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萤枪声 千峰耸峙、万仞壁立……这个故事发生在地球的屋脊,发生在西藏的拉萨! 这一天,是藏族的“雪顿节”。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无数的藏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向圣城拉萨,他们一路礼拜,朝圣至高无上的佛祖。而在哲蚌寺的“雪顿”,还是举行浴佛的日子。 此时此刻,寺庙金顶刚迎来第一缕曙光,长长的法号就已呜呜吹响,浑厚的乐音直冲云霄……随后,一幅十多丈长的巨形唐卡,由几十名彪悍的喇嘛们高举着,抬到展佛台上铺挂开来……霎时,神光普照、佛陀显现,漫山遍野的红男绿女们匍匐于地、纳头瞻拜。 衣着光鲜但一脸横肉的迈奇儿便是这些芸芸信众当中的一个。 当他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机的铃声早已响个不停,电话的那头是焦急而慌乱的求救声:“头,我是汗因,听到请回话……噢,真该死……!” 迈奇儿撇了撇大嘴,不满的呵斥道:“汗因,你慌什么慌?出了什么事?” “总算找到你了,头!我已经焦头烂额了,撑不住了!有个家伙来砸咱们的西萤!我们干不过他,已经伤了好几个弟兄!” “什么?你再说一遍!”迈奇儿不听则罢,听了不禁倒吸口凉气,“快给我问问,这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头?究竟想干什么?” “头,子弹可不长眼,我们正开着火呢,这怎么问呀……”电话那头几乎要哭出来。 这瞬间,迈奇儿不仅从电话里听到了汗因沉重的喘息声,还分明听到了枪弹激烈的射击声…… 连滚带爬,脚下的碎石子绊得他东倒西歪,迈奇儿分开拥挤的人群,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玩命地跑向一辆价值百万的跑车。 “呯”的一声,迈奇儿那头长长的披肩发差点被夹在门缝里,车后座上,扔着几摞脏衣服,成堆的啤酒罐不停地叮当作响,尽管开了车窗,车内仍充斥着烟味、酒味和难闻的汗臭味。 迈奇儿狠狠的发动了跑车,车子吼了两吼、抖了两抖,像垂死的老牛被鞭子猛抽了一下,负痛之后撒开四蹄…… 他左手把住方向,右手拧开了车上的对讲机,连连吼道:“东萤,东萤,我是迈奇儿,听到没有……妈的!还有没有个活的?” “东萤听到,我是格力格……头,您有什么吩咐?” 迈奇儿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叫道:“听着,格力格,有麻烦了!有人砸了我们的西萤,汗因不行了,他妈的已经崩溃了!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快把直升机弄过来……越快越好!” “头……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迈奇儿翻了翻白眼,训斥道:“人多了不会摔死呀?一挺机枪就够重的了,况且还有火箭筒!老规距,你在天上听我指挥,睁大眼睛好好瞄着,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打成个马蜂窝!” “头,我这就起飞……” 迈奇儿一边猛踩油门,一边往鼻孔里抹着药粉,又吩咐道:“格力格,你可给我盯紧喽!记住,对方就一个人,不管他有三头六臂,不管他使什么交通工具,只要出了西萤,就剩下一条国道可走!” “明白!” ………… 西萤公司是国内外知名的一所超级旅行连锁大公司,座落在日益繁华的青藏线上,它不仅资金雄厚、实力超群,而且在旅行项目上投资甚巨,配套设施堪称豪华,各项服务也颇具特色,来来往往的游客一旦踏入西行之旅,只要提起西萤公司,往往是不二选择!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今天,就在西萤公司的总部,这幢建于西部冻土之中,罕见的有着二十八层之高的摩天大厦之上,此时此刻,却上演着一部惊心动魄的持枪大战!楼上楼下,枪声大作;电梯楼道,刀光血影! 迈奇儿驾车率先赶到了这里! 不知是看到了幻像,还是大白天撞见了鬼,迈奇儿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骇之余,他不由得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怪人,脚踏滑雪板,身系攀山绳,单手持枪,像只绿蝙蝠似的贴在大楼的玻璃上,正上下翻飞、游走不定。子弹从各个方向射来,虽没打中怪人,却把一块块的窗户击个粉碎! 不过,面对雨点般密集的子弹,绿衣怪人虽面无惧色,从容以对,但其中的一个细微动作,却让老辣的迈奇儿看到了一丝破绽! 对射之余,枪声似乎稀松了下来,很快,绿衣怪人无奈地摇了摇脑袋,扔掉了手中的枪支! 迈奇儿冷笑了一笑,掏出了手机:“汗因,你躲在哪呢?给我滚出来!” “头,别发火!我…..就在这呢!”大腹便便的汗因从楼下的车辆底盘下,艰难的爬了出来。 “停止射击!对方没子弹了,给我捉活的!”迈奇儿命令道。 “哈哈,真没子弹了,哥几个快上呀,包饺子呀!”汗因兴奋的跳了起来,指挥着手下的人。 “来吧,畜生们,今天,该血债血偿了!”绿衣怪人从楼顶一跃而下,立定之后仰天大笑,笑过之后,又有些怅然若失,“八年前,你们没能杀掉我,现在,我又送上门了!别磨磨蹭蹭,都痛快点吧!” 他扔掉了滑雪板,丢了身上的绳索,慢慢解下腰间的一枚藏刀,拔出鞘来,对着逼过来的车队大吼不止…… 果然,汗因带着一帮杀手,开着十几辆车来了。他们远远地转了几个圏,观察了一会儿,像鬣狗嗅着孤单的猎物,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绿衣怪人举起了那枚弯弯的藏刀…… 太阳光下,缀满宝石的刀鞘,闪耀着七色晶莹。再看这刀,仿佛被阳光点燃了一般,“噌”的一下,从刀把下方喷出一团火焰,嗞嗞啦啦,鸣声不绝,仿佛有千流奔涌,又隐约万众呐喊;而刀背上镌刻的一串梵文,此刻又溢出流金般的层层光束,一圈圈扩散开去,逼向云端…… 绿衣怪人拿刀的手也跟着颤了…… 眼看把持不住,双脚被拉离了地面,绿衣怪人急忙喊了一声咒语:“摩哈摩其多!” 人,凌空飞起;刀,脱手飞出! 只见那刀在半空打起了飞旋,一刹那天昏地暗,犹如乌云蔽日!再看时,刀身似乎一下涨大了数倍,在头顶呼啸,在空中翻腾…… 杀手们见了,不由得脚下发软,一个个心惊胆颤,不约而同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第二章 二号仓库 令人恐惧的是,这飞刀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划着弧线、拐着弯弯就呼啸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第一辆车,开车的脑袋瓜被一击即中,立刻车翻人亡。不仅如此,这刀又击碎了后挡风玻璃,炽热的刀身破窗而出。随着“哐哐当当”一通乱响,第二辆车的车顶又被削掉一大块,立马变成敞篷式...... “我的个亲娘哎,这哪里是刀?就他娘的飞毛腿导弹呀。头,咱不捉活的了,死的行不行?”汗因趴在雪地里,屁股撅得老高,一个劲地向迈奇儿请示。 “混帐东西,瞧你那个熊样,慌什么慌?” 就在迈奇儿对着手机,大为光火之时,车后座上,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差点没把个迈奇儿吓个半死。 有一只卷毛小狗,冷不丁的从衣服堆里蹦了出来。 “哈哈,这下有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迈奇儿眼前一亮,于是,他重新下达了命令,“汗因,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什么都别做,只消动动手指头,就能摆平这个小子。” 汗因听岔了,他以为上司嫌自己不卖力,忙解释道:“头,我有点听不明白,有点……晕。您别介呀,我已经拼了命了,既然要捉活的,我也得提防着点。再说了,这家伙不但飞檐走壁,还会念念有词,您说,他会不会是个巫师呀……” “不管巫师还是神汉,敢跟我作对,老子一样照吃不误。废话少说,照我的话去做,打开2号仓库的大门。” “什么?”汗因听罢大吃一惊,忙问,“头,我没听错吧?2号仓库关的可是一窝的狼呀。” “对,没错,把狼全部轰出来。不给点厉害瞧瞧,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迈奇儿咬着牙根说。 电动门在吱吱扭扭的转动….. 顿时,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库房的角落里,黑压压的挤着,果然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 这些高原上的雪地狼,拥有厚重的脂肪。它们舔着血舌,热腾腾的鼻子拱着地面,狂躁的爪子左突右闪,拖着一身长毛,嗷嗷扑了出来…… 狼群的出现,大大出乎绿衣怪人的意料,他不禁大吃了一惊。 头狼发出一声刺耳的嗥叫。 这支庞大的狩猎军团,只是略作停顿,互相观望了一下,随即拧起脑袋,露出血红的牙齿,朝着绿衣怪人猛扑了过来。 汗因那伙人躲在汽车里,像嗑了药似的亢奋不已,挤在一起看热闹: “小子,你不是挺横的吗?这回怎么了,手抖了吧,尿裤子了吧……” “快点下跪求饶吧,叫俺一声爷爷,俺把狗狗给你牵回去。” “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绿衣怪人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万万不能的了。 因为这些非法捕获的、饿了不知多少顿的野狼已经发起了进攻,一波接着一波。 一场混战…... 绿衣怪人攥着一条狼腿,向前便扔。只听“嗖”的一下,那狼空中翻个斤头,尾巴扭了几扭,却又稳稳的落地,一转身又扑了上来…… 突然,几只狼同时咬住了他的胳膊,就是死活不松口,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霎时,绿色的皮衣撕开好几道口子。顿时,鲜血洒了一地…… 就在此时,一辆红色的越野车,喷着滚滚的黑烟,风驰电掣一般,撞开了这家公司的大门,“嘎嗞嗞”地硬闯了进来,重重地刹在了绿衣怪人的面前。 车子还没停稳,车上就蹦下几只小狮子一般的藏獒,嗷嗷地冲向狼群。 “快上车,快呀……”原来,来人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姑娘。 姑娘约莫十四五岁,身穿紫色藏袍,圆圆的脸就像熟透的红苹果,肩上垂着大大的银耳环…… “怎么是你?”绿衣怪人吃惊地问。 “哎呀,先不要问了。时间一长,狗狗们肯定撑不住的,唉,真要命。” 汗因见有人搅了他的好局,赶紧发动汽车,随后追赶了过来:“小子,怎么着?现在想溜,可没那好事……” “啪啪啪……”,子弹带着刺耳的哨音,从车顶上掠过。 姑娘可不管这些,她把那人一把拽了进去,随后,猛踩油门。越野车剧烈地扭动起来,车轱辘溅起的泥草皮,雨点般朝后面甩去。 第三章 318国道 越野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的横冲直撞。它凭借着底盘高的优势,越过了道道壕沟,钻过了片片丛林,忽而向东,忽而向西,这一阵花里胡哨的狂飙,搞得汗因一伙是晕头转向,分不清了东南西北。 追击者很快就倒了大霉。 他们接二连三,不是抛了锚,就是熄了火,有的还一头栽进了荒沟里,很快就赶不上趟了。 只到此时,越野车不知又从哪冒出来,一头拐上318国道,向南疾驰而去。 “喂,你这个蒙面大盗,先去医院,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趁你没断气,提前吱一声……”小姑娘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对绿衣怪人说。 “车里有吗啡吗,打一针才好,实在受不了……”怪人捧着受伤的胳膊,喃喃地说。 “你呀,知道痛了吧。跟狼还讲什么情面,刀都不用,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差一点就成了狼的点心了,知道厉害了吧。”姑娘听了,更是笑个不停。 “狼怎么了,那也是二级保护动物呀。” “那你要被吃了呢?” “吃了总被捉住了强,至少我认了。” “还有,大白天的,你为什么要闯西萤公司,他们跟你有什么过节?你招谁不好,为什么要招惹他们?” “八年前,一伙强盗来到了帕米尔高原,闯到了我的家乡,不仅盗走了大批的珍宝,还杀害了我的阿爸.......那时,我还小,但不久前,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他的名字叫迈奇儿,我今天来,为的就是要报仇雪恨。” “诶,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下次别再这样冒傻气了,让人担心死了……”姑娘听了摇摇头,叹口气说,“我说阿米儿,你不打算一辈子都戴个头套,做个打家劫舍的坏蛋吧?” 绿衣怪人恍然大悟,马上摘掉了头套,露出了沾满尘土的一张脸。 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叫做阿米儿的蒙面之人,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连胡子的硬茬都没长出来,高高的鼻梁,深深的眼窝,一个挺帅气的塔吉克族的小伙子。 阿米儿说:“采虹卓玛,你这是住哪儿开?不会真把我送到公安局吧?” “哼,你想得美……不过话说回来,公安局的警车可能高档一点,舒服一些,你要是乐意,也可以改主意,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姑娘显然不高兴了,嘴撅得老高。 “那你是去医院?对吗……” “哎呀,你这个塔吉克,是人脑还是猪脑?瞧你干的好事,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去医院,警察早守株待兔了。对了,我也忘了问你,想不想当只倒霉的兔子呢?” “不,不,我可不是兔子……” “呵呵,这不结了……” 正说着,头顶上嗡嗡地一片轰鸣,有架直升机尾随而至,一下就撵了过来。 …………. “头,不出您的所料,目标在318公路上,重复一遍,目标在318国道上。距离下一个出口,大约有5公里的路程,现在我该怎么办,请指示,完毕……” 空中的格力格正在与路面上的迈奇儿联络。 “格力格,前面这个路口,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用公司的旅游大巴截他。不过,尽量捉活的,不到万不得已,先不必开火……” 直升机的侧冀,格力格侧着大半个身子,巡视着地面,重机枪的枪管正瞄准着下方的越野车,随时准备射击。 下面的阿米儿当然看到了这一切,小姑娘更不例外。 然而,从剧烈的颠簸中,阿米儿分明感到,此时的车速起码在一百五十迈之上,引擎发出的尖啸之声,再明白不过,越野车快得已达极限。 公路上的标牌,像雪片一样从窗前闪过…… “注意,前面有人,可能设下了路障,你可千万不要硬闯……”阿米儿不时地提醒着姑娘。 可不是,前方的高速出口上,横着一溜的旅游大巴。不仅如此,旁边还站着一伙持枪的彪形大汉。 彩虹卓玛淡淡一笑,只见她换了一个档,慢慢踩住了刹车,隔了老远,给人一种要减速停下的意思。 然而,临近卡口时,彩虹卓玛却突然快速换档,猛加油门。四驱的越野,如斗牛一般吼叫起来,向着卡口直扑而去。 人群见来势太猛,迫不得已让出了一条道。 此时,越野车早已经飞了起来,侧着大半个身子,仅用两个轮子着地,从窄窄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轮毂与地面擦出一缕缕的火花,越野车歪歪扭扭,像个醉汉似地接茬向前狂奔。 ………… 第四章 连环追击 “妈的,邪了门了,这哪是开车,差不多疯了,旅游大巴没截住。头,要不要给她一梭子,请指示,完毕……” 直升机居高临下,如影随行,紧咬着越野车不放。 “格力格,你给老子看住了。重复,我已经追过来了,车子立马就到,老子就不信了,活捉不了他……” 由于迈奇儿一心只要活捉,弄得格力格是有劲使不上,只能是干瞪眼,像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 不过为防万一,机枪手还是立即行动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调转过来,指向下方。 很显然,318国道上这场追逐大战是愈演愈烈。 然而,偏偏就在节骨眼上,不早不晚,对面却冒出来一辆警车。 不过,这可不是辆普普通通的警车,里面坐着的,却是两个响当当的人物。一个,就是市公安刑警队的队长瓦强,而另外一个,则是身着便装,出差刚回来的公安局长鲁山。 原来,鲁局长刚开完部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才下飞机,而瓦强大队长则负责接站,从贡嘎机场匆匆地往回赶。 鲁局长习惯性地翻阅着文件,取出一张内部通报,指着上面说,“这怎么得了。你看看,一座藏传佛教的度母像,在国外拍卖会上,竟以几十万欧元的天价拍出,难怪地下文物贩卖活动这么猖獗。” “是啊,不仅文物贩子闯了进来,这些年,走私的,淘金的,盗猎的,就连刨坟掘墓的都跟着进来了……” “你说得没错。瓦强啊,这通报上说,最近,有个跨省作案的盗猎团伙,就在藏北一带活动,疯狂猎杀藏羚羊。他们聚集在可可西里地区,隐藏在十万淘金大军之中,这是一股势力,一股力量。这次进京,部里就是下达了这方面的专项指示,要求我们尽快破案,把盗猎团伙一网打尽。从目前情况看,这个团伙的头目非常狡猾,他本人从不抛头露面,人们只知道他的名子很怪,叫什么‘的哥’。” “的哥,难道是个开出租的?好奇怪,应该是个假名子吧?”瓦强听罢,两道剑眉毛向上一挑,风趣地说。 “不错,这不过是个绰号,他的真名我们还无法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犯罪智商极高,每次作案,从不留下有用的物证。另外,他还收罗了不少亡命之徒,人数众多,组织严密,危害极大。” “这么说,我得好好会会这个开车的。” “瓦强啊,我听过不少人对你的评价,有人说你是局里的福尔摩斯,也有人说你是刑警队的零零柒。尤其还听说,你有不少的粉丝,有众多的崇拜者,我真的很奇怪,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呀?” “诶,局长,你可冤枉好人了。我又不是什么歌星,影星,天王巨星,哪来的什么粉丝呀?” “那好,既然你不承认,这话以后再唠......不过,当前形势下,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限期破案,时间紧迫。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们局初步拟定了一个行动计划,代号‘格桑花’,时机一旦成熟,我们就果断收网,把盗猎团伙一网打尽。怎么样,你对破案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好的想法和建议?” “局长,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几天,我想起了这件事。在我的家乡,家家都养了不少的马。起早的时候,有的牧民会发现,自家的马匹会在一夜之间,多出了许多,可是,等走近一看,那些马立即分成了两拨。一拨仍留在原地,一拨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哦,这又是为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留下的都是家马,跑掉的都是野马呗。”瓦强眨了眨眼睛,笑道。 “原来,你在谈家马野马的罗曼史呀,真有你的…..”鲁山也笑了起来。 “所以我在想,如何早日完成格桑花计划,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必须把盗猎团伙从人群中剥离开来,最好能打入其内部,摸清他们的组织,搞清他们的情况,撕掉他们的伪装,只有这样,我们在各方面争取主动,才能把盗猎团伙一网打尽。” “你说的这事,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想要在若大的藏北高原上,追捕他们,好比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况且,我们还面临着很棘手的问题,既然要去,那么,派谁去,派多少人才合适呢?” …………. 就在他俩对话的当儿,那辆一路奔逃的红色越野车,莽莽撞撞,冒冒失失地就冲了过来。 要说,还算瓦强队长手疾眼快,急忙打了一把方向,警车差点就冲下了路基,好歹避让了过去。 “好险,这个女的,开车这样玩命,这样惊慌失措,她在干什么呢?”瓦强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又大惑不解。 话音未落,又有一辆豪华跑车紧随其后,嗖嗖地擦肩而过。而跑车上的那位正指手划脚,用对讲机吆五喝六,大声咋呼着什么…… 瓦强抬头一瞧,不由得“哎呀”了一声,有架直升机正俯冲了下来。顿时,惊得他是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不好,有情况。” 瓦强第一反应就是出了大事。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是起突发状况,而且,应该跟暴力犯罪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鲁山局长又是何等样人,他们只是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那意思只有一个字:“追。” 这下,318国道上可没法消停了。 远远望去,越野车首当其冲,像领头的公羊,冲在最前;那辆豪华的跑车又紧随其后,不依不饶;而调过头来的警车则呜呜的拉响了警笛,正全速出击。 不过,动静最大的就数那架直升机,它像块掲也掲不掉的大药膏,紧贴着地面,粘住不放。 这几台车你追我赶,一起发起飙来,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左突右闪,别的司机见了,都一阵阵地尖叫,避之为恐不及。 第五章 一块弹片 只见那越野车卯足了劲,拐上了前方的立交桥,车屁股喷着一团火儿。 “完了完了,这丫头肯定疯了,这下死定了。”阿米儿闭上眼,脑袋是一阵阵的眩晕。但此时此刻,已没人再搭理他…… 情况早已十万火急。 只听见姑娘大喊一声:“阿米儿,抓住把手,抓稳了……站起来。” 彩虹卓玛立起身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突然间,她猛打一下方向,车子从高高的天桥上,冲破了护栏,腾空而起,向桥下的火车道上坠去。 车子重重地砸在了钢轨上,保险杠断了,车牌歪了……挡风玻璃像遭锤子猛击似的,溅出老远,碎了一地。 越野车原地打了一溜的圈圈,嘎嘎吱吱,已然不能动弹…… 瓦强见了,只得放弃了追赶,一个急转弯甩过头来,想要下桥救人。而此时,迈奇儿的跑车,却乘机开溜了。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铁道上的马达声,却再次轰鸣起来。 只见那越野车,车头扭了两扭,身子又蹿动起来,朝着前方的隧道口,一路的狂奔。 直升机上的格力格惊呼一声,拼命地把机头拉起来。 好险哪,机身虽掠过山崖,旋翼却扫落了一片树叶…… “头,不好啦,他们钻进了隧道,我找不到目标,怎么办?……” 直升机不断调整着飞行的角度,越过山脊迅速拉高。 “妈的,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再啰嗦了,老子头疼的要死,出麻烦了,警车跟来了。格力格,你跟着飞过去,不管用什么,你愿怎么着就怎么着,但有一样,必须把活儿做干净点……” 刚刚接到这样的指令,就见已经摔得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已然钻过了山洞,冲出了隧道口,一头拐上了盘山公路。 直升机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见越野车已经变了道,它一下就俯冲过来,火箭筒已牢牢对准了目标。 “去死吧,小妞,跟你的情人哥哥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格力格嘴角挂着冷笑。 随着一声令下,机翼的下方,嗖地窜出一条火龙。 只见这条火龙,不偏不倚、不歪不斜,一条直线而下,清清楚楚,直指越野车的头顶。刹那间,峡谷中红光闪闪。 隆隆的爆炸过后,四周都复归平静。苍凉的高原上,寂静中显得那么凄惨,还有一些瘆人…… 匆匆而来的瓦强,哪知道山那边发生的一切,他只是埋头猛追,不一会儿,警车也冲上了钢轨,也要穿越那个黑洞洞的隧道口。 然而,恰在此时,有列轰轰隆隆的火车,拉着鸣笛从隧道中一头钻了出来……真的好险哪,如果再早几秒钟,两台车势必迎头相撞,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时间,瓦强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不禁攥出了两把汗。 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此时此刻,瓦强面临着极其两难的选择。 这是因为,此时不追,必然错失最佳良机,换句话说,那就是前功尽弃,这是一个职业刑警打死也不愿去做的事情。 