌恶的避开她,冷声道:“傅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阿峰上来就要把傅知瑶赶走,却被念念拦住了,她淡淡道:“有话不如当面说清楚,不然心里有了疙瘩,对谁都不好。” 季兴安这才想到自己刚刚急着敢傅知瑶走,在念念眼中看来还多了几分心虚的表现,除了生意上,他和傅知瑶还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说道:“既是如此,不如就去这咖啡馆好了。” 就在他们左手边,有家上岛咖啡,阿峰进去让店长把里面的人都清空,所有补偿他都双倍支付。店长一看阿峰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就不是好说话的人,让服务员去一一将客人请走。 好在没到旺点,店里的人不是很多,走光了季兴安才带着念念进来,三杯咖啡放在桌子上。 傅知瑶哪里还有心思喝咖啡,她神情焦急,“季总,那些照片是我爸爸设计的,他就是想用这些照片来威胁你,让你帮他度过这次危机。” 季兴安笑着对念念道:“你听,我是被冤枉的吧。” 念念挑挑眉:“表现尚可。” 即使是这样勉强的认可,季兴安也甘之如饴,再看着傅知瑶时却将那些笑容都收起来了:“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爸爸已经进去了,季总,你帮帮我,我不想进去。”傅知瑶面容狰狞,“都是傅清风那个贱种,肯定是他搞得鬼,他要彻底毁了傅家,毁了我!” “抱歉,我不会出手的。”季兴安语气冷漠。 傅知瑶没想到季兴安拒绝的这么彻底,她语气略有些急促:“我们可是盟友啊!之前那些事,不是都合作的很好吗?” 季兴安的瞳孔忽然一缩,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好像在说如果下一秒说出不该说的话,他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知瑶到底还是畏惧季兴安的,此刻念念在这,她当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既然害怕念念知道,她就多了几分谈判的筹码:“季总,你我利益目标一致,完全可以继续合作下去。相信我,如果你帮了,我只会回报给你更多。” “如果他不答应呢?”一致没说话的念念忽然开口问道。 傅知瑶这才将视线投向念念,她每看念念一次,就厌恶一次,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顾寻之对她这样念念不忘,季兴安对她有如此深的执念,而自己,被顾寻之嫌弃着,现在还要这样低声下气的求着季兴安,她这般优秀不输常人,到底哪里比不上杜念念这个贱人! 傅知瑶再回看着季兴安,话却是对念念说的:“我有个不错的故事,相信杜小姐应该会感兴趣的。” 季兴安眼里的狠绝暴起,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这样威胁自己?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受人胁迫!如果当年顾寻之不是拿他妈妈的病来胁迫他,他怎会出国,怎会变成现在这样自己讨厌的样子! “季总,我等你的好消息。”话点到为止,傅知瑶起身离去。 念念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还没等季兴安开口就说道:“回去吧,我没心情看了。”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别墅,不管季兴安说什么,哄什么,念念就是不说话,到家了直接上楼关门,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季兴安只将所有的怒气都聚集到傅知瑶身上,她还没说出当年那些真相念念就已经这样生气了,如果被念念知道了,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季兴安招招手,在阿峰耳边低语几句,随后阿峰就出门去了。 念念将房间门反锁着,期间季兴安上来过好几次,但她就是不开门,最后季兴安也就放弃了。 傅清风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放走傅知瑶了,傅知瑶这个女人平时里靠的是傅骅和傅氏实业才会这样嚣张,现在傅骅被捕,公司岌岌可危,她除了能找季兴安帮忙,还能找谁? 但她不可能找到家里来,那念念就带着季兴安出去,然后再让傅清风的人“无意”将消息告诉傅知瑶,就有了刚刚在咖啡馆的那一幕。 就是要他们狗咬狗!如果傅知瑶提出的条件苛刻或是威胁季兴安,依照现在这样阴鹜而暴戾性子的季兴安,哪里还会容忍? 念念将手机里的信息删除,然后全部格式化,再将手机关机,藏入床底下,她平日就是通过这个手机和顾寻之联系的。 傅知瑶一直在酒吧等到晚上十二点,依然没有等来季兴安或是他秘书的电话,她恨到了极点,既然他不仁,那她就不义,就算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将傅氏里和兰生集团有过的那些证据早就拷贝到一个U盘里,只要自己出事,那人就会把这U盘快递给有关部门,傅知瑶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红着眼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 寒风吹在身上,激起身上一阵阵寒意,她的外套落在了酒吧,她也懒得回去拿了,双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胳膊,却发现不仅不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反而觉得鸡皮疙瘩暴起。 都说顾寻之情深不寿,可他也是最绝情的人,她用这样的深情和痴心对他,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下场。还有季兴安,她当初就该知道,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为了顾寻之,再大的风险她也承受了。 那疼了她二十几年的爸爸,到头来为了傅氏,将她卖了个彻底,真是天大的讽刺。 正想着,忽然耳边传来尖锐的急刹车声音,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傅知瑶身边,从车上下来两个壮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挟持着她就拖到了面包车上。 不待她开口,嘴巴就被严密地堵上了,她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大汉,车上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是有备而来的样子,她挣扎一番后也放弃了,却不知道这些人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是傅清风那野种,还是季兴安?她一想到后者,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打算杀了自己,这样就没人威胁他了。 这个念头刚起,傅知瑶的酒也醒了大半,手脚发软,心跳加速,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 车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大汉抬起傅知瑶的下巴,拿下她嘴巴里的布条,随后马上就往她嘴里灌了几口水下去,傅知瑶拼命地挣扎着,可人家根本不顾忌她是否疼痛,完全是狠狠捏着下巴灌下去的,她就是不想喝,也喝了不少。 待她喝完,那大汉又将布条给她塞回去,和另外一个大汉对视一笑,说道:“等会看好戏了。” 傅知瑶听他们对话,心里隐隐升起不安感,而这不安在一刻钟后就得到了证实,她开始浑身发热,下腹升起一股股热流,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开始慌了,这完全就是吃了春药的效果。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迷乱,毫无意识的喊着:“热……好热……”还顺手撕扯着衣服,她身材本就不错,在药物下更多了几分荡~妇~的模样,离她最近的两个大汉看得也有些心猿意马。 坐在副驾驶的人咳嗽了一声,那两大汉连忙稳住心神,别过头往窗外看去。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两大汉架着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傅知瑶下了车,往前方里面走。这是个建筑工业区后面的巷子里,里面聚集了很多黑人,秩序混乱,一向是当地部门最为头疼的地方。 那两大汉到了地方,只将傅知瑶丢了过去:“人带到了。” 为首的黑人露出心知肚明的笑,看着地上的女人,接过大汉递过来的一叠厚厚的钱,用生疏的汉语说道:“放心,会让老板满意的。” 那两大汉走前又看了傅知瑶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他们一走,几个黑人顿时将自己脱得精光,一个个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或是将自己那对准她的樱桃小嘴,或是没有任何准备就冲了进去,花样百出,根本就不给傅知瑶任何挣扎的机会。 再者傅知瑶已经被喂下这药,哪里还有力气反抗?仅存的意识,绝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此刻除了承受,她早已无力反抗了,脑海里不断地在问,会是谁? 这手段和当初对付袁蕾这样相似,会是顾寻之吗? 抑或是季兴安所为? 几乎折腾到了天亮,那几个黑人才算是尽兴,而傅知瑶早已昏迷不醒。黑人随便给她套了件衣服,就扔到了护城河边。 天还没亮透,本就偏僻地护城河当然没人经过,只除了乞丐。 【143】傅知瑶之死 乞丐平日里能解决温饱问题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再解决下生理问题?傅知瑶被丢到这里的时候,只是外面随便裹了件大衣,里面却是什么也没穿。 乞丐早就亟不可待了,一个扑身过去,就开始享用这难得的美味了。 傅知瑶的尸体是在临近中午,被负责清理护城河边垃圾的环卫工发现的,他第一时间报了警。 顾寻之正在办公室,就看见邓明伦给自己打了内线电话。 “三少,傅知瑶死了。” 顾寻之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问道:“怎么死的?” “被黑人折腾的本就没多少气了,丢到了护城河那边,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邓明伦将警察那边的验尸报告告诉他,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全部都是青紫一片,特别是那一处,完全肿胀破裂,甚至已经遍布是血。 “人被打得面无全非,警察认不出来,已经在做DNA检测了。” “找个人将这消息泄露给她妈妈。”顾寻之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很喜欢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路过的行人和车辆。 他借了季兴安的手来处置傅知瑶,傅知瑶将顾寻华的行踪透给了季兴安,随后大哥就被枪击,除了对顾家有莫大恨意的季兴安,还能有谁? 他亦有自责,若不是傅知瑶对自己有所谓的情意,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心系念念而一直对自己和顾家怀恨在心,这才酿成了这样的后果。 大哥,只盼你能安心的走,我不会让你失望,念念更没有让你失望。 在顾寻之有意的发酵下,警方肯快就核实了傅知瑶的身份,也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整个F市被特大头条新闻给震惊到了。 名媛傅知瑶惨死天桥下,为爱或仇杀? 傅氏实业继承人惨死,傅氏彻底崩盘! 不管是哪个新闻,配上傅知瑶那惨死的图片,虽然重要部分都打了马赛克,但还是看之震惊,再看丧胆。 警察在傅知瑶体内提取了将近十来个男子的精液,就算再封锁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引得众人都对她指责暗骂。 就此,原本在F市还有一席之地的傅氏,就这样彻底落寞了。 在傅知瑶新闻播出没多久后,本地电视台上忽然有人要自杀,更是出动了当地不少警察。 天台上的是傅知瑶的妈妈,她悄悄潜入了顶楼,对下面劝说的那些人道:“拿个扩音器。”电视台台长闻讯而来,不敢刺激她,只好吩咐照做。 扩音器很快就拿来了,傅知瑶妈妈拿起扩音器,点开手机,做起了直播,只听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女儿是被季兴安给害死的!” 下面办事的人里有不少都得过兰生集团的好处,听到这话,连忙给季兴安的秘书打电话。 傅知瑶妈妈将这几年来,傅氏实业和兰生集团的合作,傅骅父女二人私底下和季兴安的合作,也都一一道来。进来看直播的人数瞬间激增,网上怒骂季兴安和兰生集团的人成千上万了。 “我已经把证据寄给了有关部门,你们都是见证者,如果接下来季兴安和兰生集团没有被查封,那就是有关部门被收买了!”这话彻底将兰生集团的后路给堵死了,若是有关部门真的不作为,那被群众的口水都要给淹没了! 傅知瑶妈妈又将前几日关于傅知瑶和季兴安那些照片之事叙说了便,末了说道:“我女儿何其无辜,都是被这些臭男人一个个利用,现在还落得惨死,你们一个个都不能好过!” 众人本来以为傅知瑶妈妈只是借要跳楼来引起众人关注,也让有关部门介入对季兴安和兰生集团的调查,可没想到,最后她真的就这样跳下来了。 下面早就铺好了垫子,傅知瑶妈妈却走到了天台的另外一面,对着手机的直播,用扩音喇叭大声说道:“季兴安,你不得好死!” 她纵身一跃,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坠坠地从天台上摔了下来,坠地时身子脑袋开花,溅起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 四周群众早已散开了,胆小的还尖叫起来,街角一辆白色JEEP车里,傅清风握着方向盘,只看着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媒体和群众。 他的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被逼得跳楼的……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傅知瑶妈妈去警察局认领尸体的时候,让“群众”故意义愤填膺的说道:“自己孩子这样惨死,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那些杀人凶手!” 傅骅被捕,傅氏倒闭,傅知瑶惨死,一个一直被当做金丝雀养着的女人能做什么?她就用这样的方式选择为自己的女儿出气。 很快季兴安就被请去喝茶了,但他在自己律师没出现前,一直没开口说话,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傅清风背后必然是和顾寻之合作了,看似对付傅氏实业,但实际每根冷箭最后射向的都是自己。 阿峰跟着季兴安去了警局,别墅里除了方华外,只有两个保姆。 念念出门的时候却被方华拦住了,她用几乎杀人的目光怒斥道:“你个扫把星,你把我儿子都害成什么样子了!” 念念微微皱眉:“兴安和傅知瑶扯在一起,我都还没怪他三心二意的,您倒是先来责问我了。”季兴安和傅知瑶之间真真假假,谁都弄不清楚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了。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多的是,你要是看不惯就尽管离开好了。” “你既然去祭拜过顾寻华,我想这里面肯定有段不能不说的故事,那么最后你们没能在一起,是因为他在外面逢场作戏,还是因为你在外面也逢场作戏,刺激到了他,才一拍两散?” 方华当年和顾寻华的事是她的禁忌,最恨别人提起,她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想再说几句却看到念念已经出门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兴安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方华觉得自己都要被她给气吐血了。 念念出门,先是去了商场逛街,然后去做美甲,再去做SPA,却在进入SPA后就换了套衣服,匆匆从后门才出去,步行一条街后进入一家茶馆。 顾寻之在茶馆那等她。 这家茶馆店的老板是顾寻之的朋友,留了最隐秘的包间给他们。好多天没见面,顾寻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嗅着她发间那熟悉的味道,只觉安心不已。 “他有没有为难你?” 念念摇头:“他最近都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我。”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轻声道,“这是我上次在他书房找到的一串数字,不知道是什么,但看他挺在乎的,应该有用处。” 顾寻之将纸张收好,他也从口袋里拿出了盒子,将那条项链拿出来,给她戴上,“那条项链想必阿伦已经拿到了,他研究后会将里面的东西转接到别处,再合成新的程序芯片,这样就不能再监控你了。” 念念点头,刚刚在SPA店,店员和她说让她睡一觉休息下,她就把那项链摘下然后出来了。邓明伦是电脑高手,她对这个丝毫不怀疑。 顾寻之笑道:“我也在这项链里植入了芯片,是GPS和传输芯片,所以这个吊坠看起来稍微大点。”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我害怕他对你不利,有这GPS,万一真有危险我能第一时间赶来。” “传输芯片的话,我只要把想要的信息传输给你,就好了吗?” “把你手机给我。” 念念将那个只用于两人联系的手机递过去,看他下了个软件,又设置成隐藏,只听他说道:“我给你设置成开机后就自动打开程序,你到时候只要将这吊坠对准想要传输的内容就好了。” 真是太高级了! 顾寻之道:“季兴安的妈妈方华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似乎对顾家的人很有意见。三叔,你查到关于她的情况了吗?” 顾寻之将欢姨说的话转述了遍,然后继续道:“欢姨不知道方华南下发生了什么,我们却查到了。她去了南方后没多久就认识了赵健,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就成了好友。可惜没想到赵健强暴了方华,迫使她怀孕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季兴安。” “赵健根本就不喜欢方华,只是因为方华是顾寻华的心上人,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顾寻华。当初他强暴的时候就把那些照片寄给了大哥,却被老爷子发现截住了,包括后面方华怀孕和生孩子的信息。大哥是完全被蒙在骨子里的。” “方华听了赵健的怂恿,认为大哥对她的遭遇抱着不管不顾的态度,甚至连关心都没有一声。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比被深爱过的男人如此无视还要让人痛苦的呢?从此后方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赵健后来出国了,方华却留在了国内,两人就此断了联系。” “她性子孤僻,几乎不和周围的人来往。却在季兴安初一那年,为了让他转学到我们那个学校,辗转托人找到了大哥,这才顺利转学。后来她生病了,也没去联系赵健,我大哥知道了让我出面请她出国治病,我当时刚好也想赶走季兴安这个情敌,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去办了。” 【144】只想看你一眼 念念一愣,当初她为此事误会过三叔,却没想到还有大伯的参与,她的心又痛又甜。三叔总是有这样,明明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做了这么多的事,却一句话都不提,只管体贴的做着。 “可季兴安却就此恨上了你。”念念在被顾寻之握着的手心里勾起手指摸了摸,弄得他痒痒的,她抬头在他唇上一吻,“三叔不委屈,有我陪着你。” “……”把他当孩子哄了,可他却爱极了这样的感觉。 “就因为当初和大伯的分手,她就成现在的脾性了吗?”念念觉得说性格有遗传性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方华有执念,季兴安也有。 顾寻之猜到她的心思,说道:“季兴安这性格只怕不是遗传自他妈妈,而是赵健。” 念念挑眉,更是惊讶:“赵健也是这样的人?”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健的执念来自于赵若兰。他唯一爱过的女人是赵若兰。” 念念瞪着眼睛,将这句话慢慢消化掉,将这几年的事联想起来,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也都明白了。 为什么和顾家没什么联系的赵健会对顾家穷追猛打,因为赵若兰是因为执行顾家的任务而死的。他到了国外,做各种只要能赚钱的危险生意,就只是为了扩充实力然后报复顾家。 他一手创建的兰生集团,恰是取了赵若兰里的兰字,他死了,都还不忘记要季兴安继续对付顾家,这人果然执念太深。 “那赵若兰喜欢他吗?” 顾寻之耸肩:“这大概就知道他们自己知道了。” “你知道赵健是怎么死的吗?” 今天的消息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当初她和三叔去国外,就是为了查清赵健是否真的死了,听三叔这话的意思,肯定不是外界报道的那样。 “是被毒死的。”当年那个医生已经找到了,他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惊讶不已,心狠手辣,谋划这么久的人,就这样被毒死了,还真是可笑。 “是谁?” 顾寻之凑过去,在念念耳边低声说了个人名,看她疑惑地要问什么,他伸出食指在她唇上一压:“嘘,知道就好。” 因为担心离开太长时间会引起关注,念念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做SPA的地方,只盼着能早点将兰生集团一网打尽,然后可以一直守在三叔身边。 谁都没想到晚上季兴安就回来了,念念还在自己房间看书,就被忽然推门而入的季兴安给吓到了。 “你回来了?” “嗯。”季兴安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担心了?” “回来就好。”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季兴安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等从书房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厨房里还有一直准备着的夜宵,他随便用了几口就回房间了。 他只觉身心俱疲,当初就为了预防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签署合同,和傅骅合作的时候他都很小心,那些证据只能证明兰生集团有违规操作,但不能牵扯到他身上。 他聘请的律师太熟悉金融相关法律中的灰色地带了,顺利将他保释出来,此刻脑袋疼得厉害,就好像裂开了一样,他又起身打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排药丸,剥了三四颗就着开水一口吞下。 药效发挥的很快,他立马觉得舒服多了,睡意袭来,半醒半睡见觉得有人爬到了自己身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 那柔嫩的小手从他的小腹开始往下抚摸着,再伸入睡裤里,覆着那如棉花糖软塌塌的一处,轻轻按着,揉着,旋转着。 “嗯,念念。”季兴安舒服的忍不住唤了声,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吻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今晚上季兴安格外的迅猛,一次不够又来一次,他只觉得只有通过这样的方法,才能让自己烦躁的心逐渐安稳下来,迷茫世界里才能找到依靠,才不至于彻底昏了头脑。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季兴安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段时间来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他就知道念念是他的治愈良药,只要有她在,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 他下楼的时候没看见念念,问保姆:“太太呢。” 保姆以为问的是方华,说道:“太太还在楼上。” 季兴安刚从楼下下来,哪里有念念的影子,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我问的是我的太太。” 保姆顿时慌道:“太太去花园那了。” 方华从楼上下来时候刚好听到这话,不悦道:“还没结婚,一口一个太太的叫,是不想做了吗?” 保姆顿时觉得左右为难,索性呵呵一笑,转身回厨房捣鼓饭菜去了,进去就对另一个保姆道:“萍姐,这可真难弄啊。” 被叫做萍姐的人只是低头摘菜也不回答她,门外季兴安和方华已经争执起来了。 方华毫不掩饰对念念的厌恶,季兴安也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会这样阻拦自己和念念,想起昨晚上的舒心,他也懒得计较,早饭不吃就去了后花园。 念念正在在花园里剪着那些杂枝,已经临近年关,其他别墅都已经在准备年货,季兴安却因为忙于应对最近的一系列危机,根本无暇他顾。 季兴安悄悄从过去,走近她,猛然将她抱起来,然后转几个圈,笑道:“我的天使……” 念念被他这样给吓到了,她连声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季兴安转够了这才将念念放下来,和她脸贴着脸,柔声道:“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有啊,头晕的厉害。” “我是说昨晚上。”季兴安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提到这个话题,“昨天晚上没控制住,要了你两次。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 “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念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理,难道季兴安昨晚上又做春梦了?而且还梦见做两次?可梦真的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吗?她记得自己也做过和三叔的梦,期间有些触觉的感觉是很清晰,可也只能记个大概,上次季兴安还说了不少细节,这次也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除夕这天,F市被一个大新闻给震到了,许多人都感叹今年注定会是F市经济的多事之秋,从下半年开始,经济新闻就一个接着一个,也一个比一个爆炸。 之前傅氏实业手下的那块地被爆出检测不合格后已经停止了开发,这样一块本经济价值极高的地,因为一份检测报告而偃旗息鼓,甚至成了投资商避之不及的毒药。 偏偏这毒药被顾寻之接手了,乐飞旗下的安居房地产正式和当地部门签署了合同,这块地以及其优惠的价格转到了安居房产手上。 在大家都以为顾寻之脑子进水了,敢接手这样的烫山芋,要对他一番嘲笑时,却被他接下来的措施给吓到了,也不得不感叹,为何顾三少会成为F市最有魄力的年轻人。 安居房产合同一签好,就通过官方微博对外宣告,这块地将用于建设本地最大的墓园,构造图,价格,位置等信息都十分清楚,看来早就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同时,安居房产也提出,但凡在这墓园定下墓地的,可以在乐飞公司旗下开发的任何一个楼盘,享受八折的价格! 本来说那块地周围要建学校、医院,后来因为检测报告,这些项目也都纷纷叫停,当地索性准备建最大的垃圾场和沼气循环,而在这块地边上建墓园,不仅可以充分利用土地资源,还能解决当地墓地资源短缺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解决了去世人的墓地问题,还可以给自己活着的人居住房购买享受八折优惠,听说这消息一出,墓园还没建成,但位置已经被定出了一半,连带着乐飞开发的其他房源也是一路飙升! 念念听着电视上的新闻,心里早已经把三叔夸到了天上去了!只可惜今天除夕,不能和三叔、小五他们一起过了。 “季总,顾寻之来了。”阿峰悄声在季兴安耳边说道。 “他来干什么?”季兴安不悦,甚至已经有了愤怒,他从楼下下来,看到在沙发上看着新闻的念念,心里一动,走过去揽着她道,“和我出去见个人吧。” “哦。”念念起身出去,却没想到竟然是顾寻之! 顾寻之一身深灰色风衣,头发剪过了,她早就在电视上看到过了,可当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忍不住要哭了。 “顾总除夕夜不陪着家人,来我家是打算一起过除夕守岁?”话是客气话,可语气却是冷到了骨子里,季兴安眯着双眼,最近顾寻之可谓是春风得意,可那又怎么样?他爱着的女人前几天还在自己身下莺莺啭啭,娇羞不已。 顾寻之并不去看季兴安,只是将视线投向念念,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下,只听他缓缓问道:“念念,你还好吗?” 这问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是问她离开顾家后好不好,可念念却清楚知道,他问的是,今天除夕没和他一起过,心情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会想他,他就赶过来了,只为看自己一眼,也只为让自己看他一眼,在这样特殊的时间里,彼此能看一眼,已是难得至极了。 【145】三叔,来~ 季兴安听到这话放在念念腰间的手一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面含挑衅道:“你不会自大得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对她好?可以带给她所谓的幸福?” 是有很多人,可自己只想要三叔的爱,念念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而且。”季兴安还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和念念的鱼水之欢不知道有多欢乐。” 念念身子一僵,面前除了顾寻之,还有其他几个男保镖,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这个话题?她语气冷了下来,而季兴安还以为她是因为还恨着顾寻之。 “顾寻之,你走吧。”念念挣脱了季兴安的怀抱,转身往别墅里走去,“别在这找人烦。” 顾寻之目的已经达到,他掏出烟,又顺势给季兴安递了一支,却被他拒绝了。 “我在戒烟中,念念不喜欢烟味。” 顾寻之深吸一口烟,随后笑道:“不用在我面前强调你有多爱她,你们有多好。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她有一丁点的不好,季兴安,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带走她,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放心,绝不会有这样一天。” “最好如此。” “听说兰生集团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季兴安恨不得上去狠狠揍顾寻之一顿,兰生集团出问题都是拜谁所赐?他还好意思在这装上帝?兰生集团就算是破产,他也绝不会向顾寻之开口求救! 驾车离去的顾寻之在驶出一段距离后才将车停在路边,狠狠一圈砸在方向盘上,手上都被刮出了血。他相信念念,她说没有和季兴安发生关系就是没有,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季兴安那句“我和念念的鱼水之欢不知道有多欢乐”,他还是彻底被激怒了。 看来要加紧计划了,他一刻都不能忍受让念念继续呆在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了。 这个年过的索然无味,年初三季兴安就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他原来接手兰生是为了有能和顾寻之抗衡的资本,可到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自己的意识里,兰生里有太多的利益牵扯,他如果处理不好,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然后带着念念出国。 念念趁着季兴安刚出去,方华还没起床,就往书房去。如果没有除夕那天晚上的事,她也不会贸然行动,可是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呆在这,只想快点出去。 她进了书房,依照平日里对季兴安的了解和观察,她很快就在那些书柜的夹层里找到了些信息,也不知道帮助大不大,她都传给了顾寻之。 抽屉是数字密码锁,她想了想,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没想到真的开了,她有一瞬间的发怔,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季兴安。 抽屉里的东西就毕竟多了,她抓紧时间一一传给了顾寻之,全部都弄好关上抽屉,才松了口气。 “你在这干什么?”背后冷冷的声音忽然响,吓了念念一跳。 念念回过身,看到方华幽幽地站在书房门口,正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念念身子一僵,很快镇定下来,“哦,我帮兴安整理下书柜。”她又继续装模作样的去整理书柜上的书,有些不满道,“他一忙起来就啥也顾不上,这书房乱得不行。” “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我滚出来。”此刻的方华暴戾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在念念侧身经过她身边时,却被将她的胳膊一把拉住,“你是不是别用有心?” 念念皱眉:“阿姨,你还真是个戏精,脑补出不少画面了吧。” 她要走,方华却怎么也不肯让她走,又是拉扯又是怒骂,争执间念念听到楼下传来了开门声,还有保姆那一声:“先生。” 糟了,季兴安回来了,如果方华和他说自己在他书房,就算他再相信自己,但很有可能还是会去书房查看,怎么办? 念念已经临近楼梯边缘,她灵机一动,顾不上其他了,尖叫一声,索性一闭眼,就往后倒去,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恰好被季兴安看得清清楚楚。 “念念!”季兴安大惊失色,连忙上来扶起她,看到她已经昏了过去,额头还出血了,心痛得不得了,抬头看看站在楼梯边上的方华,狠狠扫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打横抱起了念念就往医院赶去。 因为念念住院,季兴安一直没回家,这期间方华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只发了条微信给她,若是看念念不顺眼,他和念念会尽快搬出去的。 方华看到这微信,将自己的手机狠狠地砸了,这就是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结果不问事情原由,就和自己这样说话,她如何不气? 她要去医院看念念,可结果被阿峰拦在了病房外,说季总交代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方华再一次被气走了。 顾寻之是在念念住院第五天的时候来的,用老方法将阿峰给弄昏睡过去了,而且这次分量很足,就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都不会醒来。 顾寻之看着念念的睡颜,那额头还贴着纱布,只觉得心痛得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他一遍遍地抚摸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念念感觉到脸上酥酥麻麻的,迷糊着还以为是蚊子,心想大冷天的哪里还的蚊子,下意识伸手一拍,却听到清脆的“啪”一声,她顿时惊醒了,睁眼一看,却是顾寻之。 “三……三叔。”念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伸手掐了掐自己,可惜还没恰到就被顾寻之给挡住了,他牵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举起来轻轻一拍。 又一声清脆的“啪”声。 “你没做梦,真的是我。”顾寻之声音柔得好似春天早晨里吹拂过的一律春风,让人听得心里都苏炸天。 “三叔,你怎么来了?”念念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没被发现吗?” “他现在正赶着去西北的分公司,暂时还没空搭理我。”顾寻之搂着她,她住院当天他就知道了,可没有好时机,若贸然而来,岂不是让念念的努力都白费了? “外间那个睡得死猪一样,已经被阿伦抗到隔壁去了。” 念念的心这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她摇着顾寻之的脖子:“三叔,可想死我了。” 顾寻之才不会被她这个撒娇卖萌的动作就忘了来的目的,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绷着脸道:“怎么回事?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是说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念念如只小猫一样撒娇着:“我知道错了,三叔。”三叔对她这一招最没有抵抗力了,她卖萌了下,却发现三叔还在生气。 念念只好加大功力,往顾寻之身上凑了凑,还在他唇上吻了吻,还顺势咬了下,右手握着拳头样子,嘟着嘴,轻轻道:“三叔,我知道错了,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去,太可爱了! 顾寻之险些就狠狠攫住那嘟起的嘴唇,可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不受蛊惑道:“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就知道忽悠我。” “三叔,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念念指了指额头,“这就是一个小伤口,现在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其实那天摔下来最疼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身体的某一处。 顾寻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竟然指着自己的屁屁,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到现在还疼着呢。三叔摸摸就好了。” 念念变坏了。 顾寻之脑海里就这一想法,尽管没有笑,但还是伸手在她屁屁那揉了揉:“是这吗?” “不对,再过去点。”念念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对对对,就是这里。三叔是神医圣手,妙手回春,这一按摩,所有百病都是手到病除。” 顾寻之眼眸还是变得幽而深,他索性躺了下来,将念念提起来安放在自己身上,不仅是按摩她的屁屁,连着其他地方也一起按摩了。 “你就是倔强,真拿你没办法。” “你要是拿我有办法,就不是我认识的三叔了。”念念微微仰头,笑靥如花,眸子的星光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灿烂。 顾寻之叹气,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念念,真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伤,不然我的心要被疼死了。” 三叔,你怎么这么能撩啊…… 念念故意横了他一样:“甜言蜜语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顾寻之忍不住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只说给你听。” 两人这样紧紧贴着,又是许久没见面,很快两人都有些情动了,顾寻之那一处早就起反应了,他略有些尴尬,起开身子,道:“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天亮了我再走。” 念念被他说的心里反酸,伸手一拉,一张口就咬在他的下巴上,听得他闷哼一声,她故意舔了舔嘴唇,别有深意地送了个秋波给他。 “念念,别这样……”声音哑都不成样子了。 “三叔,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来证实下,好不好?”她拉着他的衣领不松手,看他还是隐忍着不肯越雷池一步,她索性抬起脚,在他腰间勾了勾,声音如火,“三叔,来嘛……” 【146】你就是我宝宝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寻之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他的手渐渐往下,嘴唇凑过来轻轻吻着她那可爱的耳垂,甚至还伸出舌尖在她耳廓上扫着,酥麻至极也是厮磨至极。 念念很快就被他深入的手指带起了浓厚的情意,忍不住低低的“嗯”了声,顾寻之沉沉地笑着,“不是说来吗?就这样受不了了。” 念念咬紧压,声音却都跟着颤了起来,她耳热面赤,弓着身子在他怀里扭动,后来实在忍不住,修长的腿夹紧了他的手,纤腰不住的拧,迎合着他的手指,她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曼吟,就这样到达了极致。 他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咬着她的后颈狠狠的吮,然后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进入,和以前不同,今天的顾寻之因为担心念念身子承受不住,动作格外的轻柔,而这不同以往的厮磨,反而让两个人感觉更好。 抚.摸、深入、颤.抖、无尽循环……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的时间,她从一片绝顶白光中渐渐清醒,眉眼酥软的喘着,无力地扫了他一个白眼。 顾寻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唤道:“宝宝。” 这如同哄孩子的语气,让念念本就酥软而敏感的身体从头苏到脚,她的三叔苏起来,怎么这能能苏。她偏偏还故意嗔道:“别瞎叫,谁是你的宝宝。” “你就是我宝宝,被我宠了二十多年的宝宝。” 念念捂着脸,呜呜呜呜,为什么三叔说情话都能带给自己一片火热,她好像又有点想要了。 这次就算念念再邀请,顾寻之也坚决不给了,他小心起身去洗手间,将毛巾用温水过水后拧成还有点点湿度,然后走到床边,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道:“躺好。” “干嘛?” “我给你擦下。” “……” 三叔,不用这么殷勤,我不是瘫痪了,我可以自己来的! 可顾寻之才不会给念念自己动作的机会,他有些霸道地把她翻过来,轻轻分开那,然后用毛巾细细得擦洗着,就好像在为最珍贵的宝贝清洗。 “好了,宝宝。”顾寻之轻轻拍了她的腿,看着念念迅速掀起一旁的被子盖好,他忍不住笑了,“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念念又在医院住了五日才回到别墅,方华不在,听季兴安说她心情不好,去海边游玩散心去了。 “她走前有和你说什么吗?”念念有些小紧张。 “没有。”季兴安迅速否认,其实方华除了说念念的不是,还能说什么? 季兴安看着她额头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歉疚道:“念念,对不起,我……” 念念伸手捂着他的嘴巴:“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兴安将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吻了吻,“念念,你真好。” 因为白天睡得有些多,晚上念念怎么也没睡着,到后半夜,肚子饿得更加睡不着,她索性就披件衣服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可结果却是被季兴安房间里传来的声音给生生震住了脚步。 她太熟悉房间里传来的那些“啪啪啪”的声音是什么了,还有刻意压低的喘息和呻吟声,她再不可能认为这是季兴安的春梦了,因为她隐约还听见了另外一个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绝对不是季兴安的。 找吃的胃口也没了,念念悄声回到自己房间,百思不得其解。依照季兴安的说法,他和她至少发生了三次关系,他难道一次都没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吗? 就算不开灯,看不清楚脸,可怎么可能会有人身材和脸型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呢? 就这样迷迷糊糊着到了天亮,既然没了睡意,她索性就起身,走到季兴安房间门口,思虑了好久,终于还是推门而入。 可里面除了季兴安,那凌乱的大床,再也没有其他,她皱眉,昨晚上她是清醒着出来的,不可能幻听啊,难道真的见鬼了? 季兴安醒来就看到念念皱着脸看着他,他笑着张开双手,“每次起来都没见到你,这次总算是见到了,抱抱。” 念念却没过去,只丢下句“我先下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就离开房间了,而在季兴安眼里,自然认为这是害羞的抛开了,他宠溺的笑了笑,想起来却发现身子沉得厉害,脑袋浑浊得难受。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丸,就着冷开水喝下去,可喝到快见底的时候却愣住了,杯底有些许白色的漂浮物,他记得这杯水还是昨晚上那个叫萍姐的保姆倒给他的,他喝过后就睡过去了,然后念念就来了。 多疑的季兴安自然没放过这个发现,他让阿峰拿来小瓶子,将这杯子里的水都装进去,让他送到医院去化验。 吃早饭的时候季兴安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你是季兴安先生吗?” “我是。” “我是国际刑警,你可以叫我小江,我们怀疑方华女士涉及一起谋杀案,需要将她带回去协助调查。” 季兴安手里的牛奶都打翻了,人倏然站了起来,语气急促道:“你说什么?” 对方只好再重复一遍,末了说道:“我们将于今天下午两点带她回F市,和F市这边交接后再带她回北美接受审判。” 瞬间的失态后季兴安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冷冷道:“我不相信我妈妈会涉及谋杀案,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我会请好律师。在我的律师没来之前,她不会回答你们任何一个问题。” “这是她可以享受的权利。” “我妈妈人呢?我想和她通电话。” “很抱歉,方华现在是嫌疑犯,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系。” 念念虽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根据季兴安的话,接合上次三叔告诉她的消息,她心里顿时了然,不过过在季兴安挂了电话后,她还是问道:“怎么了?” 这算是家丑,即使是面对念念,季兴安也不想家丑外扬,只说道:“没什么,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早饭也不吃了,季兴安就回到书房,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协商应对方案,最后想了想,还是给那人打了电话。 那人现在是在晚上,电话接通了,可对方却没说话,最后还是季兴安先开口了,“John,是你做的吗?” “你在说什么?”对方的中文听起来还是偏生硬,而且还多了几分不耐烦。 “今天有个国际刑警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带我妈妈回去协助调查,说是谋杀案。” “我怎么知道,只是协助而已。”那边把电话挂了,忙音嘟嘟的响个不停。 季兴安皱眉,不是他,会是谁?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难道是顾寻之?他竟然连这件事也查到了? 本来打算等方华回到了F市,季兴安就带着律师过去,她终究是自己的妈妈,虽然因为念念的事还在生她的气,但自己妈妈出事,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可到了傍晚,那个国际刑警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方华旅游的城市到F市,飞机的话也就一个小时多点,怎么到现在还没落地? 结果季兴安是在晚上八点多接到了电话,得到的却是晴天霹雳的噩耗。 方华死了。 给出的官方答案,说是死于心脏病猝死。 季兴安用了好久才消化了这一消息,然后马上就驱车赶往医院,甚至路上还差点发生了车祸。 医院大门的杆子拦着,还没等保安出来,季兴安就冲了过去,将那根杆子给彻底弄断了,被这一阻拦,他的车也停了下来。 保安迅速跑过来站在他车窗口边上道:“怎么回事啊你,看没看就往里面闯?” “心内科抢救室在哪里?”季兴安死死握着方向盘。 “啊?” “心内科抢救室在哪里?”季兴安忽然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那保安,“三秒内你再不说我就崩了你!” 那保安被这彻底震住了,他指了指道:“前面右拐直行再左拐。” 话音刚落,车子就冲了进去,这个点医院里还有不少来看急诊和其他病人,都被这车给惊得纷纷避到了边上,不少人都指着这车怒骂不已。 那保安第一时间报警了,还特意强调匪徒有枪。 季兴安到了那幢楼,车也没熄火,随意一停,就急匆匆的往楼上去,到了抢救室门口,几名便衣警察守在那,看到神色急切的季兴安,其中一个高大的小伙子道:“你是季先生?”他们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你是给我打电话的小江?” “是,这……”话都没说完,季兴安就一拳狠狠砸了过来。 小江身为刑警近身格斗不差,季兴安也平日里有练习这个,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了几分钟也没能制服彼此,还是一个年长些的男子掏出警枪对准季兴安后背,这才算停下来的。 “你不是说带我妈回来交接吗?那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里说过了,心脏病猝死。” “放屁,我妈从来没有心脏病。”季兴安将挡在面前的人狠狠一推,径直往抢救室边上的小房间冲进去。 里面无声地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他毫不犹豫一把掀开,看清楚是方华的脸时,顿时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147】方华之死 就算是方华最危险的那次手术,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当初他早就做好了失去妈妈的准备,而现在是猝不及防,所以被悲痛来得更加难以忍受。 那样的生死里经历过来了,怎么就突然没了呢?还是心脏猝死,他可不记得方华心脏有毛病。 小江一直守在门口,看到季兴安悼念完后才说道:“节哀。不过依照规定,我们必须要带她回去。” 季兴安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他面前,死死拽着他的衣领:“都说落叶归根,我妈妈都已经死了,那你带回去干什么!” 小江不为所动,“抱歉,职责所在。” 季兴安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早就和方华一起办了移民,如果真的如小江所说涉及谋杀案,那他带方华回去也是必然,他开口问道:“我妈妈涉及哪什么案子?” 小江也不隐瞒,道:“赵健先生的死亡。” “他不是死于抑郁症自杀吗?”季兴安反问道。 小江定定看了他一会,看他神情言语都不似作假,难道他一点也不知情? “我们有足够的物证和人证,证明方华有杀人嫌疑。” “人证是谁?” “抱歉,无可奉告。” “我送我妈妈最后一程。”季兴安双手垂在裤边,整个人看起来既颓废又悲哀,原本就阴鹜的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阴森。 因为小江赶着回去,季兴安只是让阿峰回去拿重要文件,他在这里守着方华。 不过半个小时,东西就都拿来了,他低声和阿峰说道:“你呆在国内,好好照顾太太。”照顾什么意思,阿峰自然心知肚明,点头应下了。 可没想到方华去世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了,不管是大的媒体还是小的媒体,都对这件事大肆宣扬报道,关键是,连同她当年做下的一些丑事,也都一一抖了出来。 季兴安落地得知这些消息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就算想再采取点什么公关措施也来不及了,他气得咬牙切齿,第一时间给顾寻之打电话了,那边似乎是深夜,但不过响了两下,电话还是接通了。 “顾寻之,你不要欺人太甚!”季兴安捏着隐隐暴起的眉心。 “彼此彼此。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顾寻之指的是当年老爷子去世后,赵健父子利用袁兴隆来揭出老爷子唯一的污点。 “我妈妈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顾寻之顿了两秒后才说道:“没有,我相信你很快就知道是谁了。”在挂断电话前,顾寻之忽然开口叫了声,“季兴安。” 那边没说话,但能听得出还在听。 “我大哥的死,是你找人做的?” “不是。”一丝的犹豫也没有,“虽然我很想他死,如果不是他当年那样懦弱,我妈妈肯定会过的更好,即使没有后来的我。” 挂了电话,顾寻之有些皱眉,不是季兴安,那会是谁?他去监狱探监的时候问过傅骅,甚至让他供出那些杀手是哪里雇佣的他可以帮忙减刑,傅骅依然一无所知。 不是傅家,不是季兴安,到底会是谁? 季兴安很快就知道是谁起诉方华了,是John,赵健的心腹,一个中印混血,当年是赵健救了他,因而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在法庭上,John拿出一系列的证据,每个证据都足够指证方华杀人,最后怎么走出法庭的也不知道,季兴安一直站在天空下,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 “季。”John从后面走上来,“有兴趣喝一杯吗?” 他该恨眼前这个人的,可最后还是迈着脚步跟在了John身后,他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太想要有人解惑了。 而John仿佛猜透他的心思,到了酒吧刚坐下就听他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如果她杀的是别人,我才不会管。可他偏偏杀了我大哥。”John说的大哥,自然就是赵健了。 “大哥本来只想找个人替他掌管兰生,替他报复顾家,可找了好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一直查到自己有个儿子。”John喝了口酒,“方华不同意,可你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一心要跟着大哥。” “大哥以前只为他的心爱的人活着,后来那姑娘死了,他就知道只为复仇而活,甚至已经到了偏执而疯狂的状态,我的命是大哥救的,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忽然抬头看了季兴安一眼,神情复杂,“那时大哥知道自己抑郁症太严重,为了很好的掌控你,大哥让我在你身上注射了一种精神药物,那种药物会让你性情大变。” 季兴安一惊,难怪那段时间他几乎暴躁的如一头狮子一样,他也不说话,让John继续说完。 “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叫催眠师来为你催眠,在你深睡的时候,一直强调顾家和顾寻之带给你的伤害。”John眼神望着前方某一处,有些放空,“后来被方华给知道了,她和大哥大吵了一架,让他立刻停止对你的伤害,可大哥的执念就是为赵若兰报仇,哪里会听得进去。” 这时季兴安接口道:“所以我妈当时不惜自残威胁让我回国,也只是想让我摆脱赵健的束缚?”真是可笑,这就是所谓的父子,留着一样的血,却是这样丧心病狂的对待他儿子! “可后来方华发现,即使你回国了,还是无法逃脱我大哥的禁锢,所以她就在大哥每日服用的抗抑郁药里,将一半的药换成了掺合三氧化二砷做成的药。” 他既然半分不顾念父子情意,那方华又何须惦记所谓的夫妻情分? 季兴安只觉满心都是苦涩,他的妈妈这样为他付出,可他前段时间还这么冷淡地对她,甚至还说了不少伤人的话,他真是个畜生! “我大哥去世后,为了他的遗愿,那次顾寻之带着杜念念来这,飞机一落地我就知道了,带人追杀他们。” “你要杀念念?”季兴安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杀顾家的人就算了,念念为何要杀?” “杀了她,断了你的念想,你才能成大事。”John说的理直气壮,在他眼里看来,这父子唯一相似的一点大概就是长情。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对我大哥忠心吗?现在和我说这些想干嘛?”季兴安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John挑眉而笑:“如果不是顾家的人派人悄悄查赵健的死,恐怕我也查不到这真相,一定程度上,我还要感谢他们。” 季兴安捏着酒杯的死骤然收紧,也就是说一定程度上,方华的死还是和顾家的人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John早一步查出真相,顾寻之打算怎么拿着这个把柄要挟他? 把念念还给他?彻底毁掉兰生? 无稽之谈! John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季兴安眼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去:“杀母之仇,夺妻之恨,你如果就这样打算放过顾家,可真的就是太窝囊了。”他的双眼闪着嗜血的光芒,谁说杀人一定要刀枪的? 可他走出两步后那睁着的眼睛就再也无法缩回去了,他的腰间被狠狠刺了一刀,正中脾脏,只听季兴安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John,你以为我会不和你计较我妈妈的死吗?你以为你这样告诉我往事,我就不会对你有杀心吗?”他顺势将刺到了脾脏的刀再狠狠旋转了几下,扶着他不让他倒下,“欠我的,欠我妈妈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他扶着John往后坐回到原来位置上,然后将将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插入口袋,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酒吧,随后将手套取下,点火烧掉,再驱车赶往机场。 季兴安回到F市是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念念已经睡着了,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明地看着她,眼神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进了书房,先听了阿峰关于最近公司事的汇报,然后再提到念念,只说最近一直在家里,也都没出去过。末了他将上次要查杯子里成分的报告放在了季兴安桌子上。 明亮的灯光找在报告上,却带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看得很慢,似乎要将标点符号也都看进去。不知过了多久,阿峰只觉得脚都站麻了,才听得季兴安开口道:“去让萍姐倒杯水上来。” “是。”下楼的时候阿峰还在疑惑,明明书房里就有烧水的,怎么还特地叫萍姐倒上来? 和以前很多个夜晚一样,季兴安依旧是躺在床上,听着有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缓缓推开了门,再悄悄走到了窗前,似乎是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睡着了。 随后她转身将门反锁了,从床尾掀开被子,然后慢慢地从脚一路吻了上去,待吻到那里时,又细心地将季兴安的裤子慢慢褪下,然后先是手覆上去,一番上下来回左右运动后,再慢慢张开了唇,然后将那巨大给含住了。 可不过来回几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次不像以前那样,热度,硬度,完全都不行,她皱眉,又加快了口中的力度,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一直闷在被子里,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刚掀开被子打算透透气,就看见刚刚以为还睡着的男人就倏然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却被他死死摁住了,随后他扭开了电灯。 【148】山寨货 突然亮起的灯光太过刺眼,被压在身下的女子伸手就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只留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念念?”季兴安吃惊不已,可再细看,这又分明不是念念,念念的下巴有一个比较小的痣,而眼前这个人没有。 季兴安冷冷地松开了她,起身站在床边,“你到底是谁?”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缓缓放下手,起身拍了拍有些发皱的衣服,对着他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季兴安。” 季兴安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这声音,分明就是…… “怎么,认不出我了?”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更何况是你。”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嗤笑一声,反问道:“你和顾寻之,不就喜欢这张脸吗?” 季兴安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也就是说之前几次和我做.爱的都是你?你让萍姐在我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和致幻剂。” “你以为呢?你当真念念是真心到你身边的?”她不屑道,“难道你没听过有句老话,身在曹营心在汉?” 季兴安猛然后退两步,背部硬生生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他心神俱震,不敢相信前段时间一直沉迷在念念美好滋味中不过是场李代桃僵的梦,可他分明每次问的时候,念念那娇羞的模样,完全就是和自己XXOO后的样子啊。 身在曹营心在汉?他认识的念念怎么可能这么有心机?单纯,善良,她怎么可能就变成这样呢? 那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神色变了好几变的季兴安,道:“你以为兰生集团是怎么一点点垮掉的?你以为傅氏实业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破产的?你以为傅知瑶妈妈怎么跳楼的?季兴安,你一向脑子很好用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想不明白呢?” “或许你想得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而已。”她走近一步,“如果你真的还不死心,我可以帮你一把。” “怎么帮?” 她上前耳语一阵,“过几天……不如这样……” 过几天,是兰生集团十九周年庆,虽然最近兰生集团负面新闻多,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生还是有一定说话程度的,季兴安邀请了当地有名的政商人物来参加。 念念本以为季兴安会带着自己出席,可当他一声正装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看她最近神色不太好,要她在家休息当地时候,她总觉得不对劲。 门口是阿峰在守着,又不让自己去参加宴会,这些事以前季兴安从不会做的,甚至早早就开始准备她的礼服了,他到底怎么了?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这个念头一滋生,就开始在脑海里蔓延,她想给三叔发个讯息,又觉得没证据证明就这样发,似乎有些草木皆兵,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念念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而那边周年庆已经开始了。宴会弄得十分隆重,是在一艘游轮上举行的,当全场的焦点都关注在随后进来的主角身上时,不少人纷纷羡慕这一对男才女貌,也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不远处的顾寻之。 谁都知道这两人争夺同一个女人,还几次三番都上了头条。 季兴安挽着女伴的胳膊迈进宴会厅时,看着四周都是耀眼的水晶光芒,只觉得一处比一处刺眼,身边的人到底不是念念,他做不出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顾寻之端着酒杯站在甲板上,他刚刚看到季兴安和念念走进来时一阵气闷,本来该是他挽着她的胳膊,在众目注视下缓缓醒来,再将她慢慢介绍给众人,这就是我疼了二十几年的宝宝。 可现在……他望着江面上那些闪烁霓虹的邮轮,明明置身于喧嚣中,却又觉得心那里空的厉害。 “三叔。”身边响起一个沙哑的的声音。 顾寻之顿时转了过来,语气急切道:“感冒了?嗓子这么哑。” “恩,有点。”下一秒她手里的酒杯就被顾寻之给夺走了。 “都感冒了还喝酒,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他从不掩饰对念念的爱,此刻就算被季兴安看到了也只是以为他在纠缠她而已。 “三叔,你随我来。”她哑声开口,顾寻之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她身后,可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就故意落后了几步,他看着念念的背影,这背影,还有这走路的姿势,和念念完全不一样,这样严肃,笔直而又带着点戒备的走路姿势,怎么看都是经过训练的。 他顿时多留个心眼。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一楼,顾寻之跟着她到了三楼,刚到就见她一转身抱住了他,将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语气撒娇:“三叔……” 顾寻之却没急着抱她,只笑着问了句:“今天穿了高跟鞋?” “恩,配衣服的。” “多高?走得累吗?” “不高,就五厘米左右。” 顾寻之的眼眸顿时就冷了下来,五厘米高,念念如果穿也五厘米高的高跟鞋,哪里还是这样的高度?脸可以一样,但是身高不一样,更何况他抱了这么多年,心细如发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怀里的人却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一抬头唇就触碰到了顾寻之的脖子上,就好像两人拥吻时候的亲密姿态,她也不亲,只是用唇一遍一遍的扫过他的脖子,想要带起一阵阵的酥麻和战栗。 “念念。”顾寻之将她推开自己一个拳头距离,低头看去,这脸分明就是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叔。”这么叫了一声,她手一勾就把顾寻之勾到了跟前,小腿一伸就搭在了他的小腿上,整个身体都往他身上靠,食指在他胸膛处一圈一圈打着,眼神和顾寻之直视着,眼里却流露出快意和得意,仿佛是在问,三叔不想要吗? 顾寻之却再次握着她的手,只问道:“季兴安对你不好吗?”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来试探他的。先不管这女人为什么会和念念长得如此相似,只管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 季兴安今天没带念念来,却带了这么个山寨货,难道念念被发现了?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季兴安给……他不敢想下去,可眼前这女人还死活赖着不肯松手。 “三叔你在说什么,他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爱的是你啊。”她好像委屈极了,眼睛里蓄着泪水,“三叔,你接我回来吧,我一刻也不想呆了。那些情报什么的,我也不想拿了。” “什么情报?”顾寻之震惊不已,“念念,你在说什么?什么情报?” 两人之间的对话都通过那女人身上的窃听器传到了季兴安耳朵里,只听顾寻之还在问道:“是不是季兴安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早就说这男人不可信,三叔当然随时欢迎你回来。” “可当初不是你让我去他身边找机会窃取下情报吗?” 顾寻之其实心里早就把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就她这样的,也赶来冒出念念,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此刻还要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瞪着眼睛道:“念念,这你话说的三叔听不明白啊。” 那女人也开始来火了,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纰漏,还在继续道:“三叔,这又没外人,你干嘛不承认啊。” 顾寻之还要故意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傻丫头,不管什么事,三叔还没会瞒你吗?没有就是没有啊。” 怀里的人简直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了,可不管她怎么问,顾寻之就是这样的回答不松口,到后面她也就不再问了,不然肯定会起疑心的。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顾寻之又拉着她道:“念念,既然不开心,就跟我回去吧。” 只听她说道:“再说吧三叔,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 待她走远了,顾寻之才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将刚刚被她拥抱过的胸膛,还吻过的脖子,牵过的手,都使劲擦去。 这女人是季兴安带来的,到底什么来路? 季兴安看到回到自己身边的女伴,趁着和她跳舞的机会,低声问道:“这就是你的计策?”他全都听到了,根本半点想要的答案都没有。 “顾寻之太狡猾了,他肯定猜到我不是杜念念了。” 顾寻之看着回舞台上跳舞的两人,眸子的神色更冷了,如果说刚刚还只是六七分确定的话,那此刻就是十分确定了。他知道季兴安对念念的感情,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普通人一眼。 宴会已经到了一半,顾寻之却是有些心神不定,他想给念念打个电话,又担心万一此刻有人监视着念念,自己这电话打过去,不是将她陷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吗? 可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想了想给顾明玥打了个电话,让她现在去季兴安别墅跑一趟,务必要确保下念念此刻的情况。 就在邮轮即将靠岸时候,却忽然有特警持枪出现在岸边,待邮轮一停靠稳妥,特警们就纷纷冲了上去。 【149】有了? 季兴安脸色一凝,快步走过去,身边的女伴心里也隐隐不安,跟在他后面,越走越急。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带头的警察从一群特警中走了出来。 顾寻之迈着步子,从容镇定地走了过去,“是我。” 带头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道:“我是缉私大队队长孙志明,我们接到线报,说在这酒会上有人聚众吸毒,还有人藏匿和买卖毒品。” 季兴安面色一冷,这酒会是兰生集团的周年庆,如果在这酒会上搜出毒品,兰生集团最近本就负面缠身,若是再出现这个丑闻,只怕那些董事会的老东西们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季兴安冷冷道:“有搜查令吗?”他此刻有些后悔没把阿峰带出来了,阿峰跟着他这么多年,必然知道此刻该怎么办做。 孙志明从身后一个特警那拿过来搜查令,大声:“还请大家配合,没查好之前一个人都不能走。” 警察们依照命令行事,来宾们已经是怨声载道了,甚至已经对季兴安开始不满。 “吸粉也不谨慎些,搞出这个事情。” “万一是个乌龙呢。” “有钱人谁不喜欢吸这个和玩女人,不然钱怎么花的玩。” 季兴安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低头喝酒的顾寻之身上,他的邮轮怎么可能出现这东西?即使没有,兰生集团周年庆上疑似藏毒被搜查,这就对兰生集团形象和信誉很是不利,如果真的有,那可真的就是要将兰生一棍子打死了。 顾寻之一抬头,就看见季兴安的目光,他遥遥举杯,勾唇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整个邮轮搜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什么也没搜到,孙志明带着人走了。可宾客们的兴致也都没了,纷纷借口有事就提起离开了,好多剩下的节目都没法继续。 季兴安丝毫也不介意他们的提前离去,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一瓶红酒走到顾寻之身边,晃了晃酒瓶:“来一杯?” “不用了,喝得差不多了。” “顾总不给我面子?” “就当是吧。”顾寻之将杯子放下,直视着他道,“我刚见过念念了,听她的话过得很不开心。除夕那夜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对她不好,我随时会带她回来。我打算明天去接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带回身边,这样他才安心。 “劳顾总烦心了,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会对她好。”