那么,假如继续追击,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仅是他本人,作为刑警队的大队长,理所当然,职责所在,完全可以置生死于不顾,毫不迟疑地去执行这项冒险的计划。 可是,现在的问题却不在这,这是因为,警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哪,那可是他们的领导,市公安局的局长…… 鲁局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淡然一笑:“怎么了?追都追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我喊声口令,立定、稍息、向后转?” 瓦强心头一热,二人的目光不禁又再次相遇。 看来,形势紧迫,没时间也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了。 很快,车子开到了山洞的另一边。 眼前的情景着实让人吓了一跳,显得异常惨烈。 脚下是一片烤焦了土地,路边嗞嗞地蹿着火苗,碎石不停地朝山下坠落。 往下看,一辆七零八落的汽车正趴在谷底…… 忽然,那车又冒出滚滚的浓烟,即将爆炸起火…… 瓦强一脚踩下刹车,径直朝坡下冲去。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打头的那辆越野车,而且,说不定有人就困在里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等他冲到跟前,他看到的只是一副汽车的空壳。 真的好奇怪,整辆车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影。 四周静悄悄的,竟然连只兔子都找不到。 瓦强只好爬了来,沿途之上,只捡到一块破烂不堪的车牌。但仅此而已,再没有其它的线索。 而此时,鲁局长抬头远望,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远远的天边,有个模糊不清的小黑点,像只蚊子似的越飞越小,越飞越远。 “飞机,就是那架直升机,肯定是它搞的鬼。” “你说的不错,很显然,这辆车就是他们搞掉的。由此可见,这帮犯罪分子的气焰有多嚣张,手段有多暴力。”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越野车爆炸起火,愈烧愈烈,瞬间就化成了一堆废铁。 第二天上午,市公安局内。 参加完案情汇报会,瓦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前脚刚刚跨进门来,后脚就有人送来了调查报告,拿起来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这份报告与那块车牌有关,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把车牌的来龙去脉,说得是一清二楚,交待的是明明白白。 然而,面对着这份报告,瓦强却是双眉紧锁。而且,他是越看越烦,越看越恼,最后竟一拳擂在桌上,哐里哐当,茶水四溅。 虽然他是刑警队的队长,用同事们玩笑的口吻来说,他就是局里的福尔摩斯,是刑警队的零零柒,是他们生死与共、以命相托的生死弟兄。 然而,谁人知道,刑侦工作的最大特点,并不像有些电影里演绎得那样,事事风生水起,样样无限风光,更多的是陷入无边无际的思考与烦恼中,只有看到桌上那厚厚的一叠卷宗,才能了解个中滋味。 自从遭遇318追击事件,虽然说在自己的眼皮下丢失了目标,搞得有点郁闷,但今天早上,他又跑了一趟案发现场,再一次调查取证。同时,配合相关部门,把那台报废的越野车给弄了上来。 还有,回来的路上,听技术部门说,对车牌的调查也有了回复,交警那边发来了传真,本以为案子有了眉目了,却不料大失所望。 报告上说,那是辆套牌车,损毁得非常严重,提取不到任何的DNA,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还有那架直升机,也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无论民用还是军事雷达,都没有它的飞行记录。也就是说对方反侦察意思很强,采取的是超低空飞行技术,成功地躲避了过去。 如果说雷达的事挺让人闹心的话,那接下来的比这更麻烦。 什么麻烦? 那就是武器方面的问题,专业性很强,挺棘手。 那台车显然被一种致命的武器所摧毁。 就因为案发现场只找到一块很小的弹片,急需兵器专家的解释,需要权威的论证,而附近又找不到这样的专业人员,事情一下子又卡在了这。 这一下,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案子陷入了僵局。 第六章 雪山靶场 为了解决这道难题,鲁局长立刻动身。他带上这块弹片,风风火火,赶往百十公里开外的雪山靶场,找他的一个老战友去了。 经过一路的颠簸跋涉,宏伟的山脉绵延不绝,警车开到了更高的海拔。 沿路之上,几串骡马组成的驮队迤逦而行,也有满载的重型卡车疾驰而过,远远的山坡上,闪动着牧羊人信马游缰的漂亮剪影,偶尔也飘来一阵宛转悠扬的歌声…… 七月的高原,晨光明媚,白雪皑皑,绿草茵茵。 那粉红相间的格桑花,朵朵争相怒放,个个争奇斗艳,好像璀璨的玛瑙洒落一地。 一望无垠的大草甸上,有条通往靶场的小路,好像是车轮刚刚碾出来似的,绵绵延延,车辙清新。 路边停放着一溜的汽车,有印有武警字样的越野车,有绿色的军用大卡车,甚至还有老百姓的两轮马车。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来了不少的护林队员,随着一阵阵的人欢马嘶,护林队员们便早早地集合在了一起,前来参加实弹训练。 这些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子们哪,个个挎着崭新的步枪,一跳下马来,就随意的把缰绳扔在了马背上。 他们三五人交头接耳,七八个争论不休,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高原濒危动物的皮毛十分珍稀,价格不菲,在国外走私市场上,这些独一无二的宝物,被抬到了骇人听闻的价位。 暴利的诱惑,使得一批批盗猎团伙,明火执仗地闯入高原。 从三江源到可可西里,从可可西里到五道梁,从五道梁到卓乃湖,凡是藏羚羊栖息、交配、产仔的地方,几乎无不涉足。 他们如倾巢而出的黄蜂,更像草原上肆虐的野火,所到之处,带来贪婪、杀戮、血腥和死亡。 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各保护区的护林小分队,正是在当前形势下,为配合公安机关的打击力度,迅速成立了。 靶场的工作人员也很多。 各级的领导,军事教导员,现场指挥员,还有专门举着小旗,躲在土堆后边的报靶员…… 另外,这里还聚集了纷纷赶来的藏族老乡,靶场上欢声笑语,热闹得就像过节一样。 这可不仅仅为了打靶,更重要的是,真枪实弹的射击之后,这里还要举办一场激烈的赛马比赛。 姑娘们的打扮更是迷人,来的大多是驯马的高手。 她们跃跃欲试地骑在马上,戴着叮当作响的首饰,挂着五颜六色的佩饰,个个披红挂绿,人人如花似玉,像是草丛里突然冒出的一堆鲜蘑菇。 有个穿迷彩服的大胖子,领着两三个武警战士,一同打开车门,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看得出那胖子有点儿气急败坏,嘴里还不停地嚷道:“骨头,骨头”......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是卖肉的屠夫,或者食堂做饭的大师傅,在拉萨武警支队,只要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骨头”,那你就要加点小心,因为,这保准是从他们支队长的牙缝中崩出来的字眼。 这位胖胖墩墩的武警支队长啊,名叫王大敢,脸上像刷过几遍酱油似的,黑得发紫,个头虽然不高,但身板往横里长,很壮实。 他是从生产建设兵团抽调过来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打过仗负过伤,右眼上还有一块银元大小的伤疤,一张嘴就是两颗金光灿烂的金牙。 所以平日里,那些武警战士,那些活泼可爱但也非常淘气的小伙子们,背地里都偷偷地叫他王大胆。 随着一声令下,护林队员与武警战士一起卧倒,首场实弹射击便开始了。 他们手持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齐齐扣动了扳机。 霎时间,枪声如炒豆一般,一排排的子弹,划着漂亮的弧线,嗖嗖地飞了出去。 有个卷头发的武警小战士,不知是过度的兴奋还是高度的紧张,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涔涔的脸上憋得通红。 “中了,中了。”每打完一发,这个战士就快活地大叫一声,仿佛他打的不只是靶子,而是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他哪知道,王大胆正站在他的背后。他每打一发,王大胆就哆嗦一下,好像那射出的子弹会突然拐弯,专打在自己身上似的。 五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 “中了,全中了,噢。”卷头发的战士跳起来,欢呼雀跃。 “该死,你中了什么?”王大胆奔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腚上,狠狠地骂道,“也不看看你打了几环,就在这臭美?” “我是全中了呀。” “实话告诉你。没脱靶就算你交上狗屎运了。打的还没别人好,你信不信?” “不会吧,支队长,靶还没报出来,你又不是能掐会算......”卷头发小声地嘟囔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骨头,会有你好看的,你就等着瞧吧。” 话没说完,王大胆就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 王大胆说得没错,五发子弹,卷头发只打了四十环。 不过呢,护林队员打得更邪乎,有几枪还打脱了靶,这回,总算没丢武警支队的脸,让王大胆挽回了点颜面............ 王大胆沉着脸,一脸不悦地进了观察哨,从桌上拿起瓶矿泉水,正准备喝。 这时,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了三个人,清一色的黑皮大衣,两人拎着公文包,一人戴着大墨镜。 其中那个戴墨镜的瘦高个,进来之后,也不客气,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又抹抹嘴说:“老伙计,难得到你这儿来一趟,怎么了,眼睛瞪得那么大,不欢迎呀?” 要说,王大胆的反应还是挺快,瞬间就缓过神来了:“哎呀,邪了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阵风把你刮来的?我就说一大早老鸹鸹冲我叫,嗨,真出幺蛾子啦。” 瘦高个摘下了大墨镜,撂在了办公桌上,看了看手表说:“行了行了,老伙计,我这大老远的跑来,都累得不行了。我就问你一句话,问完之后,立马就走。” “什么话?” “你到底管不管饭?” 王大胆呵呵一乐:“哈哈,好你个鲁山,堂堂的公安局长,我可不住在市里,这儿也没有八廓街,在我这,只有两菜一汤,食堂的大锅菜,跟战士一块吃,行不行吧?骨头。” “现在,你就是给我个黑面窝头,我也得对付对付,谁叫它一个劲的咕咕叫,不争气呢?” 二人在大笑声中相互拥抱,彼此亲热地擂了对方一拳。 第七章 环湖赛马 王大胆拉着对方的手,急不可耐地问:“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鲁局长打开文件包,从里面取出个东西,介绍到:“你这个爆破专家,先给你瞧一样东西。昨天,318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案子,现场只找到这个物件,这是唯一的线索。” 王大胆拿起了这块弹片,只瞧了一眼,很快就扔了回去:“嗨,我当什么,这不是块碎弹片吗,有什么稀奇的?” “是块弹片,但不知是哪种武器。” “手雷,手榴弹的比它要薄,炮弹比这可要厚多了,炸药包也不是……对了,我看八成是火箭筒和迫击炮一类的,如果不是定位发射,那就是火箭筒。” “你能肯定?” “难道你忘了?”他一指自己的伤眼,“我被它伤过,取出的弹片跟这一模一样。我说,你今天来,不会是为了这点芝麻粒的小事吧?” 想不到,谜底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破解了,这与鲁局长之前的预判不谋而合。 “老伙计,我还有个很头疼的问题,想请你帮助解决。”鲁山眉头一皱,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就是,我就说你还有事。别磨磨叽叽的,外面可打着靶呢,我可真的坐不住了。” “那好,我俩就一起出去走走,边看边聊。”鲁山笑道。 走出观察哨,外面的打靶已接近尾声。 鲁山与王大胆并肩而行,他们指指点点,兴致颇高。 这对在战争年代并肩作战过的老战友,平时工作都很忙,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很多,现在,能够面对面的谈谈心,再多的话仿佛也唠不完。 “我有个想法,先跟你说说。现在,高原上闯进来一伙犯罪分子,猖獗得很,他们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目标就是藏羚羊。而我们公安方面的人手很缺,必要时,我们会采取大规模的收网行动,可能还要跟你借借兵,希望得到武警支队的配合。到时候,你得给我通融通融呀。” “废话少说,咱俩又不是合伙做生意,什么通融不通融的。我们的任务还不一样?只要上级一声令下,我就更没啥问题。说吧,你什么时间?打算要多少人?” “这……”鲁山抓起了头皮。 “那好,我们支队的人都在这,就当前的形势和任务,不如开个现场会,你就给战士们说上几句,这事我举双手赞成。” 王大胆刚说到这,就一个箭步跑了出去,对那些武警战士一声令下:“集合,快点集合。” 鲁山一见,这个王大胆哪,还是当年的老样子,急脾气,一点没变。 于是,他只得抬起头,一声不吭地从武警官兵的队列前经过,想着如何开口,又说些什么。 “诶,他是谁?怎么不说话?” “不会换了新领导吧?” “不会吧,他可是穿着便装呢…….”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站好了,站直了。”王大胆走了过来,训斥道,“我看还有谁说话,你以为这是赶集赶庙会吗,骨头。这是公安局的领导,是鲁局长,记不记得,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战斗一级英雄。” “哇…..”人群中有人叫出声来,大家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仰慕不已。 “没什么,没什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鲁山笑着摆了摆手,“同志们,今天大家来参加打靶训练,表现得非常地勇敢,也非常地刻苦。现在,我只说一句话,其实我们公安与武警的职责都一样,只有练好本领,才能样样过硬,才能保卫好西藏,保卫好和平的边疆…..” 那个卷头发的小战士,带头喊了一句:“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你会不会答应?” “小小的请求?”鲁山一愣。 “听说鲁局长不光是个一级英雄,还是个神枪手,我们想学学你的枪法。” 鲁山又是一惊,没想到战士们拿枪验他,这帮小鬼居然还来这一手。 他求援似地朝王大胆那边投去匆匆的一瞥,希望他能及时地站出来,说句话,来解解围。 王大胆故意的把头扭向一边,装做什么也没听见。 万般无奈之下,鲁局长只好掩饰地咳嗽了几声,他思索了片刻,这才大踏步走上前,接过了战士们递来的步枪。 他不慌不忙地压上了子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他仿佛又犹豫起来,站也不是,趴也不是,纠结在了射击的姿势上。 最后,他还是采用了射击中最难的站姿,迅速瞄准了靶位,稳稳当当,不间断的击发了五发子弹。 报靶员举起了小旗,五发,五十环。 “哇……太神了。” 靶场上一片惊呼。 不光是武警战士们,现场所有的人都投来惊喜的目光,祝贺着今天最出彩的枪手。 这边的喝彩声刚刚落下,那边的欢呼声又骤然响起。 原来,紧张而活泼的赛马比赛就要开始了。 小伙子们立刻翻身上马,纷纷扯动缰绳,一起涌向了起跑点。 霎时,赛场上闹翻了天。 人们举着皮鞭,烦躁不安的马匹嘶鸣着打着盘旋。 还有几个粗嗓子的大老爷们,吆五喝六,为争夺一个有利的位置而争得面红耳赤。 姑娘们的举止却迥然不同。 她们轻轻一嗑马肚带,款款而行,不时的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优雅的等待着比赛的枪声。 这是个十公里的争先赛。 整个赛事围绕靶场边上的湖岸展开,赛程环湖一周,骑手们的出发点也就是此次比赛的终点。 根据赛事安排,参赛的选手不限男女,也不分老幼,虽然驭马的技术很重要,但更多是的考验马匹的耐力,选手中不乏一些半大的小孩,他们轻若鸿毛的体重更加令人羡慕。 第八章 一扇石门 “各就各位,预备。” 赛场上的主裁判,扯着声嘶力竭的大嗓门,第一次举起了发令枪。 “等等......”有位专好惹事生非的山羊胡子,一个幽默感十足的藏族男骑手,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裁判大人,你还没说冠军的奖品是什么?待会儿我得了第一,拿什么宝贝都不知道,这不公平呀,对不对?” “刚刚不是宣布了吗?” “哎呀,旁边的人太吵了,我没听见。” 主裁判又瞧了瞧他,不再说话,慢慢腾腾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头牛?”山羊胡子紧盯着问。 主裁判摇摇头。 “一匹马?” 主裁判又摆摆手。 “难道是一台车?名牌的越野车?”山羊胡子把一双小眼睛瞪滚瓜溜圆。 主裁判笑了,他把手指头递到对方的眼前,晃了一晃:“这些都不是。我是问,你凭什么能拿第一?” “凭什么?”山羊胡子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环顾左右,吃惊的说,“你们看看,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吗。” 主裁判翻了翻眼皮,拉长了腔调:“我不管你头上有什么虱子还是跳蚤,我只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的这匹千里马呀,你连这都看不出来?真是。” “你呀,留点脸面吧,别丢人显眼了。别人都是年轻轻的儿马,就你骑着匹打着瞌睡的老骒马,还嚷嚷拿第一?也不怕人笑话。” “骒马怎么了,难道你能说它不是马吗?既然它是匹母的,那我的口号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骒马照样拿冠军。” 大伙儿憋不住的捧腹大笑。 “缺德鬼,你死去吧。” 啪的一声,不知是哪个姑娘的鞭子轮圆了,照着山羊胡子的后脑勺,偷偷就是一下。 几乎与鞭子落下的同时,那声清脆的发令枪也响了。 霎时,马匹的嘶叫声,马蹄的轰鸣声,观众的呐喊声,撼天动地,一直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赛程刚刚过了一半,山羊胡子的马就跑不动了。 四十来岁的山羊胡子是个胖墩墩的藏族汉子,下巴上有一部长胡须,平日里爱说爱笑,风趣幽默,特招人喜欢,整天乐呵呵的,也总眯缝着一双通红的小眼珠————那是他很爱喝酒的缘故。 这是匹上了点岁数的老骒马,奶过好几匹的小马驹,因为性格特别温顺,非常的听话,山羊胡子一直没舍得换,不管走到哪,都是贴身的坐骑。 “休息一会儿吧,老伙计,到湖边吃点草,再饮点水。” 不知不觉,山羊胡子走到了一座荒废的城堡前。 这是座业已久远的废墟,曾依山而建。 地下铺满了大石头,有残存的柱础,坍塌的宝塔。 昔日的台阶上长满了荒草,一座没了脑袋的石刻坐佛,两只相对而卧的石头山羊,山羊的脑袋上竖着尖尖的两只角…… 废墟前有一段平缓的坡面,一直伸向了湖边。 “你将就吃点吧,不要太捡嘴,不要跟个大小姐似的,这可不比在自己家里,有麦豆和青棵粒儿吃……” 看到老马惬意的甩着尾巴,咕噜咕噜饮水的样子,山羊胡子非常满意,嘿嘿地笑了。 随后,他取出一大瓶烧酒,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松地朝废墟迈去,准备坐在台阶上小憩片刻,再喝上它几小口。 几口小酒下肚,山羊胡子很快就迷迷糊糊了起来,不停地打盹。 突然,他又从半睡半梦中惊醒,这才想起了饮马的事来。于是乎,他一手撑地,一手扶着石头山羊,借把力想站起来。 殊不知,羊角经他这么一攥,突然出现了松动,慢慢转动了起来。 奇怪,石山羊竟然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 很快,不仅脚底下,还有那座佛像,甚至整座废墟,像过电似地,都一起摇晃了起来。 他一下子愣住了,酒也醒了大半。 “哎呀,是不是因为我喝了酒,连菩萨也怪罪了?” 这会儿,他赶紧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又是礼拜,又是伏地,不停地念叨着“唵嘛呢叭咩哞””六字真言,祈求菩萨的宽恕。 当他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在那佛像的底座下,裂开了一道石门,竟然当着他的面,吱吱扭扭地打开了。 山羊胡子吓得扭头就跑:“不好,恐怕不关菩萨的事,说不定这有鬼,我得赶紧溜。” 刚跑了几步,山羊胡子又停了下来,思忖道:“大白天的有什么鬼?又不是晚上。我想起来了,这座山过去还有个名子,叫什么公主堡……不行,我得过去瞧瞧……” 于是,受好奇心的驱使,山羊胡子又改了主意。 他找了一些柴草,扎成个火把,把它点着了,哆哆嗦嗦的举着,朝洞里摸去…… 刚进石门,头顶上就碰到了一样东西。 抬眼一看,却是只死鹿的大脑袋,耙子一样的鹿角扎得他生痛,眼睛直愣愣的瞅着自己。 进门就挨了一下,这让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仍是一片阴森可怕的场景。 第九章 湖畔魅影 这是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一片漆黑。 倒悬的钟乳石长短不一,形状怪诞,水珠不停地坠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到处是坑坑洼洼,到处结满了蜘蛛网。越往前走,越是感到冰冷刺骨。令人不解的是,洞里还吹起一阵阵阴风,吹来一股股难闻的霉味和腥膻味。 山羊胡子愈发的不安,恐怖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扑啦啦……”,黑鸦鸦飞来一群蝙蝠。这些浑身散发着腥味的家伙,吱吱地叫着,横冲直撞、扑面而来。 “不好,它咬我了……”山羊胡子大叫的同时,薅住了其中一只,并把这凶猛的家伙从脸上使劲揪下来。可这黑家伙又狠命咬他的指头,疼得他连连甩手,那东西却“呼啦”一下,接着飞走了…… 好不容易赶走了蝙蝠,山羊胡子靠在了墙壁上,想喘口粗气。不料背后又碰到了一样东西,扭头一看,原来是颗死人的脑袋,黑洞洞的眼窝正瞅着自己。 山羊胡子再用火把一照,顿时惊得合不上了嘴巴。 因为呈现在眼前的,不是一颗,而是一排,硧切地说一垛,都是用白花花的骷髅垒就而成。 “妈呀,这要杀多少人,才能整成这样?”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连连后退,不料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 这一绊更惨。 有副死人的骨架,唰一下,从地下被整个吊起,晃晃悠悠,打着转儿,高高地悬他的眼前…… 再看这具死尸,死了并没有太长的时间,虽然早已风干,但脑袋上还有头发,身上还有衣服,只不过脖子上套着根绞索,面目狰狞可怖。 山羊胡子紧张地盯着死尸,像发疟疾似筛着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点缓过劲来,哆嗦哆嗦,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反反复复地辨别。 那东西就像一根烧火棍。 “我好像在哪见过……对了,这叫洛阳铲,盗墓用的,原来他就是个盗墓的,中了别人下的套啦。” 他好像悟出了点什么。 “不好,既然有人盗墓,那肯定不止一个,说不定还有同伙。坏了,这回麻烦大了,鬼知道还有什么。” 山羊胡子猜得没错,没走多远,他就碰到了第二个人。 他的心呯呯直跳,差点就蹦出了嗓子眼。 这第二个人又是谁?这是个死的还是个活的? 不消说,这人自然是个活的,就站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 不仅是个活的,而且,那人边走边停,甚至有点警惕起来。 山羊胡子赶紧的把火把朝下一扔,连踩了好几脚,趴在那里,连屁也不敢放。 火把熄灭之后,四周又陷入了一片灰暗。 好在前面又有片开阔的地方,微微透出一丝亮光。 等山羊胡子凝神再看时,恰好那人回看了一下,虽然只停留了一秒钟,却让他再次张大了嘴巴,瞬间就惊呆了。 因为他不仅遇到了非常诡异的事,而且看到了一张非常奇特的脸。 这是一张黑乎乎、毛绒绒,类似于红毛大猩猩的脸,丑陋无比。不仅如此,那双铜铃般的怪眼又与众不同,湛蓝碧绿,发出绿荧荧的反光。 因为距离有点远,虽然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高度紧张下所产生的幻觉,但山羊胡子很快就恢复了神智,他决定尾随这个神秘的长毛怪,瞧个究竟。 很快,那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墓室前。 山羊胡子本能的一个卧倒,趴在后面,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紧盯着前方。 还好,从目前的情况判断,对方还没发现有人跟踪。 那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棺椁前,先晃晃悠悠转了一圈,然后双手一扳,就轻而易举打开了一块描金绣花的棺材板。 山羊胡子的第一感觉,是碰上了小偷,一个不折不扣的盗墓贼,而且,应该还是个乔装打扮的老手。 现在,这个红毛大猩猩一样的长毛怪,笨拙地跳来跳去,呼哧呼哧的,从棺材里搬出了很多的玩艺儿。 这个窃贼很狡猾,始终一声不吭,也不使用什么照明工具,就在那瞎忙活,墓室内外是漆黑一团,隐隐约约。 可是,这么多的东西,仅凭他一人之力,怎么可以顺顺当当的弄出去呢? 于是,山羊胡子又猜想,肯定还有其他的同伙,同时,应该还有什么交通工具,才能把这些宝贝挖出来,再盗出去。 仿佛要验证山羊胡子的猜想,眼下,所有的东西已搬运完毕。 面对着这些战利品,那人呵呵的一阵狂笑,竟然手舞足蹈了起来。 这还不算,只见他纵身一跃,又从棺材上跳了下来,伸出毛绒线的大手,去翻那些宝物,并且嗷嗷地直叫唤。 这就对了,盗墓成功了,他在发信号呢,准是在召他的同伴呢。 然而,当山羊胡子回头再看时,却猛的惊呆了。 只见墓室之内,经那人一拨弄,又滚出好几具僵直的尸体来。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呲牙咧嘴的,有没了脑袋的,有血肉模糊的,但有一样,他们的嘴角都已残缺不全,舌头耷拉着,血淋淋的拖在外面…… 山羊胡子大叫一声,向后便倒。 黑暗之中,又传来一阵瘆人的笑声,恐怖至极…… 天已经擦黑了,夜幕下的公主堡,影子渐渐模糊了起来,尘沙骤起,阴风阵阵。 等了不知多久,洞外的湖边,山羊胡子的那匹老骒马,仍孤零零地站在岸上,它不知所措地乱冲乱撞,缰绳一直拖在地下。 它一会儿尥着蹶子,一会儿打着响鼻,焦急地召唤主人,就这么使劲地瞎折腾。 最后,它终于累乏了,绝望了,一头扎进水里,朝远方游去…… 第十章 碎尸奇案 第二天上午,有位牧民打早起来,就在自家的羊圈边,看到了那匹失魂落魄的老骒马。它已经累得不成样了,不仅丢了鞍子、散了缰绳,而且身上沾满了污泥和水草,病病歪歪,摇摇晃晃。 而随后,有个放羊娃在赶羊的路上,发现几只起起落落,盘旋不止的秃鹫,感觉挺好奇。因为,这些藏民心目中的神鸟们,平时是很少在此息歇的。 等放羊娃跑过去的时候,那些吃得太饱的大鸟们,就拍拍翅膀,非常笨拙飞走了。 不过,地下留了一具零乱不堪的女尸,再往前走,又发现了第二具,第三具………沿途之上,接二连三,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直到发现了那个失踪了一夜的山羊胡子。 一个村发现了这么多的尸体,所引发的震撼,不亚于天崩地裂。 由于案情重大,地方派出所又向上汇报,甚至惊动了拉萨市公安局,于是,市局又开来三台警车,一台是绿色的越野车,两台是白色的黎明牌警车。 高原生存的环境非常艰苦,地方派出所的条件也很有限,对于旷野发现尸体一类的命案,首先是向上汇报,由上级部门现场处理,调查取证,再行立案侦察。 每年的夏季,是死亡案件的频发时段,遇难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酷爱探险的驴友和登山者,碎尸无头案也是屡见不鲜。 因为此类案件大同小异,多半是野生动物的残羹剩饭而已,又因为被无数次的啃食和扰动,留下的线索可想而知,时效性几乎为零。 三台车不仅携带了专业的器械,同时带来了不少的警察。 刑警队长瓦强首先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警车。他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已到了下午两点多钟。 酷暑送来了持续不断的热浪,警车的外壳晒得发烫,汽油、机油的混合气味直冲脑门,引擎盖上热气弥漫,像煮了一锅开水似地。 瓦强又看看了四周,现场已经拉起了几条警戒线。 当然,还有不少驻足观望的老乡。有手摇转经轮的老太,有手捻佛珠的老头,还有一些畏畏缩缩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孩。 法医、技术科、刑侦队等一行人拎着器械,向警戒线上迈去。途中,瓦强同场外维持秩序的那个警员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个人他认识,他是当地派出所的警员,名叫扎札尼。 扎札尼是个少数民族,高鼻深目,因为有双很蓝的大眼睛,显得与众不同,所以瓦强的脑海中一直有这个印象。 案发地就在村子的东头,一条堆满砂砾的山沟里。 山上没有树,路边掉着稀稀落落的枯草皮和牛羊粪,风一吹,送来刺鼻的腥臊味。 长袍及身的牧人混杂在家畜中间,他们卷着油晃晃的袖子,拎着粗粗的皮鞭,骑在马上大声地吆喝着……一一打此路过。 再沿着沾满马蹄印的石子路往回走,那就是普拉米旺村。 刑警队长瓦强并未一脚直接踏入现场,在警戒线的入口处,他停了下来,决定向当地的警员先了解一些情况:“小扎,接到报案后,是你最先抵达现场的吗?” “是,大队长。”一脸汗水的扎札尼挺了挺腰板,在烈日下站得笔直。 “不必这样称呼我,就叫我瓦强好了。那么,现场一共有几具尸体?” “三个死的,一个活的。”扎札尼还是站得很直,回答也是相当的简练。 “哦,居然还有个活的?那他现在在哪?是游客还是当地的藏民?”瓦强听罢,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本村的人,四十多岁的一个男的。说他没死,其实跟死了也差不多。发现他时,脖子已经断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已经让家里人给弄回去了。” “怎么,没送医院吗?”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没送吧。家里人不同意送,因为他失血过多,怕等不及送医院,所以决定先在村里抢救,村里有个懂医的,当地的藏医。” “噢,原来是这样……那么,三具尸体的情况怎样,还算完整吗?”瓦强挺关心这件事,也最担心这件事。 “完整?”扎札尼警员挠了挠头皮,四下望了一望,压低嗓门说,“你带了口罩没有,这样进去可不行,待会儿一定会吐出来。” “我嗓子不浅,又不晕车,怎么会吐?” “哪有什么完整的尸体呀……算了,不说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扎札尼警员面露难色,连咽了几口吐沬,说不下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怕什么来什么,还未踏进现场半步,扎札尼的话,就像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让人顿时有了一丝凉嗖嗖的感觉。 第十一章 变态狂魔 瓦强皱皱眉,跨过了警戒线。 用他自已的话来说,自己的嗓子不浅,参加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了,不仅面对过各种血腥的尸体,同样也面对过各式各样的解剖。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跟自己一样,有过这种阅历。话又说回来,毕竟人家没干过刑侦这一行,这种担心,多多少少可以理解。 三具尸体由远及近,依次排开。 一眼望去,尸块就像从车上掉下的煤渣一样,七零八落。 瓦强绕着这些尸体,刚走了一圈,就听到了法医在跟谁说话: “这些骨头暂时不要弄了,等照片拍过之后,先把那条大腿拎过来。那条腿上还有点肉,马上提取皮下组织,留作DNA鉴定。” “这……”旁边那个捂着白口罩,戴着白手套、身着白大褂的助手欲言又止。 “你说什么?”法医皱了皱眉,拿眼直瞪着他,像瞧个陌生人似地。 “我是说,那条腿搁那儿都一上午了,已经高度腐败,太味了,还能提到DNA吗?”助手小声地嘟嚷道。 “就你事多。还太味了,难道别人鼻子就不是鼻子,还是你的鼻子多了个眼?照你这么说,人家卖臭豆腐的早该关门大吉了,我看你回回吃得不是挺香吗?”法医训斥道。 “这大腿、臭豆腐…..能搁在一块掺和吗?它们又不是一回事……”助手的脸涨得通红。 “我还想把你培养成高原上的福尔摩斯呢,这下倒好,实习这一关你就不能过,输就输在你那倒霉的鼻子上。你呀,丢人不丢人?这要让局领导听到了,我带的是啥人?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法医气得七窍生烟。 “教授,你别急,我去扛不就得了。”实习生助手知道坏了,想跑开。 “回来,你昏了头了,大腿在那边……”法医挥挥手,又吼了一句。 可怜的实习生助手,拎来了血淋淋的大腿,正如他担心的那样,还真是个味,不过,也正如法医所说的那样,还残留着不少的皮下组织。 这是条异常白晰的大腿,白得扎眼,表面的肌肤却很鲜嫩,很光滑。 法医用放大镜又照了照,提取了样本之后,才叫助手装袋。 “教授,你能初步判断一下尸体情况吗?”瓦强从一旁走了过来,问道。 “哦,瓦强呀,你来的正好,情况复杂呀。不过,这条大腿保存得还算完整,应该对破案有所帮助。” 法医拉了拉口罩,接着又说:“从残留的指甲油和毛孔的粗细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轻女性的下肢。皮肤有一定的松驰度,但光泽还不错,初步判断,死者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 “那么,死亡的时间呢,能不能有个大致的判断?” “这个……如果现在就想知道的话,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稍稍有点难度。我也只能凭直觉了,因为五脏六腑都没了,眼睛也没了。比如说这条大腿的主人吧,根据我的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大于24时,但少于48小时,换句话说,她前天还是个活的,但昨天却死了。” “那么,另外的两具尸体呢?都是一块遇害的吗?” “时间上没什么疑问,应该都在同一天……不过,这有件事,让人感觉很怪,很费解。”说到这,法医脱下了口罩和手套,略为停顿了一下,“你看,这三具尸体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不是少了胳膊,就是缺了大腿,还有个没了脑袋,成了无头骑士。为什么凶手在杀人之后,还要拿走这些肢体呢?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这个人还有点变态......” “变态?” 从一向严谨的法医嘴里,竟然蹦出这样的用词,瓦强的心头不禁一颤。 “既然杀手有变态的迹象,那换句话说,也就是心理特别晦暗,行为特别地乖张,同时又不乏癲狂。那么,或多或少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对了,现场不还有个活人吗,既然他受了伤,这说明他与凶手之间,很可能有过肢体上的接触,甚至是面对面的打斗,他一定看到了些什么,或者听到了些什么……” 瓦强在不停地思索着。 所有的尸体清理完毕,现场取证已按近尾声。 当警方把装着尸体的大号黑塑料袋,逐个搬上警车之后,技术科、法医当下的任务已然完成,眼瞅着就要收工。 瓦强把另外两个刑警叫到一边,小声叮嘱了几句,叫他们先行一步。 “瓦强呀,你们刑警队还有事吗,要不要我们也留下来,一块协助调查?”法医也走了过来,抬头看看天,擦着一脑门子的汗,感叹道,“哎呀,今天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能有个三十多度吧?” 瓦强笑笑说:“是呀,你说的没错。接下来,我还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到村子里走一走,调查调查。你们就挤挤吧,留台车给我就行。” “那好,我们就先回了啊,不然的话,那些尸体可真的摆不住了,味大了。今天就你一个人办案,事事悠着点,小心中暑。” 刑警队长瓦强上了越野车,与扎札尼警员一道,急冲冲地,赶往伤者的家中。 村中并没有多少人,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有几个满身泥巴的小男孩追着竹蜻蜓到处跑,竹蜻蜓飞到那儿,他们就追到那儿。而另一个刚学会走路,摇摇摆摆的小女孩,则怀抱着咪咪直叫的小羊羔,把它的嘴唇连同脑袋瓜,摁在一只挤奶的木桶里….. “嗯,到了,恐怕就是这。”扎札尼警员指着对面的一所房子。 “哦,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了。”瓦强一眼就看到有不少的牧民,而且,看样子那个藏医也在———一个身着紫色藏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忙前忙后。 伤者无力的躺在那。 床头燃着植物的根茎,像细细的线香,青烟袅袅,散发着草药的味道。 藏医俯下身去,扶着那瘫软的躯体,从伤者的嘴边挪开了一只小花碗,这会儿才发现,山羊胡子口吐鲜血,已处于极度虚弱之中…… 山羊胡子躺在那里,强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那东西,夏尔巴人叫它‘夜帝’,印度人叫它‘切莫’,它是魔鬼,专掐人的脖子,千万不要惹它……” 牧民们一听这话,立即脸色煞白。 “夜帝?切莫?这又是什么东西?” 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两个极陌生,又很刺耳的词,瓦强的心中顿起疑云。 第十二章 疑云顿起 “他在发烧,四十多度,烧得很厉害,都是些胡话……” 藏医用冷毛手一边敷在伤者的前额,一边对人解释着什么,当发现警察进来时,他站了起来。 “怎么,他能说话了?情况好转了没有?”扎札尼首先问。 “这……”藏医把目光慢慢移开,仿佛刻意要避开那期待的眼神,叹着气说,“不怎么好,伤得太重了。如果你们想问点什么,趁他还能说话,不妨试一试…..” “不必了,现在救人要紧,其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瓦强听了,却连连摆摆手道,“不过,伤者刚刚提到的,说什么东西不能招惹它,是这样吗?” “嗨,那都是胡话,他发着烧呢,脑袋烧糊涂了,说什么遇到了野人,我看是碰到了米才还差不多,熊这玩艺我们倒常见。”藏医解释道。 “怎么会有野人呢?这绝不可能。”扎札尼警员也淡淡地插了一句。 然而,刑警队长瓦强闻听此言,反倒是若有所思,双眉紧锁了。 “不好,他又吐血了……” 鲜血从山羊胡子口中不断涌出,他的眼神已接近涣散。 突然,他仿佛又瞧见了特别恐怖的东西,瞪着惊恐万状的眼睛,指着什么大叫:“野人,野人……” 不一会儿,便气绝而亡。 ………… 从死者家中出来,情绪不佳的瓦强闷头不语地开着车,捎带着扎札尼警员,匆匆地往回赶。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已经西下。 从反光镜中可以看到,扎札尼警员靠在车后座上,显得有些疲惫,几乎昏昏欲睡。 “小扎,今天发生的案子,你怎么看?” “大队长,你指的是哪方面?”扎札尼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当然是死者。很奇怪,一直到临死之前,他反反复复地提到野人,我总感觉在某些方面,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是呀,野人的事的确不好说,很复杂。” “当地有野人吗?” “听到是听说过。不过,那都是口口相传的故事,大概不会吧。” “明天,你们派出所还要下来调查吧?” “那当然,大队长。如果你们也来,要不要约定个时间呢。” “那到不必。我们要等化验结果出来,还有DNA比对,通过网上筛查,寻找相关失踪人员信息,你们就继续做你们的吧。” “那下一步,我们破案的重点应该放在哪?” “当然是寻找所有的线索,扩大搜索范围,调查走访,寻找目击证人,顺便找些年纪较大的村民,打听一下野人的事,说不定,它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你是说,我们还要调查野人?” “对,查一查。” “可是,那都是没影的事。”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无风不起浪。既然它是死者留下的唯一线索,哪怕感觉上是虚无缥缈的,甚至是荒诞不经的,我们都不能随便放弃,应该学会抽丝剥茧,分析研究,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好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下次走访一定会调查清楚。” 途经当地派出所时,扎札尼警员下了警车,而瓦强则继续往回赶。 不知怎的,开着开着,瓦强时不时的会走点神,而且,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一幕幕这样的画面来: “这三具尸体,不是少了胳膊,就是缺了大腿,还有个没了脑袋,成了无头骑士。为什么凶手在杀人之后,还要拿走这些肢体呢?难不成他还有点变态......”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他和法医感同身受,同样都感到非常的困惑。 “那东西,夏尔巴人叫它‘夜帝’,印度人叫它‘切莫’,它是魔鬼,专掐人的脖子……” 为什么死者非要说碰到了野人,而不是熊? 难道,他烧糊涂了吗,还是他看错了?对于一个常年野外放牧的牧民来说,这可能吗? 为什么他在临死前,指着前方大喊大叫:“野人,野人…..” 当时,站在他对面的只有藏医、扎札尼警员和连自己在内的三个人。 那么,他的手又指向了谁呢? ………… 第十三章 怪物重现 当天晚上。 牧民们在关好了最后一道栅栏门之后,天空早已是繁星点点。 苍茫的高原上,没有了牛羊的哞叫,没有了骏马的奔跑,只有一支迤逦的驼队,疲惫不堪的迈向未知的行程...... 行色匆匆的彩虹桌玛,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赶回了自己的家中。 昨天,在318公路的追击中,她与阿米儿大难不死,双双跳车,成功躲避了对方的袭击,各自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两个人便分了手。 阿米儿重归山林,找他的师傅疗伤去了,而姑娘则独自一人返回了普拉米旺村。 她轻轻地挪开了那道熟悉的栅栏门,跑到了马棚前。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去摸那匹名叫“莎莎”的大黑马,抱歉似地吻了吻那热气腾腾的大鼻子,又捧来一捆甘草,放在了食槽边。 莎莎似乎也嗔怪主人的疏忽,让自己傻等了一整天,它不满地尥了尥蹶子,扬起脖子,打了几个响鼻...... 屋内有人在说话。 细细的灯光和阿妈的唠叨声,从那半敞的门缝里,一同钻了出来。 “真是,越老越长本事了呢,你这个老东西,现在就别吃饭了,干脆朝我头上也开一枪……” 显然,阿妈阿爸正在吃晚饭。 饭桌上摆着闪闪发亮的银酒壶,一盆热气腾腾的牦牛肉,一碗炖萝卜,家酿的酸奶酪,还有拌了酥油的糌粑。 坐在桌边喝酒的,就是她的阿爸索朗旺堆。 旺堆卷了卷袖子,端起满满的一碗酒,瓮声瓮气地说:“不就吓唬吓唬她吗,你也当真?” “你想过没有,枪走了火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姑娘,现在,快给你逼得走投无路了。” “哼,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个塔吉克......那人哪点好?成天待在山上,练什么绝世武功,瘦得就像根套马的杆子。” 一提这话,旺堆就气得不行,把碗一推,不吃了。 “要我看呀,是你的眼光太老了,你那部老黄历不中用了。再说了,现在是婚姻自由,这跟谁有缘,跟谁过一辈子,不是你说了算。” 阿妈站起身,准备收拾桌子。 “怎么了?德吉梅朵,难道我不是一家之主?我说了不算谁算?” 旺堆又吹起了胡子,瞪起了眼睛。 “你呀……”德吉梅朵不满地瞥了丈夫一眼,拿只小碗走到经堂前,朝供灯里添满了油,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菩萨呀,这日子可怎么过呀?你看看这个倔老头,快喝成什么样了……” 其实,隔了老远,彩虹卓玛看到了阿爸醉醺醺的脸,虽然不知所措,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你不是跟人跑了吗?还有脸回……回家。” 旺堆的舌头明显不利索了,发现女儿这么晚才回来,立刻勃然大怒。 彩虹卓玛诧异地问母亲:“阿爸这是怎么了,我跟谁跑了?” 母亲说:”还有谁呀,不就是说那个阿米儿。“ 女儿一听,脸臊着通红,嘴撅得老高:“阿爸,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吗,阿米儿是我的师哥,我们都在唐卡画师那里学画,这事你不是知道的吗?” “画什么画?我都瞧见你们俩了,一路说说笑笑,就差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下次再看到你俩在一起,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旺堆还是气得直哼哼。 “怪不得今天在路上,阿爸用枪指着我们,原来是这样啊。” 女儿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阿爸为什么来气。 “别生气,我的好阿爸,下次呀,我保证不坐阿米儿的车了。我自己骑马去,行不行?哎呀,碗里的酒都快没了,我再给你倒点儿。” 旺堆赌气地把碗一撂,翻翻眼皮道:“我不喝,气都给你气饱了。” 见阿爸不再喝酒,女儿得意的笑了。 她眨眨眼,好想想起了另一桩挺要紧的事,便对母亲说,“阿妈,刚才路过格桑大叔家,差一点吓死我了。” “你说什么?格桑家到底怎么了?” 母亲紧挨着女儿坐下,关心地问。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旺堆也放下了酒壶,停下了手中的餐刀。 “他家的羊,死了好多只,有缺胳膊断腿的,有掉了脑袋的……还有更吓人的呢,每只羊的内脏都被吃光了,一点儿都不剩。” 姑娘连说带比划,紧张地谈起了这桩怪事。 话没说完,门外便是一阵的喧哗,响起了马嘶声。 紧接着,几个牧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啦,村长,那个怪物又来咱们村了。” 旺堆腾的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问:“怪物在哪?说,快说。” “格.....格桑家。” 格桑家的门口,灯光幽暗。跑来跑去的人影,把那扇栅栏门不停地推来晃去,吱吱呀呀地乱碰乱撞。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测...... 突然,窗传来扑扑簌簌的几声,一个被月光拉长的身影突然跳了出来。 “呜——”这东西发出一种沉闷的低吼。 牧民们都被惊醒了,纷纷打开了电灯。 第十四章 黑夜擒凶 格桑大叔就站在自家的贮藏室中。 他手握钢叉,猫腰搭背,像个侦察兵似的,脸上的肌肉却一直哆嗦个不停。 这间小屋紧挨在羊圈的旁边。 屋内有张床,一张旧木桌和一只酿酒用的酒缸,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但是问题来了,刚才那一声很刺耳的吼声,它像野兽叫,更像鬼怪哭,那东西到底躲在哪昵? 沉寂了片刻,就在格桑大叔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虚惊一场的时候,那扇朝南开着的窗户上,突然传来了“嘭嘭”的敲击声…… 天哪,该来的终于来了。 有只毛绒绒的手掌,慢慢地从窗子下摸了上来。 粗粗的黑手指,甚至连尖尖的手指甲都清晰可见,一抬手,就遮住了整块的玻璃窗。 这,会是什么怪物呢? “嘭嘭嘭……” 敲击声依然持续,毛绒绒的手掌还在那晃荡…… 一瞬间,门外聚来了一批村民。 旺堆骑着匹快马,提着杆猎枪也匆匆赶来了。 大伙儿手里都拿着家伙,有人拎着斧头,有人举着长柄的割草刀就冲了进来。 地上滴着串串血迹,木质的窗格掉落一地,那扇窗户完全破碎了,不仅如此,墙上还扒开了个很大的窟窿…… 从墙头到地面,什么都是乱糟糟的,一切都在表明,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怎么回事,格桑家怎么了?” 刚刚赶到的村民,望着这凌乱不堪的场面,彼此间相互打听。 “他家的羊,全死掉了。” “妈的,这是谁干的?” “唉,除了经常来的那个怪物,还有谁?” “这东西不仅吃羊,据说还偷酒喝呢。”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好,要出事。”旺堆瞪着通红的眼珠,猛的一跺脚,“什么都别说了,大家操家伙,追。” 于是,又有人手忙脚乱的去解格桑家拴着的狗。 这只大卷毛的藏獒,拖着半截的铁链,也跟着众人跑了出去。 外面乱成了一窝粥。 人的呼喊声,急促的奔跑声,沉重的喘气声,碰掉东西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突然,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嗥叫,凄厉异常。 