季兴安推了推眼镜,“我也很感谢顾总在我妈妈的死这件事推波助澜,我一直奉行着礼尚往来,也该想想送份什么大礼给顾总比较好。” 顾寻之浑身气压一低:“季兴安,你妈妈的死和我没任何关系!我只是调查赵健死亡真相,John自己要报仇而已。” “如果你调查出来,你敢说你不会就此威胁我?” “事到如今,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顾寻之一步上前,两个男子死死看着对方,“季兴安,你就和你父亲一样,执念,变态,甚至是癫狂。或许你到现在,已经没你自己想的那么爱念念的,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对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痴情得不到汇报,不甘心我当初在你们之间横插一脚。你始终觉得当初如果不是我,你们肯定会在一起。是,就算在一起又如何,你们注定不能携手到老。” 季兴安的目光丝毫不退让:“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我了解你,更了解念念。你不适合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 “别在这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顾家收养了她,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季兴安面容有些狰狞,他最恨的就是顾寻之这副嘴脸和这样自以为是的口气。 “我从来不是站在恩人的角度去欣赏她,去爱她,而是男人的角度,如果她真的爱你,我不会像你这样不择手段去破坏你们的感情,但如果她爱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就算追到天边,我也一定会把她给追回来!” 而这边,顾明玥接到电话就在自己小区门口的甜品店买了蛋糕,第一时间赶往季兴安别墅,却被阿峰拦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我们太太休息了。” “真不要脸,她都还没和季兴安结婚呢,就一口一个太太的。”顾明玥扬了杨手,“我给她送蛋糕来了。” 可不管顾明玥怎么说,阿峰就是不让她进去,最后顾明玥后退两步,对着别墅大声喊道:“小六,出来!” 她这大嗓门一喊,离得最近的那栋别墅里有人推门而出,站在别墅门口往这边看了过来。 顾明玥还在声嘶力竭的吼着,没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虽然大门一开,是念念。 看到她完好无损,顾明玥才算是松了口气,只将蛋糕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这是你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出的新品,你不是说不要和胃过不去吗?” 念念没接,她强压着内心起伏不定的情绪,这一刻她好像就这样跟着顾明玥一起走了,可她知道就凭她们两个,完全不是阿峰的对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顾明玥看她没接,索性将蛋糕放在地上,用不满的语气说道:“要不是有人催着我送过来,我还真懒得过来。” 念念几乎要哭了,生怕阿峰看出什么破绽,她索性就后退两步进了门去然后反手将门一关,捂着嘴失声痛哭。他的三叔在宴会上没看到她,肯定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这才让小五想办法来看看她,确认下她是否还安好。 在季兴安去处理方华丧事的时候,她又在他书房找到了不少要的信息,也都一一传给了顾寻之,她相信就这些信息也足够对付兰生集团了,今天晚上季兴安这样反常,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季兴安折腾到半夜回来,他将那人半路下车,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去,他可不想带她回去。回到家,自然是先听阿峰汇报,听说顾明玥来过,他眉头一皱,那送来的蛋糕还在客厅餐桌上,他将蛋糕盒子打开,一块一块切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纸条或是不该有的东西。 又听说念念没和顾明玥说一句话就关门了,他不安的心才算是稍微安定了几分,走到念念房间,看到她已经睡着了,想过去看看她,可不知道为何,那人说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她回来就是为了接近你,来窃取信息的,她对你根本就没感情。 他又悄然退出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修长的身体靠在墙壁上,深吸一口气,他自小没了爸爸,受尽白眼冷语长大,遇到了念念,为之付出了这么多,却成一腔东水。 认回了爸爸,可这爸爸,为了实现自己的复仇,给他注射可卡因,给他催眠,他的妈妈为了保全他,又杀了赵健,结果他妈妈有心脏病发猝死。 他闭上眼睛,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可他何曾见到过上帝对他有过一点点的垂怜?如果说有,那就是念念现在在他身边,可若这唯一的垂怜也是假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不会疯,只是这想法光这样想想,就觉得窒息到了极点。 念念,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在心里无声地说着。 整个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念念就是在这样的辗转反侧里迷糊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下来的时候才知道季兴安已经走了。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萍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太太现在就想吃早饭吗?今天有新鲜炸的油条。” 念念看了厨房那黄灿灿的油条,看得让人胃口大口,她点点头。可没想到等这油条端上桌来,念念又觉得好像看着很油腻,又没了胃口。 可她一向不是个矫情的人,尽管看着没胃口还是夹起来吃了,结果才吃了半根油条,胃里就忍不住犯恶心。 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再也抑制不住,念念捂着嘴跑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个天翻地覆。 闻声而来的萍姐看到念念这模样,眼里闪过负责的情绪,然后欢喜道:“太太,你不会是有了吧?” 谁都以为她和季兴安同居肯定有了夫妻之实,可对于念念来说,她可从没和季兴安发生过什么,只和三叔……这个念头一起,她心里抑制不住的在颤抖,狂跳,手都在微微颤抖。 自己怀孕了?可不是说她不孕吗?所以每次顾寻之都没做任何防护措施,难道老天开眼了? 念念摇摇手:“你想多了,我例假都刚结束,怎么可能有。”她故作镇定的声音能骗过萍姐,却骗不过自己。 萍姐脸上浮现失望,马上恢复如常:“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过会就好了。”念念就这样坐在马桶边上,等所有的思绪都渐渐清晰的时候,她起身决定出去一趟。 季兴安虽然出去了,可阿峰还是守在门口,听她说要出去,一脸为难道:“先生交代过,如果……” 念念一脸不耐烦,“你给他打电话,有你陪着一起去,有什么不放心的?” 阿峰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向季兴安请示,得到同意后才开车带着念念往商场去。 萍姐看着她出门后,又悄悄打了个电话。 【150】逃脱 念念本来是打算去商场,然后找家药店,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去验一下,可结果阿峰跟着太紧了,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最后她只能无奈地让他把车开到学校去。 “太太,您要去学校?” 念念只是冷冷应了声:“上次递交的辞职报告,校长让我空了去办理下交接手续。” 阿峰一路跟着她到了学校,然后是办公室,念念忍不可忍道:“你在这等着,跟着我进去,把里面的老师都给吓坏了。” 阿峰往里看了看,就只有两三个女老师在低头写备课,他也就真的停住了脚步守在门口,但视线却一直盯着念念。 杨潇潇早就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念念,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阿峰,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悦,然后走到念念面前,背影刚好挡住了阿峰的视线。 “怎么了?”杨潇潇无声地问道。 “帮我买个验孕棒。”念念也用口型说道。 “好,厕所等你。”杨潇潇什么也没问就大步离去,念念还在收拾着东西。 快收拾好了的时候,听得后面的一个老师问了句:“杜老师,一起上个厕所吗?” 念念心里一动,“哦我马上理好了,你先去吧。”她知道肯定是杨潇潇打电话和那老师沟通好的。 一箱东西也不算多,念念刚拎起来就见阿峰大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太太,我来。” 念念也不客气,直接将箱子递给他,然后道:“我要去上个厕所,大号。你稍微等我下。” 阿峰有苦说不出,他如果贸然跟进去,念念是季兴安的心头肉,虽然要自己这样监视着她,可若真的惹她生气了,在老板面前一通说,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但如果不跟进去,万一她跑了…… 大概是猜到了阿峰的想法,念念转身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至少目前为止,她在心里加了句。 走进厕所,杨潇潇果然等在最里面那间,将东西递给她,又将使用说明简单说了遍,这才说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需要等待五分钟后才会有结果,念念打开卫生间的门,将马桶盖放下,在上面坐了下来,眼睛直直盯着那棒。 谁都没有说话,杨潇潇知道这时候念念肯定心里乱的很,她看到念念原本手肘撑在自己膝盖上,在看到结果的那一瞬骤然一晃,整个人几乎就要摔倒! 是两条杠,她真的怀孕了! 杨潇潇及时扶住了她,看念念的表情不似苦恼,反而带着无限的喜悦,她笑道:“是你三叔的?” 念念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不过喜悦没过了几秒,她就愁了下来了,她该如何离开季兴安? 杨潇潇上前握着她的手:“念念,你的是邓邓都和我说了,别回去了,季兴安就是个疯子。” 可她如果不回去,眼看就要胜利了岂不是功亏一篑?而且她怀孕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也该有个安稳的日子。 杨潇潇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疯子知道你有了,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念念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回想这几天季兴安反常的表现,她也沉默了,伤害自己可以,但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的孩子!阿峰还守在外面,不过一瞬间她就有了主意。 “我先回去,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念念和杨潇潇拥抱了下,“潇潇,先别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好吗?我想第一个告诉三叔。” “好,早点回到我们身边。” 回去的路上,念念忽然道:“我身体不舒服,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不能从医院逃走,那回去也说得过去,早上起床就不舒服萍姐也看到了。 阿峰顿时紧张起来了:“要给先生打电话吗?” “暂时先不用,先检查下,如果有事再给他打电话,你知道他现在这么忙。” 阿峰想想也有道理,方向盘一转就往医院去了,车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停稳后,他就和念念一起下车。 两人在电梯里,听到有人叫了声:“杜小姐。” 是陈龙。 一看是熟人,念念就顿时安心下来,刚刚来的路上还在想进了医院怎么摆脱阿峰,没想到就先遇上了陈龙。 念念停住脚步,笑道:“陈医生,您好。” 阿峰也认得眼前的医生,上次念念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是主治医生。 陈龙在念念身边站着,三人一起进了电梯,他这才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嗯,肠胃不太舒服,过来看看。”她微微低垂着头,在走出电梯的时候一直垂着的手对身后的陈龙做了个手势。 既然是来医院当然要做个检查才像样,念念就随便和医生说了几句,让医生开了点药,付好钱了她把就诊卡递给阿峰:“你帮我去拿药吧,我有点累了。” 阿峰看她真的就在长凳上坐了下来,再看看取药的地方也不算远,他也没多什么,接过就诊卡就去取药那的。 念念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她双手微微有些紧张,趁着有几个来往的病人挡住视线的时候就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果陈龙没看懂她的手势,那她还不见得能离开这。 念念挤在向下走的电梯中,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电梯却忽然停了下来,念念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可等在门口的是个中年女清洁工,没其他人,她看到念念,摁着电梯不松手道:“小姐,请出来。” “怎么了?” “这个电梯要维护了。” 念念不想起来,可那清洁工拼命摁着电梯,她无法关上门,只好走了出来,再耽误下去,恐怕真的要被阿峰给追上来的。 她准备走楼梯,可没想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说道:“跟我来。” 是陈龙的声音,念念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回了胸膛里。 陈龙带着她去了某一层的护士休息室,低声吩咐道:“你在这里不要出来,那人肯定不会到办公室去找,可如果通知季兴安我就不保证了,等他走了我再通知你。” “好,多谢。” 可念念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等到陈龙,让护士帮忙去问,结果是来了急救,是大型车祸,陈龙已经和其他医生进抢救室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都这么久了,阿峰应该已经走了吧,念念和其他几个值班护士一起乘坐电梯到了楼下,隐约看到几个有些眼熟的人在站在大堂张望的样子,她连忙低下头,背紧贴着电梯壁,努力隐没在人群中。 季兴安接到阿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当着所有董事会成员的面,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眼眸如寒冰,语气森然道:“找,给我仔细的找!” 董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又是在搞什么名堂,有几个仗着自己是兰生集团老股东的身份,表示不满道:“兴安啊,我们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呢你要处理的事毕竟多,可也不能这样发脾气啊。” “闭嘴!”季兴安怒斥一声。 开口的那个老股东顿时觉得面上过不去了,也拉不下老脸来说几句低声下气的话,最后只得拂袖而去,他这一去,后面也跟着不少股东都走了。 最后整个会议厅就只剩下季兴安一个人,他点了根烟,看着那亮着的烟头,却一口也不吸,念念,你为什么还是要逃?即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事啊,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留下呢? 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穿着宽大的卫衣,下面穿着双马丁靴,她缓步走到季兴安面前,然后缓缓跪下,摘下帽子,脸贴在他的膝盖上:“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她纯粹就是骗你的。” 大概过了好久,季兴安的视线才落在面前这人身上,只是淡淡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想去的地方还没难得到我的。”她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恨意道,“你知道吗?那个贱人怀孕了。” 话音刚落,她对的手腕就多了一股力量,跟着她就被这股力量拽倒了,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季兴安的手紧紧扼住她的脖子,俯身凑近她的脸,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泼墨一般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绪,明明有一丝笑意,语调却如寒冰:“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脖子上的力道似乎还在加重,本就呼吸困难,说话就更加艰难了,可她还是一字一句说道,“她、怀、孕、了!” 力道骤然一松,她再次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自己气息平稳了再抬头看季兴安,只见他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某一处,整个人都没了半点气息,就好像绝望到极致的木偶,僵硬极了。 她忽然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膝盖,哽咽道:“你还有我,你低低看看,你还有我啊。” 季兴安麻木地低头扫了她一眼,准备起身,却发现她还抱着,一抬脚就踹开了她,径直往门外走去。 【151】老来得子? 季兴安没有将这消息扩大,只是让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出去找,把念念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了遍,却还是没有念念的影子。 回到别墅的季兴安眯着眼睛,对着阿峰道:“把顾家大宅和顾寻之的公司严密监视起来。”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念念真的怀孕了,肯定会去找顾寻之。 可不管哪一处,眼看已经到了半夜,还是没有念念的影子。 顾寻之今天有些感冒,吃了感冒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下午就回公寓这休息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天黑了,繁星点点。 他闭着眼睛想再次睡,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仿佛是心有触动般,他披了件外套就下床,下意识的站在卧室的窗户前往外看去,眼神在一触及到下面那娇小的身影就再也挪不开半分。 念念?她怎么在这里?在这等多久了? 顾寻之迅速从衣柜里拿了件宽厚的羽绒服就飞奔了下去,一走到念念身边,就把羽绒服将念念娇小的身子包裹起来,一个打横就把她抱起。 他面色不悦,冷着声音道:“你傻了吗?自己家都不知道上来?” 念念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其实只是想过来看三叔一眼,可没想到一呆就这么长时间了。她有想过上来,可又担心季兴安的人在某一处看着。 她觉得眼眶酸胀的难受,还发热,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虚弱呢?难道一个女人怀孕了就会变得特别脆弱吗?她一个劲的往顾寻之怀里钻,似乎想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就这样一直呆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一直到情深不寿。 房间里的地热依然没能让念念马上暖和过来,她在下面呆的时间太长,整个身子都得已经僵掉了,顾寻之去杂物间拿来了好多年没用的取暖机放在她面前,不断地揉搓她的手脚,过了好久才渐渐地有了知觉。 可等念念才稍微暖和点,顾寻之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愠怒道:“念念,你怎么回事,你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这天气呆到天亮,你是想我给你收尸吗?” 念念抬起头来,透过水雾弥漫的眼看着顾寻之,她笑道:“三叔乖,不生气了哦。只要三叔不生气,宝宝怎么样都好。” 所有还要责备的话都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她太了解自己,知道这样一句话的震慑力又多厉害,他果然不再多说,只是去楼下厨房煮姜茶去了。 煮到一半,顾寻之还是不放心上楼来看她,她看到他的时候猛然站了起来,眼睛里带着难掩的喜悦:“三叔,我只是突然很想你很想你,就来看看你了。” 顾寻之的心都不知道软成什么样了,他和念念在一起到现在,好像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情话,有时候让念念说句情话总是害羞的转移话题就避开了,可现在,这样直白的情话,竟让他有种青涩的心跳感觉,他甚至都忍不住抬手摁住了自己的胸膛,生怕下一刻这颗心就跳了出来。 下一刻,他的唇就被人吻住了,低头,念念已经踮起脚尖吻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正仰头努力的吻着眼前的男人,十分投入和热情。 这美味的猎物主动投入猎人的怀抱,岂有放过之理? “唔……”还在吻着起劲的念念,只觉腰肢被人揽住,随后就落在了靠她最近的桌子上,桌上的东西早被顾寻之一扫而光。 熟悉的味道弥漫在四周,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笼罩着,紧跟其后她的唇瓣被攫住,比她还有激烈的热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顾寻之霸道地将自己身体挤入她修长的腿之间,扣住她的两只手臂放在自己的身上,愈发加深这个吻。他不顾一切地撬开她的领地,灵巧湿滑的舌长驱直入,享受每一处的甜美。 念念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火热,烤得她愈发的难受,总想有找宣泄口,又觉得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双手紧紧地拽着顾寻之的衣服,怕他下一刻就推开自己。 顾寻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深入得更加彻底,唇一路往下,途径下巴、颈子、锁骨,还有胸前那片晶莹柔软的雪白。 念念下意识的偏过头去,长发也倾洒他一身,将两人密密麻麻的缠绕起来,顾寻之再次打横抱起了念念,把她往床上一丢,随即又扑了上去。 在即将进入的那一刻,念念忽然制止了他下一步的行为。 顾寻之咬牙切齿道:“宝宝,你自己点的火,可要给我熄灭了!” 念念朝他眨眨眼睛,“我也很想要,可是有人不肯。” “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满。 “他。”念念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笑意盈盈,“这可是你的老佛爷。” 顾寻之盯着她指着小腹的动作呆了足足有将近一分钟,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你是说你怀孕了?”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嗯。”念念应得欢喜,“有小寻寻了,昨天才……”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就被一个狂惹的吻堵了回去,就在她即将窒息时,顾寻之才放开了她,却又紧紧抱着她腰,猛将她一把抱起。 念念双脚悬空,在心里低呼一声,低头,对上顾寻之的眼睛。 一贯深邃沉静,此刻却泛着泪光。 好半晌,顾寻之情绪都未平复下来,一面说着先和顾家人都说通报下,一面又说着明天再去医院做个仔细的检查,特别是不能回季兴安那里了…… 念念见一贯稳重沉着的男人此刻躁动好似毛头小子,不由觉得好笑,“三叔,你这算是老来得子吗?这么激动。” 顾寻之这才停下来,攥着她的手亲了一口,“恩,是老来得子,所以激动的不行了。”他只是没想到老天会这么眷顾他,当年医生说念念身体受创,很不容易怀孕。 “怎么样,我的种子好吧?”顾寻之又开始老不正经了。 念念拿眼瞅他,“你咋不说是我的土地好?” “都好,都好。” 打破这个场面的是念念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念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晚饭也没吃,饿坏了。” 顾寻之点了点念念的鼻子,“刚好我也饿了,楼下都蛋糕,我去拿。” 蛋糕很快就拿上来了,两个人都有些饿,吃的狼吞虎咽,这是抹茶蛋糕,念念最爱的口味,或许是真的饿坏了,她一下连着就吃了两块。 “慢点吃。”顾寻之一脸宠溺。 念念正准备吃第三块蛋糕,忽然被顾寻之伸过来的食指堵住,原来他手指抹了些奶油就往她嘴里送。 念念瞪了他一眼,伸出舌尖将他指腹上的奶油卷入口中。 被她的香舌这么一弄,顾寻之又险些把持不住,语气暧昧,“有了我味道的蛋糕,是不是更好吃?” “……” 顾寻之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他爱极了这样的她,天真里带着点天然的妩媚。 “好饱啊。”念念心满意足。 顾寻之轻轻将她一提,坐在自己膝盖上,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念念,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有大宝宝,还有小宝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小宝宝。” “……” 他欢喜,很欢喜,欢喜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光想想念念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就觉得是件超级美好的事,他和他的念念,有宝宝了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念念还在睡觉,顾寻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顺势而下,鼻尖,柔软的唇上,许是被打扰到了,念念有些不满的皱皱眉,砸吧下嘴巴,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恩,生个女儿,和念念一样可爱。 他想起了念念小时候的样子,回头想想还真是可爱的不行,那时候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对念念这样深入骨髓的爱,也不会总是嘲笑她,叫她小哑巴了吧。他会更疼她,更爱她。 他想着昨晚上念念提到过想吃老宅那边的豆腐花,他打算现在去买过来,顺便再和欢姨她们说一声。 他先回的顾家大宅,把这消息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了。 欢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差大声尖叫了,马上就冲到房间去,把之前给小青梅准备的那些肚兜和里衣材料都拿出来,兴冲冲地道:“我马上做,等小六生了就能有好多可以穿了。” 顾寻之完全可以理解欢姨的心情,他只是站在一旁傻笑。 “你一会回去就把念念给接到这里来,她的日常饮食就我来负责了,这孩子自小就喜欢吃我做的菜,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孕妇很辛苦的,你要多体谅下小六,别惹她生气。” 最后是顾明达听不下去了:“欢姨,三叔怎么可能惹小六生气,小六一个眼神瞪过来,三叔腿都软了。” 顾寻之也不搭理自己这侄子的打趣,还是一个劲的傻笑。 “你看,一当爸爸就傻成这样。”顾明达摇头,“我才不要做爸爸,傻透了。”可他却想起那个傻姑娘,如果是他们的孩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152】念念,等我 顾寻之叫上了顾明达一起回家,要把公寓里的东西一起搬回老宅,念念有了身孕,当然不能多做事。 可结果,找遍整个公寓,都没找到念念,她身上也没带手机,能去哪里? 顾寻之面如死灰,他猛然抓着顾明达:“念念不会有事的,对吗?”他的声音都是颤的,竟带着几分声竭力嘶的味道。 顾明达也很想宽慰三叔几句,可在这敏感的时期,如果是念念自己出去还好,可若是被季兴安给找到了…… 外面阳光正好,却照不到人心里,反而让人觉得冷到了心里最深处。 “小四,我马上带人去找,你在家里等着。”顾寻之又急忙掏出手机,打给了邓明伦,“阿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去季兴安那,我现在也马上赶过来。如果见到念念,马上带她回来,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邓明伦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听得出顾寻之语气里的不安和焦急,什么也没多问,挂了手机就带人赶往季兴安别墅那。 他忽然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早上就不该出去的! 而此刻念念确实身在季兴安的别墅,她早上醒来还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顾寻之没带钥匙,却没想到一脸阴鹜的季兴安站在门口。 她根本就来不及关门,季兴安一只手卡在门那,即使被门夹的顿时红肿起来也顾不了,面上没有一丝的疼痛表现,语气平淡道:“念念,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来了顾总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靠自己未婚妻出卖色相来挽救兰生集团呢。” 念念微微咬着下唇不开口,她知道季兴安这平淡语气下是克制住的波涛汹涌,此刻她就一个人,激怒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季兴安却忽然上前,不管不顾地打横抱起念念就往外去,念念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着,可她这样娇小身材哪里有力气比得过季兴安。 “你最好乖乖不要动,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的不行,他又低头看看她的表情,震惊,慌乱,恐惧,这一刻,他可以肯定,念念真的是怀孕了! 抱着她的手倏然收紧,几乎都要掐到她肉里了,念念,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明明是愤怒至极,他却偏偏还笑了。 好,很好。 念念被带回了别墅,就被季兴安抱到楼上去,丢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的窗帘还是合着的,季兴安也没拉开,只是将等打开,明亮的灯光下,照得她那张小小的脸庞更加苍白,下巴尖尖,眉睫弯弯,算不上美丽动人,但也清秀的让人心生涟漪。 只是那双眼睛,却让他十分不喜欢。 什么时候,她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充满着戒备,厌恶,而不是他幻想中的爱慕,崇拜,欢喜。 季兴安眯了眸,在床边坐下,伸手触碰到她的脸颊上,柔腻细滑的触感,下一刻就撕开她的外套,纽扣崩开了,滚落在地上发出骨碌的声音。 念念拼命地护着自己的衣服,几乎是哭喊着:“兴安,求求你,不要。” “不要?”他眼里闪烁着火焰和嗜血的光芒,“当初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说过不要了吗?我记得很清楚,你说的是季兴安,再见。” “不要?你早就恢复记忆却还装作失忆接近我,窃取信息给顾寻之的时候,可听我说过一声不要?” “既然你们都不问过我的意见,我为什么还要问你们的意见?”他找来一条绳索,在念念不断往后退的绝望中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是脚,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随后他又将她的衣服一件件脱去,直到只剩下里面的衣服,他再缓缓解开。 雪白柔嫩的肌肤映着如珍珠一般美丽的光泽,季兴安最原始的欲望被勾起后迅速膨胀,他的手游向念念的小腹,柔滑的肌肤让他心更是一紧。 念念心里一阵荒凉,她冷着声音厌恶道:“走开!不要碰我!” 这样疏远淡漠,甚至是厌恶的语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念念这样对自己说,可这只会激发出季兴安的怒气,他慢慢往上抚摸,摸到念念的脖子,随后使劲一掐,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反抗我的下场,只有一个。”手里一用力,念念觉得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他此刻脑海里什么意识都没有,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声音,看,季兴安,杜念念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欺骗了你,利用了你。 去吧,占有她,让她乖乖听你的话,知道背叛你的下场是什么! 求饶的话没有听到,念念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是害怕的,但更多的是倔强,眼里写满对他的不屑与仇恨。 “乖一点。”季兴安凑到念念耳朵边,“我有很多种办法要了你,也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死不要紧,可你肚子里的孩子……” 此刻的季兴安,让她心里一阵阵恶心的反胃,死就死吧,不管自己怎么做,他都不过轻易放过自己的,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轻松。 三叔,我的盖世英雄,你怎么还没来…… 念念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喊,她被愤怒和绝望充斥着脑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好孩子,那是她和三叔的孩子…… 绝望,渐渐笼罩着她。 在赶往季兴安别墅的路上,顾寻之就接到了邓明伦的电话:“刚我二哥人说确实看到季兴安带着念念回了别墅,我马上就到了,你呢?” “五分钟。”邓明伦的二哥在黑道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下面的小弟数不胜数,如果说要有情报网,肯定是二哥的不会错。 三分钟后,顾寻之就到了别墅门口,看到了正站在路边的邓明伦,招呼他上车,就加速油门冲了进去,把那杆子给折断了,保安急吼吼的追了出来,却被邓明伦带来的人给拦住了。 念念,等我。 季兴安的唇下滑,碰上了她的锁骨,然后继续往下。 阿峰带着几个人守在了别墅门口,邓明伦对顾寻之无声说道:“一会出去我和他们几个先把这几个走狗制服了,你先冲进去找念念。” 阿峰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后面的人给袭击了,再仔细睁眼,看到是邓明伦,他双眼一眯,招呼手下开打,而顾寻之已经一个闪身冲到了别墅里。 三叔,别嫌我,好吗? 念念刚一念头刚起,就看见季兴安迅速从自己身上离开,拿起抽屉柜里的一卷胶带,然后将她的嘴巴给封住了。 念念瞪着眼睛看着匆匆离开房间的季兴安,她呜呜呜的大喊着,可这本来就不算大的声音再加上被这门和墙阻挡着,外面有谁能听见? 季兴安走进了另外一间房间,覆住床上的人,下一刻这房间的门就被撞开了,纷杂的脚步声,低沉的吼声。 顾寻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斥着心痛,狂怒,浓烈的火似要在他的眼里喷薄出来。 他上前就是一个拳头狠狠挥出去,打在季兴安嘴角,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顾寻之因太过愤怒而气息不稳:“季兴安,你还是不是人。这是念念,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辈子的念念!” 季兴安挑眉而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那新鲜的血腥味让他血液里的不安分子也都开始复活,“爱?我是爱她,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呢?” 躺在床上的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面容被长发遮盖住了大半,听到有人进来,低垂着头,低声啜泣着。 邓明伦担心季兴安身上有枪,寻个机会就避开阿峰,径直往里面而来,而阿峰看他冲到里面,也紧跟其后。 结果到了门口一看这情形,两边的人都纷纷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敌人。 季兴安淡淡笑道:“你如果有把握在这杀了我,那不如就开枪好了。”他就赌顾寻之身上没枪,就算有他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敢杀自己?更何况要做爸爸的人了…… 做爸爸了……他觉得自己血液流得更快了。 顾寻之自然也看到了他挑衅的笑容,他恨不得上前彻底撕死季兴安,可也很清楚依他目前的地位,这样光明正大打死他还真几乎不可能。 他将所有的怒气都洒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那人是季兴安的保镖之一,他一个扫腿,保镖猝不及防就被扫横倒在了地上。 顾寻之狠狠地踹了几脚,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顿时血珠四溅,那保镖眉眼丑陋狰狞,鼻、口的血到处都是。 而季兴安一点开口让顾寻之住手的意思也没有,眼看那人就要被顾寻之给打死了,邓明伦适时拦住了他,低声道:“这人多,打死不好。” 顾寻之眼神骤然发冷,一把夺过把保镖手里的枪,顶在季兴安的脑门上,恨声说道:“季兴安,让你这些人都离开,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153】李代桃僵 本以为季兴安还会负隅顽抗,可没想到他竟然沉思片刻后就对那些人挥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老板……”阿峰还在试图说服他,万一顾寻之要了老板的命,他们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放心,他暂时还不会杀了我。”季兴安伸手摸了摸唇边干涸的血渍,谁也没注意到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奇异的情绪。 待到顾寻之一行人从别墅离开了,季兴安才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看到念念瞪着眼睛,笑道:“你听到他的声音了?可惜,他把山寨货给带走了。” 他走到她身边,也不撕掉她封在嘴巴上的胶带,将她乱了的头发都一一抚顺了,柔声道:“你该感谢这山寨货,当初就是她替你和我上的床,不然你现在肚子的孩子就该是我的。” 山寨货?难怪之前季兴安丝毫不怀疑不是自己和他发生关系,那那天周年庆,他也是带着这山寨货去参加,然后试探三叔? 这山寨货到底是谁?和自己长得有多像?能迷惑别人,必然有六七分相似,可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他不待念念说什么,就打横抱起她,带着她驱车离开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而这边,到了车上,顾寻之都舍不得将“念念”放下,紧紧抱着她的手都还在颤抖,“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早上不该出门的。” 怀里的人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说话,他还以为她被惊吓得还没缓过神来,也不催着她开口,脸上带着点回忆的表情,当年从漆黑的小阁楼里把她给抱出来,她也是吓得一路上都不和他说话。 他的小哑巴后来成了他的小尾巴,再成了他的小宝宝,现在还孕育了小小宝宝。 怀里的人轻轻回抱着他,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哄小孩子一般。 等到了顾家大宅,他下车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放在沙发上,他伸手将她的头发都顺到耳后,脸色骤然大变! 下一秒,他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语气冰冷得不成样子:“念念呢?” 随后进来的邓明伦和顾明达听到这话,连忙看着沙发上的女子,也是大惊失色!这人和念念太像了,若不是和念念十分相熟的人,必然会被她迷惑! 这人就是那天邮轮上的人,顾寻之明白自己中了季兴安的掉包计策,只怕现在他已经带着念念不知道去哪里了。这样想着,他手里的力道也加重了,可看着那张酷似念念的脸被自己掐得涨成了青紫,呼吸不畅,他又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冲入了鼻腔,那人大口大口的吸着,等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了,才冷笑道:“你看,你们只要看到这张脸,不照样都下不了手?” 顾寻之和邓明伦同时这皱眉,这声音怎么听得似乎有点耳熟? 顾寻之没时间去探究她到底是谁,只问道:“念念呢?” 那人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如看白痴一样的神情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顾寻之转身离开,可等他赶到季兴安别墅时,早就是人去楼空,就连那些保镖一个都不在了。他拳头紧紧握着,如一头困兽一样暴怒。 季兴安! 该死的季兴安! 天气还没彻底转暖,别墅门口的一排白玉兰还没有开会,只有着淡淡的香味,被夕阳罩着,每一片花瓣上都浸润着他无限的心冷。 那落了一地的,到底是他不安的心,还是念念前途未卜的迷离? 顾家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可依然还是一无所获,顾家所有的人都寝食难安,一想到怀有身孕的念念此刻生死不知,哪里能吃的下,睡得着? 顾寻之更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将那山寨货关在了阁楼里,可不管自己怎么问,她要么就是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是怒骂念念,他恨极了,就给她喂了颗哑药,反正也别想指望从她口中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此刻在某一处的旧房子里,念念被软禁着,窗户被钉得死死的,外面阳光照射不进来,一关灯,漆黑一片,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是不是还在F市。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季兴安推门而入,把手里拿着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吃了吧。” 她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那疏远而冷意的目光如一把利剑一样照到了他心底,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季兴安,放我走。” “不可能。”拒绝的利索,他也回望着她,以前总是眉眼弯弯地对自己笑道,季兴安,我这道题还是不会啊,你怎么这么聪明,一遍就会了,还会举一反三。 他清楚的知道,他和她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就只是想她呆在自己身边而已,哪怕她没有心。 念念也生气了:“季兴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和你根本不可能的。” “一辈子还长着呢,我们这才哪到哪。” 念念也不和他废话,抬起步子就往门外走,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拉得紧紧的,他凝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笑容苦涩:“先吃饭,好不好?”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他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怒道:“季兴安,你醒醒吧。”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着愤怒,他唇角依然浮着一抹微笑,如同梦呓一般,“念念,你本该是我的女人,我们怎么就走到里的这一步呢。” 季兴安偏执的可怕,不管旁人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按照心里想的去做,如同他认定念念本来是他的,是顾寻之抢走了她。 可那时候他们明明没有确定关系啊,只能说处于暧昧阶段,在即将告白时她被三叔带走了,她想了想,怒气稍稍平复了下,试图劝说他:“人要向前看,况且我们现在都过的很好,不是吗?你是大集团总裁,我和三叔也过的很幸福。别再抓着不放了,放手吧。” 可是没想到季兴安忽然上前抱住了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揽住了她的头,紧紧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别人以为有钱有权就幸福就圆满了,可我从头到尾要的只是你而已!” 她想挣脱他,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季兴安不管不顾地低头来亲她,她发了狠地挣扎着,却被腹部忽然来而的疼痛袭得她面色苍白,她“啊”的一声,已经顾不上挣扎了,只是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额头瞬间便沁满了细细的冷汗。 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季兴安慌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腹部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恶心感不断地泛了上来,她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难受地干呕着,那一张面孔,更是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季兴安一直在刻意忽视的问题再次不留情面地摆都了面前,念念怀孕了。 她的手猛地被人攥住,那样的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她惊惶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江学廷那张愤怒的面孔,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那眼眸渐渐地冷起来,只一字一顿地恨道:“叶平君!” 她低下头又是一阵干呕,身体如打摆子一般颤抖着。 季兴安忽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刚刚还对温柔的说着情话的男人,此刻双眼猩红一片,脸上满满的都是愤怒怒,他歇斯底里的怒道:“你有了他的孩子,谁允许你有了他的孩子!” 他狠狠拽着她站起来,然后猝不及防之下,他就伸手打了念念一个耳光,“你怎么可以有他的孩子!” 念念被他打了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她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腹部,冷冷道:“我生是他的人,死是顾家的鬼,墓碑上只会刻着顾寻之爱妻这五个字!我不给他生孩子,难道给你这个当年的同学生吗?” 她忍无可忍。 他冷笑一声,决然道:“顾寻之爱妻?你做梦!你就算死,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她身子一僵,这样疯狂的季兴安她是第一次见到,她强忍着腹部的不适,面色没有一点血色,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他:“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就算先咬舌自尽,也不会如你愿!” “那不如就先把肚子里的野种也杀了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 念念一惊,转身就要跑,可手还没搭到门把手上就被季兴安从后面给抱住了,然后一个转身,就把她放到了身后,再将门反锁上。 念念捂着自己的腹部,一点点的往后退,这是她和三叔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绝不能有事!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她如一只被困着的猎物,面对强有劲的猎人,心生绝望,却不轻易屈服! 季兴安被彻底刺激到了,他浑身上下都被滔天的怒火给燃烧着,他上前一步刚扬起手要再打她,被她避开了,还要再上前,念念眼疾手快,拿起桌子上的饭菜朝他身上狠狠砸去,顿时他身上被那些饭菜和汤给淋了一身。 一室的安静,片刻后季兴安颤抖着手伸向念念的脸颊。 【154】求你放过我 “念念,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他说话里还带着几分哽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完全冲昏了头脑。” 念念依然戒备地死死盯着他,看他还要再说什么,抢先开口道:“你先出去。” 对视了三秒后季兴安点头出去了,念念直到将门反锁了,这才稍稍安心下来,她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腹部的疼痛还在蔓延着,她无声地祈祷着,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她最近吃得本来就少,刚刚这样一番折腾,早就眼冒金星了,她看了眼刚刚泼出去的饭菜,掉在地上饭盒里还有些,她也顾不上其他了,拿起来饭盒来就吃下去。 每次咽下去,又会反胃的要再次吐出来,可她咬紧牙关再次吞了回去,就这样一次次反胃,一次次拼命咽下, 她无声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眼泪一行行滴落。 为了这个孩子,不管多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吃完饭她忍痛沿着屋子再找了起来,想找把剪刀或是锋利的东西,万一季兴安再进来,她可以自保,却发现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念念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罐头,心里一动,将罐头盒子打开,封口拉环拉开,这封口是个圆形的铝片,虽然没有剪刀那样锋利,但也好甚于无。 她不敢到床上睡觉,只这样把这铝片藏在口袋里,手伸入口袋覆在铝片上,闭眼缓缓睡去。 孕妇本就嗜睡,她又累着了,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却没想到噩梦一个接着一个。 一会梦见顾寻之被季兴安陷害,深陷囹圄,一会又梦见一团血肉模糊捧在手心里的东西,那好像是刚刚落了的胎儿。 她瘫坐在地上捧着那一团还带着温度的血肉失声痛哭,“三叔,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滚烫的眼泪流下来,烧灼着肌肤,然而却没有人救她,她只听有个飘渺的声音在哭着,妈妈,我走了,妈妈…… 她猛然地睁开眼睛,入眼处就看到季兴安正低低看着她,一旁的萍姐拿着杯子,手心里还放着颗白色的药丸。 “你要干什么?”她的眼睛都几乎喷出火来。 季兴安柔声道:“念念乖,把这药吃了。” 药?不,这根本就不是药,这是来葬送她孩子的毒! 她突然发了疯一般地朝他二人喊道:“别碰我的孩子!”瞬间从自己衣袖里取出那个铝片,绝望地哭喊着,“你们都给我滚!” 季兴安脸色再次狠狠盯着她,在看到她将那铝片死死抵着她自己的脖子时,脸色才变了变,手刚伸到半空,就听念念厉声道:“不要过来,你们想害我的孩子,就连杀了我!”铝片往下一压,鲜红的血从白皙的皮肤上渗出来,看得触目惊心。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最后季兴安挥了挥手,让萍姐先出去,他站到窗户那点了根烟,窗户被封得死死的,看不到外面的夜色,却能听到好像淅淅沥沥在下雨。 一室的沉默。 灯光下念念的脸色憔悴得不成样子,她几乎是哽咽着,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兴安,你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分,就放过我和我的孩子吧。” 季兴安忽得笑了,沉闷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假装失忆,来到我身边却是为了帮顾寻之窃取信息的时候可想到过你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分?你一次次欺瞒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所谓的同学情分?是,我是想念我们读书时的岁月,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 她涩然道:“青春年少一时悸动,可我……” 季兴安陡然怒道:“一时悸动?我从心动起就想着白头到老,哪里来的一时?你总是不信我,可你为何就这样相信顾寻之?” 她绝望地看着他,眼泪大颗的滚落,被她反手一一拭去,她哀求着:“就当是我做错了,好吗?我只求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他凝视着她,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却低了下去:“念念,只要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你想想,我们以前也很快乐的,顾寻之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念念,我也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摇头颤声道:“可我想要的一切,只想是三叔给的。”如果那个人不是顾寻之,给她再好的物质生活又怎么样呢? 这句话再次刺激到了季兴安,他狠狠拽着她的肩膀,怒视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顾寻之,你总是一次次的说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真当我是铁人做的,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吗?” 她手里的铝片早就被季兴安不知道给扔到哪里去了,他将她一把推倒在桌子上,死死压着她,唇不管不顾地落在她脸颊上,甚至唇上,只听他说道:“念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有了,我只要你。” 大概是猜到他想做什么,念念疯狂的朝他死命打着,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可哪里是他的对手?她又不敢太用力,就怕伤到孩子,从最初的疯狂挣扎,到后面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让人听了心里的弦仿佛都断了。 他不管她的抓挠哭泣,也根本就不在乎,只一味贪婪地需索,她的所有反抗他都不在乎,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前进,他猛然抬起头,看见念念嘴边似乎还带着点血,他大惊,双手捏着她的下巴。 她果然准备咬舌自尽!她宁可死了也不愿给自己占有! 他害怕她真的就这样咬下去,最终还是松开了她,起身扣好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去看日出的路上,日出很美,但她更美。虽然她还没长开,就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可那眉眼弯弯的样子,还是让他心动了。 然后他们迷路掉进了陷阱里,那一场雨落下来,也落到了他心里,他看到了她胸前的那两朵红梅,刚刚发育的样子,从此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成长过程中,多少次都是梦见这最初相见的模样,真正有了身体的悸动,又是多少次想着她最初那两朵红梅的样子而发泄出来? 他看着她一天天的变得亭亭玉立,看着她一天天的懂得情愫,懂得回应,甚至还答应自己高考后就在一起,他编织了这么久的梦,等了这么久的天使,就在夕阳西下,图书馆亭子里被顾寻之给带走了,从此带离了他的生活。 等他回过头来想找回她时,却发现早已是灯火阑珊,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的美好,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 外面的雨势反而更大了,他听得只觉心痛难忍,转头看着她满口的鲜血,刺眼的难受,他灭了手里的烟,缓缓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念念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看着天花板,口腔里冲刺着腥味,舌头上传来的疼痛一直提醒着她,她还活着,这样绝望而艰难的活着。 “如果三天内,顾寻之找到你,我就放过你和你的孩子。” 念念眉眼一动。 仿佛是心有感应,念念在这边受苦,一直靠着沙发闭眼假寐的顾寻之,忽觉得心一阵疼痛猛然醒了过来,心跳快的吓人,甚至手脚都开始出汗。 这样的感觉,在他妈妈去年那年遇到过。 念念! 他倏然站了起来,绕着客厅走了几圈,明明急道了极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有通天本事又怎么样,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顾明玥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憔悴的顾寻之,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她担忧道:“三叔,你要保重身体,没念念还没找到,你自己先跨了。” 顾寻之没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地图和最近查到的资料,季兴安没有飞机、火车出行记录,汽车站暂时也没反馈。他带着念念,除非把念念迷晕了,否则聪明如念念,肯定会想办法留下线索的。 由此可以判定季兴安肯定不会带着念念出现在公共场合,可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必然是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可最近他和邓家的人几乎都将整个F市翻过来了,一点可疑的都没有找到。 他灵光一闪,忽然大声问道:“小五,你知道季兴安当年和念念之间,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顾明玥愣了下,才明白三叔说的是季兴安和念念约会的地方,她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不是学校,就是上学放学路上,抑或是外面图书馆。 “或者说是对季兴安来说意义非凡的地方。” 意义非凡?顾明玥“啊”了声,“他对念念表白的地方算吗?” “在哪?” 可当顾寻之带人过去时候才发现,当初那个音乐喷泉广场早就改造了,现在是一个儿童游乐场,边上靠着的是一个公园。 几十个人都出去找了,可半天过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邓明伦劝道:“三少,可能不在这里。” 顾寻之面色沉重,声音沙哑:“我有感觉,念念就在这附近。” 可,她到底在哪里呢? 【155】拆弹专家 顾寻之问城建局要了份这里的构造图,他仔仔细细看着这的构造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了公园边上的停车场。 那里有间小房子,是用来堆放公园园丁的工具,听说去年当地部门拨了款项下来,新建了两间大房子给园丁使用,这小的就废弃下来了。 位置隐蔽,又不引人注目,顾寻之觉得自己指着这地方的手指都在颤抖:“这里。” 此刻房间里,季兴安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念念,笑道:“已经过去两天了,如果三天还没找到,你就把孩子打了,好好跟我过日子。” 舌头痛得发麻,稍微一动就会因为疼痛刺激的流口水,她冷笑,很想问问对面这男人,绑在自己身上的炸药,算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就不想放自己走,如果三天到了,三叔没找到自己,他就以此为借口带着自己,而如果三叔到了,他要把他们都炸死在这里! 外面似乎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的心跳加快,好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是三叔,三叔来了! 可这时候,她宁可三叔没找来! 顾寻之找到这,看到那被钉得死死的窗户,看到门口扔着的还算新鲜的垃圾,他脚步一滞,随后又大步上前,一脚踢开了这门。 季兴安丝毫也不意外顾寻之能找到,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不错,比我想的要快。” 顾寻之此刻眼里只有念念,这几天不见就好像隔了一个沧海,她憔悴了,瘦了,脸色这么难看,白皙的脖子上还有刚刚结痂了的血痕,他深吸一口气,再看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双眼模糊。 可当他走进了,半跪在她面前,看清楚她眼里的无措时,才发现她腰间绑着一圈炸弹,因为有外套套着,刚刚还没看出来,看着那红色盒子,他额头突突的在跳。 “我一摁,你们可就都要死了。”季兴安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而下一刻,他真的就摁了。 那红色盒子忽然显示出的十分钟倒计时,让他到抽一口冷气。 她含糊不清道:“三叔,你快走。”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我不会走。若真要死,那就一起,不然黄泉路上你一个人多寂寞。” “我有孩子。” “傻瓜,孩子怎么能没有爸爸呢?”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飞快流动着。 邓明伦将外套脱下,卷起衣袖,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杨潇潇抿着唇,只看着他不说话。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厉害着呢,别担心。” 杨潇潇狠狠瞪了他一眼,“邓明伦,你如果不好好弄,我和你没完!”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我还想你做我新娘呢。” 该死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杨潇潇眼眶有些发热,别过脸不说话。 邓明伦笑了笑,走到顾寻之身边道:“三少,让我来试试。”邓家是靠军火起家,对这些枪支弹药熟悉的很,他更是自己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也能算半个拆弹专家了。 只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等拆弹专家来人都炸成骨灰了,他只好搏命一试。 “好。”半分犹豫都没有,顾寻之就让开了位置,他坐在念念身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对坐在对面的季兴安缓缓道:“狸猫换太子,这计策用的不错。” “你都舍得将自己的女人送来做间谍,我还是甘拜下风。” 季兴安丝毫不担心邓明伦会将这炸弹拆除,就算拆除了又怎么样呢?他还留了一手。 邓明伦精神高度集中,一点点拆卸着炸弹的内壳。 “你的兰生集团彻底毁了,你知道吗?” “顾总想要就拿去好了,我没兴趣。不如我给你兰生,你给我念念。” “赵健手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方华也杀了人,你这是要以他们为榜样吗?” “顾总管的还真多。” “那个山寨货是谁?” “你这么能干,不如自己猜猜?” “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看了看念念,再看向季兴安的时候目光都将人杀死,“你将念念伤害成这样,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反正她不稀罕。不管我怎么付出她都不爱我,那我何必要继续扮演圣人?”他忽然前倾,微微弓着身子道,“强~奸的滋味还真不错,让人血脉喷张,肾上腺素激增,做起来特别带劲。” 顾寻之感觉到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他的腿给掐出血来,他心疼极了,将她的手一根根的掰直,再放在手心里,他对她只是笑,在看到她对自己摇摇头后,笑意更浓。 “我知道。”他安抚着她,他知道季兴安在说谎,他说这些话是一点兴奋的神情都没有,隐隐还有些愤恨。 他低头看了看倒计时,还有七分钟,邓明伦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今天这么多人陪着我一起下地狱,真是荣幸。”季兴安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 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说的话,一屋子的人都在屏息静等结果。 邓明伦拆到最后,只剩了念念手腕上的红线和蓝线,他抬头,鼻尖上是高度专注和紧张的汗水:“三少,你们先走开吧。我试试运气。” “我不走。”语气坚定,然后对站在门口的人道,“你们退开。” 杨潇潇恨声道:“他说什么就要听吗?我偏不走。” 若不是手里正在拆弹,邓明伦真恨不得上去狠狠戳她脑袋,脑子进水了吗?这性命攸关的事,还当是在小打小闹吗? 她看着他转过来,那眼神里充满着警告意味,一跺脚还是转身将一众人都赶到了门外,可她一转眼又回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邓邓,让我陪着你,好吗?”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张哥,顾寻之的司机。 念念低着头,苦涩道:“对不起。”她的眼眶涌起热泪。 邓明伦无奈地低喃了声:“真是太傻了。”他总以为他和杨潇潇之间的感情,是他爱的多,爱的甚至有些卑微,他将她当宝贝宠着,也将她当女王供着。可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杨潇潇不是不爱自己,而是太爱自己了,不善表达。 这个认知让他唇角弯弯,再没半分沉重心情,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分析是该剪哪根线。 十几秒钟之后,邓明伦如释重负道,“剪对了。” 顾寻之面色一松,正准备伸手将念念身上的炸弹拿下来,却看到了邓明伦更加沉重的面色,他心里一惊,“怎么了?” “这炸弹是不能离开体温,否则马上就要爆炸。”他低头看了看计时器,也面色大变,“还有一根线!” 顾寻之低头,果然看到计时器从五分钟开始重新倒计时了。 季兴安露出狐狸般的狡猾笑容:“顾寻之,来了哪是那么容易走的。” 在众人数次变换的神情后,张哥大步上前,面色一片坦然的扶起邓明伦:“邓总,接下来交给我吧。” “你会?”邓明伦吃惊地瞪着眼睛。 “嗯。”张哥面色太坦然,根本就不像是忽悠人的样子。 “好小子。”邓明伦一拳头砸了砸他肩膀,“刚怎么深藏不露的。” 张哥一直是顾寻之的司机,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了,顾寻之对他做事也一向放心,对他点点头:“别紧张。” 张哥点头,他半跪了下来,说句“太太,冒犯了”后,就将宽大的手伸到了炸弹后面,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手和念念的腰隔开,直到整个手掌都贴到了炸弹后面。 还有三分钟。 邓明伦这才细心地将这连着炸弹和念念身上的线慢慢解开,明明时间紧迫,却又不得不耐下性子,一点点的解开。 还有两分钟。 直到完全解开,邓明伦才松了口气,他看着张哥将那炸弹的线绑在自己手腕上,瞬间猜到他要做什么,想出手组织却来不及了。 显然顾寻之更早一步比他想到。 张哥只对着顾寻之笑道:“三少,保重。” 还有一分钟。 顾寻之历来是个果断的人,他只是对张哥点点头,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念念就往门外冲,邓明伦咬咬牙,也紧随其后,拉过杨潇潇就往外冲。 季兴安此刻也是被惊到了,他真没想到这年头了,还会有人不怕死,要替别人来死,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人心。 看到顾寻之他们一个个都飞奔出去,他也跟着跑了出去,却没想到刚跑出两步,退就被人拖住了,是抱着炸弹的张哥。 张哥道:“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季兴安踢,他再拖,再踢,再拖。 爆炸声响彻天际,沙袋炸裂,雪花,泥土,沙尘,树叶漫天飞舞。 顾寻之抱着念念没跑出多远就爆炸了,身后火光顿起,冲天的蘑菇云,念念只觉得被人狠狠地压在身下,身边是三叔急切的声音:“念念,你没事吧?” 念念趴在地上,咬着牙,一颤一颤地发抖,话依然说不清楚,但还是勉强可以听到她在问:“张哥是不是死掉了?” 他回头,那房子早就被炸成了废墟,火光这么大,应该活不了了。 她哽咽,又再问了遍:“张哥是不是死掉了?” “是。” 她彻底晕了过去。 【156】孕妇保健 念念足足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才出院,受得外伤倒是好的很快,可是医生说她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最好能卧床休息。 把顾寻之紧张的不行,一定要念念住在医院里,万一有点什么事了,医生可以随时来查看情况。好在医院条件设施都很好,还定了超级VIP病房,顾寻之也直接搬到了医院,陪着念念一起。 这到了胎儿二十八周了,胎像也基本稳定了,顾寻之这才允许念念出院。出院前自然顺带着做了糖耐筛查,对本来就不爱吃甜的念念来说,简直比喝药还痛苦。 报告要三个工作日后才可以拿,念念又让医生给听了听胎心,顾寻之全程陪护,听到那如火车轰隆隆一样的胎心声,他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的女儿在向他打招呼,叫爸比呢! 医生看了今天的检查报告,一切都好,又开了些补充维生素和补钙的药片,这才让念念出院。走出住院部电梯,下台阶的时候都是打横抱着她的,生怕她走累了。 顾明玥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小六,我怎么觉得三叔有点神经质了。”虽然当时她怀孕的时候她家的路超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顾寻之瞪了她一眼:“什么小六,叫三婶,没大没小的。” 顾明玥挑眉笑,对着身边的小青梅说道:“小青梅,喊声三婶婆。” 小青梅很配合的,用儒儒甜甜的声音喊了声:“三婶婆!” 念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摇手:“还是叫我小六吧。” 顾明玥得意的看了三叔一样,挑衅意味十足。 顾寻之懒得和小辈计较,抱着念念上车就回了顾宅,欢姨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小六,多吃点。”欢姨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你看你瘦的。” 念念现在就爱吃酸的,欢姨根据她的口味烧了好几个酸的菜,什么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糖醋排骨。 欢姨对顾寻之道:“都说酸男辣女,小六肯定怀的是个男胎。” 顾寻之皱了皱眉,把自己面前的那个跺脚鱼头和回锅肉放到她面前,再把这些酸的放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道:“酸男辣女,你多吃点辣。” 念念“……” 三叔,你想要女儿想疯了吧。 吃过饭念念就去房间睡觉了,一觉醒来看到顾寻之坐在床边看书,她低低道:“老公,你在看什么呢?” 那声老公,让他酥到了心里,他回过头,扬了扬手里的书。 《孕妇保健》 她捂着嘴笑着,然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顾寻之轻笑一声,“卖萌?撒娇?” 念念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他,蹭着他。 张哥的后事料理的很隆重,他家里没什么亲人,自己也没结婚,顾寻之就以他的名义,捐钱给他老家的中学,将教室和宿舍全部都翻新了遍,至少他的父老乡亲们会一直记着他的好。 爆炸现场不忍直视,因为房子老久,还在角落放着不少纸板箱,爆炸后就紧跟着大火烧了起来,等消防员赶来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废墟都成了灰烬,就连尸体都被炸的粉碎。 而那个山寨货,他提取了她的毛发去做DNA,在国内数据库里没找到,却是在国外的通缉数据里找到了,是方华。 