诡异的叫声中,藏獒不安地刨着前爪,因为,它看到了一样从未见过的怪东西。 对面,猛然间蹿出个怪物,尖尖的脑壳,有手有脚。但全身却是毛绒绒的,黑乎乎的,野猪般的獠牙呲在外边,恶狠狠的眼睛里闪着绿光。 让人诧异的是,它不是站着走,而是满地的爬,速度极快。 怪物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呲着牙,发出怒吼的声音。 一时间,藏獒仿佛有点拿不定主意,恐怖地直视着这个怪怪的家伙。 那东西突然跳了起来,原地打起了旋转,然后全身收缩,脑袋冲前,像颗炮弹似的发射了出来。 只一个回合,藏獒就被砸得鼻青眼肿,嘴角裂开了大口子,不停地流血…… 旺堆见势头不对,忙抬起步枪,搂动扳机,呯的就是一火。 子弹擦着怪物的头皮飞过。 第一枪没打着。 旺堆哆哆嗦嗦地站在那,还在一个劲的瞄准,准备放第二枪。 那怪物一下转过身来,如法炮制,又一头撞了过来。 顿时,旺堆遭到重重一击,如一堆烂泥,瘫倒在地。 但是,那怪物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它骑在旺堆的身上,挖他的鼻子,扯他的耳朵,揪他的胡子,快活的大叫大闹,蹦来蹦去……. 突然,不知不觉中,有只若大的网兜,一点一点,从羊圈里伸了过来,一下就罩住了这个忘乎所以的家伙。 当格桑大叔用自家的一只网兜,把怪物套住之时,大家蜂拥而上,排名不分前后,辈份不论老幼,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怪物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很快就七窍流血,奄奄一息了。 不过,旺堆的样子可就惨啦。 他呲着牙、咧着嘴,吭哧吭哧爬起来,右衽长袍被撕碎了,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也被薅光了。 他捂着个光脑壳走了过去,狠踢了那东西几脚,骂道:“你这个畜生,四不像的鬼东西,前前后后来了多少次,吃了多少的羊?大伙儿说说,该怎样处置它?” “这还用说,这个挨千刀的,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我说村长,直接宣布死刑吧,给它一颗子弹,立即执行。” “不要再浪费子弹了,就用刀,一刀一刀的割。” “依我看,这些犯不着,喂狗狗都不吃,拿去喂鹰。” “是啊,臭死了,这家伙一身的胡骚味。”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第十五章 特殊任务 牧民们抬头一看,原来是村长的宝贝女儿,彩虹卓玛骑着马也赶来了。 “怪物捉到了吗?” “捉到了,彩虹姑娘,你小心着点,绕着点走,别再让它咬了。” 大伙儿劝她离怪物远点。 可是,姑娘却非常的好奇,非要上前瞅个明白:“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没见过呢?” “就是,有谁见过呢,就是把八十岁的老阿爸找来,恐怕也不认得。” “这儿靠近保护区,说不定,它还是个保护动物呢。”姑娘自言自语地说。 “可不是,这儿靠近保护区,当然不是什么怪物,说不定,还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呢?”有人开起了玩笑。 大伙儿都哄笑了起来。 “别瞎说,什么外星人,它就是只猴子吗。”有人则提出了不同意见。 “怎么可能……哪一点像猴子呀?”姑娘却是急了眼,争辩道,“猴子的屁股是红的,它呢,是黑的。再说了,猴子是长尾巴的,它可是光秃秃的呀。而且,伤害保护动物是犯法的,懂不懂?” 大家被她的一本正经给逗乐了, “对,我们是不懂。不过,管它是什么,猴子也好,外星人也罢,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保护好了,大伙说,好不好呀。”有人起着哄说。 “好,好。” “好个屁。”旺堆村长板着脸走了过来,瞪了女儿一眼,“你懂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添什么乱?瞧见我脑袋没有,多大的包,这东西可凶着呢。” “哼,你们要打死它,它想活命,当然得凶喽。” “那按你说,该怎么办?” “明天,我去趟县城,到双湖林业站,让看林人给辨认一下。我觉得,不管是不是保护动物,都应该放归到山林里去。”彩虹卓玛挺较真地说。 “说得对,姑娘,就这么办,这样做准没错。”有人当即表示了赞同。 “算了吧,村长,你把刀子扔了吧,就听你女儿一回吧。” 大伙儿哈哈大笑,纷纷表示同意。 而旺堆村长呢,他什么话也不说,气呼呼地跳上马,狠狠地打了两鞭子,拍马走了。 ………… 次日上午八点。 刚刚成立的专案组所有人员,在市公安局1号会议室内,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鲁局长在大家一一入座之后,打开了桌上的光学投影仪。 顿时,宽大的投影墙上,一帧帧的,播放着案发现场的幻灯照片。 鲁局长首先说:“今天,我们汇集了法医处、刑侦科、网监科、出入境管理等部门,对昨天这起碎尸案,进行案情分析。初步看来,这起案子的凶手,作案动机明确,杀害手法凶残,是一起见所未见的特大血案。下面,请各部门汇总一下所有的信息,大家一起甄别,共同研究,尽快找出破案的线索。” 接着发言的是网监科的负责人:“我们搜集了一些失踪人员的相关信息,结合网上发布的寻人启事,得到了一个结果。这就是,有些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驴友,在去可可西里的路上,陆陆续续地失踪了。而结合本案的情况看,受害者很可能就是这部分人。” “何以见得?”鲁局长立即追问道。 “从网上发布的微博和视频看,一路上,他们受到了太多的恐吓和威胁,甚至还与不明身份的人发生肢体冲突,有人受了伤,有人流了血,这有图片为证。” 幻灯片在不停地播放…… ………… 刚开完会议,在二楼的走廊上,瓦强就碰到了主管后勤工作的张副局长。 “瓦强,你过来一下。”正要推门的张副局长,忙收住了手,招呼他过去。 瓦强跟进了副局长办公室,原以为领导又有了什么新指示。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张副局长脸上充满了笑意,春风满面的招呼道:“刚开完会吧,放松点,没啥要紧的事。今天我们不谈破案,只谈工作以外的事。” “工作以外的事?”说实话,瓦强一时还不适应,转不过弯来,只得紧盯着领导的眼睛看。 “对了,你这个刑警队长呀,如果我没记错了话,来公安局工作已有了七八年了吧?”张副局长一边说,一边拿出包中华烟,随手就丢了过来,“来吧,先点上一棵。” 虽然瓦强也偶尔吸烟,但并不是一个大烟枪,何况又在副局长办公室里,他只能推说有点感冒,实在是不能抽。 张局长愣了一下,露出吃惊不小的样子:“奇怪,连你也不抽了?不抽好呀。来,尝尝这上好的铁观音,品品看。” 说老实话,瓦强对喝茶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研究,熟识的人谁都知道,在他的办公桌上,永远放着的,是一瓶白开水。 茶水很绿很清,飘洒着沁人心脾的香味,瓦强轻轻咂了一口,又放回了原位。 “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杯喜酒呀。”未曾料到,今天的张副局长一开口就单刀直入,聊起了对方的私生活。 “这个……”瓦强顿时支支吾吾,尴尬的点点头。 “哎呀,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不好呀。平时呢,对部下要求太严,生活上却关心不够,有点失职了呀。”张副局长立刻苦下脸来,拍拍自己的后脑勺,有点自责地说,“怎么样?现在谈好了没有?事到如今,有没有个合适的呢?” “这事……我还真没有考虑过。” “诶,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这俗话说的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不要混为一谈哟。”张副局长沉吟了片刻,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又劝道,“我有个老战友,是个成功人士,一个大企业家。他有一个宝贝女儿,这姑娘长得就不用说了,关键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比一般的女白领强得多了,依我看呀,各方面的条件都挺不错的。怎么样?你是不是考虑考虑,要不要……我来帮你们牵牵线?” 然而,就在这时,瓦强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鲁局长打的,叫他立马过去。 是啊,现在在他的手上压着如此的大案,如巨石般沉重,都火烧眉毛了,谁又有心思考虑个人问题呢? 于是,他只能谢绝了张副局长的这番好意,匆匆地告辞出来。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决定或是紧急的任务在等待着自己,否则,局长是不会在会议刚刚结束之后,单独召见他。 对,一定有任务,而且很可能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那项任务。 从二楼到三楼,他几乎一直小跑着,一把推开了局长室的大门。 ………… 第十七章 人熊之战 雨,说下就下,冻雨夹带着圆圆的冰雹,劈劈叭叭地打在脸上。 姑娘用力挥了一下马鞭,大黑马“萨萨”蹿起身来,蹬着满是泥泞的山坡,朝小木棚跑去。 山上有薄薄一层的积雪。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零星的铺在了眼前,地上横亘着许多枯枝断木。 木棚的边上,一串奇怪的大脚印出现了,向着森林深处延伸。 不仅如此,各种稀奇古怪的脚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互相倾轧在一起……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姑娘勒转马头,准备调头离开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呜…..呜…..”森林中传来一声嚎叫,起初一只在叫,接着便是两只,三只……更多的叫声此起彼伏,相呼相应。 “不好,狼来了。” 彩虹卓玛的心头一凛。 然而,就在姑娘陷入进退维谷之际,更可怕的祸事又降临了。 突然,大黑马惊骇地趵起了蹶子,打着驴叫似的响鼻,竖起了两只前蹄,来了个急刹车。 彩虹卓玛猝不及防,一下就从马脑袋上翻了过去。 就在她摔倒的前方,大约十多米的地方,一只体型巨大,异常壮硕的棕熊,突然间冒了出来…… 棕熊的出现,让姑娘的胸口“格登”了一下,心,一下就拎了起来。因为,这就是藏民口中所说的“米才”,她太了解这个动物了。 眼下,如果选择逃跑,迎面而来的这个家伙,不但脾气暴烈,而且奔跑速度奇快,一旦激怒了它,眼下的距离,你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现在,不去招惹它,视情况而动,说不定还能相安无事。 姑娘急中生智,急忙朝大树背后一闪,迅速隐藏了起来。 然而,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不知何人,竟从她的背后,偷偷地开了两枪。 这是双管猎枪发出的子弹,总共就打了两发。看样子并不十分瞄准,只是朝天乱放了两枪,其真实目的,就是吸引熊的注意力,把它朝姑娘身边引。 而眼下,这头体壮如牛的棕熊,显然被枪声激怒了。同时,它也闻到了人的气味,一路哼哼着,摇头晃脑地就冲了过来。 事发突然,情况危急。 姑娘赶紧朝坡下滚,可是,熊还是追了过来。姑娘又朝山上爬,棕熊还是死死地追过去…… 没路了,人已经退到了悬崖上,背后是绝壁万丈,无路可退。前方的路也被堵死,无处可逃,一切已成定局。 说时迟,那时快。 这头呼哧呼哧的棕熊,野性大发,瞬间就扑到了眼前。 只见它直立起来,暴怒着,咆哮着,把巨大的熊掌抡圆了,蒲扇一样地扇过去。 可别小看了这一掌,如果轻易挨上,小到狼头落地,大到牦牛断脊,统统都是小case。因此说,它有雷霆之功、万钧之力,一点也不为过。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山上又冲下一匹红色的骏马。 看样子,那人的身手很是了得,只是略微一闪,就闪过了笨拙的棕熊。 他弯下腰来,第一把没抓住姑娘的手,第二把却抓住了姑娘的裙子,只轻轻一带,便提上了马背。 枣红马驮着这二人,直蹄直立,后腿蹬起,成功地越过了一条条壕沟,从熊爪之下,逃离了死亡之地。 良久,马蹄声渐行渐远,渐行渐慢…… 一个既陌生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在姑娘的耳边响起:“你要不要紧,是不是哪受伤了?” 原来,救她一命的,是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 此人不仅高大英俊,而且骑术更是精湛,就是与当地最棒的骑手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会是谁呢? 第十八章 救命恩人 “请问一下,这是你的马吗?”那人勒住缰绳,朝后边瞧了瞧。 原来,姑娘的那匹大黑马萨萨,不知何时,也跟着跑了过来。 “都怪你……”姑娘非但没有表示感谢,相反,她跳下马来,像跟谁赌气似的,骂了萨萨一句。 ”怎么.........你打算一整天都坐在那,像个爱哭的小孩,赖着不走吧?”那人笑着说。 “谁哭啦……又不是没摔过,谁会为了这个哭鼻子呀?” 话虽如此,但姑娘还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窘迫地爬了起来,胡乱地拉了拉裙子上的皱折。脸,却悄悄地红到了耳后根。 “小妹妹。”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个词,那人仿佛也犹豫了一下,只见他跳下马,朝姑娘走了过去,“缰绳我可是交到你手上了,下次可得小心,别再大意了。” “喂,你……先别走,总得留个名子吧,不然的话,我以后怎么谢你呢?”姑娘羞涩地侧过身,轻轻地说。 “哦,就这点小事,不用谢,没关系的。” 他看了看那只铁笼子,又自言自语地说:“奇怪,怎么还带只笼子呢?难道,是来捉野兔吗?” 姑娘一见,顿时“哎呀”了一声。 原来,铁笼子早已打开,怪物不见了。 “谁捉野兔了,真是的,我又不是只山猫。”姑娘懊恼地说。 “那你带它干吗?” “一只猴子,可能也不叫猴子的猴子,是我阿爸捉住的,我准备把它放生,可它自己逃走了。” “哦,原来这样。”那人沉吟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刚才是谁开的枪呢?” “奇怪,难道不是你吗?” “不,我没有枪。而且即使有,也不会乱开枪,因为谁都知道,棕熊是一枪打不死的,只会激怒它。” “那么,是谁打的枪呢?” 那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道:“你上山时,有人跟踪过你吗?” “山上没有,山下倒遇到过一个老大爷,胡子头发都白了,他叫阿凡提大叔。” “他人在哪?” “噢,他只是个送信的,骑着小毛驴,早走了。” “哦……” “你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你是谁?叫什么名子?从哪儿来?” “刚才没说吗?那好,认识一下,我叫荣达历斯,从军马场来。” 这个自称荣达历斯的人心里想:纯洁的姑娘,我可不能说出我真实的姓名。因为自从拉萨公安局出发,领导就专门给他作了交待,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能再使用真实的身份信息,包括自己的本名,年龄、籍贯、学历,民族、甚至于信仰。 虽然他是一名刑侦队长,有着非常自豪和值得信任的名子——瓦强。但由于肩负着特别的使命,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他将默默无闻,行走于藏北无人区,与恶魔与豺狼打交道,悄悄地完成组织上布置的秘密任务。 “军马场?军马场不早就撤了吗?” “军马场是没了,但那边还有个马市场,我去买了一匹马。” “那你现在去哪?” “上县城,走亲戚。你呢?不会也同路吧。” “我本来要去,可是现在,我的脚崴了。” 姑娘朝公路边上一坐,捂着脚面,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瓦强赶紧的勒住了马,关切地问:“怎么了,刚才摔着了吗,很疼吧?” “嗯……”姑娘疼得直皱眉,轻轻应了声,却不多说。 “伤了骨头没有?” “应该没有,休息一会儿就好……” “真要没事的话,这里就是公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熊当然也不会追来了。现在,我可要先走了。” “嗯,真没事。” 姑娘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的站起来,重心很不稳。 瓦强提起缰绳,刚要打马离开,背后又传来一声“哎哟”。 瓦强只好勒转了马头:“你看看你,还说没事,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 “算了,我扶你上马吧。” “那你怎么办?”姑娘挺担心的问。 “什么怎么办?” “不耽误你赶路吗?” “我看,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现在,姑娘终于如愿以偿,她可以与救命恩人策马同行,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了。 第十九章 幕后黑手 仿佛忘了那火辣辣的的伤痛,她那双大眼睛里,立刻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娇嗔的妩媚。 “你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一路上,姑娘兴致勃勃的说。 “我怎么知道?” “我阿爸逮到了一个四不像的妖精,专吃羊的那种,吓死人了。”姑娘边说,边比划着什么。 “哪来的妖精?”瓦强摇摇头,挺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会呢,难道你们那儿出产妖精?” “对呀,我们那儿出过野人,当然也会有妖精。还有捉妖的英雄呢,比如说,像我的阿爸也能算一个。” 姑娘挺自豪的仰起了脖子。 “真有你的。”瓦强被她的样子给逗乐了,笑着说,“什么鬼呀,妖的,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没有那回事。” 见小伙子一点不为所动,姑娘的脸上挂不住了。 她弯腰扯起一根黃澄澄的青棵穗,对小伙子说:“你看,这是什么?” “这谁不知道?在你们这,它叫青棵,在我们那,它叫大麦。” “什么大麦小麦的,你瞎说什么呢?它不叫大麦,就叫青棵。”姑娘一听,真有点急眼了,“它有个来历,你知不知道?从前有一个阿初王子,为了让人们吃上粮食,他从蛇王那里盗出了青稞种子。不幸的是,被蛇王发现了,蛇王把他变成了一条狗。只有得到一个姑娘的爱情时,王子才能恢复人形。后来,他真的获得了一个姑娘纯真的爱,王子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两个人骑在马上,并辔而行。 一路之上,姑娘娓娓而谈,小伙子侧耳倾听…… 其实,瓦强一边听着,一边却埋头想着自己的心思,想着如何完成艰巨的任务与绝密的计划。 本来,按照此次行进线路,他在军马场换置过马匹之后,应该早点离开双湖县城,一路向北,深入那曲地区,向可可西里山区进发,寻找最佳的落脚点,再伺机而动,混进十万淘金大军之中。 不过,由于刚刚这起突发事件,恰恰是那两声枪响,让他萌生了这样一种念头:较量是不是已经开始?帷幕是不是已经拉开?战斗是不是已经打响?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不过,即使判断有可能失误,但有种阴影却挥之不去。 谁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呢? 恶毒到居然连一个单纯的姑娘也不放过,竟然借助于野生动物之口,而达到卑鄙无耻的目的。 瓦强心中燃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久久无法释怀,一种决心已下,绝不能放过这个人。而且,他要把北上擒凶的第一站就放在这。 第二十章 分手时刻 两匹马撒着欢儿,沿着盘山公路,一直跑到了双湖县城。 街面上人头攒动,到处人挨人,人挤人。 有卖烤羊肉串的,卖血肠的,炸油饼的……箩筐一般大的馕饼,比字典还厚的切糕…… 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吵闹声,牛羊的哞哞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宠物小男孩,提着个笼子,三步并作两步,冲着他俩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小姐姐,挑一个吧,你看,这些东西有多好玩。”小孩的嘴巴很甜。 “谁要买你的东西了?你叫谁姐姐呢?”彩虹卓玛有点愣住了。 “小姐姐,这些宠物可好玩了,要不,你先看看再说吗。” 不等姑娘开口,男孩手一伸,抓出一只小兔,胖胖嘟嘟的。 “我要小兔干什么?我家里有,真是。”姑娘嗤之以鼻。 “噢,你已经有了呀…..”小男孩并不气馁,又抓出一样东西,推荐道,“小姐姐,你看这个怎样?刚出窝的,好不好玩?” 姑娘一见,是刚出窝的小鸭子,全身黄黄的,模样虽然很可爱,但细一瞧,却是个野的,会飞的那一种。 小男孩再次遭到了拒绝。 不过,这个小机灵鬼可不会就此罢休。 他挠挠头,眼珠飞快一转,又想到了什么。 这回,他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这是一条长长的四脚蛇,面目冷血,一双鼓囊囊的眼睛半睁半闭,张着嘴,就像个打着盹的老巫婆…… 姑娘怎能料到,落差来得这么大,刚才还是小猫小狗、小兔小鸭的,突然之间,竟拿来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玩艺儿,吓得她连连避让,不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小姐姐,你怕什么吗?又不是真正的蛇,不咬你的。” 男孩也吓了一跳,知道自己闯了祸,想上前扶她。 “这是谁的马呀,怎么回事,怎么横在路上?” 见有人围成了一团,阻塞了交通,交警也赶了过来,开始疏导人群。 瓦强扯起马的缰绳,一边把姑娘扶上了马匹,一边问那卖宠物的小孩:“你知道医院在哪?” “诺,前面就是。”小男孩指了指去医院的方向,怯生生地问,“难道,她真的受伤了?” “嗯,摔坏了。”瓦强说。 “都是我的错,不该给她看那个怪物。可是,看病得花钱,我身上的钱也不够,怎么赔呢?” 瓦强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说:“你说什么呢,小家伙,她看病,怎么要你掏钱,当真是你的姐姐呀。” “可是,她是因为我才摔跤的呀。” “哦,不是那样的,你搞错了,放心,这里没你什么事。” “真没我的事?” “当然。不过虽然你还小,但很乖,可不可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知怎的,瓦强对他挺有好感。 “我叫噶亚。” “听我说,噶亚,继续卖你的宠物去吧。但有一点,如果碰到像小姐姐一样的女孩子,不要再卖那种怪物给她,记住了没有?” “嗯,记住了。” 看完脚伤,从医院出来,瓦强与彩虹姑娘双双来到了十字路口,虽然彼此都默默无语,虽然想着各自的心事,但分别的时刻还是来到了。 “你去哪?找你的亲戚吗?”姑娘轻声地问。 “是啊,一个多年不见的远房亲戚,还是小时候见过。现在,这里的变化太大了,恐怕一时间很难找到。” “如果找不到呢?” “不会的,如果没搬出这座县城,应该总会找到。” “你带了手机没有?” “没有。” “那以后……”话说到这,姑娘腾地一下脸红了,忙扭过头去。 “以后什么?” “以后,我们怎么见面呢?因为,我还欠你一份人情呢,说不定,我阿爸也会来找你,如果他知道是你救了我,作为家长,肯定要登门致谢的。” “不用,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没什么。” “可是,如果阿爸问起我的脚伤,我又不能对他撒谎,肯定会这么说的。” “那好,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在这也没有家,能不能找到亲戚都很难说,登门就更谈不上了。” “怎么会呢,你怎么没有家呢?还没有嫂子吗?” “谁是嫂子?” “你…..爱人呀。” “哦,还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的,小妹妹,现在你叫的有点早了。” “要不,我留个电话号码吧。” “那……”瓦强本来脱口而出的,是“那到不必”,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初到双湖,各方面的信息尚需建立,尤其需要与不同的人打交道,不同的人都会带来不同的信息,而这又是当前最迫切、最需要的,所以他立即改了口,把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给收了下来。 告别了姑娘,刑警队长瓦强——不,现在应该叫他荣达历斯,他翻身上马,叭叭地打了两鞭,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栖身之所。 