当时方容被路璐带上那艘轮船,后来驶向公海,只听说打捞起一具被浸泡的面无全非的女尸,季兴安是她男朋友都不去关心,旁人更不会去,却没想到她还活着,还去整成了念念的模样,试图用念念的样子去勾引季兴安。 同时他也查出来了,顾寻华是方容杀的,她一直将方华当做自己的妈妈,意外得知当年顾寻华和方华之间的事,就在心里买下了仇恨的种子。 整容回来后,她从傅知瑶那探听到了顾寻华的信息,她自己出手,一枪狙杀了顾寻华。 顾寻之将方华送入了监狱,她是外籍人士,只能引渡回国外,他紧密关注着,确定她是被关进了监狱,一颗心才算是放松下来。 念念被季兴安带走的那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寻之不知道,每次问念念她也避而不谈,可还是能从她一开始做噩梦说的梦话里能推测一二。那段时间他二十四小时陪着她,细细开导,甚至说服她配合心理医生治疗,这才逐渐好了起来。 他回过身反抱住她,在她头顶问道:“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孕妇总是容易饿肚子。 念念忍不住笑了声:“你说话这么温柔干嘛,怕吓到宝宝啊。” “我一直很温柔啊。” 念念翻了个白眼:“我可记得你以前还恶狠狠的喊我,小哑巴,小尾巴,可不耐烦了。” 顾寻之用一个漫长的吻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男人还真不能有黑历史,不然就会被自己的媳妇反复的念叨着。” 念念抬眸看他,懒懒地说道:“都没经过我允许,你怎么就吻我了?” “我一看见你就想吻你。”他只笑着看着她,他的宝宝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给你烧碗小馄饨去。”顾寻之说着就下楼去了厨房。欢姨去了邻居那打牌,冰箱里有包好的馄饨,他很是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来,打开煤气灶,往锅里放水。 念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寻之专心致志地盯着锅里瞧,她忍不住笑道:“难不成你还想锅里蹦出个老婆来?” “不要,一个都吃不消,再来一个不是要我老命了?” “我怎么让你吃不消了?”念念十分不满。 顾寻之用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赞道:“船技很棒。” 念念“……” “我不开船的,我只开车。”她走过来打开冰箱,找了找,皱眉道,“三叔,怎么除了葡萄没其他的水果了?” “哦,多吃葡萄,我女儿的眼睛会变大。” “……” “我想吃菠萝了。” “好,一会我去买。” “还想吃火龙果。” “好。” “还有猕猴桃。” “好。” “还有你。” “好。”应完了顾寻之才愣住,手里还拿着勺子在晃锅里的馄饨,有些深邃的眼睛望着她,“想要了?” 念念眼角在跳,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想要一样,昨天是谁在那喊着说要被胀死了? 她关上冰箱,走到他面前,不满道:“要照顾孕妇的情绪,不要一天到晚惹孕妇生气,知道了吗?我一生气,你女儿的皮肤就会变差的!” 顾寻之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点笑,将火关小了点,张开双手,避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将她拥在怀里,垂眸看了她一阵,然后稍稍低头,吻上了念念的双唇。 怀里的人软软的,吻起来也特别香甜,总有属于她的特别味道,一想到自己吻着她,就等于吻着肚子里的孩子,他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两个人在厨房里吻了很久,念念觉得再不停止,三叔真的要把持不住了,她微微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小馄饨再不熟,我可就要饿扁了。” 顾寻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他闭上眼睛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才放开了她:“把手洗下,去桌子上等着,我这就端过来。” 大概真的是饿了,一碗小馄饨很快就见底了,念念吃得欢快。 顾寻之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晚上给我个奖励,我就告诉你好消息。” “那我不听了。”可吃了两个馄饨,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快说。” 顾寻之就这样笑着看着她,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恳求,她没好气道:“你的手和我的手不一样吗?而且你手速快,我都要累死了。” 顾寻之脸有些发黑,那怎么能一样,自己动手,和她帮自己,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他每天抱着念念,这小妖精还总是故意在他身上放火,每次都不灭火,再这样下去,那里肯定要憋坏了,别到时候她生了孩子,自己这废了成太监了!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就满足你吧。”念念虽然说的勉强,可话里却丝毫没有勉强的语气,甚至还有隐隐的笑意。 顾寻之刮了刮她的鼻尖:“乖,宝宝。” “那你可以说了吧,什么好消息。” “下个月25号我们有喜酒可以喝了。” “谁的?” “告诉你再给我个奖励。”顾寻之看到念念无语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止住了才说道:“是邓明伦的。” 念念惊讶:“潇潇可是个不婚族啊,竟然结婚了。” “奉子成婚。” “所以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结婚的?就知道你们男人一个个的其实都不想结婚。”念念的态度顿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你是不是也这样的?” 顾寻之双手投降,“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肚子可没小宝宝呢。” 孕妇总是这样敏感,情绪波动大,好在顾寻之总是会无限的包容她,安抚她,甚至还会卖萌逗她,只为看她笑容。 在念念怀孕38周+5天的时候,顺利诞下一枚小公主,顾寻之笑得合不拢嘴,取名顾乐双,小名姝姝。 <上卷完> 【157】前妻 五年后。 飞机在天空飞行多时,终于滑落到机场跑道上着陆。 一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子从机场出口走出来,带着墨镜,快步走到早就候在外面的房车里,房车飞快地往市中心开去。 对镜子里的容颜做了最后一番审视,请合起粉盒,钱薇翘起唇角,十分满意自己的妆容。 “薇薇,准备好了么?” 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钱薇望去,正是她的助理兼好友,谢丹丹。 钱薇含笑道:“当然。”她是新晋影后,刚走好红地毯回来,风头正尽。 “你刚凯旋归来,马上就赶着去参加这个公益活动,对你大大有好处。”谢丹丹翻了翻手里的参会名单,指尖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上,“咦”了声,“她也去了。” “谁?” “那人的太太。” 钱薇表情一滞,随后冷笑道:“丹丹,注意措辞。是前妻。” 谢丹丹讪笑道:“是是,是前妻。” “那他去吗?” “名单上没有他。” 钱薇看着两边的景色,看样子快要到新天地了,她倒是很想和他的前妻会一会,看看他对挑老婆的眼光,到底是这么样的。 新天地早已有几十个保镖在楼上尽职地做着安保工作,从路的尽头到新天地楼下都铺了红地毯,两边是拉着的警戒线,早有上万的粉丝站在两侧,只为等待自己心仪的明星款款而来。 可惜今天钱薇显然不想应付这些粉丝,在快到新天地的时候就悄悄下了车,抄近路去了新天地,又担心遇到那些多事的记者,索性弃了电梯行到二十楼的时候就出来直接走楼梯。 在到达宴会厅那一层,她从手包里拿了火机和烟,缭绕烟雾里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其实她本来也不抽烟,只是遇到那个男人后,看他这样抽烟似乎格外的帅气和性感,她也开始迷恋上烟味,总觉得这样自己和他就是气味相投,就能离他又近一步了。 几声脚步声后逃生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手推开门,一手握着手机,似乎在听什么私密的电话,显然没想到这里也会有人,离开了远点的位置,又是背对着钱薇,只是低声应着“嗯”“好”这几声。 最后她挂断电话,她转过身来,钱薇才看清楚她的脸,秀丽的五官上化着淡淡的妆容,面色淡淡的,一头短发露出小巧的耳垂,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疑惑的看着她。 是她。 钱薇心里感叹,听得她清冷的声音:“小姐,有事吗?” 钱薇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出神,明明没自己好看啊,也算不上气质独特啊,怎么就和那人结婚了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得逃生门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她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烟灭了,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自己的长卷发,这场仗,她胜券在握! 里面的记者发布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钱薇一进去,顿时就成了媒体记者的焦点,大家把关注点都放在她身上。 “听闻您刚从国外走红毯回来,摘取影后桂冠,不知道有何感想?” “实至名归。”钱薇淡淡说着,这狂妄至极的话,但听得也让人不得不佩服,她就是天生的演员,出道五年,就有这样的成绩,有汗水,最重要的也是有天赋。 “您会答应做这次公益活动的代言人,是基于什么出发放点呢?” “这是利民大事,我也算是尽一分力。” “您突然爆红,有人说您背后要靠山。”有个记者初生牛犊不怕虎,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事,“前段时间有人拍到您和顾家三少有亲密的照片,是否三少就是您的靠山?” 钱薇只是笑着不回答,这暧昧不清的态度反而让记者有些捉摸不定。 问答环节接近了尾声,这次公寓活动的主办人才从后台走出来,上面是雪纺衬衫,下面是黑色阔腿裤,再搭配一声黑色细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和干练。 她拿过主持人的话筒,对坐在下面的媒体记者们说道:“大家好,我是杜念念。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这‘宝贝回家’的公益活动。” “宝贝回家”是近几年来迅速扩大的公益组织,创办人力于寻找被拐卖的儿童,一旦有线索,不遗余力的送宝贝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并同时将那些人贩子绳之以法。 有记者提问:“杜小姐,听说您创办这组织以来,曾经被人贩子报复过,是真的吗?” 念念微微而笑:“邪不压正,受点报复,但有更多的孩子可以回家,那才是我想要的。”这等于是从侧面回答他的问题了。 有八卦记者就将视线在念念和钱薇之间来巡视着,一个新欢一个旧爱,竟然还能其乐融融的同台,看起来三少的安抚手段不错,这样想着,他就忍不住婉转的问道:“杜小姐,为何会想要邀请一线女星钱老师来担任这形象大使呢?是您自己的看法,还是有人建议?” 他说的有人建议,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是指顾寻之。 念念道:“因为她粉丝多,如果有些什么线索,她在微博号召下,她的广大粉丝们必然会帮忙的。人多力量大,宝贝回家的可能性也就大。”公事公办的语气,媒体显然不买账。 “那您个人对钱老师什么看法呢?” 念念听着这话,才转头去看身边明艳照人的女子,发现是刚刚在楼梯间抽烟的女子,她道:“很抱歉,我没有什么个人看法。实不相瞒,我到现在,也没看过关于她的任何一部作品。” 她没有任何攻击性和不满言论,实在是她没有时间去看电影,看电视,所有精力和时间都倾注在打拐事业上,哪里还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去管娱乐圈的事?就连钱薇这人选,也还是顾明玥推荐的。 可这话落在了不同人耳朵里,却是不同的意思,特别是钱薇,她气得几乎发抖,她还没说什么呢,眼前这人就先将自己贬低,而且还是在媒体面前。 她出道到现在,还没吃过这样的闷亏,可她是谁?是新晋影后钱薇!当然不会当面翻脸,只微微笑着,仪态万千的模样,对着念念道:“杜小姐是女中豪杰,做这么大的事业,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我们这样的戏子。” 念念略一蹙眉,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让人不舒服呢?但她还没多想,就被下一个记者的问话给惹怒了。 “杜小姐,您创办这个组织,包括和顾三少离婚,都是因为您的孩子也被拐卖了吗?” 这是念念心里的刺,谁提她都会和谁急,她克制着心里的情绪,捏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面色有些沉,“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要回答的范围。” 这句话后她匆匆回了后台,问答环节就此结束,进入了晚宴环节。 后台休息室。 顾明玥已经从工作者那听说了那个记者的问题,她怒道:“这哪家的媒体?我明天就查封他!” 五年前季兴安葬身于火海后,兰生集团一日之间就倒闭得彻底,很多并没有违规操作的业务,在一番清洗就被路家接手了过来,而顾家也在那一年得到了“平反”。有关部门还特意召开了发布会,解释为了将这些军事间谍连根拔起,为了将最大的洗黑钱阻止兰生集团彻底铲除,这才委屈了顾家的人演了这出戏。 敌人都被铲除,顾家当然是最大的功臣,从此后顾家风头无人能比,顾寻之在商场呼风唤雨,顾家别的孩子也都在各自领域成了佼佼者。 念念摇摇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记者就爱问些噱头的问题,让他们去吧。太在意反而会适得其反。” 顾明玥看她神色憔悴,知道肯定这几日又没休息好,她走过去帮她揉着太阳穴,劝道:“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下,有什么事就交给我。我现在也不去学校,有的是时间帮你。” “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带,我没事的。” 在小青梅四岁的时候,顾明玥又生下一个儿子,现在也快两岁了,她索性就辞了工作,在家陪着孩子。 “欢姨出院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念念身子一僵,随后装作不在意道:“嗯,我空了就回去看看。” 顾明玥叹了口气,本以为季兴安死了总算可以过安慰日子,却没想到又出了那样的事,真的是…… “杜姐,宴会开始了。”组织里的一个年轻志愿者,小唐瞧了敲门,“您要出去看看吗?” 今天来的也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个组织要继续下去,总要不断地扩大人脉和资金来源,她也不得不学会和那些精明的商人虚以为蛇。 可到宴会一半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钢材老板喝酒,听得身边一个老板喊了声:“门口那不是三少吗?” 念念只觉得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狠狠攥紧,似乎要将那杯脚给掐断了,随后慌乱的说句:“抱歉。”她就匆匆躲回了休息室。 顾寻之一身正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显得越发的冷峻,记者一看到忽然出现的顾寻之,联想到今天赶来的钱薇,顿时浑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镜头瞄准了这两个人物,镁光灯狂闪。 【158】宝贝回家 看到顾寻之的出现,钱薇也很是惊讶,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往他那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这才说道:“三少,您怎么来了?” 顾寻之只是淡淡应了声,环视一圈,并未找到那熟悉的身影,略有些失望,小五说她身体不好,又被那些该死的人应付着喝了些红酒,她的酒量他一向知道,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马上就从邻市赶过来。 钱薇站在顾寻之身边,看着确实一对金童玉女,记者们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甚至几个胆子大些的记者已经准备好问题了。 可顾寻之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森然道:“该不该问,该不该发,你们心里清楚。” 那些冲在前面的记者感觉背后都出了一层汗,顿时讪笑着一个个都往后退。 钱薇却不退开,笑道:“三少,要不……” “三叔。”顾明玥远远喊了声,朝他招招手,顾寻之直接无视钱薇,大步朝小五走去。 “她还好吗?”语气难掩关切。 “在休息室里,好像喝多了。” 念念在休息室坐了片刻,只觉得酒意越发的上涌,她现在胃口一直很小,在喝酒前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只觉得胃里一团火在烧一般,又胀又痛。 门口响起敲门声,念念的心陡然一惊,是他! 敲了会门,看到还是没人来开门,顾寻之只好开口道:“念念,是我。” 念念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门的方向,手却无意识的将椅子上的布巾死死抓着。 “念念,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你走吧,我说过孩子没找到我们就不要见面。”虚弱的语气,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晕过去。 外面没了声音,念念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被巨大的碰撞声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看过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面色阴沉,唇角紧抿,浑身都是一股子凛冽的气势。 他几步走到念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脸颊边却有不寻常的潮红,仰头望着自己的眼睛模糊着,身上还在微微颤抖。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虽然被她避开了,可还是能感觉到额头有些滚烫,他扶起她就要外走,可没想到刚环住她,却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一把推开,却反身趴在椅子上干呕起来。 他上前帮她顺了顺起,眉头蹙起,柔声道:“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去医院看看。” 她再次甩开了他的手,倏然站了起来,指着门外道:“顾寻之,外面写着什么字你看不到吗?宝贝回家,我们宝贝呢?” 顾寻之双手死死握着拳,似乎还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这本就是他酿下的错误,后果再苦他也只能受着。 “你走吧,离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除非姝姝找到,否则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她的喉咙火烧得厉害,不知道到底是刚刚干呕的难受,还是说那些如锋利的刀子,不仅凌迟着她的心,还凌迟着她的喉咙。 她何尝想这样?可是姝姝是她的命,当初被季兴安这样折磨着她都不曾放弃过这个孩子,却在顾寻之的手上不见了,她怎能不怪他? 顾寻之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抱住:“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怨我自己,可再怨也不能不顾着自己身体,不然怎么找姝姝?” 她还试图推开他,可他太用力了,或许是因为生病没了力气,抑或是潜意识里她渴望着想念着他胸膛,想念着他带给自己的一切温暖。 她将头紧紧埋在他的怀里,不过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他胸前一片湿润,是她的泪,听得她极轻的声音喃喃声:“三叔。” 他身子一僵,抱着她的手更加收紧,念念,我不怪你,姝姝丢了,他也怨恨着他自己。 从休息室出来,一路穿过宴会厅,众人看到顾寻之打横抱着念念出来,纷纷都掉了一地的牙。 不是说顾家三少和他前妻感情不合,最终和平离婚吗?自从离婚后,基本上就没看见过这两位合体,八卦的狗仔记者更是经常拍到有神秘的美女出入顾寻之豪宅,而听闻最近三少的新宠就是今天也出席宴会的新晋影后钱薇。 顾寻之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外走去,别人什么眼神什么心思,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世界从来就是只有顾家和念念,后来多了个姝姝。 钱薇看着顾寻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气的牙痒,三少从进门到出门,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可他们之前不是很愉快吗?肯定是他那前妻搞的鬼,前面在就媒体面前贬低自己,现在又这样挑拨她和三少的关系。 当她钱薇是好欺负的吗? 顾寻之送念念去医院路上,她安静地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她微侧过头,将后脑勺对着他。 发热发的厉害,医生建议打点滴,整个急诊大厅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在挂着点滴,虽然已经开春,但夜晚还有些凉,念念一直手脚容易发凉。 顾寻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避开针头,包裹着她的小手,希望能帮她驱逐冷意。 念念看着这熟稔的动作,却想着姝姝六个多月的时候肺炎住院,那么小的孩子也要打点滴,而且针头要扎在头皮上,看着她直落泪。 顾寻之整夜守在姝姝身边,他细心的给姝姝换尿布,半夜怕吵醒念念,就自己给姝姝调制奶粉,哄着她慢慢喝下去。一周后,姝姝好了,顾寻之却瘦了一大圈。 念念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她知道顾寻之也疼姝姝,姝姝也是他的心肝宝贝,从她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他就那么期待。可念念就是做不到面对三叔的时候心无旁骛。 在姝姝丢的头一年里,念念患上了抑郁症,她整天都疑神疑鬼的,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和顾寻之吵翻了天,来来回回都是责备他丢了姝姝。 顾寻之公司压力大,丢了姝姝他比谁都自责,每次被念念责骂后也是心里压抑的难受,可他还是忍让着,在邓明伦建议下,请了好的心理医生来治疗念念。 念念的抑郁症逐渐变好,她提出了离婚,医生建议两人暂时分开对她病情反而有好处,他只能忍痛答应了这要求,可他清楚知道,谁都不能将她从自己生命里割舍出去。 后来念念一手创建了“宝贝回家”公益组织,从此投身在公益事业上,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姝姝。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顾明玥在一旁看着难受极了,可她也知道,她一个外人,除非他们自己走出心结,不然哪是她想帮就能帮的? 打破这安静的是姜志的声音,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 “老板,阿辰一定要跟来。” 顾寻之扫了眼那孩子,点点头,“坐吧。” 被唤作阿辰的孩子上前对念念说道:“妈妈,您生病了吗?” 那一声妈妈,让念念身体彻底僵住了,被顾寻之握着的手一直在颤抖,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身,靠在椅子上不理会这孩子。 那孩子仿佛好像早就习惯了念念的反应,也没生气,将姜志手里的保温桶拿过来放念念身边的椅子上:“这是欢奶奶烧的小馄饨,她说妈妈一生病就爱吃这个。” 顾明玥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顾辰长成小小男子汉了,都懂得照顾人了呢。” 顾辰点点头,语气严肃而坚定:“我也会帮着一起找妹妹的。我相信妹妹肯定能找到。” “你们走吧。”念念克制着语气,“让我一个人安静会。” 顾辰这才微微抿了抿唇,礼貌道:“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也走。”念念虽然没说是谁,但顾寻之却清楚知道说的是自己,“你不走我就把这针给拔了。” 顾寻之无奈,只好紧了紧她的手,低声道:“好,我先回去了。”他起身看了小五一眼,看到她对自己点点头,这才放心离去。 走出医院,看到顾辰低垂着头,一脸丧气的样子,顾寻之揉了揉他的头:“回去吧。” 顾辰抬起头,“爸爸,妈妈是不是很恨我?” “不,你妈妈是个善良的人,她不恨你。” “可因为我,妹妹才不见的。”他低着头,难掩自责,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如果当年爸爸不救我,妹妹就不会被拐走。” 当年顾乐双八个多月的时候,顾寻之推着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看到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差点被车撞了,他什么也没想就扑过去救下了孩子,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候,再回头,顾乐双就不见了。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可丝毫没有姝姝的消息,直到现在,依然是杳无音讯。 而当年那孩子,本就是从孤儿院走散的孩子,被顾寻之救下后就一直跟着他不肯走,跟在他身边到了读书的年纪,顾寻之索性就将他入了顾家的户口本,成了他和念念的养子。 可念念一直认为若不是顾寻之去就顾辰,也不会弄丢了女儿,因此每次看见顾辰总难以跨过那道坎,从没有过好脸色。 【159】好好保护妹妹 大院已经安静下来,没几处还亮着灯,顾家大宅是其中一座,客厅里电视开着,欢姨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却睡着了,听到院子门口传来引擎声,顿时惊醒过来,套了拖鞋就到玄关处,开了门,可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只有顾寻之和顾辰两人,脸上顿时难掩失望之意。 她涩然开口道:“小六还是不肯回来?” “嗯。” 顾辰几步就到了台阶上,看到欢姨的神色,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欢奶奶别难过,总有一天妈妈会回来的。今天的小馄饨妈妈吃得可开心了,一直说您手艺好呢。” 欢姨拍了拍他的手背,看着才十一二岁的孩子,却懂事的让人心酸,她哽咽道:“好孩子,不是你的错,你妈妈从来都是心善的人。” “我明白。”他从顾寻之和顾家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太多关于念念的事,没有人说过她的一点不是,顾家的每个人都爱着她疼着她,这几年跟在顾寻之身边长大,他的脾性多多少少受了顾寻之的影响。他将顾寻之当做恩人和英雄来崇拜,对这位养父的爱人,自然也是加倍的尊重和爱护。 进了屋,欢姨和顾寻之低声交谈着,顾辰进了厨房,前面还有欢姨多烧的小馄饨,他热了热,吃了起来。 “平时多看着点小六,她身体不好,可别回头又累着了。” “嗯,您放心。” 欢姨神色黯然,“我前面看她的发布会,有记者说还有组织报复她,是真的吗?” 顾寻之点点头,又宽慰道:“有惊无险,都过去了,没事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找人暗中保护她,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欢姨再也忍不住落泪了,可碍于有顾辰在,她也没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啜泣着:“我的小六啊,这都是受的什么罪啊。还有姝姝,这孩子……” 顾寻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低声道:“我先上去休息了。” 欢姨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偏偏落寞的厉害,姝姝不见了,念念和他离婚,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他的生命里逐渐散去,安安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知道呢? 顾辰吃好夜宵看到沙发上放着本相册,坐那一页一页翻着。 欢姨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都是姝姝小时候的照片。” 顾辰抬起头,还有些青涩的脸庞上那一双眼睛却是格外明亮,“欢奶奶,妹妹可真漂亮。” “都说女儿像爸爸,安安这般俊俏的模样,姝姝和他长得这么像,当然漂亮。”欢姨口气里难掩骄傲,“她容貌继承了安安,性子却像她妈妈,两个多月的时候就咯咯的放声大笑。”这样说着,她就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那个视频,点开来。 顾辰看到穿着粉色连衣服的瓷娃娃,正对着镜头咯咯的笑,顾寻之在逗她,姝姝,再对爸爸笑一笑,他还发出搞怪的声音,姝姝一听到这声音就咯咯的笑个不停。 怪不得姝姝丢了大家这样忧伤,这么可爱又爱笑的孩子,谁不喜欢? 相册翻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照片,正是姝姝失踪前一天拍的,她已经长了两个牙,还是那样爱笑,和两个月相比,容貌发生了变化,更漂亮了。 “小孩子长得很快,现在就算姝姝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了,这该怎么找?”欢姨在心里补了句,谁知道在自己死之前还能不能找回这孩子? 顾辰捏了捏拳头,语气坚定道:“您放心,妹妹肯定会找到的。”他也要赶紧长大,赶紧变强,帮顾家把姝姝找回来,好好疼她,好好保护这个妹妹,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去了。 顾辰早就将姝姝的信息铭记于心,顾乐双,小名姝姝,美好的意思,右边臀部有快形状有点类似星星的印记。 “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欢姨把相册收起来,她都不敢在顾寻之面前看这些东西,每次都是悄悄的看。 “欢奶奶,明天你熬点鸡汤,我放学了再给妈妈送去。” 欢姨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好,乖孩子。” 念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多了,路超来接的她们,又将念念送回家里,她想着今天小五也累了一天,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这套公寓是离婚后念念新买的,她不肯住在顾家大宅,那里有太多姝姝的回忆,也不肯住在那套复式的公寓,顾寻之只好由着她新买这房子。但为了她的安全,他已经把这房子周围的邻居都调查了一番,甚至将她隔壁左右两套房子都买下来,只为保证她的安全。 却没想到今天杨潇潇在家,念念在玄关处拖鞋,看到了她的行李箱,喊了声:“潇潇?” 杨潇潇“嗯”了声,似乎累极了,躺在沙发上,眼睛也没睁开,问道:“怎么这么晚?我看发布会早就结束了。” “嗯,去医院打了点滴。” 杨潇潇听到这话才倏然睁开眼睛,挣扎着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感冒了有点发烧。”她将客厅的灯点亮,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欢姨烧的小馄饨,要来点吗?” “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她接过保温桶,又去厨房拿了个小碗,在餐桌上坐下,聚精会神的吃了起来。 念念看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本想着不多管别人的事,可还是开口道:“你出差前邓明伦来找过我,他问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潇潇,那件事错不在他,你……” 杨潇潇手一顿,随后又大口吃着小馄饨,这馄饨怎么吃着没以前好吃了,还有点苦涩的味道?明明只有点温热,怎么还没热气烫出了一层水雾? 念念知道自己完全没立场去劝杨潇潇,自己和三叔之间,不就隔着姝姝这个心结,而杨潇潇和邓明伦之间,隔着杨主任这个心结,岂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 她将保温桶里的小馄饨吃了个精光,擦着嘴巴努力笑道:“真好吃,欢姨手艺不减当年。” “早点休息吧,我看你挺累的。” 念念真的是疲惫极了,身体不舒服,刚刚在医院看到那孩子,又想到了姝姝,她只想能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精神抖擞的去寻找姝姝的下落。 可两个女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谁都没有睡意。念念一会想着姝姝,一会想着今天顾寻之看到她生病时焦急的模样,她从来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可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说些刺耳的话去伤害他。 而杨潇潇,刚刚才睡着,就梦见了自己父亲满身是血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这样跪在他身前,看着自己父亲渐渐冰冷的身躯,看着那一滩猩红的血迹在逐渐扩散,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从此她一看到血就心悸的厉害,开始颤抖发慌出冷汗,严重的时候还会晕血。 因为父亲身亡,更因为父亲的死是邓家直接造成的,杨潇潇第一时间就取消了和邓明伦的婚礼,而他们的孩子,也因为杨潇潇操办父亲丧事过度劳累和心伤中自然流产了。 杨主任头七一过,杨潇潇就和邓明伦正式分手,从学校辞职,做起了舞蹈顾问,给一些古装剧组提供顾问意见,甚至有时候还要做舞蹈替身。 第二天起来,两人都是顶着黑眼圈,看到彼此憔悴的样子,都心照不宣的笑着。 “这几天要出差吗?”念念问道。 “今天要去个剧组,替朋友顶下,应该晚上能回来。你呢?” “上午处理下文件,下午还要去医院。” “要我陪吗?” “不用。” 杨潇潇忽然笑了:“念念,你这样还真有几分女强人的意思。我能理解你对这个组织的期望,但也别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她放下筷子,似乎想起了往事,低落道,“我始终觉得孩子和父母之间也是有缘分的。姝姝和你有缘,当初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可姝姝还是健康的生下来了,我相信你们的缘分不会就此断了的。而我……”她耸耸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念念却全部都听懂了。 因为她的孩子和她没有缘分,所以孩子走的毫无预兆,也彻底断了她和邓明伦之间的唯一联系。 可杨潇潇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剧组见到这个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今天剧组拍的剧中女一号宋雅跳舞的一场戏,她教了好几遍,可是宋雅就是手脚动作不协调,看起来怪异的很,她到后面耐心尽失,直接去和导演说建议找个舞蹈替身,导演也表示同意。 结果宋雅不依不饶,还质问杨潇潇,凭什么要找替身,万一被眼尖的观众看出来了,不是又要说她能力和演技不行了? 杨潇潇没好气道:“就你这水平,不用替身才真的要被吃瓜群众笑掉大牙。” “你说什么?”宋雅的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仗着自己漂亮,背后有人,一向都是目中无人,就连导演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我说你手脚四肢不协调,没有你演技有问题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虚以为蛇一向不是杨潇潇的风格。 “宋欧尼,你男朋友来探班了!”有场务喊了声。 【160】我们回不去了 导演看了看时间,反正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就索性让大家都散了,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宋雅此刻顿时换上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提裙就往门口那边奔去。 杨潇潇早就见惯了这些所谓大牌人前人后不一样的姿态,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和其他工作人员去领饭盒,却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今天拍的怎么样?” 这个声音她从不会忘,刻在心底时不时就在她脑海里萦绕一番,好像来提醒她,杨潇潇你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男人! 她身子僵硬,克制着不去探寻那声音到底是不是他的,连饭盒都不打算领了,转身就要寻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 可宋雅偏不如她的愿,她撅着小嘴道:“今天来了个自以为是的舞蹈顾问,非说我跳的不行,要找个替身替我。” 邓明伦嘴角挂着痞笑:“是吗?谁这么不给你面子?还不得被你封杀了?” 宋雅一抬头刚好看见杨潇潇,指着她的背影说道:“就她!” 邓明伦看到那背影的时候也身子一僵,眯着双眼,眼底浮现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很好,他找了她这么多次,她躲了他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他原本是站在宋雅身边,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看来要好好教训下这不上来的顾问了。” 宋雅看他这亲密行为心里一喜,多少次她主动示好可他都是不咸不淡的,今天竟然还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这样主动,看来他还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宋雅微微抬起下巴,对助理道:“去把那舞蹈顾问叫过来。” 助理应下连忙跑到杨潇潇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但杨潇潇不仅没过来,反而逃得更快了。 “站住!”宋雅怒不可遏,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了,今天她的靠山在这里,教训起人来更不用有所顾忌,她几步上前,走到杨潇潇面前,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杨潇潇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呆愣后马上就反手还她一个耳光。 如果说大家对宋雅打耳光已经习以为常了,那对杨潇潇这个耳光就是彻底目瞪口呆了。谁都知道宋雅在片场稍有不如意,就会拿身边的人出气,打骂都是家常便饭,可谁让她是个漂亮的花瓶,家里有那么点背景,背后的靠山一个比一个牛呢? 可杨潇潇,一个临时顶班的舞蹈顾问,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把宋雅给打了,给、打、了! 宋雅哪里被人这样打过?一个反应过来后就声嘶力竭喊道:“保安,过来把这个贱人给我狠狠地打!” 杨潇潇冷笑一声:“你穿着古装,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可以随意打人耳光,还把贱人挂在嘴边,想打就打?小姐,你入戏太深了,别给自己加戏了。” 邓明伦自始至终都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么久没见,他的潇潇还是这副心性,一点也没有变。 周围的很多人早就对宋雅不满了,此刻看到有人和她对着干自然都乐得很,一个个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也有几个为杨潇潇捏了把汗,觉得她现在逞能了,只怕走出了这剧组大门,可能就被报复的更惨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嚣张。”宋雅脸颊火辣辣的疼,她余光看到邓明伦,急忙捂着脸颊一扭一摆的扭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亲爱的,好疼。” 邓明伦眼睛一直盯着杨潇潇,好像整个片场就只有她一个人,他唇角轻启:“脸都肿了,肯定很疼。” “可疼可疼了。”她本就有些嗲的声音再刻意撒娇发出来,反而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邓明伦步步稳健,朝杨潇潇走去,在看清她白皙的脸颊上五个清晰分明的指印时,他脸上的笑倏然收去,冷意一点点占据了他的脸,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着,克制着将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疼吗?” 宋雅以为他刚刚没听清自己的话才又问一遍,她又发着嗲回答道:“可疼可疼了。” 杨潇潇舌尖顶了顶牙龈,是有点疼,可比不过她心里如针尖般的疼。这段感情是她放弃的,那么多次“无意”间听到他和哪个嫩模沙滩调情,又和哪个女星有了绯闻都没怎么难过,可当他真的和另外一个女人姿态亲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瓦解了。 “疼吗?”邓明伦执拗的又问了一遍。 宋雅再傻也意识到出了问题,她抬头看去,邓明伦一直盯着眼前的女子看,那眼底甚至还有没来及散去的疼惜,还有她看不明白的喜悦。 他们认识? 宋雅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是前女友?不过邓明伦前女友很多,之前遇到过几次他也只是表现的如朋友一般,这个如果真的是前女友,也不算什么。 杨潇潇知道避无可避,她索性也转过身来,摸了摸脸颊,疏离道:“劳烦邓总关心了,一个巴掌还打不死我。” 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邓明伦帅气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下巴紧抿成一条线,皱眉道:“非要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杨潇潇故作轻松道,“祝你和你的新欢白头偕老。” 可她才走了一步就被人狠狠拽住,他浑身充满着戾气,情绪有些失控道:“杨潇潇,你闹够了没有?” 一旁的宋雅目瞪口呆,而其他工作人员更是被激起了强烈的八卦之心,只觉眼前即将要发生一起狗血事件,恨不得有瓜子放在面前,一边啃一边看戏,做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杨潇潇狠狠甩开他的手,眼底是满满的失望:“邓明伦,我没有闹。我们之间的事,我很早之前就说的很清楚了,难道要我再说一遍吗?” 邓明伦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在场的吃瓜群众惊呆了,宋雅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只见邓明伦上前将杨潇潇打横抱起就往外走,语气森然:“今天既然遇见了,你就别想逃了!” 这男人疯了吧,当着他现女友的面,和自己纠缠不清,是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多渣吗? 杨潇潇也豁出去了一样,不管不顾地挣扎着,“邓明伦,你放手!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邓明伦,你不要脸,你强抢民女!” 可不管她说什么,怎么踢打,邓明伦就是不放手,反而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在她力气都用光了,认命般的被他抱着,他才低低开口道:“潇潇,让我抱会,就一会。” 杨潇潇顿时哑然,眼眶有些发酸,别过脸。 邓明伦将她抱到了自己停着的车门口,刚放下就将她圈禁在自己怀里,低头就含住那思念许久的美味,在她有些惊慌地张开小嘴时就长驱而入,卷起她的丁香小舌就翻卷着,肆意扫荡着。 杨潇潇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只到吻得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她,食指在她红得要滴出血来的唇上来回摩挲着,哑着声音道:“你个没良心的,一次都不来找我。” 杨潇潇平复着刚刚起伏的情绪,她想骂他的,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却是:“你左拥右抱的,几天就换一个女朋友就很有良心?” 邓明伦眼底都是浓浓的笑意,他鼻尖轻轻触碰着她的鼻尖,来回蹭了蹭,“潇潇,想我吗?” 潇潇没回答他。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找了你这么多次,你却一次都不见我。可我不甘心我们就这样断了,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消息,那我就让你知道我的消息,让你知道我的近况。所以我和那些女明星们一个个传绯闻,这样我会上电视,会是别人口中的八卦,你总能看到我的。”他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涓涓流水,慢慢流到杨潇潇心里,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无奈道:“即使被人说你风流,花心,渣男,也不在乎?” “我从来只在乎你一个人,你懂我就好。” 明明给自己的心上了铠甲,明明将自己的心关上了,可为什么这些话,就好像无形的力量,将她的铠甲一片片的劈开? 她脑袋渐渐垂下,感受着他灼热的视线,带了几分颤音:“邓邓,我们回不去了。” 那一声邓邓,让邓明伦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执拗道:“潇潇,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回去!” 杨潇潇猛然推开了他,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雾水,她很少哭,可每次哭的时候就让邓明伦觉得心都要被割断了,她咬唇后道:“我愿意?我怎么可能愿意,让我踩着我爸的尸体吗?让我和我爸的杀父仇人儿子一起,你觉得我爸能安心吗?就算他能,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可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你姓邓,你是邓家人,那是你爸爸!” 邓明伦白净的手背因为用力到骨节泛白,额头的青筋根根分明的狰狞绷现,似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涩然道:“可生在邓家,不是我的错。” “邓邓,放手吧,我们回不去了。”杨潇潇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想回去了,各自安好吧。” 【161】念念,乖! 宋雅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邓明伦和杨潇潇热吻的情景,她气得肺都要炸了。刚刚在片场,她已经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可她还幻想着只是自己想多了,可看到眼前这样一幕,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邓明伦心里不一样。 他捧着她的脸颊热吻,就好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那满足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她何时在他整日吊儿郎当的表情上看到过? 不知道说了什么,杨潇潇独自走了,邓明伦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神情落寞。 宋雅走到他身边,低低喊了声:“亲爱的……”下一秒却被他狠狠拽着手腕,再狠狠一甩。 邓明伦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是化不开的阴狠:“你刚刚打了她一耳光,该死!” 被摔在地上的宋雅不可思议的看着陌生的邓明伦,心里只有恐惧,此刻的邓明伦好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我,我不知道你和她……” 邓明伦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宋雅,那恐惧的眼里倒映出自己此刻的样子,他再次被杨潇潇弄得不像自己了,这个女人,总是这样轻易的操控着自己的情绪。 他冷冽的清晰逐渐平复下来,两指毫无温度地捏着宋雅的下巴:“我警告你,下次看到她,离开她远点,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事来。” 下午阳光正好,顾寻之正在处理事务,就接到李奇的内线电话,说是太太去医院了。顾寻之知道她是去打点滴了,合上手里的文件,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往医院而去。 可没想到在医院停车库遇见了钱薇,好像倒车倒不进去,她一看到顾寻之,就摇下车窗道:“三少,帮我倒个车呗。” 顾寻之看她刚刚倒车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点点头。 “你一个人?” 钱薇摁了下锁车键,“我助理参加婚礼去了,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自己过来看看。”她本以为说了这句顾寻之好歹会问下哪里不舒服,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可昨晚上他抱着他前妻离开时候那脸上焦灼的表情。 她不甘心!理智被冲昏了头脑,下一刻她的话就脱口而出:“三少,我们之前明明那么好,你怎么……” 顾寻之停住了脚步,他和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如果你是说上次在澳大利亚喝酒的话,我只能和你说句抱歉。那天我心情确实不好,和你多说了几句。” 钱薇抿唇,她是知道顾寻之去那出差,她借口拍摄外景也一起去了,他们同个航班,下榻同个酒店,晚上在酒店酒吧的时候,他喝多了,她亲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拒绝,虽然后面没有发生什么,可那不正说明他对自己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吗? 顾寻之看懂她眼里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道:“我爱我太太,你一直在国外长大,或许我不知道我和我太太的事,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搜搜早几年的报道和视频。外界说我们离婚了,我在外面又找了多少个女人,但我和其他有钱人不一样,我不找情妇,不要小三,不要一夜情,我这一生,只有我太太这一个女人。” 钱薇呆呆的看着顾寻之的嘴巴一张一合,她一直以为他话少,可今天话难得多,却是每一句都是让她死心的话,在自己面前表达多爱他的太太,可真够讽刺的。 “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钱和不要权,只要三少偶尔想起我,我可以随时做三少的解语花。”她已经彻底将尊严给丢弃了,豁出去拼一次! 顾寻之脸上隐有不悦,但他良好的家教让他没对钱薇发火,“我刚刚的话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的太太是我的底线,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当初因为袁蕾,傅知瑶,对自己近乎变态的爱慕让念念受了那么多的伤害,他已经都尽力避开女人了,可为什么还是争先恐后还有这么多女人涌过来呢? “抱歉,我要去看我太太了,你随意。”顾寻之迈着大步离去。 钱薇气得牙痒,她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肮脏的交易和道貌岸然的男人,顾寻之可以说是一顾清流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免了好多不要脸导演的骚扰,更是因为他的一句鼓励,她一路艰难向上爬,摘得影后的桂冠,她也只想得到他一句夸奖而已。 结果到头来,他和自己说那些都是误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现在表现出多爱自己太太了?既然他要玩这游戏,她就奉陪到底! 她转身走到顾寻之的车前,摆好一个角度,自拍了一个,然后发了微博。 今天身体不舒服,还好有好心人送我来医院。 钱薇有庞大的粉丝群,这一发转发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甚至有不少圈中好友都在问,好心人是谁。 尽管有不少粉丝在下面评论说自己就是那好心人,可也有充当福尔摩斯的粉丝,很快就查出了那辆车是顾三少,更有粉丝评论说几分钟前就在医院看到过顾寻之! 不管什么评论,钱薇都不回应,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加上这辆车和顾寻之在医院出现的消息,让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新恋情要被曝光了。 在输液大厅输液的念念靠着椅子休息,忽然觉得手背上一暖,睁眼一看,果然是顾寻之。 顾寻之很自然的将她的手覆在自己手心,将自己的温暖带给她,皱了皱眉,又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覆在她身上,“这空调开得倒是挺足的。” 念念也不去搭话,三叔的霸道她是见识过的,索性就继续闭眼休息。 快吊好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这个公益组织里的另一个负责人刘敏。 “念念,你在哪里?” “怎么了?” “有新的消息,是关于晓晓那孩子的,听说找到了。” 念念顿时坐直了身体,语气急切:“找到了?在哪里?” “Z市,我这里有详细的地址,你看我们什么过去?” 念念看了看时间,从这到Z市也就两个多小时,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她马上说道:“我一会去找你,我们马上就出发。”找孩子刻不容缓,有时候差那么点时间,孩子就会被带到其他地方去。 挂完电话念念就叫来护士要把针给拔了,顾寻之却摁着不给,“念念,乖!” “不行,那孩子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念念倔强地依然叫来了护士,看到顾寻之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想说几句,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了,我们有司机。” “那我送你过去。” 念念想着打车还需要时间,也没再拒绝,上了车就赶去和刘敏回合。刘敏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晓晓的亲生父母,他们住在还算近,已经提起赶来了。 两人一碰头,一行几人就立刻上了车赶往Z市,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吃面包解决的。 刘敏道:“你先生送你来的?” “恩。”念念也没去纠结她话里的错话,在别人看来,没有一对离婚的夫妻能有这么好的,特别是丈夫。 当初念念成立这个公益组织的时候,刘敏是第一个来参与其中的,只因为她的儿子是三岁时跟在奶奶去菜市场,一个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她找了她儿子七年,还没有找到。 找人需要大量的资金和精力,她和老公离了婚,老公再娶,可她依然没放弃寻找自己的儿子,一听到这组织就来了,一方面是帮助别的被拐儿童,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的私心,希望可以借助这个组织和顾寻之的人脉及势力,找回她的儿子。 晓晓亲生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本来以为放弃了找孩子,可没想到忽然有了消息,激动得握着刘敏和念念的手就不肯松开。 晓晓妈妈普通话不太利索,全程都是晓晓爸爸在和念念沟通,提到孩子失踪后的心焦,还有找孩子的艰难,两夫妻都忍不住落泪。 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了Z市,不算发达地区,听说这片区域都比较重男轻女,买孩子的这户家庭已经有个儿子了,为何还要再买个女孩呢? 车一路往县城方向而去,最后在一个村子村口停下,念念和刘敏根据得到的消息,挨家挨户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这户家庭。 还算不错的四合院,院子里吊着两只大狼狗,看到院子外站着四个陌生人,两只狼狗不断的吠叫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不耐烦的用土话骂了几句。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警惕地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找谁?” 刘敏率先开口道:“请问,这是王大鹏的家吗?” “做啥子?你们是谁?”男子很是警惕。 这对话也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有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来:“他爸,来客人了?”可当她出来看到门口的陌生人时,也是脸色一冷,“你们是谁?赶紧走。” 都没说来什么事就赶着自己要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院子里两只大狼狗完全进不去,还没开始谈就起冲突,这肯定不行。 却没想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彻底解决了她的难题。 【162】如果姝姝不愿意回来 迎面走来一男孩一女孩,男孩似乎才六七岁模样,女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正低低说着什么往这边走来,走到院子门口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念念。 院子里的中年妇女一看到这两个孩子,扯着嗓子喊道:“站那做啥子?还不赶紧给我进来?” 念念心思顿转,眼疾手快的就拉住了那个小女孩的手腕,柔声问道:“你是晓晓吗?” 女孩神情明显僵硬了下,别过脸,“不是,您认错了。”语气平淡,脸上是和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冷静和懂事。 晓晓的妈妈上前一把就抱住晓晓,嚎啕大哭:“我的儿啊,可算找到你了。”晓晓爸爸也蹲下来,将孩子抱在怀里。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院子里的中年夫妻,那男的甚至还拿起了棍子,对着念念怒吼道:“你们再不走,我马上就放狗咬你们!” 晓晓妈妈一把抱起那女孩,如一头护着幼崽的母豹,她凶狠地瞪着院子里的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这是我孩子,你们抢走了我的孩子!”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先是发愣,后来开始大哭,扯着嗓子喊着要下来,刚刚她身边的小男孩也扑过来拍打着晓晓妈的腿,“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念上前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宝贝回家’的负责人,我们已经过这个孩子就是我们要找的晓晓,当然我们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当地派出所,他们也派了民警过来协助调查。” 那妇女听到这话顿时坐在地上撒泼:“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还敢叫警察来。这孩子就是我们家的,你们欺负人啊!” 她嘹亮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样的人念念也见识多了,她从包里拿出所有的资料文件,“我们可以进去好好谈谈。如果你们还这样抗拒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资料递交给派出所和法院。” 小地方的人总是对派出所和法院有种莫名的畏惧,听念念这话,他们也不再闹了,可还是不肯让他们进去。 “婶娘啊,就让他们进去吧。”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有些旧的迷彩服,对念念道,“我是这户人家的亲戚,我们先进去谈吧。” 念念带着其他人进了这院子,晓晓妈一直抱着孩子不肯放手,那中年妇女也伸手过来要抱孩子,两人竟然就这样杠上了,若不是刘敏拦着,只怕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在事实面前,饶是再想狡辩,可最后这对夫妻还是承认了当年买了孩子的事实。可他们只是买了孩子,并不是他们拐卖过来的,真要判定也没什么罪责。 晓晓一直躲在角落里,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很陌生,可对自己的养父母似乎也带了点畏惧。 两对父母各自坐一边,念念看那孩子的神情,主动走过去低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吗?” 晓晓抬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戒备,可看到她对自己一直在微笑,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念念牵着她往外走。 已经是晚饭时分,到处都是炊烟袅袅,两人走在田埂上,听取蛙声一片,倒是很难得有这样的宁静时刻。 跟着念念出来却看她一直没说话,最后还是晓晓忍不住了,“阿姨,我要离开这里吗?” 她们已经走到田埂一半,站在那看着面前青黄的小麦,她摸了摸晓晓的头:“你想回去吗?” 晓晓低着头没说,念念也不急,就这样和她这样安静地站着,渐渐地她听到了啜泣声,然后越来越大。 晓晓一直在哭,哭到后面才哽咽着开口:“我被带到这里来的是每天都想回家,他们不给我饭吃,不给水喝,穿的衣服也都是破旧的。”晓晓被拐的时候已经四岁多了,能记着些印象深刻的事了。 “有次我趁他们不注意就逃了,可还没走出院子就被抓回来了,狠狠打了我一顿。阿姨,我被打怕了。”晓晓抬起头,如葡萄般的黑眼睛里满是泪水,“我就再也不敢逃了,我怕打,疼。” “刚刚你的亲生爸爸妈妈,你还认识吗?” “爸爸还有点印象,妈妈……”晓晓摇摇头,她印象里的妈妈没这么苍老,这么憔悴。 念念低低问道:“那你自己想回去吗?” 晓晓真的迷惑了,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两边都好陌生。” 念念一阵心酸,这孩子早熟的可怕,她被迫离开家这么几年,家里的人和事肯定对她来说也变得陌生了,而养父母这里,她没有归属感,同样觉得陌生。 “刚刚那个是你弟弟,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孩子吗?” 晓晓点点头,她渐渐止住了哭泣:“弟弟身体从小就不好,都说养个闺女可以换命,替他挡掉那些病痛和灾难,他们才买了我。阿姨,我弟弟对我真的很好。”或许这是这个家里能给她唯一温暖的地方吧。 “那你想回去吗?”念念又问了这个问题。 晓晓好像想了很久,可又好像只是一个恍惚间就做好了决定,“我要是离开了,我弟弟怎么办?”言外之意,她还是比较偏向于留在这里。 念念忽然不受控制的无声落泪,捂着脸,泪水沿着她的指缝不断流下。 晓晓没看到过一个大人哭这么伤心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垫着脚尖拉了拉她的衣袖,仰着头问道:“阿姨,你怎么了?” 念念哭了许久后才松开手,一双眼红肿的厉害,她哽咽道:“阿姨有个女儿,在她很小的时候被人拐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她,从没放弃过。可我忽然害怕,万一她放弃了呢?”万一姝姝和晓晓一样,适应了新生活,不愿意回到她身边呢?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却没想过姝姝不愿意回来怎么办,一想到她会叫别人爸爸,叫别人妈妈,她就心痛的几乎要窒息了。 被拐走的孩子,能被人收养已经算是幸运的,可怕的就是被那些不法阻止拐走了,然后把孩子硬生生弄成残疾,去乞讨,去骗取别人的同情心,来给不法组织盈利。 两人又聊了许多其他的事,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两家父母已经在协商晓晓的去留问题了,派出所派了问王警官过来协助。 王警官一看到念念就上前对她敬个礼,道:“杜小姐,久仰大名。” 念念笑道:“王警官客气了。” “你成立了这个‘宝贝回家’组织帮助了这么多被拐儿童回家,让家庭团圆,实在是大善事。” 被人当面这样夸奖,念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和他走到角落,低声问道:“有什么结果了吗?” “还在沟通中。”王警官愤愤道,“要说最可恶的还是那些人贩子,该死的人贩子,就该枪毙,看谁还敢在贩卖孩子。”这何尝不是念念心里所想,正因为法不够严,那些人贩子才这样肆无忌惮,赚够了钱,进去不过呆个几年,不痛不痒,就当是养老,出来还可以继续做。 “不过养父母退让一步,说可以让亲生父母在这住几天,和孩子接触几日,最后再看看孩子的选择。” 念念沉默不语,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王警官听的还是真的有这样打算,但至少不算是没结果。 “他们提到卖孩子给他们的是一个姓孙的妇女,明天我再带人过来录口供,怎么也要把这人贩子抓到。” “辛苦王警官了。” 王警官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你们今天要回市里吗?有车的话就回去吧,这村子名声不太好。” “怎么说?” “村子里的青壮年不少都不务正业,听说有不少人也做起了贩卖儿童的勾当,可惜没有证据。”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他们办事抓人讲究证据。 “我看这田地都种满了作物,不是年轻人种的?” 王警官摆摆手:“现在种地赚不了大钱,又不是高科技作物,那些没读多少书没能在大城市落脚找工作的,就只能在家呆着,眼高手低的,就动了歪心思。” 让念念引起注意的是王警官那句,听说有不少人也做起了贩卖儿童的勾当,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养虎为患? 她想了想,对刚刚在门口说服院子主人让自己进去的那个中年男子招招手,看他疑惑地走过来,问道:“你们村长在吗?” 男子不解:“在,不过这事村长也管不了。” “不是这事,这事交给了王警官,另外件事。你帮我去和村长说下,把你们这的年轻人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赚钱的话。” 男子看念念的表情不似说笑,在看王警官也点头,当下急匆匆的往村长家赶去了。 当村长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召集在一起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村子不大的小礼堂,被围得水泄不通,村长还临时拿来了喇叭,让念念可以用这说话。 她还没开口,一个大块头就先开口了:“我当什么事呢,一个娘们把我们都召集起来,怎么,要教我们怎么做娘们?” 小礼堂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163】但不能不尊重我女人 王警官顿时面含威色道:“严肃点,别稀里糊涂的弄不清楚事情。” 大块头吹了个口哨,语气暧昧道:“看看,英雄救美了。” 小礼堂顿时又是充斥着不怀好意的笑声和起哄声。 念念不以为意,直接开口道:“我来这村子前,听说这村子风气和名声不太好。”她也没说是王警官,看到一旁的村子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红色,继续道,“我本来还不信,但刚刚一看,不信也要信了。” 大块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听到这话顿时往边上的窗台上狠狠一敲:“你个臭娘们说什么呢?” “我想起了,这人是来吴婶子那找那孩子的。滚出去,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村子看到众人激动的情绪,连忙安抚着扯着嗓子喊道:“安静,安静!杜小姐是来给大家找赚钱的法子的。” 大块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女人赚钱简单的很,双腿一张开就好了,男人赚钱累的很,身子都被掏空了。” 王警官到底年轻,被大块头这话说得涨红着脸,想辩驳几句却不知该如何说。 念念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冷冷的眼神却让大块头打了个冷颤,她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不管是偷还是抢,都不是什么见的人的赚钱方法,我更不能容忍贩卖儿童。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杜,‘宝贝回家’是我一手创办的。” 下面有人窃窃私语。 “这名字听得很熟,是不是上次电视里播过的那个?” “你别说,这女的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靠,我们竟然见到明星了?” “所有任何和贩卖儿童有关的行为,都是我不能容忍的,哪怕有一丝关系也不行。”念念握着喇叭的手紧了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就业机会,但希望你们可以从此远离这这些恶行,如果你们有关于任何贩卖儿童组织的线索,欢迎提供给我。” “我们凭什么信你?”大块头再次发难。 “你们听过‘乐飞集团’吗?” 下面的人几乎都在摇头。 “那你们听过荣耀汽车,非享手机,百世电视吗?” “听过啊,我用的手机就是非享的,百世电视这么有名气,价格好,质量又好,大家都买这个。” “这些产品都是乐飞集团旗下的一部分产品,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做你们的推荐人,推荐你们去那上班。” 下面顿时如炸开了锅一样,去乐飞这样的大公司上班?这可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事!如果真的有不错的工作,谁愿意游手好闲,甚至还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就连村长也激动了。 念念点点头。 “谁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们?”有个年轻的小伙子问道。 念念想了想,当着众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顾寻之的电话,点开扬声器,她甚至有些紧张,这是他们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三叔打电话。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顾寻之毫不掩饰的喜悦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念念?” “嗯。”生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念念马上说道,“我在外面办事,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下。” “你说。” “我这边想介绍些人到你公司下面做事,你看看适合什么职位,让李奇安排下。” “好。”顾寻之甚至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人。 “这人是谁啊?”大块头不屑的声音遥遥传到电话那头。 这人说话的语气还真是欠揍,顾寻之皱眉,如果他知道大块头刚刚是怎么和念念说话的,大概要把大块头的嘴巴都要堵上了。 “我是乐飞集团董事长,顾寻之。” 下面顿时哑口无声。 “你……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来乐飞集团工作?”还有村民觉得不可思议,这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当然,优先录取。” “你们不会是骗我们吧?等这女人一走,你就可以翻脸不认账了。” 村子扶额,这些年轻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这女人?”顾寻之的声音里带了点隐忍的怒气,“你就别来了。你们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能不尊重我女人。” 念念顿时有些脸红,这男人,还是这样大男子主义,她立马把扬声器关了,再把电话放到耳边,是顾寻之低哑而性感的声音:“扬声器关了?” “你听出来了?” “嗯。”顿了一秒,顾寻之又说道,“念念,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带着最真挚而热烈的感情,穿过手机,直刺到她耳膜,再传入心里,她慌忙挂断了电话,看着下面这么多人八卦的表情,马上故作镇定道:“刚刚顾总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到时候去找他的秘书,就说是我介绍过来的。” 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期盼表情,念念又继续道:“当然,我也不会白介绍工作给你们。我希望你们能提供给我线索,任何贩卖儿童组织的线索。”或许其中就有一个组织,是把姝姝给拐走的。 送念念到村口的时候,村长都还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到今儿个来了个财神爷,几句话就搞定了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帮他解决了大难题。 “杜小姐,您可真是我们的福星。有空欢迎随时回来视察。” “村长太见外了。”念念忍俊不禁,连视察这样的词也用出来了。 念念转身要上车的时候,却听得身后有清脆的声音喊道:“杜阿姨。” 念念停住了脚步,转身,是晓晓。 晓晓将一个小罐子递给念念:“阿姨,这是我自己叠的许愿星,我送给您。我相信您也会找到孩子的。” 念念哑然,随后笑着接过来,蹲下来抱了抱晓晓,在她耳边说道:“晓晓,回到你妈妈身边吧,不管你离开妈妈多久,总不会陌生的。” 这世上,最爱你的是把你带到这世上的妈妈。 “嗯。”晓晓在念念脸颊上亲了下,“阿姨,我以后能去看您吗?” 念念点头,迅速从自己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晓晓:“这是我的手机号,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念念准备回到市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到F市,这大晚上的也懒得折腾了。她靠在椅子上,心里既欢喜又酸涩,又一个孩子找到家了,可她的姝姝还不知道在哪里。 这边念念在回市区的路上,那边杨潇潇刚回到家,就看到楼下站着那熟悉的身影。 她转身就走,可邓明伦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从背后将她抱住,“潇潇,不要走。” “邓明伦,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赖?” “我就是无赖,我要追回你。”邓明伦语气坚定,他在和那些女明星周旋出绯闻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要么就放弃吧,再找个女人过日子。可发现不管找谁,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提不起兴趣。再次看到她,他才知道,却的是心动。 他总是能对着杨潇潇,时时刻刻心动。 “邓明伦,你这不是无赖,你这是犯贱。”杨潇潇转身,直视着他英俊的脸庞,“你是邓家幺子,风光无限,长得又帅,多的是女人扑上来,别……” 邓明伦再次低头含住那粉嫩的唇瓣,她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的,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可以把他气得要死,他唯有用这样的方法堵住这张嘴。 杨潇潇张开嘴,准备等着他进来再狠狠咬他,可被他洞悉了,他以雷霆万钧之势进来,卷起她的丁香,要带着她一起品味着久违的酣畅。 他本以为可以克制,却没想到这欲望一旦释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用全部身心爱她,宠她,可她却将她父亲的死全数怪在了他头上,他怎能不觉得委屈? 她毫不犹豫的就取消了婚礼,让他成为了整个F市的笑话,这都不是重点,可她告诉他,她不要他的孩子了,把孩子打掉了,这让他怎能不心痛? 可偏偏再委屈,再心痛,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想她,想见她,想占有她,想陪伴着她! 杨潇潇太清楚邓明伦的反应,此刻两人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他的那一处坚硬就这样摩着她的小腹,她又气又羞,手在他背上拼命拍打着。 可邓明伦似乎下了狠心,就是不肯松手,他吻着她,一手提着她挺翘的一处就往车边走去,然后一手摁了开锁键,一手打开车门,就把杨潇潇给甩了进去。 下一秒他就覆了上去,SUV车厢已经不算小了,可两人这样的姿势,还是觉得窄小。 杨潇潇穿的是件V领背心,外面是件薄款针织衫,因为生气,胸膛起伏不定,每次一吸气,那圆润似乎就要破茧而出,看得邓明伦口干舌燥,然后他的手就覆上了她的美好。 杨潇潇“啪”的一下打了他的脸,因为空间有限,只是打的很轻,可还是打的邓明伦呆愣片刻后更是如寻猎的野兽,凶狠地将杨潇潇压在身下,手从她的背心里就伸了进去,带了点惩罚的意味,手劲略大,抚得杨潇潇痛呼出声。 他抬起她的腿,因为练舞蹈的缘故,她总是可以任由邓明伦折成任何姿势,此刻也不例外,双脚抬在他肩上,他蓄势待发。 【164】你准备强我吗? 邓明伦眼神清明的注视着她,向来玩笑不恭的俊脸上却带了几分肃穆,他语气略显薄凉:“杨潇潇,我待你如何你分明清楚的很,你也知道你父亲的死和没关系,你怎么还能狠心到这地步?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没我允许,想离开我身边,想都别想!” 分开这几年他已经看得清楚了,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不靠手段,一味退让半分用也没有,哪怕是用不光明的手段,只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她父亲的死总会淡淡散去,这心结也会慢慢解开。 杨潇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张她迷恋过许多年的脸好像变得有些么陌生,她眼眶发热,红着眼看面前的男人:“你这是何必呢?”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她扯起唇角艰涩的笑,脸上却全是悲伤:“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甚至越来越恨你!” 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好像针一样刺得他心疼难忍,面上的渐渐覆满了雾霾,他指间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没有一丁点松懈的余地,用力钳住她纤细白净的手腕,好像捏到了她脆弱的骨节。 他一直将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肩膀上,这个动作让她觉得难受又觉得危险十分,想挣扎着,可这车厢就这么大,能挣扎到哪里去? 邓明伦挺拔的身形就立在她面前,他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扯了扯唇角,慢慢俯身靠近她,高挺的鼻梁蹭着她小巧的鼻尖:“杨潇潇,你觉得你能逃离我的身边吗?” 说话语气里带着寒冰,让人听了瘆的慌。 杨潇潇咬唇不语,这才是真正的邓明伦吧,毕竟身在邓家那样的家庭里,没有一个人会是好相与的,她当初怎么就爱上这样的男人了? 杨潇潇将唇瓣咬得几乎渗出血,蓦地抬手挥开他,终于带了怒气:“滚!邓明伦,你把我放开!” 邓明伦抿唇不语,英俊的五官带着森森寒意,不仅没将她的脚放下来,反而将自己的身躯往下压,常年锻炼的身体,线条性感的肌肉,修长的双腿有力的压制着她奋力曲起的膝盖。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小巧的小脸上,再没有了以前欢爱时候的情动,反而是厌倦和抗拒,这样的表情彻底刺激到他了。 他扣住她的下颚,不管她的挣扎,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蓄积了几分水汽,低头就覆上她的唇,将她想要说的话全部都给堵住了,而他灵巧的舌尖在唇瓣上舔了舔就强硬的往里闯。 杨潇潇伸手推开他,反而惹得他更加狠厉的压制,结实的胸膛几乎将她胸腔的空气都要挤出一般。她一张小脸憋得涨红,小巧的鼻翼微微鼓动着。 邓明伦扣住她的双手,轻易的将它们举起压在头顶,视线一寸寸往下。白净而修长的脖子勾勒出美好的弧度,里面本就穿着V领背心,挣扎间一边已经滑落下来,胸前那一片春光更是诱人。 邓明伦喉结动了动,低头想再次含住她柔软的唇,她却反客为主,张嘴咬住他。 “邓明伦,你打算强暴我吗?”杨潇潇反而冷静了下来,冷冷直视着他。 强暴?邓明伦眸色黯然,脸色似乎又沉了几分,表情反而不再阴郁狰狞,他渐渐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一旦被松开,杨潇潇马上就试图开车门,可被他落锁了,依然打不开,她就害怕下一刻邓明伦又扑过来,她拼命地摇着把手,几乎要哭出来了:“邓明伦,开门,开门啊!” 邓明伦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没急着开车门,颓然地坐在车上,想点根烟,却摸了摸口袋,发现刚刚在楼下等杨潇潇的时候都抽完了。 “潇潇。”不过片刻,邓明伦的声音就好像从沙子里沥过一样,沙哑的厉害,“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想到不能自已,想到每个夜晚都辗转反侧,想到每次都想把她给抓回来,揉到怀里刻到骨子里。 最后杨潇潇终于下车的时候,邓明伦还在车里呆坐着,她快步奔到电梯里,却没进去,顺着墙壁滑落。 她又何尝不想他? 可没想他一次,她都能清晰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双不瞑目的眼睛,那有那没说完的话,“邓明伦,不合适……”杨主任一生作为辛勤园丁,桃李满天下,他只盼着自己女儿嫁个疼自己的男人,夫妻和睦,子孙绕膝,过平淡安康的一生,而不是跟家庭背景复杂,行为处事不算干净的邓家人结婚。 刚刚她那样愤怒,更怒的是自己吧?明明面对着杀父仇人的儿子,却偏偏还有了感觉,她甚至都不敢想,如果邓明伦脱了她的裤子,看到她的反应,就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走她。 因为她情动了,面对他,无耻的再次情动了。 可杨潇潇没想到等她洗好澡出来,邓明伦的车还没开走,还在楼下停着,她靠在窗户后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没看到邓明伦的车,顿时松了口气,可却有些难言的失落,可没走出两步,却看到了那熟悉的车从外面缓缓开了过来。 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邓明伦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桶,他扬了扬,“饿了吧,这是你爱吃的豆腐花,拿上去吃吧。” 杨潇潇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给你送早饭啊,你不是最爱吃豆花吗?” “我们学校的?” “你不是就爱你那家吗?” 看到她还不接,邓明伦就将保温桶塞到她手心里,“早饭要吃得好,一天心情才会好。” “看到你就没好心情了。”话虽这样说着,可到底强硬不起来,从这里到她大学,几乎要跨域大半个F市,邓明伦难不成是半夜就过去买豆花了? 邓明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亲昵的刮了刮鼻子:“可别为我感动啊,我是什么人,一个电话就过去有人送过来了。” 杨潇潇就这样看着他,最后还是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家里去了。这男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别扭?明明是自己去买的,眼底还一片青黑,还要这样忽悠自己。 邓明伦看她接收了这早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早上五点多就驾车跨过半个F市,把她学校门口的豆花装到了保温桶里,可是他不想告诉她。 他驱车离开小区的时候接到了二哥的电话,犹豫许久才接起了电话:“二哥?” “爸凌晨住院了,心脏不好。”邓家二哥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回来看看他吧。” “有你们看着就好了,我就不回去惹他生气了。” “小弟!”邓二哥语气严肃下来,“你就为了一个女人,真的要和我们都划清界限吗?” 邓明伦语气低沉:“二哥,你还没遇到,等你遇到了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邓二哥皱眉,他一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真不太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感冒,甚至也不感兴趣,他也不懒得再说教:“爸年纪大了,不管他做什么,他对你来说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爸!”说完他就索性挂了电话。 邓明伦原本还算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给顾寻之打了个电话,听到对方在微微喘息,他皱眉道:“一大早的,你做什么晨间运动呢?” 顾寻之正在跑步,他停下脚步,擦了把汗,“什么事?” “这么喘,年纪大了,不行了吧?我都怀疑你年纪大了,早上起来还有反应吗?”邓明伦心情不好,就喜欢损顾寻之,往狠里了损。 “我不和一大早就欲求不满的人说话。” “出来喝酒。” “大清早的喝什么酒?”顾寻之皱眉。 “喝酒还分什么时候?这就和欲望一样,来了,还分场合?” 顾寻之敢肯定这小子必然是在杨潇潇那吃了什么苦头了,他看了看腕表,“可以和你吃个午饭。” “谁稀罕啊。” 虽然这样说,可邓明伦还是去了公司,乐飞集团现在规模不断扩大,他已经是除了顾寻之和念念外的第三大股东了。 “邓总早啊,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好,昨晚的嫩模很磨人吧?”有相熟的同事开起了荤笑话。 “去你的,昨天我在车里呆了一晚。” “看不出来了,邓总喜欢这样的。” 这话忽然触动了邓明伦某根神经,他想到好像还没和杨潇潇玩过车震,下次一定要带她体验一次。哦,该死的,光这样想想,就觉得很兴奋了。 顾寻之已经在办公室看了不少文件,看到邓明伦,只微微抬头看了他,继续看手里的文件,随后将几个文件拿出来道:“这是刚刚的合同订单,我发现几个大订单都来自于林氏产业。” “隔壁省的那个林氏?” “嗯。” “怎么想到来这分一杯羹了?不是在本地混得挺好的吗?”说到正事,邓明伦丝毫不懈怠,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将面前的合同仔细审视了番,“我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还是要给法务部细细审核。” “过几天来签合同的是林家三少爷。” “那个私生子?” “我和你一样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165】姝姝! 昨天到市区已经半夜了,可念念还是一早就起来了,在酒店用过早饭,又看了会报纸,这才看到刘敏下来。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睡过头了。” 念念笑道:“是我起早了。”她患抑郁症那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甚至总觉得有孩子在门外哭,病情严重的时候,她每隔五分钟就要去开一次门。 那时候顾寻之也被她折腾的完全不能睡觉,第二天他还要上班,面对一群靠他养活的人,心理和身体压力不言而喻。 “一会出去走走吧。”念念把手里的报纸放下,她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把当地都好好走一遍,看到那些走失的儿童,或是在街头乞讨的孩子,总要上去询问或是给直接带他们去派出所。 刘敏显然也对十分赞成的,她匆匆用过早饭,两人就出门了。 虽是市区,可和F市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两人一路走过来,再行到天桥上,看到有个黑黢黢的男孩在乞讨,两人的脸色微变。 念念掏出一张一百块,走到那孩子面前,将手里的钱放在他面前的碗里,柔声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这孩子是个断臂,头发长得像鸟窝一样盘在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他低头看着那张红色的钞票,再抬头看着念念时,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你爸爸妈妈呢?”念念重复问了便,如果是跟着爸爸妈妈出来乞讨的,她最多就是多给些钱,可万一是被不法组织带来的呢? 那小男孩却忽然抓起那一百块钱就拼命地往前跑,就是那破碗也不要了,念念直觉有些不对劲,和刘敏赶紧追了过去。 男孩只是跑到天桥另一边就停下来了,转到柱子后面,背起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话孩子就往外走:“我带你看医生去,你看,我有钱了。” 正说着念念和刘敏也已经到他身边了,她皱眉道:“怎么了?” 或许是念念刚刚给了这么多钱,说话态度又和善,男孩没有多少抗拒心理,只说道:“妹妹生病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念念这才注意到被背着的孩子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花裙子,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整个人没精神的趴在男孩的背上,她伸手将她额前的头发都拂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有些烫,送医……”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眼前的孩子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刻她忽然失声大叫:“姝姝!”然后就张开双手将那孩子从男孩背上抱了下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男孩被眼前这一切给震住了,他试图上去抢回妹妹,可被刘敏死死拉着他的手。 念念颤抖着双手将这孩子的头发都往后拂去,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虽然脸脏兮兮的,可还是能看出那原本清秀的五官,这孩子的五官这么像顾寻之,特别是眼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她紧紧抱着这孩子,大颗大颗的泪落了下来,“姝姝,妈妈找到你,妈妈找到你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样,刘敏叹了口气,上前低声道:“念念,别急,我们先带孩子去医院,顺便做个DNA。”光靠外貌相似并不能判定什么,可对于失去孩子的父母来说,看到一个相似的孩子,就会升起满心的希望,只盼着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往往不能用理智的办法来第一时间判定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对对,孩子还生病。”念念反手一擦眼泪,抱起这孩子就大步往天桥下而去,可没想到还没下桥,就被一群壮汉给拦住了。 男孩一个劲的往刘敏身后躲,这畏惧的表情,刘敏顿时明白了,这两个孩子是被人胁迫乞讨的。 带头的是个刀疤男,他吐了口痰,冷声道:“把两个孩子放下,不然要你们好看。” 念念紧紧抱着孩子,直视他道:“光天化日下,难道你能把我们给打死吗?” “打死倒不会,但打残你们,完全没问题。”刀疤男嚣张极了,他举着手里的钢管,对躲在刘敏身后的男孩怒吼道,“小八子,还不给我滚过来?” 那男孩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可也知道如果不听他的话后果只怕更严重,他颤着脚刚迈出两步就被刘敏给拉了回来,紧紧护在身后。 刘敏怒道:“你们这种组织,就是最无耻的存在,把孩子弄伤弄残,让他们来乞讨,你们会早报应的!” “遭报应值多少钱?”刀疤男挥一挥钢管,“把这两个孩子给我抢回来!” 念念虽然不畏惧他们,可她和刘敏到底是女子,还带着两个孩子,她懂点柔道,可刘敏完全是不懂任何打斗的弱小女子,这真开打起来,她们完全没有胜算。 过往的行人似乎早就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了,都躲得远远的,别说来帮忙了,就是帮忙报警的也没有。 刀疤男得意洋洋:“也不打听打听,在这谁敢和我们龙虎帮作对?” 年年抱着孩子,这孩子发热的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让她更加焦灼,正着急着,听到背后有人喊道:“太太。” 念念猛然转头,不由惊呼道:“姜志?” 那人笑笑:“我不是姜志,我是他哥哥,姜高。”他向前一步,将念念和刘敏护在身后,“太太,您先走,这里交给我。” 先走还不是问他怎么在这里的时候,念念低低吩咐了句:“小心点。” 刀疤男看到忽然出现的人,冷笑道:“哟,还来了个野男人,做女人就是好,还能有男人来帮忙。” 姜高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摆出一个格斗的姿势,一句话不多说,上去就开打。 别看姜高只有一个人,可他功夫了得,不过一会就把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他将刀疤男摁在地上,手肘撑在他的脖子上,森然道:“敢对太太无礼,一百个你都不够死!” “放开他!”背后有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姜高的后脑勺。 没跑出多远的念念看到这情形,迈出的脚步又停住了,抱着孩子往回走,站在那人身后停住:“你放了他。”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顶着姜高后脑勺的枪口压了压,“身手不错。” 刀疤男看到自己的帮手来了,顿时从姜高手下挣脱出来,起来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伸手,怒骂道:“妈的,敢打我,也不看看你老子我是什么人。” 念念都见识过三叔和其他人拿枪火拼的样子,也在国外经历过追杀,这点还真不算什么,可不待她开口,却没想到天桥桥头想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刀疤和那个拿枪的男子寻声望去,看见来人顿时脸色都变了变,忙把手里的钢管丢掉,又把枪收起来,看着那人大步而来,讪笑道:“白爷,您怎么来了?” 被换做白爷的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群人顿时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转身对念念道:“小姐受惊了,您请便。” 念念看着这男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精瘦但身材不瘦弱,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阴狠,让念念觉得不舒服极了,她微微蹙眉:“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她可不想白白欠人一个人情。 他眼神往站在不远处的人看了看,道:“是我家先生出手相助,我不过是传个信。” 念念想了想,还是抱着孩子过去,站在那人面前,他脸色白得有些异乎常人,唇上也没多少血色,带着太阳镜,看不出眼神,但念念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好,今天多谢你相助。”她单手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男子接过了这名片,他似乎是笑了,唇角微微勾着,可又似乎没笑,他一开口,那声音哑得厉害,就好像是声带被人割破了,说话漏风一样,他低头看着那名片,“杜念念。” 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喊着,念念觉得心里浮起一丝一样的情绪,不过她也没多想,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后就带着孩子匆匆离开了。 刀疤想追上去,可看到白爷狠狠扫了他一个眼神只好作罢,待她们走远了,他才不解地问道:“白爷,就这么让她们把孩子带走了?” “你有这么多孩子替你赚钱,还差这两个?” 刀疤尽管心里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说出来,露出讨好的笑容:“老板认识这两位?” “知道的太多,死的也快。” 白爷走到那男子身后,跟着他下了天桥,打开车门请他进去,可车却一直没开,白爷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等待老板新的指令。 那男子看着念念抱着孩子,刘敏牵着那个小男孩,几个人站在路边打车,可这个点是上班高峰期,一直打不到车,渐渐地念念脸上变得焦急。 “开到她面前去。”没点名,但白爷知道他说的是谁,把车缓缓开到念念面前,摇下车窗,对念念道,“小姐,请上车。” 念念一愣,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们打个车就好。”她和他们素不相识,刚刚已经帮了一次,再要坐他们的车,看这男子的架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后窗缓缓摇下,露出那有些病态的脸:“上车吧,孩子耽误不得。” 【166】我不要打针! 附近的医院不算远,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在这男子的授意下,这医院当天当值的最好的儿童也医生被请过来给这小女孩看病。 那男孩一直跟在刘敏身后,看到她们带着妹妹来医院,他的戒备也少了许多,主动和刘敏交谈起来:“阿姨,你们会救我们吗?” 念念一直抱着那女孩,紧张地带着她做多个检查项目,刘敏就陪着这男孩,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你妹妹好了,我们会把你们送到警察叔叔那,一起帮你找会你的爸爸妈妈。” 男孩握着拳头,语气里还带着点稚嫩,“我才不回家!他们肯定是不要了,都不来找我!” 刘敏一愣,随后心酸的说道:“傻孩子,哪个父母丢了孩子会不着急的?可中国这么大,要找一个孩子,谈何容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被顺利转移了话题,男孩有些腼腆的笑道:“我叫小猫崽,他们说我像只小猫一样精的很。” “他们,是让你们出来乞讨的那些人吗?” “恩。” “这个是本来就断的吗?” 小猫崽摇头,大概是想起来以前的痛,眼眶有些发红,“是被砍断的。” 刘敏看他被截断的半只胳膊,再也控制不住都潸然泪下,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可怜的孩子。” 哭了好一会儿刘敏才止住泪,又低声问道:“那是你妹妹吗?” “不是,她去年才来的,瘦小的很,大家都欺负她,我是男子汉,当然要保护小姑娘。”明明自己还是个小毛头,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倒让人忍俊不禁。 因为有特殊照顾,做的检查和报告都很快就拿到了,医生摸不透眼前这人的身份,看在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男子份上,他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恭敬:“没什么大碍,细菌感染引起的发热,刚吃了退烧药,我就开点药,回去观察观察。” 念念抱着那孩子,直直盯着医生,紧张地问道:“你这里可以做DNA鉴定吗?” 医生皱眉,下意识的往那男子看去,看到他微微点头,才说道:“做是可以做,不过当天是拿不到的。” “那麻烦帮我和这孩子做个DNA鉴定。” 医生只好取了两人的样本送检,把检测单副联给她,“我已经让他们加急处理,明天下午应该可以。” “多谢。” 怀里的孩子吃了退烧药身子没那么烫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就窝在念念怀里迷迷糊糊睡着,她抱起孩子对那男子道谢:“真是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或许是他嗓音不好听,他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就是是说话也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而已。 办公室门口出现那个被换做白爷的人,他敲了敲门,径直走到那男子身边低语几句。 念念看到他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因为带着大墨镜,看不太清楚脸上具体的表情,只见他迈着长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抱歉,我先走了。” 念念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也向医生询问了注意事项,抱着孩子往外走,听得走廊那头传来孩子清脆的哭声,还大喊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孩子身后站着那男子,面对这情况似乎有些无措,又好像有点不耐烦。 念念想了想,把孩子交给刘敏,走了过去,“需要帮忙吗?” 那男子偏头看了看念念,只说道:“不肯打针。” 念念蹲了下来,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可爱极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的,粉嫩的脸颊上都是泪渍,还在一抽一抽的哭泣着,头发是齐耳短发,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公主裙。 她没来由对这孩子心生好感,总觉得这眉目有些相熟,想起刘敏曾经打趣自己的话,她是太想姝姝了,看到一个小姑娘就觉得是姝姝。 那小姑娘看到念念蹲在自己面前却不说话,她也停住了哭泣,眨着水润的眼睛,问道:“阿姨,你总是看我干嘛?” 真是太可爱了! 念念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颊,“我听到仙子对我说,这里有个小姑娘怕打针,她派我来看看。你知道是哪个小姑娘怕打针吗?” 那小姑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不是我。” “恩,我知道不是你,你这么可爱,才不会怕打针呢。”她这几年一直和孩子打交道,哄起孩子来一套一套的,孩子才不管你的话里有没有逻辑,要对症下药才是关键。 “我打针了,仙子会来看我吗?” “仙子派我来了,她就不会再来了。不过仙子说打好针不哭的话,可以给奖励呢。” “是什么奖励呢?”小女孩眼里满是期盼。 念念想了想,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粉色的东西,她说道:“仙子可以奖励你一个粉粉的芭比娃娃,会让你爸爸带给你哦。” 小女孩马上抬头望着那男子,看到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小脸耷拉下来,眼看又要哭起来了,可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又低低“嗯”了声,马上笑开了花。 她把小手卷上去,伸到抽血窗口,“阿姨,我不怕。” 护士悄悄对念念竖起大拇指,念念笑了笑,她有这么多哄孩子的方法,可偏偏她的姝姝什么也没能享受到。 “这是你女儿吗?很可爱。”念念起身,对那男子告辞,“我们先走了,再见。” 那男子点点头,念念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走回刘敏那接过孩子,带着他们准备回酒店。 顾寻之在和邓明伦讨论着林氏的事,途中他接到了姜高的电话,才说了几句,他脸色大变,倏然站起来,周身的气压冷到了冰点,“太太人怎么样了?” 听到姜高说没事他才算松了口气,把合同推到邓明伦面前,对着电话那头的姜高说道:“你把太太住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顾寻之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边走边吩咐:“如果法务部那边说没问题,你看着要不要签下来。” “你去哪里?” “Z市。” “我和你一起去。” 顾寻之顿时停住脚步,皱眉看着邓明伦,一副我去找我老婆,你去凑什么热闹的表情。 邓明伦对这男人超级占有欲简直是没想法了,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怀疑林氏吗?Z市可是林氏发家的大本营,你去追你老婆,我干正事去。” 而这边念念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酒店,让酒店送了食物上来,看着小猫崽狼吞虎咽的吃下,又给那小女孩喂了点吃的。 那小姑娘好像被吓坏了,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刘敏问道:“小猫崽,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猫崽摇头:“我们都没有名字的,他们叫她豆芽。” 这样又细又瘦的模样,可不像是豆芽吗? 吃过药又吃了点食物,豆芽精神好了不少,念念看她浑身脏兮兮的,征询她的同意后带她去浴室洗澡。 可当念念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的时候,却是呆若木鸡,颤着手抚摸她身上的那些痕迹,还很新,看着被打没多久。 “小猫崽!”念念哽咽的大喊。 小猫崽赤着脚蹭蹭蹭的跑到浴室门口,他听到念念那有些着急的声音以为惹她生气了,有些踌躇不安的站在门口。 “这,这是谁打的?”念念从指尖开始,到心脏也跟着颤抖起来。 “是他们,豆芽这几天生病都没讨到钱,回去就被他们打了。” 念念抱着豆芽几乎要哭断过去气去,这些人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恨手,实在是太可恶了! 抱着哭了会,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儿在发抖,她才意识到把豆芽的衣服脱了却不放她进浴缸,可别又冻着了,连忙擦去眼泪,把豆芽轻轻放入浴缸。 拂着水一点点把豆芽瘦小的身躯浇湿,她洗得分外仔细,也分外煎熬。她心里一动,让豆芽转了个身,看她的小屁股,却没看到那熟悉的印记。 她从高处的希望忽然跌落,一颗心好像又被摔到了谷底,可她并不气馁,现在的人贩子都狡猾的很,把孩子拐卖了后,会用先进的手段把孩子身上明显的胎记给去除掉,以免被人找到线索。 念念给豆芽洗好,又给小猫崽也洗了个澡。小猫崽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交谈之下念念还是吃了一惊,她看他这模样以为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已经十一岁了。长年营养不良,他发育的十分缓慢,甚至都没多少力气。 给他们洗好澡,念念给王警官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在市区的警局有人认识,本以为是试试运气的,没想到王警官的师兄就在这一片区当民警,要了联系方式就马上打了过去。 房间外响起门铃声,刘敏还以为是酒店服务,她打开门却愣住了,“顾总?” 本来站在窗户那打电话的念念听到这顿时转过身来,她的视线和三叔摇摇相触,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焦急和担忧,也看到了他风尘仆仆的样子。 肯定是姜高告诉他的,念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转过身继续打电话。 刘敏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也不好把人推走,只讪笑道:“顾总要不要进来……” 话音刚落,顾寻之已经大步迈了进来。 【167】举高高 他看到客厅里还有两个孩子,脚步顿了顿,视线触碰到豆芽时,他整个人也呆住了,他想迈开脚步走过去,却发现沉重的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愣了许久后才艰难地开口:“这……这个孩子……” 念念这边挂了电话,她也不说话,只是问刘敏:“孩子们的衣服还没送来吗?” “我再催催。”刘敏走到沙发那给前台打电话,刚刚她是叫酒店服务帮忙买的。 念念揉了揉豆芽的头发,话却是对小猫崽说的:“一会会过来一个警察叔叔,他会带你去警局去做些调查,帮忙找你爸爸妈妈的。” 小猫崽摇头,往刘敏身后钻,“我不去,我不去。” 刘敏恰好这时候挂了电话,“别怕,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听到刘敏会陪着,小猫崽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念念起身走到卧室,她没有关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倏然转身,语气控制不住的颤抖,还带着怒气:“你看到了那两个孩子了吗?小猫崽的手是被生生打断的,豆芽身上全都是被打的伤痕,他们都是被拐卖的孩子。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姝姝很有可能就是在某一处,也被人这样给折磨着!”念念心脏狠狠一跳,手指都瑟瑟发起抖来。 她刚刚说的每个字,都好像一把钢刀狠狠刺进了他血肉模糊的胸口,可是他还是强忍着,嗓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只问道:“那是姝姝吗?” 念念捂着嘴失声痛苦,脚一软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顾寻之大步向前,将她搂到了怀里,她在哭,他的心何尝不是在滴血? 如果他的姝姝也承受了这样的痛苦,如果外面那个小姑娘真的是豆芽,他顾寻之发誓,终其一生,也要将那些可恶的人一个个都覆灭! 念念拼命捶打着他的胸膛,泪流满面,“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姝姝受的苦都是因你的疏忽而起,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姝姝受的非人折磨,念念在心里哭诉着。 顾寻之抱着她的胳膊收紧的更厉害,一低头贴上她光洁的前额:“念念,相信我,我比你更恨我自己。”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看着姝姝被拐后念念也跟着犯病,看着她每一次犯病就狠狠的躲在房间里哭,或是坐在高高的阳台上不说话,他真害怕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跳下去了。 后来他无奈之下找来了心理医生,她为了姝姝配合治疗,却在病情好转的时候坚持和自己离婚,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担心犯病后再说什么诛心的话伤他的心。 他选择了离婚,但让他放手,不可能!退一万步,姝姝真的找不到了,她怨恨他一辈子,他也不会放手。从爱上她那一刻起,他就不知道放手两个字要怎么写了。 倒在顾寻之怀里哭得几乎昏阙的念念,鼻腔充斥着熟悉的淡淡烟草味,这让她心安的味道,也是让她难以面对的味道。 外面响起刘敏的敲门声:“念念,李警官来了。” 念念顿时从顾寻之怀里离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好。”她果断站了起来,大步开门离开。 顾寻之平日那双沉静坚定的眼睛,此刻呆呆注视着她的背影,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悲哀的发现无从开口,只好也跟着出去了。 站在客厅里的男子约莫和顾寻之差不多年纪,带着警帽,帽檐遮住他上半部分的脸,看不清他的眼睛,加上又是逆光站着,就连神情也有些看不清楚,他听到这边脚步声转过身来,直接问道:“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杜小姐?” “恩。”念念也不啰嗦,“这就是我电话里和你提到的两个孩子,小猫崽和豆芽。”刚刚她和顾寻之在卧室的时间,酒店已经把代买好的几套衣服送过来了,穿上新衣服的小猫崽和豆芽,脸上笑意满满。 李警官显然是有备而来,拿出带进来的箱子,带好白手套,分别采取了小猫崽和豆芽的毛发样本,各自放到小的塑封袋里,“我先带回去做检测,看看数据库里有没有对应的DNA。” “孩子要跟回去一起做笔录吗?能在这里做吗?” 李警官点点头:“最好可以和我一起回警局。”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寻之这才开口道:“Z市像这样的小乞丐,多吗?” 李警官这才寻声望去,看到对面的男人,冷硬肃然的五官因为逆光显得更加清冷疏离,墨色的眉峰紧拧着,这男人看得很眼熟,不过他并不是好奇心重的男人,点点头:“很多。” “难道你们就没管过吗?”顾寻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本地出现这么多的乞丐,这就是当地部门的失责,就该好好问责!” 李警官有些不满他盛气凌人的语气:“先生,这些事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再说,你怎么知道当地部门没有做为呢?”这也是他们头疼的地方,可这些乞丐,一没偷二没抢的,他们如何抓人?就算这些孩子是真的被拐卖过来的,可每次出来基本上都还有几个看似是他们父母的人一起,若不是有人有确凿的证据来举报,他们又凭什么抓人? 顾寻之眯着双眼,掏出手机,翻出通讯里里的一个名字,没响几下对方就接了,他冷声道:“李市长,你在本地吗?我想和你见个面。” 李警官面色微变,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提起箱子,对刘敏道:“你们跟我车一起回警局吧。”他看刘敏拉着小猫崽,他就想去抱豆芽,却被顾寻之抢先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顾寻之看着怀里闷声不说话的孩子,只拿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了,他的心彻底化了,柔声对念念道:“你看,和你刚来顾家的时候一样,不爱说话。” 念念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拿了包跟在他身后。 李警官心里在想,听那男人提到了顾家,难道他就是那位顾三少? 他们谁都没想到在警局录好口供要带孩子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钱薇,她带着助理也正从审讯室出来。 看到顾寻之那一瞬间,钱薇眼神一亮,在看到他身后的念念时,却也不闪躲,反而挺起下巴,一副准备迎战的表情。 “顾总。”钱薇笑意盈盈,“我们还真是有缘,在这都能遇上。” 顾寻之脚步只落了一步,念念就牵着豆芽绕过他,阴阳怪气道:“不打扰顾总叙旧了,我们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顾寻之的眼底浮现起一抹不可思议,随后是满底的震惊,甚至都不由勾唇而笑,这样的念念他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别扭的吃醋吗? 钱薇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寻之笑,她没想到一直不苟言笑的人,笑起来会这样的迷人,性感,让人心动不已。她顺势向前,用自认为最美丽的微笑,抬头道:“顾总……” 顾寻之后退一步避开她,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样,“钱小姐,我和你没缘。再见。”不算连贯的两句话,却让钱薇刚刚才扬起的好心情瞬间就跌到了冰窖里。 顾寻之大步追了出去,一把将豆芽抱起来,还把她举得高高的,转了好几个圈,逗得豆芽咯咯的笑着。 念念看着被举高高的豆芽,那笑容笑起来和顾寻之更像了,姝姝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爱笑,她不禁又湿了眼眶,如果豆芽就是姝姝,该多好,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念念准备带着他们去吃自助餐,却被顾寻之拦住了:“念念,晚上我们一起去吧,和李市长一起吃个饭。” 念念蹙眉,在她下意识要拒绝的时候,又听到顾寻之说道:“既然想踹掉本地这个利用孩子乞讨的组织,和市长面对面谈话来得更直接。” 刘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孩子我带着,你就和顾总去吧,让其他孩子也都可以回家。” “好。”念念看了看自己身上,“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衣服,这样去赴宴,是不是太敷衍了?”她在给豆芽洗好澡的时候顺便自己也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顾寻之走到她面前,理了理她的裙子,柔声道:“我的念念,不管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小猫崽和豆芽听了,一直捂着嘴巴在旁边偷着笑,刘敏也难掩笑意,没想到看起来冷漠无情的顾寻之,对着念念情话是张嘴就来,大概这样柔情而宠溺的一面,也只有面对他老婆孩子的时候才会有的吧。 念念瞪了顾寻之一眼,可那一眼看在三叔眼里,反而多了几分风情,看得人格外心神荡漾。 到达目的地,是本地很有名气的一家私房菜,邓明伦已经在楼下大厅等候了,看到念念和顾寻之一起出现,丝毫不意外,他朝顾寻之眨了眨眼睛。 念念没好气道:“邓总看来要去好好看看眼睛了,这傻眼病,得治。” 能不每次见到自己就挤兑自己吗?邓明伦也想挤兑回去,可看到顾寻之那眼神,默默的咽下口水,还是由着她挤兑自己吧。 三人往楼上而去,却没想到有人正从楼上而下。 念念看到那人,很是吃惊道:“怎么是你?” 【168】林家三少爷 那男子正是白天救了念念他们,又送念念去医院的那个男子,已经是晚上了,他依然带着墨镜,听到这话才转过头来,看到念念点点头:“又见面了。” 顾寻之看到念念竟然主动和别的男人打招呼,心里顿时不舒服极了,他信步上了一个台阶,看着那男子,那眼神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有种俯视众生的优越感。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邓明伦先开口了,他伸手道:“林家三少爷,久仰大名。” 白爷看到有人认出了自己老板,一个侧身挡在他身前,手放在腰间某一处,一看就知道是摸着腰里的藏着的枪,而他的老板反而推开了他,伸出手,回握他:“邓家小少爷,久仰大名。” 邓明伦心里哑然,怪不得不愿开口,这声音简直比乌鸦嗓子还要难听,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道:“彼此彼此。既然来了这Z市,林家三少爷是不是要做东好好款待我们一番啊?” “自然,我会让我秘书安排的。”他对念念点点头,“先告辞了。” 看到他走远了,邓明伦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低声道:“这林三还真是个病秧子。” 顾寻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问念念:“你认识他?” 能让邓明伦记住的人,恐怕背景不简单,念念把今天被林三少爷所救又带她去医院的事简单说了遍,“说起来也算是救命恩人。” 邓明伦嗤笑一声:“算什么救命恩人,这周围几个省市的黑道白道,谁不给林家面子?林家产业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产业,赚了多少黑心的钱?林家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那你呢?”念念反问道,“靠军火起家的邓家,生意就都是能见光的了?就没赚过黑心钱了?” 邓明伦本想反驳几句,可看到念念眼里的目光,他忽然意识到,她是在为杨潇潇抱不平,是在为杨主任的死抱不平,他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顾寻之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念念一眼,略带酸气道:“你和他才认识一天,你和阿伦认识了这么多年。”言外之意,说她因为一个外人来指责自己的朋友。 话说的太快,念念其实心里也有些自责,可她也是心疼杨潇潇,他们不知道,她和杨潇潇住在一起,多少次看到她半夜抱着他们的婚纱照哭得不能自己,邓明伦以为只有他受委屈,只有他在苦苦追求,哪里想过杨潇潇受的苦并不比他的少。 包厢是在餐馆最豪华的松柏间,顾寻之带着念念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干人顿时都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西装笔挺,热络地迎上来,“没想到三少会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顾寻之谦和地一笑,“李市长太客气了。今天是我唐突了,临时约的您,还来晚了。” “三少说的哪里的话,您能拨冗光临,是我们的荣幸。”说话的看他样子,应该也是当地的二把手。 顾寻之随手脱了西装,侍应立刻上前接过去,他微微侧身,对念念做了个请的动作。 在场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对这消息早就清楚的很,知道这位是顾寻之的前妻,只是没想到他会带着前妻来赴宴。 “三少这边请。”李市长将顾寻之迎向上首的座位,顾寻之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入座。 随着顾寻之入座,饭局正式开始,因为顾寻之说还要开车,不喝酒,其他人自然也没怎么喝,一顿饭倒是很快就吃好了。 其他作陪的人对顾寻之不是很熟悉,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开口道,“听说顾三少和李市长是旧识,,今日您难得大驾光临,要不,咱找点乐子?” 念念听到“乐子”两个字秀眉一蹙,显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吃饭一直没谈要谈的话题,看来是要在找乐子的过程中谈了。 顾寻之抬眸,乌黑的眼眸依旧澄澈,“客随主便,你们做主就好。”顿了顿,顾寻之露出一个晦明难辨的笑,“别太吵就好。” 念念闻言低声道:“我在那边等你。”这包厢极大,除了饭桌,还有休息的沙发,甚至还有张麻将桌。 刚刚提议找点乐子的胖男人指着那边的茶几道:“不如我们来品茶吧。” 可当落座了,进来清一色几个穿着旗袍的姑娘,顺势就各选了个男子,在他身边坐下,顾寻之这才明白,说是品茶,其实也是变相找女人。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女子安静地点了香,拿起玉杵将碗里的茶饼捣碎,再沸水注入茶碗中,她起身拿起顾寻之面前的茶碗,左手掌托碗﹐右手五指持碗边,举到与自己额头齐平的地方,恭送到顾寻之面前。 新弄好的茶就先送来给顾寻之喝,显然李市长是将他作为座上宾,可他却没想到顾寻之没接过这杯茶。 他遥遥看了念念一眼,看到似乎陷在沙发里,翻看着随身携带的手札,并未注意这边的情形,他收回视线,淡淡说道:“举案齐眉用在这一处,似乎有些辱没了这个词。” 那女子闻言身子一僵,举着的这杯茶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一直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该破解的时候,有人大步而来,一把拿过她的茶,一饮而尽,将茶碗放在桌子上,眼神略带着点挑衅:“顾总不喜欢举案齐眉,我倒是喜欢的很,这茶我喝了,想必顾总也不会介意。” 其他人的视线顿时都投向李市长,他太阳穴突突的在跳,这个逆子什么时候能顾及几分他的颜面?他厉声道:“你干什么!喝客人的茶,一点礼仪都没有。” 顾寻之在两人间转了转,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听说李市长有个儿子,不过因为夫妻早年离婚,孩子一直是他前妻带着,和这儿子关系似乎不是太融洽,而面前这位,下午他们刚刚见过,就是那位李警官。 李警官却不看他爸爸,只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视线胶着的似乎要将她融化,看到她身子不由微微一颤,怒火也散了一半。 “三少见笑了。”李市长有些尴尬,指了指李警官,“这是我的犬子,李烨林,在本地警局当个小民警。” “虎父无犬子,李市长太谦虚了。”顾寻之虚虚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起喝茶吗?” 李烨林在他身边位置坐下,把刚刚喝过的茶碗往前一挪,懒懒开口道:“这茶煮的不怎么样,换个人来。” 那女子一直低垂着头,可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其他人都是人精,混迹风月场所惯了的,多多少少看出点苗头了,可这是人家市长家的事,哪是自己好开口的。 最后还是顾寻之开口道:“都下去吧。” 众人都面面相觑,李市长更是觉得因为自己儿子而惹顾寻之不高兴了,正待开口,就听得顾寻之问道:“李市长,不知本地的治安如何?” 这算是彻底直奔主题了,李市长也没心思去管自己儿子的破事了,斟酌着回答:“总的来说还算不错,但难免还是会有些疏漏。” 一直没开口的邓明伦这才问道:“林氏产业在本地是不是被当成佛一样供着?” 李市长顿时有些讪笑道:“林氏是本地纳税大户,又解决了很多当地人的就业问题,自然是多了几分关注。” 邓明伦哼哼一声,他一想起林氏三少爷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就觉得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不过今天的主题是顾寻之和他们谈那些不法组织诱拐儿童乞讨的事,至于林氏的事,他在这呆个几天自然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这边男人在谈着事情,念念看着自己的手札,这都是她这几年搜集起来的信息,有事没事总是要一遍遍地看,或许就能发现新的线索。 身边坐了个女人,化着艳丽的妆容,打开烟盒,做过精致美甲的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烟,又问念念,“要不要来一根?” 念念笑着拒绝:“谢谢,我不抽烟。” 那女的抽了几口,神秘兮兮的问道:“带你来的那男人,是包养你的金主吗?” 念念一愣,看着眼前的女人,再看看她刚刚坐着的位置,看来是那个胖男人带来的女人,她原以为是老婆,可她刚刚这话,听起来是二奶? 那女人看念念不说话,以为是不好意思,她一副看穿红尘的模样:“男人啊,一个个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那位还好,光看外表和气质,如果换做是我,就算是做他一辈子的情妇我都愿意。” 念念皱眉,也是,刚刚在饭桌上,人家都是叫她杜小姐,没人称呼她是顾太太,也怪不得这女人会误会。可听了她的话,念念心里更加烦躁了。三叔是很优秀,有钱有权,又生了副这么好的皮囊,或许有这念头的女人很多吧。那些女人一个个飞蛾扑火一样的,挡得住一个两个,挡得住一百个两百个吗? 念念一点想和这女人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抱歉,你自己是什么人,看到的就是什么人,可惜我不是。”说完起身就打开包厢的门,想出来透口气。 却没想到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169】我怕你又不见了 距离包厢门口一段距离,一个男的将女的禁锢在墙壁上,双手将她的手举过头顶,腿将那姑娘的腿轻轻分开,似乎带着惩罚的意味,不管不顾地啃咬着她的唇。 那姑娘发出呜啊呜啊的声音,却被男的吻得更深。 念念站在那尴尬极了,或许是她太有存在感了,这边的人也注意到她了,那男的松开了禁锢,姑娘刚想转身逃,纤细的手腕被他狠狠拽住,他脸色有些发狠:“账都还没算清楚呢,你往哪里逃。” 念念这才看清楚,这男的竟然是李烨林,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李烨林只是看着念念也不说话,两人对视片刻后他牵着那姑娘往外走去。 念念忽然有些想笑,又是个别扭的男子。 Z市的空气比F市要清新很多,这天气也不算冷,回包厢要面对那讨厌的二奶,念念索性沿着走廊一直外走,意外地发现这私房菜馆竟然有天台,她顺着铁做的楼梯拾阶而上,看到开阔的天台顿觉耳目一新。 这天台很是宽阔,天气又好,仰头看得到一片星星,她想寻个合适的地方看星星,找来找去,只在屋顶斜坡出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她索性脱掉高跟鞋,提起裙子爬了上去,躺在斜坡上,双手枕着头。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过星星,这一刻似乎格外的让人觉得心神宁静。 这边顾寻之谈好事情,往沙发那边一看,倏然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哪里还有念念的影子,他厉声问道:“我太太呢?” 那女的本来还在玩手机游戏,听到这阴沉沉的话,顿时手一颤,再抬起头看着顾寻之那瘆人的表情,她不由头皮发麻,“我不知道啊。” “没说去哪里?” 那女人摇摇头。 “我刚看到你们有在交谈,都谈了些什么?”顾寻之看着这女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就没有什么好感,可别胡乱说话惹念念生气了。 “我,我没说什么啊。”她才打死不说什么包养,情妇的话,这男人生起气来太可怕了。 念念包没带在身上,手机也在包里,他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就大步往外走去,不停地喊道:“念念,念念……” “小六,小六……” “老婆!”可不管顾寻之怎么喊,都没有得到念念的回应,他颓废的站在私房菜馆门口,茫然无措。 李市长看到一向冷血冷面的三少露出这样的神情实在是惊诧不已,可人是在这消失的,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马上就通知老板,让他的员工也帮忙找。 后来还是有个厨房的员工说是看到一个姑娘往天台去了,顾寻之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天台,他绕着天台找了一圈,当他看到躺在斜坡上已经睡着了的女人,他想责备几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李市长看到人找了,顾寻之坐在旁边守着,丝毫没有要叫醒她的意思,他也很识趣的离开了。 回去的车上,李市长给李烨林打电话,除了臭骂一顿,自然老生常谈,让他和那女的脱离关系,结果父子两又吵了起来,再次闹的不愉快。 挂了电话,李市长气得肝疼,开车的司机跟了他十多年了,他不由劝道:“您别急,当心气坏了自己身体。” 李市长疲惫不已,他没想到顾寻之会来Z市,更没想到一上来就查这贩卖儿童组织的事,他能做到今日这个位置,和林氏脱不开关系,当然是和林氏沆瀣一气。 只是顾家,势力范围虽然不是在Z市,可顾明睿当年对他算是有救命之恩,他基本上一去F市就要去拜访顾家老爷子和顾明睿,这才和顾寻之有了接触。 但愿这次顾寻之也只是一时兴起吧,若真的要查,他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了。 念念转身幽幽转醒的时候看到坐在身边的顾寻之,顿时一惊,这才意识到她不知道这呆了多久,也没提起和三叔打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三叔,我……” 下一秒,她就被他扣住后脑,狠狠地吻了下来,他口腔中带着淡淡而熟悉的烟草味,火热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味蕾,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顾寻之这个吻带着积累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相思之苦,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念这个女人,想到夜不能寐,想到心都是疼的。 他在她后脑的手指加大力度,念念觉得舌尖都被他吮得有些发麻胀痛,等顾寻之舍得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的额头触着她的额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哑声道:“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害怕。” 念念忽然心酸的想落泪。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姝姝刚不见的那段时间,是念念情绪最奔溃的时候,也是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有一次她忽然半夜起来,说是听到姝姝在哭,她找遍了整个公寓都没看见姝姝,她就自己开门出去找了。 谁也不知道她找到哪里去了,顾寻之只知道他通宵开完会议回来,念念就不见了。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可就是没找到念念,当年她被季兴安带走,他都不曾这样害怕过,因为他那时候知道念念爱着他,爱着他们的孩子,不管情况有多艰难,她都不会放弃。可现在,她怨他,她的姝姝又不见了,这段时间他看着她是怎么崩溃的,看着她病情发作,也看着她,甚至有了求死的心。 万一她不是不见了,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一心求死,怎么办? 一天过去了,可依然没有念念的消息,想到她可能真的在某个地方再也没有声息的这样躺着,他就控制不住的恐慌,甚至连点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 顾寻之就这样站在客厅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天色黑了亮,亮了又黑,公寓安静地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从脚尖开始的发冷,一直冷到了心里。他的拳头攥的死紧,用力的扣着窗沿。电话每次响起带来的希望,却在挂断后一次次变成了失望。 念念消失了三天,顾寻之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守在家里守了三天,欢姨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顾寻之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宽厚结实的脊背却微微渲染了落寞的气氛。 欢姨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就无从安慰,只好轻轻带上门,又出去了。 顾寻之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摸着床上的枕头,指尖触摸过的地方,似乎都还带着她的温度,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从念念进入顾家开始,她就在他的生活里占了这么大一部分,最后成为了他的骨,他的血,早已融为一体。 念念是在第五天找到的,当时她半夜出去后就发起高烧昏倒在路边,被清洁工阿姨所救带回去了家里,照顾了两天发现还是半昏迷着,也没能联系到家里人,就和老伴一起把念念送到了医院。 直到念念自己苏醒过来,打电话给小五,这才让大家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顾寻之在得知消息后几乎是一路油门加速到了医院,可站在门口却又不敢进去,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看着她苍白无力的眼神,他自责,他更害怕自己每一次出现,都会勾起念念失去姝姝的痛苦。他只能在念念熟睡的时候,悄悄出现在病房,这样静静地抚摸她,凝视着她。 顾寻之带着念念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只把她送到门口,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我就不进去了,两个孩子肯定睡着了。” 念念低低应了声,想想还是问道:“那你住哪?” “就便宜阿伦那小子了,快进去吧。” 顾寻之的西装外套还披在念念身上,她手指捏了捏西装袖子,道:“明天下午一起去医院那DNA报告吧。” 他眼底浮起笑意,“好。” 进了房间,念念也没开灯,靠着门深呼吸,天知道刚刚那个吻让她泛起多大的涟漪,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这样对三叔,是不是太苛责了,毕竟姝姝也是他的女儿,他的难过不比自己少。既然自己抑郁症都好的差不多了,要不就…… 想到这,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双颊有些发热,如情窦初开的女生一样勾唇无声笑了笑。 邓明伦只是在楼上定了总统套房,顾寻之摁了摁门铃,门一打开,邓明伦顿时取笑他:“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抱着你前妻睡觉,没想到还是投奔好基友来了。” 顾寻之一副懒得和你说话的表情,进了房间看到他在上网,皱眉道:“还在查林氏?” “嗯。”邓明伦倒了杯茶,“林氏这几年负面新闻几乎都没有,洗白洗得太厉害了,如果没有当地部门配合,怎么可能段时间内这么轻松就洗白。” 顾寻之闲闲靠在沙发上,凝眉思虑了片刻后道:“今天吃饭那个胖胖的男人你去查下,他肯定有问题,而且是最容易突破的。” “人蠢,找的女人也是胸大无脑的。”邓明伦满脸的鄙视,“那女的还问你前妻,是不是被你包养的,还对你摆出花痴的表情,说是就你这条件,给你当一辈子情妇都愿意。” 顾寻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女的竟和念念说过这样的话?他一向不屑对付女人,可若是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不管男女,他绝不轻饶! 【170】饭局 邓明伦看顾寻之那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对付那女的了,也算她倒霉,偏偏遇上了念念,还不知好歹的说些难听的话,女生就该自尊自爱,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什么小三,二奶,能有什么好下场?即使顾寻之不教训他们,那些人的老婆们能不出手教育? 不过片刻,顾寻之就有了主意,李奇没跟过来,他挑眉对邓明伦说道:“我不信这里没有你的人。你把那个胖男人和这女的视频录几个下来,发到他老婆那,同时再发到网上。” 邓明伦没好气道:“好事想不到我,这种事情就爱差遣我做。”这一箭双雕的计策是好,不仅惩治了那个女的,还借此打压那个胖男人,也算是杀鸡儆猴。 刚刚被这一打岔,顾寻之又回归正题,“你怎么对林家这么关注?” “林家早年也是军火起家,和我们家是对头,听闻还有不少旧怨,我们对他们防范的紧,他们又何尝不是对我们时刻紧盯。”要不然他怎么会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三少爷,而对方也立马就认出了他。 林家三少爷,大名林正明,是林家掌门人林杰的私生子,早年一直被林家其他几个子女打压着,母亲早逝,林杰本来也不怎么管他,只是给他足够的钱。 林正明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隔三差五就要跑医院,再大点更是因为性子孤僻而有略微的自闭症,听闻六年前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就死了,救过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不仅更不喜欢交际,待人也是越发的阴狠,行事暴戾狠绝。 却因为给林杰出了不少好主意,赢得几笔大订单而被林杰赏识,从不闻不问的私生子,正式入住林家,成了其他几个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邓明伦滚动着鼠标,说道:“这林正明也算是个狠角色,为了能进林家,在林杰去东南亚谈生意的时候,不顾虚弱的身体也跟着去,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林杰一命,这才开始受赏识。” “因为身体不好,倒是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是出现了,也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样,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大晚上了还带着眼镜,说是畏光。”邓明伦的语气凌厉起来,“他一得赏识,当年逼死他妈妈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死了。” 林正明的妈妈是小三,自然被林杰的太太所不喜,甚至还找人强~奸了他妈妈,他妈妈身心饱受煎熬,没几年就去世了。 “这样阴狠的人,怎么会有个女儿?没结婚吧。” 邓明伦也表示疑惑:“这个孩子的妈妈,没人知道是谁,就连林家的人也不知道,只听说是林正明某个女朋友的,生了孩子拿了一笔钱就走了。” 随后他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对方把查到了关于林家的事汇报给邓明伦,当然也包括诱拐小猫崽和豆芽乞讨的那个不法组织。 “查到了对方的据点。”邓明伦挂了电话,拿出电脑边上的纸笔写下一串地址,“在这里。” 顾寻之冷笑:“你的人这么快就能查到,李市长却说难免有遗漏之处,看来这Z市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突然想到带孩子去警局的是李烨林,而他和李市长是父子,会不会同坐一条船?虽然父子两个看起来关系不是很好。 “看你心情不错,怎么,尝到甜头了?” 顾寻之想起在天台上的那个吻,时隔这几年再一次吻到,他只觉得心神难控,美味的他几乎要失控了,他却不和邓明伦分享发,反睨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子,尝到苦头了?” 邓明伦想着在车上差点就把杨潇潇给强了就郁闷,他当时怎么就失去理智了呢?这下追她不是更难了? 不过一夜之间,第二天Z市就被丑闻给闹得沸沸扬扬了,自然是关于那个胖男人和他养着的情妇那些不得不说的丑事,结果查出来他在外面还不止一个女人,还有好几个,他也一早就被请去喝茶,停职查办了。 李市长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可又不得不把这事和顾寻之联系起来,毕竟他没来之前,都没有出事,他才来一天,昨晚上刚在饭局上表达过希望本地有关部门可以好好查一查这些不法组织,第二天就有人出事了。 他马上给那人打电话,听得出对方似乎在吃早饭,他踌躇着道:“是否要保他出来?” “保他出来,再让人查到你头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不屑,“你是昏头了还是被吓住了?” 李市长连连点头,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就是要把这胖男人推出去了,其他人应该暂时没事。 顾寻之一早就下楼敲了敲门,小猫崽蹦跳着过来开门了,他虽然只有左手,但早就运用灵活,他看到是顾寻之,笑道:“叔叔。” 顾寻之揉了揉他的头,迈步进来,“你杜阿姨呢?” “在教豆芽刷牙呢。” 顾寻之就往浴室那边走去,看到豆芽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刷牙,念念正细心的教她怎么正确刷牙,他的心也开始觉得钝痛,如果豆芽真的就是姝姝,这几年受得苦太多了。就算豆芽不是姝姝,才这么点大的孩子,他眯了眯眼睛,一定要那些组织给一锅端了! 念念看到顾寻之来了,想起昨晚上那个热吻,有些红了脸,没抬头,话却是对他说的:“早饭吃过了吗?没的话就一起吧。” “嗯。”顾寻之声音轻柔,他看到豆芽刷好牙站了起来,他顺势拿了毛巾,用温水浸过后绞干,把她额头的发抚上去,一手拿着毛巾细细擦着她小小的脸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极了。 念念有些发怔地看着他,这样的动作他做的一点也不别扭,如果姝姝没有离开,顾寻之会是个很好的爸爸,毕竟他期盼了姝姝这么久! 洗好脸走到客厅,刘敏手里拿着梳子,对豆芽招招手:“来,阿姨帮你梳头发。” 顾寻之却从刘敏手里拿过梳子,很自然的说道:“我来吧。” 不仅是刘敏,就连念念都目瞪口呆,顾寻之竟然会梳头? 顾寻之在两人惊诧的注视下,很快就给豆芽梳好了两个小辫子,他略略勾唇一笑,“今天没发挥好。” 念念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你,怎么会梳头?” 顾寻之只是笑笑,他不会告诉念念,他曾经找了多少个小模特就为了练习梳头,他可不想姝姝回来时,他却因为不会梳头而错过了很多和女儿贴心交谈的时光。 豆芽似乎喜欢极了这个发型,竟开口道:“谢谢,叔叔。”大概是很久没说话,有些不太连贯,用词有些生疏。 两个孩子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和昨天相比完全认不出来了,酒店客服送来了丰盛的早饭,用过之后念念想着下午还要跑医院一趟,就没带孩子出去,只让他们在酒店房间里玩。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烨林来电话了,小猫崽的DNA数据库里有,刘敏十分高兴,连声问小猫崽的父母在哪里,她可以亲自送他回家。 李烨林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他是东北那边的,可他的父母在前年的大地震中都死了。” 刘敏没再说话,却用带着同情和痛惜的眼神看着小猫崽,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都不知道,看到这小小孩子原本还期待的目光,此刻有些忐忑,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他的爸妈已经没了,即使回去,也是孤儿一个。 念念大概是猜到了,她拍了拍刘敏的肩膀,“孩子有知情权,你就如实和他说吧。” 刘敏低声道:“小猫崽,你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他们是死了啊?”小猫崽直接问道,他没有哭,可眼眶发红,瘦小的身子站得直直的,看得让人格外心酸,他倔强的别过头,硬是不肯落泪,不肯让他们看到他哭泣的一面。 刘敏再难控制,一把将小猫崽搂入怀里,哽咽道:“孩子,跟我回去吧,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好吗?” 小猫崽微微啜泣着,却没有哭出来。 豆芽走过来,牵过他的手紧紧握着,仰着小脸:“哥哥,不哭。” 小猫崽点点头:“我是男子汉,不哭。” 