这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其实并没有他的远房亲戚,尤其对那个藏族姑娘来说,这只能是个善意的谎言。 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当然,居住地应该选在城内,其次,具备一定的隐蔽性。 他不能选择闹市区,也不能住进任何一家旅馆,以上两种,都不是考虑的选项,早排除在外。这是因为,他仅仅是单兵作战,一旦遇到危险与不测,他可以不受交通的阻塞而困顿,也不会因为备份钥匙的干扰而暴露。 可是,上哪去找呢? 第二十一章 鸡爪谷 对,既不能住在城里,也不能住在郊外,应该离市中心不远不近才好。 于是,瓦强骑在马上,稍作思索之后,便一抖缰绳,勒转了马头,双腿一夹马肚带,向着城郊结合部的方向飞奔而去。 突然,前方又是个大上坡,山坡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座锯齿形的山峰,山上峰回路转,山顶古木参天。 老远一看,这儿不仅有废弃了的天葬台,还有许多古代的古建筑,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墓穴。 因为藏人信奉天葬,天葬台在此本没有什么疑问,但若说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墓穴,那就叫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瓦强首先感到这个地方挺怪,同时也感觉非常的纳闷,于是乎催马上前,沿着羊肠小道,一直朝山顶上跑去。 通往山上的小路,不仅很泥泞,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枝烂叶与高高的艾蒿,就像发了酵,散发出浓重的霉变味道。 而杂草的下面,便是一丛丛乱七八糟的鹅卵石,以及满目疮痍、红得像血、稠得发黏的赤色岩浆。 渐渐地,坡面陡升,路已经抬到了半山腰上。如果往下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前面有几间简易的小木棚,半掩着门。 突然,有个胖女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叫骂着,“你们这帮酒鬼、懒货,都给我滚出来,磨蹭什么,还不硝皮子去……” 随着这声吼叫,从小棚子里乱哄哄地钻出好几个毛皮匠,他们个个蓬头垢面、跌跌撞撞,就像一群羔羊被轰出了围栏。 地上搁着十几口大缸,缸里装满了化学染料,旁边凉着许多张毛皮,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股酸臭味。 “嗨,你是干什么的?过来,说你呢。”胖女人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瓦强,于是叉着水桶粗的腰枝,一手勾着指头,叫他过去。 瓦强被这位五大三粗的婆娘吓了一跳,于是赶紧地跳下马来,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不禁犯起了嘀咕:“奇怪,这是什么人?看样子挺凶,不会是个开黑店的孙二娘吧。” “你过来呀,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那女人腆着高高的胸脯,非常傲气,又一脸不屑地说。 “我…..” “我知道,你是出来打工的吧?会做毛皮匠吗?”胖女人不等他开口,又问。 “噢,那倒不是。我只是个过路的,顺道打听一下,这有房子租吗?” “什么?你要租房子?”胖女人听了之后显得很诧异。 “对呀。” “你打算要租多少房子呢,是想租下一整片山吗?”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又不开毛皮作坊,只想租间房子住。” “奇怪,那你为何不到街面上找?” “我不还有匹马吗。” “噢,那倒也是,也不是人人家里都马圈的呀。”胖女人好像听明白了,鼻子哼了一哼,又问,“你胆子够大吗?” 瓦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蒙了,小心翼翼地说:“什么胆子?” 胖女人嘿嘿一笑,指着前方说:“实话告诉你,你不别费事,跑东跑西的租什么房子,那儿就有现成的,而且还是全免费。不过,就看你敢不敢住了。” “免费的房子?” “对呀,免费,不仅没人收你的租钱,也不订什么合同。只要你胆子够大,马上就可以住进去。” “真有这样的地方?”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 “那倒不是,可是,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免费呀。” “实话告诉你,那叫鬼城。那可是魔鬼居住的地方,一到深更半夜,便会闹鬼,而且越闹越凶。” 从接下来的对话里,瓦强才了解到,这个叫鬼城的地方,离这并不远,如果骑马过去,顶多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 第二十二章 掘墓子 于是,瓦强将信将疑,翻身上马,只身前往了鬼城,迈向了那一片布满泥泞、充满诡异的陌生地界。 另外,他还从胖女人那里得知,鬼城在若干年前,也曾人丁兴旺,牛羊遍地,集市买卖兴隆,曾经繁华一时。 但不知从何时起,鬼城就开始不停地死人,一夜之间,就像传播了什么莫名而可怕的瘟疫,无论是藏医、西医、还是巫术、偏方,谁都无法拯救。 最后,就连仅有的神汉和巫婆都死光了。 于是,剩下的人便开始逃亡,以后的若干年间,时间的风吹雨打,岁月的沧海桑田,这里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事到如今,鬼城内究竟还有没有活人,谁也搞不清楚,这都是因为可怕的疾病和离奇的传说,已经把一片区域与远村近邻隔离开来,成了人人畏惧的邪恶世界。 俗话说:越怕越有鬼, 远远地望去,鬼城的影子似乎若隐若现,刚冲下这个山坡,瓦强就已经看到了那些破败不堪的鬼城建筑,它们犹如颠覆了的火车车箱,一节一节,歪歪扭扭地栽倒在那一片薄雾笼罩着的山谷之间。 红鬃马喘着粗气,在一路奔跑着。 瞬间,几间破旧不堪的老屋已到了眼前。再仔细一看,这些卡在山坡上的建筑物已完完全全地坍塌了。 几根松木做成的房梁支在摇摇欲坠的墙头上,几扇窗户由于挂在树枝上才没有完全掉下来,所有的大门早已无影无踪…… 一只花白相间的山猫听到响声,立刻弓身跳到墙上,大张着嘴伸着懒腰。而房梁的正中间,坐着几只缩头缩脑,眼睛像快门一样闪动的猴子。 突然,前面又有了动静,刑警队长瞬间就捕捉到了异样,他赶忙跳下马来,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棵云杉的后面。 前方五十多米开外,出现了三个行踪诡异之人,他们走走停停,好像一边走,一边搜寻着什么。 三人当中,一个是马仔模样的年轻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和一个脸上有道伤疤的黑脸汉。 而且,每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支猎枪。 看样子,他们早已累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 “这有座小木棚,你进去搜搜,看看有没有人藏在里面。”走在前面的胖子,扭过头来对疤脸说。 “大哥,你就瞧好吧,一逮住这个看坟的老家伙,不劳你费事,我就揪他的头发,‘咔’一下抹他的脖子,再给他放放血。” 话虽说得漂亮,但面对前面的小棚子,疤脸却犹豫了起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先磨磨蹭蹭地咳嗽了两声,又擤了几下鼻涕,把猎枪一端,对赶来的马仔说:“喂,乌尤拉,你先进去瞅瞅,如果有人,你就咳嗽一声,给个暗号,老子立马就到。枪没子弹了,我要装装子弹。” 乌尤拉哆嗦着,用近乎于哀求的口吻说:“疤哥,你就行行好,放兄弟一马,搜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你和汗因大哥自个儿瞧着办吧。” 说完,他扑通一声,竟然朝地下一坐,哎呀哎呀了起来,直喊肚子疼。 汗因一见,鼻子都要气歪了,破口大骂起来:“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胆小鬼,关键时候顶个屁用。” 进去搜查了一番之后,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这三个人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钻进了停在前面的一辆轿车里,准备一起下山。 然而,就在此时,有几只脸和屁股一样通红的猴子,放肆地跳了出来,绕着车子吱吱的乱叫,拉着门上的把手,就是不让走。 “妈的,老子给你们一枪。”疤脸唰地端起了猎枪。 猴子一见到有枪,明显很害怕,一起嘎嘎地尖叫起来,其余的猴子闻讯也从车顶上蹦下来,上蹿下跳,瞬间都逃了个没影…… 就在这时,一条花枝招展的超短裙,一阵风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旋了出来,冷不丁地,把人吓得半死。 “卖槟榔哎,卖槟榔。” 随着清脆如银铃般的喊声,一个丰胸翘臀、忸怩作态、性感十足的少女,花蝴蝶似地扭到了跟前。 只见她笑盈盈地说:“各位大哥,要不要嚼几颗槟榔吗?” 说着,姑娘把脸凑近车窗,脸笑成一朵花,丰腴的胸部就像即将爆炸的水雷,她殷勤地打着招呼,把嫩藕一般的玉手叉在弹力十足的细腰上,娇媚的长指甲上金粉灿灿。 “喂。人家叫你呢,乌尤拉。”疤脸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婆娑,有点犯迷糊,像在对他人,又好像自言自语地说。 乌尤拉发动了车子,理也不理,准备立马就走。 “呵呵,不就是个卖槟榔的吗?真妈的少见多怪。”疤脸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管其他人的意见,大大咧咧摇下了车窗。 “噌”一下,女人那放荡的、套着肉色长筒袜的一条大长腿,踩着红色高跟鞋,雪白粉嫩地伸了进来。 “哇,哇塞,哇哇塞。””车内的仨人像被电击似地同时尖叫了起来。 从前有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可是一点儿都不假。 坐在前面的疤哥,反应绝对称得上一流。他怎能错过这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艳遇?于是,他赶快撇了猎枪,哆里哆嗦地就朝着那条大腿上摸去。 可是,就像变戏法一样,姑娘的大腿一下子撤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花花、香喷喷的一双小手。 手指尖上还夹着一枚通心碧绿的槟榔果子。 “帅哥,尝一口吗,五块钱一粒,又不贵的啦。”姑娘轻轻碰了一下疤脸的鼻子尖,逗着、嘻笑着、嗲声嗲气…… “当然,我要尝……而且,我们大家都要尝。”疤脸说的结结巴巴,他来捉姑娘的小手,可不知怎的,怎么也捉不到。 就在他俩打情骂俏、一递一握之间,“嘭”一下,槟榔果瞬间爆裂了,一股沁人心脾、又有点怪怪的香味,薄雾一样地散发开来,弥漫在车箱内…… 手握方向盘的乌尤拉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扭头再看时,天哪,那有什么漂亮的姑娘。 原来,窗外站着个呲牙咧嘴的恶鬼,舌头拖出一尺多长,正把白花花的骷髅脑壳和一双尖尖的爪子同时伸了进来,要扼自己的喉咙。 “我的妈呀……来人呀,救命呀。.”他没命的大叫着,一边打着火,一边猛踩油门,想逃下山去。 可是,慌乱之中,汽车并没有发动起来,而是凭着一股惯性,晃晃悠悠地朝前滑去,吱吱呀呀地朝崖下坠落…… 第二十三章 一只金匣 瓦强一见,这还了得,眼看着这台车摇摇欲坠,就要冲下悬崖。 他赶紧地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一踹马蹬,从对面的树林中就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又从马背上拽出一圈长长的套马索,高擒在手中。 套马索嗖嗖作响,在他的头顶上来回地盘旋。猛然间,他瞅准了位置,把套马索迅速而准确地抛了过去。 绳索一下就套住了那只已经高高翘起的汽车后轮。 瓦强从斜后方直插过来,凭借着红鬃马的巨大冲击力,把绳子的另一头死死的拉住。 红鬃马已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马头高昂着,马眼大瞪着,呼呼地直喘粗气,马唇上甚至已经冒出了一股股的白沫。越来越大的巨大拉力,让马的四只蹄子不停地哆嗦着,铁马掌甚至在坚硬的岩石上打出了一串串的火花。 车上的三个人吓得连滚带爬,纷纷打开车门,都跳下车来。 几乎同时,套马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绳子一瞬间就断成了两截。 刹那间,轿车的整个车身都翘了起来,一路翻着斤头,朝下坠去…… ………… 西萤公司的总部。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装饰豪华,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脚步匆匆。 此时此刻,大难不死的汗因,就站在公司的二楼,他的顶头上司迈奇儿的办公室内,一边惊魂未定的擦着汗水,一边向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此次历险的经过。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找到那个看墓的老头?” 身材极高的迈奇儿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此人最大的特点是长着一只尖尖的鹰钩鼻子和一撇向上翻卷着的小胡子。 “是,这次没有找到,不过,下次……” “没有什么下次了。”迈奇儿冷冷的打断了他,眯缝着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头,我保证。”汗因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顿时有点结结巴巴起来,“我知道,这次……公司是损失了一台车,这都是我的错,如果可以的话,先……记在我的帐上。” “什么?一台车?”迈奇儿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倒挺轻巧,你知不知道,这不是什么车不车的事。因为,你耽误了宝贵的时机,时机你懂不懂?有句话说的好,叫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头,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完成任务。” “混帐的东西,难道再叫你毁掉公司的几台车,再陪上几条命?”迈奇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汗因一下子慌神了,他无法再为自己辩白。而且他也深知上司的脾气,如果他一发火,证明你还有救,如果他美美地摸着胡子,客客气气地跟你说话,那你的结果肯定很惨,差不多完完了。 所以,他骨子里很清楚,现在只有俯首贴耳的命,只能老老实实地挨上司的一通训诫罢了。 “我还听说,出事前,你们遇上了一个所谓的槟榔姑娘,是不是?”迈奇儿撇一撇嘴,挖苦似地说,“呵呵,有你在,总是艳福不浅呢。” 汗因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头,神色紧张地说:“对,对,就是那个女鬼,而且,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撞见鬼。她先说是来卖槟榔的,突然又摇身一变,小手变成了爪子,脸蛋变成了骷髅,吓得人都快尿裤子了。” “真是这样吗?” “头,对天发誓,这可是千真万确。当时,她就这样伸手过来,要掐我们的脖子……” “这倒怪了,难道,鬼城里真的有鬼?” “当然当然,而且,当地的居民就是害怕有鬼才搬家的呀。” 迈奇儿捻着自己的小胡子,面色阴郁,好像有些沉吟不决。 愣了半响,他才抬起脑袋,瞥了对方一眼,接着又问:“算了,有没有女鬼先不要声张,这事以后再说。那么,接下来那个骑马的,也就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据说很有点本事,他又是谁?他的身份和来历,你搞清楚了没有?” “应该没什么问题。” “什么叫应该?什么叫做不应该?难道,你就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的去查一查?干我们这一行,来不得半点马虎,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掉的可能是你我的脑袋,懂不懂?” “是……” “现在,你把其他乌七八糟的事先放一放,眼下就办一件事。” “什么事?” “当然,考虑到他曾经救过你们的命,也确实很有本事,如果他是个可靠的人,那么,我们的公司正缺少人手,可能会考虑好好的用他。” “是…..” “假如,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路的地方,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一一细说了吧。” “头,那还用说…..”汗因立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好,你现在去办吧。” “头,这种事,在公司办还是在外面办?” “当然在外面。而且,你要守口如瓶,绝不能透露公司一丁半点的事。” 第二十四章 七界魔障 于是,当天晚上,在一家小有名气的酒馆里,汗因率领着手下一伙人,为这位神勇盖世的骑士,为他们的救命恩人,摆了一桌子丰盛的酒席,专门来为他接风。 “喝,喝。” “干,干。” “我说疤脸,敬完了在座的之后,我再敬你一杯。因为,今天就数你最露脸了。不要太小气嘛,你给大家说说看,那个卖槟榔的小妹长得怎样,大腿上白不白、嫰不嫩?摸得舒不舒服?”有个满脸都是疙瘩豆的家伙站起来,起着哄说。 “对,疤脸,你不是摸了吗?” “快讲讲。” 头上裹着纱布的疤脸,听了之后,把杯子一撂,满脸晦气地说:“呀,呸呸呸,老子今天倒霉死了,瞧把你们乐的,狗日的,改天也叫你碰上一回。” “哎呀,这么说,你真的碰到鬼了?” “那还有假?妈的,还是个女鬼,差点没掐死我们几个。” “早就听说了,鬼城这边有个男鬼,公主堡那边有个女鬼,据说,他们还是夫妻鬼呢。” “瞎扯,疤脸刚才不是说了,他碰到的是一个女鬼。” “你知道什么?男的常到公主堡去找老婆,女的常到鬼城来找老公,所以,两个鬼才经常的跑岔了吗。” “这就叫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哈哈哈哈……” 随即,酒杯的碰撞声,醉酒后的叫骂声,七七八八的划拳声,舌头短了一截吵闹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略微有些醉意的汗因站了起来,手捧满满的一杯酒,朝瓦强这边走了过来:“荣达历斯老弟,今天要不是你,这会儿,我、疤脸儿和乌尤拉这三个人,早就他妈的喂了老鹰了。现在,千恩万谢,千言万语我就不多说了,都在这酒里,这……杯酒你一定要喝,无论如何你得干了。” “对,干了。” “别的酒可以不喝,汗因大哥敬的酒你一定要喝…..” 众人嚷嚷着、吵吵着。 瓦强双手捧起了酒杯,表面上应酬着,心里却暗暗犯起了嘀咕:“今天这桌酒席,看来看去,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难道,真是一出鸿门宴? 首先,从一进门就可以看出,这伙人的派头挺大。店家对他们很是忌惮,什么都是唯唯诺诺,甚至连上菜的服务员,都露出害怕与恐惧的表情。 其次,从吃相来看,他们的生性都非常的粗鲁,言谈笑语之间,江湖习气甚浓。尤其是那一张张面孔,阴鸷与狡诈已深入骨髓,桀骜不驯的野性早就随着酒精的作用而一览无余。 难道,是我救了几个不该救的人? 如果真是那样,那倒是件好事,真有点歪打正着了。 要不然,就是眼下的判断为时过早? 不过,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把我灌醉,那接下来又该如何应付? 我的酒量虽然还可以,但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他们的车轮战哪。 更何况,我今天又不能喝醉,一旦醉倒,不知会发生什么状况,说不定会暴露了警察的身份。可是,又不能过分的推辞,那样显得很生分,不利入继续深入,也不利于下一步的行动。 可是,有什么办法,才能摆脱掉眼下的困境呢?” 瓦强虽然一边喝着酒,一边却在冷静的思考,想着如何应对,如何与这一伙人巧妙地周旋。 与此同时,汗因的大脑也飞快地转个不停。 虽然,今天请来的是救命恩人,但在上司迈奇儿的严令之下,他也不敢有半点的懈怠,必须进行一番试探与盘查。 不过,有一点让他很为难。 他既不能喝令对方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也不能把这个叫荣达历斯的人吊起来,好好地拷问一番,至少眼下不能这样做。 既然如此,怎样才能摸清对方的底细呢? 于是,汗因采用了一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对方不停地灌酒,直到把他灌倒了,灌得不省人事了,才开始下手,逐步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瓦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频频举杯,招呼道:“我说哥几个,我先敬你们一杯。敬完了这杯酒,实在不好意思,我就不能再喝了。因为,我马上还要赶回去,还要骑上我的马,如果让交警查到了,那可就糟了。” “哈哈,那没……事,马又没喝酒,交通法上又没有这一条,这不算什么违章,谁拦你,你就用马鞭子狼狼地揍他。” “嗨,这算什么,你的马要是给没收了,明天一大早就给你牵回来,哥几个保准你没事。” “不瞒你们说,这几年在外打工,别的没能挣下,我把全部的家当,都压在这匹马上了。” “哦,那是什么马?” “汗血宝马。”瓦强脱口而出的本来是这句话,不过,突然之间,他打了一个激灵,真的好险,差一点就说漏了嘴。 如果面前是一般的人,说句汗血宝马确实能吸引人的眼球,引起大家的关注。可是,如果他们之中,有人也是养马的行家、驯马的高手呢?那不就露了馅吗? 于是,他灵机一动,立即改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匹马很通人性,我带着它拍过好几部戏,演过很多次的电影,叫它卧倒就卧倒,叫它趴下就趴下,假摔也是经常的事,装死时,它也能一动也不动。有那么几次,有个导演出价到一百万,我都没舍得把它卖掉。” “什么?一百万?” “嚯,它可值老鼻子钱了。” “可不是,那钱一麻袋也装不下。” “怪不得,它能把疤脸他们给救下来,真是匹宝马良驹呀。” 众人都听傻了,酒也不喝了,杯子都放了下来,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对方,露出贪婪的目光,咽着大口大口的吐沫。 然而,就在此时,汗因身上的手机却唧唧哇哇地响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惊蜂狂舞 电话是他的上司迈奇儿打来的。 汗因一听,赶紧捂着另一只耳朵,远远地离了酒席,对着手机嘀咕了好半天。 当然,酒桌上的人谁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们只顾大声劝酒,大口吃肉。 不一会儿,汗因又折返了回来,见大伙儿早已酒足饭饱,于是,又一起离开了那家酒店。 临走时,汗因关照店老板把那匹马好好的照看起来,并且强调,不允许别的车乱摁喇叭。 用汗因自己的话说,这匹价值百万元的宝马如果少了一根汗毛,店老板就得小心自己脑袋顶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 听了这话,店老板是一路的小跑,急急忙忙地派了人,到后院溜马去了。 随即,汗因又分外热情地邀请着瓦强,拉着他并排坐进了汽车,开到了一家豪华的五星级宾馆前。 下得车来,汗因也不问价,直接要了两间最高档的套房。 瓦强起初也有点捉摸不定,虽然百般推辞,但只得客随主便,住进了其中的一间套房。 说实在的,现在的瓦强,真不知他们要搞什么明堂,耍什么噱头。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一切只能是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此时此刻,另一个房间内的汗因把头发梳了又梳,定形胶塑了个爆炸式,外套一件金光灿灿的小马夹,再戴上青蛙式的大墨镜,俨然一个文艺范。 他品着高档红酒,翘着个二郞腿,总统套房内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果然,半个小时不到,有一个叫做雷老板的大胖子男人,风风火火,拉来了一车花枝招展的红颜粉黛,直扑宾馆的大门。 “哟,我说雷老板,不是跟你说过吗?拍电影要求可不一般呢,瞧她们个个细皮嫩肉的样,能不能吃了这些苦?你可不要让我这个当导演的左右为难哟。” 汗因一边说,一边还拼命的给对方使眼色。 刚进来的雷老板听他这话,一下子蒙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那些小姐们却被这番话逗得前仰后合,哄堂大笑。 “嘻嘻……还细皮嫩肉的,酸死了,这人到底是男是女?说话咋这么嗲呢?”一个小姐笑道。 “可不是,当导演的都是这副德性,说起话来半死不活,个个都是阴阳怪气的。”另一个小姐接茬说。 “哎呀,是不是要拍三级片呢?你床上的戏最棒了,我选你当女主角。” “呸,我才不要呢,你才是女一号呢。” 小姐们嘻嘻哈哈、打闹成一团。 雷老板仿佛明白了什么,赶忙来了个脑筋急转弯,改口道:“大…..导演,按照你的吩咐,虽说不是百里挑一,但她们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一定保你满意。” “那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现在,叫她们都过来吧。先来第一关,我出个题目,考考她们的才艺。”汗因尖尖嗓子,正儿八经地说。 雷老板忙转过身来,大声训斥道:“看看你们,站没站样、坐没坐样。能拍上电影,那是你们上辈子的造化,知道拍片子能争多少钱吗?够你们苦一辈的。” 小姐们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不再耍闹了。 此时此刻,她们的小脑袋瓜大概是晕乎乎,不知雷老板今晚吃错了什么药,也不知这个导演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们只觉得很好玩、同时又很刺激。 汗因见了,又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地说:“我说,你们先一个个的过来,T台看过没有,对,就那样,腰要扭起来,来走走猫步。” 雷老板又懵了,问他:“大哥,你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她们都是坐台的小姐,哪来的才艺展示呀?” 汗因咬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闭嘴,不叫你才艺展示就算你走运了,一边待着去。” 那些小姐呢,一听说要走猫步,立马炸开了锅。 “哟。什么破导演,花花肠子还不少呢,这不是拿咱姐们寻开心吗?” “就是吗,什么猫步狗步的,不谈钱就没门。” “喂,我说大导演,别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啦,干脆把裤子脱下来,咱们搞上一盘。你看行不行啊?” 此时此刻,别说一个导演,就是两个导演绑一块,也不是她们的个儿。 但是,汗因一点儿也不慌张。 因为啥?这俗话说得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雷老板可是她们的克星,他手上经营着好几家酒吧、浴室、KTV,有他在,女人们肯定翻不了天。 果然,雷老板跳了起来:“反了反了,你们的翅膀都硬了?行啊,明天都滚出老子的地盘,你们爱上哪上哪,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咱多的是。” 雷老板的眼珠瞪得像灯泡似地,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房间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雷老板又转向了汗因,笑容可掬的说:“导演,你消消气。这帮老娘们疯得很,你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哼,我是谁?能跟她们一般见识?”汗因气哼哼地说,“不过,你得叫她们过来呀,不然本导演怎么挑人呢?” 猫步是走不成了,汗因‘导演’又改了口,直奔主题,“剧本里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男人,多少年来,他孤身一人,从不谈恋爱.....” “他是同志。”有个女人尖着嗓子大叫了起来。 “NO。”汗因摇摇头,继续说,“他一直不找女人,也不想结婚......” “阳-萎。”又一个小姐的声音。 “答案也不是。谁有办法让他对女人发生兴趣呢?接下来,我就是那个男的,你们来试试看。” 话音未落,就冲过来一个胖胖的小姐,浑身上下肉嘟嘟的,地板踩得咚咚响。 她一上场,就直奔汗因而来,也不多话,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搂定他的脖子,喃喃低语道:“哎哟,我好困,我想睡觉……” 哗啦一声,汗因连人带椅子被压倒了地下。 雷老板一看,这还了得,一边上前搀扶,一边破口大骂:“这个死肥婆,看我怎么来收拾你。” 汗因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腰眼,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就算她一个吧。” “啊???”雷老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货色他也要?看来汗因的口味也是重,没治了。” 闲话少说。 挑来选去,经汗因拍板,最后确定了两个小姐。 哪两个? 除了那个胖妞,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漂亮、面若桃花,一个叫做“阿娇”的娇艳女人。 ………… 第二十六章 反守为攻 可就在此时,不等更婆回头细看,背后又有一样东西冲了过来! 此时的老外,又放出了那条小花蛇,拿起葫芦形的乐器,鼓起腮帮子,乌里哇啦,拼命地吹了起来! 小花蛇原地里滚了几滚,霎时间,就变成了一条金花大蟒蛇! 那蛇头一旦昂起来,比那房顶还要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条巨蟒,张开大嘴,吐着火红的芯子,盯在更婆的身后,越追越紧,越追越近,眼见着就要咬上啦! 危急关头,一个红色的身影,迎面扑了过来。大家定睛一看,只见来人骑了头光身子的牦牛,与此同时,话到人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也随风飘至: “哈哈…..西方的魔法,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的可是拉斯教授?” 一听此话,老外立刻哆嗦了一下,吃惊不小! 他扭头一看,只见牦牛背上,坐着个红袍僧人,内穿一件兽皮衣,脸似满月,漆黑如炭,戴一个弯月头饰,长发盘个犄角,身上也挎着个包,装着海螺、水罐、花鼓等东西,气宇非凡,神彩奕奕。 那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突如其来的照面,形容古怪的奇僧,竟然一字不差地叫出了自己的姓名,所有这一切,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红衣僧人不慌不忙,从身上取下那只花鼓来,轻轻地敲了几敲。 说来也怪,这通鼓响之后,一切恢复了原样。鸵鸟不再是驼鸟,又变回了母鸡带小鸡,大蟒也变回了小花蛇,乖呵呵游到了一边。 那人跳下了牛背,摸了摸蛇的扁脑袋,又把小蛇捡起来,用手轻轻地一捋,蛇就不见了,手中却多出了一只小手杖,玲珑剔透,非常的精致。于是,僧人又拿起这支小手杖,笑盈盈地,朝拉斯教授走来。 “难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卡画师?”拉斯教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对方很不简单,魔法更胜自己一筹。 “哪里哪里,我就是个画画的,充其量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画匠,名不见经传,教授不必客气!” 说罢,画师挽起对方的胳膊,大家又嘘寒问暖了一番,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二十七章 美人计 “一接到你的邀请信,我就放弃了事先拟好的出国计划,特地飞了过来。要说,这个魔法学校还真不好找,钱快花光了,人也累得要趴下了,还被小偷光顾过,落魂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看,像不像个专职的乞丐!”拉斯教授不无自嘲地说。 “真不好意思,如果打扰了教授繁忙的工作与清雅的生活,那我内心十分地抱歉,真有点于心不安哪!” “那倒不必,如果能将魔法推广开来,毕竟是我一生所追求的事业。况且,我也想借此机会,好好研习,参悟博大精深的佛法!” 两人刚说到这,那守墓老头却从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唐卡画师:“唉,都急死人了,原来你在这呀!车上有个病得要死的人,你管是不管?” “哟,你终于来了!萨尔喀老弟,你慢点讲,有什么急事?”画师了解他的急脾气,所以很有耐心。 一行人来到了那辆大车跟前。唐卡画师朝车上看了看,皱了皱眉,对萨尔卡老头说:“这是你什么人?是亲戚?” “不是,我跟他素不相识,从没打过交道!”萨尔喀摇摇脑袋。 “哦,这就有点难办了!”画师脸色阴沉,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没救了?”萨尔喀老头接着又问。 “萨尔喀老弟,我办得不是医院,我办得私立学校。我个人做事的原则,想必你也知道,只收一些医院拒绝收治的绝症患者,其他人等,一概不收,更别说没有亲属在场。” 萨尔喀老头一听,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停地唉声叹气,白胡子急得一翘一翘的。 “要我看,不如先打120,让他们派车来!”肥胖的更婆闪身挤了进来,也帮着拿主意。 唐卡画师听了,马上绷起了脸,断然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不行,不能叫救护车!那样做,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因为救护车一来一回,至少有个把小时,速度太慢了!现在对于伤员来说,早一分钟便有生还的希望,迟一分钟便有丧命的危险,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呀!” “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办?”萨尔喀老头眼巴巴地说。 “用车送!用我们的校车送!而且马上就去,一分钟也不能耽搁!”画师果断地挥挥手,马上做了个决定。 第二十八章 乡巴佬 “但是,现在放暑假,驾驶员早离校回家了,就是打他的电话,一时半会儿,也赶不来呀?”更婆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 唐卡画师想想也直挠头,不为别的,因为驾照级别的问题,能开那辆校车的人,现在还真不好找。 “要不,你换匹好马,我老头子亲自赶,就用马车拉他们走!”萨尔喀老头咬咬牙,跺着脚说。 “去州里的路,少说也有二三十公里,拉不到一半,马就跑不动了,到头来,还不照样耽误事?”画师依然持否定意见。 “这事好办,要不这样,就让我来试试!我有正规的驾照,只要是个轱辘的,大小统吃,虽然不在国内,但按照国际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此时,拉斯教授也加入到救人的行列,一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不行不行,这事哪能麻烦你呀,好不容易才赶到这,一杯水没喝。再说,真让你去,你也认不得下山的路呀!”画师还是直摇头。 “老师,让我去吧,我认得去州里的路,离这不远就有条近道,能节省不少时间,可以早一点赶到!”仿佛看出了画师的担忧,彩虹卓玛闪身过来,自告奋勇地说。 “你......真的能找到近路?”画师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小。 “不仅认识那条路,而且呀,我也会开汽车,不过,现在还没领到驾照就是了。”姑娘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淡然一笑。 “好啊,多个会开车的更好,如果有什么情况,路上好有个照应!”萨尔喀老头一听这话,连说了几个好,第一个表示赞成。 “这丫头可机灵着呢,我看过她开车,她可是旺堆村长的宝贝女儿,能干着呢!……”更婆更是疼爱有加地盯着姑娘,也表示赞同。 大家把目光一下聚焦过来,反叫彩虹卓玛觉得很不好意思,脸红起来,除了害羞,看样子还有点窘迫。 很快,拉斯教授就把校车开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把伤员朝车上抬。唐卡画师本来要一同前往,但由于他所收治的病人当中,有人出现了意外状况,便身不由已,分不开身了。 因此,这辆十六座的中巴车上,倒显得有点空落落的。现在的车上,只有拉斯教授与彩虹卓玛,外加那个昏昏欲睡的重伤员,仅此三人而已。 唐卡画师追着车子,拍着车窗玻璃,焦急地叮嘱道:“教授,救人要紧,其他的事不用管,记得给我打电话……” 但话没说完,校车已跑出很远很远的了。 第二十九章 瓜皮帽 当天上午,市公安局内。 鲁山局长前脚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后脚就有人打来了电话,通报一起新的重大案情。 他拿起来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电话是110直接打进来的,说是在阿尔琴腊雪峰下,又发现了几具碎尸,不仅如此,同时还发现,山上有一辆遗弃了公安局的执勤警车。 “来人!”他朝门外一招手。 外面的单间,正在打字的女文员立即跑了过来:“局长,你有什么事?” “去看看瓦强来了没有,我要立即见他!” “局长,瓦大队长暂时还没有来!”对方小心翼翼地回答说。 “什么?还没来?一个小时前,不是叫你提前通知了吗?” “是的,一个小时以前,他的手机就关机。而且,内部专线也打不通,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停地打,就是没法跟他联络,就像失踪了一样......” “失踪?”鲁局长闻听此言,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顿时闪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电话又打到了刑警队与技术科等部门,得到的答复都非常的肯定,几乎如出一辙,如果与遗弃的警车稍加比对,不祥的预感立即就变成了现实! 于是,瓦强失踪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在公安局内部不胫而走。每个科室,每个窗口,好些个办事人员,大家但凡走过的,路过的,无不面色凝重,谈之而色变! 霎时,大家怀揣着焦灼不安,笼罩在沉闷的压抑之中。 于是,事件又迅速上报,引进了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在上级统一部署下,执法部门纷纷加入进来,车站,飞机场,医院,铁路道扳,公路卡口……几乎所有居民居住区,流动人口密集地,都派出了执勤人员,搜寻失踪的公安干警。 回头再说说那辆校车。 离开魔法学校不久,在向导彩虹卓玛的指引下,车子离开了大道,驶向了一条弯弯的小路。 高温与缺氧,泥泞与沼泽……崎岖难行的道路,所有的一切,已经使中巴汽车的马达抖动得非常厉害。 拉斯教授一脸的焦灼,不停地看着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钟。 口渴难耐! 拉斯教授不停地环顾左右,左等右盼,终于盼来了一排房屋。 临近一家小百货店时,中巴车踩下了刹车,拉斯教授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店里冲。 若是换了别人,下车买饮料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可稀奇的。不过,放在魔法教授这里,事情就变了味,闹出的动静可太不一般了! 首先,这样一个拥有疯子般的外表、全身乞丐套装的外国老汉,还有腰间的那根破麻绳,刚一进门,着实把那个二百多斤,肥肥胖胖的老板娘,差点吓趴下。 教授大概忘了自己的光辉形像,所以一点也不为所动,瞧瞧周围受惊吓的人,反觉得有些好笑,好像他们都集体患上了牙疼。 矿泉水,可乐,柠檬水,酸奶…..只要能解渴的,液体的,不管多少,不论牌子,只要手抱得过来,有多少拿多少。 接下来,就是付款。 “啪!”老外摔出一张银行卡。 “对不起,我们店小,没有POS机,刷不了…..” “嗖!”又一张100美元的大钞拍在了柜台上。 “对不起,我们不收外币,只收人民币……” 拉斯教授真的没辙了,听见外面直摁喇叭,大概那姑娘等的不耐烦了。于是,他咬咬牙,把戴着的手表给摘了下来,放在老板娘的面前,看看收不收,能不能作个抵押。 哪知道老板娘见了,碰都不碰那手表一下,还是连连摇摇头,根本就不愿意。 第三十章 玉带佛 魔法师拉斯教授把美元与手表都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想换那些瓶瓶罐罐的饮品和吃食,但小卖店的女老板就是不乐意,非要他付人民帀不可,这可让老外犯了难,两人一下僵在了那里。 关键是,这个节骨眼上,别人能耗得起,魔法师可没功夫泡蘑菇,他可是以百米冲刺的架势闯进来的,一分一秒也不能耽搁。 情急之下,他看到了柜台上面,有只金光灿灿的招财猫,爪子上下摆动,讨喜的模样煞是可爱。 于是,他嘿嘿一笑,便把脸凑了上去,伸到了柜台上。 老板娘误会了,她以为这个邋里邋遢的汉子,对她这个细皮嫩肉,像杨贵妃一样丰腴的女人情有独钟,动起了歪脑筋,吓得连连后退,直往后躲。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缺德鬼,胆大包天,一双臭哄哄的大嘴巴撅起来,像根尖木桩,都可以拴头小毛驴啦! 魔法师闭起眼睛,嘴唇在招财猫脸颊上一碰,轻轻一吻。 只听“喵”的一声,招财猫随即站直了身子,弓起脊梁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从一个玩偶摆设,瞬间变成了个活蹦乱跳的动物! 这只特大号的猫咪呀,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柜台上,用右爪子洗脸,可是,这只爪子仿佛并没有完全变好,剩下“恭喜发财”四个字还清晰可见。 魔法师轻轻又吹了一口气…… 这猫一下跳了起来,蹦到了老板娘的脑门上,不仅如此,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还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老板娘眼睛向上一翻,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教授可管不了这些,他心急火燎地冲出了店门,旁若无人地跑了出来,径直奔向了校车。 魔法师把抱来的一大摞东西,统统放在了车后座上,这时他才发现,彩虹卓玛已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看来,她真的会开车。而眼下,不仅搞来了饮料,还有一些开袋即食的方便食品,可谓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于是,教授赶紧的叫她开车,自己则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打开了一瓶易拉罐,仰起脖梗,“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倒,好像里面着了火似的。 “教授,不好啦!”姑娘朝后视镜一看,立刻大惊失色。 “怎么了,车开得好好的,你慌什么?” 彩虹卓玛指指后视镜,吓得连连吐出了舌头。 “咦?这是谁的车呀,开得这么快,想自杀呀?”教授扭头一看,不禁也吃了一惊。 说话的功夫,后车头已顶到了车屁股。看来,来人早已急不可奈,喇叭按得是震天价响,姑娘不明究里,只能是急打方向,让出了左侧路面。 吱吱扭扭,一辆皮卡车冒出滚滚的黑烟,发狠似地超了过来! “快,快给我停车!”一个头发剃成个鸡冠子,发型怪异的男人,指手画脚地叫喊着,看他的架势,简直是怒不可遏。 “为什么要我们停车?这人......怎么了?”姑娘稍一愣神,可是,当她看到对方下一个动作时,立马惊呆了。 两车相错之时,鸡冠子猛地操起了杆猎枪,恶狠狠地指向了校车,“我数到三!再不停车,老子就要开枪了!” 第三十一章 嗷嗷的牦牛 教授一听,以为半道上有人打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家伙都是穷凶极恶,心狠手辣的主儿。 于是,他赶紧地扔掉手中的易拉罐,拉开了车窗玻璃,不停地拍打着车身,想提示对方:“喂…….这上面写着字哪,我们开的是校车,又不是银行的运钞车,有没有搞错!” 哪知道,鸡冠子一见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愈加尖声地叫道:“狗东西,错不了,找的就是你!” 拉斯见他张口骂人,还用枪尖指指戳戳,知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过,惊恐之余,心中很有些纳闷,这个人他不认识呀?于是,只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别发火呀,老兄,你又是哪位?难道……我们见过吗?” “闭嘴,谁是你老兄!”奇怪,鸡冠子见了笑嘻嘻的老外,非但不领情,反而更为恼怒了,声色俱厉起来,“说,为什么抢我家的小卖店,还弄只怪猫来吓人?我老婆要是流产了谁负责?谁派你来的?不然的话,我一枪先轰掉你的脑袋!” “别…..开枪,先听我解释解释!”教授听说那女人原来是个孕妇,知道闯了大祸了,吓得缩回了脖子。 他擦擦一脑门子的汗水,结结巴巴地说:“可是,那猫本来就是你家的呀!只不过原来是只死的,现在变成了活的,难道,这样不更好吗?” “呸!什么死的活的,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鸡冠子朝车外吐了一口吐沫,接着吼道,“亏你说得出口,我家从来不养猫,我们要猫干什么?如果是条狗,还差不多!” “哦,原来这样啊!”教授一听,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朝车前走去,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东西。 “现在倒数三个数,一!”窗外,鸡冠子声嘶力竭地叫嚷道。 “教授,我们怎么办?”姑娘吓得低下了脑袋,前半身几乎趴在了方向盘上。 拉斯还在翻箱倒柜,四处寻找什么,手忙脚乱…… “二!”鸡冠子见对方根本没有停车的意思,愈加发起怒来,枪尖一点一点瞄准,对准了驾驶室。 此时此刻,教授也急得抓耳挠腮,冷不丁地,他的目光停在了挡风玻璃前,一只晃晃悠悠的小挂件上。 这是只漂亮的北京犬的布绒玩具,有着通灵一般的眼神,雪白的长毛飘飘欲仙,像个白雪公主似的。看来呀,原来的驾驶员应该是个爱犬人士。 教授赶忙从怀中掏出了魔法棒,嘴里念了声:“阿西!” 车内红光一闪,像劈过一道闪电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没吓住别人,却把那紧追不舍,不依不饶的鸡冠子吓得一哆嗦,尤其看到大变狗狗的场景时,猎枪差点掉了下去……撞了鬼了,这是他妈的什么车呀? 而此时,拉斯教授却从车上探出半个身子,笑容可掬,朝皮卡车的后车箱,扔了只小狗过来...... 第三十二章 警察审警察 一时间,鸡冠子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调转了车头,一溜烟地跑了..... 彩虹卓玛长舒了一口气,不无敬佩地对教授说:“真想不到,你会这么多的魔术!” 拉斯听了,嘴角泛起神秘的微笑,他咳嗽了两声,淡淡地说:“不对,这不叫魔术,而是魔法。这二者之间,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它们是两回事!” “怎么不一样?”姑娘好奇的问。 “魔术呢,它是一种古老的表演艺术,通过各种隐密的手法,借用大量道具,还包括一系列的心理暗示和催眠术,而获得奇幻的效果,也就是说,它可以在某一瞬间,完全改变你观察的视角和认知感受,但……不能改变事物的本质。” “那么,魔法呢?”姑娘接着又问。 “而魔法,某种程度上正恰恰相反,它不会借用太多的道具,它注重的只是天人合一,追求的是一种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在科学尚不能解释清楚的一些领域内,永远存在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它无知无畏,深不可测,法力无边,而不断发现它们,运用它们,就是魔法修炼者的最高境界!” “那,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习魔法呢?比如说……”不知怎地,一说到这,姑娘却有点迟疑不决,吞吞吐吐起来。 “你说谁?”教授诧异地反问道。 “我是说,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能不能学会魔法呢?”姑娘很不好意思的脸一红,终于把隐隐的担心给说了出来。 