因为这个缘故,念念就让刘敏带着小猫崽留在酒店,吃过午饭,她和顾寻之还有豆芽一起去医院。 念念抱着孩子,顾寻之去地下停车库取车,可没想到念念刚走出酒店大门,就发现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她顺势抬手一挡,竟然是鸡蛋。 她看过去,只见眼前这男人带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篮子,拿起篮子里的鸡蛋就往念念身上扔,速度十分快,还大喊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破坏人家感情,不要脸!”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和钱薇相提并论,你给她提鞋都不够!” 周围迅速有人聚集过来,看到念念被砸鸡蛋,听着那人口中的骂声,不明所以却又格外喜欢看热闹的人已经纷纷指责念念了。 “真没想到一个女的竟然要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这不是和早上看到的新闻一样吗?就那女的,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要去做二奶。” “这才扔鸡蛋,要我是那个正房,我就给她几刀,太不要脸了!” 【171】破坏别人的感情! 顾寻之把车开过来,却看到了这让人愤怒的一幕,他立马从车上下来,已经大步冲到了念念前,张开双臂护住了她和豆芽,他的背部都是碎了的鸡蛋。 这男人还在继续扔,口中骂骂咧咧不停,顾寻之护着念念走到一旁,他返身就给这男子狠狠一脚,顿时踢得他躺在地上起不来,篮子掉落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 周围的人看到顾寻之这夺人的气势,窃窃私语顿时止住了。 顾寻之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仿佛是嗜血的撒旦,“你口口声声说她破坏别人感情,你倒是说说看,她破坏谁的感情了?” “我偶像钱薇的感情!”那男子声嘶力竭吼道,“我偶像和她男朋友感情一直很好,可这女的却偏偏要来破坏,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打吗?” “钱薇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顿时哑然,这是偶像的私生活秘密,怎么会告诉他呢?他只知道她是因为别人介入了感情而不开心就可以了,他要做的也只是为自己的偶像出气。 顾寻之又一脚狠狠踩下去,抬头扫了一圈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冷声道:“你们看到被鸡蛋扔的这个女子,是我的老婆,而他口口声声说破坏别人感情的,正是钱薇自己。”他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不管男女,他绝不轻饶! 既然对方不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一次又一次来挑战,那他不妨就告诉全世界,他的底线是什么,触碰他的底线会是什么下场! “他口中的偶像,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们知道吗?被几个富商包养过,才十七岁就未婚先孕,把那孩子打了,踏入娱乐圈。” 议论声更大。 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如一头疯了的野牛一样撕扯着嗓子:“你说谎!她是最高贵纯洁的,不许你这样污蔑她!” 顾寻之懒得和这些愚民废话:“一个小时之内,你们想要的看的好戏,就会出现在各大论坛。”他转身而去,带着念念回到楼上,浑身都脏了,索性上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再去医院。 念念自己反倒不急,就是豆芽好像有些被吓坏了,一直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哄了好久才肯下来,念念手臂都麻了。 她进入浴室前意味不明地看了顾寻之一眼:“三叔这桃花运还真是从小到大就没断过。” 顾寻之知道她这是真的生气了,可那些烂桃花也不是他想招惹的啊,他自始至终,要的只有一个她啊。 念念进去放好水,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会,总觉得到处都是鸡蛋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她泡着泡着,就想到了那个疯狂粉丝的话,那个钱薇,真有怎么喜欢三叔吗? 哼,娱乐圈里混的,能有几个干净的?三叔才不会喜欢这样的。 顾寻之趁着念念去浴室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让李奇把之前搜集的关于钱薇的资料,马上发布都网上。当时在医院停车场遇到钱薇,她表达了一番心意后被拒,顾寻之担心再次出现傅知瑶那样的情况,为了提前防患于未然,他就让李奇把关于钱薇所有的信息资料都搜集起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因为这几天都要呆在Z市,昨晚上顾寻之就给李奇打电话,让他今天过来,尽职的李奇已经在来的路上,马上就要到Z市,听说老板的要求后,马上方向盘一转,朝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挂了电话,顾寻之打开门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浴室,看到念念闭着眼靠着浴缸眯着眼睛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弯弯的眉毛微微蹙着。 顾寻之不安的心此刻慢慢地安静下来,走到浴缸边蹲了下来,食指将念念清秀的五官一一描绘着,他侧身靠了过去,唇落在了念念光洁的额头上,然后一一顺着下来,眉心,鼻梁,唇瓣…… 钱薇此时正在Z市的郊区拍摄基地,正在拍摄《国民媳妇》,一部以描述现代小夫妻生活的都市剧,她正是此剧的女主角。不过才拍了机场,钱薇就在专属休息室休息,其他演员还在继续进行拍摄了。 “钱薇,有人找。”导演语气暧昧。 “谁啊?” “是三少身边的秘书哦。” 钱薇正在上唇色,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看来是那粉丝起作用了? “都说三少对你格外青睐,果然不差啊。” 钱薇但笑不语。 导演嘿嘿笑道:“你要是攀住三少这棵大树,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 “说找我什么事了吗?”钱薇还要故作矜持,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她比谁都知道攀住顾寻之这棵大树有多少好处,她作为当下红得发紫的明星,自然有不少富豪都找上门来。男富豪嘛,总喜欢和明星纠缠不清,而且是越红越有市场,她也不例外。可自从遇到顾寻之后,她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 “过去不就知道了。” 钱薇走出片场,看到接对面咖啡厅太阳伞下坐着一男子,正是顾寻之的秘书,李奇。 她走过去,笑道:“李秘书,你找我?” “你好,钱小姐。”李奇伸出右手,尾声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压迫感,“想必钱小姐一直在拍戏,没时间看今天的头条。” 钱薇直觉有些不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李秘书,我不太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李奇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从公文包里拿出Ipad,点开几个网页递了过去。 钱薇随意刷着,脸色却是越来越黑,越来越沉,握着平板电脑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三少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要问钱小姐做过什么事了。” 钱薇最初慌乱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故作镇静道:“别说笑了,我一直在拍戏,能做什么事?难不成三少不喜欢我这现在拍的这部戏,故意这样做的?” 李奇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敢说袭击太太的那个疯狂粉丝,不是你怂恿的?” 钱薇瞪着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三少是什么人,你才修炼了多少年,真以为做什么都可以瞒过三少吗?”李奇说话毫不留情面,“你怎么诋毁别人,怎么爱慕虚荣,和三少都没有关系,可你不该找人伤害太太。” “太太?”钱薇冷笑,“你们有没有搞错?她已经和三少离婚了,怎么还是太太!” “钱小姐!”李奇打断她,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几分可怜,“你永远无法想象太太在三少心中的位置,三少的底线就是太太,这次只是警告,毕竟你的黑历史太多,这次拿出来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钱薇怒不可遏:“别欺人太甚!” “这话回敬给你,别当太太是好欺负的,她身后有三少,有整个顾家,还有路家,你觉得是你可以应付的?”李奇站了起来,他一直跟在顾寻之身边做事,多少也带了几分他说话的凌厉气势,“钱小姐,好自为之。” 走出几步,李奇又转过身说道:“别妄想给三少打电话,你已经被拉黑了,你打一次电话,你的黑历史就会曝光一条。” 李奇早就走远了,可钱薇只觉得冷到了心里,太阳照在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怎么可以无情到这般地步!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念念换好衣服再次抱着豆芽下楼的时候,那个疯狂的粉丝还没走,顾寻之刚刚走的匆忙,也没说要报警,酒店保安秉持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则,看着粉丝没再闹,只是将他赶出酒店范围就不管了。 顾寻之看到这粉丝时眼神骤然阴狠起来,他刚想说话,却被那男子抢先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就因为你不要脸,破坏别人感情,你的女儿才会被拐走,她肯定是觉得做你女儿丢脸,赶着投胎,投户好人家去了。” 这神经病怎么又有新的说辞了?钱薇又唆使他了? 念念把豆芽交给顾寻之,对酒店的门口保安说道:“你们去把这神经病绑住,然后报警。我让你们老板给你们多发三个月工资。”管他酒店老板是谁,反正三叔肯定可以搞定的。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发财的气息,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抓这神经病,这男的空有一张嘴,根本就不是两个保安的对手,就把那神经病一左一右架到了大厅里。 念念走到这男的面前,看了他一会,忽然扬手左右开弓打了他好几个耳光,别说这两个保安愣住了,就是顾寻之也有些意外。 “你说我可以,朝我扔机带你我也忍了,但你不该说我的孩子!”念念语气狠绝,孩子是她的软肋,特别是他还说姝姝要赶着去投胎。 念念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既然你这么听你偶像的话,不如就送你去见你偶像吧,让你们近距离接触,怎么样?” 那神经病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连声道:“我要去见我偶像,我要去见我偶像!”他之前只和偶像通过微博私信联系过,哪里见过面啊。 顾寻之似乎猜到了念念要做的事,他没有阻止,反而是朝她宠溺一笑,一手抱着豆芽,一手刮了刮她鼻尖:“我来安排。” 【172】为母则强 念念望着顾寻之的眼神用种说不清楚的意味,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她的三叔,对她心思和做事也是十分了解,她只是点点头,就接过顾寻之手里的豆芽,抱着她跟在顾寻之身后往车那边走去。 念念看顾寻之一直对她笑,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我看着是不是特别凶?” “这样叫有气势。” 念念叹了口气,抱着豆芽的手紧了紧,“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我不允许别人说姝姝的任何不是,更何况他说的还那么难听。” 顾寻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余光从车内后视镜看去,看到念念的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严肃和倔强,他忍不住勾唇一笑,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念念,是个倔强而勇敢的人。 到了医院,念念第一时间找到昨天的那个医生,显然他也认出了念念,直接道:“报告出来了,这孩子和你没血缘关系。” 念念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她抱着豆芽的身子一晃,顾寻之连忙接过孩子,一手扶在她腰上稳住她,只听她哆嗦着问道:“会不会,会不会结果有错?” 医生皱眉:“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医院吗?” 念念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唐突了,可她期望太大,从觉得和顾寻之容貌有六七相似,年纪又相当的豆芽就该是姝姝,可没想到却不是。 念念如丢了魂一样的走出医院,豆芽虽然年纪小,可心智早熟的很,她听到了医生的话,再看到的念念的模样,她抱着顾寻之的脖子紧了紧,红着眼眶问道:“阿姨,我不是你的孩子,对吗?” 念念看她这模样心里一悸,伸手揉了揉豆芽柔软的头,“阿姨会帮你找到你爸爸妈妈的。” 豆芽不说话了,如霜打的茄子趴在顾寻之肩膀上,走出医院她忽然低低开口道:“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她说的哥哥,自然是小猫崽,小猫崽没了爸爸妈妈是个孤儿了,豆芽如果要找回自己爸爸妈妈,小猫崽肯定不可能跟着豆芽回家的,她想了想,道:“我们回去再商量下,好吗?” 顾寻之却接到了邓明伦的电话,他那边好像遇到了点新问题,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他要跟着李市长去,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念念说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打车好了。”这是医院,打车本就不好打,何况念念还带着个孩子,心神不定的样子。 “你稍微等下。”顾寻之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不过两三分钟,就看到姜高出现了,他把车钥匙递给姜高,“送太太回酒店。” “是。”姜高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太太请进。” 念念坐在后面,搂着豆芽,眼睛却看着窗外迅速往后退的景色,豆芽不是姝姝,那姝姝到底在哪里? 姜高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偶尔余光从车内后视镜看去,看到念念那模样,他也有些不忍,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却没想到念念忽然开口了:“你一直悄悄跟着我吗?” 虽然是顾寻之安排他这样做的,可这样跟着别人到底还是有些不太光彩,他略有不好意思,但语气诚恳:“是上次您被人报复后老板就安排我跟着了。我和姜志是双胞胎,就算有人看见跟着你,也不会起疑。” 念念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高只说道:“太太,先生很关心你,也很担心你,我……”他话音陡然一变,惊呼出声,“太太,抓好安全带了!” 对面忽然冲出来一辆面包车,姜高想稍微刹车慢行,可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根本就没用了,而迎面而来的面包车却好像是故意朝着他们驶来,姜高不管往哪个方向开,都避不开,脚还是下意识拼命踩着刹车,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嘭”的一声响,两辆车撞上了…… 顾寻之赶到了邓明伦那里,邓明伦正在一家餐厅角落坐着,他对顾寻之低声道:“人刚走。” 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皱眉问道:“大鱼?” 邓明伦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我看到李市长的秘书和这人在接触,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商量什么好事。” 顾寻之低头一看,脸上这么大一道刀疤,还真是让人过目不忘,“真没想到李市长也没能做到身正,二哥知道又该唠叨一段时间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了,这诱惑太大,你当谁都和你们顾家的人一样,能抵挡的住的?” 两人正交谈着,顾寻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没说几句,就听到他声色一变:“我马上过来!” 邓明伦听出了他嗓音中的颤意,注意到他挂了电话后手都在颤抖,也是面色一凝:“出什么事了?” 顾寻之重重喘了口气,“念念出车祸了。” 邓明伦也吓了一跳:“走,我车就在外面。” 顾寻之克制着心里阵阵袭来的恐惧,额头都泌出大颗的汗粒,脑海中不断幻想出念念此刻的模样。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中,车里的三个人都没能幸免,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交警正在和医院接诊的护士了解伤情,听到匆匆赶来的顾寻之说自己是病人家属,他做笔录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顾寻之目光沉沉落在急救室上方的红字上。 交警抬脚朝他走去,“你是病人的老公?” “是。”顾寻之扫了交警一眼,“肇事司机找到了?” “这次的事故应该不是意外,你太太乘坐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顾寻之眼神一冷,瞬间就把今日的事想透了,声音也沉了几分:“这事不会是冲她的,应该是冲着我来的。”肯定是他对付那胖男人,引起了蝴蝶效应,和胖男人利益相关的人坐不住了,或许这只是个警告,或许也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这样就没人来查这件事了。 交警表情略微严肃,继续说道:“我们看了监控,那时候的路况很好,路面那么宽,怎么也不会无法避开直接撞上去。” 顾寻之沉默着,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交警安慰几句就离开了,顾寻之这才好像全身都散了架一样,眼神空洞的跌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就好像当年看着念念两次进手术室时的心情一样。 顾寻之捂住额头,用力遮住双眼遮掩眼中的恐惧情绪,他的念念一定不会出事的。 邓明伦坐在他身边,除了陪着他等待结果外,什么也做不了 急救室的门打开,身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耳边都只剩自己紊乱的呼吸,生怕他开口都是宣告任何人死亡。 好在医生取下口罩后露出的是疲惫却含笑的脸庞:“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顾寻之这才松了口气,好像从濒死的绝望谷底活过来一般。 三个人中是念念的情况最差,当时又为了护着豆芽,几乎是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覆盖在她身上,到了晚上她才渐渐苏醒过来。 顾寻之一直守在林良欢床前,念念睁眼看到他模糊的五官,渐渐清明起来,虚弱的露出浅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让她感受最真实存在的自己。 她的喉咙干涩的厉害,十几个小时没有喝水,这时候身体也虚弱无力,看着眼前目光里还带着后怕的男人,她慢慢阖住眼。 顾寻之在她床侧坐下,抬手轻轻揉她的发顶:“没事就好。” 念念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顾寻之松开她的手走了出去,没多久重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医用棉签,走过去仔细的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抹在念念干涩的唇瓣上,声音低低沉沉的诱哄着:“先忍一忍,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豆芽怎么样了?”念念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被你保护的很好。”顾寻之再次在她床侧坐了下来,“我让阿伦先送她回酒店了,怕她吓到。” 念念闭着眼睛,其实她很想告诉三叔,在危险来临,面对死亡时,她脑海里只有姝姝和顾寻之,甚至在想,自己这几年对三叔是不是太苛责了,他是姝姝的爸爸,又何尝不心疼呢?她还对自己说,若这次大难不死,就和三叔好好过日子,一起找姝姝。 喉咙火辣辣的实在疼的厉害,头也在晕得直转,算了,等好了再和三叔好好谈一谈把,念念在睡过去前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待到念念熟睡过去,顾寻之才悄声出了病房,打开走廊上的窗户,临窗而站,拿出了根烟,缓缓点上。 邓明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面色严肃,走到顾寻之前面的时候还在打电话,语气森然:“不管你用干什么办法,必须马上给我找到这个人。” 顾寻之深深吸了口烟,在车上动手脚的人找到了,是那天和刀疤一起掏枪的男子,事发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既然他和刀疤是一伙的,那他行事刀疤不可能一无所知! 查出是谁做的之后,顾寻之就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几乎对刀疤和这个掏枪男撒开了天罗地网,可Z市就这么点大,能躲到哪里去呢? 顾寻之将烟头灭了,“我知道该找谁了。” 【173】我想要你的前妻 念念还在熟睡,顾寻之让邓明伦找了几个可靠的人守在病房门口,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离开念念,可若不是马上找到刀疤他们,万一再来伤害他和念念怎么办?他们在明,对方在暗,行事方便的多。 顾寻之和邓明伦到林正明别墅的时候,看到里面还亮着灯,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心思,这林正明还真是不一般的心思。 门外似乎也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自家先生,听到对方报上名来之后将两人迎了进去。 林正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却是很无聊的家庭剧,可他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顾寻之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看来林总是猜到我们要来了。” 林正明视线并没有从电视上挪开,只是调低了电视声音,淡淡吩咐保姆给客人倒茶。 既来之则安之,顾寻之也没再多说什么,和邓明伦一起坐下喝茶,他淡淡开口道:“这雨前新茶总觉得还欠了点火候,看来是林总心急了。” 林正明这才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无所谓道:“我觉得淡不淡都和我没关系,我不喝茶,只是招待客人。” 邓明伦也悠悠开口:“林总的待客之道倒是特别,自己好的东西不拿出来,倒拿些次品。” “你怎知我拿出来的不是好货?”林正明在家里没带太阳镜,客厅的灯光偏昏黄,不是LED灯,倒没那么刺眼,他五官算是俊朗,可整体却给人一股阴狠暴戾的感觉,特别是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有几分血腥的狂热。 林正明继续道:“我不过是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已实属不易,难道还想我比那两个哥哥还风光?若真是这样,那我大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顾寻之将茶盏一放,“林总拐弯抹角的说话我顾某听着是累,不如摊开了说。Z市是林家的地盘,我相信下午我太太发生车祸的事必然瞒不过林家,特别是你。” 林正明淡淡笑着,默认了顾寻之的说法。 “而谁动的手脚,你恐怕比我们更早知道。”顾寻之面色略微沉了下来,“你一直隐忍不发,等着我们找上门来,无非就是想拿这个作为筹码,和我谈条件罢了。不如先谈谈你的条件。” 林正明拍了拍手:“顾家三少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是个厉害角色。我想要的很简单,我想要你的前妻。我的女儿很喜欢她,况且她也需要一个妈妈。” 周围气压顿时冷到了极点,顾寻之眯着眼和林正明对视,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仿佛林正明如果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扑上去狠狠咬断他颈部动脉,让他死个明白。 他语气决绝而不容置喙,“林正明,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 林正明身后的保镖忽然掏出了手枪对准顾寻之,“对我们老板客气点!” 下一秒邓明伦也掏出了手枪对准林正明,“你觉得你的枪法会比我快吗?” 林正明忽然笑了:“邓先生的枪法可堪比狙击手,人家还读小学的时候就在捣鼓枪了,你还真不是他的对手,还不住手?” 那保镖悻悻的收回手枪,可邓明伦却没有收回,他冷冷道:“听说林总手段狠绝,就是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放手,你二哥的小拇指是怎么断的,你大哥的小儿子又是怎么死的,我相信林老爷知道这些的话,会很感兴趣的。” 林正明这才神色稍微动了动,很快就恢复如常,“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我调查的这么彻底,还真是爱我。” “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要激动。”林正明挥挥手,让那保镖下去,“林家打算正式进驻F市的钢材市场,我相信三少的乐飞集团应该接到了不少林氏的订单,我希望三少可以和我父亲说,F市所有和林氏有关的订单,都必须我来签,否则就不签。” 顾寻之挑眉,林正明野心还真大,Z市到底是林家的大本营,他那两个哥哥又是自小就跟在林杰身边长大的,林正明就算再得宠,可这短短几年有这成绩已经是花了大半力气的,何况他的两位哥哥已经对他起了很强的戒备之心,想再取而代之,很困难。 林氏准备进军F市,林正明马上就将视线投了过去,和把控F市真正经济命脉的顾家掌舵人谈条件,有了顾寻之的乐飞集团,有了三少的帮衬,他自然能一炮而响,而在F市做出不菲成绩,在林杰面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在来之前顾寻之已经看过了林氏集团的合同,单从合同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专门指定要和林正明签订而已。 顾寻之淡淡道:“你们林氏谁和乐飞签合同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既然林总想这做独家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林正明站了起来,朝顾寻之走过去,伸出右手,“顾总,合作愉快!” 顾寻之也站了起来,这还是他首次和林正明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他看到了林正明苍白脸色后的血管,还看到了他突出的颧骨,也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双瘆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顾寻之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半分神色也未动。 林正明扬声道:“把人带过来。” 片刻后就有人押着两个人过来了,正是那刀疤和那掏枪男。 林正明道:“三少,人在这里,怎么处理我就不干涉了。” 这两个男人呜啊呜啊的说不出话,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林正明,没了保镖的禁锢,几乎是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一直在磕头,可是林正明看也没看,径直上楼。 顾寻之和邓明伦一人提着一个人离开了林正明的别墅,顾寻之早就给李奇打电话,让他找辆车,也把刹车弄掉,把车开到附近的半山腰上,再把这两个人塞进去。 顾寻之如一尊来自神祗的佛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人,唇角勾勒起一抹寒意:“有些人不是你们可以动的。” 那两人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面上满是绝望,拼命的摇头,可还是阻挡不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顾寻之启动了车,将车从外锁住,就看着这车往下坡而去,没有刹车,这车必然会撞上栏杆,冲下悬崖。 以其人之身还之其人之道。 回去的路上,邓明伦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被林正明给算计了!”他早就把刀疤抓去,就等着顾寻之送上门来谈条件。 顾寻之早就在林正明别墅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了,可这到底是Z市是林家的地盘,对方比他手脚快也无可厚非,不过是些合同而已,他倒不是特别在意,就怕林正明是真的打念念的注意。 在林正明说那句“我要你前妻”这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没从林正明脸上看到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是认真,深思熟虑,想起他救过念念,帮过念念,念念还为了他说了邓明伦几句,顾寻之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念念是他的宝贝,是他的掌上明珠,不管是哪个男人,多看一眼,多想一下都不行,他有时候甚至在想,他对念念的感情是不是太过偏执和霸道了?可要他不这样做,却又完全做不到。 两人回到医院已经是早上了,李奇自然会把后续事情都处理好,邓明伦看到念念好了些就直接回酒店了,顾寻之看到围在床前的小猫崽和豆芽,反而站在门口没进去了。 两个孩子看起来很喜欢念念,特别是豆芽,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她看念念的眼神都充满了依赖,如果这孩子找不到父母,要么就暂时带回F市? 顾寻之这样想着,从外面打了热水回来的刘敏看到了他,不由问道:“顾总,您怎么不进去?” 听到声音念念才转过头来,三叔似乎有些疲惫了,眼下有点黑眼圈,看到自己望过去,顿时笑了笑,大步朝她走来,揉了揉小猫崽和豆芽的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小猫崽一本正经道:“阿姨生病了,我和妹妹要来看看。” 刘敏在一旁补充道:“两个孩子昨晚上都没睡好,早上天刚亮就催着我带他们来医院,豆芽还从酒店那带了水晶包,说是昨天早上看念念喜欢吃。” 这贴心的样子让在场的人心都跟着化了。 就这样住了几天,念念身体好了很多,这中间李烨林也来探望过念念,也不知道是最近事情多还是怎么的,他好像一下子憔悴了许多,还带了不少水果过来,可话没说几句就又走了。 出院回到酒店的时候,刘敏寻了个合适的机会,这才低声问道:“小猫崽和豆芽你打算怎么安排?” 小猫崽没了父母,豆芽的父母也没新的消息,念念看出了刘敏眼里的期盼,她不由笑道:“不如带他们回F市吧,就先安排他们去福利院。”顿了顿,她又说道,“如果你实在喜欢小猫崽,倒可以考虑下收养他。” 刘敏不是没这想法,每次看到小猫崽那断臂,心里就难受的很,偏偏这孩子还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她点点头:“收养的事倒不急,先回去安排好福利院再说。” F市是顾家的天下,比在这好多了。 两人还在客厅里说话,却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刘敏打开门往外瞧了瞧,瞪着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174】都不会让你好过了 走廊上一群蜂拥而至的记者,手里拿着的摄像机不停的摇晃着,单反相机也一直在闪烁。 这家酒店是本地最好的酒店,入住的人也不是太差,听到这么喧闹,也都纷纷开门表示不满。 有个狗仔一手拿着相机,一手在拼命敲门,口中大喊着:“钱小姐,你现在不肯出来面对,是因为你的忠实粉丝还在你房间吗?” “爆出这样的丑闻,不知道你心里有何感想?这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你的又一个炒作手段?” “这几日关于你的黑历史一再被抖出,是不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是说你平日太过娇纵树敌太多?”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接踵而至,里面依然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有其他房客表示不满,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酒店的人只好出面把这些记者都赶走,维护酒店安静。 刘敏关了门,咋舌道:“没想到那个钱薇大明星也住这,听这些狗仔的问话怎么好像错过年度大戏了?”她最近几天一直都带着孩子,还联系孩子们的事,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看那些八卦,再说她本来就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虽然这稍微前段时间还是“宝贝回家”的爱心大使,可谁都知道请当红明星来充当爱心大使,看重的只是对方的粉丝和流量,谁会和他们都有深入的交谈? 这么一闹,她还真有点好奇了,点开手机网页浏览器,输入钱薇两个字,出来一成片的新闻,她啧啧啧道:“都说风光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这钱薇还真是脏的不能再脏了。她肯定得罪了什么人…”刘敏戛然而止。 她那天看到念念一身狼狈的从楼下回来,洗澡换衣服,豆芽后来提起过说有坏人向念念扔鸡蛋,莫非是得罪了她? 念念做不出这样果断雷厉的事,自然是她的那位前夫了。 而此刻钱薇的酒店房间里,她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半分都动弹不得,而这男人,一直不停地吻着她。 钱薇屈辱地闭上眼睛,从她踏入这个圈子开始她就知道,这里最看不起的就是眼泪,谁名气大谁背后有人,谁就能够风光。 男的似乎没有怜惜之情,对着身下的女人就狠狠发力,她被他要了很多次,可他却连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最终发泄完后,钱薇才努力扯起一个笑容:“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吃点东西再继续?” 那男人从她身上起来,赫然就是那天那个疯狂的粉丝,他听到这话嘿嘿一笑:“好,我这就给前台打电话。” 钱薇却趁着他在拨电话的时候,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着他后脑勺狠狠砸去,那男人顿时倒在地上。 钱薇的手还在颤抖,昨天下午她从片场回来,叫来酒店服务员送晚饭过来,她没疑心,可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放在了床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一直在不停地做活塞运动。 她也看清楚了这男人的脸,是她的那个疯狂粉丝。这粉丝一直狂热崇拜她,在社交平台不断给她私信,表达爱意。 有次她吐槽某家饭店服务态度不好,他隔了两天就私信过来,说那那家饭店砸了,里面的服务员都教训了一顿。 还有次她开玩笑的说在首映礼上听到都人评价她这部电影表现一般,她会努力学习的。 没过多久那粉丝就给她私信,说把那些不会说话的人都狠狠暴打了一顿,没人会再说她的不是。 次数一多,她的心思也就多了。她是公众人物,不能随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负面情绪,更不能对某个人表现出厌恶。有些她不方便去做的事,就隐晦的表达给这个粉丝,而这狂热的粉丝,每次都能做的让她满意。 她这次来Z市,那天在警局遇到了顾寻之和他前妻,顾寻之的态度让她很不满,她又再一次发泄了情绪,颠倒是非黑白,说念念破坏了她和顾寻之的感情。 可结果她把自己搭进去了,她原想着也没什么,就当是打个炮,谁曾想这粉丝就好像没打了鸡血一样,就没怎么停过。最关键的是,网上有了她和粉丝一夜春风的照片。 助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那震惊里带着点不屑的语气,让她的心冷到了冰点。 她这才深刻意识到,她被人算计了,而这人,除了顾寻之还能有谁? 钱薇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给顾寻之打电话,却发现一直不在服务区,她这才想起来李奇说过,她早就是顾寻之手机中的黑名单了! 她气的把电话狠狠往地上一砸,可地铺着厚厚的地摊,除了“咚”的一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门外的记者已经被酒店保安都请走了,钱薇忽然起身打开门,朝同一层楼尽头的房间走去。 刘敏还在和念念讨论着两个孩子的事,听得有门铃声,她心里还想着,肯定是顾总,可等她开门却愣住了。虽然没有化妆,素颜示人,可刘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正是刚刚八卦风暴的中心人物,钱薇。 钱薇语气冷淡:“我找杜小姐。”若不是刘敏半开着门,整个身子挡着,她肯定就直接冲进去了。 刘敏看她来者不善,当然不会放她进去,只推说道:“杜小姐不在。” “怎么,有胆量做没胆量承认?” 念念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她把两个孩子带到卧室,让他们自己看动画片,悄悄带上门这次出来,刚好就听到钱薇这句话。 念念大步走过去,冷笑道:“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钱小姐。找所谓的狂热粉丝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诅咒我的女儿。怎么,你可以害别人,别人就不能动你分毫了。” 刘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气势凌人的念念,平日里相处她都是很好说话的,每次看到那些孩子,想起自己的孩子,眉目间总是有挥散不去的忧伤,刘敏这才意识到,顾寻之的老婆,又岂会是碌碌无为之辈? 钱薇忽然变得十分激动:“你知不知道你彻底毁了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有今天的成绩,现在全都没了!” 念念也毫不退让:“咎由自取!你不搞那些小动作来陷害我,我更不会吃饱了撑着去做这些无聊的事!顾家家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 钱薇也有些发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因为做“宝贝回家”的爱心大使,她和念念有过几次接触,原本没觉得对她格外关注,可自从知道她是顾寻之的前妻后,钱薇就格外关注她。念念对顾寻之避而不谈,别人一提起她哪怕再不高兴,她也只是一笑而过,甚至被人怼几句也都是笑笑了之。 她一直认为杜念念没什么过人之处,为人更是懦弱,当初顾寻之也是一时冲动才娶了她,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在她看来,这是顾寻之在纠正错误。 直到现在,她好像才重新认识了杜念念。她自小在顾家养大,怎么可能懦弱?顾家养出那么多精英,耳濡目染之下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是她轻敌了,也是她太自信了。本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这世道哪里还会有柳下惠,可她没想到真的有。那样一个男人,怎么就不属于自己呢? “你在这里干什么?”背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顾寻之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因为逆着光,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却还是能从他周身散发出的气质看出来,他此刻心情阴沉的厉害。 念念刚出出院,身体还没好彻底,这该死的女人就来打扰她,还嫌自己最近不够臭吗? 钱薇本来想找的就是顾寻之,她陡然转身,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蛮横,“三少,这粉丝是你找来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顾寻之没回答她,走到了念念身边,看她无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高大的身躯护在念念身前,说出的话如带了一把把利刃,把钱薇刺得遍体鳞伤。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可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我顾寻之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该庆幸没有惨死街头。” 可她现在这样,不是也把她的路彻底堵死了吗?这男人绝情到这地步,却又偏偏只对这一个女人深情到这地步。 顾寻之继续说道:“很抱歉,我怕是接下来都不会让你好过了。” 刘敏听着这些话觉得胆战心惊的,谁惹三少可能还不会怎么样,可是不知好歹的惹到了三少的心头宝,还是自求多福吧,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听到这些了,默默转身回房间里看那两个孩子去了。 钱薇听到这么直白的警告,身子一晃,扶着墙壁不让自己跌倒,她知道现在求情已经没用了,索性也不再自取其辱,一步步走回了自己酒店。 她就不信,找不到比顾寻之势力更强大的男人! 待她走远了,顾寻之才转身问道:“还好吗?” 念念这才看清楚他的脸色,这段时间他一直衣不解带的在医院贴心照顾她,憔悴了许多,现在更是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 她轻声道:“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再回房间休息休息吧。” 【175】阿寻,我想回来了 顾寻之听着这酥酥轻柔的关切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猫爪轻轻挠过,酥麻的心都要化了,胃的疼痛感好像也减轻了许多。 顾寻之进了房间,这里有两个卧室,孩子们在刘敏的卧室看动画片,他径直往念念卧室而去,念念就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 刘敏从卧室出来,她刚刚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争执,不过她一向知道分寸,不过她和念念处事这么几年,还是宽慰了她几句:“钱薇这人本来人品就不怎么好,若不是看着她有庞大的粉丝,自然也不会请她做爱心大使。你看着吧,她最近这么多负面消息,人设坍塌,肯定不能再请她做爱心大使了。” 念念点点头:“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这公益组织是干什么的呢。” 刘敏低低说道:“你知道那天在你车上动手脚,险些害死你的人是谁吗?” “是谁?”念念下意识的问道。 “就是那天天桥上遇到的那个刀疤一伙,在你住院第二天警方已经把案子给破了,这伙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拐了很多孩子回来,现在孩子们都在警局,等得把他们的父母找到然后一个个送回家去。” “那刀疤呢?” “死了,听说是在被警察追捕的过程中不慎坠入山崖死的,脑子有病的吧,还往山上跑。” 念念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个房间的房门,她相信刀疤的死很有可能和三叔有关,三叔看不得她受一丝的委屈,更何况这次车祸险些害死她。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想和他说的话,想起自己要康复出院了再和他说,这样想着,她就往房间走去,推开门,却发现顾寻之躺在床上全身发抖,挺拔的身躯微微弓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念念脸色一变,急忙迎了上去,她蹲在他面前仔细看他:“三叔?” 他额角有大颗的汗珠,连鬓角都微微有些濡湿,仔细看才发现他真的一直在发抖,脸色白得厉害,唇上也丝毫没有血色。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念念焦急的伸出手,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是这几天累到了吗?可是她的手还没覆上去,却反而被他率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握在腕间的手心冰凉一片,掌心却全是汗湿,连指尖都好像还在瑟瑟发抖着,念念心脏蓦地一紧,似乎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拽着她,心疼痛不已,她么都顾不上想,已经快要哭出声来:“三叔,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顾寻之微垂着眼,黑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疲惫,声音也低沉无力:“胃疼,给李奇打电话,药在他那里。” 他一句话说得极费力,可见真是疼得厉。 念念匆忙跑到客厅拿起手机,给李奇打电话,才说了两句话,李奇就说“知道了,马上过来。”显然这样的情况李奇遇到过很多次了。 好在李奇也是住在这个医院,不过几分钟,他就赶来了,倒了热水搀扶着他喝完药。 念念站在一边已经完全震惊住了,三叔什么时候有这么严重的胃病?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三叔身体一直很好,坚持锻炼,而且饮食规律,甚至感冒咳嗽都很少。 吃过药顾寻之似乎也好些了,不过没什么精神,念念扶顾寻之躺回床上,看他脸色舒缓一些,这才出了卧室。 带上卧室的门,念念直接问力气:“顾总他,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毛病的?” 李奇欲言又止,微微驻足原地,总觉得这是老板和他老婆之间的事,可思忖片刻还是如实回答:“您和老板离婚后,老板开始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吃东西就反胃恶心,可他还拼命地工作,没吃东西自然没有力气,老板就靠输营养液。再后来又因为酗酒,胃就完全坏了。” 念念震惊的呆在原地,李奇的话,每个字似是有千斤重般沉沉压在了她心口。她无法想象那些画面,绝食、呕吐、输营养液……这些字眼狠狠的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都快站不稳了。 李奇却好像完全没看到她眼底的惊愕,继续道:“这几天老板为了照顾您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再加上其他事情繁多,吃的也没不怎么规律,估计这才又犯病了。” 念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李奇说完就颔首退了出去,她看着紧合的门板,心里好像刀绞一样。 她当初和顾寻之离婚时,只想着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带给两人痛苦,也不想因为姝姝的被拐而再次对他说些诛心的话,可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她光想着自己,怎么没考虑过三叔的想法呢?他是自己的丈夫,是姝姝的爸爸,在失去姝姝后又再次失去了老婆,她真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 她的三叔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可现在躺在床上疲惫的模样,让她心酸不已,她复又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顾寻之安静的躺着,那双剑眉微微蹙起,连睡着都显得不安稳,他梦到了什么? 念念犹豫一会,伸手握住他宽大厚实的手掌,伸出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和他缠在一起,十指交握,还是以前的温暖触感,自己的手指缩在他掌心里,带给她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看着他英俊略显疲色的五官,忍不住倾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顾寻之眉心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直直看着她。 好像偷吃糖的孩子突然被当场抓住一样,念念有些惊慌的想松开手,却被顾寻之扣得更紧,一双如墨般的黑眸如鹰隼般紧紧凝视着她,眼底燃起了炽热火焰,他哑声开口,似是有些不确定:“念念,你刚刚在亲我?” 念念深深吸了口气,想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却又无从闪躲,索性坦然承认:“对。” 顾寻之深深看着她,有凉爽的微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如纤柔手指拂过面颊,就好像她的手指尖一样,他此刻有些发怔的表情反而衬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念念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恍然失措,心跳快得不能控制…… 顾寻之忽然坐起身,念念看他脸色已经不太好,急忙伸手去扶他:“三叔,别乱……” 顾寻之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高挺的鼻梁抵了上去,彼此呼吸相闻,念念能看到他眼里小小的自己,顾寻之低哑的呢喃一句,语气有了几分无赖:“礼尚往来,我要亲回来。” 他话刚一说完,有些冰凉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念念没说完的话都淹没在他热泪的唇齿间。 念念微微闭着眼承受着他的这个吻,等他气息不稳的才头往后仰,离开了他逐渐发热的唇瓣,她睁眼直直盯着他,轻声道:“阿寻,我想回来了。” “你说什么?”顾寻之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听着顾寻之小心翼翼的话,她抬手一寸寸抚过他冷硬立体的五官,心里的疼痛再也压抑不住,看着一个曾经那么强悍意气风发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却完全变了模样,她觉得压抑极了。 这是她深爱的难人啊,看着他这样,她比谁都难受。这么互相折磨,到底换来了什么?姝姝没回来,他们却各自受到了伤害,还有比她更可恶的女人吗? 念念闭眼摇了摇头,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滚烫的泪水低落在顾寻之的手背上,就好像灼到了他心底。 顾寻之倚靠着床头,怔怔看着她含泪的双眼,又不确定般的再问了一遍:“念念,你刚刚说什么?” 眼泪落尽唇间,咸咸涩涩的滋味充斥了口腔,念念抬眼凝视着他,低声开口:“阿寻,我想回来,回到你身边。我比你想象的要更爱你,我为我任性的离开道歉,为我自己的自私道歉,为我不顾……” 顾寻之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不再是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吻,而是和以前那样,霸道,侵略,占有性的吻。 念念却觉得甜蜜极了。 打破这旖旎的是外面小猫崽的叫喊声:“杜阿姨,你肚子饿了吗?” 刘敏一直做着噤声的动作:“嘘,顾叔叔生病了,你杜阿姨在照顾他,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去叫。” 顾寻之和念念额头相触,他低低道:“真好,念念。” 念念忽然觉得好像又回到当年和三叔刚在一起时的心情了,激动,羞涩,还带着期盼,她伸手揽住了顾寻之的脖子,用如小猫一般的声音说道:“我们一起找姝姝。” “嗯。” 再休息了两天,顾寻之等人就回了F市,而他们在Z市呆了半个月左右时候,Z市却是一番大变动。 在他们临走前,李烨林还特地来送了他们一程,顾寻之借着抽烟的机会,低声说道:“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对得起你肩膀上的徽章。” 李烨林脸上表情晦涩不明,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出右手和顾寻之握手:“听说林正明过段时间也会去F市,好自为之。” 一回到F市,念念自然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福利院,早前顾寻之早就和福利院院子都沟通好了,只是她没想到顾寻之早就把两人和好的消息分享给了大家,她在福利院门口看到那些熟悉的脸,有种想哭的冲动。 【176】真是个傻瓜 顾明玥几乎是飞奔过来抱住念念的,念念虽然和三叔离婚了,这两口子没怎么见面,但是她倒是经常和念念见面吃饭的,可现在意义不一样,念念不生三叔的气了,要回顾家了! 顾明玥紧紧抱着念念,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六,太好了,你终于肯回来。” 念念也忍不住想哭,“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路超在一旁抱着小儿子,笑道:“玥玥是一刻也等不了,三叔本来让我在家等的,她听说你们要先来福利院,她就马上过来了。” 顾辰站在不远处,大概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背后还背着个书包,他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动作也有些拘束,他走到顾寻之身边道:“爸爸。” 顾寻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去和你妈妈打个招呼吧。” 顾辰这才敢走到念念身边,张了张嘴,最后喊出的却是:“阿姨。” 念念心里一阵难受,当初顾辰可是一直都喊她妈妈的,可每次他喊,她都不给他好脸色,甚至还会责备他几句,估计她也伤了这孩子的心了。 念念松开顾明玥,转身蹲了下来,伸手将顾辰半抱着,“顾辰,你好。以前是妈妈不好,别生妈妈的气,好吗?” 如果当初唤成她,看到这样一个孩子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顾辰睁着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搂着她,笑着大喊道:“妈妈!” 一行人都喜笑颜开的进了福利院,早就接到通知的院长带着其他院领导迎了出来,把孩子和几个大人都带到了会客室。 小猫崽和豆芽的情况,院长也基本了解清楚,他对顾寻之笑道:“三少,您放心,这两个孩子待在这,我们会照顾的很好。” 小猫崽还好,甚至还有了几分期待的神色,毕竟这里比做乞丐要好多了,豆芽似乎到了新的环境有点害怕,她牵着念念的衣服不肯松手,一个劲的往她身后躲。 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老师走到她身边,语气柔和,面色亲切道:“豆芽,我们这新装好的滑滑梯,你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去试下好不好玩?然后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呢?对了,还有刚刚做好的蛋糕,我们也一起去尝下,好吗?” 豆芽到底还是只有五岁大的孩子,听到这些也是蠢蠢欲动,她看着小猫崽,他向她伸出手,两个孩子在那中年老师的带领下去院子里的游乐场玩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一部车子,念念和带着小儿子朗朗的顾明玥一起坐在后座,路超坐副驾驶和三叔说着最近F市发生的事。 后座车门那放着一本杂志,念念随手拿起来,却发现封面是顾寻之,他身边的女人,不正是钱薇吗?她又看了看时间,是去年的了。 她当然知道三叔对自己的心,不过还是起了逗他的心,她故意把杂志扔到地上,不满道:“三叔,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看来你也过的很好嘛。” 顾寻之从后视镜看到了那本杂志,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现在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无措道:“念念,你听我解释。” “解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这是P的,是假的?” “不是P的。” “那不就行了。” 路超和顾明玥两人对视一眼,顾明玥急忙要帮三叔解释,念念却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挠了挠,两人这么多年相处,默契自然是有的,顾明玥马上就知道念念根本就没有责怪三叔的意思,当下也就不急着帮忙解释了。 念念明明想笑得不行了,可脸还是得绷着,但她却被顾寻之接下来的话给震住了,那原本的笑意,也都换上了苦涩。 “念念,那段时间我一直找不到你,小六说你是治病去了,我怕你这么就没见我,本来就生我气,再不见我,万一把我忘了怎么办?我就想到这个法子,这样至少有个途径,能让你看到我,不会忘了我。” 念念涩然,眼眶发热酸胀,最后别过脸,看着外面的景色,低声说了句:“傻瓜。” 邓明伦一回到F市,就赶去上次和杨潇潇重复的那个剧场,还特意带了不少精致的糕点和下午茶过去。 本来剧组还在拍戏,有人喊了句:“宋雅,你男朋友来探班了。” 宋雅在对台词,一听到这话剧本都直接扔掉,提着裙子就往外跑,自从上次和邓明伦闹不愉快后她给他打电话,就没一个接的,甚至微信也没回,再发过去就是不是好友,需要验证了。 这算什么意思呢?就算是分手也要给个准信啊。 却没想到他来看自己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喜怒无常,宋雅这样想着,就当是哄孩子吧。 邓明伦站在门口,背对着剧组,他甚至不知道一会该怎么面对杨潇潇,毕竟上次他差点就在车里把她给强了,她会不会还在生气?都生了五年的气了,怎么还没消呢? 这样想着,就有双柔若无骨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邓明伦心里一喜,手也跟着就覆了上去,可还没转身他就眉头一皱,这不是杨潇潇的手! 他捏着那手就掰开,一转身看到还穿着古装的宋雅,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换成冷冰冰的神色:“宋雅,你i这是什么意思?” 宋雅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哄哄他,男人嘛,有时候就和孩子一样的,自尊心大得很,却偏偏又拉不下面子,她上前牵起他的手:“怎么了,怎么还在生气?上次是我不对……” 邓明伦狠狠甩开了她的手,语气不耐道:“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宋雅,你当真下贱无耻到这地步吗?” 宋雅一颗心瞬间冷到了心里,他这是什么意思?无情到这地步? “邓先生,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无情了?” 邓明伦跨前一步,在她面前点了根烟,吞吐的烟缭绕在她面前,他笑了,可笑却让宋雅觉得更冷:“宋雅,你口口声声和我在一起,我可曾对你做过什么?吻过你?还是和你上过床?可你从我这得到了多少东西?先不说你这接踵而至的广告,我给你买的包,甚至还有套公寓,难道还不够吗?” 他那英俊的五官越发显得冷淡,他一直都是嬉笑的模样,可一旦严肃起来,让人不觉心生惧意:“我们本就暧昧,你情我愿的,哪来分手一词。如果你再对我纠缠不清,或是对潇潇做出什么事,可别怪我对你心狠。” 他将烟头灭了,继续问道:“潇潇呢?” “我不知道。”宋雅被他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句句属实,她之所以对他这样揪着不放,不也是因为看到了这棵摇钱树带来的巨大受益吗?她看到他面色隐隐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补充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上次是帮别人暂时顶班的,不是我们剧组受聘的舞蹈顾问。” 邓明伦听到这,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她不在这,他还有什么好呆的呢? “邓明伦。”宋雅再次叫住了他,“就一定只能是她吗?我承认,我刚开始对你是存了攀附之心,可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就不能考虑换一个吗?” 邓明伦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他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落寞:“我也换一个,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痛苦,可发现,除了换心,我根本做不到换一个人做我女朋友,甚至做我老婆。” 宋雅怎么回到剧组的不知道,只听到周围不停的有人在说:“宋雅,你男朋友真是体贴啊。” “可真有钱呢,有钱又帅,你就是有福气。” “宋雅,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些本来恭维的话,此刻却让她听了如刀割般难受,她看着眼前那些精致的蛋糕,忽然一掀,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甩到了地上,她恶狠狠道:“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邓明伦这三个字!” 虽然没明说,可到底大家都是过来人,马上就猜到了两人肯定是闹掰了,有人虚情假意的安慰几句,有人索性转身就走,宋雅本来就因为脾气差人缘不好,现在看到她这样,不少人都觉得心里痛快。 宋雅自己在休息室坐了好久,坐到浑身都发冷了才从放在梳妆台上的手包里拿出她的手机,给自己的闺蜜打电话,她是有点喜欢邓明伦,但还不至于爱到没有尊严,只是她更多的是不甘心。她哪里不如杨潇潇,一个破舞蹈顾问?多少富豪为了和她吃顿饭,不惜一掷千金,她都这样开口了,邓明伦却还是这样无情。 “薇薇,你说他凭什么这样轻贱我?他以为他看上的那个杨潇潇就是个干净的?混这个圈子的,能有几个干净的?” 宋雅的闺蜜,竟然是钱薇!她在电话那头忽然轻笑出声,“怎么一谈个恋爱,智商就没了?现在这社会,治安不好的地方,你都不敢相信会出现什么情况!” 宋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177】回家 邓明伦把车开到杨潇潇公寓下,等了好久,那房子一直黑着,他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是关机。她是换号码了吗?真的要再次避开自己吗? 无奈之下,邓明伦只好给念念打电话,那头似乎很是热闹,就显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落寞了:“念念,你知道潇潇去哪了吗?” 这个问题念念还真回答不上来,她和潇潇同住时,潇潇也是经常出差,她也不会告诉念念自己去哪里了,只会微信发她,说些日常的事,或是很简单的说句,刚下飞机,很好,勿念。 念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劝道:“阿伦,你给潇潇点时间,她总会明白的。但也请你体谅她,毕竟过世的那位,是她父亲。” 邓明伦挂了电话,明知道那人不在楼上,可他就是不舍得离去,如果杨潇潇回来,至少他可以第一时间就知道。 “阿伦打的?”顾寻之问道。 “嗯。”念念挂了电话,客厅里热闹极了,欢姨看到念念回来,脸上的笑意就没散去过,马上就拉着顾明玥一起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说是要给念念烧一桌满汉全席。 顾寻之皱眉:“当初杨主任的死,总觉得好像有点太过巧合了。”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的?” “不好说,或许是我太多心了。”顾寻之牵着念念的手坐回到沙发上,从水果盘里拿起个桔子,剥开后先尝了一瓣,觉得不酸才把剩下的递给念念。 顾辰坐在他们对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在顾寻之和念念之间来回看着,最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爸爸,你对妈妈可真好呢。” 被顾辰打趣,尽管两人已经老夫老妻了,念念还是忍不住脸红了,看顾寻之又要去水果篮里那桔子,她止住了他:“我自己来。” 顾寻之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不勉强了,可没想到念念剥了后自己吃了一瓣,发现不酸,这才递给顾寻之,看到他挑眉有些意外的样子,她又是甜蜜又是有些酸涩道:“也不能一直你来做,我都没做好老婆的本分。” 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顾寻之真恨不得上前抱着她狠狠亲一口。 大家一直热闹到晚上九点多,若不是朗朗吵着要回家,顾明玥还舍不得走,拉着念念一直说着第二天要找她去逛街,路超没好气道:“你就留点时间给三叔和她过二人世界吧,你拉着念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逗得一屋子的人都在哈哈大笑,送走了他们,欢姨还处于兴奋状态,拉着念念不松手:“小四也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关于顾明达的婚事,念念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有些意外道:“他瞒得还真严实呢。是之前那个女朋友吗?” “可不是,总算是定下来了。” 念念又和欢姨絮絮叨叨说了些其他的事,还是念念催着她早点休息,她这才算是收住了话匣子,先去休息了。 顾寻之牵着念念一路往上,当初念念怀孕后,顾寻之就把念念和她隔壁本来小五的房间打通,做了个大卧室,边上还放着一张儿童床,顾寻之亲自把她的行李放进衣帽间,念念手指一路拂过熟悉的摆设,心里百感交集,特别是看到那张儿童床。 顾寻之从背后拥住她,“念念,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回姝姝的。” 念念点头:“我有直觉,姝姝还活着,或许这就是母女连心吧。”两人抱了会,顾寻之又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书桌上的那些书还有本子,几乎和她当初离开时一样,都没怎么变过,甚至是梳妆台上的化妆品都还是她原来用的那几个牌子,指尖扫过桌面,上面没有半粒灰尘,属于她的东西却一点也没被挪动过。 窗帘,床单,被单,拖鞋,每一处都是按照她之前在的时候摆放着,念念看着这一切,眼眶又开始发热。 顾寻之从衣帽间出来,一眼就看到念念坐在化妆凳上发呆,他走过去俯身抱了抱她,唇瓣贴上她耳后:“老婆,欢迎回家。” 念念仰头注视着他,顾寻之也安静的回视着,渐渐低下头去,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她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甚至乖巧的张开嘴放他进去。 顾寻之伸手紧紧箍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上了化妆台,他欺身到她修长的腿~间,他刚刚换的家居裤,绵软的布料下那一处滚烫,缓缓摩擦着她细腻的花园,她今天穿的是件牛仔裙,他手一撩,裙子就被他掀了上去。 修长的腿,看得他眼底都燃起一片炽热,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他轻轻咬着她的唇,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了,道:“念念,我想要你。”在她离开的这几年,他都不敢在这个房间睡,每次总是难以入睡,可刚刚睡着,又好像抱着她入睡,怀里的女人似乎还在扭动着,总是轻易将他的欲望撩拨起来,然后总是在梦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现在,终于可以再次这样抱着她,拥有她,甚至还可以继续品尝她的美味,光这样想想,他就觉得好像到了极致的感觉。 念念脸上火辣辣的带着潮红,别说顾寻之想了,早就被三叔整得十分敏感的身体,又怎么会不想呢?她现在只是被他这样轻轻的撩了几下,就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软。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抬起腿,在他的小腿上摩挲了下,无声地邀请他。 顾寻之掌心摩挲过她修长的腿部线条,身体里的热又有些控制不住,他按着她就吻了上去,沿着她修长的颈项一路往下,落在漂亮的锁骨处:“念念,我好想你。” 念念双臂撑在身后微微喘息着,感觉到三叔低头埋头在她胸前吻了很久,她全身都抖得厉害,感觉到隔着布料抵在柔软腹地的硬物如铁一般灼热,蓄势待发。 这时候却有人来敲门,顾寻之的脸顿时阴沉了下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随后响起了顾辰的声音:“爸爸,有道题目我不会,明天要交的。你能帮我看看嘛?” 念念看三叔那脸,实在是可爱的很,她推了推他,“去吧,我等你。” 听到这话,顾寻之才悻悻地离开她的身体,用嘴型无声说道:“等我伺候你。” 流氓! 顾寻之打开门的时候,脸色才稍微好点,顾辰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可这孩子懂事又格外有责任心,甚至跟在他身边这几年,还学着他为人处事的方法,他说不欣慰和欢喜,那自然是假的。 他到了顾辰房间,解释了那道题目后,又顺便检查了他其他的昨夜,这孩子倒是聪明,他看着只觉欣慰。 念念昏昏沉沉快睡着时,迷糊中听到了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继而是被角被掀开,随后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里。 这熟悉的怀抱除了三叔还能是谁的,念念微微睁开眼,眼皮沉得厉害,恍惚的看着他深邃英挺的眉眼,低声咕哝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寻之低低笑道:“等不及了?” 念念:“……” 他低头吻她,温柔地含着着她柔软细腻的唇,哑然道:“想我吗?” 念念半醒半睡间,不管顾寻之问什么,她都迷糊地回答:“嗯”,直到双腿被分开,那一处滚烫彻底到了门口,她这才倏然睁开眼,上方的男人撑着臂弯,沉沉注视着她。 “醒了?这个叫醒方式不错。” 让念念有些羞涩的是,刚刚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三叔几乎在她身上到处都留下了痕迹,早就把她身子撩成了一滩水,身体也被他开拓的淋漓尽致,早就准备好接纳他了。 几年没进来过,顾寻之害怕她有些承受不住,不敢快速,一开始缓缓动着,细密的吻落在她白皙的颈间,属于他的滚烫越来越热,也越来越硬和硬,似乎还能感觉到上面隐隐跳动的脉搏。 念念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声音,在这又苏又酥的声音刺激下,顾寻之控制不住地勾起她的腿,进攻得有些猛烈,他结实的肌肉摩擦着她的柔软,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念念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轻点。” 她是有点疼了,忍不住小声抱怨着,可那一声老公又再次将他好不容易拾起的理智击溃,他将她腿分得更开,几乎完全刺进她最深处。 她包裹着他,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的念念是真的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他了,这样想着,他就越来越热,越来越胀。 念念额头都是细汗,一张小嘴被他吻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三叔强势的进攻让她也节节败退,脸上是情动的模样,看得顾寻之不断发酵膨胀,觉得自己要炸开了。 他忍不住进入的更深入,狠狠一记让她险些说不出话来,“还任不任性了?”他始终是有些介意她就这样离开他的,只是不舍得责备她而已。 她喘息,她断断续续道:“不……不任性了。”她像是被从云端狠狠抛落下来,全身都痒得难耐,主动攀着他扭动腰肢,顾寻之却只是不轻不重的刺着,她越是主动研磨,他反而退开一些。 念念睁着迷离的眸子,双腿主动缠上去紧紧勾住他精壮的腰…… 【178】我被抢劫了 顾寻之感受着那不断缩放间带来的感觉,他腹间热流窜动。他被吸得更难受,那里温热的不像话,简直有种销蚀骨的感觉。 顾寻之的声音低沉性感,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酥麻:“念念,几年没试过了,可还满意为夫的表现吗?” 念念羞红了脸,这有什么好满意不满意的,这闷骚的男人,真的是…… 他久久没有停的意思,她早就被他弄得爽了好几次,最后迷迷糊糊睡着,脸上还带着余韵未退的红。 等恍惚间醒的时候他正拿着毛巾给她温柔擦拭,念念往他臂弯里缩了缩,顾寻之笑着捏她鼻梁:“这么累?以前一晚三次你也受得住。” 念念“嗯”了一声不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嘟喃一句:“这几天没休息好。” 直到她翻了个身被对自己,才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若不是顾忌她身体刚好,他肯定不会一次就放过她的。 第二天一早顾寻之得回公司处理公事,念念昨晚就给他煲了汤,味道鲜而不腻,顾寻之喝了不少,最高兴的莫过于欢姨了,他饮食规律,吃得下,那胃才能慢慢养好。 不急,只要念念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顾寻之心急如焚的要求下,第二天念念就跟着他去办了复婚手续,看着那本红本子,顾寻之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搂着念念不肯松手。 就这样过了几日,念念一直在弄“宝贝回家”的事,刘敏把小猫崽和豆芽都领养回家了,正式取名刘凌和刘晓莉,但小名还是不变。 为了养这两个孩子,刘敏决定去找份公司,而顾寻之恰好抛出了橄榄枝,她就去了乐飞公司,做了个行政主管,两个孩子的读书问题也第一时间解决了。至于找儿子,她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念念,除了工作时间,她也会帮念念的。 杨潇潇这天刚从机场回到公寓,饿得不行,冰箱里一点吃的也没有了,她叹了口气,转身拿起钥匙就往外走,总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要不然又得饿得胃疼了,加上身上还有大姨妈,还得买点姨妈巾。 距离小区不远处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杨潇潇累得不行,就抄近路去,有新的微信提示,她看了看,是念念问她是否平安到家。 她回了条微信,正准备把手机装进包里,对面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就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明晃晃地长而锋利的刀毫无征兆地递到了杨潇潇面前:“把手机和钱包交出来!” 杨潇潇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飞快的在转,如果只是抢劫还好,可万一要是他还要劫色……她没敢再想下去,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迅速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男子飞快地扯过她手上的手机,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催促道:“还有钱包!” 那把尖利的刀一直指在杨潇潇面前,她拼命按耐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刚摸出钱包,就被对面的男子一把抢了过去:“密码!” 可她还没说出来,那绑匪就朝前一步,看了她一眼,露出猥琐的目光,“看着还不错,走,到后面草丛去。” 去后面的草丛要干什么,目的不言而喻,杨潇潇当然不会跟他走,她往后退一步,却没想到那把刀又递到了眼前,他恶狠狠道:“不听话就要你好看!” 他当杨潇潇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可他没想到从小到大都很独立的杨潇潇又岂会怕这个?刚刚觉得既然是钱可以解决的事就不要伤及身体,可现在他竟然还起了别的龌蹉念头,她怎么可能还坐以待毙? 那男子看她脸上反而没了刚刚害怕的样子,他还真的就拿到刺了过去,被杨潇潇避开,然后就是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摔倒在地上。 可对方到底是男生,还拿着刀,杨潇潇那些花拳绣腿也只是邓明伦平日里教的,和他来回几番后手臂还是受了伤,她忽然大喊道:“警察叔叔,这里!” 男子没再说什么,拿着钱包和手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杨潇潇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后怕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没敢在这里坐太久,只喘了几口气,又强迫自己站起来,往外面跑去。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见,杨潇潇突然觉得这个公园变得好大,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看到马路时,杨潇潇几乎是从心底松了口气,总算是看到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开门的动静太大,站在收银台后的店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杨潇潇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神色惶急地对收银员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被人抢劫了,能借你的手机报个警吗?” 收银员见她的神色不似作假,而且最近确实传出了一起持刀抢劫案,很大方地把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杨潇潇接过手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邓明伦还在邓家里吃晚饭,若不是二哥说奶奶身体不舒服,他还真不会回来吃饭,一顿晚饭吃得沉闷极了,从头到尾邓明伦都没说过一句话。 吃好最后一口饭,邓明伦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告辞:“晚饭我吃过了,再见。” 邓爸爸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脚贴着地面急速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对你来说,回家吃饭只是在完成任务吗?” 邓明伦回过身来,寡淡地看了他一眼:“严格说来,这连任务都算不上。” 邓爸爸气极反笑,手指门口:“滚,有多远滚多远。” “下次我也不会来了。”邓明伦说完转身就走,却没想到身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他思忖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你好。” 听到邓明伦声音的时候,杨潇潇下意识地愣住了。她明明是想打电话报警的,却不不知觉按下了邓明伦的手机号码。似乎是因为没有等到答复,邓明伦眉头微皱地往门口走了几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因为邓明伦的声音再次泛起涟漪,杨潇潇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她抱着手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邓邓,我刚刚遇到个抢劫犯了。” 邓明伦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眸色也骤然沉了下去:“潇潇,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他的语气很急切,邓爸爸眉头紧锁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小区附近那个便利店……” 杨潇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觉得没那么委屈,可现在却哭得不成样子,在电话那头抽抽噎噎地说着话,邓明伦已经绕开邓爸爸,飞快地走了出去:“有没有哪里受伤?” “手臂被刀划伤了……” 邓明伦走到门口,听到她说受伤了,顿时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你就呆在那里,哪里都不要去,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 “好。” 听到杨潇潇答应,邓明伦才挂断了电话。 邓明伦一路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好几个个红灯,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杨潇潇小区附近的那个便利店。隔得老远他就看见形单影只地坐在店门口的杨潇潇,像是被人抛弃的宠物,孤单得让人心疼。 “潇潇!”他按下车窗,远远地朝她叫了一声。 杨潇潇抬起头来,看见一熟悉的路虎飞快地滑了过来,那个总是以保护神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驾驶座,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杨潇潇鼻头一酸,倏地站了起来:“邓邓!” 急促的刹车声后,路虎稳稳地停在了杨潇潇面前。邓明伦从车里下来,几步走到她身边,长臂一挥就把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杨潇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邓明伦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嗅了嗅邓明伦身上熟悉的气息,把头埋在他肩上道,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耻,说着要和他保持距离,结果却在最危险最委屈的时候,下意识的给他打电话。 在刚刚等他的这段时间里,她完全有机会再次避开他,可她却没有,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在最委屈和无助的时候,怀念他的拥抱。 “没事了。”邓明伦又把她搂紧了些,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邓明伦就这样抱了她好久,才松开她,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 幸好她没事。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刚才杨潇潇在电话里说自己受伤了,他连忙松开她,低头仔细查看她的手臂,果然是被刀划伤了一道,虽不是很深,但也需要去医院包扎下。 他二话不说牵着她就往车上走,随后去了医院,挂了个急诊,把手臂巴扎好就带她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杨潇潇反倒是沉默了不少,邓明伦也没开口,他想起念念说的话,要给她点时间,去世的那位毕竟是她爸爸,总不可能做到不管不顾的。 他是不该心急,多给她点时间,可就怕她又趁着自己不注意,开始躲着她了。 他忽然觉得一阵烦躁,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难搞。 【179】我不怕了 到楼下的时候,杨潇潇犹豫着开口道:“你先回家吧,我没事了。” 邓明伦也不说话,只是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今天晚上这通电话,或许他也以为这没良心的小丫头对他已经不在意了,可她却在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安心的事实吗? 知道杨潇潇别扭,他也不揭穿她,只说道:“我陪你上去,我不放心。” 杨潇潇张了张嘴索性也不说话了,刚刚那样火急火燎的把人家叫过来,现在马上就赶人家走,好像是不太地道,她也低头转身就上楼了。 到家的时候,杨潇潇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钥匙放在钱包里,而钱包已经被抢走了,她垂头丧气道:“还要麻烦你再送我去念念下,钥匙没了。” 然后…… 然后杨潇潇看着邓明伦熟练地从兜里掏出门钥匙开门,她震惊到语无伦次:“你……你竟然有我家钥匙!” 邓明伦原本紧绷的嘴角此时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是不是发现我有先见之明?”这可是他让顾寻之悄悄把念念的钥匙拿过来去配的,这下发挥了大用处! 杨潇潇:“……” 明天就换锁! 邓明伦进了屋后,随口问道:“右手边的卧室是你的?” “嗯。” 邓明伦径直往那卧室走去,很自然地从衣柜里翻出杨潇潇的睡衣,走到客厅扔到她手里:“你先去洗澡。” 杨潇潇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会后就抱着睡衣进了浴室。等到她出来的时候,邓明伦已经冲好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杨潇潇咕噜咕噜地把牛奶喝完,邓明伦就坐在边上定定地看着她,杨潇潇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耳边的头发:“你还有什么事吗?” 邓明伦道:“哦,还有的。” “什么事?” “还想好好看看你。” 杨潇潇仰头看着他:“邓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请不要再对我说甜言蜜语了,你只要人站在我面前,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就要忍不住狠下心来。 邓明伦抿了下唇,转身进了浴室。 杨潇潇愣一下,站在门外朝里喊道:“你干什么?” “上个厕所。” 杨潇潇:“……” 可是说好的上厕所,怎么就最后还成了洗澡呢?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一下下就像冲刷在杨潇潇的心脏上一般。 她只觉得尴尬极了,索性直接在被窝里躺了下来。 邓明伦这个澡大概洗了十多分钟,清凉的水声就跟魔音一样萦绕在杨潇潇耳边挥之不去。水声停下的时候,杨潇潇偷偷地侧头瞟了一眼,就见邓明伦裸着上半身直接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浴室的灯光将他的轮廓边缘描绘得异常柔和,他微微仰着头,身体成一个优美的曲线。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有足够的资本引得那些女人趋之若鹜,长得俊俏,背景雄厚,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将女人哄逗得心花怒发。 这样的男人,如果没有当初那场变故,现在应该是她的老公了吧,若是那个孩子还在,也可以上幼儿园了吧。 杨潇潇她把被子往自己的脸上拉了一些,没好气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邓明伦侧头瞥了她一眼,微微勾唇:“你又不是没看过。” 杨潇潇:“……” 可让杨潇潇更没想到的是,邓明伦竟然直接……脱了裤子在她旁边躺下了。 杨潇潇再也没法淡定了:“你做什么!” 邓明伦道:“陪你睡觉。”邓明伦看着她,温热的呼吸就这么直直地吹到她面上。 他为什么会留下来,杨潇潇心知肚明,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对邓明伦道:“我已经不害怕了……” 邓明伦凝眸看了她一阵,突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但是我还在害怕。” 邓明伦的心跳声毫无防备地闯进杨潇潇的耳里,她想起在便利店外时邓明伦微微颤抖的手,把头往他的心口处埋了埋,却不说话,只是贪婪的享受着这片刻偷来的美好。 可杨潇潇没想到,她忽然半夜来了大姨妈,疼得她要昏过去了,一直辗转反侧,一下就惊醒了邓明伦。 “怎么了?”邓明伦点开床头灯,看她脸色都疼得发白了,再看她一直捂着小腹,心下了然,“是不是来那个了,肚子疼?” 杨潇潇无力地应了声“嗯”。 邓明伦马上起身,套了裤子,马上就去客厅找备用的医药箱,在里面找到了止疼药,再倒杯温水,扶着她把药吃下去。 杨潇潇一点反对的力气也没有了,吃过药后,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杨潇潇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感觉到邓明伦半跪在床前,他的轮廓并不怎么清晰,她半睁着眼看他,看到他脸上焦急而心疼的表情,突然委屈得不行:“邓邓,好痛……” 邓明伦的手极其自然地滑进了被子里,轻轻覆上杨潇潇的小腹,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几下,掌心恰到好处的温度让杨潇潇舒服地眯了眯眼。 “乖,睡一觉就不痛了。”邓明伦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就像在哄小朋友,“现在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好吗?” “好。”杨潇潇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邓明伦等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才起身走出了卧室。 外面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给他的秘书打电话,让他把昨晚上小区附近发生的案件调查下,她是他的女人,怎能让人就这样欺负了? 他看了看冰箱,什么东西也没有,再回到卧室,看看还熟睡的杨潇潇,心里叹口气,拿起钥匙就出门去了,他准备去超市买些新鲜的果蔬,再买点自己的日用品回来。 可他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杨潇潇却不见了,再打她电话又是关机了,他气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杨潇潇,别让我再抓到你,不然我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你! 临近年关,顾寻之也越发的忙起来了,这天他意外接到了林正明的电话。 林正明语气虽然低,可话却是有几分阴沉的意味:“顾总,好久不见。” “林总,听闻你上个月就来了F市,本以为马上可以聚聚,没想到林总这时候才给我打电话。” “F市果然是顾总的地盘,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若没安排好,林某自然不敢轻易邀请顾总,小年夜我打算举办场宴会,不知顾总是否赏脸呢?” “林总热情邀约,顾某自当携家眷出席。” “顾总爽快,邀请函我今日会让秘书送去。” 挂了电话,顾寻之唇角微微上扬,含着一丝冷笑,这林正明到底还是来了F市,没想到把自己的女儿也带过来了,难道真打算在本地扎根发展了? 林正明挂了电话也没说话,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慵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还带着一丝满足和性感,长腿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光洁白皙的长腿让人浮想联翩。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怎么了?”那女人走到林正明背后,双手环抱上去,挑起的指尖再他胸前来回抚摸着,声音满含诱惑,“让我来帮你排除解忧吧。”说完已是顺着林正明的背脊,一路吻了下去。 在快要到达关键地方时,林正明一手摁住她的头,声音有些低沉:“够了。” 那人赫然是钱薇! 钱薇撇了撇嘴,瞬间又换上讨好的笑:“我只是想为你分担烦恼。” 林正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白皙的皮肤马上就有了几道红印子,只听他不屑一顾地说着:“为我分担烦恼?你还不够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钱薇委屈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几滴,她本以为自己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多少能让林正明起点怜香惜玉之心,可她想错了,林正明不是一般的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量他。 那脸颊滑落的泪,让林正明瞳孔瞬间收缩几下,他最恨女人的泪水,这些泪水只会让他想起当年那些事,林正明神情有些狰狞,低吼一声:“滚。” 钱薇不明白,昨晚上还享尽鱼水之欢的两个人,怎么今天早上起来,他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林正明那可怕的神情让钱薇产生了恐惧,匆匆穿好衣裤就走了。 却在走出别墅的时候,脸上换上了那副冷笑,上次在Z市她打晕了那个疯子,却没想到因为太过用力把对方打成了植物人,本来还在害怕该怎么瞒住媒体,却没想到林正明派秘书出现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她是混圈子的人,当然也听过林正明的头号,既然顾寻之已经没了希望,不如就攀住林正明这棵大树,若是得了他的欢心,说不定还能报复顾寻之和他那该死的前妻呢? 走出院子的时候钱薇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粉雕般的娃娃,她知道这是林正明的女儿,她存了讨好的心思,上前俯下身道:“小美女,你好啊。” 谁知道这小姑娘狠狠瞪了她一眼,“哼,我不喜欢你,马上走!”然后就跑进了别墅。 若不是碍于在林正明的别墅,只怕钱薇还真的要对一个小孩发脾气了。 【180】你要谁做你妈妈? 林正明的女儿今天五岁多,大名林怡然,小名铃铛,她此刻正哭着跑到别墅里,冲到了林正明面前,抽搭抽搭道:“爸爸,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林正明把手里的报纸拿开,他看到小姑娘漂亮的小脸蛋上哭得全是泪渍,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成小花猫一样。” 铃铛拿过纸,可哭得愈发难受了,“爸爸,我不要她做我妈妈,我不要。” “为什么呢?” “她一点也不好。”小孩子的心最是直接和纯净,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一目了然。 林正明问道:“那你想谁做你妈妈?” “我想要上次在医院的那个仙女阿姨。”铃铛口中的这个仙女阿姨自然就是念念了,自从上次在医院见到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 林正明挑眉:“为什么想要她做你妈妈?” “她好,我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让她做我妈妈。爸爸,你不喜欢她做你老婆吗?” 林正明脸上露出意味深明而又复杂的表情,随后揉了揉铃铛的头,“那爸爸就努力去把那位阿姨追过来,给你做妈妈,好不好?” 铃铛脸上一片雀跃,小腿一迈就爬上了林正明的膝盖,伸手抱着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爸爸要加油哦。 “嗯,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铃铛闪着灵动的眼珠子,一本正经的点头:“爸爸放心,我肯定帮你!” 怀里抱着个小小的人儿,林正明似乎也高兴不起来,往窗外看去,因为新一波的冷空气已经到来,呼啦啦的大风把树吹得压弯了树枝,天气预报可以预估天气,可什么能预估人心呢? 顾寻之回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和欢姨在做豆腐丸子,已经放寒假的顾辰也在一旁帮忙,他过了年就要面临升初中了,他成绩优秀,这点顾寻之倒是不担心。 念念听到声音往玄关那边看去,三叔逆光站着,看不清楚表情,可她就是可以感觉到他那双凝视自己的深邃眼睛,此刻柔情地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辰故意说道:“爸爸回来了眼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我和欢奶奶都不放在眼里的。” 欢姨笑着点了点顾辰的鼻子,“我们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年下来,小六在安安心里的地位,谁都比不过去。” 顾辰本来想问那妹妹比得过吗?话到了嘴巴还是收了回去,还是不要问了,这大过年的,多破坏气氛,妈妈肯回来,也是原谅了爸爸的,两人一起找姝姝,更好。 顾寻之把外套脱了,把衣袖稍微往上挽了挽,然后走到念念身边,低声说道:“那个林正明来F市了。” 念念略一挑眉,她知道三叔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但她也没多想,直接说道:“正好,我们哪天去拜访下他,正式感谢下他那天救了我。” 顾寻之顿时有些不高兴,他可是还记得林正明那天说的话,要自己的前妻?他这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真想把念念打包放在身上,随时都可以把带在身边。 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似乎有些不高,念念不由问道:“怎么了?” 顾辰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爸爸这是吃醋了,爸爸你可这你小心眼。” 顾寻之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等你以后懂了就不会笑我了。” 许多年后,顾辰才明白顾寻之今天说的话,也深刻体会到了他此刻的心情。 念念反正早就习惯了三叔强烈的占有欲和霸道,不过她也没想过反抗,就算再霸道和占有,她的三叔也只会宠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等弄好年货,念念趴在床上已经是累得不行了。顾寻之看她这样也心疼,就上前替按摩起来,先是揉着她的肩膀,再揉着她光滑的腰,结果按着按着,念念就听到身后的人气息有些不稳了。 她刚想起来,就感觉到背后一重,顾寻之就压了下来,三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刺激的姿势,直接又大胆,他的手直接穿过睡裙探到了腿上,念念低吟一声,来不及阻止,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探了进去。 早就知道怎么可以瞬间燃起念念想要,顾寻之直接就触碰上了那最柔软的一处,来回按压,拇指粗粝的指腹还故意来回刮擦着,原本干涸的幽谷,渐渐泌出水渍,甚至还配合的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念念讨厌死自己这样轻易被撩的状态,她把脸闷在枕头里,,脸上泛起一阵迷人的红晕,闷声说道:“三叔,你每天要,就不会腻吗?” 顾寻之低头吻了吻她的脖子,眼底暗沉一片:“当然不会腻。” “你每天这样折磨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在这方面,我是没良心的。” 听着他暗哑的声音,念念只觉心里酥麻的厉害,刚抿唇轻笑,他的手指就进入的更厉害了,只片刻的功夫就让她颤动连连,然后就爆发了。 “怎么还是这么没用?”顾寻之早就看得眼睛发红了。 顾寻之伏在她耳畔轻笑,将她转个身,只见念念仰头喘息着,嫣红的唇微微开合露出白净的贝齿,顾寻之眼神一黯,沿着她微张的红唇探进舌尖,追逐着她的美味,手指慢慢撤离刚刚那让他情动不已的地方,握着她的手引向自己膨胀的地方。 念念感受着那粗的和甘蔗有的一比的东西,比那铁还要热,甚至还隐隐还有黏的东西在顶端滑动,她被他引导着来回抚着,只感觉手里的那东西还在不断壮大,尺寸越来越吓人。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三叔,你……你怎么这么吓人啊。”她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了。 她睁开眼,湿漉漉的眸子,眼角还有晶莹的湿意,顾寻之托起她抱至床边,直接将她折成跪着的姿势,这个姿势他们还没用过呢。 念念害羞极了,这三叔又是哪里学的新知识,真是扎心了,老铁,她抓着床单,指尖绷得很紧。 那两只滚烫的大手摩挲着,细细在她两瓣上来回抚摸着,想起以前念念不听话,他总是喜欢打她屁股,以作惩罚,可最后惩罚的都是他自己。 他的动作极慢,念念再次将脸埋在了床单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刮过细腻的肌理,在自己那来回摩挲着,好像在抚摸珍视的宝贝。 “宝宝。”顾寻之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念念听得出他已经忍得不行了,以为他他会就这么直接闯进来,可结果下一秒,温热的触感,隐隐从那里传来,她脸红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了,羞得都不敢抬起头,从床头的玻璃镜面看到他伏在自己身后,而羞耻的部位正被那灵活的“鲤鱼”来回亲吻着,偶尔还触碰到温热的口腔,再被狠狠地温柔一吸…… 念念完全控制不住,又一次没出息的被他送上顶峰。 等他的头慢慢从她那一处撤离,她整个都瘫软在床上,脸颊埋进床褥间,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顾寻之这才扶住她的腰,将她完全提起,他站在床边,这才慢慢解开自己的束缚,那里早就按耐不住了,得到释放马上就蹦了出来。 念念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任由他由上而下的进入,他憋得太久,早就狰狞的蓄势待发。看着她到了两次,足够润滑,这才慢慢推进,握着她汗湿的腰肢缓缓进入。 她每次都被折腾得很惨,顾寻之现在经过她的悉心调理,体力较之以前不减反增。她白天若是冷落得他太久,晚上他就会双倍找回来。 念念最后都不记得他怎么结束的,一整晚好像都被翻来覆去,隐秘的部位湿湿黏黏的,还有些微微的发痛。 第二天念念到中午了都起不来,一直捶着顾寻之的胸口,说接下来一都内都禁止靠近她,当然这些话也都只是说说而已,他本就是精力异于常人,更何况心爱的女人就躺在身边,哪里能控制得住? 转眼就到了小年夜,顾寻之带这念念和顾辰一起参加,服装在那天接到林正明电话的时候他就让李奇去准备了。 念念在房间里捯饬了好久,最后还是顾明玥推着她出来,她才不好意思的出来。 看着念念缓缓从卧室里走出来,顾寻之有些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她今晚十分美丽!一袭合身的香槟色晚礼服,背后是网纱状的透视,还点缀了几颗星星,恰到好处的遮住了昨天留下的吻痕,而礼服前面是小V领,锁骨半隐半现,再加上一条钻石项链,堪称完美。 被顾寻之这样直直盯着,念念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我穿不习惯……” “不,很漂亮。”顾寻之嘴角上扬,“今晚你会成为焦点的。” 念念越发的不好意思了,“那是你衣服挑的好。” “那倒也是。”顾寻之一点也不谦虚的接受了这个赞美,随后她胸前打量了一番,走上前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不是垫了什么,好像大了。” 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沟,瞬间更是窘迫了,佯装怒道:“顾寻之你个流氓,你不就是喜欢大的吗?” 【181】赴宴 “不,不管大的小的,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你。”顾寻之牵起念念的手往车上走。虽然这话有些流氓了,但念念听了依然很开心,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胸部,暗想道,其实也不算很小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顾辰今天也穿了套黑色的西装,到看着比平日里成熟了不少,他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他们身后,顾明玥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还好你还小,要不然可不得被他们给虐死。” 顾辰却在心里说着,就算还小,也也懵懂的知道喜欢这件事了,好吗? 林正明住在新建成不久的别墅花园小区里,这虽是个高档小区,可占地面积十分广,每幢洋房之间相隔的距离很大,里面更是有专门的超市和健身房,一应俱全。 而且门卫保安十分尽职尽责,若不是这里的主人和家属,都需要通过监控电视和主人取得联系,得到首肯后才可以进去。 今天是小年夜,林正明选了今晚举办晚宴,自然也邀请了F市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正式在F市露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正明就给邀请的客人都发了邀请函,凭着邀请函入得这小区。 走进别墅,好多客人都已经来了,现场的灯光和布置,还有装饰和点缀出温馨幸福的氛围。这酒会来参加的人还不少,除了商界名流之外,一些艺人也会在受邀之列,念念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钱薇和另外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靠得很近,两人端着酒杯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女的视线就一直在邓明伦那转,念念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心里感叹着,有好皮囊和好背景,走到哪里都不缺女人。 念念才懒得关注这个人,挽着顾寻之,带着顾辰,上前和林正明打招呼。 “顾总。”林正明脸上没什么笑意,看不出表情,“顾总能来,寒舍蓬荜生辉。” “林总谦虚,这还是寒舍的话,估计也就没有豪华居所了。” 怎么感觉这两人之间有股火药味?念念伸手道:“上次林总出手相助,还没好好谢过。”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 顾寻之确实一点也不待见林正明,打过招呼就带着念念走开了。 念念好笑道:“三叔,怎么好端端的又吃醋了?” 顾寻之也不说话,只是搂着念念腰间的手紧了紧,顾辰摸了摸鼻子,还是自己去找吃的吧。 宋雅好不容易看到邓明伦总算是落了单,身边没旁的人,她这才端着酒杯走过去,柔声道:“邓先生,真巧,在这也能遇到你。” 邓明伦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是你死乞白赖的让钱薇帮你要个邀请函才能进来的吗?” 宋雅顿时一噎,脸上有些尴尬,讪笑道:“邓先生还真会说笑呢。” “宋雅。”邓明伦拿着酒杯转了转,“只怕你还不知道吧,有个不要命的人去劫财劫色,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宋雅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在强撑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人这么死的我也不关心。” 邓明伦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话里的森然语气和警告意味十足:“这次我就放过那个背后的主谋,如果再有下次,可没那么简单就放过。” 他走出一步,又停住道,“哦,还是告诉你一声吧,那个劫犯也是被人劫财而乱刀砍死,肚肠都流了一地。” 宋雅浑身都在发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阵干呕,连忙一路小跑到卫生间去。 那边钱薇朝顾寻之夫妻这缓缓走来,一时间大厅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可是新欢和旧爱的重逢啊,听说顾寻之和妻子离婚后,就和这位当红影星好上了,结果今天他的女伴又是前妻,这场戏无不牵挂着吃瓜群众八卦的心。 钱薇今天显然是经过特别打扮,比以往更加美丽,白色的裹胸小洋装,黑色的打底裤包裹着毫无瑕疵的双腿,银色的高跟鞋更显得人婷婷玉立,气质出众。 “顾总,好久不见。”钱薇先是开口打招呼,随后又对着挽着顾寻之胳膊的念念笑道,“杜小姐今天也很漂亮呢。” 念念听了这些话只觉得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有些演员演了这么多的戏,偏偏一点水平也没有,而有的人,天生就是戏子。钱薇此刻的笑比谁都甜,念念心里叹口气,如果换在以前她定然是不会搭理钱薇转身就走,可她如今早已不是任由人欺负的主了。 念念当下也上前一步笑着回道:“钱小姐,好久不见。不过我更喜欢你称呼我顾太太。” 顾寻之眉目间满满的笑意,他的小猫开始伸爪子,宣告所有权了。 钱薇心里十分恼火偏发作不得,脸上的笑容好像都有些僵硬了,“真是抱歉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复合了。 “聊什么呢,这么兴致勃勃。”邓明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钱小姐难道是想出份子钱?只怕还不够资格吧。”钱薇和宋雅交好,一向工于心计,谁知道那个主意是不是她在背后出招的? 毫不留情面的话,场面顿时尴尬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到了,钱薇到底是明星,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她,甚至还有的在窃窃私语了。 酒会一开始,作为主办方自然是林正明要上台发表,这些草稿早就有秘书写好了的,再加上一些随机应变,一番话里既不失幽默,又有含金量,听得下面一些老前辈连声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顾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过这孩子一向有分寸,念念倒不担心,她左顾右盼,怎么没看到林正明的女儿?那个比天使还可爱的小姑娘。 她拉住一个侍应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小姐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出来。” 念念皱眉,这小丫头身体不好啊,上次看到就在医院里打针,今天又说身体不舒服。 顾寻之牵着她往安静地地方走,“是不是太吵了?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在状态。”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给顾寻之敬酒打招呼,到底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关系错综复杂,他也随意应付着,等在小沙发上坐下,他脸上略有些疲惫。 “三叔,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念念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你喜欢你现在的日子吗?”顾寻之反问。 念念抿唇而笑:“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都喜欢。” 这句话顾寻之听了很是受益,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还带着点酒香,吻起来美味极了。 这时邓明伦走过来道:“没想到林正明把市长几位也请过来了,刚到,过去打个招呼吗?” 顾寻之捏了捏鼻梁,“好。念念你自己坐会,我一会过来找你。” 音乐响起,舞会正式开始,大家都邀请了各自的舞伴滑入舞池。 有侍应端着红酒盘过来,念念忍不住顺手端了一杯红酒在手中。她一个人靠着墙角的柱子,一边轻酌着手里的红酒,一边看着舞池中衣香鬓影的宾客。这样热闹的场面,不知为何,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些融入不进去。 有侍应上前问道:“顾太太,我们小姐说是想请您过去。” 念念眼前一亮,反正在这也无聊的很,还不如去陪那小姑娘,她往外扫了眼,看到顾寻之和几位政要正聊着,她想反正一会就下来了,点点头,跟在那侍应后面。 走到二楼,那侍应忽然停了下来,低头道:“顾太太,小姐就在上去左边第二个房间,我就不带你过去了。” 念念也没多想什么,谁知再继续往前走,就觉得心跳快得发慌。 热,好热。一股奇怪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一直从腹部直冲上脑门。视线忽然变得迷茫,脑袋一片混沌,就连呼吸都变得热烈起来。 这是怎么了,难道喝醉了? 念念迷迷糊糊的往前走,步伐越快,越觉得脑袋发胀、心跳加速。晚礼服的裙摆太长,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的念念稍不注意便被脚下的裙摆绊住。身体原本就支撑不住了,被绊了这一下,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往前倾斜。 预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唔……帮我……三叔,帮帮我。” 身体好难受,明明是想求救,可话从嘴里溢出,却成了近似于勾引的邀约。 男人低下头,冷冷看着怀中脸色酡红的女人。 “三叔……”念念只觉得眼前这具身体有莫名的热度,她脑子一片混乱,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身体忽然悬空,刚刚能带给她片刻安慰的人要消失了,念念怎肯,立刻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男人带着念念推开就近的客房,将念念放到床上,被她一把拉住衣服,随后整个身子都靠了上来,脸在他手上摩挲着,嘴里忍不住说道:“三叔别走,我好难受……” 【182】三叔,我们那个吧…… “唔,我好难受……救救我……我好像快要死了。”这滋味太折磨人了,念念几乎都都要哭出来了,她只觉得身体里空虚极了,双腿无助的摩擦,想要减轻心底的无助。 无情的潮水几乎将她淹没,整个身子忍不住轻轻发颤。 念念上半身不自觉的朝上拱起,礼服几乎快要包不住她饱满的曲线。明明身上穿着代表着纯洁的礼服,可和这纯洁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无意识之下散发出的诱人。 “你……别走……求你,帮帮我……”她紧紧握着那只大手,那似乎是一只有些熟悉的大掌,宽大而干燥,指尖稍稍有些粗粝,但却极副安全感,忍不住用一侧脸庞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喟叹。 “唔……好舒服……” 男人眼底的颜色越发的暗沉,他的手甚至不受理智控制的在颤抖。 “嗯……帮帮我……好不好……”念念的脸还埋在枕头里,无意识的抱怨从她嘴里嘤咛出声,却带着一股撩人的娇气。 男子看着念念的模样不觉勾唇,大掌顺着她柔嫩的腰肢一寸寸往上移,细腻的触感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滑腻顺手,他只觉得娇柔的小女人在他怀中,不论怎么抱怎么揉捏都有种说不出的满意。 大掌慢慢的在她身上点火。 “嗯……” 因为药物的关系,念念的身体早已极度的敏感,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激得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男子看着眼前这女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娇媚,呼吸渐渐变得有几分粗重,下一刻,他缓缓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录路下一吻。 念念似乎很着急,急迫的感觉在身体里叫嚣,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咿咿呀呀的嘤咛个不停。可是娇唇被男子霸道的封堵,抗议的话语全被封在了他的薄唇之下。 “着急吗?”他明知故问,特意对着她小巧的耳垂吐气。 热气划过耳垂,激得她娇躯一颤。 “三叔,给我……” 男子身子一僵,可再也忍不住了,将念念翻了身,手麻利地解开她背后的拉链,一下就把礼服褪到了腰间,露出不算饱满但模样十分可人的圆润之处。 再一拉,礼服已经完全褪下,胸前最后包裹的那一处,也被他狠狠扯去。就在他准备褪下念念底裤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他看着床上的念念,不满道:“下次再把你吃了,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不管身体还是心。” 钱薇有些尖锐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肯定在这间房里,二楼的客房都找过了……只有这间房刚刚是反锁的。” “可是钱小姐,您只是客人,没有资格搜查房间,您这样贸然闯进去到时候惊扰到别的客人就不好了。” 一段沉默之后,门外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顾总,您来的正好。有人看见不要脸的狐狸精用药迷惑林先生,在这房间引诱他,而且他亲眼看到,那人是您的太太,杜念念。”钱薇说话没有任何逻辑性,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看戏的心情。宴会上的客人听说这边热闹,纷纷都往这边来了。 顾寻之整张脸早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钱薇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他只担心念念被人给用计谋给耍了,而那人,很有可能就是林正明!这是他的家,若有人搞花样,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门从里面打开了,林正明一身悠然自得的模样,手腕转了转,“顾太太身体不适,我让官家把她带到客房来,我来看看。” 外面的人还在八卦着,顾寻之只阴沉着脸喊了句:“阿伦。”然后他就进了房间,脚一抬就把门给关了。 邓明伦心领神会,冷着声音道:“有些事该不该报道,有些话能不能说,我想在场的人都不是三岁孩子,心里应该有数吧。”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邓家靠的是什么起家,我相信你们都清楚的很。” 在场的人虽然没几个,但都心肝一颤,得罪顾家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何况再来个邓家,什么时候横死街头都不知道,这些人也都是人精,马上呵呵笑道:“我们一直在这跳舞啊,都没上来过。” 转眼间人就消失的差不多了,邓明伦却一步上前,抓起钱薇的手就摸向他的腰间。 钱薇顿时大惊失色,可等她摸到那腰间是什么东西时,整个身体都发软了,那是把枪!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贵在自知之明。我和三少一样,只要有人碰到了我们的底线,不管男女,决不放过!邓家都有些什么手段,如果你清楚,不妨去打听打听。” 钱薇是怎么走下楼的也不知道,她承认她确实被邓明伦给威胁到了,可转念一想,她是受人吩咐办事的,再不济,林正明总是会保她的。这样想着刚刚的恐惧也少了点。 顾寻之先是上前看了看念念,看到她两颊红得不寻常,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口中更是发出恩啊的声音,他马上就明白她这是吃了不该吃的药。 顾寻之一个转身,拳头就朝林正明狠狠挥去,他避之不及,一拳砸在了肩膀上,他后退两步,站直了身子冷冷注视着顾寻之:“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敢对她用这下三滥的手段,这就是林总的待客之道?” 林正明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药不是我下的,当然也不可能是我找人下的,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顾寻之脱下自己的西装把念念紧紧的覆盖住,打横抱起她:“这笔账我稍后再和你清算。”他从楼梯而下,直接从后门出去,也顾不上叫顾辰了,把她抱到车上就飞速离去。 念念的药效还没过,坐在副驾驶上也不安分,她稍稍意识清醒了些,看到自己坐在车上,喃喃道:“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顾寻之紧紧握着方向盘,死死看着前方,手指几乎都凸出来了,他又急又气,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就让念念被欺负了去,他真是该死! 念念扯着扯着,就把西装外套给撤掉了,脸蛋红扑扑的,双眼迷离,如一只受伤的羔羊,看得人心神荡漾。 她犹不自知自己此刻的迷人,扯完了西装又扯礼服,还伸手抚到了顾寻之的脖子,她身子烫得厉害,可他脖子上却一片清凉,让她舒服极了。 她忍不住嘤咛一声,这声音让顾寻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可他更是被念念下一句给彻底震住了。 “三叔,我们车震吧。” 他额角的青筋一跳,转头看看念念这模样,也心知这药肯定让她难受极了,他哑声道:“可别事后耍赖。”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上一凉。 她的礼服,被他这么一撕一扯给扯掉了,只剩下bra和底裤,再解开安全带,将她一提,提到了自己身上。 她反而还咯咯一笑,一抬眼就看见他眼中醇烈如酒的火热光芒,她嘟起红唇,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他却是不以为意,手指挑起她纤细的胸带轻轻松松就扯了下来。再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按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压在方向盘上,俯身含住她胸前的绵软。 念念浑身一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原本就滚烫的身体,更是感觉要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不自觉的在他的抚摸之下轻轻吟了出来。 她的身子一向敏感,更何况还是此刻吃了药的情况。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爱抚着她的腿,唇却上移覆上她微微张着的红唇,放缓了速度温柔地吻着她,明知道她迫不及待了,可他就是不愿这么快就给她,虽然他体内的渴望汹涌澎湃叫喧着要他马上就要了她。 见他的动作似乎太过温柔,念念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睁开迷蒙的双眼,眼角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妩媚,像极了狐狸精勾人时的模样,直看的他下腹一股热流猛然上涌。 他低叹一声,想温柔些对待她似乎已经是不可能了,这小妖精太能磨人了。 他一边褪掉她的底裤,一边引导着她的手去释放他早已挺得不成样子的火热。 昏暗的灯光下,念念半张的双眸春波流转,流露出夹带着天真无邪的妩媚表情,偏偏是这种纯真带点野性的表情直叫他发狂。 他侧头咬着她的耳垂,轻轻的舔着,看她眼底盈满了湿意,探了手去滑进她的最隐秘的地方里,感受到那里早就准备好的湿润,他的眉间一舒缓缓笑了起来。 他已经对准了她的,顺着她小幅度的扭动正轻微的摩擦着。 她唇边还有着细碎的声音,环着他的手还在微微颤着,见他衣衫还整齐,又颤着手去解他衬衫上的扣子。 他由着她解,身下微微挺动着,抵着她,一点一点的攻城略地。 明明她才是吃了药的那个,可他却觉得自己也好像吃了药一样,紧贴住她的身子,他全身紧绷的等待着,眼光如蛰伏着准备扑向猎物的猎豹一般凶猛,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宝宝,宝宝……” 【183】抓蚯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住,她只想着要他,而他也只想要她,他低声问道:“宝宝,想不想我?”就算在眼前,就算这样拥抱着她,和她亲密着,可顾寻之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觉得想得不得了。 “想……很想。” 他却并不满足,故意说道,“我听不见。” 明知道他只故意欺负她,她却没有办法,只揽紧了他的身子,一遍遍重复,“我想你,时时刻刻都想你,和你分开的那几年,我不是想姝姝,就是在想你。” 他终于满意,用双腿把她分的更开,手指探入她的那里抚慰着,感受到她真的准备好了,这才利落的不留余地地长驱直入。 他的灼热让她浑身紧绷起来,微微踮起脚要想逃离,却被他发狠了一般狠狠地扣着腰身按了下去。 有些微微的疼,却是更多的酥麻。 深埋在她体内的火热也在最初的缓慢过后越发的快速,那一波一波接踵而至的愉悦纷至沓来,她的视线渐渐的模糊了起来,面前的他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心神。 他那双眸子一动不动的锁着她,见她皱着眉吞纳的有些吃力,俯下唇吻她,辗遍她的唇,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念念渐渐就开始承受不住,咬着唇低低的哭出了声,只喊着不要了,哭得鼻尖都红红的。 他皱皱眉,唇一下一下地吻着他,身下越发的快,“马上就好。” 她呜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攀附着他。 这空间狭小,本就不方便,又是如此私密的事情,紧张的刺激地她的脚趾都开始蜷了起来,忍不住狠狠的缩了缩。 这一夹却让他长叹了一声,眸子里都有了更炽热的火。念念最是懂他,见他还不停下来,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满足的喟叹出声,死死地抵着她一动不动。 念念软乎乎地瘫在他的怀里连动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夜色沉沉,抱着她的男人手抚着她的秀发,可眸底的冷色却让人看了不由一颤,心生惧意。 他绝对相信,如果刚刚在林正明那他去的晚了,念念肯定会被欺负的! 该死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他可不会让人随意就把心爱的女人给欺负了去。 而这边林正明别墅里,刚刚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幕也仅限于上到楼上去的那几个人,而那些人在邓明伦的威胁心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林正明从楼下下来的时候看到依在楼梯口似笑非笑的邓明伦,他笑道:“邓先生留在这里是想找我算账吗?” 邓明伦耸耸肩:“你欺负的是三少的女人,若真是要有人找你算账,那也是三少的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下,谁都有脾气的,也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我相信林总也会有。” 林正明冷笑:“我以前有过,可惜那人并不我的真心放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既然没有人珍惜,不如就收回来,真心这东西,值多少钱。” “冒昧问句,是你女儿的妈妈吗?”资料显示林正明没有结婚却有一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孩子归了他,但孩子的妈妈却离开了他。 林正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他侧身闪过邓明伦,往前厅而去。 邓明伦在他背后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总的父亲应该在找一本账本吧。” 林正明的脚步忽然停住,停了几秒后才转过身来:“邓先生果然好手段,就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倒是想不到的,还是三少有远见。我相信如果你拿着这本账本送到你父亲面前,林氏应该一半都会归你了。” “条件呢?” “到时候三少会找你谈的。” 林正明唇角勾起一摸笑意,笑却没达眼底,“那还真是要感谢三少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了。” 等他走远了,邓明伦脸上的笑才散去,当初在Z市和林正明交手后,顾寻之就找人暗中查林家的每个人,把每个人好的坏的不能见人的几乎都查到了,自然也查到林正明想要这本账单来扳倒他的二哥,除去掌舵路上的第一个障碍。 林家谁掌舵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但如果任何一个人伤害到他们在乎的人,那就和他们有关系了。 邓明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结束了,顾寻之带着念念走了,他准备找到顾辰带他回去,可发现在宴会厅里找了一圈,就是没这孩子的身影。 而此刻顾辰却是在一个后花园里,他蹲在一个小姑娘身边,笑着问道:“你还没找到啊。” 那小姑娘拿着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土,不满道:“太黑了,我都看不到蚯蚓。” “等明天白天了再来抓吧。” “不要,我就想现在抓。” 这小姑娘自然就是林正明的女儿,铃铛了,她身体不太舒服在楼上看动画片,看到电视里抓蚯蚓很好玩的样子,她穿了衣服就蹭蹭蹭的跑到后花园,也准备抓蚯蚓。 不过跑的太急了,刚出门后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了,膝盖摔得可疼的,她趴在地上,正要哭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扶起了她,她抬头看看,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大哥哥。 顾辰看到是个粉雕般的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带着点水汽,看着让人怜惜不已,他半俯下已经长大的身体,柔声道:“小妹妹,你怎么了?” “摔了。”铃铛嘟着嘴巴,“好疼,不过我都没有哭。” 顾辰觉得好笑,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很勇敢,很棒。”他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又问道,“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有妈妈。我爸爸现在在忙,没有空陪我。”铃铛说的委屈极了,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顾辰自小没有爸妈养在孤儿院,一直没有感受过所谓的家庭温暖,如果后来没有遇到古顾寻之,或许他可能就会长成一个性格偏执的人,所以他对没有父母的孩子总是有几分同病相怜的人,即使眼前的小姑娘还有个爸爸。 “没事,那我现在陪你会,好吗?” “真的吗?”铃铛的眼睛发亮,“那哥哥你能陪我抓蚯蚓吗?” 然后顾辰就陪着铃铛在这后花园里抓了好久的蚯蚓,一条也没有抓到。后来他觉得时间大约有些久了,才劝着铃铛先回去。 他怕她再次跑得急匆匆的摔倒了,就一路牵着她走回宴会厅,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看到铃铛,连忙急着奔过来,语气急切:“我的小姐啊,您跑到哪里去了?您还生着病呢。” 顾辰一听讶然,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生病了,不过精神状态还可以,应该没发热什么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生病了就要好好在家呆着哦,这样才好的快呢。” 铃铛只觉得委屈:“可是,生病只能呆在家里,好无聊。” “这样才能好得快嘛。” 远处林正明往这边走来,不苟言笑的模样让铃铛有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顾辰正惊讶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到了眼前的林正明。 “过来。”林正明只是伸手,语气听着有些冷。 “爸爸。”铃铛有些艰难地挪了两步,大概是害怕被自己爸爸责备,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叔叔。”顾辰开口道,“铃铛妹妹只是在后花园抓蚯蚓,没去哪里。” 林正明这才将视线投向顾辰,在看到他的时候,他双眼一眯,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淡淡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爸爸是顾寻之,叔叔,您好,我叫顾辰。”顾辰在顾家这几年,该有的礼仪自然一分不会少。 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的邓明伦,一眼看到了正和林正明说话的顾辰,连忙奔了过来,将他护在自己身后,道:“林总,辰辰只是个孩子,若有做得不当之处,还请林总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林正明笑道:“邓总说笑了,我是感谢顾小先生对我女儿的照顾。铃铛一向调皮惯了,她没给我惹麻烦才是真的。” 又是一番漂亮而敷衍的说辞,邓明伦带着顾辰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邓明伦道:“以后离这林总远点,他可不是你这道行的小屁孩斗得过的。” 顾辰当然明白,可听到邓明伦说自己是小屁孩,很是不爽,“邓叔叔,我才不是小屁孩,别小瞧了我。” “你知道你爸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干什么了吗?”邓明伦开着车,想起顾寻之小时候的事,也忍不住笑了,“他大概是七岁的时候没了妈妈,后来就去了部队里,这么小的孩子,谁会给他训练项目啊。可他就是不把自己当孩子,一样样的都来。” 邓明伦说了很多关于顾寻之年少时候的事,他最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念念绝对是他的软肋,也因为这有个软肋,才看着有几分人气。” 顾寻之一直是顾辰的偶像,在他心里就如一座大山一样,让他追寻,听到邓明伦说了这些事,心里更是敬佩和羡慕的不行,暗暗咬牙,他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能丢了顾家的脸。 邓明伦把顾辰送回大院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其他人都睡了,顾寻之还在客厅坐着,显然就是在等他。 【184】就知道欺负我 顾寻之示意邓明伦到外面说话,递了只烟给邓明伦,又分别点上,这才问道:“说过了?” “嗯,我看林正明那样子应该也是想除去他那两个哥哥,掌舵整个林氏的。” “身在林家,哪个人没有野心。”顾寻之吸口烟再吐出个烟圈,林正明的两个哥哥在他没得势的时候,对他的欺负不算少,真是林正明的妈妈的死也和这两个哥哥脱不了关系。 林正明既然得势了,肯定要报复的,就算没有这个仇恨在这里,既然想做这掌舵人,势必也要把这两个哥哥除去的。 邓明伦也问道:“念念还好吗?” 顾寻之把烟灰弹了弹,“嗯。”索性是他,他真的不敢相信,误吃了药的念念如此热情,如果让别人享受到这样的美味,他真的会疯狂到杀人的吧。 “需要把人……”邓明伦话没说下去,但什么意思,顾寻之肯定也清楚了。 既然是钱薇带着人来找的,这里面肯定和她少不了关系,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他也不会放过。顾寻之将烟头灭掉:“这段时间先让她火一阵,总要将她捧得更高,到时候摔下来才知道绝望的滋味。” 第二天念念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昨天误吃药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而顾寻之自然不会主动告诉她,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下面疼的厉害,她皱眉,三叔昨晚上又把她怎么了? 顾寻之恰好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样子,以为想起了什么,心里一紧,不由问道:“怎么了?” 念念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去,“你个禽兽,就知道欺负我,一点也不知道节制。” 顾寻之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好,上前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和自己贴紧,“恩,是我不好。”她是因为吃药的缘故,可他没吃药清醒的很,却还是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就算昨天邓明伦回去了,他回到房间抱着她,可半夜醒来她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钻,她身体已经没那么烫了,甚至有些冰冷了,顾寻之身上暖和她就一直往火源里钻,然后到处点火,瞬间就把他给点着了。 顾寻之伸手轻轻抚着那一处,柔声道:“是这里疼吗?” 念念靠在他胸膛上,点头:“嗯,走下不了床了。” “那今天就不下床了,自己家里,没人会说你的。” 顾辰还是个男孩子,当然不太懂这些,可欢姨是过来人了,怎么可能不懂,她不由红了脸,“那多不好,不是还要出去买年货吗?” “明天去也来得及。” 念念实在累得慌,想着就任性一次吧,随意吃了点顾寻之端上来的面后又继续睡过去了,后来还是被顾明玥给叫醒了。 顾明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坏笑道:“你们昨天也太激烈了吧,三叔竟然把你整得今天都起不来了。” 念念嗔道:“干嘛,羡慕嫉妒恨啊?你家男人不行了吧?” 顾明玥想起早上那一番激烈的战斗,怎么可能不行,她低声道:“不要太行,这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吃了什么秘制十全大补丸?” “说明我们都是有福之人啊。” “快起来,我们出去逛逛。” 念念睡了一下午感觉也好了不少,本来就打算今天去买东西,明天还要送点去刘敏那,给两个孩子买点衣服和玩具什么的,这样想着她也就直接起来了。 顾明玥惊呼一声:“小六,你身上的草莓也太多了吧。” 念念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到处都是顾寻之留下的痕迹,她就算和顾明玥再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躲回了被窝里,让小五去衣柜里给她挑到今天出行的衣服。 要出门的时候,顾寻之不放心念念,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想想又把顾辰也叫上了,去看看要些什么东西。 商场里热闹非凡,念念围得严严实实的被顾寻之护着走,一行人先去了衣服店,给小猫崽和豆芽各挑了几套漂亮的衣服,又去超市买东西。 超市的货架满满的都是物品,她看着喜欢吃便都顺手拿了扔进车里,不多时就已经堆了满满的一车。 付钱的时候倒是有些犯难了,那么多东西顾寻之都要来回两趟。 顾寻之不放心程念念一个人,留了顾明玥在这边陪着,就把东西拎下去先。 顾明轩难得见到这么亲民的顾寻之,一时错愕的无以复加,一直晃着念念的手,“小六,果然只有你才能让不食人间烟火的三叔,变成隔壁那个有人间气味的大叔啊。” 大叔…… 你见过这么帅气这么有气质的大叔吗? 商场的二楼有一家母婴专卖店,她多看了两眼,顾明玥就会意,给顾寻之发了个信息就拉着她过去了。 顾明玥看见一件好看的孕妇装,不由笑道,“小六,说不定没几天又好穿这个了。” 念念只觉好笑,但想到自从和三叔复婚后,每次那个什么的时候都没有做防护措施,说不定还真被小五给说中了。可万一她真的怀孕了,那找姝姝的精力必然就要分出来了,那姝姝还能找回来吗? 这样想着,她的心思就淡了,甚至是有了要采取防护措施的念头。 顾辰随意在店里逛着,当看到一个hellokitty的过家家玩具时就愣了下,脑海里在想,这么可爱的玩具,铃铛应该会喜欢的吧。 看他发呆,还是对着女孩子的玩具发呆,顾明玥忍不住打趣道:“辰辰,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顾辰顿时大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还小,怎么会想这些事呢。” 顾明玥顿时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开始说教了:“这个和年龄大小没关系的,每个年龄层对喜欢的理解都不一样,你这年龄,大概就是觉得某个女孩子很可爱,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吧,甚至有的人是想多捉弄几下,来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念念看到顾辰都不好意思地几乎要把头低到地板上了,她忍着笑意拍了拍顾明玥,这才对顾辰说道:“辰辰是要送给哪个小朋友吗?” 顾辰这才抬起头,说道:“昨天去参加宴会的那个林总的女儿,我想送套玩具给她。”如果不是邓明伦昨天特意在车里和他说过,离林正明远点这些话,他大概也不会这么纠结吧。 “你昨天见到她了?”念念惊讶,她本来要去见铃铛的,可好像半路就晕乎乎的,还热得难受,再醒来就是在三叔车里了,三叔说她喝多了,还一个劲的要求车~震了。 “嗯,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顾辰似乎下了决心,拿起一套最大的过家家玩具,“妈妈,我能买这个吗?” “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念念想着林正明到了F市,既然和三叔公司还有合作,必然逃不开多多接触。 顾辰顿时神色欢愉起来,想了想又说道:“妈妈,这玩具我自己付钱,我还存了好多压岁钱呢。”他虽然来顾家时间不长,可顾家灭个人都对他很好,逢年过节的都会给他数目不小的红包,就连路超这边的家人也会给他。他没有用,都一个个存起来。 念念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当初她养在顾家,刚开始的那几年,不也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她感同身受,揉了揉顾辰的脑袋:“辰辰,你就是顾家的孩子,不比这样见外。” 顾寻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眉角一挑,巡视了一大圈,这才走了过去。 导购员见这个男人走过来,气质俊逸又帅的十分眼熟不由多看了几眼。 顾寻之倒是一心只留意着念念,见她和顾辰这般亲近了,知道她对自己当初因为救顾辰而丢了姝姝的事至少没那样怨恨了,他笑道:“买什么呢?” 当他视线落在顾辰手里的玩具时,不由蹙眉道:“辰辰,你这么大的还喜欢玩这个?” 顾辰只觉得比顾明玥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这个问题更窘迫了,还不待他辩解,念念一双眼都亮晶晶的,弯着唇角笑的格外灿烂,“他是要送人呢。”又把铃铛的事简单说了遍。 顾寻之一向比较民主,也没说什么,低低问道:“都看好了吗?” “再看看。”念念又给小青梅姐弟俩买了不少玩具和衣服,一个小推车都放不下了。 这样的高档商场一直都是狗仔队蹲点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挖到明星们的隐私。可没想到今天没拍到明星,倒是拍到了顾寻之。在咨询过顾寻之秘书是否能发布这一组照片,得到肯定答案后,这照片和新闻第一时间新鲜出炉。 媒体画面上,顾寻之的身材修长,站在她的身后覆着她的手正拿着婴儿玩具,还微微侧了头,神情温柔。这样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被他圈在怀里,虽然他只是碰到了她的手。 甚至顾寻之还特意在这照片刊登后面对财经记者采访时,他还特意说道:“不是破镜重圆,而是我一直都爱着我的老婆,只要她没有放弃我,我就一直都在。那些想抓我绯闻,或是想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如先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毫不留情的把所有可能的隐患杜绝在萌芽状态,顾寻之顿时被网友封为“国民老公”。 【185】被算计 过年,对于艺人来说基本上是没有的节日,对于杨潇潇这样跟着剧组的也是一样的。虽然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可为了赶进度,剧组不论是演员还是后期的,都留在了剧组。 杨潇潇连着担任几个古装戏剧组的顾问,就算是超人,此刻也是有些身心俱惫,听说这个剧组晚上又要加班加点拍戏,她几乎一口老血要吐出来,可当初签的合同已经白纸黑色说着要根据剧组来的。 今天教的舞蹈动作其实已经比较简单了,可女主就是学不好,到后面杨潇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本就是穿着薄的汉服,脸都几乎冻紫了。 在休息时,同是舞蹈顾问的张姐不由悄声问杨潇潇:“还好吗?” 杨潇潇点头:“还好,死不了。” “好,自己多注意,再试一遍还不行就算了,或是我来。” 在休息的时候,几个演员在聊天。 “今天那位怎么这么不在状态啊?”那位自然就是指的女主。 “人家本来就不是靠演技拿下角色的,算了。” “可怜了杨老师,我看她一直忍着怒火。” “谁让她后台没人呢,现在这世道,不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杨潇潇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确定脸色不至于差到扮鬼吓人才和一旁的张姐交换了个眼神,当你和别人没到交心的程度时,永远不要参与别人的八卦话题,否则你什么时候被卖的都不知道。 “嘘,小声点,万一被那位和她的走狗听到了,有你好看的。” 那女子撇撇嘴,“这都众所周知的事了,怕啥。” 导演助理这时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大家都注意了,最后试一场了,用心点。别还要再加夜宵的,就这天气大家也都想早点回去趟被窝里。” 众人纷纷应了之后就到外面去了,杨潇潇无奈起身弄了弄衣服,然后也往演戏的场地走去,再次耐着性子教起了舞蹈。 可没想到教着教着,杨潇潇忽然背上的扣子似乎松了下,她没多想但一个旋转,力度大了点,然后就觉得胸前一凉,底下有人开始惊呼,也有开始嘲笑的。 杨潇潇慌张低头,竟然看到自己肚兜带子松了,整个肚兜都散开了,自己的某处正曝光在灯光下,她大叫一声,脚一扭,情绪失控地倒下一边。 她整个人直直朝一旁的大石头摔去,却在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被一双手抱住了,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杨潇潇听得身边的人一声闷哼,相必是撞到某处了,可她此刻头脑发昏,已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一时也没离开这人。 