拉斯教授一听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住地摇头晃脑:‘哎呀,真有意思,想不到,你竟然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当然,当然可以了,性别不是问题,而且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唐卡画师那,就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女魔法师!” “啊?不会吧?”姑娘的眼睛一下睁得大大的,惊奇极了。 “还记不记得,那个敲钟人......”拉斯学着敲钟的样子,进一步提示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更婆?对吗?”姑娘一下兴奋起来,眼睛里闪闪发光。 “对,你猜得没错。而且呀,每次见面,我们都要较量一番......” ”怪不得你们在山上......原来这样啊!“姑娘终于明白了所发生一切。 “不过,学习魔法与学好魔法可不是一回事!”一说到这,拉斯教授突然话锋一转,微笑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它不仅需要刻苦的修炼,而且,可能要耗费毕生的精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如果修炼者心术不正,一味的滥施滥用,也可能将自己送入歧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万劫不复!” “这么说,每天不能多用吗?”姑娘不解地问。 “你说的很对!”教授一指自己的鼻子尖,不无自嘲地笑笑说,“比如说,像我今天这样。让我想想啊,今天从耍蛇开始,加上与更婆娘的切磋,还有小卖部奇遇,我一共使用过五次不同的魔法,接近了一个上限,如果再继续使用下去,就会突破我修炼的临界点。所以,打现在起,我就不能再使用什么魔法了,那怕再简单不过的,比如小鸡变小鸭,否则的话,后果将会很惨!” 第三十三章 五指密码 “为什么?”姑娘对此大惑不解。 “唉,怎么跟你说呢…..”一说到这,拉斯似乎变得心事重重,他拉开了一罐饮料,朝瓦强走了过去,“瞧见这个伤员没有,那个后果,可比这严重多了,也许比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再糟糕不过了!” “比他还惨?”姑娘吓得吐了一下舌头。 拉斯俯下身去,把伤员肿胀得不像样的脑袋托起来,给他干裂的唇上润点水,叹着气说:“虽然他病得很重,但只要抢救及时,至少还有希望。但魔法师就不同了,一旦突破了临界点,不仅完全泯灭了人性,而且外表也有了可怕的变化,那是一种抱憾终生的,不可逆转的变化……” “变成什么呢?一条狗,还是一只猫?”快言快语的姑娘,又问了一句。 但不知怎的,拉斯教授却缄默了,再没有只字片语,只是投来很陌生的一瞥,那种陌生的程度,就彼此双方初次见面一样。 由于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大家都变得沉默起来…… 此时,姑娘的额头也渗出了细细的汗水,也许是因为着急的缘故,现在她开起车来很投入,很认真,话也少了许多,像专职的老司机那样镇静和熟练,这可跟她活泼的性格大相径庭,有了天壤之别。 “哎呀,我们快到了!”姑娘好像发现了什么,不禁叫出声来。 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湛蓝的湖泊..... 湖面上起起落落,栖息着数不清的水鸟。 “你看,那只白天鹅正在和海东青干架,但结果很糟糕。小小的海东青,居然像把凿子似的攻击它的脑袋......结果,天鹅就悲剧了......”教授凝望着湖水,不无感叹地说。 ”不仅有天鹅,每年春天,还会飞来不少的丹顶鹤和黑颈鹤,还有那片森林,都是动物保护区呢!“姑娘一一介绍道。 “奇怪,哪来这么多的经幡呢?”教授盯着岸边的石堆,又问。 “这可是圣湖呢,许多人都来这祈福许愿,当然少不了经幡了呀!” 从姑娘口中,拉斯得知,这个多彩多姿的湖泊,就叫做阿尔琴腊湖。它生在高原,一尘不染,是当地的圣湖。它滋润着肥美的甘草,哺育着成片的牛羊,接受八方的顶礼膜拜...... 然而,现在最能打动教授的却不是湖畔美景!这当然另有原因,姑娘还说,离这不远,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于是,教授换下了姑娘,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上,校车加足了马力,继续向前飞驶….. 第三十四章 一头雾水 校车蜗行在盘山道上,一圈一圈地往下行驶,俯身望去,山下就是一座烟囱高耸,高楼林立的巍巍城市。 从山上下来,便是清一色的柏油马路,路面变得十分宽敞了,也不再泥泞了。 然而,不知怎的,就在不远处,横着灯光闪烁的警车,好多交警匆匆忙忙,他们不停地跑来跑去,检查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由远及近,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交警,目光犀利地朝这边一扫,就盯上了这辆风尘仆仆的中巴车。 于是,一声哨响,另一个戴着大墨镜的交警立即跑了过来,一边神情严肃地打着手势,一边让拉斯教授靠边停车。 校车发出一串刺耳的刹车声。 拉斯特地把脑袋瓜伸到窗外,环顾左右,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戴墨镜的交警大踏步地走上来,他先朝对方敬了个礼,然后扳起面孔说:“这中巴车需要检查,请出示驾照!” “我的……驾照?”拉斯确认了一句。 “对,驾照,难道你今天没带?”交警白了他一眼,身子往前靠了靠,头却朝后面扭去。 “啊……..有,我有驾照!”拉斯忙不迭地应承着,走下了驾驶座,去翻自己的皮包。 很快,拉斯又拉开了一扇玻璃窗,把他的驾照径直给递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全是英文!”交警抓抓后脑勺。 “这就是我的驾照呀,在我们国家,这可是等级最高的……”拉斯腆着肚子站在那,对他的驾照似乎很满意,除了耸耸肩,还有点炫耀的意思。 “那么说,这是国外的驾照?”交警摘下了墨镜,翻了翻白眼,摇了摇那张薄薄的卡片。 “对呀,难道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吗?”拉斯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交警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感兴趣,他瞧瞧驾照,又瞅瞅对方,嘴角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地说:“请你马上关掉油门,拔出车钥匙,并把钥匙交给我…….” “为什么?”拉斯见他不仅不还驾照,还命令他熄火,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先把发动机熄了,先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随后,戴墨镜的交警又朝旁边招招手,看样子,这事惹出来的麻烦还不小,他叫人过来增援呢。 “可是,我现在赶去救人呢,这人命关天的…..你们还管不管?”教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伤员,心头一急,便吵吵起来。 “你嚷嚷什么?还不快点下车,接受处理!这叫非法驾驶,懂吗?而且,这张照片也不像你本人,老实说,这是从哪捡的?”交警一边训斥道,一边急急绕过车头,从侧面朝车门跑来。 交警刚伸出一只手,才要扒上车门,突然之间,居然有人一把发动了车子。瞬间,中巴车的马达轰鸣起来,一路的狂飙,绝尘而去。 霎时间,不仅过路的司机们目瞪口呆,就连那些交警也吃惊不小:看来,这准是辆嫌疑车,拒绝检查,虚假驾照,恶劣闯关……….几乎符合犯罪分子作案的所有特征! 几乎同时,路边的警车也发动起来。那个差点被中巴车刮倒,戴着大墨镜的交警更是咬牙切齿,他狠狠地朝窗外吐了一口吐沬,便踩下了油门。 “嘎吱吱.......” 警车从路边蹿起来,拉响了刺耳的警笛,大喇叭喊出令人胆寒的命令,紧咬着中巴车,一直地追了下去! ”教授,你怎么可以?这可是犯法的呀!”彩虹卓玛眼瞅着拉斯发疯地操纵着校车,简直给吓住了。 “你不用怕,事已至此,所有的责任我一人承担,你只管坐稳好了,其它的事不用管!”拉斯沉下了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猛踩油门。 校车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挺热闹的地方。 前面一片的人头攒动,到处人挨人,人挤人。有人肩上扛着口袋,有人脑袋上顶着罐子,还有人推着吱吱呀呀的小车,热闹喧哗。 什么烤羊肉串的,烧羊汤的,卖烤肉的……各式面摊,箩筐一般大的馕饼,比字典还厚的切糕…… 每家每店,几乎都升着红通通的炉子,各种香料和佐料层层包裹着馋涏欲滴的美食,老远的就香味扑鼻。 还有不少头戴瓜皮帽的小贩,在游客中穿梭,吆喝着买卖:“香喷喷的切糕!有核桃、葡萄、红枣…..地道的新疆风味,这位朋友……要不要来点!” 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吵闹声,过行车辆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第三十五章 浑小子 一路狂奔的校车刚刚拐了进来,就发现了情况不妙。此时此刻,要想从密不透风的人群中,顺顺当当地开过去,不仅非常困难,那情形,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就在此时,那辆尾随其后、紧追不舍的警车,也踩着刺耳的刹车,侧着大半个身子,飘移般的猛扎了过来。 “闪开,快闪开!” 可是,任凭拉斯怎么起劲地叫,人群依然如故,不紧不慢地走着,即使有人慢慢吞吞地让出一丝缝隙,可那些赶着的牲口,推着的小车,就是想躲,也没个地方可供挪窝的呀。 眼瞅着警车就要追上了! 彩虹卓玛也急了,她一下瞅到了那支魔法棒,它依然那么神秘,依然在闪闪发光,而且,偏偏就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于是,姑娘灵机一动,她捡起了魔法棒,朝窗外一指,本想学着教授那样,希望通过法力无边的小棒棒,产生一点魔力,尽快摆脱目前的困境。 不过,魔法棒耍弄了半天,奇迹并未出现。仍然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欲罢不能,无计可施,校车如陷入了泥沼之中,似乎只有乖乖就范、束手就擒的份了…. 更为巧合的是,现在的拉斯,脑袋瓜伸出了窗户,所有的注意力全放了在外面,并没有发现车内的动静。 姑娘这一通瞎折腾,没把魔法变出来,倒把一个卖宠物的小贩给招来了。 这个走街串巷、贩卖宠物的小贩哪,本来正与一个买主讨价还价,似乎对那个价格很不满意,摆出一个苦瓜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地…… 现在,有个漂亮的姑娘朝这边一指,眼疾手快的小贩马上就捕捉到了。于是,他一把拎起地上的笼子,不再与那人纠缠,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地挤了过来。 “来了,来了,请问你买哪个…..你喜欢什么?”年轻轻的小贩,不忘扶正了歪戴的瓜皮帽,笑咪咪地说。 “谁买东西了?你说什么呢?”姑娘正在为魔法棒烦恼,听这么一说,不由得愣住了。 “我的宠物可齐全了,个个活蹦乱跳的,要什么有什么,保你满意!” 不等姑娘开口,小贩一伸手,魔术般地递上只雪白的小垂耳兔,胖胖嘟嘟的,放在她的眼前。 “我要小兔干什么?我家笼子里多得很呢,真是!”姑娘把头一扭,嗤之以鼻。 “哦,你已经有了呀…..”小贩眨眨机灵的小眼睛,却毫不气馁,又举起一样东西,麻溜地递了过来,“再瞧瞧,这个怎么样?刚出窝的,好不好玩?” 姑娘一看,原来呀,是只刚刚孵出的小鸭子,全身毛绒绒,嫩黄嫰黄的,模样虽然很可爱,但仔细一看,却是个野的,会飞的那一种。 小贩再次遭到了拒绝。 不过,机灵的小贩可不会就此罢休,他挠挠头皮,眼珠飞快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回,他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小心翼翼地,给这位性情孤傲、非常挑剔的姑娘双手捧了过来。 这是一条长长的四脚蛇,面目冷血,一双鼓鼓囊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个打着盹的老巫婆…… 姑娘怎能料到,落差一下这么大,刚才还是小猫小狗、小兔小鸭的,突然之间,拿来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玩艺儿,吓得捂住了嘴巴,直往后躲。 小贩哪知道这个,只管喋喋不休地推荐他的宝贝。他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把四脚蛇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道圣旨似地,朝姑娘贡上……. 此时此刻,姑娘更是惊恐万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恶心得要死,一边用魔法棒招架着往外推,一边还忍俊不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啊….西!” 霎时,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与此同时,平白无故地,街面上尘沙四起,狂风大作,好多堆放的货物瞬间都倾倒了…..烈日炎炎的天空,一时间竟然灰暗了下来! 这瞬间,不仅姑娘愣了,小贩愣了,就连满大街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大家战战兢兢,到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事,好些人还朝山顶上望去,以为是那儿发生了雪崩! 人群中,要数卖宠物的小贩,还有点头脑清醒,慌乱之中,没忘了手中的四脚蛇。可是,当手撤回来时,手掌心里却是空无一物! 一切都毫无征兆,四脚蛇突然不见了! 小贩有点晕菜了!这四脚蛇可不是当地的产物,不知几易其手,不知倒腾了多少回,才落到了他的手里。这么个稀罕物,这么个金贵的东西,如果再碰上个有钱的玩家,那可赚老鼻子的钱了! 怪了,难道它突然之间溜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没理由呀? 于是,小贩赶紧地弯下腰,趴在地下,懵懵懂懂的四处找,可当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车顶时,那一刻,他差点晕了过去。 四脚蛇已完完全全地变了样! 此时,它早已是一个庞然大物,张着血盆大口,发出闷雷般的咆哮,从头到尾,身子比那中巴车还要长! 小贩还在傻乎乎的发愣,旁边有人一拽他的胳膊,催他快跑。这时间,还看什么看,不怕怪物吃了你呀,自干的小命要紧,还不赶紧地撒鸭子——溜吧! 四脚蛇张牙舞爪、虎视眈眈的盘在校车顶上,前面的人见了,“唰”一下,潮水一般朝旁边涌去,纷纷躲开,鞋子都跑丢了多少只,也不敢回头捡,避之为恐不及。 中巴车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穿而过,离开了这片熙熙攘攘的闹市区,朝着医院的方向,继续狂奔…… 然而,谁又能料到,这样一只拥有恐龙般身高的四脚蛇,此时此刻,却对追击的警车发生了不小的兴趣。说不上是为什么,可能是那些闪闪烁烁的警灯吧,让它立马改变了主意,似乎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于是,它慢慢地扭动身子,尾巴冲前,脑袋冲后,死死盯着警车,犯起了合计。这功夫,这个冷血的家伙,并不会脑门一热,它更多的是在观察,在算计…. 终于,它立了起来,尾巴用力一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跃起,眨眼的功夫,便落在了警车顶上,竟然分毫不差! 不过,有一种情况却让它始料未及,由于身体过长,警车相对来说又太小,四脚蛇虽稳稳当当地扒在了车顶上,但那条恐怖的大尾巴,还是没处安放。 这条尾巴一耷拉下来,就遮住了前挡风玻璃,捂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第三十六章 不省人事 “哎约........见鬼,这是什么东西?”车上坐着的那几个交警,吓得头皮发麻,几乎要跳起来。 不过,毕竟事发太突然,没等戴墨镜的交警作出什么反应,这辆警车,就像只无头的苍蝇,一路歪斜着,扎进了路边的羊肉铺,钻到了血淋淋的的案板下面…… 从闹市口出发,没走多远,大约只拐了两三个街区,校车就顺利抵达了目的地,驶进了州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走廊上,蓝衣蓝裤的护工们正跑来跑去,扶老携弱,伺候着众多的患者。有人高举着吊瓶,有人拽着手推车,还有人俯下身,轻声安慰着面容憔悴、哎呀叫唤的病人。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串喇叭声,有辆120急救车,风风火火地闯了过来。顿时,护工们都簇拥了过去,忙忙碌碌,把血肉模糊的伤员,挨个地朝里面搬运。 还有个戴眼镜的医生,忙前忙后,指挥着现场急救。他的白大褂衣襟上,早已是血迹斑斑,胸前挂着听诊器,也跟着一块朝里走。 “……等一等!”校车还没停稳,拉斯便早早地跳下车,旋风般冲了过去。 “怎么了?还有谁撞了?”医生听回过头,神色不免有些紧张。 “哦,不是……”气喘吁吁的拉斯,指着身后说,“那有一个伤员,情况也很严重,请快救救他!” “唉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救不救的!我刚才不是问你了吗,你还说不是!伤员呢?血流得多不多?有没有呼吸?要了命了,一问三不知……” 戴眼镜的医生埋怨着,随即跑了两步,尖声尖气地叫住了两个护工,“哎哟,你几个先别急着走,回来,瞧见没有,那儿还有一个!” 两个护工跳上车子,使劲地把伤员抬了了出来,医生再凑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就见瓦强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血色全无。 拉斯的汗一下子流下了下来,彩虹卓玛也哆嗦了起来,而此时,伤员也翻着白眼,正在抽搐。于是,这三人都像患了严重的帕金森症,哆嗦成一团。 戴眼镜的医生摘下了听诊器,往胸口上听了一听,又翻翻伤者的眼皮,这才缓过神来。于是,他二话不说,挥挥手,叫护工往院里抬人。 急救室内,拉斯下意识地也跟了进来。戴眼镜的医生瞅了他一眼,拿支空针筒,朝瓦强的小腹比划了一下,然后一针扎下,抽出满满一管血! “看见了吗,伤者的腹腔有大量积血,需要马上手术!”医生面无表情,冷冷地道。 “是,是,要手术......”不知为何,此时的拉斯,脸色渐渐地很不好看,舌根发硬,说起话来含糊不清,还有点结结巴巴。 “他有什么病史?得过什么病?”医生好奇地盯着对方,又问。 “我哪知道?……”拉斯捂着脑袋,烦燥不安地挥挥手。 “这么说,你不认识他?这可麻烦了,没有亲属,做手术要家属签字呢……” 情况有点复杂! 医生立刻拨通了电话,汇报给了院领导。不一会儿,院长带着几个医疗专家都赶来了,他们询问了相关情况,决定救人要紧,先做手术,其他的暂时先放一放。 拉斯和姑娘重新返回了校车,车子刚要启动,可就在此时,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天而降,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团团围住。 此时的拉斯,不知怎的,对即将到来的灾祸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他脸色煞白,似乎非常地疲惫,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牙齿咬得吱吱响,痛苦难耐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快醒醒呀,教授,你看,外面来了好多的警察!”姑娘不仅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更被气势汹汹的警察给吓懵了。 然而,教授依然没有反应,一声不吭! “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听我的命令,不要开车,不要作出过激的行为,……只要投案自首,就会得到宽大处理!” 全副武装的警察摸不清对方的情况。一边用大喇叭喊话,一边留心观察,寻找着制服对手的最佳时机。 一束豆粒般的红色光点,已经从窗外射进来,像一枚死亡印章,盖在拉斯的脑门上! 不仅如此,这种狙击枪上发出的激光,来来回回,几乎扫过了车上的角角落落!随后,那阴森森、让人不不寒而栗的嗓音,才慢慢地开了腔:“从现在起,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记住,三分钟之内,你们必须打开车门…….另外,再次奉劝你们,不要一错再错!” 惊恐之余,彩虹卓玛突然回过味来,一时间,她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教授,是不是我不该动那支魔法棒?是不是我害了你呀……”姑娘紧咬着嘴唇,差点哭出声来。 拉斯教授梦游似地睁开眼,听到姑娘在一直不停地叫着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缓缓地说:“算了,别太伤心了。我已经说过,所有的事我一人承担。你看,任务完成了,伤员总算有救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很值得欣慰的事吗?” “那接下来呢,警察会不会抓你?会不会让你坐牢?”姑娘默默流泪,小声地呜咽着。 “听我说,姑娘,看来,魔法师确实惹上麻烦了……不过,这个时候千万别慌,你听我说,千万不要打断我……” 姑娘默然无语,一脸悲伤地盯着对方。 教授此时更加虚弱,他一字一顿,尽量把事情交待得清楚一些: “这个时候,也只有靠你自己了……你带上这支魔法棒,去找唐卡画师……一路之上,不管碰上了谁,不管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能再使用魔法棒,因为你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记住我说的话,否则,连你的性命也将遭到不测……..” “我不明白,教授,可不可以说清楚一些,它们是指谁?”姑娘满腹狐疑地问。 “魔法一旦突破了临界点,降服过的魔鬼就必然再次复活,它们一旦降临,虽然大部分会冲着我来,但只要使用过魔法棒的,它们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报复,也许是命中注定,谁也摆脱不了……” “没了魔法棒,你就失去了保护,会不会出事呢?”姑娘突然担心起来,这会儿,她觉得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魔法师,必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是生是死,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对了,你把那只皮包拿来,里面有件白大褂,你拿去披着吧,必要的时候,它有隐身的作用,在逃亡路上,会对你有所帮助……” 说到这,看到姑娘还是犹豫不决,教授惨淡的脸上,露出了万分焦急的神情:“快走啊,时间不多了……以后,唐卡画师会解释一切的,假如,你还能活着见到他……” 一语袭来,如一桶凉水,把彩虹卓玛从头到脚淋了个冰冷透彻。 她扑簌簌打了寒噤,一下回过神来,猛的抓起白大褂,披在肩上,转身朝车下跑去! 瞧着姑娘消失的背影,拉斯的眼中露出一种茫然、矛盾的焦灼神情。 随后,他举起双手,双手抱头,按照警察喊话的要求,站直了身子,默默地走下了汽车….. 当他被勒令站立不动时,突然,后面扑过来两个彪悍的警察,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死死摁住,上上下下搜了个遍,随后,“咔嚓”一声,一副锃光瓦亮的手铐把他反铐了起来! “报告,车上没人!”一个手持微型冲锋枪的警察,快步小跑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那个持狙击步枪的警察听了,根本不相信,“不对,我在瞄准镜里看到了……车上总共有两个人,除了这个男的,应该还有个姑娘,怎么会没有呢?” “等等,把那个人给我押回来!”沉默了片刻,带队的警官命令道。 拉斯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警官来回地踱着步,冷眼相对,默默地打量地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道:“说,那个姑娘呢,你把她怎么了?是不是藏在哪了?” “鬼知道….”拉斯教授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咳嗽了几声。 “你说什么?”警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跨上几步,严厉地逼视着对方,“你想执迷不悟吗?还是想蒙混过关?” 拉斯抬起了低垂的脑袋,神情恍惚,惨淡地笑了笑:“我怎么敢哪,警官先生!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而且,我刚刚眨了一下眼睛,车门就开了,她就一阵风似地跑了……鬼知道她去了哪?你没瞧见吗……” 第三十七章 乱中取胜 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当黎明还没到来,光线最为晦暗的时候,昏迷中的瓦强终于睁开了他那双明澈但又生痛的眼睛,从冰冷的地面上慢慢翻起身,坐了起来。 眼前有扇牢门,密不透风的铁栅栏闪烁着寒光,一把沉重的大锁就挂在上面。左边是一面将近五米高的墙头,右边也是,背后当然也是。 只不过,头顶的上方,有一扇小小的换气窗静静地开在那里,里面的风扇时而静止,时而转动,如鬼影似的….. 门外的走廊上,是看守警察一双大皮靴踩着地砖,来来回回的踱步声。 刑警队长再仔细一看。这间房子的西北角上,不仅散落着旧书旧报纸,还有一部老式的电话机,废弃的打印机……旧电线,坏插头,什么都是横七竖八,到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散发出一股难闻、肮脏的霉变气味。 真的如梦如幻呀…… 怪事, 这是在哪呢? 收容所吧,不像。 拘留所吗?不对。 交警队的醒酒室吗?当然也不是。 对,极很可能是公安局的留置室。不过,也还不像,因为这也太零乱、太肮脏了呀。 这是怎么了?我被袭击了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大脑中一点记忆都没有?是谁把我带到了这,谁又敢把刑警队长秘密地关押于此呢? 羁押在窄窄的方寸之地,心烦意乱的瓦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虽然身心俱疲,头上、脸上、胳膊上都火辣辣地疼痛,但理智告诉他,必须静下心来,努力地捕捉稍纵既逝的记忆碎片,和脑海中止不住的恍惚瞬间。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黑暗却趁机向他袭了过来。 “谁?”瓦强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一下站了起来。 “别吵吵,是我。”那个黑影从角落里探出了头,像只乌龟似的,边爬边说道。 “你是谁?”瓦强惊得又退了一步。 “哎呀,你这个人…..”那黑影似乎苦笑了一笑,叹息道,“坏了,坏了,你脑瓜被驴踢了,不好使啦。” “你是瓜皮帽?” 直到此时,刑警队长才意识到:原来,跟他共处一室的,还有这么个冤家对头,哪个这么安排,这也太有点匪夷所思了。 “怎么,你没逃出去吗?”瓦强疑惑地问。 “我不急,我他妈的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瓜皮帽耸耸肩膀,幸灾乐祸似地说,“不像你,小老弟,这回你可算栽了。不过我不怕,因为会有人来捞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没事的。” “捞你?怎么说,你还挺有本事的呢。”瓦强皱皱眉,鼻子里吭了声。 “你看呢?”挂皮帽沉吟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头,突然反问道,“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走,敢不敢跟我一块混?如果想,你就吱一声,我他妈的就佩服你有一身的本事,说真的,能打过我的没几个。你掏心窝子说,我们交个朋友,拜个兄弟,成不成?” 瓦强心想:我那边的事还没整明白了呢:汗因、宾馆、两个大美女……还有鲁局长,特警,发报员,这么多的事,这么一大摊子的“饥荒”还没处理好,怎么,你一个小混混还想跟我交朋友,互相间称兄道弟,难不成?让我跟你一块贩小孩、做人贩子呀? 岂不笑话。 想到这,瓦强扭过脸去,非常厌恶地避开了那双像狼一样的邪恶眼睛。 “其实呀,我这个人就像只熟透了的西瓜,也不全是坏的。”见他不吭声,瓜皮帽凑上前来,觍着脸说,“你瞧,为了你少挨几下,我伸手去拦,手都被他们打肿了……” “谁要打你?”瓦强不解地问。 “哎呀,你是真傻还是怎的。”闻听此言,瓜皮帽气急败坏地说,“不是我,是你。” 说到这,瓜皮帽忿忿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大骂道:“他们真狠呀。” “谁?” “还有谁,警察呗。” “警察?他们不是不可以随便打人吗?“ “你要分清什么时候。在大街上,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许不敢。不过,一旦把人捞进来,你再有这种侥幸,那说明,你快死定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瓦强冷笑了一笑,故意问他。 “哎哟。“瓜皮帽叫起屈来,他一拍大腿,转着向对方圏数落道,”你怎么能,怎么全都忘了?难道,一点记忆都没了?那么长的一支电棒,我告诉你,那可叫高压电警棍,上千伏的电压。一旦碰上,轻则大小便失禁,重侧半身不遂……对了,你小便怎样,还能尿尿吗?“ “真无聊。”瓦强厌恶地转过身去。 “嗨,你不要误会吗,”瓜皮帽抓抓头皮,又笑嘻嘻地说,“我可是为了你好,其实,我很关心你,也很佩服你,因为,面对警察,你一点儿都不怕,仅此一点,我觉得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够朋友。对了,哥们,你到底是哪里的人呢?“ “怎么,你真想我们一起混吗?”瓦强几乎讽刺地说。 “对,我认为这个主意不坏呀。”瓜皮帽眼睛放着光说。 “我可不想跟你干。”瓦强一边冷冷地拒绝道,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瓜皮帽一下子怔住了。 “因为,你干的不是人事。“瓦强指着对方的鼻子尖,狠狠地开骂道,”你这种人就不配叫人,顶多就是个人渣。也不想想,你也是爹娘老子养的,怎么就干起贩卖小孩的勾当?这种绝八辈、下三烂的脏活,那是男子汉干的活吗?你妈的居然还拉人一块混,还想打肿脸做老大,请问,有你这么带小弟的吗,道上有你这么混的吗,日你姥姥的,我混你奶奶的球。“ 这一通杂七杂八的喝骂,直把对面的那个家伙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一点找不到东南西北,简直就要背过气去。 其实,开不开骂,如何开骂,刑警队长一直亦颇有顾虑。这是因为,如果骂狠了,闹僵了,说不定对方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不法的举动来,这对自己非常的不利。 但转念一想,既然不知道对方的水有多深,就不妨把事情往大发了的方面整。只有这样,才能看出对方的来头,究竟是只小不点的泥鳅,还是条挺大个的青鲲。 第三十八章 一张小纸片 “你骂的对,我就是个混蛋。” 果然,瓜皮帽好像被激怒了。他一蹦三尺高,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一样上蹿下跳,双手疯狂地挥来摆去,哑着嗓子,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叫声,“对,没错,我也是爹娘老子养的,可是,那有什么办法?那些混蛋想自己干干净净,却把这些脏活统统都扔给我,对待手下,他们就像给狗丢一根骨头一样,你还得摇尾乞怜。可是,如果不照吩咐的去做,那么,我只有死路一条…….” 一说到这,这家伙竟然蹲了身去,痛苦不堪的捂着脸,像个娘们的抽抽答答,呜呜咽咽起来。 “谁想整死你?你倒是说呀,你在干吗?你在为谁卖命?”瓦强知道,此人的情绪很糟糕,也许正处于崩溃的边缘,由此判断,现在正是趁热打铁之时,可以不必拐弯抹角,也顾不得许多了。 “算了,说了也没用。其实,我这个人早已经毁了。这些天……我有预感,有人要追杀我,可能活不过几天了……..”瓜皮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力气。 “追杀你?”瓦强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这会儿,脸色腊黄的瓜皮帽突然间像打了摆子似的,全身缩成一团,更加颤抖不止。突然,他挣脱开去,踉踉跄跄,奔向了房子的角落边,从那些垃圾堆里,好一阵的翻箱倒柜,拼命想寻找什么。 “还好,谢天谢地,这还有点……”忽然,像找到了救星似的,他哆里哆嗦地撕开一只皱巴巴的药盒,拆开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满满一手巴掌的药丸就往嘴里塞。 瓦强不知他要干什么,以为这家伙一时间想不开,想自己作个了结,玩激情自杀的游戏,想一死了之。于是乎,刑警队工跟着也冲上前去,一手摁住他那水牛一样毛糙的后脖颈,一手扯那满是烟味的臭嘴巴,劝解道:“混蛋,你不要命了,给我吐了,全部吐出来。” 而瓜皮帽摆出一股全然抗拒的架势,他竭力推开对方的手,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吞噬着药丸,一边却用混浊不清的小眼睛扫视着四周,紧张地喘息道:“别管我,哥们,你听,好像有人来人了……” “有人?”瓦强侧耳一听,不觉也大吃了一惊。 一墙之隔,不还是那个守卫警察的大皮靴踩着地面,来来回回的踱步声吗? 还有,那墙角处,不还是那个黑乎乎的垃圾堆吗?上面不还是结满了蜘蛛网,散发出烂苹果一样的霉气味吗? 如果有人来了,那人又在哪儿呢? 瓦强当然不会轻信。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似空落落、静悄悄的四周却真的有了动静。 只听“呯”的一声,一只干巴巴、揉皱了的小纸团,不知从哪被扔了进来,骨碌碌,一直滚落到瓦强的脚底下。 瓦强赶紧地捡了起来,这只香烟盒大小的小纸条上,只写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逃吧,有人要杀你!” 房间里的光线很黯淡,只有借着通风窗透出的那一丝光亮,瓦强才勉强辨认出上面所写的内容来。 可是,当刑警队长把纸条攥在手中,放在怦怦直跳的胸口前时,内心又感到十分的迷惘和困惑。 这其中,原因有二: 其一,字条上的字迹很向稚嫩。写的字大大小小,甚至还有点歪歪扭扭,明眼人一看,便知出自于小学生之手。这是谁家的孩子呢,他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呢? 其二,他怎么能够进来呢?这是因为,这可是高墙深院、戒备森严的公安局呀,不是什么游乐场,更不是什么动物园。理智的想一想,事情会这么简单吗?这是一个小孩子能玩转的卡通游戏吗?如其不然,那么,这张小纸片所传递的信息,它真实吗?可靠吗? 就有刑警队长一头雾水又拿捏不准之时,“瓜皮帽”这边可出了大事了。 只见他耷拉着脑袋,全身瘫软,就像化了水的冰棍一样,从瓦强的手上滑溜了出去:“水…..水…..” 可是,这哪有什么水呀? 瓦强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得把他重新翻过来,一边劝他听话,一边往外抠药丸。 一只苍蝇嗡嗡地从上面飞过….. 而“瓜皮帽”则两眼直瞪,口吐白沫,烦躁不安地胡言乱语道:“哥们,怪了,这台拖拉机怎么老在天上飞呢?” “你为什么乱吃药?找死呀!”瓦强吼他。 “我心里难受呀,兄弟。”瓜皮帽身子一阵阵抽搐,两脚乱蹬道,“我就要死了……死人不用吃大麻,也不会吃白面,不用再花那么多钱,要什么有什么,那样多好…..” “张开嘴,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吐!”瓦强猜他一定是毒瘾犯了。 “哥们,你真好,我看出来的,你是个好人,今生今世我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果然,瓜皮帽吐了不少,感觉上稍稍好了一些,不过,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手一指前面,垂着涎呵呵地笑了:“瞧,哥们,我说有人来人,呵呵,你还不信?” 瓦强以为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他不经意地扭了一下头,却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就在这个当儿,不知何时,不知何地,房间里多出了一只特大号的大老鼠,站起来足有半人高。 不仅如此,这个肥不拉几、憨头憨脑的大家伙在铁栅栏边上溜溜达达,左闻闻,左嗅嗅,然后伸出黑乎乎的大脑袋,竟然旁若无人,把圆滚滚的身子挤将进来。 这下奇怪了,刑警队长从警这么多年,山南地北跑得不少,可是,也没见过这么大个的老鼠呀。 这还不算,这只老鼠在钻进来的当儿,可能是因为栅栏的空当太窄了,大挤了,不经意间,两边的金属栅栏竟然生生地卡住了那更为肥大的臀部后肢。 “呵呵,小狗,亲爱的小猫,来,乖一点,我来喂你,这有好东西吃…..”瓜皮帽迷迷糊糊中伸出手,不知深浅地就朝超级大老鼠的脑袋瓜上摸去。 第三十九章 煤黑子 面对这个不请自来的胖家伙,刑警队长仿佛想起来了,这东西虽然不是高原上常见的鼢鼠和松鼠,好像也不是像猫一样机敏的兔狲,更不是有着一双大耳朵的鼠兔,哪它到底会是什么呢? 正思忖间,碰巧刚刚吃了不少药丸的瓜皮帽,虽然吐了不少,但肚子里的药力似乎还在发作,他一下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脏兮兮、粘乎乎的黑手巴掌,连声嘟嚷着,也想去摸一摸这个圆滚滚、胖墩墩,单从外表上看应该很讨人喜欢的怪家伙。 谁知道,那大老鼠把牙呲起来,胡子竖起来,眼睛瞪起来,冲着瓜皮帽伸过来的小拇指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命就是一口。 顿时,瓜皮帽疼得大叫一声,往后便倒,两手乱舞两脚乱蹬,哎呀哎呀地直管叫娘。 回头再看这只老鼠,似乎在短短的一瞬间里,变得更加凶猛了。 只见它扭过头去,对着卡住它屁股的那些铁栅栏,生起气来。它晃动着、挣扎着,吱吱地怒吼着,露出了如小铲子一般坚硬无比的铁齿铜牙,回过头去就是一通胡咬乱啃。 好奇怪,耳边只听到哐里哐当一通乱响,这些电气加焊的钢铁玩艺儿,在它的嘴里,软得就像麦杆一样,一排排,一摞摞地被咬了下来,铺满一地….. 末了,它又抖抖身子,舔舔嘴巴,迈着胜利者的步子,摇晃着醉眼朦胧般的脑袋,呲着牙咧着嘴,一步一步,朝里面的人逼了过去。 瓜皮帽一见,这还了得,才咬了手指头,又咬了铁栅栏,怎么的?还想咬人哪? 于是乎,他赶紧地往垃圾堆里躲,不曾想角落里太小,没成功。于是,他又往瓦强的身后躲,几乎是带着哭腔央告道:“快,哥们,快找块砖头,砸死它!” 这时,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谁?谁要砸死它?”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有人便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瓦强抬眼一看,咦?奇了怪了,怎么是他? 原来,从屋顶那扇排气窗里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瓦强出手相救过的、大街上贩卖宠物的小男孩噶亚。 瓜皮帽一见,原来是这么回事,全是这个小屁孩搞的鬼,那还有什么说的。于是乎,他忘不了作威作福,重新端起老大的派头,对小孩恶狠狠地说:“好呀,原来是你,看我回去不揍死你!” “回去?谁跟你回去?”这时的噶亚却一点儿也不怕,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他鄙视地一笑,随后打了个唿哨,并随口叫了声:“奇娃,看住这个坏蛋,如果不老实,就咬掉他的鼻子。” 于是乎,大老鼠便乖乖地走过去,把胡子顶在瓜皮帽的脸上,把热气喷在他的鼻尖上,脸对着脸,把哆嗦成一团的瓜皮帽重新逼在了角落里。 “怎么?它叫奇娃?”瓦强不解地问。 “嗯,它是我从山上捡来的,跟我一样,也是个孤儿。”噶亚抬起脸,挺认真地回答道。 “那……”说到这,瓦强特意背过身,避开了瓜皮帽的视线,掏出了那张小张条,低低地问,“噶亚,老实告诉我,这是你写的吗?” “嗯,是我写的。” “你是打哪知道有人要害我的呢?” “这个……”噶亚刚要作答,却被外面一片吵杂声给打断了,他骤然紧张起来,慌慌张张地说,“叔叔,时间来不及了,快,先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说罢,他也顾不上回答瓦强的问题,把手放在嘴巴里,使劲地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唿哨。 “奇娃”一听到这声唿哨,便马上蹦跳了起来,低着脑袋弓着身子,冲到了墙角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稀里哗啦一片乱响,眼前早已是尘土飞扬。尘埃落定之后,大伙儿再定睛一看,原来好端端的一个墙面上,瞬间被开了瓢似地,刨出了一个圆不溜秋的大黑洞, 瓜皮帽一见,声音抖抖地道:“妈呀,这是谁弄的挖掘机呀,不会吧?” “挖你的头!”噶亚一听,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似地说,“你只管老老实实呆着,好好坐你的牢,这可没你的份。” “哥们,求求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天,就带我一起走吧。”瓜皮帽一见这边没门,便赶紧地扯着瓦强的胳膊,低三下四地讨着饶,说起了好话。 刑警队长本来也很厌恶他,但考虑到这个家伙的背景很复杂,尤其是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似乎还有什么秘密的上线,尤其此人身上还背负着重大命案,所以,尽管噶亚一肚子的不愿意,他也只得违心地答应了,以便破案之需。 他们一行刚刚钻出了这只墙洞,才转了两个弯,就在拐角边与他人意外相撞,碰到了两个始料未及的不速之客。 此时此刻,若说出这二人的名字,不仅让会别人大吃一惊,即便是身经百案的刑警队长,一时间,也不禁发起了愣、看傻了眼。 面前站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妙龄女郞 哪两个? 粗一看,这二人长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细一瞧,一个就像天上掉下的林妹妹,百般娇媚。一个却赛过那十字坡的母夜叉,河东狮吼。 不错,此二人正是那汗因精挑细选,假扮成宾馆服务员,专门为打探一事而来的两位小姐。胖的叫阿媚,瘦的叫阿娇。 “怎么回事?怎么是你们?”不知不觉中,瓦强的脑门上似乎也沁出了汗水,他下意识地抺了一下脸,并用力地甩了一下,仿佛要把所有的疑惑统统都甩出去。 “嘿嘿……” “嘻嘻…….” 不消说,这两个女人起初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们一边细细地打量着对方,一边却抿着抺得通红的小嘴儿,偷偷地笑个不停。 “瞧瞧,猜猜我们遇到了谁?一准是挖煤的,三个煤黑子……”那个名叫阿媚的女人斜着眼,面露嘲讽,不屑一顾地说。 第四十章 两个扫把星 刑警队长知道,跟这个长得像冬瓜一样的胖娘们是不宜纠缠的,从她的嘴里是根本套不出半句实话的,于是乎,只得对另一个女人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娇见帅哥把专注的目光投向自己,还如此关心地问她的话,于是乎更加喜不自禁,她低着头捏着裙衣角,羞答答地回答说:“人家…..人家不是担心你吗?怕你出事。” 哪知道,刑警队长把脸一沉,挺生气地说,“净添乱!我出不出事与你们有何相干?真是瞎胡闹!再说,你又是我什么人哪?” 阿娇小姐被瓦强一脸严肃的样子吓着了,脸涨得通红,尴尬得很,窘迫得很,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那样子,几乎要哭了。 阿媚一见,心想:真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于是乎一手拽着阿娇的胳膊,使劲地往回拖:“呀呀呀,见过狼心的,可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妹妹呀,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臭男人天生一个样,他们个个都是过河拆桥的主,走,走,不用管他!”她又用手一指对面的人,发狠般地说:“你,你,你,包括这只傻了巴几的大老鼠,待会儿警察一醒来,把你们一个个都绑起来,抓回去坐牢!” “怎么回事?这么说,她们也来救我?”此时此刻的瓦强如坠云雾山中,更加的一头雾水了。 尽管阿媚怎么使劲地往外拖,但痴了心的阿娇还是很快挣脱开了,她快步跑到瓦强的身边,一把死死抓住他的双手,使劲地摇晃道:“快跑,如果再不跑,警察马上就来,他们很快就会醒来呢。” “什么醒来?”瓦强一听,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如果说刚才还是有点纳闷和不解的话,而现在,刑警队长确实也有些震惊了!从她俩的举动来看,此事绝非小可,难不成她们真的把警察放倒,前来劫狱!果真如此,那也太可谓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哎呀,真不知,这两个疯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见大家一头雾水和惊慌失措的样子,胖女人阿媚得意似地拿出一样罐装的东西,炫耀般地说:“瞧瞧,这是什么?这叫防狼水,还是个进口货,怎么样?厉害吧,有没有人来试试?” “怎么?就凭它也能把人摆平了?不会吧?”一旁,那个如梦初醒的瓜皮帽,搔搔自己的后脑勺,怀疑似地瞪起了一双小眼珠。 “瞧你个蠢样,真笨的可以!”阿媚呸地啐了一口吐沫,忿忿地说,“你听我说完了吗,就在这乱插嘴,穷咧咧!” “我是说你们女人除了弄点防狼水,还能有其它什么。”瓜皮帽无趣地咂咂嘴,翻翻眼皮说。 “还有什么?别小看人,咱们女人的本事可多着呢!一开始,任凭我们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让进。”阿媚打开了话匣子,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呀,说来就来,说进就进?真是。”瓜皮帽轻蔑的一笑,嗤之以鼻。 阿媚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说:“我们就说,你们既然把人都抓进来了,难道,他们的亲属就不能来探视一下吗?” “亲属?谁是你们的亲属?”瓜皮帽又吃了一惊。 “我们继续跟警察软磨硬泡。我就说,这是我的妹妹,她就是那个哈萨克人的妻子,而我呢,就是那个戴瓜皮帽子的老婆,我们这是来探监了,给他们送点吃的穿的,总可以吧。” 哪知道瓜皮帽一听到这,连连摆手,一迭声地说:“别瞎说,你可不是我的老婆,我可没你这样的老婆。” 阿媚一听,一口吐沫差点啐在瓜帽的脸上,恕嗔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能是你的真老婆呀,你凭什么能娶到我这样的老婆呀?美死你!” 瞧着阿媚怒气冲冲的样子,欲言又止的瓜皮帽小声地嘟嚷些什么,他抺了一把黑不溜秋的炭灰脸,缩回了自己的脖子,不吭气了。 而一旁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男孩噶亚,此时此刻,却冒冒失失地插了一句:“那以后呢,接下来呢?” “接下的事就更简单了,小朋友,我们就趁着那两个把门的不注意,先对他们用了这个防狼水,然后,趁他们眼睛睁不开的时候,就请他们又吃了这个!” 说到这,阿媚又从包里操起根高压电棒,夸耀似的说:“就这一下,他们都老实了,乖乖地躺在那,一声也不吭了。” “怎么,你们还专门买了根电棒?”小孩抬起脑袋,不解地问。 “哪儿呀,小朋友,我这是顺手牵羊。这警棍本来就是警察的,谁叫他们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又不细心呢。”说到这,阿媚呵呵的大笑起来,仿佛完成了一项很大的工程,很畅快,很得意。 而此时,刑警珍队长却被这两个女人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也仿佛听呆了。 到时目前为止,自己的身份以及安全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那两个警察的处境又当如何,危不危险?天知道,这两个疯女人受了何人指使,对他们的人身安全做出了多少不知轻重的伤害呢? 于是乎,他脸色铁青,急匆匆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对这个仍想唠唠叨叨、滔滔不绝的胖女人沉下脸,一声怒喝道:“够了,谁叫你这么干的,要是弄出了人命案,弄死了人,那我们怎么办?都陪你一块坐牢杀头呀?” 瓜皮帽一听,简直如醍醐灌顶,这话说得太对,太有理了呀 于是,他马上跳起来,指着那本来就让他有些瞧不上眼的胖女人,不停地数落道:“瞧瞧你们干的好事,这可是闯了天大的祸事呢,还说要救我们,我呸,不仅你们跑不了,我们还要跟着带灾!哎哟,你们这两个猪婆,贱货,简直就是个灾星,遇上你们,我们就是遇上了克星,嗯,不对,应该是百年一遇的扫把星……”