下一刻,那个女主就到了眼前,扬起手一个巴掌就狠狠甩到了杨潇潇脸上。 杨潇潇惊吓的情绪此刻才恢复了原状,她捂着脸,怒斥那人:“黄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萌萌双手抱胸,“你说我什么意思?你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衣服,对我男朋友投怀送抱,你难道觉得你不该打吗?” 被她这一提醒,杨潇潇才想起自己的丑态,低头一看,果然胸前的圆润若隐若现,而自己此刻正靠在一个中年男子怀里。 这男子本来是站在一边看自己女朋友演戏的,出于本能反应,看到有人摔倒了顺手去扶,可他没想到这一扶反而承受了杨潇潇身体的大部分冲力,他现在手肘疼痛的厉害,估计是脱臼了。 回过神来的杨潇潇手一推,将那男子推到一边,听得他痛呼一声,剑眉一皱,她忽有些内疚,可在内疚在看到黄萌萌那一刻又烟消云散了。 杨潇潇肚兜松开本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加上黄萌萌这一巴掌和质问,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对她横加指责。 杨潇潇双手环抱在前,可还是阻挡不住众人审视和责问的目光,这些目光让她觉得耻辱,就好像是一只任人戏弄的猴子一样。 肩上忽然一沉,一件西装盖了上来,杨潇潇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找到了最后一块浮板,马上将西装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她侧过脸,入眼处的是英俊男子宽慰的表情。 眼眶有些发热,泪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杨潇潇别过脸,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来笑道:“谢谢你,邓先生。” 邓明伦将杨潇潇搂在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萌萌。 倒是刚刚那扶了杨潇潇一把的男子率先上前道:“邓先生,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遇到您。” 邓明伦笑笑:“我女朋友在这做舞蹈顾问,我自然是要抽空过来看看她的。” 黄萌萌阴沉着脸盯着杨潇潇:“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吗?怪不得人家说你三番五次的明里暗里勾引有钱人,原来还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邓明伦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整张脸几乎都能滴出墨水来了,他森然道:“不知道你所谓的男朋友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帅,抑或是比我有背景?” 那男子一听这话,总感觉背脊有些发凉,连忙拉着黄萌萌道:“邓先生说笑了,我怎么能和邓相提并论。”黄萌萌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死死拽着手,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杨潇潇冷笑道:“黄小姐喜欢攀附有钱人,可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来探班的,可不是这位先生吧。” 黄萌萌涨红着脸:“你别血口喷人,我……”可她一抬头,看到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又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你别听她瞎说。” “你把你女朋友当作宝,不见得别人也稀罕!”杨潇潇继续道,“我对你老公,没!兴!趣!” 最后还是导演上来劝着,希望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杨潇潇一向就不是个软柿子的主,这次吃了个这么大的亏,如何能忍?剧组这么多人在,以讹传讹的事最容易发生,她对导演道:“必须查清楚事情,如果真的是肚兜的质量问题,容易松散的,那就请导演和制片方给我个肯定答复。” 看到导演皱眉,似乎不同意这个说法,邓明伦漫不经心道:“如果不能的话,不如找个片子也不要拍了吧。” 有人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他也是脸色大变,他一心只拍戏,不太会去结交人,经过别人提醒才知道眼前这位是邓家的小儿子,邓家他倒是和那位二哥有过几次合作的,这么看着,还真有几分相似。 导演连连点头:“杨老师说的对,这事是不能姑息,我会派人去查清楚,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 黄萌萌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可再听到邓明伦的话,心一下子就凉到了心里。 “如果是人为,那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能再出现在这里,即使是主角也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主角,怎么能就这样没了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顿时心急如焚,而身边这个男人,因为杨潇潇刚刚几句话,若不是碍于面子和素质,或许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在场的人分明都把视线投到黄萌萌身上,这女人名字取得这么萌,怎得做事情这么让人觉得恶心呢? 导演真的让人去把管服装的负责人找过来,势必要给杨潇潇一个交代。 等了一会还没什么结果,杨潇潇意兴阑珊的说道:“你们慢慢查,我先去换件衣服。” 本来她有独立的更衣室,可经过刚刚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她背后有靠山了,自然不会轻易过来。进了更衣室,杨潇刚把汉服脱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几声轻响,她狐疑的回过头,门口没看到任何异样,等再转身时面前忽然多了个人影,她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来了,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嘘。”对方捂住她的嘴,双臂紧紧抱住她的纤细,杨潇潇闻着鼻端熟悉的味道,凌厉的抬起眼。 果然入目便是邓明伦,他低垂着眉眼仔细看着她,捂住她的手掌却丝毫没有松懈,只是眉眼间有些烦躁:“我刚刚解救你于危难,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杨潇潇不说话。 邓明伦又继续问道:“那天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看到杨潇潇又别过头,他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别告诉我你对我没感情了,潇潇,自欺欺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喜欢,要你管。我就是对你没感情了,只是习惯而已。” “是吗?不如让我来好好检查下?”他另外一只后手抚到她的小蛮腰上,再用力一提,把她娇小的身躯紧紧贴到自己身上。 杨潇潇不去听他说些什么,只含糊不清的骂道:“流氓,滚出去!” 邓明伦刚才就看到她换衣服,眼睁睁看着她熟悉的曲线一点点暴露在自己眼前,整个过程险些要了他的命。现在又被掌心里她呼出的若有似乎的热气给撩得心痒难耐,他稍稍用力就把她按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杨潇潇双眼瞪得更大,抵在腹间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两人的关系让她觉得羞耻难堪。 “邓明伦,你……”她咬牙想骂,却被他低头就堵住了嘴巴。 【186】更衣室 邓明伦一直都是热情而直接的,他拨着她的唇舌,带着点粗粝的手心在她没有系好的宽松上衣里四处游曳。她脑子蓦地炸开,感觉着他强势霸道的入侵,张嘴想咬住不断灵动的舌,可是邓明伦好像觉察到了她的动作,不仅轻巧的避开,还吸住她的舌尖往外带,想带进自己口中。 杨潇潇一个不慎,弄巧成拙的咬到了自己,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邓明伦捏住她的下巴,闷笑一声:“我帮你吹吹。” 杨潇潇脸皮再厚,也短暂的红了脸,她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又被他扣住了手腕。全身都被他肆意掠夺着,杨潇潇又气又怒,脑子懵得厉害,话脱口而出:“你难道又想强~暴我吗?” 身上的男人果然停了下来,先是片刻的阴郁后又笑道:“我来看检查下,如果干涩,我就不进去了,但如果和以前一样,流水潺潺……”他单手撑在杨潇潇身后的衣柜上,薄唇微微勾起。 没说完的话,意思却很明显,杨潇潇瞪着他,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到邓明伦那意味深长的笑,只觉得刺眼的很。 这狭窄的空间热得她难受,浑身不自在:“我们好好说会话!” “我不想说,只想做,或者是做好了说。”邓明伦在她耳边低喃一句,随着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舌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杨潇潇一颤,怒不可遏的抬腿往他胯踢去,那力道不轻,邓明伦抬手勾住她脚腕时都不由一怔:“这可不能踢坏了,否则就不能挽回你了,我们当初有那么多的快乐,你都忘了吗?” 杨潇潇愤怒的看着他,生硬地说道:“忘了!” 邓明伦高深莫测的笑出声,顺势把她的腿抬高挂在臂弯,杨潇潇急忙贴紧身后的衣柜。 “忘了?”邓明伦将自己身体的那一处和她贴得更近一些,那炽热发硬的东西抵在她最隐秘的地方,“我不不允许你忘了,就算真的忘了,我也会让你记起来,保证你终生难忘。” 杨潇潇张嘴想骂,邓明伦已经俯身吻住她粉嫩的唇瓣,再用力一吸,她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舌尖去顶他。邓明伦扣住她的下巴,顺势轻轻撬开了她的唇齿,坚硬的渴望在她那里直接放肆的磨动着,一点点的燃起她身体的火,也一点点将她心里的堡垒攻克。 杨潇潇被邓明伦死死压着根本就动不了,只能无力的扭动,身上的衣服刚刚退到一半,随着她大幅度的摆动已经香肩大露,更何况她里面的肚兜的带子松了,此刻胸前的圆润几乎都是敞开了的,完全便宜了邓明伦。 邓明伦目光幽深的扫过她领口,看着蜿蜒往下的细缝,沟壑深邃,白皙而饱满的两团此刻正挺立着。他一手覆了上去,还有些握不住,杨潇潇扭动挣扎的动作反而让邓明伦带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邓明伦已经松开了她的唇,低头专心吻着胸前的圆润,手细细抚摸着,来回揉着,他很快就感觉到杨潇潇也有了反应。 杨潇潇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羞得几乎要钻到地下去了,她更加激烈的推着邓明伦,若真让他看到自己情动了,哪里还由得自己辩解? 邓明伦一手稍稍用力把她另一条腿也抬了起来,杨潇潇被他大力往上推,衣服滑落的更厉害,几乎整件都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腕上。 起伏喘息着的胸口,被毫无征兆的再次稳住,温热濡湿的口腔包着,里面那灵动的小蛇在顶端不断地和她柔软的花蕾,让她惊起一阵阵的战栗。 杨潇潇压抑着不敢叫出声,偶尔外面还有剧组其他人嬉笑走过,她还不想被人听墙角。 邓明伦用牙尖轻轻拉扯那挺立的花蕾,因为没有任何阻挡,他又用了点底气,杨潇潇甚至都感觉到一丝疼痛,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如蚂蚁啃咬般的酥麻。 她借力的双手已经深深陷进他臂弯里,他还在不住往下,结实的身躯却压制得她无法动弹。 绕过平坦的小腹,圆润的肚脐,再往下就是难以启齿的部位,杨潇潇几乎带着颤音低咒道:“邓明伦,别再继续了。” 邓明伦只是停了几秒,抱着她微微调转方向。 杨潇潇被他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得了自由她便想跑,邓明伦扣住她的脚腕将她抓回来,双腿被分开搭在了他肩膀上,身体折成了艰难的弧度,而男人强健的身躯就立在腿-根。 他的那里材质摩擦着她,这样的姿势很危险,杨潇潇正心有余悸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杨老师,导演说有结果了,要你去看看。” 是张姐的声音。 杨潇潇调整着呼吸,生怕让她听出任何异样:“好,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话还没说完,身下一阵冰凉,她看到邓明伦嘴角微微翘起,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底裤往下拉,扯至腿弯,手指重新沿着修长的腿部线条往上。 杨潇潇忍得辛苦,一双眼猩红的瞪着他,可是又不敢破口大骂。 邓明伦摸到她那最隐秘的部位,把掌心触到的湿意递到她面前:“你还敢说我是要强~暴你吗?潇潇,你明明也这样想我。” 他刚说完这句,杨潇潇就听到了细微的拉链下滑声。她心脏蓦地一紧,接着就是被强悍有力的贯穿了。 他就着她的湿意往里冲,可是她自从和邓明伦分开后就被再经历过这事了,他这硕大入侵的一瞬间还是让她眉心紧蹙,不自觉叫出了声。 门外的静了两秒,张姐再次敲门:“杨老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 杨潇潇怒瞪着眼前的男人,邓明伦却不以为意,只是眉眼间的暗浊更加深沉,他微微俯身,从她的眉心一路吻下来:“告诉她,你现在好的很,如到天堂,不需要她的帮忙。”久别重逢的美好,差点就让他把持不住而缴械投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进进出出,杨潇潇只能咬了咬嘴唇,低声回答:“没事,我马上就过去。” “哦。”张姐这才终于走了。 邓明伦好像要惩罚杨潇潇一样,总是退出来一点,然深深地进入,那过程又疼又痒,好像百蚁蚀骨般。 邓明伦额角也泌出浅浅细汗,她似乎比以前更加美好,这个发现让他心底生出难言的愉悦感,说明和他分开的这几年,她并没有和其他男人亲密过。 他动情的开始和她深吻,身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在她唇边低声呢喃着:“潇潇,说你想我。” 杨潇潇哪里肯如他的愿,死活咬着不肯开口,脸颊红得不成样子,眼里如被水浸过一样水润,让他看得更是挪不开眼。 “一点也不想我吗?”邓明伦再次推进。 杨潇潇扭头不想理他,邓明伦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微微用力迫她偏转过头:“可我想你,想的都要发疯了。” 他眼底的情意太明显,杨潇潇就是想忽略都难,结果最后的话就成了:“那你怎么还没疯?” 他掐着她的细腰,英俊的脸上有隐忍的快意,她渐渐被他带出了更多湿意,耳边都隐隐响起了暧昧的水渍声。 双腿被折得太高,他个子高腿长,这么站在桌边杨潇潇几乎是被他从上往下进入,硬梆梆的一直抵到最深处,带出更多的愉悦证据。 杨潇潇欲哭无泪的想,这男人怎么还是这么擅长持久战啊。 好在邓明伦没有折腾太久,结束的时候杨潇潇背对着他整理自己,一张脸沉得吓人。邓明伦却不在意的凑过去补充一句:“怎么不高兴?今天地方不对,不然我可以让你更爽。” 杨潇潇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纸巾砸在他脸上,这男人怎么现在变得这般无耻了! 杨潇潇故意不看他,冷声道:“你好走了。” 邓明伦倒是厚着脸皮缠上来:“一起走吗?我带你回家过年。” 杨潇潇平静的转过身,没有愠怒没有愤慨,似乎更多的是无力感:“做也做完了,你还想怎么样?” 邓明伦眉心微蹙:“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杨潇潇讽刺的笑了笑,并不回答。 邓明伦眼神黯了下去,朝她迈了一步:“念念,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爸爸的死,可你相信我,如果我事先知道,哪怕是蛛丝马迹,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邓家是邓家,我是我。” 杨潇潇心脏狠狠一跳,手指都瑟瑟发起抖来。 邓明伦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睨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总觉得你爸爸的死太过偶然和蹊跷,我已经着手在调查了,给我点时间,好吗?” 杨潇潇冷静地想了片刻,才低低道:“再说吧。”她匆匆忙忙换好衣服,上前打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可刚刚愉悦退后留下的热度似乎还在,她伸手抚了扶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邓明伦。 导演很快就查清楚了,说是黄萌萌的助理去过服装室,更是问过服装助理,一会跳舞要穿的汉服在哪里。邓明伦大怒,黄萌萌的主角被刷了下来,剧组由此产生的损失,邓明伦说都由他来承担。 自此大家才知道,杨潇潇看似低调,看她背后的靠山,不仅不简单,还对她十分宠溺,这样一来,倒没人敢小瞧了她,对她也都十分客气。 【187】和自杀案有关 正月初八是杨潇潇的生日,念念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正窝在家里看电视呢,她二话不说就风风火火赶到之前的公寓。 这公寓虽是念念的,但她搬回去住,就一直给杨潇潇住,丝毫没提房租的事,杨潇潇也不是矫情的人,自不会纠结这个。 进了门,念念看到杨潇潇的模样倒是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憔悴,最近很累吗?” 杨潇潇“葛优躺”躺在沙发上,闻言点点头:“恩,最近事情多。”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邓明伦,可又觉得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走,出去走走透透气。”念念拉起杨潇潇,“看你都几天没晒太阳了吧,脸上一片蜡黄。” 杨潇潇笑道:“是比不得你天天滋润。”她起来梳妆打扮一番,两个好友去了商场逛街。 还是正月里,商场里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的不得了。 念念看着这人群,忍不住笑道:“我们出来就是看人的,仙子出来沾点人间味道。” 杨潇潇睨了她一眼:“狐狸上仙?” “老身乃青丘十四万年的狐狸王……”话还没说完念念自己噗嗤先笑出了声,她自己和顾寻之和好后,整个人反倒是多了几分孩子心性。 也没什么东西要买的,两人逛了半天也累了索性就回去了。 刚出了商场,念念看见一边整卖冰淇淋,眼睛一亮,“潇潇,冰激凌,要不要来一份?” 杨潇潇摆摆手,把围巾往下一拉,露出整张脸来,“不要了,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吧。” 队伍排的长,念念此刻嘴馋的很,也跟在队伍的后面对着前面左顾右盼的,还时不时对杨潇潇做几个鬼脸。 杨潇潇不由失笑,她当然知道念念的心思了,无非就想逗自己玩开心,毕竟今天也算是自己生日。 她站着有点累了,想着就去不远处椅子那坐一会,一转身就被挡住了路。 “你好,请问你是杨潇潇小姐么?” 杨潇潇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位民警,再看看他们身后的那辆警车,心下不由“咯噔”一声,怎么会警察找自己? 她当下退后一步,有些戒备地问道:“什么事?” “现在你涉嫌一起自杀案,还请杨小姐能配合我们去警局调查。” 杨潇潇一听,心下越发的紧,紧的发疼,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蹿起,她捏紧兜里的手机,冷着声音问道:“谋杀案?是谁?” 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张照片来。“这个人你认识吧?” 杨潇潇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只余满目的空白,连洒在身上的阳光也觉得刺人的冷。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前天这人还跑到她这里,几乎是跪在她面前,要她去和邓明伦求情,继续做那部戏的女主角,梨花带雨的模样,怎么就死了呢? 她握了握手指,拼命的抑制住从身体里散出的冷意,哑着声音说道:“好,我跟你们走。” 念念正留意这边,看见杨潇潇被带走,当下一慌,冰淇淋都不要了,拔腿就冲了过来,一把拦住几人,挡的严严实实的,“你们要干什么?” 民警眉头微皱,“警方办案。” “办案?”念念扬高了声音,眸子瞬间冷了下来,“把人带走之前麻烦你先去和顾三少通报一声,或者去和邓明伦联系下。”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两位民警一愣,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杨潇潇,顿时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了。 念念知道人肯定是拦不下来的,当下又说道:“我老公是顾寻之,她男朋友是邓明伦。” 在F市,顾寻之三个字几乎就是本地的代表,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下面面相觑,微微有些为难,“不好意思,请小姐不要妨碍公务,不然连你一起带走了。” 杨潇潇心情不好,但也知道念念是为了她好,当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先跟他们走,会没事的。” 说罢,两个民警也毫不犹豫,带着人绕过去就押上了车。 气的念念原地直跺脚。 等看着警车都开走了,她这才翻出手机给顾寻之打电话,可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当下拦了出租车就往乐飞公司赶。 路上又急匆匆打了个电话给路超,她知道路超认识局里的人,让他赶紧去局里那边看看,能不能问下到底什么个情况。 所以杨潇潇人还在去的路上呢,警局那边已经有人候着在接驾了…… 念念眼睛红红的赶到乐飞的时候,才得知三叔和邓明伦一起,去了新兴工业园那边了,大约是在开视频会议,就把手机都调成了飞行模式。 李奇看她焦急的模样,安慰道:“您别急,晚些顾总就回来了。” 而此刻的警局里,杨潇潇捧着热茶一口一口抿着,她的正前方桌子上正放着一张黄萌萌的照片,她掀了掀眸子,脸色却是越发的不好看起来。 审讯的两个警察见她面色不好,问话也越发的温柔起来。“杨小姐,你不用紧张。”局长特意打电话过来吩咐过,万万不可轻慢了这位小姐,但警局该有的办事流程和制度还是不能少,只能在态度和语气上温柔温柔再温柔。 杨潇潇现在才不紧张,事情本来就不是她做的,她问心无愧。只不过,这个受害人却让她根本没办法置身事外。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掐了掐还微微颤着的手,这才沉声道:“没关系,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警察看了她一眼,这才问道:“你最后一次见黄萌萌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她想了想,“她来了F市,约我在一家小咖啡馆见面。 突然想起什么,杨潇潇抬眼问道:“黄萌萌是什么时候死的?” 其中一个民警看了眼档案,才道:“昨天晚上,死在皇家大酒店。” 杨潇潇细细想了一遍还是想不起什么,她和黄萌萌连一点私交都没有,争执倒是有的。 果然,只听一个民警说道:“有人说看到她给你下跪,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毕竟她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杨潇潇道:“算不上矛盾吧,是有些不愉快。”随后她将那天在剧组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告诉的警察。 “她最后一条信息发的内容是,既然你让我无路可走,要这样逼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信息处于编辑状态还没发送,但收件人的号码,我们查询后是你的。” 杨潇潇总觉有什么东西就在脑海里快速的串联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黄萌萌这么看重名利的人,怎么会自杀呢?而且还要发那样的短信,怎么看都是要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她双眸一凛,语气坚定:“她为什么要发这信息,很抱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自杀的。” 她语气的肯定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随后一个民警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但也没说其他,只说:“我们会根据查到的证据给予最后的判定。先暂时这样吧,杨小姐你休息会。” 杨潇潇只觉得浑身都泛着冷意,微微后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还真是烦人的很。 她坐在里面,听到外面有说话声音,再抬头,有个女子推开门进来,身材高挑,容貌清秀,干练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安心,正是路超的姐姐,路璐,他们当年在小青梅的周岁酒席上见过一次。 看到她有些发呆,路璐出手道:“你好,好久不见了。” 杨潇潇这才回过神来,回握着她:“你好,真是麻烦你了。” 路璐吩咐助理去买两杯咖啡,这才笑道:“我也是刚好路过,这里我比路超要熟,他来了反而帮不上什么忙。” 助理很快就买好咖啡回来了,路璐递了一杯过去:“喝点热的吧。” “谢谢。”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路璐在一旁坐了一会,这才说道:“害怕吗?” 杨潇潇道:“不怎么害怕,毕竟我一点也没做过。” 路璐也没有多问,一直陪着她安抚情绪。 顾寻之回公司的时候,看到念念也小小惊讶了下,刚想打趣她怎么想到来公司找她了,却见她白着一张小脸,几乎是扑到他身上的,语无伦次道:“三叔,潇潇被警察带走了。” 跟在后面进来的邓明伦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急声问道:“被带到哪个警局去了?” 念念说了一个,邓明伦转身就往外跑,顾寻之拦着也要跟出去的念念,安慰道:“你让阿伦一个人去就好,那地方他搞的定。” 邓明伦赶到警局的时候身上还凉凉的,带着夜色里的冰凉,一身肃杀。他扫视了一圈,看见路璐还在这边等着,快步走了过去,“人呢?” “在审讯室,刚刚又进去的。” 邓明伦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已经握得青白的手指,语气阴沉“什么事,弄清楚了没有?” 路璐低声道,“是一个叫黄萌萌的女星,在酒店里自杀了,死前有遗言短信,说是被潇潇逼死的。”她顿了顿,眸色沉了沉,“但我打听到,黄萌萌其实是被谋杀的,但证据不充分,也只是怀疑而已。” 【188】我正在哄你妈妈呢 “黄萌萌?”邓明伦眉头微微一皱,脸色越发的冰凉起来,他唇角抿了抿,快步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只留了一盏灯,看起来略显昏暗。杨潇潇正低头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杯热咖啡小口小口抿着。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 他按了按额角,走过去。 门口的动静也没让杨潇潇兴起半分的兴趣,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并没有看过去。但是有个民警闻声看了过来,站了起来,“邓先生,来啦。” 邓明伦点点头,微抿起唇角看着正看过来脸色苍白的小女人对着那民警点了点头,“耽误你工作了。” 那民警连连摇头,这才起身准备离开,“邓先生可以带杨小姐回去了,不过在本案还没有侦破之前,希望程小姐能继续留在本地随时配合调查。” 杨潇潇转过头来,脸上似乎没那么苍白了,她笑了笑,点点头,“我会等着水落石出,等着你们还我清白。” 她的声音凉薄,眼神执拗,眼底那股子坚定的光却意外的璀璨。这寂静寒冷的冬夜里,这句话却如石头一般在她心底掷下重重的涟漪。 在杨潇潇经过自己身边时,邓明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了她一眼,眼底却平和了下来,话却是对刚刚那两位民警说的:“有情况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杨潇潇的仰着头看他,他修长的身影挡住了这一片的光,把她拢在了一层黑暗的光影里。他缓缓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见她眼里有着倔强,坚强,也有委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她拥进怀里。“有我在,别怕。” 触手可及的温暖气息终于让她冰凉的手脚都感受到血液流动的暖意,此刻再顾不上其他了,什么心结都通通跑到九霄云外,杨潇潇缓缓抬手搂住他,把他抱得紧紧的,只觉得刚刚坐在审讯室都没有这么觉得委屈,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可倔强的她又死死的咬住下唇。 抱了半刻,感觉杨潇潇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邓明伦这才松开她,握了握她的手,果不其然冰冰凉凉的。略一皱眉,他干脆的一把拉起她拉开大衣把她裹进去,他低声道:“走,我们先回家。” 杨潇潇在他怀里,只是微微点头,下一秒邓明伦就打横抱起她,一直站在外面的路璐看到杨潇潇脸色惨白的缩在邓明伦的怀里,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黯然后马上就恢复如常,道:“开车了吗?” “嗯。”邓明伦大步往前,随后又转身道,“路璐,谢谢你。” 走出警局,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记者出现在这里,到处都是灯光在闪,可这些记者没有文化,只顾着拍照。 邓明伦低了头去看缩在他怀里的人,下巴的线条越发的冷峻。 跟在身后出来的路璐看到这情景,带着手下蛮横的把记者推到了几步之外,让邓明伦毫无阻拦的就进了车里。 车窗外的嘈杂都被隔着一声关门声被堵在了外面,杨潇潇这才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她自己坐。 邓明伦却当做没看见,径直抱得越发的紧了一些,“累了就睡。” 杨潇潇哪里能睡着,在审讯室的时候她看了黄萌萌死时的照片。她孤单的躺在浴室的浴缸里,水漫了一地,触目间全部都是血,警察说她是割脉自杀。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喉间漫起一股子的腥气,她皱着眉,越发的觉得不舒服起来。 邓明伦带杨潇潇回她住的公寓,把她安放在床上,一直守在床边,看着她睡着了,才起身走到客厅,又走出阳台,他一直在阳台上静静的抽烟,烟头在寂静的黑夜里一明一暗,他眯了眯眼,他很了解杨潇潇,她虽然是个冷情的人,却不残忍,黄萌萌的死如果是意外,必然就是有人要嫁祸给她。 他眉头越发的紧皱,看着天空上那一抹月色淡淡的光影,不耐的捻息了烟头,掏出手机拨了出去,那边没响几下就接了起来,他低声道:“二哥。” “嗯。”邓二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自从那姑娘的爸爸意外死在了邓爸爸的车下,邓明伦就几乎和邓家没什么来往了,这么晚了,如果不是有求于自己,他肯定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邓明伦也不客气,直接道:“帮我查下一个人的死。”他简单的把今天的事说了遍,末了才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很没骨气,一边瞧不起你和爸爸做的事,一边却还要你们帮忙,我……” 邓二哥直接截断他的话:“这种矫情的话就不要说了,一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 “好。” 电话顿时沉默下来,片刻后邓二哥才在电话那头问道:“真的只要这个姑娘吗?就这么爱他?” 邓明伦一直没说话,就在邓二哥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是的,爱惨了她。” 还在家里焦急等消息的念念,看顾寻之接了邓明伦的电话,得知杨潇潇已经回家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可她心里还是不安,抓着顾寻之的胳膊,焦急道:“三叔,潇潇不是这样的人,你帮帮她,好吗?” 顾寻之知道她的心情,反手将她的小手覆盖在手心里,低低说道:“交给阿伦来办吧,潇潇是他的女人,有麻烦自然他来解决,我只负责我自己的女人。” 念念抬起头,看到顾寻之眼神里有点笑意,在他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她的不安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她相信邓明伦应该也有这个能力的。 顾辰在自己房间打电话,挂了电话才下楼来,看到他们脸色似乎都不是很好,不由问道:“爸爸妈妈,怎么了?” 顾寻之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事,挥一挥手道:“我惹你妈妈生气了,正在哄她呢。” 念念白了他一眼,“别听你爸爸瞎说。你打好电话了?” “恩。”顾辰顿时笑了起来,“铃铛说很喜欢这个礼物,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谢谢。”上次他们买了个礼物,顾辰也没机会再去林正明那,就让顾寻之找司机送过去,还顺便留了张纸条,上面留了他的手机号码。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才接到她的电话,顾辰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铃铛和她爸爸今天才回来,她说过年是陪爷爷一起过的。” 林正明回Z市过年,顾寻之倒也有所耳闻,他点点头:“你下次想和她见面,我就约她爸爸。” 邓明伦这边一直守着,到了早上的时候才接到了邓二哥的电话。 “查到了,还有个女的在当天出入黄萌萌的酒店房间,我找人比对了下,应该是宋雅。” “嗯。” “我也让人把这些线索和证据今天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到那些警察面前,只要破案了就能还你女人清白了。” “嗯,谢谢二哥。” 挂了电话,邓明伦整张脸都如覆冰霜,宋雅,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这个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连他自己都舍不得伤着碰着,谁敢让她有一丝的不顺心,那他自然会加倍奉还,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伤害杨潇潇,包括他自己。 可没想到宋雅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是警方还是邓家的人,都找不到这个人,甚至顾寻之也没能找到。一天没把这人抓到,杨潇潇就一天都处在危险中。 邓明伦甚至还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以免再次出现什么意外,就这样过了一周,还是没有宋雅的消息,杨潇潇周围也没出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物,杨潇潇再三要求邓明伦把这些保镖给撤了,都有些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了。 邓明伦无奈之下只好撤了,但还是找了一个保镖暗中保护她。 这天杨潇潇接到了张姐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说道:“潇潇,我要去外地了,大概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张姐和杨潇潇也算是朋友,平日里对她也是多有照顾,杨潇潇点头:“好,我们哪里见呢?” 张姐说了个地址,杨潇潇挂了电话,一番简单打扮,又带了口罩和帽子,这才出门了。 因为不放心她,邓明伦把自己的车给了杨潇潇,让她若真的要出去,至少自己开车,避免公共交通会更好点。 杨潇潇很快就到了约定地点,和张姐聊了聊之后就接到了邓明伦的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说了自己的位置,又说道:“我一会就回去了。” “好,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走出咖啡馆,张姐又说道:“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 “能送我去个地方吗?我懒得坐车了。”她报了个地址。 那地方和自己的家有段路线是一样的,不算绕路,她也没多想,“好,上车吧。” 和刚刚在咖啡馆的健谈不一样,上了车张姐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杨潇潇有些意外道:“张姐,有心事吗?” 张姐笑了笑,可那笑却十分尴尬,甚至还带了点痛楚,她低低道:“潇潇,对不起。” “什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姐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块毛巾捂在自己脸上,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189】邓明伦不会拒绝的 邓明伦再给杨潇潇打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状态了,他的心里开始变得不安,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发现才过了不过五分钟,他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马上给邓二哥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人。 结果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杨潇潇的消息,邓明伦整个人都要疯了,他都不知道现在杨潇潇是活着还是死了,闻讯赶来的顾寻之和念念也是着急的不行。 顾寻之道:“这件事肯定和宋雅脱不了关系,宋雅一个人肯定不能成事,而最能和她成为同盟的,就是钱薇。你让局里的人把钱薇逮进去,看能不能问到有用的信息。” 邓明伦二话不说,马上给路璐打电话,那边办事也很有效率,把还在片场的钱薇就马上带到了警局,因为是突然带去的,引得在场的人都纷纷猜测,更是有人给媒体透露信息,希望拿个头条费。 钱薇被带走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数是为了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说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审讯室里一片黑暗,只有一盏台灯微微亮着。 邓明伦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面,眉头紧皱,脸色铁青,路璐在一旁站了一会,再次把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吧,我知道你心里急,可也要顾着自己点。” 邓明伦连眼都没抬一眼,只是在听见里面的动静时才会微微动上一动。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问到什么,邓明伦干脆大步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钱薇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男人眉间冷肃,她和邓明伦也有打过几次交代,这般模样的邓明伦和平日里看见的样子相去甚远。 下一秒,邓明伦就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捏着她的骨头一字一句道:“说,潇潇在哪里。” 钱薇皱着眉,依旧是一个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邓明伦冷笑一声,眸子里都是噬血的光,整个人都好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他的手移到她白皙的脖颈上,然后一把掐住再渐渐收紧,“我没那么多功夫等你,告诉我,她把人带去哪里了。” 钱薇被掐的喘不过去,一张脸都红了起来。 路璐被邓明伦的失控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要掰开他的手,邓明伦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手却越收越紧。 邓明伦骨子里留着的就是邓家的血,疯狂,嗜血,不顾一切,这些因子他都有,杀人偿命在他这里根本没用。 审讯室里的民警也愣了愣,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邓明伦大声吼道:“滚!”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路璐转而对钱薇道:“我知道你和宋雅是闺蜜,可宋雅如今犯下这罪行是死活逃不掉的,难道你自己还要跟着也把自己毁了不成?你现在虽然没以前那样大红大紫,可娱乐圈浮浮沉沉的事再自然不过,只要有命在……” 钱薇的脸色一变,终于有了反应,死死的扣住邓明伦的手剧烈的挣扎起来。 邓明伦却扬起一个冷到至极的笑意来,“如果她有事,我要你们统统都要陪葬!” 钱薇抓着他的手,这才放弱了挣扎,困难的说道:“我……我说。” 那两个民警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邓明伦万一真把人给掐断气了,他们肯定有大麻烦。 钱薇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久,这才说道:“你们肯定能查到那辆车去了哪里,应该是沿着那个后方一直往里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顿了顿,她有些犹豫道:“应该不止是宋雅一个,宋雅是想要杨潇潇死,你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邓明伦的眉头凝的越发的紧,二话不说快速的走了出去。 路璐倒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忙跟着走了出来,“我带了人,我跟你一起去。” 邓明伦点点头,唇角叼了一根烟,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夜色,心里越发的不安,潇潇,你撑住,我马上就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他定位到了自己的那辆车,车在,可人不在。 他几乎是片刻都不能等了,和路璐一起就往钱薇说的地方飞快的驶去。 杨潇潇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小屋子,不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门外是吵闹的赌博的声音,大约有3个人,啤酒瓶碰撞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手脚被捆绑着,浑身都没有力气,既然被这样绑着,她也放弃了挣扎。 铁门“卡擦”一声响了起来,门外昏黄的灯光透了进来。 杨潇潇闭着眼一动不动,进来的是一个男人,见还没有醒来,不由骂骂咧咧的,“雅姐,人这样会不会给弄死了?不会出什么人命吧。” 那边清冷的女生响起,“慌什么,就这点胆子。” 杨潇潇浑身一震,透过铁门看去,宋雅正背对着她坐在门外。 地上冰凉,她冷得发颤,又躺着闭了会眼,她才出声道:“宋雅。” 宋雅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杨潇潇醒了过来,扯着唇角笑了笑,笑容却有些阴冷,“怎么样,看到我成过街老鼠了,满意吗?” 杨潇潇一双眼睛冷的如冰霜,“满意?我有什么可满意的?如果你死了,黄萌萌应该会更满意。” 宋雅冷笑一声,下一秒,她的手掌就狠厉的扬了起来,眼也不眨一下直接甩在了杨潇潇的脸上,怒道:“我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黄萌萌那贱人,就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威胁我说要把我怂恿她害你的事告诉媒体,让媒体看看我是什么人。我不想杀她的,可谁让她一直咄咄逼人呢?” 杨潇潇冷眼看着宋雅,只觉得这女人简直已经是偏执而又疯狂到一定程度了,她懒得和疯狗一般见识,索性就别过脸,不去看她。 屋外的几个人听了动静走了过来,手里都夹着烟正吸着,透过烟雾看着这个落魄美人不由吹了声口哨,“雅姐,能不能玩玩啊。” 宋雅微微动了动,退开一步,“行啊,随便上……” 其中一个心动了正想走上来,杨潇潇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论起床上技巧,你们的雅姐才是个中高手,子只要你们尝过一次,销魂的滋味绝对忘不了。” 那几个男的一愣,杨潇潇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技术好,背后没人,我技术不好,背后还有人,你们想想,该上谁。既然你们是混到道上的,那F市的邓家应该听说过的吧,我是邓家幺子邓明伦的未婚妻,不信你们可以马上打电话求证下。” 他们都是游手好闲的事,最近玩起了那毒品手头里紧的很,听说这有笔生意,做成了就给两百万报酬,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却不知道这女的身后竟然是邓家?有没有搞错?借他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动邓家的人啊,见状都看向了宋雅。 宋雅冷哼了一声,神情轻蔑,“你们觉得邓明伦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吗?就算有过什么,可若是你今天被这么多人干了,你觉得他知道你被这么多人强暴和轮~奸了,还会要你吗?只怕看见你就恶心的要反胃了。” 杨潇潇是故意下了套给宋雅试探的,见她说出邓明伦三个字那几个人都变了脸色的样子越发的笃定,不由看着那几个男的,挑眉道,“是不是一个电话的事,万一我真的是邓明伦的心上人呢?邓家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没必要为了这么点钱财把命都搭进去,再说了,她给你们多少报酬,邓明伦可以双倍给你们。” 她这话说得笃定,倒是都为他们考虑一样,那几个人马上觉得自己被坑了,斜眼看着宋雅,恶声恶气,“雅姐,你这就不对了,她要真的是邓明伦的人,动了他的人,哥几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接活的时候你可是说就一个舞蹈老师,没说是邓家的人啊。” 宋雅倒是镇定,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了出去,“先说了你们敢么?就是要点钱,邓明伦能把你们怎么样。” 那几个人不吱声了,等宋雅走了出去,杨潇潇才对着还站在不远处的三人道:“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看起来最小那个赶紧拿了个面包,又递了瓶矿泉水过来给她,“就这点吃的,你凑合着吧。” 杨潇潇拿过道了谢,吃了几口见另两个都走了,可这个瘦高个男人还留着没走,她不由戒备地问道:“怎么,你还真想上我?”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我们不伤害你,寻个合适的机会会把你给放了。如果你真的是邓明伦的女人,你能不能别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吗?”虽然这话孬了点,可到底还是命要紧。 听他这么说,杨潇潇也算是松了口气,知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她这时候的情绪还真是复杂,在关键时刻,竟然还是邓家的名头救了她一命。 她点点头,“我跟宋雅有点过节,我要是能安全出去我会跟邓明伦说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们放心,只要我开口,邓明伦不会拒绝的。” 虽然不怎么相信杨潇潇的话,那男人显然还是选择了她这边,当下走了出去,大概是去和宋雅商量什么去了。 【190】殊死一战 杨潇潇被宋雅带到了山林里,山势陡,手机信号也不好。 邓明伦和路璐一起先赶到了这里,后面的大部队也紧随其后。正在搜索中,邓明伦的手机响起来了,是杨潇潇的电话,他连忙接听,可电话那头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邓明伦问道:“你是?” 宋雅那边的风比较大,“不用管我是谁,杨潇潇在我的手上,你赶紧带一千万来。” 邓明伦忽然笑了,声音冷淡:“宋雅,识相的就马上把潇潇给放了,不然等我找到你,你会死得更惨。” 那头电话一沉,随后笑了起来,“还真是会开玩笑,天亮前没拿到钱,我就撕票。” 邓明伦:“想拿钱可以啊,起码让我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都会让你求生不得。”他说的狠厉,眸色也阴沉,一股浓烈的杀气。 宋雅却不以为意,她的确是料准了邓明伦对杨潇潇的心意才有恃无恐。“准备钱吧。”说罢,就迅速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手还是忍不住颤抖,没想到自己都变声了,可邓明伦还是听出了是自己,万一真的被他抓到了……“ 众人寻着刚刚的信号来源找寻过去。 满屋子的黑暗,只有铁门处的缝隙有昏黄的灯光透过门底的缝隙。 杨潇潇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虽然疲累的就想睡过去,神经却紧绷的她发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她脑袋都要裂掉一般。 水泥地上冰凉,再加上是山区所以夜间的温度格外的凉。 她缩了缩身子,幸好今天一早出门邓明伦让她多穿了几件,不然今晚可得冻死在这里了。 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会,她越发觉得冷,摩擦了几下双手,她探着摸了摸额头的温度。额头上滚烫滚烫的,不知道是伤口感染还是感冒,反正是发烧了。 外面也安静了下来,想来这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了。 她裹紧自己,意识有些昏昏沉沉,但脑子里始终保持清醒,邓明伦会来的。邓明伦一定会来的。 他说不会让她出意外的,他说过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邓明伦这边已经快速的挺进了,天际已经隐隐有些发白了,他双眸里已经尽是血丝,他却不知疲倦 杨潇潇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啤酒瓶砸碎了落了一堆的玻璃渣子,铁门已经被打开,杨潇潇睁开眼就能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三个大汉抓着宋雅的头发,凶神恶煞,“你说钱今天早上就能打进账户里,刚才邓明伦是怎么说的?”他们在半山腰,已经能看到有不少人都往这上面来。这树林平日里几乎没人出现,此刻出现这么多人,除了是来找里面那位姑娘的,难不成还是来找自己这三个大老爷们的? 宋雅被扯得生疼,气势不减,“放开,不然我保证你们一分子都得不到。” 明显是领头的男人猛然一松,却是一笑,“我们疯了才跟你这神经病合作,钱不要了,你自己去死吧。” 昨晚给她面包的男人显然看见她醒了,走过来看了看她,连声说道:“我们昨天说好的,找个合适的机会放你走,可现在你男人马上就来了,我们要赶紧逃了。你记得和你男人说,我们没有虐待你,都是宋雅这疯子。” 杨潇潇一眼看去,正对上宋雅的视线,微微一颤这才含笑看着男人,“邓明伦说了不会动你们就不会动。”但是邓明伦不动,自然会有别人动,比如念念的老公。 不过这话,她是傻得才会说,点点头,“要走就快点走吧。” 男人得了她的首肯,显然松了一口气,跟骂骂咧咧的另外两个男人一起飞快的跑了出去。 宋雅显然因为没有料到邓明伦来的这么快,还带了这么多人,直接杀了过来。答应好的给三个大汉的钱拿不出来,接到邓明伦的电话之后就被几个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打了一顿。 此刻甚至比杨潇潇还狼狈,唇角破了一大个口子,脸上也乌青了好几片。 她就站在铁门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走了过来。 杨潇潇也不避,看着她走过来眸色反而更沉,等她走到了跟前这才微扬了扬眉,一脸的轻蔑:“怎么,看到我的援兵来了,挡不住了,害怕了?” 宋雅却是一脸的平静,忽得冷笑起来,“我就是看见你这种神色觉得恶心死了。” 宋雅见她不说话,粗鲁的拽起她,杨潇潇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么大力的一拽,人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地上有破碎的啤酒瓶渣子,顿时把她的手臂给划破了。 外面的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子和几条凳子,看样子是废弃的仓库。地上一片玻璃渣子,桌上面更是有一大堆还未吸完的白粉。 宋雅显然也是看见了这些,眼也不眨一下,只是径直坐了下来,手拿着那几包白粉,来回抚摸着,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会一直和邓明伦在一起,即使过后被他甩了,但我可以广告,电影,接到手软,名利双收,哪需要像现在这样被你欺负成丧家之犬。” “就算你真的恨我,那尽管朝我来就好,杀了黄萌萌干什么,如果不是你怂恿她,她会因为惹怒我而被踢出剧组?”她冷下声音,微扬了唇角讽刺的看着她,“你自己的想法不正又能怪谁?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但不是所有人的都是肮脏的,都是不堪的,是你自己没有洁身自好,如今反而把所有的错误都退给别人。” 宋雅闻言冷眼看了她一眼,突然发狠一般扣住她的脑袋,使劲摁在桌上,怒道:“妈的,杨潇潇你嚣张什么,你有什么好嚣张的?就你这水平,这脾气,这姿态,混娱乐圈不见得比我混得好!” “嚣张?”杨潇潇笑的越发的冷,“我有人这样宠着,我有嚣张的资本,为什么不能嚣张?” 宋雅几乎红了眼,她想起那个对杨潇潇无微不至,连独一份的宠爱都是得天独厚的邓明伦,狠狠的咬了牙,拿去桌上的几包白粉就强迫性的往她的嘴里塞,癫狂道:“去死吧,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杨潇潇闭着嘴,嘴唇被她戳的生疼,她一张嘴狠狠的咬下去,死咬着宋雅的手不松开,那血腥味刺激的混沌的大脑越发的清明,她咬着不松开,宋雅却疼出一身的冷汗,一巴掌扇了过去。 杨潇潇趁势躲开,一脚没踩稳直接摔在了地上。宋雅继续抓起那些白粉之间,双腿死死压着她,往她嘴里塞,道:“死一个黄萌萌算什么,谁让她威胁我,还说要告诉你真相,说她是被迫的。” 杨潇潇被紧固的透不过气来,趁着宋雅一个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的一个翻身把她压在地上。 宋雅虽然被压在了地上,可她却笑得更加的肆意,“你都不知道,我只是捂着嘴巴把她打晕了,然后拖到浴缸里,放满了水,再用水果刀切开了她的动脉,看着她整个人慢慢地滑到水里,就是没被淹死,也会血流尽而死。” 她冷冷的笑起来,“你们欺负我也就算了,她黄萌萌如果没有我的提携,怎么有今天的成绩,现在忘恩负义,还想出卖我?我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杨潇潇只觉得浑身都冷得发颤,她死死的盯着身下的人,手腕抓得她生疼,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的掐进她的肉里,“宋雅,人在做天在看,你不得好死。” 宋雅冷哼一声,笑得越发的开心,“不得好死也好过这样半死不活,如丧家之犬一样的活着!我本来就该站到最高处,接受你们所有人的膜拜,可现在呢,都是因为你,我狠狠了摔了下来!” 她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杨潇潇,直接按在地上扯过一旁放着的绳子把她绑在了桌子上。杨潇潇被她压的紧紧的,腿又使不上力,只能看见她一圈圈的把她的手腕缠在桌子旁边镂空的腿柱上。 “放开我。”她挣扎着,觉得肺部疼得都要炸掉一般。 “靠,你妹的……”她咬着牙,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抬起脚一下一下狠狠地踢着宋雅,“你最好让我死的干干净净,否则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了。” 宋雅却不觉得她还能活着,邓明伦虽然在下面了,可她不相信他还能快过自己手里的刀,她看到杨潇潇绝望挣扎的样子,顿时觉得酣畅淋漓,不由笑得越发的畅快,“你不是说你有嚣张的资本吗?那你现在倒是嚣张给我看看啊?恩?” 杨潇潇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一般,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被压迫的难受。 宋雅见她这副样子,慢条斯理的拿起白粉捏着她的嘴继续往她的嘴里塞,“这个过量可是会死的呢。” 杨潇潇被掐着脸,浑身疼的难受,挣扎的双手已经被绳子勒的磨出了一道道灼热的伤口。她的手腕纤细白皙,这些伤痕简直触目惊心。 宋雅见她意识越来越昏沉,继续把粉往她嘴里塞,“这可都是好东西呢,千万别浪费了,人家想吃都吃不到呢。” 【191】我们和好吧 杨潇潇只觉得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耳边却听得越发的模糊起来。 宋雅正慢慢的说着,杨潇潇却越发的昏昏沉沉。她动了动被绑着的手,沉入黑暗之前还有些不甘心。 她不想就这样死,可真在在死亡来临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最牵挂的是什么,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宋雅被一把按在桌子上之前她一点危险来临的感觉都没有,身后一把冰凉的枪口正堵着她的后背心脏处。 她一愣,俱是一惊,果然就看见邓明伦走了过来,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的锐利恐怖。 她只一眼,就被那其中的杀气秒的腿都有些站不直。 邓明伦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径直去看杨潇潇,她的唇边还有一些白色粉末,他脸色一沉沾了少许凑近唇角,转脸就看了过来,“你喂她吃了多少?” 宋雅咬着唇,就是一声不吭。 明伦却没了耐心,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渐渐收紧,咬牙切齿,“我问你,到底给她吃了多少!” 宋雅被捏的嘴都没法合上,疼出她一身的冷汗。 见她还是不说,邓明伦微勾着唇角冷冷的一笑,眸子微微暗了一下,“连我都舍不得动的人,谁借你那么大的胆子?” 话音一落,他手指用力,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宋雅痛苦的声音响起,他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此刻原本昏迷过去的杨潇潇仿佛是听到了邓明伦的声音,喃喃道:“邓邓,邓邓……” 声音虽然很轻,可邓明伦还是听到了,他马上转身奔到她身边,急切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杨潇潇并没有睁开眼睛,但手却紧紧拽着他的衣服,邓明伦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走,我带你回家。” 他打横抱起杨潇潇,却没想到刚刚还瘫坐在地上的宋雅,忽然奔到了桌子边,拿起刚刚邓明伦因为要报杨潇潇而一时大意放在桌子上的枪,对准邓明伦背后就是一枪。 杨潇潇只觉得被人狠狠地抱在怀里,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谁在耳边低喃,潇潇,别生我气了,我们和好吧。 几天后,邓明伦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没有嘈杂的枪声,他记得昏迷前,听到身后的枪声,他第一反应就是将杨潇潇紧紧护在身下…… 想到这,邓明伦马上坐了起来,可是动作太快,牵扯到了伤口,绷带上顿时一片红。 “你干什么?”顾寻之一进门看到邓明伦这样子,冷声道,“嫌命长?” “潇潇呢?”邓明伦抓着顾寻之的手,十分紧张。 “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当然是离开这里了。”顾寻之冷着脸,语气不善,“你看看你自己,腿上一枪,肩膀一枪,本来就半死不活了,还逞能当英雄,非要英雄救美,将潇潇压在身下护她周全。这下好了,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指不定还落个残疾,可人家一点事也没有。现在正和别的男人打的火热,追求自己幸福去了呢。” 邓明伦脸色黯然,无力地躺回床上,是啊,他和杨潇潇之间隔着杨主任的死,当初都要结婚了,她都可以放弃这段感情,肚子里的孩子也流产了,五年前他痴人做梦一般这样想着,五年后他还是痴心妄想。 “三叔,你别吓他了,看他脸都白了。”念念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的站在病房门口。 “爸爸,我觉得邓叔叔如果知道真相,大概要和你打一架了。”顾辰也忍不住打趣道,“是吧,邓叔叔。” 邓明伦眼里似乎有什么火苗在蹿着,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求助似的看着念念,直到念念点点头,笑着说道:“潇潇一直守着你,我怕她身体吃不消,才赶她回去的。” 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意外,开始只是从某个地方钻出来,然后遍布全身,邓明伦开心的似乎想大叫一声,潇潇没走,他的潇潇没走! “看你得瑟样。”顾寻之似乎很瞧不起邓明伦这样,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当初为了念念,甚至比邓明伦还要憔悴的样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仿佛有人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来回勾勒着他的眉,邓明伦倏然伸出手,警戒的睁开眼睛,入眼处却是杨潇潇有些吃惊和微微泛红的脸。 两人就这样彼此无声的对望着。 “你怎么……”邓明伦还说着话,忽然间眼前人影就暗了下来,将自己的脸全数笼罩着,杨潇潇有些发凉的手捧着邓明伦的脸。 邓明伦一愣之间,杨潇潇柔软的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她的吻火热至极,无尽的缠绵和炙热。他脸上沾着杨潇潇的泪,只觉得泪水也是滚烫的。 许久之后,杨潇潇终于放开她,温顺的如小猫般趴在邓明伦的胸口,不过还是很小心的避开了伤口。 邓明伦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甚至仔细闻,还可以闻到血腥味,就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子,用生命去爱她,去呵护她。直到最后一刻,唯一所求不过是得到她的原谅。 隔着病服,杨潇潇可以感受到衣服下的伤口,他的身上,似乎有不少伤口,这样想着,就开始轻轻的抚摸着,感受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也感觉到了自己发颤的身躯,好像整具身体都在燃烧,而且还在不断地急剧升温。 “我在,我一直都在。”杨潇潇坚定地说着。 “潇潇……”邓明伦低低地唤着,那样痴缠的声音,让杨潇潇听了只觉更加心酸,“你……你……”邓明伦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 杨潇潇坐了起来,对着邓明伦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邓邓,当初是我不够信任你,我们和好吧。”他们彼此明明如此深爱着,明明不能失去对方,却因为命运,一再的错过和伤害彼此,如今,杨潇潇早已坚定心智,不管发什么,她不会再离开邓明伦,永远不会。 邓明伦伸手猛然一拉,杨潇潇还有些迷糊,可紧跟着的亲吻却是灼热而真实的,让杨潇潇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好。”只是简单一个字,邓明伦在杨潇潇耳边郑重地说道,这本就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杨潇潇从泪眼中凝视着邓明伦,他那深邃的眼睛,剑挺般的眉毛,有些微微发红的嘴唇,没有一处是不吸引人的。杨潇潇勾着邓明伦的脖子,脸蹭了蹭他的下巴:“邓邓,你好像更帅了。” 邓明伦半响没有动,心里却乐开了花。 杨潇潇又一次亲吻他的唇,邓明伦此刻非常温柔的回应她的吻,漫长而又缠绵的吻,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杨潇潇忽然觉得有只手灵活的伸进了她的裙底,而且还在一路上攀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邓明伦!不是现在!”杨潇潇又气又好笑。 可邓明伦哪里还控制的住,待寻到准确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几乎是横冲直撞,让杨潇潇差点难以承受叫了出来。 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让邓明伦额间发汗,可他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眼前的她,还有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是从未再奢望过能重新获得的幸福,哪里还舍得放手? 推又推不开,劝也劝不住,杨潇潇只好忍着。 从不顾疼痛激烈的进入,到最后舒缓的温柔爱抚,杨潇潇几乎一直是失控地哭着,眼泪就没断过。 “傻瓜,别哭,我们会幸福的。”邓明伦将杨潇潇紧紧拥入怀里,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他终于又一次和心爱的女人合二为一了。 两人拥抱了好久,久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直到门口响起一到冷冷的声音,才将两人拉回现实。 “抱够了吗?” 邓明伦对邓家二哥笑道:“二哥,你来了。” 邓二哥期间已经来看过几次,这次再顺便过来,看到自己这弟弟都能撩妹了,看来也没什么大碍了,他随口问了几句,就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 邓明伦有些诧异,今天二哥见到潇潇怎么没挤兑她?当初他可是看自己这女朋友千百个不顺眼的。 杨潇潇更是下了床,整了整衣服,对邓明伦说道:“你先休息着,我去送送二哥。” 直到走到住院部楼下,两人都还没有任何交流。 最后还是邓二哥开口道:“行了,反正也没话好说的,再送下去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杨潇潇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才发现邓二哥好像很会将冷笑话嘛,她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在邓明伦住院第一天,邓二哥找到她,给了她一堆资料,是关于她父亲的死,是和邓家脱不了关系,但却不是邓明伦父亲做的,那天那个司机喝酒了,却因为邓父要急着用车,也不敢说自己私自把车开出来了,急匆匆回去的路上就撞人了,他还利用自己是邓家司机的身份,假借邓父的意思把那些证据给抹掉了。 邓父一生手上都沾了不少人的血,一向即使被误会也不屑于调查,可现在发现自己这小儿子为了杨潇潇,竟然和自己决裂到这地步,加上邓二哥的劝说,这才让人彻查此事。 还好,她没有就此错过邓明伦,也还好,邓明伦还一直在原地等她。 【192】有姝姝的线索了 和邓明伦和好后,杨潇潇就从念念的那套公寓搬出来了,住进了当初早就准备好了的婚房,这套公寓就空了下来。念念思虑再三后决定让刘敏带着两个孩子住进来,她原来的那个房子一个人倒还好,现在多了两个孩子,加上小猫崽也要渐渐长大,空间就显得小了点。 刘敏本来还一直推辞,但顾寻之说道:“不如就卖给你,你把原来的房子卖了,然后付个首付给我,剩下的你看着每个月给吧。”他知道刘敏也是个性要强的人,平白接受人家这好意只怕心里也过意不去。 刘敏本来还想拒绝,可想想两个孩子,最后也厚着脸皮接受了:“那我就不矫情了,多想顾总顾太太。” 念念还是把大部分精力和心思放在找姝姝上,而顾寻之一有空也会帮忙,邓家更是出了大量的人力,总算是找到了点线索,那天抱走姝姝的人算是找到了。 可结果当顾寻之和念念赶到那人家里时,才知道那男的当年就出车祸死了,只留下一对母子,他老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做的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错信他以为在大城市发财了。 “你老公死前说过什么吗?”顾寻之皱眉。 那妇人一脸黄皮肤,脸色憔悴,或许是因为生活的压力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大,顾寻之气势太强大了,她一直低头不敢看他,“没,没说过什么?” “一点话都没有吗?” 那妇人再次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好像是有。他说做了笔大生意,这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你知道是什么大生意吗?”念念心里一紧,只觉这个所谓的大生意就是和姝姝有关。 “他没说,俺也没问。”那妇人忽然抬起头来,“哦对了,他那几天让我找几套小女孩穿的衣服。” 顾寻之眸色一冷,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做的了,那他到底是把姝姝卖给了谁了?听这话,总觉得是有预谋去抓姝姝的,难道是自己的仇敌? 在回去的路上,顾寻之把自己的疑惑分析给了念念,她也表示赞同,如果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那不管怎么躲,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顾寻之把念念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感觉掌心里的那双小手一直在颤抖,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安慰道:“别担心,至少有点线索了。” 邓明伦和杨潇潇的婚期定在了五一,若不是杨潇潇拦着,邓明伦大概出院那天就可以直接结婚去了。但他怕夜长梦多,软磨硬泡之下终于带着杨潇潇先去领证了。 当天晚上就请大家狠狠吃了一顿,宴席上都开心的语无伦次了。 过了正月,日子逐渐恢复正常,顾辰这天去学校,看到一辆豪车停在学校门口,他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步。 车外站着铃铛和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似乎是林家的司机,对铃铛很是尊敬,一直躬着身子道:“小姐,该去上课了。” “我不去,我就不去。”铃铛不知道为何发起了脾气。 “铃铛!”顾辰喊了声,走上前去,“你怎么在这?” 看到顾辰,铃铛的坏脾气顿时一扫而空,笑眯眯道:“顾辰哥哥,我来这上学啊。” “你也在这上学吗?” “对啊。” 顾辰了然,这个国际学校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都有,他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怎么还不进去呢?” “小姐说学校没人认识不好玩,不想去读书了。”司机在一旁说道。 铃铛的神色有些黯然,拉着顾辰的手道:“不是的,顾辰哥哥,是……是因为……”她却说不下去了。 “我带你一起进去,然后送你去教室,好不好?” “真的吗?” 顾辰点点头,然后就牵着铃铛的手,告别了司机后就往学校里走去。 “顾辰哥哥。”铃铛紧紧攥住顾辰的手,“学校好玩吗?你在这读了好久了吧,是不是很好玩啊?” 顾辰好笑的捏着一诺的脸颊,笑道:“怎么会。学校再好玩也不是我的家,他们再好也不是我的亲人,况且他们对我也不好。”这学校里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女们,F市的圈子就这么点大,碍于顾寻之的面子大人不会说什么,可同龄人总免不了要说自己是捡回来的。 铃铛看着顾辰自然的接过自己背上的书包,心里十分开心,觉得有哥哥就是好,能这么照顾和保护自己,可是想到爸爸,又有些苦恼:“顾辰哥哥,你说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 铃铛嘟着嘴,十分委屈的模样:“可是我的爸爸和别人家的爸爸不一样,别人家的爸爸每天看到自己的孩子都笑的十分开心,甚至都会亲吻他们的孩子,还主动给他们买好多好吃的吃,漂亮的衣服穿,可我的爸爸为什么不主动亲吻我。” “每个爸爸妈妈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判定你爸爸不爱你,是不是?”顾辰背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拿着自己的书包,一手牵着铃铛。 “可是,为什么我主动亲爸爸,爸爸也不想我亲呢。”铃铛几乎快哭出来了,“顾辰哥哥,难道爸爸是嫌我臭臭吗?” 顾辰忍不住笑出声了:“铃铛这么可爱,怎么会是臭臭呢?” “那顾辰哥哥会不会亲我啊?”铃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童真无比而又真挚的看着顾辰。 那一年,顾辰十三岁,他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什么事初恋,但那一刻,顾辰下意识的郑重无比的说:“等铃铛长到十六岁了,顾辰哥哥就亲你,好不好?” 铃铛开心极了,拍手大呼:“那爸爸是不是也等我十六岁就亲我呢?” 两人就这样聊着说着就到了幼儿部,顾辰把铃铛送到了教室门口,俯下身子道:“乖乖听话哦,我明天就有惊喜带给你。” “真的吗?顾辰哥哥,你要送什么惊喜给我吗?” “明天就知道了,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恩,我一定会乖乖的。”她背着书包,笑的眉眼弯弯。 顾辰看着铃铛那开心的模样,自己也是开心不已,还特意找到了铃铛的班主任,告诉她自己是六年(一)班的顾辰,是铃铛的哥哥,如果铃铛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他。 结果放学的时候铃铛的班主任还真的通过学校内线找到了顾辰,原来是铃铛家里的人一直没有人来接,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无人接听,眼看都要到关校门时间了,老师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了顾辰。 顾辰牵着铃铛走出校门口时,看到已经在门口的念念,他喊道:“妈妈。” 念念看到铃铛也是十分吃惊,“铃铛,你怎么在这?”她虽然和铃铛没见过几次,可不知为何,却喜欢极了这孩子,而这孩子也对她很是亲热。 这不,一看到念念,本来没觉得什么的铃铛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她张开双手奔到了念念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哇的就哭了出来:“阿姨,没人来接我,我爸爸不要我了。” 念念蹲下来抱起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不哭,你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别急,先去阿姨车上坐着,我给你爸爸打电话。” 可结果念念连着给林正明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中,她只好对铃铛无奈道:“你爸爸可能在开会,要么你先去阿姨家,晚点我再送你回家?” 铃铛点点头,眼前的阿姨她可喜欢了,爸爸说要她做自己妈妈呢,她这样想着,就索性问道:“阿姨,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念念一愣,想起这孩子自小就没有妈妈,心里也是一阵心疼,她笑着道:“当然可以啊。” “太棒了。”铃铛双手鼓掌,“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 顾辰看到她这样开心,只觉得心里也开心,丝毫没有说有人抢走自己爸爸妈妈分走爱而不甘心,他点了点铃铛的鼻子,一本正经道:“那我可真的就是你哥哥了,要听哥哥的话!” “当然没问题,猫警官。”铃铛把从动画片里学到的台词用上了,逗得顾辰哈哈大笑。 回到大院,看到念念抱着个小姑娘进来,欢姨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喊道:“姝姝?” 除了铃铛,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铃铛搂着念念的脖子,嘻嘻笑道:“妈妈,这位奶奶怎么喊我叔叔啊,我又不是男生。” 听到铃铛喊念念妈妈,欢姨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她喃喃道:“姝姝,姝姝……” 念念深深叹了口气,把铃铛放了下来,家里有早就备好的拖鞋,她拿出来给铃铛穿上,这才把关于欢姨的事说而来说。 恰好这时候院子里想起了引擎声,是顾寻之回来了,他走进玄关,看到铃铛也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在这?” 念念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她哭笑不得道:“一会不会再来人了吧,要是小五或是潇潇来,我还得再说一遍。” 看到欢姨还愣着,顾寻之不由问道:“欢姨,您身体不舒服吗?” 欢姨摇摇头:“我没事,只是这孩子眉眼间看着和安安的妈妈有几分相似。”她随后又笑了,“赶紧吃饭去吧,饭菜都要冷了。” 【193】我有爸爸,我不要你 大概是一直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铃铛显得格外开心,饭都多吃了一碗,吃完后她把碗筷整齐的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妈妈,今天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念念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如果喜欢吃,可以天天来吃啊。” 铃铛皱着眉,努力思考一番后说道:“妈妈,要不你去我家吧,反正我爸爸想把你娶回家的。”小孩子还不知道复杂的男女关系,可其他人的脸色却都变了,特别是顾寻之。 他冷着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的时候声音略响,把铃铛吓了一跳,再看他那阴沉的脸,顿时有些害怕,往念念身边缩。 念念瞪了顾寻之一眼:“这么凶干嘛,吓到孩子了,她一个孩子懂啥。” 顾寻之只看着铃铛说道:“你叫她妈妈,那你只能叫我爸爸,否则你就不能叫她妈妈。” 铃铛红了眼眶:“为什么啊?我有爸爸,我不要你。” 顾寻之道:“那你就叫她阿姨,叫我叔叔。” 看她小声的哭泣起来,顾辰走到她面前,柔声道:“铃铛不哭,我带你去看动画片。” 顾寻之也知道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林正明肯定和这孩子说什么了,铃铛才会这样说的,简直就是心术不正,他越想越气。 “好了。”念念走到他身边,伏在他后背上,“别气了,铃铛自己说的什么她恐怕都还不是特别了解呢。” 顾寻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他知道自己醋味大,可就是控制不知自己啊,就索性转移话题道:“阿伦他们去拍婚纱照,我们要不要再补一套?”当初念念生好姝姝后倒是拍过的,可那时候念念说自己身材有些走样,总觉得不太满意。 “好啊。”念念想了想,“带上顾辰一起吧,就当是全家福,等找到姝姝了,我们再去拍。” “嗯。” 欢姨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顾辰说笑的铃铛,低声道:“安安,那孩子和你妈妈,真像。”甚至就连脾气也有几分相似。 顾寻之和念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去想的一个猜测,铃铛今年的年龄和姝姝差不多,又是没有母亲,会不会是林正明收养的呢? 就在这时,念念的手机响了,是林正明的电话,他说他还没回来,刚开好会,若是方便的话,就让铃铛住在她这,她也很喜欢铃铛,就答应了。 结果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铃铛一定要和念念一起睡,甚至都红着眼睛要哭起来了,念念无奈只好让三叔去书房睡,三叔哪里能忍受不和老婆一起睡的日子? 他转身从杂物间里找到几个念念小时候玩的玩偶拿出来,哄着铃铛道:“这几个玩偶都是你的,你晚上睡里面,我和你妈妈睡外面。” 铃铛本来不想和顾寻之一起睡的,可看他手里的几个洋娃娃确实好看的很,想了想点头道:“好,那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小屁孩,是你不要打扰我睡觉才是吧。 结果晚上好不容易哄着铃铛睡着了,念念睡中间,顾寻之从身后抱着她,把自己那一处火热抵在她圆翘的臀部那时,念念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消停一个晚上上吗?” “不能。”顾寻之回答的一本正经。 念念推了推他:“不行,要吵到铃铛的。” “那我们去书房,或是卫生间。” “……” 不管顾寻之怎么软磨硬泡,念念就是不去,她昨天都还没缓过劲来呢,还让不让人养精蓄锐了。 没几天后顾明睿回来了,他现在算是真正的退休在家了,整日里种种花写写字,这次是儿子顾明宇调任,他也跟着回来了。 为了欢迎他回来,整个顾家的人都齐聚一堂,大宅里热闹非凡。 小青梅到处跑,朗朗把自己的玩具堆的到处都是,顾辰是大孩子了,和满满一起照看这几个孩子,顾明达因为妻子快生了,就暂时不回来,等孩子满月后再全家一起回来。 下面热闹的不行,书房里却是安静极了。 顾明睿道:“还真没想到小李是这样的人,这次进去大概是出不来了。” 顾寻之丝毫不意外,这件事上他也有推波助澜,当初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却是念念替他挡的灾难,他怎么可能不报这个仇? “只是没想到最后是他儿子大义灭亲,把自己父亲亲自送了进去。”顾明睿提到李烨林,倒有几分赞赏,“若有合适的机会,不放提拔提拔他。” “好,我知道了。”顾寻之看了自己二哥一眼,道,“烟少抽点,老三说你去年体检出来肺不是很好,还抽。” “都一把年纪了,哪能不出点问题。”顾明睿倒是早就看开了,经历过这么多生死,哪里还会畏惧死亡?多活一天都是对上天的感谢。 顾寻之笑了笑,又听到顾明睿问起姝姝的事,他说道:“也算是有点消息了。”随后他把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遍。 顾明睿皱眉:“这样看来似乎是冲着你来的,念念自然不会有什么仇家,此人比和你有深仇大恨,深知你最在乎什么,怎么做才会让你最痛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顾明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下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啊,姝姝是念念好不容易保住和生下的,他们夫妻俩都视如生命,姝姝在自己眼皮子底子不见的,念念肯定会怨恨自己,而对深爱念念的他来说,有什么比被念念怨恨更让他痛苦的呢? “季兴安。”顾寻之搜遍整个记忆,只得出这个名字,“可他五年前就死了……” “尸体找到了?”顾明睿当初也知道这个人,自己大哥的死也和这人脱不了关系。 这样一说,顾寻之皱眉道:“爆炸后消防再进去,只找到支离破碎的器官,确实没有拼凑出完整的尸体。” 顾明睿也道:“这样的情况下能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也不排除这个奇迹,你自己多加小心。” 两人谈完事情就往楼下走去,看到下面一片欢闹的景象心情也都跟着愉悦起来。 顾辰躲在角落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视频,朗朗一直往他跟前凑,还对着手机呜啊呜啊的做着动作。 站在顾辰身后的欢姨看到顾明睿,对他招招手,待他走近了,指着手机上的画面道:“这小姑娘和乐司令年轻时候像吗?” 顾明睿望去,看到手机里跳着的铃铛画面,还真的愣了下,再凑近了仔细观察一番,这才点头道:“像,很像。” 连顾明睿都这样说,那看来是十分像了,顾寻之和念念再也抑制不住这个猜想,念念马上给林正明打电话,不过响了两次就接通了。 “念念?”林正明有些惊讶,可这样直接叫名字,似乎又显得有些亲昵,不过念念现在心里有事,自然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这个。 “林总,铃铛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沉默了几秒后,林正明忽然笑道:“铃铛当然是我的女儿,怎么这么问。” “会不会是你收养的?”’ “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亲生的,我难道不知道吗?”林正明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你不会是找女儿找的有臆想症了吧?” 念念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唐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要问个清楚,被林正明这样反问,她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心知这种事最讲究的是证据,即使相似也不能说明什么,现在还有超级模仿秀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长的相似的多了去。 “不好意思林总,是我冒昧了。”念念表达了歉意。 “没事,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有空来玩,铃铛也想你了。” 挂了电话,林正明看到还在视频的铃铛露出纯真的笑容,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疲惫极了,前段时间他不在了几天,对外是说出差,其实却是治病去了,每次这病犯起来几乎要了他的命,现在痛的间隔越来越短,痛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没多久可以活了。 可他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呢?他还要对付这些肮脏和恶心的人……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他秘书的电话。 “老板,事情准备好了,是否要按计划实行?” “当然。”林正明笑了,可那笑没有一点温度,反而让人看了觉得瘆的慌,“他逍遥了这么多年,总要收利息了。” “是,那我这就去办。” 铃铛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奔到林正明身边,仰着头道:“爸爸。” 林正明摸了摸她的头:“嗯,视频好了?” “好了。” “你很喜欢顾辰哥哥吗?”这丫头几乎每天都要和顾家那孩子视频一下,别人说的话她不听,顾辰的话倒是挺听的。 “喜欢啊,顾辰哥哥对我可好了。” “过几天你爷爷要来,你请顾辰哥哥来家里做客好吗?” “好耶好耶。”铃铛跳起来,小手拍的啪啪响。 而这边念念挂了电话也还是闷闷不乐的,顾寻之劝道:“别担心,他说的不一定是准的,我们总要鉴定过才知道。” “你是说……” “对,让顾辰明天去拔几根铃铛的头发带给我们。”顾寻之这样说着,可却想着,若铃铛真的是姝姝,她叫了林正明这么多年爸爸,这让他……很不爽! 【194】给我跪下,磕头! 第二天为了早点接到顾辰拿到毛发标本,念念很早就到了学校门口,甚至还走到了幼儿部,打算接铃铛回去。 眼前正好是放学高峰时期,门口站着好多老人,就等放学铃声一到,就冲到教室里去接孩子。念念就站在校门外的台阶上,她不知道今天铃铛家会是谁来接孩子,会是林家的司机,还是林正明,抑或是是没人来接,她再跟着I帧就回家? 铃声一响大门缓缓打开,老人们纷纷涌了进去,没一会儿,各自老人带着孩子就从校园里出来,偶有年轻的父母来接孩子,孩子似乎格外高兴有爸爸妈妈来接,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上次听顾辰说,有几次林正明亲自来接铃铛,铃铛格外的开心。 孩子们都走了大半还不见铃铛的身影,念念有些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出来。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没来上课?可顾辰明明上午还发微信说早上在校门口遇到铃铛了。 念念忍不住快步走到了铃铛的教室,看到里面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她问其中一个老师,“老师您好,请问铃铛呢?” 张老师不认识念念,她也很谨慎,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并不认识您,无法向您透露铃铛的事。” “我是顾辰的妈妈。” 张老师这才有些恍然,顾辰是小学部的优秀学生,也经常过来看铃铛或是来接她,既然铃铛喊顾辰哥哥,相比两家是很好的关系,她这才说道:“铃铛被人接走了,是一个漂亮的阿姨,说她是林总的女朋友。” 女朋友?没听说林正明谈朋友了啊,她心里略有些不安,语气也冷了下来:“老师,女朋友不是直系亲属,您这样是不负责任。” 那老师显然也没想到念念会忽然发难,可她也不会对家长怎么样,只好笑道:“林总的女朋友也不是别人,是那位女明星,钱薇。” 念念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也没和老师多说什么,急急忙忙往外跑,经过保安室的时候,就听到保安大叔自言自语道:“那这妈妈也太凶了,怎么能这样打孩子呢。” 耳尖的念念捕捉到这关键的信息,原本踏出校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急急问道:“您刚刚说什么?打孩子?” “是啊,好像是要拉着孩子走,孩子不肯走,就扇了孩子一个耳光。” “您知道那打人的人长什么样吗?” 保安大叔形容了下,又说道:“还带着口罩,肯定就是不好意思见人。”他描述的赫然就是钱薇! 念念简直是气血攻心,钱薇怎么能这样打孩子,她顿时有些慌了,“她带着孩子去哪了?” 保安大叔摇头,这他哪能知道呢。 念念又问道:“她是开车来的吗?”见保安点头,又问道,“车牌号记得吗?” 保安大叔道:“记得,这车牌号很牛,我当时还多看了几眼,FW6666……” 念念已经如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学校,她打电话给顾寻之,“三叔,马上查FW6666这辆车的行踪,我怀疑钱薇今天来学校带走了铃铛。” “好。”顾寻之马上就让人去查了,又问了念念现在的位置,没一会儿就查到这车的位置了。 这车停在了护城河边,靠近南湖公园那一处,顾寻之说道:“念念你先过去,我马上带人过来。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念念连忙拦了辆的士就往南湖公园跑,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都要承受不住了,不管铃铛是不是真的姝姝,她都期盼着铃铛不要出任何事情。 念念赶到南湖公园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有辆显眼的红色跑车靠边停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在护城河边上。 “铃铛!”念念朝着那边喊着,那是铃铛,没错! 而这边听到念念呼喊的铃铛更是情绪激动,刚跑出两步就被钱薇拎住了衣领,她只能大声哭喊:“妈妈,妈妈……” 那哭喊声让念念心疼得要命,她快速跑过去,怒道:“钱薇,你放开铃铛!” 钱薇用力扯着她的衣领,铃铛似乎都有点喘不过气来,钱薇脸色尽是得意而又狰狞,同时带着点猖狂的笑意:“你别过来,否则我勒死她!” “贱人,这是你的孩子吧?”钱薇仰头哈哈大笑几声,自从宋雅被抓进去执行死刑后,她就每日都睡不着觉,饱受折磨,谁都不知道其实背后真正的主谋是她,她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浑身是血的黄萌萌,还有被枪毙的宋雅,朝她扑过来。 因为精神折磨,加上又被顾寻之彻底封杀,她借不到任何广告代言,通告和一部戏,甚至她主动献身,也被人家嘲笑道:“我可不敢睡,睡了你这样的公共厕所,白白惹的三少生气,给自己找不愉快。” 那时候她才真的明白,自己彻底拂了顾寻之的逆鳞,不管哪条路,都被彻底封死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呆着家里,吃瓜群众以为她是在家休息,可她清楚知道,她这样无异于是在等死。经历过花团锦簇的天堂,再这样掉落到地狱里,她怎能甘心? 于是她每日打扮成路人,只为了跟踪念念,在偶然听到铃铛叫她妈妈时,想起来了念念以前是丢了个孩子,于是这疯狂的计划就在脑海里成形了。 他们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妈妈……妈妈……”铃铛还在继续哭喊着,嗓子几乎都哭哑过去了。 “闭嘴!”钱薇吼了声,可铃铛反而比刚刚哭得更厉害了,她一个耳光打过去,“闭嘴!” 铃铛顿时止住了哭声,那双灵气十足眼睛怨恨地瞪着钱薇。 这一耳光就好像是锤子敲在自己身上,念念心疼的不得了,只能低声下气道:“钱薇,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对你有什么不满?”钱薇朝天大笑几声,“我对你没有不满,我对你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我恨不得吃你的肉,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样记恨我?”念念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顾寻之这么多年的感情,钱薇明明可以算是第三者,如今竟然还能这样恬不知耻的指责自己? “你抢了我男人!”钱薇声嘶力竭道,“如果没有你,我怎会受这么多苦,怎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你没有再出现,三少就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我现在都已经是这样子了,你知道你的枕边人是个什么样可怕的人吗?” 念念有些听不懂她的话。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才让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都如同一团烂泥一样。”她有次好不容易找到了昔日合作过的一个导演,以为找到了机会,可这个导演对她不过是个玩偶,甚至是玩偶都不如,否则怎么会这样对她呢? 她清楚的记得早上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流露出的厌恶表情,这个导演竟然就绑着她,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面,拿着鞭子打她!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就连做人最基本的脸面都没有了! 事后他竟然对那个男人说:“看看,这女人就是下贱,还真当我会给她机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念念皱眉看着眼前身子都有些站不稳的钱薇,有点像发疯的样子,铃铛在她手里,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好压抑情绪,恳求道:“只要你放了铃铛,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那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看到念念眼里的犹豫,钱薇加重手里的力道,“怎么,不敢了?” 看着铃铛疼的扭曲了的脸,念念想也不想的直接跪下了,有颗碎石咯在膝盖那,她一声闷哼,倔强的抬起头:“我跪了,你放了铃铛!” “给我磕头!我不说停你就不准停!” 念念如一只骄傲的天鹅,一直昂着头,直到看到钱薇掏出了一把匕首,她眼睛眯了眯,只能一下一下的磕在青钻石板上。 咚咚咚的,这声音在这空旷的护城河边听起来有些瘆人,她感觉到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额头触地的那块石板上很快就一片鲜红的血迹了,而且还不断的被新的血给覆盖。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了,念念强撑着身体问道:“你可以放了铃铛了吗?” 钱薇提过铃铛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听起来似乎是挺温柔的,可让人听了无端觉得毛骨悚然,“好,我马上还给你。” 话音一落,她双手穿过铃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随后像扔皮球一样将她扔到了护城河里。 “不……”念念双眼发红,站起来摇晃了几下,冲到河边随后跳到了护城河里,她拼命地往铃铛那边游去,只期盼老天爷别这么狠心。 钱薇整个人就如同癫狂一样,踉跄着走路,嘴里还高声喊道:“都去死吧,贱人和贱人的孩子,都去死吧! 念念本就不太会游泳,刚刚那一番磕头已经让她身体出现了负荷,现在这样忽然跳入河里,没游几下她就觉得心口处疼的厉害,渐渐觉得透不过去来,腿脚无力想蹬已经蹬不动了,铃铛就在一米远的地方,可她怎么伸手就是够不到她,甚至觉得自己也开始往下沉。 【195】姝姝回来了 听得“噗咚”一声,有人飞身一纵跳到了河里,片刻后就游到了铃铛身边,将她幼小的身躯一把捞起高高举起,往念念这看了一眼,快速往岸边游去。 念念笑了,真好,铃铛得救了,她认出跳下来的那人是顾寻之。她呼吸不顺畅,刚吸一口气就有水从她口鼻进去瞬间就到了肺部,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呼吸不顺畅了。 真好,只要她的三叔会这样不顾自己来救她,她整个身子越来越往下沉,缓缓闭上双眼,耳边已经是死寂般的安静。 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她觉得脑海里走马观花般的快速闪过很多画面,快得她几乎都看不清那些画面里都有谁。 眼角有泪滑落,就连念念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河水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低声喊道:“三叔……我爱你……” 铃铛被顾寻之救上岸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他查看了下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早就有人过来将铃铛抱到了救护车上。 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是念念下沉的那一处还有水泡冒起,顾寻之二话不说继续跳了下去,他拼命地往前游,可因为害怕,手脚也开始有些发抖,反而还没有平时滑得快。 “念念,挺住!” 医院的顶层一般都是给教授级别的专家休息或是职业病的时候用的,此刻陈龙正面色凝重的坐在顾寻之对面。 顾寻之的手背上还打着点滴,在看到念念落水的到时候,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疯了。 一大一小送到医院,铃铛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是睡着了而已,可念念却一直在ICU抢救。 原本身体就不是特别好,当时没毙命已经是上天垂怜了,有好几次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她的家人做好准备。 可顾寻之不肯放弃,他不相信念念受了这么多的苦,老天会再一次轻易的将她带着,他是拿着枪顶着医生的脑袋,让他们时刻守在ICU里,一定要把她给救回来。 苍天不负有心人,念念终于在五天后挺了过来,她从ICU出来的时候,顾寻之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身后邓明伦扶着,他必然直接跪倒在地上。 而他也再一次病倒了,发烧并发肺炎,但顾寻之怎么也不肯离开念念一步,若不是邓明伦和陈龙架着她离开,在给他打的点滴里放入了微量的安眠药成分,他还真当自己是超人,继续不吃不喝的守在那儿。 邓明伦拎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皱着眉睡觉,睡得很浅,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念念醒了吗?” 邓明伦摇头,将午饭在桌子上一一摆开,“不过听医生的意思,也就这几天应该可以醒了。” “别弄了,没胃口。”顾寻之望着门的方向,道,“事情处理好了?” “自然。钱薇被关押在刑警大队,就视频里的那些证据,也足够她判死刑了。” “绝对不要让她有任何出来的机会。”顾寻之的话里满满的都睡恨意。 邓明伦看着憔悴成这样顾寻之心里也是唏嘘不已。送到医院的时候,铃铛身上有几处外伤,且流了不少血,可到验血型的时候才发现铃铛是熊猫血,库存里本就没有多少血,而顾寻之,正是熊猫血。 本就有些怀疑,加上血型也一样,顾寻之索性就让陈龙去做个DNA报告,没两天报告结果就出来了,铃铛,真的是姝姝! 看到这报告上的检测结果,顾寻之几乎瞬间就红了眼,他和念念的姝姝回来了,可念念却在生死线上徘徊,老天能不能再次眷顾下他们? 那几天,他一直守着念念,在她耳边一直低声说道:“念念,姝姝回来了,铃铛就是姝姝,我们的小天使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爸爸。”门口响起脆生生的声音,是姝姝。她醒过来那天,林正明也来了。 面对DNA报告,林正明从最初的沉默,到最后的承认,他说有年路过某地,看到被欺负的姝姝,觉得看得可怜就带回了林家,而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就说她是自己的孩子,比较林家老太爷很喜欢孩子。 姝姝一开始不能接受,可看到为了救自己的念念,也就是自己的妈妈躺在病房里一动也不动,她也渐渐接受了林正明不是自己亲生爸爸的事实。 姝姝这几年在林家,吃穿不愁,且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顾寻之倒心生了几分谢意,他当时问林正明:“林总这份人情,想我怎么还你?” 本来还以为林正明会提出多签几个合同,可没想到他只说过几日从国外休养回来的林家老太爷会来F市一趟,届时需要顾寻之帮忙演一场戏。 顾寻之猜到大约是林正明要正式夺权了。 顾寻之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下来,朝她招招手:“姝姝,过来。” 姝姝慢慢挪过去,指着他的手背问道:“爸爸,痛吗?” 自从姝姝改口叫顾寻之爸爸的时候,把顾寻之激动的差点就当场哭了。若不是恰好遇到念念命悬一刻时候,或许他会分出更多的经历和时间,来好好问问姝姝这几年的事。想到上次自己还凶她,顿时一阵愧疚。 顾寻之摇头:“不痛。你呢,好些了吗?” 姝姝重重的点头:“好多了。可妈妈还没醒,爸爸,妈妈是不是再也不会醒了?”说到后面,她已经开始哭了,“豆豆说她的爸爸就是在一个叫天堂的地方一直睡觉,不肯醒来。”豆豆是她的一个同学。 顾寻之心里一酸,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姝姝,在她脸颊下轻轻一亲,“不会的,你妈妈就是累了,过几天肯定会醒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妈妈醒来看到你瘦了,会伤心难过的。” 姝姝似懂非懂,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说道:“爸爸,我们一起吃饭吧,这样才能胖起来,妈妈看到我们胖起来,也会开心的。”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不过几日,父女俩的感情已经很好了。 “好。” 在姝姝陪伴下,顾寻之比以往吃的都多,父女俩又聊了好久的天,姝姝看了会动画片,可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邓明伦要抱她去床上睡他都不同意,一定要自己亲手把女儿抱到床上,轻柔地盖好毯子,坐在床上细细看了她一会,才让邓明伦到隔壁家间去说话。 邓明伦打趣道:“继妻奴后,又成了女儿奴。” 顾寻之心情显然比之前要好不少,听着这打趣也不生气,睨了他一眼,“你这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想成为女儿奴也没这条件。” “……”太无耻的讽刺了。 晚上七点多,放学后的顾辰过来了,他顺便带了晚饭过来,一进门看到坐在顾寻之腿上的姝姝,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铃铛竟然就是姝姝! 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却自己来到了眼前,命运还是真是会和人开玩笑。 “顾辰哥哥!”一看到顾辰,铃铛顿时如一只欢乐的小猫从顾寻之腿上跳了下来,几步蹦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仰着头道:“你来啦!” 邓明伦贼兮兮地道:“你信不信,你在小丫头的心里,还比不上顾辰这小子。” 顾寻之翻了个白眼,没有女儿的人就知道挑拨离间,哼! 没想到邓明伦还真的玩起了这个幼稚的游戏,他笑着问道:“姝姝,你爸爸和顾辰哥哥哪个更帅啊?” 姝姝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道:“都很帅。” “那你更喜欢哪个呢?” “都喜欢。” 顾寻之难得了笑出了声音,睨了邓明伦一眼,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这智商都可以碾压你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候,顾寻之还是到念念的房间,从身后抱着她,和她一起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外面淅淅沥沥的一直下个不停。 顾寻之翻身下床,顺手替念念盖好被子,这才走到窗边把只露了一道光的窗帘拉开。 窗上已经凝了白雾蒙蒙的水汽,氤氲的看不清屋外。 念念一眼醒来就有些迷茫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一片多是白茫茫的,被子,天花板,墙,窗…… 她想动了动,却发现整个身子都好像散架了一样,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然后就看到顾寻之奔到了床前,半跪了下来,握着她的手,几乎是有些哽咽道:“念念,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念念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宠爱和深情,有些费力地抬手勾住他贴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三叔,又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顾寻之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再三,又低头在她的额头上、鼻梁上、唇上再到下巴,最后又回到唇上,落下带有历经沧桑的吻。 最后他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念念,姝姝找到了。” “真的吗?”念念一激动就要起来,结果又牵动了身体那些伤口,痛得她呲牙咧嘴的疼。 “恩,你见过的。” 念念的眼睛渐渐睁大,最后颤着声音道:“是……是铃铛?” “嗯。” 【196】认亲 念念一醒,整个病房顿时都热闹起来了。本来还感叹念念命运多舛就是和医院杠上了,可这次也确实是因祸得福,找到了姝姝。 姝姝被大家都捧在手心里,她在林家虽然过得不错,可除了林家老太爷对她好,林正明对她时冷时热外,其他人看见她都是冷嘲热讽,那些和她同一辈的孩子,甚至还会辱骂和殴打她。 所以姝姝很快就喜欢上了顾家,也很快就把自己融入了其中,毕竟这些真心实意疼爱着她的人,她又怎会感受不到呢? 念念身子才稍微好点,就抱着姝姝不肯放手。 顾寻之笑道:“她现在都这么大了,你要抱不动了。” “我要把以前没抱的都补回来。” 姝姝搂着念念的脖子,一本正经道:“妈妈抱不到我了,我来抱妈妈啊。” “总裁。”李奇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林总和林家老天爷来了。” 看来林正明说的那出戏要来了。 顾寻之看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顾辰一眼,今天是周六,顾辰没课,林正明早上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确认了下,顾辰是否在医院,如果不在,请把他带医院去。 为何林正明这场戏,一定要顾辰也在场?和顾辰有什么关系吗? 但他欠了林正明这样一个人情上次既然答应他了,自然要兑现诺言。 “嗯,让他们过来便是。” “不过他们还带了媒体记者。” 顾寻之皱眉,带媒体记者来?这林正明到底唱的什么戏? “让媒体记者等在门口,没我命令都不准进来,先把林老先生和林总请进来。”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首先进来的是林老先生,听说已经是七十左右的年纪,但可以说是鹤发童颜,保养的十分好,那双久经商场浸润出来的眼神,看人都带了几分审视味道,也让人看了不敢与之对视。 他环视一圈,随后将视线直接落在了最没有存在感的顾辰身上,然后大步朝他走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顾辰?” 顾辰看到眼前这个严肃的让人望而生畏的老人,虽不知为何这样问,可良好的家教还是让他礼貌地回答:“是,我是顾辰。” 林老先生就看着看了顾辰许久,久到病房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寻之正要问怎么回事的,就听到他转身和林正明说道:“和你姐姐是有几分相似。” 众人心里一惊,顾寻之听着这话,隐隐猜到了几分。 站在林正明身后的男人大约四十不到点的成绩,整张脸在听到这林老先生这话的时候,顿时变得有些狰狞,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辰,吼道:“爸,您别听这野种说的话,这孩子怎么可能是老幺的孩子,当年都死了啊。” “闭嘴!”林老先生拄着拐杖一声怒吼,“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他径直走到顾寻之身前,“我听说顾辰这孩子是你一直在收养着?” “是,老先生有什么指教?”顾寻之站着和老先生对视,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林老先生眼里浮现起赞赏的意味,这人才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和气质,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林正明虽然勉强能够格,可他那身体,肯定活不长。 “顾辰很有可能是我的外孙。”林老先生这话一出,满堂震惊。 顾寻之已经猜到了,不算惊讶,他道:“老先生想如何处理,还请言明。”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林老先生道:“想必顾先生也知道我带媒体来了,我要现场直播,验DNA。” 顾辰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往顾寻之那看去,看到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自然也没有反对,再说,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也很想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要遗弃自己。 姝姝走到顾辰身边,小手塞到他的手心里,仰着头,脆生生道:“顾辰哥哥,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顾辰心里一阵感动,他伸手揉了揉姝姝柔软的头发,点头道:“嗯,我不害怕。” 顾寻之也答应了这一要求,“我也很想知道顾辰的亲生父母是谁,老先生请便。” 得了他的许可后,林正明就把刚刚堵在外面的媒体记者请了进来,除了关键的人外,其他人都退出了病房。 顾明玥等人到了之前顾寻之一直休息的休息室,打开电视,很快就调到了F市的当地新闻频道。媒体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刚刚进入病房没多久,直播就已经顺利开始了。 电视荧屏上,一身职业套装的主持人干练的播报着今天的爆炸性新闻:“今天早上,林氏集团迎来一个大新闻,林老先生的爱女林媛,十四年前车祸去世,当时报道还有她的男朋友,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可今天老先生却接到了一个消息,他爱女留下的孩子,还活着。” 本来其实林媛活着不活着,都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但谁都知道,林氏集团也算是一个商业大集团,掌舵人林老先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外面一个私生子,但他却自小就独宠林媛,林媛也很是争气,不仅能力出众,对金融也是有独特的眼光和投资能力,从十六岁开始就做林老先生的助理,在到她三十岁时,帮着老先生把林氏做大了整整两倍多。 林老先生对林媛疼到了骨子里,也早就放言,林氏的掌舵人只会是林媛,可没想到在她三十一岁时遇到了一个画家,疯狂陷入了热恋中,不顾老先生的反对,一定要嫁给他。 后来林媛怀了孩子,老先生囚禁林媛,要她打掉这个孩子。林媛没舍得,在林二少爷的帮助下逃出了林家,一直躲着过日子,在分娩之际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当时的报道是一家三口都车祸阵亡了。 “按照林老先生早就立下的遗嘱,林氏移交给林媛掌管,并且60%的股份都给林媛,若是林媛不在了,则给林媛的孩子。而如今,如果真的确实为林媛还有个儿子在,那他将依法获得林氏60%的股份!除非他自己选择放弃!” 顾寻之还在深思着,他没想到顾辰竟然会是林媛的儿子,林媛他也算是有过接触,那确实是一个奇女子。 林二少爷红了眼睛,他走到林正明身边,怒道:“你个野种,是你把这人找到的吗?他怎么可能是老三的儿子!” 林正明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咯。” 顾辰思绪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倒是蛮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林老先生的外孙。” 林二少爷看到顾辰,更是怒从中来,他几乎要扑过去,却站在门口角落的一身黑衣劲装男子给拉住了,在接受到林正明的眼神指令后,死死地把林二少爷摁在地上。 林老先生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对顾寻之道:“我来之前已经联系了这家医院的医生做这DNA坚定,还请顾先生别介意我擅作主张。” “老先生多虑了。” 为首的护士对着林正明畏惧的点了点头,随机抽取了顾辰的一根发丝,又转身拿出林老先生带过来的头发,将两根头发样本放入标本带里,一台精密仪器被放到了会议室的桌子上,医生神情专注地在对比样本。 林媛还在世的时候,有个特别的爱好,就是头发剪了把那些头发都放入塑封袋里,一个个封存起来,特别是每次染了头发之后。 媒体的主持人和摄影,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林二少爷此刻已经变成酱紫色的脸。 “二少爷,您此刻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因为担心DNA结果出来,这个孩子真的是林老先生的外孙吗?这样意味着林氏的股份会被分去大半,你再没有掌权的可能性了?” 主持人看到林二少爷不回答,已经穷追不舍:“是害怕别人发现你当初谋划林媛的事被发现吗?” 林二少爷听到这话眼睛刷的直直射向那支持人,支持人平日里名气不大,按理说这样重要的采访不会让她来。可她偏偏来了,而且还一而再再二三地问如此犀利的问题。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听的到DNA小型检验设备发出的运行声音,林二少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持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出了这个门,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主持人对上林二少爷那阴冷的眼睛,有些害怕的吞咽了几口口水,可越过林二少爷看到他身后的林正明时,主持人稳了稳心神:“林二少爷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危险恐吓吗?” 支持人拿着长话筒站在镜头前,神情好似也有几分紧张:“DNA报告已经出来了,如果证实这个男孩子真的是林媛女士的儿子,也就意味着林氏集团将会有一场大的人事变动!” 医生拿出两份样本,将检验报告放在中间,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经过现在对比,顾辰和林媛女士的相似度为达到99.99%,证明顾辰洛就是林媛的儿子!” 镜头刷的马上对向顾辰,他有这超乎这个年龄没有的成熟和淡然,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感冒,而林二少爷此刻却已是不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了,而此刻的念念显然也是有些小小的意外,只是喃喃着:“没想到顾辰竟然是林家的孩子。” 【197】试婚纱 这还真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姝姝被林正明收养了,而顾辰却又被顾寻之救下后就收养在顾家。 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媒体自然就先退出了医院,后续报道他们自然会找其他内容来报道,病房里媒体一空,顿时显得空荡起来。 林老先生走到顾辰面前,此刻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严肃,多了几分柔和,他看着和自己女儿酷似的脸,当初若不是他太过固执,林媛又怎么会死呢?就算是个画家又怎么样,林家不缺钱,就算没能力,不能赚钱又如何,只要林媛喜欢就好。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现在就是想道歉都不知道去哪里道歉了,还好林媛还有个孩子,他还能弥补,还不算没任何挽救的余地。 林正明也走了过来,看了看顾辰,他自小就冷漠,除了走近心里的那个人,也只有对林媛还算是有些印象。当初他刚进林家,除了林媛,所有人都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还背后做各种小动作,林媛虽然没有给他多少维护,但至少没有和他们一起欺负他,甚至有时看他受伤了,还会给他包扎伤口。 在他妈妈跳楼而死的时候,她陪着他一起办着这丧礼,她揉着他的头,对他说道:“别伤心,你没了妈妈,可你还有爸爸和姐姐。” 是的,从那天起,他才把她真的当做了自己的姐姐。可惜最后她却落到了那样的结局。 在看到顾辰的第一眼,他仿佛就看到了林媛,太像了。当初林媛死的时候他也特意调查过这个事,只查到林媛在送去医院的路上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林媛的车祸是林二少爷一手策划的,他当时心虚自然不会去做注意这个孩子,只要林媛死了就好了,其他的他还关心什么。 而那个孩子,在当时林媛车祸发生时,有一对医生夫妻路过,看到产妇还有最后点力气,马上当场就根据自己的专业马上为林媛接生了。 按照林媛临死前的要求,把这孩子带走,送到最好的福利院去。 那对医生夫妻也想自己抚养,可自己的儿子本来就身体有些缺陷,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方面压力都很大,他们无奈之下也只好按照林媛说的,送到了当地最好的福利院。 可后来那福利院因为孩子太多,就分拨了一些到别的福利院去,就这个顾辰到了F市这家福利院,因为没有任何背景,又一直比较孤僻,也是自小就被排挤,这才有了从福利院逃出来,被顾寻之救下这段缘分。 “外公?”顾辰轻轻叫了声,看到林老先生终于松动甚至有些泛红的眼眶,他觉得有些残忍,可还是说道,“我很尊重您,也很愿意叫您外公,但我是顾家的孩子,我希望我还是能住在顾家。” 林正明马上否定道:“不行,你必须回林家。” “为什么?”顾辰有些不明白,“顾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忘恩负义。” “你大叔叔已经去世多年,你二叔心术不正,害死你妈妈,他下半辈子就算不是在监狱里度过也是废了,而我。”林正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我大概也活不长了,林家这么大的产业,你不回来看着?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你妈妈的心血。” 顾寻之听到他这话似有些惊讶,他早就查到林正明身体不好,难道已经严重到这地步了吗? “两位叔叔难道没有孩子吗?”顾辰语气有些冷淡,他自然也看到了林老先生眼里闪过的失望,可他在顾家长大,自然和顾家比较亲厚,哪里是说回林家就马上回去的。 林正明还准备说什么,顾寻之先开口了:“老先生,林总,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也请体谅下辰辰的心情,即使要回林家,也需要一段时间缓冲。” 顾辰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在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找到了姝姝,他们不需要自己了呢? 养过这么几年的孩子,顾寻之当然知道顾辰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不如这样,顾辰马上就要升初中了,让他顺利升上初中,再细谈这些吧,正好也给他和林家多些相处的时间。” 林正明皱眉,虽然没几个月了,可他的身体,谁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呢? 林老先生反而答应下来了,他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正明现在也有不少生意在F市,如果可以,是否能让顾辰多些时间来正明这,我一有空也会过来。” 顾寻之望着顾辰,顾辰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 为了庆祝找会顾辰,林老先生打算在本地最好的大酒店宴请本地有名的商人和媒体,把顾辰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而顾寻之也在这宴会上,把找回姝姝的消息和大家分享了,同时表示会一如既往的继续支持“宝贝回家”组织的找孩子。 晚宴结束后回到顾家,姝姝问顾辰道:“顾辰哥哥,你会离开我们吗?” 顾辰抿着唇,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顾寻之一眼,沉默不语。 “顾辰,来书房一下。” 书房里,父子俩面对面坐着,顾寻之先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虽然我们找到了姝姝,可你在我们心里,还是我们的儿子。林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既然是林媛的儿子,林氏集团又是林媛的一生心血所在,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妈妈,你就不要辜负她的心血。” 顾辰微微垂着头,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前是怨恨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遗弃自己,可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又佩服自己的妈妈,既是那样的女强人,又是为爱这样勇敢的女人,更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自己的生存机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生下他,换他生命。 “就算你回了林家,还是我的儿子,我们还是会把你当做顾家的一份子。”顾寻之知道他是个长情和感恩的孩子,“你有两个家,顾家和林家,和姝姝一样,姝姝既是我顾寻之的女儿,也是林正明的女儿。” 顾辰细细想着顾寻之的话,随后站了起来,仰头对顾寻之道:“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寻之微微笑着,他知道顾辰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林媛若是在世,肯定会很欣慰。 林正明期间又犯了一次病,远赴欧洲治病,可一个月后回来却带回了不好的结果,也就在这半年内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叹,不过他自己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反而多了几分解脱的意味。 顾寻之前期因为林正明对念念的几分觊觎而对他心生不满,可后来因为他救了姝姝,也因为他命不久矣,两人反而能像普通的朋友那样坐在一起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 邓明伦和杨潇潇的婚礼也在筹备中,这天准备去挑选婚纱。 邓明伦的车是下午三点过来接的,开了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邓明伦在副驾驶室,见到杨潇潇的时候,他下车做了个请的动作,“杨小姐,请上车。” 念念和顾明玥在后面悄悄咬耳朵,“看吧,这人马上就要嫁人豪门了。” “是啊,以后吃饭就都她来买单了。” “嗯,而且每次群里发红包,每人必须上限。” 两人在那聊得不亦乐乎,气得杨潇潇直翻白眼,转身道:“杜念念同学,三少的家产应该比邓邓家的多吧?还有小五,路家的家产也够你吃几辈子了吧?” 念念和顾明玥互相哈哈笑着,她们最近就喜欢打趣杨潇潇。 车很快就停在了婚纱店门口,已有泊车小弟上来开车门,将众人都迎了下来。 女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对所有漂亮的衣服没有任何抵抗性,特别是婚纱和礼服。这家婚纱店是F市,甚至整个江南都很有名气的一家婚纱店,据说也是明星们的首选。 早就得到吩咐的店长在看到邓明伦后笑着迎了上去:“邓先生,您来了。” 邓明伦道:“带我未婚妻去看看那件婚纱吧,如果尺寸不行就尽快修改。另外这两位小姐的礼服也一并挑选。” 杨潇潇选了念念和顾明玥给自己当伴娘,在她这,才不要什么只有未婚女士才能当伴娘呢,这两位都这么幸福,嫁的都是妻奴,自己找她们当伴娘,也会沾染她们的福气的。 店长径直将杨潇潇带到了贵宾区,将那件定做许久的婚纱拿了出来,“杨小姐,这件婚纱是邓先生五年前就定制了,这款式就是放到现在也丝毫不逊色,可见邓先生的眼光就和挑选老婆的眼光一样好。” 真是伶牙俐齿,天生的销售。 杨潇潇心里忽生了逗弄之心,偏就不想穿这件婚纱,故意板着脸道:“他喜欢的我不一定喜欢,我就不可以挑件我自己喜欢的吗?” 店长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瞬间的尴尬后马上说道:“自然可以,邓先生说了都按您的喜好来。” “就这件吧。”杨潇潇随意点了其中一件婚纱,“就试这件好了。” 【198】婚礼进行曲 店长目光落到那件婚纱上,笑道:“就说您的眼光也好呢。这件婚纱前几天刚到了,这是法国设计师Jasmine最新设计的婚纱。”她让店员将那婚纱小心取下递了过去,“我们这的婚纱都是仅此一件,不会有重复,您放心。” “山寨也没有?” “呃……” 看到店长吃瘪的表情,杨潇潇没来由心情好了不少,拿着婚纱到了试衣间,她不习惯穿衣服的时候有陌生人在,让店员在外面等着,自己开始费力的穿了起来。 穿到后面也不得不叫店员进来帮忙,因为后背的有一部分是系带的,她扬声道:“不好意思,麻烦进来帮我下,谢谢。” 片刻的安静,杨潇潇以为店员忙其他的去了,正想再唤感觉背后的门被推开了,她反手拿着带子,低声说道,“这带子麻烦系下。” 店员默不作声,抬手拿起长长的带子,在搭扣之间穿梭着,手法有些笨拙,时不时会碰触到她光洁的背。 杨潇潇身子一僵,触碰到自己背部的手宽厚,身后那人散发出来的熟悉味道,她又怎会不知是谁呢? 邓明伦很认真的在系那些带子,似乎不觉得自己这样进来有什么不妥。 意识到后面那人一直盯着自己背部看,杨潇潇没好气道:“好了吗?” 邓明伦猛然收回思绪,“好了。”末了又问道,“这穿着难受吗?” “怎么,不穿你定制的那件你不舒服?” 邓明伦一把捏着杨潇潇翘着的臀,低声道:“再耍小性子,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惩罚你。” 杨潇潇嘴角上扬,心情好的不得了,等邓明伦走出去,没一会儿她就提着婚纱走出了试衣间。 邓明伦站在不远处,看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杨潇潇,这画面从他爱上她开始就在期盼着,如今真期盼到了,为何举得这样酸楚?本来五年前就该结婚的。 这时候念念和顾明玥也走了过来,她们看到杨潇潇都忍不住惊呼:“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漂亮。” 念念还下意识的多观察了邓明伦,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神里,除了杨潇潇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她不由心里叹息一声,明明就是个痴情郎,真是命运弄人。 杨潇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拖着长长裙摆的婚纱,裙摆上点缀着颗颗饱满的珍珠,这婚纱将她的身材衬托的越发凹凸有致,别有一番迷人的风味。 店长拿过一双手工制作的高跟鞋鞋,笑道:“没想到这件婚纱这般适合杨小姐,您试试这双鞋。” 邓明伦却摆手阻止,反而在鞋子那低头仔细挑选,最后拿了一双手工定制的水晶鞋,抬头望着杨潇潇:“这双好吗?” 杨潇潇眼眶一热,她犹自记得当年两人聊天的时候,她提到过说高跟鞋穿的很不舒畅,以后要是结婚了也不要穿,不然敬酒敬到一半摔个狗啃才是最尴尬的。 “就一双水晶鞋多好,又漂亮又舒服。” 杨潇潇虽然没点头说好,但也不和以往一样开口嘲笑,深她脾性的邓明伦唇角微微上扬,他扶着杨潇潇在沙发上坐下,随后自己缓缓蹲下,轻轻抬起杨潇潇的一只脚,将水晶鞋鞋套上去,然后是第二只,穿鞋的过程邓明伦显得再平常不过,毕竟这样的事当年也经常做。 可一旁的店员等人还是有些吃惊的,她们都没想到叱咤商场的冷面邓明伦,能如此自然而又熟练的做这件事。 店长忍不住打趣道:“邓先生,您这把狗粮撒的太不地道了吧,你考虑过我这样的单身狗吗?” 邓明伦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你是不是还经常伺候杨小姐更衣啊。”顾明玥也忍不住打趣道。 杨潇潇忍不住脸一红,嗔道:“小五,够了啊。”小女生的娇态十足,看得邓明伦喉咙一紧,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的难受。 念念和顾明玥却都为杨潇潇高兴。看得出邓明伦很爱杨潇潇,爱她都爱到这般地步,不顾身份,不顾一切,只求卑微的爱着她。 五一假期,也是杨潇潇和邓明伦的婚礼。 婚礼放在邓明伦新买的别墅,门口是用彩色气球搭建好的拱形小门,四周全部都是用最新鲜的香槟玫瑰点缀着,浪漫气息十足。 而且新郎十分用心,从一进门,不管是草坪上还是别墅里,到处都是两人谈恋爱到现在的细节,有些是比较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有些只是两人寻常生活的缩影,但让看了的人无不感叹新娘的幸运。 顾寻之今天也是伴郎,他昨天匆匆赶回来,因为还在倒时差,眼下有些发青,但一看到念念还是忍不住腻歪在了一起,躲在化妆间耳鬓厮磨了许久,出来后念念又去补了妆。还被顾明玥笑话,说是嘴唇已经咬的这么红了,口红也不要擦了。 婚礼上播放的歌曲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那首对向彦晞和麦穗来说都有纪念意义的《lovetobelovedbyyou》。 Ican'tbelieveI'mstandinghere(我不敢相信我一直在这里) Beenwaitingforsomanyyearsand(等了这么多年) TodayIfoundtheQueentoreignmyheart(直至今日才找到支配我的心灵的皇后) Youchangedmylifesopatiently(你让我的生命变得坚韧) ……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杨潇潇说不动容那是假的,她脑海里马上想起当年的画面。 四周摆着的爱心蜡烛,邓明伦弹着吉他,缓缓唱着这首歌,唱完后他后退一步,冲着天空大叫着:“潇潇,嫁给我,好吗?” 那一次,因为自己爸爸的意外去世,她疼痛离开了邓明伦,而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是成为了他的新娘。 杨潇潇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捧着捧花挽着邓明伦的胳膊缓缓向前走,身后两位花童拖着洁白的长长的婚纱裙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她,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今天她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姝姝跟在后面,和小青梅两个人一起托着裙摆,两个小姑娘穿得都好像是小新娘一样,十分可爱动人。 “小青梅,我好开心。”姝姝笑道,“你看,我也是新娘子呢。” 小青梅也笑道:“我也是新娘子呢,可是你的新郎呢。” 姝姝往顾辰那边看了眼,脆生生道:“我的新郎在那里。” 顾辰看到姝姝对自己笑,穿着小婚纱的姝姝可爱极了,他也是满脸笑意,对她做了个鬼脸,逗得姝姝差点踩到杨潇潇的裙摆上。 今天的牧师是位年过半百的西班牙籍牧师,看着十分慈爱,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对亲人。 牧师:“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不论贫穷、疾病、困苦,都不离不弃,都一生相随,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邓明伦:“我愿意!”毫不犹豫的回答。 牧师:“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不论贫穷、疾病、困苦,都不离不弃,都一生相随,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杨潇潇皱了皱眉:“我考虑一下吧。” 下面的宾客顿时窃窃私语。 看到邓明伦脸上的紧张,杨潇潇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是想说,让我考虑一下我为什么会不同意!”她一步上前踮起脚尖吻了吻邓明伦,大声道:“我愿意,最愿意了!” 整个婚礼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还有笑声、祝福声,声声入耳 从初遇那年到现在,她终于站在自己面前,凝望着自己的目光饱含柔情和蜜意。彼此两人走过了千山万水,跨国了鸿沟,从此将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邓明伦一把将杨潇潇拥入怀里,在她额间,唇角,纷纷落下吻。周围掌声雷鸣,新娘新郎都是泪光闪闪。 有句话说的好,若有岁月可回头,愿与深情到白头。他们做到了,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有你在,我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也许以后,他们会拌嘴,会吵架,会生气,还会有其他更多的困难等着他们,可那又怎样,至少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不分离。 在杨潇潇和邓明伦结婚后刚去度蜜月没多久,林正明就传来了病危的消息,姝姝到底跟在他身边多年,也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林老先生还打算请欧洲的专家再过来为林正明医治,但被他拒绝了,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更家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努力地牵起嘴唇,对林老先生说道:“爸,我死后只有一个要求,还请你成全。” “什么要求?” 林正明却没说,只说道:“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林正明进了林家后,因为怨恨林老先生当初对他妈妈做的那些事,更是因为当初林家两个儿子间接害死了他妈妈,可林老先生却被对他们做任何处理,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叫过他一声爸爸,今天终于叫了,可让林老先生听的却更加心酸。 他对一旁的顾辰说道:“顾辰,你现在还不愿意会林家吗?” 顾辰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林正明对他很好,甚至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看到林正明这样,心里也很不舒服,他踌躇着:“舅舅,我……” “答应我,回林家,改回林姓。”林正明的眼神里带着恳求,看到顾辰最终还是点头,他才欣慰的笑了。 最后他说道:“我想让顾寻之和他太太一起随我去一个地方,也是是时候向你们解释一切了。” 【199】大结局 顾寻之和念念没想到林正明竟然会带着他们到郊区的墓园里。 雨淅沥沥的下着,林正明坐在轮椅上,身后的秘书一直撑着伞站在他轮椅后面,林正明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可还是难掩那帅气的面孔。 念念看着那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时,整个人都震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正明,“这……这是季兴安的墓碑?” 林正明点头,望着墓碑上季兴安的照片,眼神柔和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因为坐在轮椅上没办法下来,念念绝对相信他会上前抚摸墓碑上的照片。 顾寻之到底是久经世面的,他隐隐猜到了点,皱眉道:“你和季兴安什么关系?” 林正明的脸色更加苍白,雨点落在刚刚秘书放在墓碑前的康乃馨和雏菊两束花上,将那些花瓣浸润的越发鲜艳,他直直看着墓碑,话却是对念念说的:“我和他是小学同学,也是邻居,他自小就对我很是照顾,我和他一样都只有妈妈,也都被人骂野种,我们相互理解并依赖着,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没想到初中时他却转学了。” “杜念念,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他虽然转学了,可我们会经常通信,后来有了手机,也会经常电话沟通。我那时很羡慕你,能得到他的爱。我知道兴安这样的性子,一旦爱了,便是刻骨铭心的爱。如果我不是男人,我会飞蛾扑火的冲向他,可惜我不是。” 意犹未尽的话,却让念念再次被震到了。很是老套的故事,林正明因为两人同病相怜,逐渐心生别的情愫,可季兴安却只拿他当好哥们,他只能将这段扭曲的感情隐藏在心里,默默期盼只要他过得好就可以了。 “我一直听他说你的好,说他对你的爱,可在他大学那年却突然去了美国,从此整个人都变了,冷漠,拒人千里,癫狂,没有血性,我知道这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林正明忽然笑了笑,“后来我也回了林家,我一直有能力,可我却厌恶这些争斗,再说林家害死了我的妈妈,我恨极了林家,又怎么会回去帮林家呢?” 可后来季兴安的生意越做越大,也需要寻求生意伙伴,林正明知道后收起自己的厌恶之心,逐渐插手林家的业务,开始获得林老先生的青睐。 在顾寻之和念念去北美被追杀的时候,林正明也是背后的推手,那些在山顶出现的人其实大部分是林家的人,把念念推下去的人,自然是傅知瑶,但那也是在林正明的怂恿之下。 林正明不得不承认,他是嫉妒的发疯了,季兴安用那样百分百的真心来爱着念念,可都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他也恨,谁伤害季兴安,谁就和他过不去! 所以他才利用了傅知瑶,让她把念念推了下去,可没想到念念命大,最后还是被季兴安救了,他更是不休不眠的守在她身边,看到她醒来的时候没了记忆,更是欢喜的像一个刚吃到糖的孩子。 林正明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对季兴安畸形的爱恋,那段时间他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因为酗酒,熬夜,吸毒而掏空了。 他以为季兴安可以得到幸福,最后却传来他的死讯,还是因为念念而死了。 林正明此刻的情绪终于有些激动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念念,眼眶里有些泛红,“因为你,季兴安死了,我恨不得当时就去杀了你。”可他的地位和实力,终究还是难以和顾寻之对抗,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 “兴安是我最在乎的人,你们夺走了他的生命,那我也要夺走你们最在乎的人。”林正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所以我找人拐走了你们的女儿姝姝。” 念念捂着嘴,身子一晃险些就摔倒了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顾寻之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此刻林正明若不是这样坐在轮椅上,他说不定上去就是一枪。本还对他心有感激,却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我本来想杀了姝姝的,可最后在看到她对着我笑的那一刻,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要养大她,带着他到你们面前,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知道她是谁,要听着她叫我爸爸,这才是对你们最诛心的。” 林正明和季兴安还真是一对好基友,性格扭曲到这地步,顾寻之冷声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是替季兴安来复仇了?”他想呢,都在大火里爆炸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奇迹? “那天在我别墅里的酒会,也是我让钱薇下的药,我想看看,杜念念到底有什么能耐和魅力,让兴安这样爱着,可当我抱着她的那一刻,我却吻不下去,我脑海里想的只有兴安。”所以他那次故意和顾寻之说,要他的前妻,他就是想看看,顾寻之能爱念念到什么程度,能和季兴安相提并论吗? “我几次犯病的时候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我躺在我和兴安一起睡过的床上,想到的都是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我不能理解他对杜念念的爱,就好像你们不能理解我对兴安的爱一样,我总是想起小时候他笑着对我说,阿明你又调皮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但我们不能这样做。” “或许到后来他只是被他爸爸为了复仇,用药物控制他,才会变成那样,如果真的是他的本性,或许他并不想看到我做这些,所以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我再复仇。”林正明又笑了笑,放下复仇的心思,他忽然觉得很轻松,也很解脱。 林正明示意身后的秘书把轮椅往前推,直推到墓碑前,又把他整个人都抱下来,靠在墓碑前,他把自己的脸贴到墓碑的照片上,喃喃道:“兴安,我来陪你了,你不会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念念要上前去看,却被顾寻之拉住了,他摇摇头,低声道:“他本来就这几天了,况且此刻是一点求生欲望也没有了。” 雨还一直在下,不算大的雨,可没一会儿就把林正明的衣服给淋湿了,他靠着墓碑,神情反而带了一丝虔诚,和前所未有的满足,或许只有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才是真的安宁吧。 当天晚上十点多,林正明就去世了,依照他的遗嘱,火化后和季兴安葬在一起,他当初给季兴安立墓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所以选的就是双人墓。 林老先生虽然觉得有悖道德,可到底是自己这儿子对自己的唯一要求,他只当做自己不知道,由得其他人去安排了。 姝姝改回大名顾乐双,和顾辰,不,是林辰一起上学,她像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林辰身后,顾寻之忍不住笑道:“念念,像不像你小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念念嗔了他道:“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反而还怪我像尾巴一样跟着你。” 顾寻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攫住她那娇嫩的唇,肆意的啃咬和亲吻着,直到念念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 他低头,触碰着她光洁的额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老婆,我想要了。” 念念咬着下唇,翻了个白眼给顾寻之,这人还真的是说有反应就有反应,这也太厉害了吧,她轻轻推了他下,“不行,医生说前三个月很危险的。” “我会注意的。” “你尺寸这么大,怎么说能注意就可以注意的?” 这到底是夸自己呢,还是夸自己呢? “那我要是想要呢?” “找别的女人去。” “哦,那我晚上不回来了。”顾寻之回答的一本正经,看到念念马上噘着的嘴,又笑意盈盈,柔声道,“我的老婆大人,我是在开玩笑的啊。我怎么可能会去找别的女人。” “哼,你要是外面找女人,我就给他阉了,然后泡酒给你自己喝。” 这小野猫还是这么喜欢伸出小爪子,可他偏偏喜欢的紧。 念念生孩子的时候顾寻之站在手术室外如一头暴躁的豹子,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还不出来,他恨不得破门而入。 “别紧张,一会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面对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邓明伦只好劝道。 “又不是你老婆生孩子,你当然不担心。”顾寻之没好气道,尽管是第二次可他还是紧张的要死。 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扯着嗓子喊:“家属在吗?” “在在在在在。”顾寻之立马蹦到了门口,紧张问道,“生了吗?产妇还好吗?” “生了,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在场的人都有些热泪盈眶,顾寻之更是激动的一把抱住邓明伦就亲了起来。 “三少,放开我男人!”杨潇潇一声大吼,又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念念被推出来的时候气若游丝,顾寻之迎了上去,将她脸颊边的汗渍擦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婆,辛苦了,我爱你。” 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爱你了。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也会依然爱着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